路人甲,冷若冰霜,大佬们都想疼爱?!-jjwxc 作者:郎总 简介:   宋卿诩想要得不多,就三样:钱,权利,和地位。   然而,他的人生属于地狱开局:出身一般,家世五流,能力有限。   但他长得超级超级超级美!   放在修仙文里,属于妥妥的白月光师尊气质,清冷绝尘!   宋卿诩凭借自己并不太高的能力,点灯熬油狂刷习题册,以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京大。   这座大学的交际网成分非常复杂,混好了妥妥的都是顶层人脉,通往荣华富贵的桥梁。   与宋卿诩同宿舍的就是这样三个家伙:   洛鄢与,表演系公认的未来影帝预备役,专业课成绩断层第一,台词功底与共情力堪称妖孽级,骨相皮相皆是顶配,下颌线利落锋利,眼尾微垂时自带破碎感,一颦一笑又藏着慑人的X张力。   纪行溟,金融系公认的天之骄子,家世显赫处事张扬,倒三角黄金比例身段,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时是目中无人冷酷少爷,取掉时一双碧玉色眼眸仿佛能吃掉人的灵魂。   顾灼,体育系的门面担当,校篮球队绝对核心,一米九的身高配上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奔跑跳跃时满屏都是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还有各形各色的未来大佬……   宋卿诩:呵呵,全部是我脚底的铺路石。   结果某天。   他意外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所处的世界是一本活色生香的狗血小说,每一个男人的优秀,都是为了争夺主角受的雄竞设定。   宋卿诩: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都快去搞受,我只搞钱。   发现宋卿诩开始有意无意躲避这些猛攻后,剧情居然开始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把火辣辣的目光聚焦他冰清玉洁的身子上,像饿极了的狗一样流淌涎水。   宋卿诩:你们弯你们的,OK?   我一心搞钱。   【核弹级排雷】   1-各种各样的攻,所以过程性1v1,受太美了,大家都想雨露均沾。   2-受可能不够聪明,也可能有不少小聪明,道德底线不高,但是特别美,特别美,特别美。   3-看小说而已,亲戚们不必较真,图一个乐子就好,么么哒。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日常 狗血 团宠 万人迷 第1章 第 1 章:清冷的笨蛋美人   六月的风裹着蝉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却吹不散指尖的微凉。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终于定格,比宋卿诩预估的分数高出了二十分,稳稳够得上那所他念了三年的北方大学。   ——京大财经学院的录取线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宋卿诩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的光映在眼底,碎成一片亮晶晶的笑意。   刚才查分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如同卸下了背上压了三年的巨石,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   他没立刻给爸妈报喜,倒是先点开了班级群,里面早已炸开了锅,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忙着询问彼此的分数,热闹得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压抑都宣泄出来。   宋卿诩划过屏幕,并没有打算发送任何消息出去,而是仔细地端详着群里那几个班里有名的学霸。   他们的分数果然如同预料中那样耀眼,几乎每个人都稳稳地跨过了顶尖大学的门槛。   宋卿诩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片刻,心里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   他能考出现在的成绩,真的是掏心掏肺掏肝死命学出来的,为了能顺利进入梦寐以求的学府,一双白皙细手从正面看完美无瑕,指腹的茧子却早已经磨得厚实粗糙。   就在他准备退出聊天界面,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群消息,是一条单独的好友信息。   苏怀瑾。   【卿诩,你的成绩查出来了吗?】   宋卿诩可不想被他问成绩,要知道,对方可是一中花了大价钱,从外校挖来的顶级学霸,成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   苏怀瑾的存在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压得底层的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宋卿诩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敲击出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应该......差不多吧。】   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成绩,但又留下一点余念,显示出自己的谦虚人设。   实际上宋卿诩并没有很谦虚。   对方的喜悦一瞬间便溢出手机屏幕,满满地扑面而来。   【卿诩,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   【卿诩,我们晚上见一面,庆祝一下吧?】   嗯?   宋卿诩原本只是想随便应承一下对方的,哪知道姓苏的居然自己给自己颁奖了?   宋卿诩真心不想与他见面,觉得是时候该划定好界限的。   目光恰好落在一本厚厚的数学习题集上。   这本数学习题册综合了整个高中阶段的知识要点,几乎囊括了高考中常见的所有题型,里面的解题思路清晰简洁,可以说只要能把这里面的内容记得七七八八,高考数学完全不在话下。   这本可以称之为“秘籍”的题册,是苏怀瑾偏要塞给宋卿诩的。   宋卿诩当时的数学学得一塌糊涂,完全属于毁灭性的灾难。   苏怀瑾给他规划的日常训练简直无懈可击。   好吧。   宋卿诩依照约定好的时间,分秒不差地出现在一中附近最著名的夜市一条街上。   要说宋卿诩这个人,学习又不学习的好料子,性格也存在着不小的狭隘与固执,唯独一张脸长得不食人间烟火,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让人看了既觉得疏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尤其五官宛若被精心雕琢过一般,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自是一派昆仑玉姿,仙气飘飘。   所以宋卿诩在一家名叫辉哥烧烤的摊子前现身时,四周的嘈杂烟火肉眼可察的停顿了一秒钟,挂在店头的昏黄灯泡像是突然间变得电流稳定,暖黄色的光芒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那清冷的气质平添了一丝不容玷污的圣光。   周围的食客们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有一个人甚至在咬下羊肉串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卿诩,这边!”   苏怀瑾朝他热络地打了招呼。   平常在学校只能穿校服,为了让学生将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男生的头发丝甚至不可以超过手指的宽度。   一旦高考结束,大家都换上日常服饰,甚至为了宣泄整整三年的叛逆期,有的人开始尝试各种新奇的发型,染上五颜六色的发色,仿佛要将憋屈的青春尽情释放。   还有的男生戴上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宽松的潮牌T恤,走路都带着一阵风,与之前校服下的拘谨模样判若两人。   而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女生,也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踩着精致的小皮鞋,化着淡妆,像是一朵朵悄然绽放的花朵,让人眼前一亮。   苏怀瑾不但学习全能,一张脸长得更是不俗,浓眉大眼肤色健康,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觉得亲近又舒服。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深色牛仔裤,干净利落的造型看起来格外精神。即便是在这样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前,他也像是自带光环一般,吸引了不少目光。   周围的女生偷偷瞄着他,低声议论着什么,而男生们则故作镇定,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学霸。   宋卿诩听到苏怀瑾的招呼声,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却又自然得毫无刻意之感。而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在这热闹喧嚣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移不开视线。   很难不承认,宋卿诩这一派身姿,放在玄幻修仙文里,妥妥的男主模板,无论是那股与世无争的淡然,还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都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些站在巅峰却依旧风姿卓绝的师尊。   宋卿诩踩着众人偷偷窥来的视线,走到苏怀瑾面前,不等苏怀瑾给他拉开椅子,将手里提着的资料袋递给对方。   嗓音清淡得宛如雪山逢春时,山涧中潺潺流淌的一股清流。   “我吃不惯这些油腻,你自己好好享受吧,东西快收好,我先回去了。”   交完东西后转身走人。   苏怀瑾直接傻眼了,好不容易把人给约出来,怎么能眼睁睁放走了?直接跟在宋卿诩的身后,一起从热闹的夜市小跑了出来。   “卿诩,抱歉,我不知道你讨厌吃烧烤,不然我们换个地方?”   苏怀瑾的身高有188,跟在宋卿诩的身后完全呈现出变矮的趋势,而宋卿诩的身高仅有180,单手背在身后,仿佛凭空多出来了几丈的气场。   遗世独立的,仙气缭绕的。   同时,也是清香四溢的。   宋卿诩的校服总是全年级里洗得最干净,连一双常年不曾新置的平板鞋,也是一副纯白无垢的样子,仿佛脚底根本没有在校园操场里走过一遭灰尘。   高中男生多半都是不修边幅的,校服常常皱巴巴,甚至带着些许油渍或是运动后的汗味。   十年能出一个苏怀瑾,又帅又能学。   百年才能出一个宋卿诩,既冷又冷还香。   苏怀瑾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觉得宋卿诩衣衫间的清香总是在挠他的鼻尖儿。   痒得要命,却不敢肆意沾染。   殊不知,宋卿诩为了自己这副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做派,每天浪费不少洗衣粉来浸泡衣服。   之所以用洗衣粉,是因为便宜。   宋卿诩家的家庭情况比较一般,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双职工,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固定开销,能省则省。   不要以为宋卿诩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他刚才从夜市路过时,肚子里的馋虫早已经被各种烧烤的香味勾了个翻天覆地。   他其实很喜欢吃烧烤,尤其是那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可他想着假如跟苏怀瑾坐下来吃了这顿烧烤,结账时免不了要AA掏一半的钱。   现在的物价那么贵,想吃好一点,一顿烧烤起码需要一百多块钱。   除以二就是八九十元。   宋卿诩不久便要飞到京大里去继续仙气飘飘了,哪里有闲钱应付苏怀瑾,跟他继续加深友情。   对了,宋卿诩清楚地知道,苏怀瑾梦寐以求的大学在广市,将来即使发展也是会留在广市,跟打算留在京城的自己完全天南海北。   属于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利用价值的人脉。   虽然很可惜,但也只能尽早丢弃了。   宋卿诩立在人工湖旁的栏杆侧,迎着银月清风,朝向身后的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便是雪山初融的模样。   他说,“苏怀瑾,我们好像不是朋友吧?” 第2章 第 2 章:出门靠人设   苏怀瑾的面孔肉眼可见的变了颜色,若是仔细地分析,甚至还有些心痛难忍的情绪混在其中。   他跟宋卿诩确实不是朋友,毕竟宋卿诩做不出来数学题的时候,总是他主动走过去帮忙的。   今天也是他自顾自地邀请对方出来的。   苏怀瑾从小就善于学习,一直被当作天才般众星拱月地捧着,从幼儿园到高中,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他习惯了被人仰望,也习惯了主动无视别人。   然而,这是唯一的一次,宋卿诩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苏怀瑾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他曾经为宋卿诩解答问题的晚自习,那些他主动递过去的笔记,还有那些无意间流露出的关心。   原来,在对方眼中,这些都不值一提。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宋卿诩接着说,“你是不是把我叫得太亲昵了些?”   什么卿诩卿诩的,男人之间做什么黏黏糊糊的?   原本一脸死感的苏怀瑾陡然间活过来似的,像是自己把自己给慰藉好了般,立刻换了笑脸说,“你误会了,我可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之间没必要那么生分,随口叫个名字而已。再说了,你不也一直没纠正我吗?"   “怎么突然就不许叫了呢?”   苏怀瑾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可他的眼神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但内心深处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苏怀瑾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宋卿诩的态度似乎早已超越了普通同学的界限,而这种微妙的情感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   宋卿诩以前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当然没怎么拒绝。   现在已经彻底用不着姓苏的了。   转念一想,苏怀瑾好像是说过一次,自己要学金融的,搞不好以后的以后,还有能用得上的机会。   宋卿诩便不再纠结称呼的事情,小步往前继续走着,淡淡道,“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以后见面的机会大概也不会太多。”   “今晚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其他的事情上吧。”   苏怀瑾听着这略带疏离的话语,心里重新涌上一股失落感,他加快脚步跟上宋卿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离别气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怀瑾努力安抚自己奇怪的情绪,试着搭腔道,“卿诩,你常年生活在南方,饮食习惯也都是这边的,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经济最发达的地方去,你有没有重新考虑过未来的发展方向?或者说,真的决定好要去京市了?”   宋卿诩想去京市念书,是他偷偷窥探宋卿诩的朋友圈发现的秘密。   宋卿诩以为自己某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自然而然承认道,“京市也不算太偏北的城市,而且我从小在那里有个梦想。”   京市是华国的首都,无数权贵聚集之地,机遇与挑战并存。   对于宋卿诩而言,那里不仅是一个地理意义上的城市,更像是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钱,权,人脉。   宋卿诩一生想要为之奋斗的一切,或许在京城可以一步步地完成。   宋卿诩已经不想再跟苏怀瑾继续废话下去了,假装转身用手搭在对方肩膀,颇显激动道,“苏同学,我们今晚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题呢?”   “我们都考到了自己想要的分数,肯定能报上自己最向往的大学,这就足够了。”   他今天在班级群里看见苏怀瑾的高考分数:710分。   3+1+2模式下能拿到这样的分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学霸中的佼佼者。   宋卿诩的心情一多半属于嫉妒,但也有一小半属于安心。   因为他早已经发现,苏怀瑾每次靠近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眼神荡漾。   GAY啊~   宋卿诩最怕怕了。   GAY什么的最恶心了,宋卿诩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地表生物。   他一点都无法理解男生对男生会产生关于性.欲方面的肖想。   男生和男生之间,应该只有赤.裸.裸的利用关系才对。   宋卿诩一张精致小脸一本正经,如画眉眼充斥着满满的不容亵渎,对苏怀瑾道,“我祝你前程似锦,你也祝我未来可期。”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迅速收回了搭在苏怀瑾肩膀上的手,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怀瑾被他随随便便的几句话一堵,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究竟该从什么地方能再跟对方继续谈下去。   毕竟都是刚刚18岁的男生,每天浸泡在学习的海洋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都有很不成熟的地方。   若是在社会上跌跌撞撞闯到二十几岁的年龄的话,苏怀瑾绝对能立刻叫利用完自己就抛弃的家伙变得惨不忍睹。   宋卿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删除了班级群,没什么用的人或事都不需要留着,在无情这方面,也确实没有人比他更抽刀断水。   大学报录之后,很多学生都选择旅游或者学车,等待大学通知。   宋卿诩可没有闲钱考驾照或是旅游。   他利用这个空档期,着手计划着进入大学自己要加入什么社团,既能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又可以扩大交际范围。   所以一个假期没有晒过太阳,把自己阴得白白嫩嫩,仙气儿愈发逼人。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出众,他还特意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沟通技巧和领导力的书,每天窝在房间里啃得津津有味。   全新的生活随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到来,正式来开帷幕。   为了节省路费,宋卿诩并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让父母陪着一起送行。   相反的,他跟父母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要求,希望能换一个好一点的手机和电脑,以及最好能搬进学校的四人间住宿。   这里的道理都是不言而喻的。   宋爸宋妈一直没有在儿子身上花过任何辅导班的费用,难得儿子提出了要求,所以尽量满足。   最主要的是,宋卿诩考上了京市著名学府的财经学院,简直是宋家祖坟冒青烟了,七大姑八大姨纷纷送上贺礼,委实也叫宋爸宋妈面子生光。   宋卿诩自己一个人轻装上阵,搭乘上了从家乡开往京城的列车。   为了方便,宋卿诩勉为其难地选择下铺,经过一个假期的闭门研究,他发现人设的重要性。   毕竟他以后要结交的都是达官权贵、豪门公子、商业精英、学术翘楚。   这些人不仅家世显赫,自身能力也极为出众,从小接受的全是精英教育。   跟电视剧演的狗血剧绝对毫不相同。   这些人也会从人的言谈举止、行为处事,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   而他,需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冰雪聪明、处事可靠的伙伴。   宋卿诩之前一直穿着干净馨香的校服,这样的服饰很难给任何人创造记忆点。   所以他立得人设是——干净、爽利、最好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特意将所有衣物换成白色,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凸显出他的独特品味。   此外,他还注重细节上的修饰,比如手腕上的一块简约腕表,以及随身携带的一本精装笔记本,这些小物件无形中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做到这些其实也不怎么难办,毕竟他确实有一点小洁癖。   例如他的床铺对面,正坐着一个可可爱爱的男生,笨手笨脚地撕扯着手里的泡面桶。   宋卿诩刚一上车就发现了这个男孩的存在,正如所有人路过时都会看这个男孩一眼,再多看宋卿诩几眼般顺理成章。   男孩子看起来岁数应该跟自己差不多,不过一双小鹿眼看起来颇为灵巧生动,可谓粉雕玉琢。   毕竟南方山水性灵,多是帅哥美女,见多不怪了。   宋卿诩慢慢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书,打算安静地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他已经将全部身价拿来换取了手机、电脑、四人间宿舍。   自然从吃吃喝喝的方面要抠搜一些。   宋卿诩暗自将自己纤细的腰身再勒了勒。   刚拿起书打开扉页。   对面的可爱男生蓦得喊了一声,糟糕!   他手里正撕扯的酱料包突然破裂,黏稠的酱料四下飞溅,有几滴甚至险些沾到宋卿诩的衣服上。   这可是我装逼的新衣服啊啊啊啊啊!!! 第3章 第 3 章:滚出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笨蛋?!   宋卿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面的男生显然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试图擦拭自己和周围的一片狼藉。   他的动作笨拙而急切,显得既窘迫又无辜。   宋卿诩叹了口气,将书轻轻合上,放在一旁,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抽出几张湿巾递了过去。   这一举动让可爱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道谢。   宋卿诩原本只是想维持人设的,结果不小心被对面这个男生给缠上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面前这个可爱男生跟他是同城人,居然也考到了京大的财经学院。   老乡,还是未来同学!!   宋卿诩沉默了。   他一般不怎么会真的沉默,除非眼前的状况真是无语。   这算什么鬼?!   宋卿诩一边淡淡地应付着面前的吉娃娃,一边安静地擦拭白衣服前的油点。   在他的记忆里,京大的财经学院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考上的吗?   岂有此理!   宋卿诩打量着可爱男生滔滔不绝地做着自我介绍。   对方叫陶然,是十九中的毕业生。   宋卿诩记忆里的十九中并不是市里的重点高中。   这个全新的认知,让他心目中神圣的大学忽然变得一文不值。   宋卿诩保持着不将喜怒挂在脸上的人设,死命忍受了陶然一路的纠缠。   这个叫陶然的家伙委实太活泼了一点,带着一点纯天然的痴傻白目。   ——傻人有傻福吧。   两人的目的地是一样的,所以只能结伴前行。   来车站接他们的学长学姐格外热情,尤其陶然的长相纯天然无污染,所以只用简简单单的时间,就引得学姐们母爱泛滥,格外照顾那个矮子。   宋卿诩倒不是嫉妒陶然顺利吸引女孩子们的注意,说得更贴切一些。   宋卿诩天生不怎么讨女生喜欢。   她们只会用一种诡异的笑容打量着他和他身边凑过来的男生,仿佛姨母们在看待两个很有谈资的玩具。   现在他跟陶然站在一起,还被迫帮助陶然提行李箱,自然逃不过一顿姨母笑。   宋卿诩只能故作镇定地站在那里,试图用冷漠的气场将自己与周围隔离开来。   然而,陶然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学姐们聊着天,甚至开始分享一些毫无营养的小故事。   他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在人群中蹦跳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宋卿诩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叹息:这人真的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以为自己是什么世界男主角吗?   顺利进入著名的京大后,宋卿诩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一方面是京大的校园环境,确实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高大的树木掩映着古朴的教学楼,小径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宽敞的操场和现代化的体育馆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活动空间,而图书馆那庄严肃穆的建筑风格则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第二个方面是陶然跟他住宿的地方截然相反。   宋卿诩帮他把包提到了八人间宿舍教学楼后,陶然还对他依依难别,甚至掏出手机,偏要跟宋卿诩加个微信。   宋卿诩为了装逼,基本不怎么碰手机,实在被缠得烦了,只能掏出来应付一下。   哪知手机里尽是申请加好友的通知。   全部都是苏怀瑾。   怎么,他还来?   宋卿诩并没有真心的,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跟陶然说,“好了,我该走了。”   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兜,走得风轻云淡。   京大财经学院的四人间采用仿欧式设计,室内布置典雅而舒适。浅色的木质地板与白色的墙壁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温馨而不失格调的氛围。   每张床都配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既保证了个人隐私,又提供了充足的学习和储物空间。   简直是宋卿诩的梦中情房。   ——不对!   是他开拓人脉,走向人生辉煌的全新起点。   要知道,全国最重点学府的四人间里,居住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顶尖学子,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背景。   只要好好调查,整座楼都会是他的人脉网络。   宋卿诩很自觉地选择了靠门最近的床铺。   ——并不是为了其他原因,单纯是为了刷脸。   诺大的四人间只有宋卿诩是第一个搬进来的学生,其余三个床位空空荡荡的,俨然还没有到校报道。   宋卿诩开始收拾行李,五分钟后便收拾完毕,毕竟东西不多,整理起来也分外简单。   原本,他是打算跟其余三个舍友打个照面,再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恰好想起,自己在硬卧上睡了一宿,洁癖发作,尤其陶然拆方便面油包的时候还弄脏他的一身新衣服。   像他这种人设,怎么能用邋遢的模样见一起生活三年的室友呢?   社交法则第一条——第一眼确定的关系很重要。   时间紧迫,宋卿诩决定速战速决,洗一个三分钟的澡。   男生冲澡很快,尤其宋卿诩生在南方城市,夏季炎热更是一天冲四五次澡。   他这边刚用沐浴液湿润身体。   宿舍的房间门陡然打开。   走进来的人数居然是两位,其中一个人道,“我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像廉价酒店一样的地方?难道我非得念国内的大学?”   另一个的音色颇为成熟,甚至有些骨子里传达出的毕恭毕敬。   “二少爷,目前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国内在安全这方面做得要比国外好,您先委屈一下。”   “估计要不了多久,您会以交换生的身份,被送往M国。”   M国?   宋卿诩并非有意偷听,不过浴室的隔音一般,有些敏感字眼是自己跳进耳朵里的。   他正犹豫着,究竟是否该继续呆在浴室里,还是快速冲洗浑身的泡沫,干干净净地出去打个照面。   但是摆放在床铺间的物品已经出卖了自己。   站在外面的成年男性陡然一凛,像是得到某种默许,准备直接推门进来。   宋卿诩瞬时做出反应,一把摁住即将推开的宿舍门,隔着门缝冷冷一句。   “滚出去。” 第4章 第 4 章:兄弟,你好香   纪行溟出身颇高,仅是17岁年纪,却备受家族重视,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天资聪颖从多个方面都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现在有人居然叫他滚,却是这辈子第一次见的。   纪行溟佩戴眼镜视力颇佳,在管事林光即将推开的半道门缝里,清清楚楚看见了一抹白得不像话的身影。   虽是短暂一瞥,却也看见不少不该看的东西,隐藏在丰富的泡沫之下,朦胧得生出些许恍惚。   于是,纪行溟在关门声中紧了紧嗓子,低声朝林光道,“为什么我还要跟其他人一起住。”   额,是。   管事林光不无抱歉道,“恐怕二少爷您要跟三个舍友共同居住一段时间。”   看到自己家的小少爷已经面色不虞,林光更快解释道,“应该是两位。”   纪家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能把家里养尊处优的二少爷弄来挤大学宿舍,必定要先暗中操作一番的。   能跟他们家少爷安排进同一间宿舍的三个人,早已经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背景调查,确保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   这些人选不仅成绩优异,而且家世清白。   最重要的是,四个人完全属于京大的不同院系,从本质上来讲,不会有任何交集的机会。   “哦,对了,”林光专门解释了一句,“其中一位是目前很有声名的流量明星,基本上在表演学院挂名,常年不会来学校,更不会住宿。”   “还有一个常年打比赛,应该也不怎么常来的。”   最主要的是,这两位的家世与纪家旗鼓相当,如此安排既保证了二少爷的安全与舒适,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能够与纪家相提并论的家族,其子弟自然也不会是易于招惹是非之人。   纪行溟听完这番解释,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   低声嘟囔了一句,“希望他们至少懂得安静。”   林光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明白,这种“混搭”宿舍的安排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的就是让少爷在有限的范围内接触到不同领域的优秀人才,同时又不至于太过亲近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那个平民......   林光准备解释将平民安排进来,是为了......   洗漱间的门已经倏然打开,从里面走出的宋卿诩已经梳理整洁,一身新换的白衣白裤让人看起来格外清爽利落,微微湿润的发丝垂在颊侧,愈发显得唇红齿白,面若冠玉。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直接落在纪行溟身上。   说实在的,宋卿诩这辈子又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像他生活的那座城市里,还有他苦苦学习的校园里,全是些一眼富的俗气家伙。   面前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家伙完全跳脱于白富帅的境界,是一种包裹着矜贵外衣的顶奢老钱,先不说考究的服饰皮鞋,只看一双碧玉色的眼眸,隐藏在晶莹剔透的金丝眼镜之内,依旧能在逆光的程度间暗生瑕光。   好帅!   总之就是那种堆金砌玉的好帅!   骨子里的有钱和皮囊间的有钱,最大的不同,则是周身气场的不同。   首先,纪行溟立身站在这座上百年历史的名校中,完全不会辱没他这一身的华贵气质,反而精细处更显得考究至极,无时无刻不在证明此人的身家惊人了。   其次,纪行溟身旁站得像一根电线杆般笔直的林光,自上到下也是一副精英装扮,愈发衬托出主人家的身份地位。   哦~   宋卿诩确实有想过,要好好地跟有利用价值的男人比划一番。   谁料想。   直接飞来了个大的!!   宋卿诩的脑袋快速联系到之前那句“滚开”,是否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又一想,自己的目标是要做人上人,不是做舔狗的,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持人设不要崩。   于是,迎着那一双暗光涌动的碧玉色眸子,冷着一张脸错身而过。   最主要的是,这对儿看似主仆的家伙们,严严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床铺旁,以至于自己并不能很顺利地走到学习桌前继续收拾。   索性从书桌间拿了一本哲学书,绕过碍事的两人,淡淡地走出宿舍,并随手关了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不失礼貌。   林光立刻觉得这个男生倒是挺识趣的,知道在别人谈话的时候主动避嫌。   而且宋卿诩的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浑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冷香,又是一言不闻的安静离去,反倒让林光判断不出究竟是宿舍里的哪一位。   难道是传说中那个风靡万千少女的流量明星?   不是说洛鄢与根本不可能到学校来上课吗?   ......   反正不会是顾灼,资料显示顾灼的身高有193。   纪行溟道,“我觉得你应该给人家道歉。”   嗯?什么?   被打断思路的林光被纪二少的提示惊了一跳,毕竟这句话完全不会由纪二少从那张尊贵的嘴巴中吐露出。   言毕,纪行溟像是做出了决定,转身打量了宋卿诩的床铺,又丈量了整间宿舍的格局,最终挑选了与宋卿诩遥遥相对的另一边。   “找人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   这是决定要住下了的意思。   林光立刻道,“保证少爷您会住的舒适。”   又说,“少爷,我建议您还是搬到靠里面的床铺,那里的光线更充沛一点。”   纪行溟拉开宿舍门,扬起嘴角一笑说,“我喜欢朝阴一点的。”   宋卿诩趁着机会,在校园里好好走了一大圈,先熟悉了一下未来四年的生活环境。   京大的占地面积是全国出名的大,主校区四周围着十几个分院,内通公交车,宛若一座小型城市。   宋卿诩趁着办理校内公交卡的功夫,狠狠地转换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这辈子还没如此激动过。   毕竟标志的财富权利的金山,刚才还在宿舍里立着。   假如不是趁机跑了出来,这阵子他八成要跟帅哥伸出右手,主动介绍自己了。   NONONO!   宋卿诩手里捏着公交卡,一步一步踱在林间小道上,不停地告诫自己。   这些真正的有钱人最会看人下菜单儿,假如自己表现的像一个没有见识的,只会被当作消遣的玩具。   一定要低调。   一定要沉住气。   他先把一颗躁动狂喜的心狠狠按压下去,才去校园餐厅里喝了碗白粥。   期间给宋爸宋妈打了个视频,简单介绍自己的学校情况。   算是报个平安了。   宋爸宋妈第一次经历儿子离开家,去外地求学,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他们听得出儿子平静语气里渗透的兴奋,却也担心他是否能照顾好自己。   宋爸叮嘱了几句关于生活费和安全的事,宋妈则关心他的饮食和作息。   宋卿诩笑着挂断了电话。   走到校园商业街的时候,街两侧全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小摊位,售卖各种手工艺品、二手书籍和自制小吃。   宋卿诩立在摊位前认真做了一番思考。   各种小吃肯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的,毕竟一个人想要发达,首先要戒除口腹之欲。   况且带着有味道的食物回去,一定会被富家少爷嫌弃。   PASS。   小玩意儿之类的就更不能随便带回去了,显得幼稚。   正当宋卿诩决定什么都不买的时候,一个卖花姑娘路过的身影,恰好吸引了他的目光。   于是,宋卿诩花了十元钱,怀抱着一捧刚摘下的粉莲与莲蓬,裹挟着淡雅的花香返回宿舍。   能不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唯看今朝!   宋卿诩怀里的荷花,朵朵都是掐尖儿的粉嫩饱满,莲蓬翠色喜人,生动鲜活。   尤其是他抱着的,哪怕是一堆野草山花,必定生出一股不染红尘的清爽气息。   直到重新推开了宿舍的屋门。   纪行溟居然坐在里面,只是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衣,宿舍的床也换成了高级定制红木床,下面的学习桌摆放着高端配置的电脑,笔记本电脑也同时打开,两个屏幕间显示着全球股市实时行情。   纪行溟手里握着镶钻的钢笔,姿态慵懒地倚坐在真皮转椅间,并没有关注门口的动静。   倒是宋卿诩眼尖,发现宿舍里除了纪行溟的床变了,靠近阳台的一个床铺间也堆满了东西,学习桌上同样放置着最前沿的电竞电脑,机械鼠标闪烁着酷炫的光芒。   嗯?   什么时候又搬进来了一个?   正当宋卿诩感到奇怪之际,浴室的门一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只穿着运动裤的光裸男生,高大得宛若一只矫健的雄狮,径自搂住宋卿诩的肩膀,特别自来熟道,“我点的外卖到了,你来的正好,帮我去门口去一趟。”   宋卿诩最不喜被男生搂着,尤其这样的动作,会令他倍感不适。   搂着他的男生完全是个自来熟,蓦得凑过鼻子,贴近宋卿诩蓬松的墨发,猛地吸了一口道。   “兄弟,为什么你这么香?” 第5章 第 5 章:极致的粗鲁和极致的龟毛,摩擦不出一点儿火花   假如说宋卿诩是香的,那么此刻身侧紧贴着的家伙就是臭的、热烘烘、湿乎乎的。   尤其一身刚硬似铁的腱子肉,自内而发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完全笼罩而来。   最最主要的是!   他把宋卿诩给沾染湿了!   宋卿诩从一簇粉嫩浓艳的花朵中半仰起头,冷冰冰地横了搂住他的男生一眼。   顾灼竟像是被这一眼给看呆了似的,迟了几秒才抬手离开。   顾灼是下午才正式搬进502宿舍的,做为京大体育学院的特招生,不拘小节般的随性,与大大咧咧的从容,都是这个运动型帅哥最独特的魅力所在。   那种不羁与自信,简直让人无法忽视此人的存在,正像是一头刚刚闯入新领地的年轻狮子,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霸道。   随便抓住谁都能使唤,都能称兄道弟。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了宋卿诩的脸为止。   顾灼颇为抱歉道,“我自己去拿,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极致的粗糙与极致的龟毛是碰撞不出任何火花的。   宋卿诩第一感觉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家伙。   其实论个头、颜值什么的,顾灼也是颇为好看的男生,一身恰到好处的古铜色腱子肉既不显得壮硕,更不会觉得油腻。   反而是一种阳光的,充满侵略气息的,甚至有些野蛮霸道的感觉。   宋卿诩只是单纯厌烦体育生。   一杆子直接打翻了一船鸭子。   尤其他和顾灼之间发生的小小插曲,做为未来黄金垫脚石的纪行溟完全视若无睹,专心盯着自己的操盘。   这一点就很令宋卿诩担忧。   万一让纪行溟觉得自己跟体育生是一路人的话,肯定更是要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   宋卿诩选择沉默是金,没有一丝反馈,或是嫌弃,径自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将荷花与莲蓬宛若珍宝地插在白玉似地花瓶中。   顾灼碰了一鼻子灰倒不气恼,像他这种常年打比赛走遍五湖四海的,什么类型的人能没见过?   但是一眼美的男生还真是稀有。   顾灼摸了摸鼻尖,自己去拿点好的外卖。   宋卿诩感觉纪行溟也没有看自己的功夫,于是背对着对方,用最快的动作脱掉被弄湿的衬衣,又淡然地套上棉质半袖,还脱掉了裤子,换上纯白色的运动短裤。   纪行溟从电脑屏幕的反光处,凝视了这一套旁若无人的动作,浓密的眼睫压了压情绪,依旧没有说话。   顾灼提着送来的高级食盒,第一个对着已经换好睡衣的宋卿诩说,“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宋卿诩心底真是服了眼前这个自来熟了,虽然他本人并非社恐个性,但是真的很烦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人主动凑过来。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宋卿诩又开始装逼了,洗完衣服,洗漱完毕,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开始坐在书桌前认真研读。   表面是看书,实际上内心要把宿舍里另外两个家伙咒骂翻了。   一个从始至终不说话,架子端得比天都高,仿佛坐在云间儿上的玉皇大帝,睥睨俗尘。   另外一个吃香喝辣,高级牛肉、罗马生菜、意大利黑醋、手工面包,一股脑地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要知道自己今晚只是喝了一碗最便宜的区区白粥啊!   宋卿诩出于肚子里馋虫的抗议,起立走到顾灼身边,冷然地打开阳台的小门,走到小阳台上透了透气。   纪行溟终于像是找回说话的契机,对顾灼道,   “难道我们今晚要就着你的牛排味儿睡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顾灼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我今天训练太晚了,耽误了饭点儿,刚才问你说不吃的,这会儿怎么又要兴师问罪?”   纪行溟说,“没有下次。”   等等等等!   宋卿诩要开始郁闷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可以达到无阻碍沟通的?!!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跟未来的黄金垫脚石搭上话呢。   真的狠不对劲儿!   宋卿诩翻身上床,将被子闷在头上,又悄悄窥探了一下顾灼的私人用品,用手机识别了一下品牌。   光是顾灼脚上那一双限量级板鞋,挂在网上最少售价33000,桌子上摆着的那台顶级DIY电竞主机,售价也在15万左右。   难怪人家两个能用最短的时间,完全无阻碍畅通来往。   原来都是资本家的臭孩子啊~   宋卿诩越想越气,胃里空荡荡的,连那碗白粥早消化得一干二净。   明明是三个人住的宿舍,硬生生被分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不过还好。   宋卿诩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自己的垫脚石,不必在意这一时间被比下去的。   新学期的第一周是军训周,军训之前财经学院已经分好班级,进行了“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走好大学第一步”入学教育会,告诫学生们要明方向、守底线、强本领、保平安。   一定要洁身自好。   各种方面的洁身自好。   宋卿诩的高考分数是自己点灯熬油苦哈哈凑出来的,所以他的分数不够做迎新会上的新生发言代表。   但是他的形象委实在太好了,开学第一天报名被辅导员看上,直接点名做了新生代表。   这极大地满足了宋卿诩的虚荣心。   毕竟大家会默认新生代表是学习最出色的第一名,无形中替他的人设扣上学霸的光环。   宋卿诩拿着写好的稿子站在阳台,早也练,晚也练,苦哈哈地军训完了之后,还要喝口水润润嗓子,继续练。   主要是他得让宿舍里的两位少爷明白,他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   宋卿诩的嗓音干脆清冽,在小阳台回音的加持之下,愈发淙淙细流般滋润心田。   顾灼连电脑也不摸了,安静地听宋卿诩演讲完,隔着阳台的玻璃唤他过来。   宋卿诩想这个人虽然用处不大,但有些利用价值,也不显得迫不及待,练习完最后一个字音才问,“什么?”   顾灼说,“卿卿,你是不是有点晒伤了?”   宋卿诩:“......”   谁他妈的是你的卿卿了?恶不恶心啊!!谁准你这个垫脚石跟本大爷这样黏黏糊糊地讲话!!   顾灼翻开随身的医疗包,取出一瓶喷剂,也没管任何人的反对,拉着宋卿诩过来,仔细地打量道,“你的脖颈,有点晒红了,这个喷剂是国外进口的,喷一点可以缓解晒伤带来的不适,还能帮助皮肤快速恢复。”   宋卿诩想挣脱,却被顾灼牢牢抓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粗鲁。   顾灼除了摸他的脖颈,眼神还沿着后颈往里探。   宋卿诩一阵烦躁,莫名觉得此刻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你别乱动。”顾灼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认真。   宋卿诩咬紧牙,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喷剂,然后均匀地将透明液体涂抹在自己的脖颈上。凉意瞬间渗透进皮肤,驱散了灼热感,但某种异样的氛围却悄然弥漫开来。   宋卿诩还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不管不顾的家伙,被摁住的时候险些不知道身体应该做什么反应。   “行了,”宋卿诩终于找到机会抽身,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谢谢啊,不用再麻烦了。”   顾灼则将手里的喷雾直接摆在他的学习桌上,“你这皮肤也太娇嫩了,还是拿着防护一下。”   宋卿诩最听不得娇嫩二字,要知道他马上要代表整个财经学院,在全京大面前做演讲的,那将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辉煌节点。   凭什么说小爷娇嫩啊!   宋卿诩道,“留给你自己用吧。”   顾灼很自然道,“没事儿,我完全不用军训,你更需要。”   什么?资本家的臭儿子不用军训?!   还有一个资本家的臭儿子也不需要军训!   纪行溟根本不屑在宿舍淋浴似的,一脸嫌弃从浴室走出来。   此刻的他根本没戴金丝眼镜,湿发乌黑迎光,一双碧玉色的眼眸生出些许幽暗,使得少年立体的五官突然富有了些青春气息。   如此反差,立刻叫宋卿诩对这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少爷产生了年龄上的疑惑。   这家伙,不会其实要比自己小很多吧?   原来是个弟弟。 第6章 第 6 章:过来摸摸我   原来是个傲娇弟弟啊。   宋卿诩在暑假专门阅读了不少书籍,其中也涉猎了《MBTI性格类型》。   纪行溟应该属于INTJ型分析师,性格核心极度讲逻辑、讲效率、讲本质,讨厌情绪化、无意义社交、废话、双标、拖延,具体来讲就是厌蠢。   重重重点:慕强!   宋卿诩也是费了点眼神劲儿和小脑筋,发现纪行溟主修的是工商管理,而他本人则热衷于金融学和经济学。   跟宋卿诩所在的财经学院属于一墙之隔。   军训之后的迎新会算是宋卿诩的主场。   当天的宋卿诩完美地做到了什么叫做扬眉吐气。   宋卿诩像一株高洁典雅的兰草,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鹤立鸡群的一面,措辞谦逊而不失风度,言谈之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   赢得了满堂喝彩。在场的学长学姐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而同级新生则更多是带着好奇与钦佩,暗自将他的名字记在心里。   宋卿诩就飘了。   宋卿诩不无得意地想,像纪行溟、顾灼这样的有钱人又怎么样?自己凭借实力和才华,照样能在大学里随便打开任何一扇门。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最招人的是一身清丽绝俗的顶级皮囊。   以至于宋卿诩的美貌比他的演讲词更加引人倾慕。   宋卿诩的白衣白裤简直在一众迷彩服里熠熠生辉,尤其站得近的学生都看见了,宋卿诩白腻到发光的皮肤,完全没有遭受一丁点儿太阳的荼毒,反倒备受阳光青睐,发散出珍珠一般的自然光彩。   宋卿诩走下演讲台之后,立刻有人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演讲协会、话剧社、文学社等多个社团争先恐后地邀请他加入,甚至有人直接递上了报名表,生怕晚一步就被其他社团抢先。   宋卿诩根本瞧不上这些普通的地方,更瞧不上这些毫无用处的人脉。   虽然他利用整个暑假都在钻研,最好能在开学后进入演讲协会。   但是他现在飘了,完全瞧不起区区演讲协会,他宋卿诩的口水不能凭白浪费在普通的地方。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应该用在更高层次的平台上。   学生会。   没有什么比京大学生会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宋卿诩觉得不应该选择最普通的方式——填写报名表。   其实为了点灯熬夜刷习题册,宋卿诩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练一门特长,尤其家里的经济情况又格外不允许。   报名表里的特长一栏,他基本上是空空如也,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可以填写。   宋卿诩心里清楚,自己除了成绩勉强不错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吸引眼球的地方。   但是宋卿诩的小心思还是挺多的。   可以明显感觉,自己班的辅导员张健对他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   若不然,为什么当初举荐自己代表财经学院发言演讲?   宋卿诩工工整整地填好了七八份申请表,从中间选出一张写得最好的,夹在几本书里,放在辅导员的桌子上。   果然,辅导员很快就找到他问话,讲实在的,张健虽然年轻,但是已有许多管理班级和学生的经验。   他拿出表格询问宋卿诩是不是想加入京大的学生会?   京大的学生会跟其他学校的不同,因为京大的学院众多,每个学院都有学生会的支部,而总部又掌控着全部的资源和活动安排。   这种结构使得学生会的工作更加复杂,相对竞争也异常激烈。   宋卿诩也确实知道如此情况,假如自己能走特殊渠道,让辅导员将自己介绍进去,肯定会加大把握的。   宋卿诩快速将那张申请表抽了过来,表示出一种是不小心遗落在书籍里的错觉,与张健淡道,“没有,我不想加入学生会。”   “怎么会?”张健蓦得笑了起来,他对面前这位气质独特的学生颇具好感,要知道京大不乏有天资聪颖、样貌夺目的学生。   偏偏宋卿诩是最不一样的。   这个孩子年龄不大,看起来处世淡然不惊,一双眸子清澈匀亮,神色丛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宋卿诩看他一脸错愕,缓缓解释说,“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很有加入学生会的兴趣,偏要拉着我一起加入。”   “虽然我们都填了表,不过我就是做做样子。”   张健反倒激起了兴趣,“为什么你不愿意加入呢?”   能进入京大的学生会,其实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就是比其他学生能更容易地被大企业内定,当然这个隐形好处一般是不会随便透漏出来的。   宋卿诩道,“我没有特长。”   哈哈哈。   张健捂住嘴角,笑了起来,“特长什么的可以慢慢培养,况且学生会又不是需要表演吹拉弹唱的人,像你这样有优势的孩子,不应该把机会白白浪费掉。”   “你的气质和谈吐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特质。”   “张健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没有特长’反而是一种最大的特长?至少说明你不会被某种固定的模式所束缚。”他边说边观察着宋卿诩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双冷淡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动摇。   然而,宋卿诩依旧平静如初,仿佛这些话不过是微风掠过湖面,未能激起任何波澜。   张健一把将他手里的报名表拿了回来,郑重其事地摁在桌面,言道,“去试试吧,反正总是不会太吃亏的。”   宋卿诩濡了濡嘴唇,仿佛很多感谢的话尚未讲出口般。   张健笑道,“先去忙吧,等事成再感谢我吧。”点头示意叫他离开。   宋卿诩保持着一脸的平静,转身从辅导员办公室走了出来。   实际上他的嘴角已经比AK都难压了,微微地勾起一抹笑颜。   其实有些时候,人太顺利是不好的,就怕会突然栽个大跟头。   不过宋卿诩是不会的,他属于顺上加顺,才不会跌倒。   晚上返回宿舍的时候,纪行溟照例不在,不过烦人的体育生却在。   而且他还站在宋卿诩的桌子前,拿着宋卿诩写的几张申请表,来回地欣赏。   看见主人回来也没有表示出冒犯的意思,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极了,一个劲儿的夸赞。   “卿卿,你的字写得真好看,不像我,我的字就特别丑。”   是啦是啦。   宋卿诩冷冷地抽走他手里的纸张,言道,“你的肌肉更加发达嘛。”   也不知道这个顾灼是怎么回事,在宿舍里从来不肯好好穿衣服,虽说现在并没有那么冷。   这个人总穿一条浅灰色运动短裤,上半身随意套一条纯黑色的棉质紧身背心,将阔大的胸肌和分明的腹肌撑得饱满极了,一双手臂匀长有力,连背脊也挺直如松,   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上场竞技的状态。   宋卿诩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吐槽,但脸上纹丝不动道,“你不冷吗?”   顾灼属于卷发黑眸,五官深邃分明的那种,所以当这种五官展露出微笑的时候,会有一种狂野肆意的俊美感。   他像根本不在意宋卿诩的吐槽,转身跨坐在对方的桌子间,因为浅灰色运动裤的原因,能看出有很大一块沉甸甸的凸感。   反正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灼道,“卿卿,你想进京大的学生会?”   宋卿诩被他的坐姿惊到了,说实在的,男人之间不久爱比较那么一点儿事情。   宋卿诩想起自己的东西,忽然间更加讨厌胸大无脑的体育生了。   顾灼却变得有些放肆,直接道,“我可以直接把你介绍进去。”   “你过来摸摸我的胸。” 第7章 第 7 章:想让你浑身跟我散发出一样的气味   宋卿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顾灼会如此直接,甚至非常无礼地提出这种要求。   随即往后挪了一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冷声说道:“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不耐烦,最主要的是一丝不容沾染的疏冷。   顾灼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加张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别这么拘谨嘛,”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肌,“我可是认真的,京大的学生会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进去的。”   “我不需要靠这种方式进学生会!”宋卿诩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中透出几分寒意。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看似阳光的家伙实际是个白切黑。   不,黑皮切黑。   可惜宋卿诩这点程度的拒绝,在某人眼底完全不够看的,或者说是另外一种情趣,用修长的小腿拢了一下宋卿诩的。   宋卿诩每天只吃白粥青菜,又是个学习呆子,从体力方面完全不是对手。   重心不稳,居然坐进了对方怀里,被某个狠狠地垫了一下。   “我!”   宋卿诩也就是从不骂脏话,否者非得问候一遍顾家的祖宗十八代。   顾灼则颇为满意地掐住他的腰,言道,“你果然是太瘦弱了。”   顾灼原本是极度厌烦太过瘦弱的男生的。   可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眼睁睁仔细看着宋卿诩从床铺间缓缓坐起,伸懒腰的时候总会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偶尔还会露出可爱的腰窝。   天天看,天天看,都看得凸凸不平了。   顾灼用一条手臂便能揽住细腰,从后贴近宋卿诩的耳背,慵懒言道,“以后跟我混,保管什么都会有,而且还是最好的。”   宋卿诩极力掩饰着家世的普通,吃最普通的食物,穿看不出任何品牌的衣裳,只把架子端得耸入云端,仿佛从不食人间烟火。   跟他睡得极近的顾灼反而最能看出,宋仙子的连脚腕都是堪堪一折的样子。   虽然骨感得很好看。   想舔。   宋卿诩这个才从高中毕业的,耳朵里哪里遭受过如此的刺激,一张雪白面皮气得泛出一层桃花粉,连嘴唇都比寻常艳红了几度。   思来想去,只能冷不丁抛出一句,“你这个死基佬,离我远一点!”   他讲得极尽冷酷,落在某人眼前却失去了应该的严肃,反倒别有一番滋味。   “不要生气嘛,”顾灼的手臂宛若钢铁铸造的铁箍,圈着宋卿诩道,“我还真不是个基佬,我就是想跟你多亲近亲近而已,你挣扎得这么激烈,怎么反而像是特别在意我似的?”   我完全不需要任何肢体上的亲近!   宋卿诩正准备想办法。   宿舍的门幽幽一开,进门的人正是半天不见面的纪行溟。   纪行溟俨然没料想到,进屋会看到这样一番光景,尤其一贯高冷的宋卿诩,此刻双颊绯红地坐在顾灼怀里,两人一并叠在单薄的书桌上,感觉书桌都在摇摇欲坠。   宋卿诩一看见他进门,脑子轰的一声爆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找个机会靠近纪行溟的,现在可好了,让未来的黄金垫脚石看见自己跟男人纠缠不清的样子。   也来不及细看纪行溟究竟有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件事,而是回过头去,咬着牙根儿警告道,“放手!”   “遵命。”顾灼轻笑一声,松开了环着宋卿诩的手,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怀好意。   宋卿诩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微微颤抖的手和依旧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他冷冰冰瞪了顾灼一眼,快步走到纪行溟面前,像是要给纪行溟解释些什么。   纪行溟居然也立在原处,像是特意等着他开口。   宋卿诩反而在气恼之余,快速分析出这完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利用好了或许能跟未来的垫脚石建立第一次的联系。   言道,“你就这样看着?”   言下之意,我是被强迫的,你都不做点什么?   纪行溟微眯起来眼睛,似乎要说出些什么。   宋卿诩已经拂拂衣袖,像是甩掉沾在身上的脏东西,蹭过纪行溟的身侧,开门离开。   留下两人互相用沉默打败对方。   不过若说故意。   顾灼今天确实有很大的故意成分,他从宋卿诩进入宿舍的第一眼,便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都说色令智昏,顾灼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昏一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倒是因为注意力放在宋卿诩的身子后,更加敏锐的发现,宋卿诩总是偷偷摸摸地窥探纪行溟。   虽然像宋卿诩这般的天仙儿,平日里万万不可冒犯地模样,却也难逃顾灼的法眼。   没错,宋卿诩就是在看纪行溟。   每天几次的频率。   顾灼大咧咧地坐在原处,与纪行溟颇为挑衅道,“卿卿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你怎么帮他?”   这句话还有一半地试探意味。   纪行溟算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无辜冤枉得很。   不过冤枉这个词语,永远不会在天之骄子的人生里出现,因为有仇有怨的话,纪行溟当场就报了。   纪行溟:“京城顾氏同意自己家最疼爱的小儿子,在背地里玩男人?”   当说不说,这两位其实暗地里早已经把对方的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顾灼可是顾氏家族团宠般的存在,所以才会允许他不必继承家业,而是潇潇洒洒地在大学里追求自己的乐趣。   顾灼闻言,眉梢轻挑,似乎对纪行溟的知根知底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在这个破烂宿舍里早已经互相伪装了许久,是时候亮出彼此的爪牙,看看究竟是谁更有话语权。   顾灼眼神中难掩锋芒,   “你纪家一向喜欢吃人不吐骨头,在这里装什么镇定自若?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演戏了。”   纪行溟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扫过去,“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整个宿舍,两人的对峙像是两只猛兽在争夺领地,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顾灼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威胁?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再说了,你觉得我会怕你?”   话音未落,他站起身,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朝纪行溟走近一步,“倒是你,最好搞清楚,这是我和宋卿诩之间的游戏,没有你的地方。”   不论姓纪的是不是宋卿诩的暗恋对象,或者其他的。   顾灼看上的人,旁的人就不要妄想沾染一丁点儿。   顾灼说完,也跟着走出宿舍,没有留下给纪行溟反驳的余地。   纪行溟也不需要反驳。   因为他对宋卿诩又没有什么意思,一切都是顾灼这个白痴自己在癔症,创造假想敌罢了。   不过。   纪行溟微微掐了一下时间。   还有十一个月。   还有十一个月,情况可就很不好说了。   宋卿诩回到宿舍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而且纪行溟依旧坐在学习桌前看他的股票,而顾灼则在阳台练习腹健轮。   两人之间平平静静,也没有因为他回来而显示出诡异的地方。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但是不行。   宋卿诩最近重点分析纪行溟的一言一行,之前也说过的,INTJ的人格慕强。   纪行溟肯定最看不起基佬的。   这让宋卿诩一整天都无法找到突破口,愈发觉得顾灼这块绊脚石,真是害了大事。   于是走进洗浴室去洗把脸,却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全部丢在垃圾桶里,包括洗发膏、沐浴液什么的,取而代之的是跟顾灼一模一样的高级洗护用品,而且还没拆掉塑料封,崭新地摆在大理石台面上。   “顾灼!”   宋卿诩真的很心疼钱,而且他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再去重新买一份,来彰显自己的骨气。   他这一声毫无感情的冷怒仿佛灵台崩摧,山摇地裂,却又碍于人设的限制,只能压着声音在浴室回荡。   “是。”   顾灼收到命令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腹健轮放在一旁,转身走进浴室,站在宋卿诩面前。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胸口的肌肉连动着腹肌起起伏伏,野性十足。   顾灼道,“是我把你的东西都丢掉了。”   “为什么?”宋卿诩美目一转,生成冷幽幽的风情。   “凭什么?”   宋卿诩真是不想跟他争辩,容易暴露真实性格。   顾灼却拿起一瓶高级洗发膏,随手拆掉塑封的袋子,摆在宋卿诩面前,伏低身姿几乎要贴在宋卿诩的身上。   “我想让你的身上,时刻散发出跟我一样的味道。”   包括口腔、头发和肌肤。 第8章 第 8 章:宋卿诩是香死人的宝宝   这些死基佬想要无耻预谋我的身体到什么时候?!   之所以采用“这些”来形容,其实是因为宋卿诩从以前便被不少基佬以各种名义靠近过。   现在比较起来,唯独顾灼这个死基佬最直接,也最不要脸!   怒极反乐。   宋卿诩突然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越激动,对方就越兴奋。   于是冷冰冰地将顾灼送来的沐浴液拿在手里,单手推住对方膨大的胸肌,把人往外推。   然而顾灼却像一座山似的纹丝不动,宋卿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说,“东西我收下,你可以出去了。”   听到这话,顾灼颇感意外,大抵上因为宋卿诩没有预想中的气急败坏,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举动会引来对方更强烈的反应,就如下午坐进自己怀里的那般,一张冰清玉洁的面孔激出些羞赧的嫣红来。   想想,他整个下午都感到血脉偾张般的刺激。   反而没料到宋卿诩竟然如此冷静。   顾灼的目光在宋卿诩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气急败坏。   然而,宋卿诩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值得浪费更多情绪。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卿卿那你要好好用一下这些东西。”   争取把身上的肉都腌出香味儿来。   宋卿诩等他前脚出门,后脚直接死死关住浴室的门来。   刚才他们在浴室内交谈的声音都很刻意,压得低低沉沉的。   坐在门外的纪行溟反倒被这嗡嗡的声音勾去了一点神思。   其实股票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必要天天盯盘,只有普通的投资者,才会过度关注股市的波动反,频繁地查看股价变化。   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很专业。   因为他也早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宋卿诩每天会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偷窥行为。   当然。   肯定不是偷窥他的股票代码。   纪行溟出生于顶级奢华的豪门世家,其母亲是著名的德国名媛,家族祖上拥有纯正的贵族血统。从他的绿色眼眸中,不难看出他具有混血基因。   而纪行溟也并非是近视眼,他只是从小不喜欢被人盯着眼睛看,即使所有的围观都是在惊叹他的俊美与聪明。   宋卿诩那种自以为是的窥探自然不会被忽略。   太显眼了。   纪行溟整日坐在电脑面前故意装模作样,也曾故意洗过澡突然出现在宋卿诩的面前。   通过最为理智的判断发现。   宋卿诩肯定不是贪图他的颜色,也不是因为想跟他谈论股票的事情。   必然是更有些价值的存在。   直到今天宋卿诩似乎是被顾灼欺负了,跑到自己面前质问,为什么只看着?   纪行溟推演式的判断似乎发生了些许倾斜。   难道说......宋卿诩是有点看上我的意思?   不然宋卿诩为什么要跟自己讲那种含混不清、引人遐思的话来?   纪行溟不是一个冲动派,例如顾灼这种依靠肌肉直接行动的家伙,更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他更倾向于用逻辑去拆解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虽然纪行溟还有十一个月才真正得成年,但是不妨碍他散发出与众不同,又超乎年龄的魅力。   正在分析动机。   宋卿诩已经冲洗完毕,穿着修身的长裤长袖走了出来。   本来宋卿诩一般在宿舍是穿短裤的。   现在知道宿舍里有一个死基佬之后,他本能地穿起长裤长袖,基本上引人遐思的肌肤全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始终遮掩不住他轻灵的步态和雪白修长的天鹅颈。   纪行溟借助电脑屏的反光看着宋卿诩一步步走上二层的床铺,又像是看见脏东西般地远离顾灼,直接将身体裹进被子里。   天知道若不是为了跟纪行溟早日建交,宋卿诩已经准备要换宿舍了!   纪行溟还看见顾灼从自己的床铺爬了过去。   宋卿诩立刻警觉道,“你做什么?!”   当然不做什么。   毕竟这个宿舍里还有外人存在呢。   顾灼完全没有分给纪行溟一点眼神,而是低头靠近宋卿诩的发丝,认真得闻了一下。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卿卿好香!是个香喷喷的宝宝!!   顾灼道,“没什么,你好好睡觉,我也去洗个澡。”   鬼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洗澡,还是要在洗澡的时候,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宋卿诩好累,最主要的是,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日子。   纪行溟还是没有跟他搭话,或者说,自己跟黄金垫脚石搭上关系的进度持续为0。   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卿诩沉沉睡去。   不用两天的时间。   宋卿诩接到了学生会总部的通知,要求他准时报道。   宋卿诩惊讶了,这可是京大学生会的总部,不是什么支部,确确实实是总部的邀请函。   宋卿诩一时间不知该感谢谁,或者是辅导员张健,或者是......   死基佬?!   不不不。   宋卿诩很快推翻这些想法,毕竟他自己本身就特别的优秀,搞不好是自己在迎新会上的表现出众,被人慧眼识珠了。   宋卿诩抽着空去辅导员面前刷了一波存在,对于他来讲,辅导员张健也具备一定的利用价值,毕竟京大的奖学金是出名的丰厚,而且申请奖学金的过程中,辅导员的意见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宋卿诩心里清楚,想在众多优秀学生中脱颖而出,还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助力。   他微笑着和张健聊了会儿天,看似随意地提到了学生会总部的通知,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不出所料,张健露出了一丝惊讶和赞许的神情。   这令宋卿诩的心情有点复杂,毕竟谁也不想在开心的时候,发现死基佬顾灼有可能出了力。   京大学生会总部有自己的办公楼,在全国范围来看,都是独一份的,尤其办公楼内部设施齐全,配备了先进的会议系统以及休闲区,为学生会成员提供了一个高效且舒适的工作环境。   据说,这座楼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校友捐赠和学校支持,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京大强大的资源网络和凝聚力。   宋卿诩走在这样的环境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登云梯般,信心十足。   毕竟在受人欢迎这件事上,宋卿诩还真没吃过瘪。   果然宋卿诩被热情接待了,前来接待他的学生会的副会长罗梓瑜。   罗梓瑜是计算机系的学姐,女生能在一众理科男面前脱颖而出,足见她的实力和魅力非同一般。   罗梓瑜不仅学术成绩优异,还在各类竞赛中屡获殊荣,是公认的学霸级人物。   更难得的是,她待人接物言笑晏晏,总能让人如沐春风。   宋卿诩一边跟随她走向会议室,一边暗自感叹,这样的学姐确实令人佩服。而罗梓瑜似乎对宋卿诩也颇为欣赏,言谈间流露出几分亲切与认可,让宋卿诩的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跟着宋卿诩一起被学生会吸纳的人共有20个一年级新生。   宋卿诩尚未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之前,不会表现出多少热情。   不过他的人设是高冷,对方自己习惯就好。   罗梓瑜的助手宣读了新加入学生会的人员分配,彼此打个照面。   刚进学生会一般都是干事,核心工作就是:打杂、跑腿、配合、记录,不会让谁单独扛大事,主要任务是熟悉流程、混脸熟、练基础能力。   这多少令宋卿诩感到无聊。   会议结束后,罗梓瑜单独将他留了下来,与他交代说,“你是财经学院的新生,原本应该直接在本院支部被安排相应的职务。”   “但是你的个人素养不错,再加上财经学院的支部暂时不缺人手。”   “所以需要你做出一点牺牲。”   宋卿诩对跑腿的工作原本有些怨言,然而一听见牺牲二字,愈发有些心底反感。   “什么?”宋卿诩表面功夫一等一的镇定自若,仿佛内心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罗梓瑜笑笑说,“具体来讲,是需要你跨院系,到体育学院的支部帮忙。”   宋卿诩愣了一秒钟,而在这一秒钟内心已经问候了一万遍草泥马。   当然不是说罗梓瑜的马,而是某个已知姓名的死基佬的马。   体育学院。   该懂的都懂了。   宋卿诩现在骑虎难下,肯定不会发脾气说自己不干了,即使硬着头皮,也要去体育学院的学生会支部去探探究竟。   宋卿诩淡然道,“无论学姐安排我去哪里,我肯定是任劳任怨的。”   罗梓瑜充满信任地点点头,“放心吧,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会得到锻炼。”   锻炼吗?   宋卿诩的手指捏在袖管里,微微得起劲儿,拧得葱葱玉指泛起一层青白。   此时此刻。   体育学院的运动馆内,一场紧张的篮球联赛正在激烈进行。   以顾灼为首的队员们正全力以赴,所有人都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活力和激情。   而顾灼作为队伍的核心人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技巧,无论是精准的投篮还是巧妙的传球,都引得观众席上欢呼声不断。   直到顾灼掌控篮球后,在一众层层围追堵截的对手面前,宛若神仙附体,临空漫步跃至篮板前,握住篮球的宽大右掌猛地一砸,准确无误灌进篮筐。   太神了!!!   全场瞬间沸腾,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灼稳稳落地,仿佛刚才那记临空扣篮只是热身而已。   队友们纷纷跑过来拍打他的肩膀,兴奋地大喊着“漂亮”,而对手则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   场边的观众更是激动得难以抑制,有人吹起口哨,有人用力挥舞着手臂。这一刻,整个运动馆似乎都被点燃了。   宋卿诩倒是没料想,一个死皮赖脸缠住自己的死基佬,居然在篮球场上,完全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感与吸引力。   尤其比赛结束之后,一群热情的男男女女像是前仆后继的飞蛾,围着顾灼这个发光体疯狂献殷勤,恨不能将他捧上天去。   有的人递上毛巾,有的人送上饮料,还有的人拿着签名本满脸期待地等待着他落笔。   顾灼居然能跟这伙狂热分子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这是宋卿诩万万没有想到的。   顾灼将束住卷发的发圈取了下来,戴在手腕上,如同潮湿的黑色瀑布倾泄而下,一张野性十足的脸庞被衬托得肆意不羁,浑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喷射出难以遮掩的性感活力。   这个时候的顾灼,看起来分外有男子汉的独特魅力。   宋卿诩淡淡看了一眼。   顾灼却像是骤然之间发现了他的存在,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在瞬间被点燃。   一张帅脸也像是光源般,辐射出骇人的笑意。   什么情况。   宋卿诩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第一反应是,顾灼居然能在人群中发现他,看来自己的魅力完全不输给顾灼这个耀眼璀璨的明星人物。   不对。   宋卿诩抬起手臂闻了一下手臂的香味。   其实,顾灼给他送的洗护用品的香味并不馥郁。   而是一种类似于木质调的清新气息,那种味道仿佛能让人联想到森林深处的宁静与纯粹。   难道说,死基佬给他安装什么定位器了? 第9章 第 9 章:剧情正火热时   宋卿诩下意识闻衣袖间的气味这个动作,被某人尽数收揽眼底。   可以说完全戳中了顾灼的兴奋点,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愉悦。   宋卿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在他眼里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在那张看似冷冰冰的漂亮脸蛋上,居然也会生出各种破冰似的情态。   而这种无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感,恰好精准地击中了顾灼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情感需求。   比赛结束后,顾灼直接将宋卿诩围堵在图书馆的路上。   像顾灼这样高大的身材,挡住宋卿诩的去处简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宋卿诩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感到些许不悦。   然而,顾灼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更进一步靠近,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完了,这死基佬要来强的了!!   这种压迫感让宋卿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绿化带的石栏绊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   就在这一瞬间,顾灼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高热温度透过衣物直达皮肤。   他从来没有发现过,顾灼发烫的手指居然会带来如此强烈的触感,那种温度仿佛烙印一般。   他试图抽回手臂,但顾灼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粗暴,又无法轻易挣脱。   这种微妙的拉扯关系,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紧张。   宋卿诩的耳根有点异常的泛红感——应该是对死基佬强烈的排斥造成的吧?   宋卿诩冷眸一瞪,言辞冷漠道,“还不放手?”   顾灼则想着要多看几眼他的萌态,贴脸回复,“怎么,难道你还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人救你?”   “我又没做什么。”顾灼继续道,“像我们这样的姿势在道路一旁拉扯,又不属于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莫非卿卿已经开始想偏了?”   “既然想偏了,那干脆歪打正着,做我的......”   宋卿诩真想立刻接他一嘴:难怪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好汉怕缠匪,烈女怕痴汉。   哪知有人过来正好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纠缠。   来者从小路尽头扑过来直接在宋卿诩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像是因为偶遇而兴高采烈,也像是打算小小地捉弄一下他似的。   宋卿诩倒是没怎么被这种幼稚的小把戏吓到,反而有些惊讶地看着藏在背后的男生。   陶然。   居然是跟自己一个学院的陶然。   当初分班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个同乡,而且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两人便一直没有什么联系。   宋卿诩以为跟这个奶呼呼的家伙不会有什么分别。   结果。   陶然巧笑倩兮地盯着他,笑道,“怎么,没有料到是我吧?”   陶然长得特别可爱,即使作为男生,也是一副软乎乎的模样,有一些形容女孩子纯真的词汇放在他身上,居然也毫不违和。   漂亮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宋卿诩感到奇怪,甚至忘记了刚才和顾灼之间的争执。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宋卿诩跟陶然分明是同一个院校不同班级的同乡,怎么宋卿诩这许久的日子里,反倒从没见过面前这个傻白甜软。   宋卿诩并没有太多热情,两人之间毕竟算不上特别熟络,这样的偶遇未免显得有些突兀。   陶然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路过啊,刚好看到你,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尝试着摆弄了一下,分外无辜道,“上次我们不是加过微信吗?怎么我这列表里好像没有你的样子。”   说着,陶然还咳嗽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看卿诩哥哥你还挺适应这边的环境的,我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输液,连军训和迎新会都没有参加上。”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有搞错,陶然还将手机屏幕迎向宋卿诩,有点气喘说,“我怀疑我是不是发烧的时候把你给删掉了呢。”   宋卿诩其实根本就没有加他好友的意思好吧?   顾灼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审视的姿态却让陶然察觉到了某种隐隐的压力。   之前说过的,顾灼不喜欢弱鸡似的男生,尤其对方还叫宋卿诩哥哥。   更加从心底泛起些许不耐。   顾灼道,“卿卿,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弟弟啊?”   不知为何,顾灼与陶然彼此之间默契得对视了一眼。   而这一眼给人的感觉十分诡谲,像是一种无形的极限拉扯在空气中悄然展开。   顾灼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未知的情绪,而陶然则用一种看似无辜却的目光回应。   四周的氛围仿佛因为这短暂的对视变得凝滞起来,连旁边宋卿诩都察觉到这一丝古怪的异样,微微皱了下眉,正盘算着该如何打发走傻白甜软。   顾灼帮腔了,“卿卿,你看人家孩子还生病着呢,快点给人家把微信加上,不要耽误人家去输液。”   陶然其实已经痊愈了,不过对于他来讲,能在异地他乡遇见一个同乡,尤其是像宋卿诩这样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人,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宋卿诩的手机屏幕,似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好友申请提示音。   宋卿诩只好打开微信二维码。   “噔!”   “噔!”   发出两声清脆的提声音。   除了陶然。   顾灼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了宋卿诩的好友微信。   天哪,这是何等的狡诈奸猾之徒?!   顾灼像是不打算让两人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朝陶然眼神示意,“我和卿卿还有事。”   差不多就是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陶然微微迟钝。   宋卿诩已经被人高马大的顾灼拖着走了。   陶然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莫名感到一阵空虚,主要是那个黑皮男生看起来又高又帅,像是巧克力蛋糕夹奶油似的带走了宋卿诩。   不由露出些许不服气的神采,心底气鼓鼓道,“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宋卿诩回去后就有些不舒服了,不知哪里感到一阵隐隐的烦闷,浑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他皱了皱眉,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胸口有些发紧,连带着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这种不适感并非身体上的病痛,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作祟。   所以宋卿诩也没有心情洗澡,而是早早地卷着被子睡觉了。   睡觉的时候,宋卿诩做了一个异常奇怪的梦,这个梦几乎没有什么人物出场,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   以至于宋卿诩被迫念着脑海里出现的文字段落。   而文字的第一章内容就令人血脉沸腾。   叫《痴汉室友疯狂意淫老婆,偷偷狂T老婆的小裤裤》 第10章 第 10 章:厌烦   宋卿诩立刻汗流浃背了。   这就像是一种酷刑,叫他一个比高速钢更直的直男,在全部属于男男混战的世界里感到无所适从。   他从未想过文字的力量是如此惊人,居然能在只字片语之间塑造一个血脉滚烫的姿势。   那些白黏的、稠的、滚烫的、青筋暴起的描述,快要把他的眼珠子给烫瞎了。   最恐怖的是,宋卿诩从那一大段,一大段不可描述中,居然给看出了些感觉,似乎冥冥中还有了一丝好奇与原来如此的念想。   不对!   宋卿诩费力地睁开眼睛,宿舍的天花板一片混沌,天是俨然没有亮的。   但是他的心却亮了起来。   他梦见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居然是一本花市热文,题目什么的就不方便透漏了。   之所以宋卿诩有些相信这件事,是因为这本书的主角受,叫做陶然,故事发生的地点,就是在京大。   太可怕了。   宋卿诩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像陶然这种傻白甜软,看似没有什么智商的家伙,能跟他一样考上著名的高等学府。   原来是为了方便跟一众精英男们搞颜色啊。   宋卿诩在文字里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书里的宋卿诩因为学习能力一般,在京大处处装逼,最后开罪了陶然的一个追求者,被迫害得体无完肤。   那追求者似乎是个极具权势的人物,不仅在学业上处处刁难他,还命令手下人在社交圈子里散布谣言,使宋卿诩的名声一落千丈。   不过这些跟陶然毫无关系,因为身为主角的陶然只需要美美美就好。   陶然的老公不限于包括顾灼和顾灼的小叔、纪行溟、纪行溟的哥哥、宿舍里第四个未见面的舍友,京大学生会长等等等等。   宋卿诩还看见了苏怀瑾的名字。   这个苏怀瑾到了广城念大学,毕业后留在广城发展,白手起家且机缘巧合,成了广城著名的电商大佬,坐拥数十亿资产,手底下员工上千人,是广城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宋卿诩原本被脑子里那些多人运动的描写搞得晕乎乎的,现在一瞧突然生气起来。   首先。   他不能容忍在这个故事里的结局。   想他宋卿诩这辈子除了做人上人之外,完全没有设想过一次,自己未来会成为平庸之辈的任何可能。   其次。   他早知道就不那么早跟苏怀瑾断绝关系了,要知道对方以后那么有钱,那么有利用价值的话。   宋卿诩肯定会一直跟对方做朋友的呢。   于是想着,宋卿诩将手机摸了出来,微信底部的“加好友”基本上每天被他摁掉后,都会再起亮起一个红色的圆圈。   宋卿诩想也没想,点开后加了苏怀瑾的好友。   如此一来,他的黄金垫脚石又多了一块。   顾灼早晨起来,发现宋卿诩居然披着被子,坐在床头发怔。   宋卿诩的体毛极少,几乎等于没有,两条细长的小腿垂在床沿前,宛若两根白玉雕琢的工艺品,脚型优美微弓,脚趾匀长秀美粉嫩,无处不显示出精致诱人。   也算是奇了。   宋卿诩居然没了防备之心,从前只能隐约看见他的细腰,今天却连小腿都露在外面。   男生大清早的起床都是硬挺的状态,顾灼看了这样的景象更是喉咙发疼。   假如能将卿卿的脚趾这样那样......   不行了。   黑皮体育生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似的,一股脑冲进了洗手间。   纪行溟虽然不是顾灼那种常年锻炼的体育生,但也养成了早起晨跑的习惯,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恰好进来。   正好也看到了与顾灼所见的一般光景。   宋卿诩甚至摇了摇他垂落在床沿的小腿,使得白腻腻的肌肤在晨光的映照下,生出一层云雾缭绕般的光影。   宋卿诩一般很重视自己的装逼形象的,分外克制自己的小动作,避免暴露出本性。   他现在的情绪完全无法容忍,无法忽视。   因为他实在太开心了。   宋卿诩昨天的梦让他在一段时间的郁闷后,产生了一股很强的反作用力。   ——立于上帝视角,支配一切的兴奋感!!   宋卿诩隐约记得文字记载里,纪行溟为了得到主角受,将会做出哪些疯狂的举动。   原本他还以为纪行溟深不可测呢,原来不过一个区区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   宋卿诩瞬时对纪行溟不怎么香了,因为纪行溟的哥哥才是纪家未来的最大操控者。   纪行溟感觉宋卿诩看着他时,露出的笑容很不谨慎,可以说,宋卿诩竟在朝着他冷笑。   ......   这忽然就有点意思了。   纪行溟之前是暗中观察着宋卿诩的一举一动,忽然之间,纪行溟眸底的碧玉色忽然加浓搅深,滚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暗涌。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先试探一下宋卿诩的意图了。   顾灼擦干净手掌心的东西,出门看见纪行溟正在与宋卿诩高低对视。   心中不喜至极。   朝宋卿诩言道,“卿卿,今天是周六,我请你去吃京城德顺楼的烤鸭如何?”   那里的烤鸭皮脆肉嫩,香气四溢,是京城一绝。宋卿诩听闻此言,淡然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排斥,但也并未立刻答应。   最主要的是,宋卿诩现在忽然不厌烦顾灼了,因为顾灼未来会追着陶然的屁股后面跑。   他自己的屁股就非常之安全了。   宋卿诩破天荒道,“行吧,不过我不需要你请客。”   翻身下床后,宋卿诩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崭新的白衣白裤,路过时与顾灼道,“咱们宿舍可是三个人呢。”   难道你不邀请纪行溟吗?   顾灼笑着目送宋卿诩进去浴室,关了门,像是变脸般挂下唇角,与纪行溟警告道,“你不会真的连一点眼色都没有吧?”   言下之意,完全不需要纪行溟做两个人之间的电灯泡。   纪行溟本说既然宋卿诩那边不动,他这边就要动了。   但是顾灼太不要脸,太碍事了。   而纪行溟又不是一个天真派,微微侧头靠近顾灼闻了一下。   顾灼立刻恼怒警告,“你做什么?”   纪行溟专挑蛇的七寸猛烈攻击,只一句道,“你闻见了吗?你身上一股子咸腥的味道。”   “你就不怕里面那个厌烦你的粗俗?” 第11章 第 11 章:来,看看你的老公们   顾灼毕竟是直线思维动物,若是寻常,他一定会单手抄起纪行溟的衣领,狠狠给对方一顿教训。   但是现在不行。   顾灼要出门去约会——跟宋卿诩的第一次约会。   要知道能得到宋卿诩的点头首肯是多么困难,大概仙气飘飘的大美人都是如此难以靠近吧。   顾灼忍了忍,最终与纪行溟在目光对接中,拧头离开。   德顺楼的烤鸭确实出名,据说京城附近的城市,每天还会有不少人专程驱车前来,只为品尝这一口独特的美味。   宋卿诩家里的情况普通,父母在衣食住行上一直奉行节俭。   包括宋卿诩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肯德基。   顾灼完全没有问他的意思,提前预订了一大桌子的烤鸭和其他招牌菜,心里盘算着怎么样能令他的大仙男吃得舒心。   宋卿诩第一眼被这一桌子珍馐佳肴给吓得停了脚,因为他的得意忘形,专门说了不必顾灼请客,自己也会支付自己的那一部分饭钱。   不过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宋卿诩肚子里的馋虫勾着他安静地坐了下来,并且从心底暗自发誓,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天天吃山珍海味。   顾灼尽量挑着菜肴最精细的地方拣给对方,唯恐宋卿诩嫌弃,大大咧咧的家伙尽量周全,还用的是公筷。   若是顾家宅子里随便哪一个人,包括佣人看到他们备受宠爱的顾小少爷,居然忙忙碌碌地伺候一个男生,恐怕惊得要将下巴砸在脚面上。   宋卿诩真的好喜欢吃这些油腻腻、香喷喷,看起来很贵的饭菜,重点词是一定要看起来很贵。   每一口都香得他差点流下眼泪来,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连虚假的人设都要崩了。   宋卿诩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停告诫自己,假如吃太多的话,就要超额付款了,然而嘴角的满足感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欢喜。   顾灼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有趣,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让对方觉得被小瞧了。   趁着顾灼去洗手间的时候,宋卿诩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整个烤鸭包饼,咀嚼几口便吞咽下去。   一边还警惕地瞄着洗手间的门,生怕顾灼突然回来撞见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   顾灼回来时先抽了张纸巾擦手,实际上他早已经擦过,这是第二次了,他在暗示宋卿诩自己的餐桌礼仪很周到,不必产生任何嫌弃。   然而宋卿诩已经端正地坐在原位等待他回来。   宋卿诩每天一直用白粥青菜充饥,突然吃肉肯定难以消化,尤其他准备按照自己吃了多少的比例,给顾灼放下二百块钱,既不叫对方小瞧,也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顾灼立刻道,“怎么吃得这么少?难道卿卿你不爱吃这些?不然我给你换一桌子新菜。”   宋卿诩一听要换,还不知会花掉多少钱,伸手阻拦说不必了。   顾灼顺势抓住他的手,贴着宋卿诩的座位坐了下来,刻意担心道,“卿卿你真的太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我记得你是从南城过来的,北方的饮食习惯和南方有些不同,你可能很多都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再点一个鲍鱼粥?”   顾灼握得并不算紧,反而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宋卿诩正打算掏出二百块钱敷衍了事,包厢的门倏然推开,走进来的人居然是纪行溟。   纪行溟应该是盛装打扮了一下,浑身高定钻表,散发出豪门贵公子的精致气息。   顾灼算是气到了。   纪行溟瞧见他一副哈巴狗的姿势,就差贴在宋卿诩的身子上了,不禁打趣道,“看来我来的挺不是时候。”   说是说,纪行溟并没有坐在其他位置,沿着桌子转一个圈,径自坐在宋卿诩的另一侧。   距离不近不远的。   宋卿诩几乎能嗅到他浑身的金钱气味,真的好香啊~   顾灼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纪行溟答,“我们三个人在同一间宿舍已经相处一段时间,难道不该一起聚餐?”   顾灼问,“你不是不愿意来吗?”   纪行溟则抬起手腕,轻微扬了扬,论斗智顾灼就没能入他的法眼。   “本来是如此,但俗话讲入乡随俗,我也得尝试着跟普通人多交流一些,免得高高在上,不通情理。”   一句普通人是说顾灼,也是说宋卿诩。   纪行溟从没有在嘴巴上惯着谁的毛病,一张单薄的薄唇尽是奚落。   宋卿诩的自尊心被狠狠给了一击,毕竟他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永远是一个普通人。   他要做人上人,哪怕未来要骑着纪行溟!   宋卿诩紧握了一下手掌,被一直抓住他的顾灼鲜明的感知到。   顾灼立刻怒道,“你今天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纪行溟抬手示意了一下,“一起吃个团圆饭。”   服务员像是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似的,鱼贯而入,看着纪行溟点头哈腰道,“纪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纪行溟道,“这桌子菜看来不怎么有水准,都没怎么动筷子,换一桌吧。”   服务员立刻应声而去,动作麻利地开始撤下桌上的菜品。   宋卿诩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盯着纪行溟的侧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顾灼则是气得几乎要拍桌子,但碍于场合和身份,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纪行溟,我怀疑你是来捣乱的!”顾灼咬牙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纪行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悠然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嚣张?不不不,我只是讲究一点用餐质量而已。难道你们平时吃东西都不挑吗?”   他说完,还故意扫了一眼桌上原本的菜式,那眼神仿佛是在审视什么低劣品。   宋卿诩真是服了,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跟纪行溟搭上话,即使对这个人有点了解,也是在搬进宿舍的第一天,躲在浴室听见的那两句。   谁知道,这位纪家二公子居然这么毒舌啊?   嗯......   不对。   宋卿诩想起梦见的小说段落,其中描写为了争夺跟主受的交往权,顾灼和纪行溟确实弄得挺凶。   毕竟烈火与毒蛇难以共存嘛。   正在此时,宋卿诩的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瞧居然是苏怀瑾的来电。   宋卿诩想着反正你俩以后也会为了陶然拼死拼活的,现在不如就留你们练练嘴皮子吧。   于是假装示意接电话,从两人中间抽身离开,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苏怀瑾俨然要急迫许多,电话接通后等了几秒,就快速问,“宋同学,你在忙吗?”   宋卿诩想起这位之前被嫌弃的学霸,在未来会成为广城最具盛名的商业巨鳄。   蓦得一笑,“什么宋同学?你突然这样称呼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是宋卿诩之前不准他胡乱称呼的,苏怀瑾生怕哪里招惹对方的不痛快,在措辞方面谨慎了许多。   ......他苦苦地申请着宋卿诩加好友,已经快几个月了。   苏怀瑾听着宋卿诩似乎清淡地笑了一声,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卿诩,你大学那边还适应吗?”毕竟是一个人远行去了外乡,肯定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感到不习惯。   宋卿诩第一个联想到的反而是——你自己也背井离乡去了广城念大学,是不是闲事管的太远了些?   宋卿诩悄然返回包厢,用手指轻微挑开一道门缝,张望了一眼屋内。   里面的气氛果然不好。   顾灼与纪行溟剑拔弩张的。   其实宋卿诩也挺奇怪,一向一言不发的纪行溟,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难道说,纪行溟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必须要跟顾灼及早得站在对立面了?   宋卿诩敷衍地应付了苏怀瑾几句,最后电话结束时,有些不情愿地叮嘱了一句。   “怀瑾,你这也离家挺远的,平常好好照顾自己。”   宋卿诩肯定万万是想不到的,苏怀瑾被他这虚伪的关心刺激到了,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的。   宋卿诩挂掉电话,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不可以就这么进去包厢。   既然这本书的主角是另一个人,他也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人算了。   搞不好还能捞点好处。   宋卿诩找到陶然的电话,对方接听的时间比较久,应该是在宿舍里窝着睡懒觉。   宋卿诩:傻白甜软,你不好好走剧情找男朋友,晴天白日的睡什么觉啊?!   宋卿诩又看了一眼坐在包厢里的两个极品男生,悠然道,“陶然,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你也该出来好好看看你的老公们了吧?   把你的老公快带走~ 第12章 第 12 章:安排剧情   德顺楼距离京大路程并不算远,顾灼为了跟宋卿诩尽早享用完午餐后,再顺势做点别的,才规划了一个详细的行程。   宋卿诩在门口晃悠了片刻,委实不好再拖延下去,推门进去。   顾灼早已经等得极度不耐烦,单手不停地叩击桌沿。   尤其跟纪行溟坐在一桌后,包厢的空气俨然窒息了许多,宋卿诩的出现,使得凝滞的空气忽然又畅快起来。   顾灼连声说着卿卿快过来,饭菜要冷了。   宋卿诩挥挥手道,“我已经吃得差不多,刚才有朋友的电话来催,恐怕现在要走了。”   这并非是为了不给顾灼面子,而是纪行溟。   纪行溟新布的这一桌子佳肴明显档次更高,活该浪费。   纪行溟倒是不怒,他本来就是想多探探宋卿诩的底线,尤其也想验验宋卿诩是打着什么主意在窥视自己。   顾灼可不干了,起身连忙围着宋卿诩提议,“我开车送你。”   其实,他主要是听见宋卿诩说了朋友这个词语,尤其好奇这个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是男是女?总得弄清楚才放心。   顾灼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最开始对宋卿诩的态度也只是见色起意,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单纯的吸引似乎掺杂了更多想要征服的情绪。   宋卿诩这般冷若冰霜的顶级美人儿,浑身透出不容沾染的圣洁,无论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顾灼的占有欲也在冥冥中被一点点激发。   宋卿诩扫了一眼纪行溟,拒绝说,“不用了,我的朋友估计马上就到,你们两人可以留下继续吃会儿。”   顾灼说,“我们吃的好好的,基本上也快要结束了,他自己横插进来,就自己一个人独自享受吧。”   语毕,推着宋卿诩的肩膀要一起离开。   陶然这个主角受终于不负所望,气喘吁吁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来。   他看见宋卿诩,直接开口道,“卿诩哥哥,你可总算是记得联系我了。”   顾灼昨天见过他一次的,白白嫩嫩像豆腐一样软的南方小男生,跟在宋卿诩面前格外黏人。   宋卿诩并未露出多少喜色,心底反而挺自豪的,感觉主角受这个小傻子果然天真,随叫随到。   与顾灼说,“我的朋友到了。”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你了。   陶然则一脸错愕,“你不是讲有好事等着我?”听到德顺楼的名字,他以为宋卿诩是要约他吃饭,张眼看了下包厢内。   那不是一桌子的好吃的吗?   纪行溟坐在椅子上,听见吵闹声后看了一眼门外,与探头探脑的陶然对视一眼。   这一眼十分简单,并没有多少惊喜或意外。   陶然的长相软萌可爱,因为着急赶路,此刻双颊绯红,气息微喘。   正是小说里,主角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最喜欢的样子。   宋卿诩直男了一辈子,假如没有在梦里看完一整本高颜色小说,他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娃娃脸男孩,居然可以同时跟这么多个男人搞暧昧。   ......还有其他不可描述。   叫你来当然是好事了。   宋卿诩朝顾灼淡道,“昨天都没有好好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乡兼同学陶然。”   顾灼神色淡淡的。   坐在包厢内的纪行溟更是面无表情。   宋卿诩思忖:一群装货,以后就会为了谁能跟陶然上床大打出手了。   宋卿诩想:我先给你们这些主人公们引荐一下,认认脸,等你们搅得火热起来之后,就不会忘记我这个引路人的大恩大德了。   宋卿诩道,“陶然专程过来一趟,我们先走了。”   言罢,示意陶然跟自己走,陶然一听居然是要去其他地方,他还以为宋卿诩是要请他吃饭呢,一脸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餐桌间的美食,只好跟着宋卿诩离去了。   顾灼没有拦着的意思,目送两人前后离开,转身返回到包厢内,一脚将屋门关住。   纪行溟没料想他会回来,但也没有讽刺对方居然敢再坐回来。   因为他看着顾灼的脸色不好,是真正意义上的很不好看,浮起一层怒纹笼罩着眉眼,愈发深邃莫测。   绝对不要在此刻招惹一个真正发火的体育生。   “谁是他哥哥了,小嘴巴叫得还挺软,一看就是烦人的类型。”   纪行溟对陶然的印象不深,反而宋卿诩会主动亲近谁,还真是少见。   虽然他在宿舍里从未跟宋卿诩交流,私底下并非没有派管家林光去做调查。   发现宋卿诩这个人确实高冷的很,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的朋友。   而且极度崆峒。   据可靠消息,宋卿诩在上学期间因为出众的外貌,经常被各种同性骚扰,最夸张的一次还报了警。   纪行溟随手翻看了这些资料后,第一直觉倒是没有替顾灼感到惋惜。   而是反过来询问管家林光,“你提前把宋卿诩的性向也调查清楚,是担心他会在宿舍里勾引我吗?”   被小少爷揭穿心思,林光的反应也很迅速,“是的,毕竟这个同学的模样出众,给少爷您在宿舍里做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就好,若是动了歪心思粘过来,像这种阶级的家伙们,只会变得像阴沟里的爬虫,卑劣又低级。”   纪行溟想起这个段记忆,又看了眼一脸气恼的顾灼。   终于有了答案。   宋卿诩这个人,假若他不爱男色的话。   每天那么偷窥自己的意思,就只剩下一个了。   ——巴结他。   宋卿诩跟着陶然去了面馆,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为了不疏离这位未来纵横于众多精英男之间的主角受,宋卿诩还咬牙给他单独点了一盘20元的切片牛肉和一颗1.5元的茶叶蛋。   宋卿诩对待自己都没这样奢侈过。   宋卿诩说,“你不是之前提到自己病了?好歹也吃点好的,你比上次看起来瘦了一圈。”   寥寥数语,简直把陶然感动的稀里糊涂的。   想他一个南方孩子,突然背井离乡到京城求学,从心理角度来分析,绝对容易孤独寂寞冷的。   尤其在生病之后。   陶然对宋卿诩的好感度瞬间拉满,简直将宋卿诩当作自己的异姓兄弟。   不,是卿诩哥哥。   陶然从此之后,便有些赖上宋卿诩的意思,每天早晨专门绕路来502宿舍敲门,约着宋卿诩一起坐校内公交车去上学。   跟小学生似的。   宋卿诩忍住麻烦的念头,毕竟陶然来多刷脸是很有必要性的。   假如有可能,宋卿诩都很想叫陶然搬进主角攻们的502里来住。   将近一周的时间,他都跟陶然打得火热,就没怎么注意顾灼和纪行溟的变化。   顾灼每天想找借口跟宋卿诩贴贴,都会被陶然的造访给破坏了。   顾灼甚至觉得,宋卿诩为了躲避自己,其实是找了一个特别合理的借口。   再一次,宋卿诩抱着电脑跟他说陶然在门口等呢,于是头也不回地跟着陶然走了。   顾灼:“......操了!”   他一拳打在衣橱的铁门间,给晨练回来的纪行溟惊个正着。   纪行溟这几天也有些疑惑,感觉宋卿诩有点不按照常理出牌,突然就跟一个奶鸡混在一起了。   顾灼顾不得手背的疼痛,低声自言,“明天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看见这个叫陶然的家伙。”   实在太烦人了!   宋卿诩在体育学院的学生会支部逐渐熟悉起来,除了每天做些打杂的事情,因为形象奇好的缘故,还被推选为学生会支部的形象大使。   他对此简直无法理解,但为了装逼,也没办法拒绝,毕竟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   体育学院里其实也有不少形象好、气质佳的运动选手。   例如顾灼。   宋卿诩在体育学院熟悉了几天,能称得上帅气逼人、体格出色、身手的男生其实极少。   顾灼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的野性魅力,不是那种在阴暗罅隙里野蛮生长的植物野性,而是具有隐秘蛰伏性,和恐怖攻击性的兽类本能。   学生会支部的人也说顾灼看起来阳光洒脱,实际上并不是很好接近,而且他最近每日都忙于训练,为参加今年的全国选拔赛做准备。   倘若能够成功入选,他的球队将代表大学生篮球联赛出战亚洲杯。   顾灼一向黏宋卿诩黏得紧,宋卿诩确实忘记了,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宋卿诩未来并不会选择在运动场发展,所以顾灼这条人脉完全不是他所需要的,直接废弃。   宋卿诩给陶然发去短信,问着对方现在有没有什么空闲。   宋卿诩今天接到的任务,是配合校园记者到体育学院里拍摄一组宣传照片,展示体育学院学生的风采。   记者们显然对顾灼很感兴趣,毕竟他是校园里炙手可热的明星球员。   宋卿诩对此并不感冒,他需要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尽量避免与顾灼有过多交集。   陶然不是。   宋卿诩记得,陶然跟顾灼就是在体育学院这个场景里,顺利勾搭在一起的。   所以宋卿诩还提前准备了一条免费毛巾和矿泉水,递给陶然道,“我一会儿要跟校园记者们完成拍照任务,你帮我把这些交给顾灼。”   唯恐陶然说漏嘴,瞎编道,“不要提我的名字,不然我怕他跟你急眼。” 第13章 第 13 章:别乱动   陶然虽然人长得卡哇伊,好歹是男生,自然喜欢看各种球类运动。   顾灼在篮球场上所向披靡,除却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湿润微卷的中长发,古希腊雕塑般的深邃容颜,运球技术以及指挥能力也令人叹服。   他灵活的脚步和敏锐的判断总能在关键时刻突破对手防线,而精准的投篮更是让人望尘莫及。不仅如此,他在场上的领导力也极为出色,总能冷静分析局势,调动队友配合,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都展现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潇洒,仿佛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陶然自然很快将他当作篮球场的第一男神!   字面意义的男神!   宋卿诩躲在远处观察着一切,不对,应该说是操控。   小说文字里描述,陶然一开始也并非是喜欢男人的,主要是攻略他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惊艳人生。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尤其是男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被喂得没了骨气。   宋卿诩亲眼鉴证着陶然被人群挤到了顾灼身边,像小迷弟似地递上毛巾和矿泉水。   要知道陶然每天去502宿舍找宋卿诩一起上学的时候,连宿舍门都不敢进去,更不要说敢于红着脸,直面比自己高两个头的顾灼。   那份怯懦应该在催化之下,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慕恋了吧?   呵呵。   宋卿诩又看见顾灼捏着毛巾,像是犹豫了一瞬似的,最终拿来擦拭自己的脖颈与面颊,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宋卿诩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成了。   宋卿诩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帝化身,不但拥有高人一等的智慧,还能将蝼蚁般的书籍角色把控于掌心之内。   我真的太聪明啦~   宋卿诩知道这只是给主角攻受搭线的第一个步骤。   今天傍晚的剧情安排才是最重要的呢。   在这段剧情中,陶然被误锁在了体育学院的器械仓库里,被意外出现的顾灼顺手救了。   怕黑胆小的陶然在看见救世主的一瞬间,哭得像只可怜的小猫嘤嘤嘤。   顾灼则......   算了。   宋卿诩对男男恋爱的细节并不感兴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陶然弄进器械仓库里。   于是,掏出手机给陶然发了几条短信,跟他讲自己突然有事需要返回财经学院,让他看完比赛,临走前去体育学院的器械仓库取回一件自己遗忘的物品。   宋卿诩嘴角微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画面。   他心想,陶然那种胆小的性格,估计一进仓库就会紧张得不知所措。不过,这也正是他的计划能够奏效的关键。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宋卿诩还特意叮嘱陶然,器械仓库里的路线比较复杂,千万不要迷路了,借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发送完短信后,宋卿诩靠在椅背上,悠然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上演。   半小时过去,校园记者们已经收获满满,背着相机返回到学生会支部的办公室,开始整理采访素材。   有人聚在一起讨论拍摄角度,有人翻看照片确认效果,还有人忙着记录下脑海中闪现的灵感。   宋卿诩从来不沾阳春水的手指被迫洗了一盘水果,毕竟他现在要维持好人设,像类似打杂的活也得从头干起。   他将水果盘摆在办公桌的中央,一双葱白似的指尖儿被瓜红果绿称得莹莹如玉。   校园记者总共来了五位,其中两位是专门负责拍摄的,一个扛着摄像机,而另一位负责拍照,各司其职。   宋卿诩递水果时不小心蹭到其中一位,是专门负责拍照的大三学长。   这位学长看起来有些忧郁特质,眼角微垂,倒不是说长得丑陋的意思,相反的是一种常年阴雨连绵般的苍白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宋卿诩听过支部的人窃窃私语,说这位学长看起来阴沉,但是迷弟迷妹不少,因为拍照技术特别好,初中前已经被华国的摄影协会破格录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选手。   叫楚律音。   楚律音并没有参与到伙伴们的交流中,只是低头翻看刚才拍摄的照片,神情专注且安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当有人提到某张照片需要重新调整角度时,他立刻抬起头,用简短却精准的语言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没有人会质疑这位天才摄像师的个人素养。   宋卿诩原本对他也是寥寥几眼,没有当作一回事的。   直到他知晓了楚律音的名字,立刻联想到一条额外的剧情支线。   这条线跟主角受陶然多少沾一点儿关系,但也不多。   宋卿诩打算稍微利用一下。   校园报社的人收拾完备,准备要离开体育学院。   宋卿诩正在思谋着,该如何跟楚律音搭上话茬。   校园报社的负责人道,“宋同学,今天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你的帮助,有你在,我们才能有效地节约时间,真是太感谢了。”   宋卿诩神态淡淡,没有过分的热络,但也不显得高傲无礼。   负责人又说,“无意间听到你被选为了体育学院支部的宣传大使,不若让我们的楚学长给你拍几张照片,这样也就不需要专门再找摄影师了。你看如何?”   宋卿诩微微一怔,这牵线搭桥的机会不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吗?   楚律音依旧保持着那副阴郁模样,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宋卿诩心中略作权衡,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楚学长了。”   听到他的应允,负责人显得十分满意,连忙招呼楚律音过来。   楚律音被劝说了半晌,最终道,“你们先回去,我跟他一起拍。”   果真是天才艺术家,高入云端,连顺手做人情的事情都显得不情不愿的。   宋卿诩暗忖,楚音律这个人物的设定就是个阴湿男,平常看见主角受连一丝眼神都不分给陶然。   私底下时,偷窥照拍得能贴满整个别墅,然后在屋子里拉上窗帘,疯狂意淫陶然的肢体发肤。   宋卿诩记得楚律音应该也是在今天这次拍摄活动中,偶然拍到了陶然巧笑倩兮的美貌,因此跌落情海欲壑,难以把持。   不过讲真的。   这个楚律音在整个小说里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毕竟他的爱很阴暗,并没有拿到明面上的机会。   十几年过去,直到楚律音举办全国个人摄影展,将埋藏在心底的、最为珍惜且珍贵的照片作为展品展出。   更多的人才有机会看到陶然回眸一笑的灿烂模样。   当然,宋卿诩对这些缠缠绵绵的暧昧毫无兴趣。   他只记得,当时有人出高价要购买陶然的这张照片。   好像是出价五个亿,来买这一张旧照片。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宋卿诩跟着楚律音走了一截路,楚律音结合体育学院宣传大使主题,特意为对方挑选了几处最有代表性地标的位置。   宋卿诩很配合地拍了十几张。   完成时已经日暮西山。   宋卿诩提议想看一下拍摄的成果,楚律音则像是舍不得将宝贝相机交给对方似的,半天不怎么讲话回他。   宋卿诩只好选择安静,暗自思考,究竟该怎么跟对方正常沟通。   “好吧。”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楚律音将相机递来。   宋卿诩立刻用双手捧着,他倒不是有意讨好对方,而是第一眼就认出这款相机目前的市价在16万左右。   好贵一玩意儿。   宋卿诩特意找个地方坐下,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将内存卡里的照片一张张拨动。   实话实说啊。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宋卿诩也是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打量起自己这个人来。   ——我居然长得这样帅气逼人?!   宋卿诩立在体育馆门口,倚在樱花树下,用手捧起雕塑手中的篮球,无论哪一种画面,正面或侧颜,都显得格外耀眼且富有不染尘埃的空灵。   仿佛他本身就是不溶于世俗的一抹无暇白光。   宋卿诩忍不住内心自豪,不停地继续拨动着余下的一百多张照片。   他自己的个人照就占了七十几张。   七十几张。   宋卿诩的手指都微酸了,还没有找到据说能卖五个亿的陶然照片。   他还真是想瞧瞧,被出价五个亿,而楚律音死活不肯妥协的照片,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高水平作品。   算了,他也不是非得看陶然。   宋卿诩忽然抬头,与没有挪开眼神的楚律音狠狠对撞了一眼。   这一眼,明显叫姓楚的感到错愕。   没想到,阴湿男的脸上也会有其他的表情。   宋卿诩道,“其实,我有个私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讲。”   为了消除对方的警戒,宋卿诩补充了一句,“楚学长。”   楚律音立刻侧了一下面颊,眨动了几下眼睫,轻咳一声,“你说。”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宋卿诩道,“假如我这些个人照片放到网络上去售卖,不知道能卖出去几张?”   宋卿诩知道,这个所谓的天才摄影师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骨子里还是稍微有点商业头脑的。   例如,楚律音会将拍得特别好的风景照片放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吸引更多的关注和合作机会。   期间,也会高价售卖部分作品。   否则,凭一个区区的大学生,怎么能用得起16万的专业相机,况且,楚律音不可能只拥有一台相机。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也翻看了楚学长的社交平台账号,发现学长基本上发布的都是风景照,毕竟要雇佣模特的话,肯定还是需要考虑到肖像权的问题。”   “我想将我的肖像权出售给楚学长,做你的专属模特。”   “自然,假如楚学长并不喜欢拍摄人物照的话,这句话请当我没有说过。”   宋卿诩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原本可以采用更加委婉、也更加隐秘的措辞,来试探楚律音的底线。   但是楚律音是这本小说的18线人物,全文几百万字的内容,总共出场的时间也只有区区一万字左右。   宋卿诩想着利用就利用他了,难道还要搞委婉吗?   楚律音微微眯起眼睛,这使得他微垂的眼角愈发狭长,于浓密的眼帘之下,沉郁地权衡这个问题的价值。   “容我先考虑一下。”   楚律音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可能他也得回去好好推敲一下,宋卿诩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宋卿诩没有什么意思。   他只想要钱而已。   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里,手里没有活动的资金,凭着每天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几千块,根本施展不开。   宋卿诩可不是凭白学习投资管理的,他这张脸也可以完全拿来做一种投资。   只要能回报的是钱。   宋卿诩愿意给对方时间考虑,也是一种投资手段,既显得自己从容不迫,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在这种微妙的博弈中,急于求成只会让局面变得对自己不利。   楚律音虽然不是主角,但在这个短暂的交集中,他的态度和决定却可能直接影响宋卿诩接下来的计划。   因此,给对方一些空间,反而更容易促成合作。   宋卿诩心里盘算着,如果楚律音答应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即便拒绝,他也还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毕竟,像楚律音这样的人物,在整个故事里只是昙花一现,抓住机会利用一下也无可厚非。   宋卿诩双手稳重地捧着照相机,递给默不作声的楚律音,而后讲自己还有事情要做,转身潇洒离开。   直到他蹁跹的身影彻底在暮色中消失殆尽。   楚律音苍白的面空间才发现出一抹微病感的薄红,单手抓着照相机,而后将手指不停地摩挲在宋卿诩碰触过的每一个地方。   反复蹂躏。   宋卿诩离开后也没有选择回去,毕竟晚上十点钟后,校园内的公交车才会真正停运。   他现在心情颇好,感觉现在就回去躺在宿舍里,似乎有一种错过好戏的情绪。   没错,他应该去一趟体育学院的器械仓库,偷窥一下陶然和顾灼的接触进入到哪一种阶段了。   ......有没有拥抱或接吻。   不不不不!   宋卿诩一点也不想看两个男人啃来啃去,他现在这种心情,完全像是犯罪学中的一种现象,罪犯总会返回到案发现场,以确认自己的“杰作”是否完美。   于是加快脚步,朝着器械仓库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器械仓库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道上回荡。   宋卿诩摸到了仓库的大门,发现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再认真听了一下里面的回音,根本没有陶然的哭泣声。   难道说,剧情已经结束了吗?   宋卿诩毕竟也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尤其没有任何眼睛盯着他时,他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端着高冷人设,偶尔也会不经意流露出属于年轻男生的调皮和冒险精神。   于是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仓库内部昏暗而寂静,只有远处一盏微弱的灯泡发出摇曳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木质器材散发出的陈旧气息,让人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宋卿诩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尽量避免踩到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寻找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发现主角们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宋卿诩发现了一件很值得自责的问题。   他!迷路!啦!!   艹啦!!   宋卿诩也只是跟着支部的人进来搬过一次东西,印象里就觉得这个仓库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器械,搞得庞综复杂。   但是,那是白天啊!   现在仓库里黑漆漆一片,微弱的光源将本就复杂的廊道变得愈发难以分辨。   “啊,我就不该跑过来,真是蠢死了。”   宋卿诩先是自我抱怨了一阵子,很快有找回理智,他忽然想起来在球类存放区附近好像有一个窗户。   虽然不确定是否还能打开,但总比摸黑乱撞要好得多。   宋卿诩努力回忆之前搬运东西时的路线,隐约记得球类区在仓库的东南角。   于是,根据记忆朝那个方向摸索过去,直到手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时,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这证明自己没有完全迷失方向。   到了地方,确实有一扇距离地面有些高度的小窗户。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送上那个窗户,发现是可以打开的!!   宋卿诩高兴极了,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考虑安全问题,直接爬上那扇小窗户。   直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闪了出来,朝他蓦得冷声道。   “卿卿,这个窗户常年失修,你快下来!”   原来,宋卿诩蹑手蹑脚地摸进仓库大门时,被一直到处找他的顾灼看见了。   顾灼原本挺生气的,盘算趁黑好好地吓唬宋卿诩一下。   哪知宋卿诩居然不知危险,爬上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窗户,这让顾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责备,“你不要命了?这窗户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宋卿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直接从狭窄的窗台上跌落下来。   很不幸,他的衬衫恰好挂在生锈的窗栏间,只听得“嘶啦”一声。   失修的窗户上就只挂着一件撕成两半的破碎衬衫。   顾灼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垫子间来回翻找,嘴里焦急道,“卿卿,你在哪里,摔坏了吗?”   只有一条在黑暗处依旧能看见白花花的手臂伸出,一把扯住了顾灼的衣服。   接着,顾灼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光溜溜的身子凑近怀里,一把抱住他道,“别乱动,我衣服没了。”   顾灼也不知哪里不对劲,瞬间燃了。 第14章 第 14 章:疯狗   顾灼从各方面来讲,完全处于一种即将爆炸的边界状态。   只要宋卿诩的态度不要总是冷冰冰的,稍微软化一点儿,顾灼就能做到彻底放飞自我了。   纵使如此。   顾灼依旧能从隔着的一层衣服间,感受到大仙男的肌肤有多么的滑腻。   宋卿诩抱住他后,一把捏住顾灼往下窥视的视角,掐死对方的下颌,努力往高抬道,“现在四周黑得跟锅底子似的,你不要胡乱看。”   更不要乱动,尤其是手。   顾灼已经牢不可破地抱紧他的腰肢。   宋卿诩这辈子除了上幼儿园时,一直只被他爸爸抱过。   余下的日子,还真没人感随便掐他的腰线。   顾灼完全不为所动,毕竟眼前这种机会,完全属于老天爷给饭吃,撞着大运了,反正手掌里的肉自动滑来滑去,他凭什么不摸?   宋卿诩冷道,“你把衣服脱掉,给我穿。”   若是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顾灼肯定会同意,并且毫无怨言地脱掉上衣。   现在可不成啊。   他要多蹭一会儿才能满足。   顾灼拿出一副惯有的死皮赖脸道,“卿卿,这可不行,我只穿了一件带帽卫衣,里面跟你一样。”   不仅如此,顾灼继续补充,“我在全京大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光着上身走在路上,恐怕要造成治安混乱。”   毕竟迷弟迷妹遍布校园各处,很多人私下里疯狂跪.舔他的健身房肌肉照片,更何况搞现场直播。   他说得倒不假,可惜宋卿诩一点儿也不想听。   宋卿诩只想叫他牺牲自我,率先保全自己的名声。   宋卿诩也算是冥思苦想,半晌言道,“那你不要脱掉衣服了,我征用一下你的衣服。”   顾灼觉得他说话很有一股理所应该的气势,若是平常接触到的人,顾灼可就要给对方好瞧的了。   奈何自己要宠嘛。   顾灼只好不情愿地从垫子中站起身,借助稀弱的暗光,看着宋卿诩如同一团浓白的云烟,掀开自己的卫衣,直接钻进了来。   顾灼:“......”   等等,这是在打赏他吗?   之前有卫衣阻挡着,顾灼还万分可惜没有机会能直接碰触到宋卿诩的肌肤。   现在可算爽了。   他的白月光居然直接钻进他oversize的卫衣里,紧紧地与他肌肤相贴。   虽说,宋卿诩是用冷冰冰的态度钻进来的,甚至还用后背贴着他胸腹。   宋卿诩比他低一个头,身高上十分和谐,身段上也格外纤细。   顾灼不由地胡思乱想,浑身的血管又再次蓬勃起来。   这么说,他们若是......绝对也十分的和谐......   宋卿诩的声音闷闷的、冷幽幽地传了出来。   “你最好配合我一点,我左你左,我右你右,不要把我给漏出来了。”   顾灼浑身僵硬极了,宋卿诩发出的每一道命令,仿佛已经不再属于空气传播,而是通过肌肤相贴的间隙来传播。   或许汗水,或许是荷尔蒙。   总之在体育方面最为优秀的篮球之星,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机械的木偶,跟着怀里人的频率,一步步地走出仓库。   即使宋卿诩在没有任何视觉支撑的情况下,带着他撞了三次墙壁,碰了五次头。   顾灼紧紧地护着怀里的人,也没有丝毫抱怨。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着步伐,尽量让两人之间的动作更加协调。   宋卿诩似乎对他的配合感到满意,冰冷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   宋卿诩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来一阵阵微妙的颤动。   顾灼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状况,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对了,还有体香。   宋卿诩因为看不见的情况,浑身泛出的汗液,使得沐浴过的肢体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跟顾灼浑身的气息出于同一个品牌,紧密得融为一体。   两人就这样使用着共同的一件衣服,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返回了宿舍楼底。   期间还不包括顾灼抱着宋卿诩,在校园公交车上煎熬了十几分钟。   宋卿诩真的从心底发誓,他除了爸爸会端着他抱之外,真的无法想象顾灼是怎么能用这样的姿势把住他。   就丢脸丢到要死了~   宋卿诩不得不搬出精神胜利法,强制安抚自己,告诫自己,反正丢人的都是顾灼,因为只有顾灼的脸一路上被迫接受扫视。   他是安全的!   他是清白的!   他还是端得冷冷静静的高岭之花人设!   其实,宋卿诩的感觉完全糟糕透了,顾灼的胸肌太结实,连腹肌也像水泥铺成的搓板路,硌得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尤其顾灼的汗水成滴成滴的往他的背脊间流淌,弄得到处一片黏糊。   还有顾灼的裤带扣也好痛,直戳戳得刮他。   但是.....顾灼好像没有系裤带啊......   宋卿诩想着,只要回去他就一脚蹬开顾灼,最好还给人锁在浴室外面,自己先狠狠地冲个热水澡。   宋卿诩只是想着,念着。   顾灼忽然一动不动了。   宋卿诩往前迈了半步,被卫衣的弹性狠狠地扯了回来,撞在顾灼的胸肌上。   真的好痛!   宋卿诩觉得没人能看见,于是反手给了顾灼的胸肌一下,怎么会有人把胸肌锻炼得像石块一样!   好痛!   宋卿诩的声音从湿透了的卫衣中传出来,“你怎么不走了?”   “我们已经到哪里了?”   “你快说话。”   宋卿诩完全没有任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意思。   差点暴露出原本的性格。   顾灼从头顶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才是快要没气的人。   被怀里的宋卿诩引得没了气息的人。   所以,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吃亏。   两个人钻在同一件衣裳内,宛若连体婴儿一般走过的路。   尤其是校园道路两旁,那些投递来诧异的、惊悚的、讶异的,甚至是抚掌大笑的人们的视线,都不曾令顾少爷的脸面感到如同毒火荼烧。   现在的现在。   顾灼的脸红得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拥有的颜色。   他说,“卿卿,我要收利息才行。”   宋卿诩正想着这个家伙突然又发什么疯。   只感觉顾灼缩回两条手臂,直接将他紧紧得箍住,而后也将整个人钻了进来,与宋卿诩在宽大的卫衣中面面相觑。   只一眼。   顾灼一口咬住了宋卿诩的脖颈,给人咬得当场就哼出了声音。   “顾灼,你狗胆好大......”   下一秒。   顾灼彻底将卫衣让给了宋卿诩,自己精赤着上身,快速从宋卿诩的面前跑走,只剩下光洁紧实的背影,不断奔跑着远离。   这件oversize的卫衣实在太宽大了,或者说,套在宋卿诩的身上,实在太宽大了,半截香肩都快露出来似的。   宋卿诩摸了摸脖颈的痛楚,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地咒着顾灼的背影。   “真是一条疯狗!”   莫名其妙地咬人。 第15章 第 15 章:让你没有老婆   宋卿诩第二天在脖颈侧贴着一块方正的药棉,班级里的同学都很关心他究竟是受了什么伤。   宋卿诩:“......”说是被狗咬了的话,恐怕要引起骚乱。   但是人牙好像也是有毒的吧?   财经学院今年只招了六个班的学生,每个班限额45人,不要看总人数少,全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精英。   宋卿诩的成绩在这群人里绝对不算突出,幸运的是刚进入校园就成了迎新会代表,很快又加入了学生会,如今风头无两,被许多人默认为大一新生里的佼佼者。   宋卿诩连续淡淡拒绝了七八个人的好意后,蓦得听见班级里的同学爆发出一阵哄笑。   宋卿诩只听了一耳朵,就清楚地知道昨天晚上顾灼的“丑态”登上校园网的热搜了。   宋卿诩完全不在意顾灼的脸往哪里搁,反正他的脸绝对不能丢。   因为他习惯用白衣白裤装逼,人为制造记忆点。   所以他其实还挺怕被认出来的。   偷听几句,对顾灼品头论足的人们开始讨论他的身材,尤其是一部分人因为常年坐在班级苦苦学习,除了一身骨头之外,没几个身材好的。   顾灼的脸也特别抗打,即使怀里塞着另外一个未知名生物体,依旧不掩其挺拔英俊的事实。   最后,众人的焦点转了一圈,又开始研究躲在顾灼卫衣底下的人究竟是谁。   宋卿诩单手托着面颊,神态冷然。   其实他也挺后悔自己的不理智,尤其像他这样的高端人设,怎么可以随便做出类似不符合高智商的决定呢?   ——一定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顾灼都不肯好好地走剧情的原因,导致原本的剧情发生了扭曲。   一定是这样。   宋卿诩拿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安静地从教学楼返回宿舍,一边认真思考,如何利用下一个剧情点,叫顾灼往正道上走。   今天的502宿舍似乎很安静,不过也是正常的,顾灼最近的训练很重要,纪行溟就是一个挥一挥衣袖便不见踪影的公子哥。   宋卿诩决定今天不吃午饭,作为自己险些OC的惩罚。   临推门前,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于是驻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内容。   头像是全新未见过的,宋卿诩稍微思索片刻,才想起来这是垫脚石18号楚律音的微信号。   之所以给每一块垫脚石排了编好,完全是根据这些人在剧情里的重要属性,以及未来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多寡安排。   楚律音是目前最远的一块,多少能顶点用。   定睛一看,楚律音的消息也十分地简约。   【可以。】   宋卿诩:“......”   ......这算是同意他的提议了吗?   不等他高兴,对方又发过来一份电子合同,内容示意宋卿诩方同意将肖像权转让给楚律音使用,且明确规定了使用范围和期限,条件看起来十分优渥。   【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尽快签字吧。】   宋卿诩倒是不会那么着急签字,毕竟对方将这件事考虑得如此周到,居然还准备了合同。   所以宋卿诩这边也不能太吃亏,最好能找个懂合同的人给瞧一瞧,有没有什么漏洞。   宋卿诩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纪行溟,毕竟对方看起来很理智的样子。   再说他跟纪行溟之间找不到话题,若是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的话,姓纪的这块垫脚石,恐怕比顾灼还没用。   对了,顾灼完全不再排名范畴之内。   宋卿诩推开宿舍门,果真没有见到宿舍里的二人。   反倒是纪行溟的电脑屏幕打开着,屏幕界面内显示着股票走势的曲线图,各种数据在屏幕上闪烁,显得格外专业。   之前说过的,假如想要在短期内弄到钱,其实偷窥一下纪行溟的股票代码,并且跟着一起操作,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宋卿诩自认为还不至于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快速将视线收拢回来,宋卿诩恰好看见纪行溟的皮质转椅下面有一片黑色的卡片。   算是出于好意,宋卿诩弯腰将那块黑色卡片捡了起来。   这块卡片居然是一张黑卡,纯金属钛制造,中间是标志性的百夫长(Centurion)头像浮雕,拿到手里分量颇足,设计感尽显低调奢华。   持卡人姓名镌刻着:纪泊澄。   宋卿诩对这个名字尤其熟悉,这不是目前正掌管着纪家财政大权的纪大少爷,纪行溟那个霸总大哥嘛?   哦~   宋卿诩其实也不是爱吃瓜的性子,只是那天晚上彻夜被NP小说彻夜洗脑,对于主角受的各位精英老攻的名字颇为记忆犹新。   不对,不止是姓名,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他们足以呼风唤雨的惊人财力。   就拿这位纪泊澄来讲,很快他就会代表纪氏财团,前来京大参加捐楼仪式。   然后,这位少爷中的少爷,财主中的财主,会跟本书的主角受陶然不期而遇......   嗯。   宋卿诩微微摇头,决定以后联想到剧情,还是要先把那些直男看不得的床戏描写,先跳过才对。   结果他这一晃神,纪行溟已经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倚着门框,冷不丁道一声。   “可以把我的私人东西放下了吗?”   宋卿诩......   宋卿诩一把将手里的百夫长黑卡丢在桌面,准备倨傲地走过去,又觉得自己的清白不容质疑,淡淡解释道,“这个东西掉在地上,我随手捡起来而已。”   纪行溟一双碧玉色的眸子潋滟,但被金丝眼镜很好地阻挡起来,折射出毫无人情味的寒光。   他似乎对宋卿诩的解释并不完全买账,缓步走进房间,修长的身影在地面下拉出一道淡淡的轮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冷峻,却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意味。   “掉在地上?”纪行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压迫感,“我记得很清楚,它一直在我休闲装内袋里。”   宋卿诩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能是你无意间掉在地面,我刚好经过,顺手帮你捡起来而已。难道还要我专门去找个失物招领处不成?”   好了好了。   这下子不愁该如何跟纪行溟搭上话了。   真是够可以的。   宋卿诩不禁自嘲地想,12号垫脚石的性格孤傲,又很容易自视甚高,不是一块好石头。   纪行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片,将宋卿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他的手扶在真皮转椅间,将转椅旋转一圈,自然而然地坐在上边,冷静得宛若一块千年寒冰。   “即使如此,你在捡到这张黑卡时,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放在桌面,而不是端详它。”   或者。   纪行溟单手示意了一下电脑的方向,“或者,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在卡上,而是这台电脑里的东西。”   “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什么!!   宋卿诩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给他随意定下死刑的。   不不。   宋卿诩算是幻灭了,之前打算跟对方慢慢搭上的念头,终于灰飞烟灭。   其实,最主要的是纪行溟的大哥要来了。   既然真正掌权的近在咫尺,像这种类似于二等继承人的冷血家伙,不要也罢。   宋卿诩淡淡一笑,宛若一朵凌霜独放的天山雪莲,重新将百夫长黑卡拿在手里把玩,言道,“会看股票又如何,你们纪家的钱都是你挣得的?”   “嗯,纪二少爷。”   宋卿诩重点突出一个“二”字,其实他也暗自忍了纪行溟几次的无礼行为。   假如面前这家伙不是总这样臭屁的话,宋卿诩倒是还挺愿意跟对方对对智商的。   算了。   宋卿诩故意看了一眼黑卡,“哦,这卡的名字好像也不是你的。”   “哦,对了,”宋卿诩毕竟是学习财经的,他用手指戳了戳纪行溟的屏幕,“这些股票账号肯定也不是你的。”   毕竟纪行溟没有成年,不可能注册到账号的。   “你充其量,也就是替人盯盘的小弟弟而已,不要太把自己当作一回事。”   重点,纪行溟确实是一个小弟弟。   宋卿诩将手里的黑卡,直接飚进纪行溟的怀里力气蛮大的,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宋卿诩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对了,他以后站在权力之巅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对他。   他要做最有钱的那一个。   宋卿诩完全不打算再继续与纪行溟的碧玉眸子对视。   心理书上讲过,不能跟INTJ型人格的家伙对视太久,因为那只会让自己陷入对方的逻辑陷阱,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软肋。   宋卿诩选择从容地走出房间,但是不要摔门,这样会显得幼稚与粗俗。   他刚才已经将高岭之花的人设力拉满了。   但是,宋卿诩在离开的一瞬间还是十分生气。   他决定暗中还要好好地报复纪行溟一下。   宋卿诩想:我要把你和陶然的感情线统统扼杀在摇篮里,让姓纪的孤苦到最后,没有老婆!   这边等宋卿诩闷闷地走掉。   纪行溟才捂住胸口倒抽一口薄气。   宋卿诩打人还怪疼的。   话说,他刚才是真的气到宋卿诩了吧?   纪行溟噗嗤一笑,五根手指来回转动着金属卡片,动作游刃有余、自然流畅。   反正,被讨厌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情感联结嘛。 第16章 第 16 章:女装老婆   这下子没有人能帮助宋卿诩看合同了,他想着反倒不如将楚律音约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地将话摊开说,还可以给对方留下一个处事谨慎的印象。   说做就说。   宋卿诩给楚律音发了信息,告知他请今天务必抽空见一面。   为了使得商榷利益目的更为明显,宋卿诩还特意重复了【务必】字眼。   结果对方回复一个,【在忙。】   宋卿诩立刻在内心翻一个超级大的白眼,话说都是谁给这些天才们灌输的坏习惯。   凭什么要他这个未来商业巨擘白白浪费时间等他一个拍照片的?!   楚律音又跟来一条新短信,【你在久美拉咖啡厅等我,全部算我的。】   宋卿诩紧急撤回上一个白眼,但也没有被对方的豪情妥协,甚至没有回一条信息。   但是久美拉他是知道的,正位于京大附近最为奢华的一家咖啡厅,原本其客户群体也不是大学生,只不过有些人为了打肿脸充胖子,专门去那里打卡。   宋卿诩才不可能花自己的钱去那种奢侈场所,只是偶尔路过时,会幻想自己穿着高定三件式西装,优雅地端坐在高级餐厅中品尝咖啡。   久美拉的英文名来源于阿联酋迪拜时尚地区jumeirah,咖啡厅内的设计也以中东风格为主,奢华的金色与深沉的大理石色调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低调而高贵的氛围。   墙上挂着巨大的艺术装饰画,描绘着沙漠与海洋交汇的景象,令人仿佛置身于异国他乡。宋卿诩小心翼翼地坐进顶级皮革材质,从臀部传来的感觉柔软又舒适。   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纪行溟天天坐在真皮转椅中的舒适感,其实并不是因为真的有多舒服,而是源自心理中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以后有机会,他整个家的装修都会采用皮革材质。   连床垫也是真皮的。   宋卿诩点了一杯传说中的猫屎咖啡,也不是他口味重,反正有人掏钱,他也不能显得太过寒酸。   服务生微笑着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精致的瓷杯里总共就大概倒入了一口分量的液体。   闻着也酸酸苦苦的。   宋卿诩托住下颌,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   其实喝咖啡是排在第二位的,他要的是让窗户外路过的京大学生,有熟人最好了。   一定一定要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享受生活的模样。   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其实这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宋卿诩立刻警觉到有人靠近。   楚律音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间,举起高清摄像机,对着他的脸摁动快门。   宋卿诩瞬间有点不高兴了,冷脸问,“请问,我们的合同已经自己签字了吗?”   楚律音看起来好阴湿一男的,脸皮完全按照厚颜无耻这个词语来制造,仿佛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   只说,“美是一瞬即逝的。”   宋卿诩:“......请用帅气来形容我。”   “而且,我们之间已经开始合作了吗?”   楚律音笑而不语,走到了宋卿诩的对面坐在,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双手间的相机上,似乎没有更多的心思应对宋卿诩的问话。   须臾,他倒是问了一句,“合同哪里不满意?”   宋卿诩有点尴尬了,他的预想是跟楚律音一起看合同,然后仔细听对话的话茬,从中找出破绽,好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结果人家鸟也不鸟。   究竟是什么人,才惯出这些天才目中无人的毛病!   宋卿诩打开电子合同,手指拨了拨,随意说了一句,“这个费用方面......”   其实他看得还不是太明白,毕竟数学是他高中最为头痛的科目。   什么百分之......的抽成......   楚律音直接打断道,“每个月给你的佣金是两万,假如相片卖的好,被各大平台争相购买,额外的提成还会按照销售额递增。”   也就是说,只要宋卿诩的收入是没有上限的。   楚律音终于抬起头,微垂的眼眸使得他的长相天然有一种忧郁感,再稍微成熟一点,会变成一种极其斩男又斩女的神秘气质。   宋卿诩一听,老天啊,居然叫他挣到人生第一桶金了,还是这么多钱!   不过他的人设是可靠的高岭之花,表面完全瞧不出一点儿欣喜之色,神采淡淡道,“这种条件还算合理,不过我更关心合作的长期稳定性。”   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感,仿佛对这笔收入并不怎么心动。   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宋卿诩硬生生将那些雀跃压了下去,只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静神色挂在脸上。   楚律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动,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却又没有点破,只是继续摆弄摄像机。   “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楚律音并非傻子,相反,他有他自己的聪明之处。   “我需要拥有随时随地都能拍摄你的权利。”   无论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   “只要我觉得可以,你必须可以。”   宋卿诩觉得还可以接受,毕竟刚才楚律音就没有经过同意拍他侧面了。   也不是非常难受。   有钱就行,但也不能吃亏。   宋卿诩拿出电子合同,指了最后一条,“这里需要再补充一个条款,就是假如我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合同立刻终止。”   宋卿诩的盘算是,先捞他一笔,然后随便找个理由踹掉这块垫脚石就行。   楚律音算是没有再讨价还价,对他来讲,任何艺术的形成,必然要经历一些漫不经心,假若雕琢粉饰太多,拍出来的东西也只会令人作呕。   他要从暗中拍摄宋卿诩。   毕竟,宋卿诩实在太美了,灵气逼人,这一点只要是长眼睛的人,完全不会否认。   宋卿诩成功签了合同,忍住内心的喜悦,从楚律音面前冷冷走开。   楚律音觉得在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之下,宋卿诩的背影朦胧在暖黄色的白光之中,颇有一种冰块正被香槟慢慢融化的既视感。   端起相机照着宋卿诩的背影,摁下快门。   这就上工了?   宋卿诩知道这张照片或许能换到高额利润之后,完全不在意某人的行为。   相反,他还将楚律音垫脚石的排位改成10号,高于纪行溟。   毕竟比纪行溟有用多了。   宋卿诩正准备放下手机,陶然的电话打来了。   宋卿诩确实不怎么想听他叨叨什么。   无奈。   宋卿诩这边还没有张口,陶然已经囫囵吞枣式发音道。   “卿诩哥哥,来接我一下。”   宋卿诩感觉他像是喝醉了,更不打算继续理睬这只醉猫。   陶然却撒娇道,“卿诩哥哥,你让我帮忙送毛巾......嗝......矿泉水.....嗝,我可都乖乖做了呢。”   呃。   宋卿诩心说,那我叫你去器械仓库迷走顾灼,你个傻白甜软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   陶然又说,“卿诩哥哥,你来救救我嘛......他们逼我穿女装啊......我不要穿......嗝......”   宋卿诩更加厌烦了。   嗯?   女装?   女装主角受嘛!!   宋卿诩突然有个好主意,这不是来了机会吗?正好今晚可以把喝醉的女装主角受,丢在顾灼床上去。   完美。   有可能,还能顺便恶心一下纪行溟,给他机会把老婆气跑了。   一箭双雕。   宋卿诩清了清嗓音道,“你在哪里?” 第17章 第 17 章:借一条内裤   陶然和室友们约在了KTV,一伙儿八个人平常都挺能玩在一起的,所以喝醉开的玩笑也是荤素不忌。   所以几个人喝潮了之后,开始趁着酒意大玩真心话大冒险。   陶然是整个宿舍里长得最可爱的,所以当即有人在玩大冒险的时候,怂恿叫他穿女装站在桌子上跳舞。   陶然这孩子在没有成为主角受之前,也是小直男一枚,怎么可以同意穿女装,自然是奋力抵抗。   宋卿诩推门而入时,陶然已经被强迫得套了一条粉红色系的拖地长裙。   宋卿诩一瞧那条裙子,绝对是大学街里随便摆在门口售卖的地摊货。   一条裙子像是用了一整块床单,售价不超过30元的吊带款。   陶然里面的白半袖和牛仔裤完全没脱掉,套着的裙子笼罩在外面,假如用胭脂将双颊涂红,直接可以拉出去配冥婚了。   所幸,陶然身为本书受万千宠爱的第一主角,一张小脸蛋确实能扛得住任何糟糕的服饰。   宋卿诩:这......也算女装?   宋卿诩:没有露腰短裙和黑丝的女装,他是不承认的。   宋卿诩的出现,像是给热火朝天的盘丝洞里,注入了十支冷却剂。   “陶然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冷,宛若三春料峭的寒意,让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最主要的是,陶然的舍友全部都是财经学院的同窗,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认识鼎鼎大名的宋卿诩。   陶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停止了挣扎,投来委屈巴巴的视线。   奶狗委屈。   宋卿诩微一挑眉,目光扫过那条滑稽的裙子,其实他真的很想转身就走,避开满屋子的烟酒臭气。   毕竟要在同学面前端着人设,最终落在陶然脸上,“别闹了,把裙子脱掉。”   说实话,他真的很害怕主角受穿着这样邋遢的裙子,会把顾灼和纪行溟给吓痿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赦令,瞬间解放了陶然,一把扯开身上的廉价吊带裙,跌跌撞撞躲在宋卿诩的身后。   余下的人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宋卿诩那清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纷纷低下头或是移开视线,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茫然而又微妙。   宋卿诩:没想到大家还挺忌惮我的,高冷人设果真好用。   他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陶然一瞧人居然走了,也小跑着跟了出去。   直到几秒钟过去,包厢内的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我们究竟干什么了啊?”   “我刚才快被他的眼刀给捅死了似的。”   “宋卿诩看起来好冷啊,学霸真的是不一样,一点也不食人间烟火!”   其实,宋卿诩只是借用了纪行溟喜欢用眼神剖析人的那种,画虎画皮难画骨,虽说只学到了一分,但是搭配他伪装的气质,唬人是足够的。   宋卿诩在前面走,陶然兜兜转转跟着跑在后面,一个劲儿的道谢,“卿诩哥哥,今天真的谢谢你。”   “我只是试着打电话,没想到你真得来救我了......嗝......”   宋卿诩平常最不喜欢烟酒气味,觉得很容易拉低别人对他的评分档次。   宋卿诩故意不理睬他,叫他自己先认怂。   这样才好拿捏嘛。   哪知陶然直接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招你讨厌,咱们俩是同乡,又是同学,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你,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嘛~”   主角受就是会撒娇啊。   宋卿诩忍住一身的鸡皮疙瘩,算是缓和面色道,“那你还回宿舍吗?”   其实宿舍的人也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真的要把陶然怎么样。   陶然情急之下搬来了救兵帮忙,心里却依旧忐忑不安,生怕这个时候回头,要被舍友们群起而攻之,骂他逃兵了。   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小声嘟囔着:“要是可以,今晚能不能先去你那儿凑合一晚?我保证不添麻烦。”   他说完,又急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理解……”   宋卿诩听到这话,心说这个家伙简直太好拿捏了,怎么想让他说什么话,就能从嘴里听见什么话。   不知道究竟是太聪明,还是太蠢。   宋卿诩说,“那你千万不可以给我找麻烦。”   其实陶然会求到他的头上,是一件很容易推敲的事情。   陶然假如今晚穿了女装跳舞,在宿舍睡觉一定会觉得别扭。   但是宋卿诩顺手把他救走,还能以学生会成员的身份,帮他请夜假。   宋卿诩想着,搞不好陶然能考上京大,也并非偶然呢。   于是跟他提了几个不准。   宋卿诩的利用也是十分讲究的,因为纪行溟有轻微的洁癖,他带着浑身臭烘烘的陶然回去,一定会给纪行溟留下特别不好的印象。   纪行溟以后想要讨老婆,肯定是有点难度的。   陶然这个傻白甜软也确实不负所托,进入宋卿诩的房间后,直接一屁股坐进了纪行溟的真皮转椅。   在陶然的八人间宿舍里,有时候八个人可以   同时在线打游戏,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完完全全的异性兄弟。   但纪行溟私人空间却高级得让人觉得不真实,甚至连空调的轻微嗡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陶然坐在那张昂贵的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感受着皮革带来的冰凉触感,估计是酒意上头,咯咯得开始傻笑。   宋卿诩假装没有看见他的一举一动,背对着他说,“我刚才跟你讲得几个注意事项,完全忘记了吗?”   陶然每天早晨来找宋卿诩,但绝没有进入宿舍的惯例。   宋卿诩暗笑着,纪行溟,让你敢随便怀疑我。   下一秒。   纪行溟真的回来了。   纪少爷原本想跟宋卿诩继续“BATTLE”,哪知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傻子,正坐在意大利空运来的真皮转椅上,笑得像个吃了含笑半步癫的白目。   眉头瞬间皱起,暗绿色的目光滴水成冰。   陶然此时还不知死活地伸长手臂喊道,“这座椅好舒服,我的屁股真想一辈子都粘在上面。”   可以呀,假如纪行溟能在上面弄你的话。   宋卿诩想:可惜,我不准。   他一把从转椅间揪起醉醺醺的陶然,给他一件雪白衬衣道,“快去洗澡,臭死了。”   陶然连嘟哝的权利都没有,拿着衬衫小声进了浴室。   纪行溟闻了闻宿舍内的污浊空气,又以冰刺般的目光追向陶然,至于有没有锥向宋卿诩,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宋卿诩又不会道歉。   所以纪行溟俨然被什么东西玷污了私人空间,一把甩上宿舍门,径自走掉了。   宋卿诩鼓了鼓掌,很好,很好,这种性格的家伙,究竟是怎么能娶到老婆的呢?   活该判无妻徒刑。   大约过了几分钟,顾灼也回来了,体育学院的王牌今天应该是训练狠了,整个人湿漉漉的,   浑身发散出无人抵挡的雄性荷尔蒙。   他一进屋就看见纪行溟不在。   或者,刚才与纪行溟在路上偶遇。   总之,他像是知道宿舍里只有宋卿诩一个人在似的,单手脱衣,直接将上身的运动背心一把扯掉。   宋卿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他另一只手臂一托臀部,推到了纪行溟的真皮座椅间。   “我早就想试一试了。”   宋卿诩来不及惊呼,顾灼将一只膝盖顶在他的双腿之间,附身扣住宋卿诩的下颌。   从宋卿诩的视角望去,顾灼的胸肌蓬勃得像是两块山丘,连绵着阶梯状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一直延伸进运动裤中,明显露出些代表旺盛精力的地方。   他的大拇指每天都在刻苦训练如何运球、抛球,大拇指粗糙而有力地摩挲着宋卿诩雪白的脖颈,包括淡青色的血管。   那里蕴藏着宋卿诩的敏感,以及被狠狠咬过的地方。   顾灼像是弹开一个碍眼的东西,剥掉了宋卿诩贴在脖颈侧的纱布,果真露出一块鲜明的咬痕。   当然不是他下口咬得太狠。   而是宋卿诩的肌肤委实太过娇嫩,完全是碰不得一下的。   真是容易留下痕迹。   顾灼的拇指不停地画起圆圈,整日的训练使得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   “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卿卿,终于只有我们在一起了。”   宋卿诩一脸冷静地看他,感受着他的一切动作。   直到陶然从浴室里喊着,“卿卿哥哥,我没有换洗内裤,你借我一条呗?” 第18章 第 18 章:我的睡裤呢?   顾灼闻言居然没有暴怒,依照他的性子,不得一脚踢开浴室的屋门,然后让宋卿诩以正当理由反手锁在里面?   主角受的身体是宋卿诩脑海的文字中,描写最多的部分。   白皙、娇弱,连膝盖都是粉嫩无比的,据说拥有这种颜色膝盖的男生,连密私的地方也会是这种类似的樱粉色。   宋卿诩对男生的身体描写毫无兴趣。   他只对钱最感兴趣。   小小年纪,挣钱的欲望是不能太寡淡的。   宋卿诩看完了一整部XX小说之后,唯一的感受就是主角受只要爱,不要钱的理念,真的很令他不耻。   所以,宋卿诩愿意赌上他的道德底线,只要能捞到钱,完全不会管主角受接下来会遭受些什么的。   即使,顾灼真的跟主角受在浴室里为爱鼓掌,他也能主动钻进棉被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结果......   顾灼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气恼,而是起身后用双手抓住了宋卿诩的一条长腿,提高抬到了腰侧,而后强迫着勾在那里。   宋卿诩的宽松睡裤是假的桑蚕丝,却具备了流水一般绵软性,径自滑落到了他的大腿根,显得一条腿白腻惊人,且又细又长。   宋卿诩算是有点慌乱了,面前这个号称本书第一精力王的XX攻,怎么突然要发起疯的样子。   其实顾灼作为运动员,除了体力超强之外,五感六知也是一流的。   他哪里听不出来,浴室里洗澡的家伙,正是平常最叫他厌烦的家伙。   一副弱唧唧的模样,其实最会撒娇缠着宋卿诩了。   卿诩哥哥地叫。   烦不烦啊他?!   顾灼的大手一把捏住宋卿诩的大腿肉,虽说对方的身段纤细,但是捏进掌心里的肉感,可是货真价实的。   “你今晚准备跟他睡?”   又是一个宋卿诩绝对没有料想到的问题,还有顾灼欲笑不笑的表情,在白炽灯的阴影底下,生出一些不怀好意。   宋卿诩本想说,是你去跟他睡啊,你捏我大腿做什么!   脸上的冰冷面具绝对不能崩,所以强忍住一丝油然而生的害怕,语气不改道,“浴室里在喊呢,你这样是想做什么?”   顾灼笑了,自然道,“当然是想让里面那个蠢货得不到回应之后,出来看看我们在干什么。”   “总之,不准他穿你的任何衣服。”   宋卿诩想象了那个画面,假如陶然得不到回应,自然要打开门探出头望一眼的。   他现在被顾灼强迫着,肯定是要被误会了。   于是头皮一麻,冲着浴室冷声喊道,“我没有多余的内裤,你今晚自己将就一下。”   顾灼满意地俯下身,直接将宋卿诩轻松地从转椅间抱了起来,因为之前一条腿摆在顾灼的腰侧,这一下突然而来的动作,使得宋卿诩自然而然地缠住腰际,甚至唯恐掉下去,连双臂也缠住了。   毕竟顾灼的身高有190以上,挣扎着摔下去会很痛,像宋卿诩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绝对不会在绝对的危险面前,让自己受伤的。   他本想在不引起陶然误会的空档,冷声警告一下顾灼。   结果顾灼提前吻了一下他的脖颈,那里有被摩挲通红的咬痕,激的宋卿诩不觉夹住了腿。   顾灼的腰特别粗,当然不是属于那种肥胖的油腻式的粗壮,而是常年锻炼出来的紧实有力。   “好乖。”顾灼像是得了巨大便宜的小屁孩子,最主要的是,宋卿诩居然是有反应的。   他一直觉得宋卿诩是一尊捂不热的玉菩萨,做多了怕冒犯神明,做少了又怕神明疏离。   顾灼抱着宋卿诩,单手先关掉了宿舍里的所有灯,只有纪行溟的小夜灯,微弱得亮着。   然后,他抱着宋卿诩一步步地走上宿舍床铺,宋卿诩这回明显害怕了。   最主要的是溟濛的昏暗遮掩了面庞,根本不需要再端起人设。   他确实是害怕的啊。   顾灼贴着他的耳朵道,“你敢随便把外人带进我们的宿舍,肯定是要付出点什么的吧?”   “嗯?”   顾灼将宋卿诩摁在自己的床上,避免对方翻身从二层的床高处一纵身跳下去。   虽然也不算多高的距离,但也不想让他的卿卿受伤。   宋卿诩这才发现,顾灼的床垫跟自己的单薄草垫完全不一样。   大学宿舍里铺在床板上的垫子,并不是什么好材料的,通常都是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廉价的纤维味儿。但顾灼的床垫却意外地柔软,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被精心打理过云朵。   宋卿诩的手指不自觉地掐了一下床垫表面,弹性十足,高级感十足,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仇富的嫉妒。   连枕头都是蓬松柔软的记忆枕,外面售价都要上万元了。   宋卿诩只是晃神了这么一个瞬间,顾灼已经拉住被子,将两人的身躯紧紧地包裹在一起。   顾灼在内,他在外,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主要是顾灼怕靠着墙睡,会把他的大仙男给委屈了。   顾灼贴着他的耳垂道,“你也不想让你最重要的朋友多心吧?”   宋卿诩简直要气坏了,五官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生动起来。   “姓顾的......”   顾灼很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说,“我也绝对不同意,你跟除我以外的男人睡,懂吗?”   宋卿诩要气笑了。   废话,老子怎么可能会跟男人睡呢?不论是什么形式的睡,或者是怎么样的男人。   老子可是直男呀!   他妈的!   宋卿诩一般不怎么讲脏话的,此刻的内心世界里,简直要脏话连篇了。   宋卿诩想要起身,顾灼早防着他呢,一双铁臂搂住他的腰,嘴唇像是抹了蜜汁似的,忽然软软吹到。   “就在这里睡嘛。”   “不然,我也叫你卿诩哥哥?”   宋卿诩这辈子还没被任何人,用这种严丝合缝的姿势搂着睡过。   救命!!   宋卿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了,拧了拧腰道,“你没洗澡,好臭。”   胡说。   顾灼的整个人都像是炽热的肉垫子一般,竭力给宋卿诩提供最舒适的感受。   “不要乱动,我快受不了了。”   假如,你想让你最好的朋友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限制级画面的话。   顾灼像是迷恋似的,又吻了一下那个咬痕的位置。   “卿卿,不要考验我的意志力,本来今天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结果你偏要带回来一个电灯泡。”   所以,我只能给你面子。   说着,顾灼不仅没有穿上衣的打算,还将运动裤也脱掉了,一脚踢到床边上。   “那天,你钻进我衣服里,怎么没听见你说我的臭肉。”   可能因为没了运动裤的阻碍,给人的感觉立刻变得鲜明无比。   宋卿诩立刻明白顾灼所谓的忍耐,确实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宋卿诩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把陶然带回来,真的太明智了。   要不然,他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死定了。   宋卿诩稍微往前挪了一点距离,恐怕也就只有0.01cm的距离,也被身后的人立刻发现,紧紧地贴着过来,严丝合缝地拱着。   宋卿诩真的有点害怕了。   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小说果然诚不欺我啊。   不对,这狗小说骗我!   宋卿诩正苦苦思考对策,浴室屋门拉开,衬着浴霸的炽亮光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姿曼妙的漂亮男生。   洗过澡的陶然又香又软,穿着宋卿诩的白衬衫,底下什么都没有穿,一双细腿莹白如玉。   宋卿诩还专门看了一眼陶然的膝盖,确实粉嫩的样子。   我艹艹~   啊!主角受出来晚了那么一点点!!   假如顾灼刚一进门的时候,主角受恰好出来的话。   现在就轮不到他跟身后的大棒槌睡在一张床上啦!!   宋卿诩带着几分凉薄,三分冷怒道,“你怎么洗得这样久?”   顾灼最烦他关心别人,尤其是这个叫陶然的家伙,一口叼住宋卿诩的后颈,细细地咬了一小口。   宋卿诩立刻改了腔调,自然是被迫地改软了些,“我把床留给你,早点睡吧。”   又道,“不准玩手机。”   其实,他是怕傻白甜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爬过来要分享,那就说不清楚了。   这张单薄的床,盛不下三个人啊。   宋卿诩用手肘小幅度地往后捣了某人一下,对方的肌肉完全能承受如此愠怒的冲击。   言道,“你是属狗的吗?”   顾灼已然觉得这是一种属于两人才有的情调,强行将手臂揽住宋卿诩的胯侧,慢慢地摩挲着柔化的睡衣料子。   “谁叫你只准咬,不准蹭。”   宋卿诩咬碎一口银牙,“哪种都不允许。”   陶然乖乖关掉浴室灯后,发现屋子里黑得要命,加上双目需要适应光线,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小心地摸索着前面,言道,“卿诩哥哥,好黑啊,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啦。”   宋卿诩想起他还是个小醉鬼,借助昏暗不明的夜灯,指挥着陶然登上床铺间的楼梯,顺利睡下。   陶然:“卿诩哥哥,你们宿舍的床好硬啊,硌得我腰好痛。”   宋卿诩每天都在单薄的床垫上凑活,自然知道,冷淡道,“我这边也好硬啊,一样的。”   顾灼低低笑着,凑近宋卿诩的耳侧,“明明不一样,好吧?”   宋卿诩又拧了拧腰,顾灼又将他拱了拱。   宋卿诩道,“快睡吧,把你带到宿舍里,是我的错。”   顾灼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轻而又轻道,“欢迎你最好的朋友多来几次。”   宋卿诩努力像踹他一脚,可惜踢不到,顾灼比他长了不少,完全是蚊子打沙包,攻击力不强,侮辱性却很高。   陶然因为是酒意微醺,所以很快睡着了。   宋卿诩感觉顾灼似乎也没那么折腾了,慢慢放下警觉,也沉沉睡去。   顾灼肯定是睡不着的,他只是假装睡着,先哄着宋卿诩睡。   等怀里冷冰冰的美人儿没了动静。   顾灼才正式活动了几下发麻的五肢,使得僵硬的肢体都缓缓回血。   宋卿诩睡觉的姿势一直不怎么改变,乖乖的,圣洁的,尘埃不沾的。   顾灼心痒难耐极了。   但他又不能真的做些什么,毕竟他还不想要宋卿诩跟他翻脸。   所以,顾灼一手抱着宋卿诩的细腰,像是恭敬地抱着神明,又一手帮助自己调整。   许久之后,算是勉强能睡着了。   宋卿诩醒来得早,主要是他心虚的很,生怕陶然起床看见他跟顾灼睡在一张床上。   大概凌晨四点左右就睁眼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两条腿滑溜溜的。   居然是睡裤给脱掉了,而且最可怕的事,他一条腿还搭在顾灼的腿上,两人的睡姿异常亲密。   宋卿诩压着嗓子,在顾灼的俊脸上拍了两把,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看着陶然的反应。   陶然睡得跟小奶猪似的。   顾灼根本没睡多长时间,期间醒来得几次都是摸摸宋卿诩,看看人有没有跑掉。   所以一拍即醒。   宋卿诩说,“你现在起床去锻炼。”   顾灼折腾一晚上,睡得算是舒服,又冥冥中没有舒服彻底,睡颜微恼道,“不要,我还没搂够呢。”   宋卿诩又在他脸上拍两把,“那我的睡裤呢?”   既然你不挪窝,我就走了。   顾灼猛地坐起身,像是突然间被捉到了什么把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言道,“我去运动,你再睡一会儿。”   凌晨四点钟的光线熹微,宋卿诩反而感觉这小子似乎红了脸畔,大手往床缝里掏出一条白色的裤子,抓住就下了床。   “那不是我的睡裤吗?你拿我的睡裤做什么!”   宋卿诩谨慎且小声地指责,伸手去抓回自己的睡裤,却觉得裤子间黏糊糊的,条件反射又收回手指。   顾灼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将睡裤塞进去,言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我给你买新的。”   “这条不能穿了。”   宋卿诩心说,好好的裤子,花了他15元呢,怎么就不能穿了?!   顾灼提着塑料袋,居然跑得飞快,眨眼就出门去了。 第19章 第 19 章:卿卿,你喘气   陶然一看就是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孩子,睡懒觉差不多是常态,等到最后三十几分钟快要迟到的时候才醒来,但是没有找什么麻烦。   毕竟昨夜是他喝醉了,唯恐宋卿诩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成见,还奶着个脸,笑嘻嘻地请宋卿诩吃早餐。   宋卿诩:“都要迟到了,吃哪门子的早点?”   宋卿诩平常是舍不得花什么钱在用餐上的,尤其是在主角受面前,他才更不要显得自己条件平庸,谎称已经吃过了。   陶然并不是一个善于放弃的性格,从路边买了包装好的热牛奶和素夹馍,说什么也要跟宋卿诩在校车上囫囵吞枣。   宋卿诩最闻不得这些味儿,被裤腰带勒紧的肚子俨然有自己的主意,勉为其难地拿着吃了起来。   真的好好吃~   宋卿诩居然还吃到了两颗鸡蛋的高级福利。   陶然则抱着两罐牛奶,猛猛地吸着。   接收到了宋卿诩的奇怪目光,主角受自觉地解释说,“我实在太矮了,听说多喝牛奶可以长得更高更壮。”   不。   宋卿诩意外坚定想:你只会更奶而已。   说起陶然的家世,小说里也提到一些,讲他父母原本好好地做小本生意,却因为陶父突然被查出了不治之症,一时间为了治病背上巨额外债,一个好生生的家庭瞬间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但是没关系,因为这是小说世界,假如不给主角设定一系列的难度,就不会获得接下来的万千宠爱。   纪行溟的哥哥,也就是接下来要登场的霸道总裁,给了陶然一线生机。   不但将陶父送去国外化疗,而且还支撑起来摇摇欲坠的陶家。   当然,这段剧情还要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发展呢。   宋卿诩拖着腮,认真地思索着时至今日的剧情线。   目前,顾灼这条线算是半报废了,纪行溟的线将死不死吧。   但是纪泊澄这条线千万要小心珍重。   虽说他利用陶然的心思更重一些,但是能跟纪泊澄搭上线的话,陶然的父亲应该也能少受些苦的。   算是双赢的局面。   小说里的剧情安排,先是陶然吸引了纪行溟的注意力,纪行溟为了陶然,连续几次违反了纪泊澄的规定,所以条件反射又引起了纪泊澄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兄弟俩会爱上同一个人,主要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有着相似审美情趣。   宋卿诩说一不二的个性,开始着手如何规划这条感情线。   目前,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   纪泊澄在念大学的时候,纪家突然在生意场上出现了问题,所以他就没有出国留学,而是一边在国内求学,一边帮忙维系家族的生意,最终成功扭转局面,将纪氏推高到一个新的层面,现在已经成功上市,市值达几百亿。   京大算是纪泊澄的母校。   做生意的人是有点玄学思想在身上的,觉得京大给予了纪家回血的气运,所以,纪行溟也必须在京大读书,最起码要读够半年,再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留学。   依照惯例,纪泊澄借着今年捐楼仪式的启动,要在财经学院和金融学院联合展开一场演讲。   结束后,还会有学弟学妹的问答环节,搞得隆重又接地气。   宋卿诩可定是要抛头露面一下的,至于能被安排在哪一个环节,目前学院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方案。   但是陶然也是财经学院的学生,顺便能给他铺个路,那就更好了。   宋卿诩成天想着这个事情,不知不觉中将顾灼冷落了不少。   无论是顾灼约他吃饭、散步,还是请他去看自己的球赛。   宋卿诩都显得心事重重,而且了无兴趣。   直到傍晚,宋卿诩跟陶然约定好了要一起在校园操场散步,半路上被顾灼截胡,直接从跑道间扛进了小树林。   宋卿诩完全不懂这个人究竟属于什么脑回路,为什么一天到晚偏会缠着自己。   看来,等纪泊澄这个事情处理完,他要立刻给姓顾的下一剂猛药了。   顾灼扛着轻飘飘的宋卿诩,几步跨上一棵粗壮的树的枝干,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宋卿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可能心里想着处理掉顾灼这块没用的垫脚石,忽然被抱到树上,只能紧紧抓住顾灼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从高处摔下去。   顾灼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还故意晃了晃身体,引得宋卿诩咬住齿关,差一点惊呼出声。   树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凉意,但顾灼的气息却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深邃而专注,像是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最终,他将宋卿诩压进粗糙的树干间,凑过去叼住宋卿诩的嘴唇。   什......什么情况?   他居然被男人摁住给啃了?!   顾灼的章法很乱,呼吸很急促,喷出来的热气仿佛被滚烫的胸膛加热过了似的,快要将怀里的仙男给融化成水,流动起来。   说实话,他冲动了。   原本顾灼想着,要一点一点的焐热宋卿诩,哪怕遭受多少白眼,都要好好地忍耐下去,直到宋卿诩能用正眼瞧他一下的。   结果,那天晚上就崩了。   他用宋卿诩的睡裤做尽了猥.亵的事情,尤其宋卿诩还安静地睡在旁边,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顾灼就有点找不准路子,开始胡思乱想,擅自自我兴奋了。   “卿卿,让我亲亲你,嗯?”   顾灼寻思着,自己咬了   宋卿诩的脖颈,宋卿诩没有显得激动,自己又试探地亲过咬痕两次,宋卿诩也没有拒绝。   加起来应该就是等于默许的意思,直接忽略掉自己强迫又无赖的环节。   总之,谁让宋卿诩长得这么漂亮,这么仙气飘飘,这么勾人呢?   顾灼不停地舔湿宋卿诩的嘴唇,希望对方能打开一道缝隙,叫他畅快地攫取里面的嫩蜜。   宋卿诩这辈子连猫和狗都没亲过,更不要提人了。   人的舌头明显要更加灵活,肆意,宋卿诩忍不住将嘴唇闭得更紧,连呼吸也憋住了,脸涨得泛红,比树头垂落的花串更加娇艳欲滴。   这一弄,惊得顾灼连忙松了口,双手捧住宋卿诩的面颊道,“卿卿,你喘气,不要把自己给憋死了啊?”   顾灼又说,“我错了,怪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快呼吸,来跟我学。”   其实宋卿诩还真不是贞烈无比的性格,宁可憋死自己也不要跟男人接吻。   他是真的吓到了。   宋卿诩被顾灼压在粗糙的树干间,背脊摩擦过树皮的坑洼,这些鲜明的、细小的痛楚都叫他感到另一件恐怖的事情。   他跟主角受的第一个男人亲了,这该如何是好?!!   宋卿诩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慌,趁机一把推开焦急的顾灼,调整呼吸后,假装淡淡道,“最近不要随便惹我。”   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一个直男,你们这些主角攻能不能好好去走剧情,不要来骚扰我啊!   宋卿诩稳住步伐,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树干。   顾灼原本想伸手扶他一下的,结果手伸出时,瞬间看到了自己的手背,布满摩擦的痕迹,还有几处蹭出来了血珠。   刚才他太忘情,太强硬了,既想立刻吃掉宋卿诩,确定恋爱关系,又怕伤到对方,专门用手挡着宋卿诩的背脊。   “该死!”顾灼颇为懊恼得砸了一下树干,使得手背的创口增加几处。   他还没真的这样喜欢过谁,而且,他这辈子还没有谈过恋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只会凭借雄性本能去靠近对方,甚至有些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好感。   顾灼懊恼地皱起眉头,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冲动。他明明应该更加温柔、更加谨慎才对,可当时的情绪却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现在好了,不仅没能让宋卿诩感受到他的真心,反而还吓到了对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背,忽然觉得这伤口像是某种隐喻——一种提醒,告诉他追求爱情并不是靠蛮力就能成功的。   如果想让宋卿诩接受自己,他必须学会用更细腻的方式,而不是一味地依靠本能行事。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学起。   “或许,我需要一点帮助。”顾灼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离开的背影。   那个身影虽然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顾灼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这次是真的不能再搞砸了。   他必须要给陶然一些警告才行!! 第20章 第 20 章:嫂子宠   宋卿诩被亲得一头懵,心情也好也不好,说不好吧,主要是他的发达计划,完全没有跟任何人发展感情线的部分。   有远大理想的人根本不需要爱情。   说好吧,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算是已经拒绝了顾灼,对方应该偃旗息鼓,不再纠缠他了。   还有一件令宋卿诩颇为高兴的事情,财经学院与金融学院这次联合搞得活动,辅导员张健说,因为上一次他在迎新会上做得演讲十分出彩。   所以这次纪泊澄参加仪式,有一个献花的环节,需要宋卿诩作为献花环节的重要角色,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绝佳机会。   宋卿诩完全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在他的心目中,献花属于跟添茶倒水一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琐事,根本不值得他花费时间。   他更希望把精力投入到能够展现自己才华和能力的事情上,比如在纪泊澄的问答环节中,向对方抛出一个深刻而有见地的问题,借此引起纪泊澄的注意,并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思维深度和专业素养。   这样的表现远比站在台前捧着花束更有意义,也更能为他的未来铺路。   然而,他也清楚,他还得为陶然铺路,做这两人之间的引路人。   事情忽然就变得棘手起来。   宋卿诩问,“系里难道只派了我一个人上去献花?”   那岂不超级尴尬的?   张健笑道,“怎么,不甘心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花童?”   一针见血的回复,反倒令宋卿诩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转为实话实说的策略,道,“张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的理想是毕业进入风险投资行业,成为一名能够发掘潜力项目并助力其成长的投资人。”   “纪泊澄在那个领域,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权威,我本人很想在提问环节对他提一些自己的看法与见解,让他给我指个方向。”   张健闻言,不由打量起眼前风骨清绝的人影,怪是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宋卿诩从骨子里会有些不屑于这种表面功夫。   眼前的宋卿诩却让他刮目相看,那份坦诚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让人很难不心生欣赏。   张健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假如你真的有机会跟纪总搭上话,千万要记住,不要直呼人家纪泊澄。”   可惜没有假如。   “问答环节已经安排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金融学院纪行溟。卿诩,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吧?”   嗯?   宋卿诩一听这次活动的安排里居然如此有料,心说两兄弟难道不能在家里玩一问一答的游戏吗?为什么偏偏要两大学院的人充当他们兄友弟恭play中的一环啊?   宋卿诩寻思不能再说下去,再讲下去自己的人设要崩塌了,于是淡然道,“好,我明白了。”   不就是给他安排了献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   宋卿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应付大学里这一群傻屌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要近距离送花给大名鼎鼎的纪总,自然不能太寒颤,尤其不能穿带着线头的廉价衬衫吧?   正在苦恼之际,手机微微一震,像是有人给他打了微信视频,但又很快地挂断。   宋卿诩拿出来一看,他的【垫脚石10号】发来了一笔转账。   【垫脚石10号】:20000元请查收。   宋卿诩:????   宋卿诩摁动问号的手指,简直快要抽搐了!   什么情况!!!怎么就在想钱的时候,突然显灵呢?!   【垫脚石10号】:看合同,你的分成。   什么!!!!   宋卿诩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多的钱,内心的疯狂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不由瞪大眼睛盯着屏幕,生怕这是一场梦,手指颤抖着点开转账记录,确认那数字真实存在后,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又迅速压下,装作不为金钱所动的假象。   但是,这些是他最爱的的钱啊!即使楚律音根本看不见手机这边的动静,宋卿诩还是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冷若冰霜,视金钱如粪土。   对着手机慢慢输入道:是我的哪张照片?能提前知道一下吗?   这也太可怕了!这才签约了几天时间,居然就顺利挣到钱啦!   宋卿诩再次崇拜自己的投资眼光,真是独到啊。   【垫脚石10号】:照片.jpg。   宋卿诩定睛一看,居然是他独自坐在学校操场的侧影,因为被顾灼舔了一嘴口水,所以郁闷地望着日落的光辉发怔。   即使落日余晖的金光替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辉,然而难掩眼底的复杂情绪,以及水润异常的肉红色嘴唇。   徒增了一些难以描摹的糜艳。   难道说,那天楚律音悄悄地跟着他,还拍下来了其他不堪的画面?   宋卿诩飞快摁动手机键盘: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这是偷拍!!   宋卿诩的头皮一阵发麻,万一楚律音拍到他跟男性在树荫底下亲嘴,想他辛辛苦苦维持的高岭之花人设就要彻底崩塌了。   【垫脚石10号】:看合同。   宋卿诩蓦得回忆起,楚律音提到过要无时无刻,只要遇见很好的画面,就会拍摄下来,完全不属于偷拍行为,宋卿诩自己也满不在乎地签过字的。   宋卿诩:你......   他的措辞还没想到,楚律音已经回复道:【最近很忙,暂时只拍了这一张。】   楚律音似乎不怎么爱讲话,连微信信息也简洁有力。   但这一句话,已经将宋卿诩从岌岌可危的悬崖边沿扯了回来。   看来楚律音没有看见他跟顾灼钻小树林子了,只是顺路碰见,随手一拍而已。   宋卿诩的情绪慢慢稳定,给他回复道:下次拍我,一定要多少提前告知我一声。   楚律音那边没有再回复,估计去忙了。   宋卿诩有些高兴地收下20000元的转账,他刚说担心身上的衣服不够档次,这下问题完全迎难而解了。   来到京城这座著名的繁华都会,宋卿诩还没有机会真正得去领略这座古城的韵味。   没有钱的人总是被现实束缚,难以触及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美好。   宋卿诩第一次愉快地逛了街,放纵地买了一身价值3000左右的行头,往他的钱包里狠狠地剜了一刀。   可是一想象到未来大富大贵的生活,现在的这些消费又全然不算什么。   宋卿诩穿上崭新的衣服,原本想自拍一张,随手再发个朋友圈的,可以想到自己将肖像权转卖给了楚律音,对方目前又是一个很好用的赚钱工具,索性作罢。   不过他将楚律音的昵称又提前了一位,改成【垫脚石9号】。   处理完服装的事情,宋卿诩蓦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纪泊澄有轻微的猫毛过敏症,所以他的豪宅里常年清理得极其干净,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宠物进入。   故事里的陶然因为带回来一只流浪猫,故而跟纪泊澄之间发生了一次严重的争执。   主角受陶然愤怒地抱着小猫离家出走,这才给了纪行溟机会,让纪行溟提前于哥哥,找回了嫂子。   夜夜上演“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精彩戏码。   宋卿诩现在倒是不担心纪行溟会见缝插针,毕竟纪行溟现在还是未成年呢。   宋卿诩:要不是看他还是未成年的份儿,我上次的黑卡就抽他脸了。   活该某人没有老婆,没有嫂子宠。   宋卿诩到宠物店,买了一小盒猫毛,又去药店购买了特效抗过敏药,谨慎地收在口袋里,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纪泊澄啊纪泊澄,虽然我要叫你过敏一场。   但是,你得好好谢我。   毕竟我给你牵了红线,还赶走了讨厌的弟弟呢。 第21章 第 21 章:摸起来没什么区别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重要的日子。   宋卿诩早晨起床时,还特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纪行溟几眼。   话说纪行溟这人除了自诩家世斐然、眼高于顶这些问题之外,确实是一个举手投足充满贵气的富家少爷。   例如每天按时出门晨练,回来后已经沐浴完毕,换了新衣,在宿舍里从来轻手慢脚,从不会打扰到他人休息,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即便是在宿舍这种相对随意的环境里,他也总是保持整洁干净,桌面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甚至连书本的边角都对齐到无可挑剔。   宋卿诩一直挺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直到有一次,他曾看见纪行溟登上一辆低调奢华的房车。   估计一日三餐、洗涮更衣,全部都是在里面完成,来宿舍里也只是睡个觉而已。   说到家庭背景。   宋卿诩又看了一眼顾灼,同样是豪门公子哥,顾某人的作风便随性不羁了许多。   宋卿诩只是毫无目的性地瞟了一眼而已,瞬间触发了顾灼的野兽直觉,这位忙着做晨间运动的大号体育生,居然完全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将椅子搬运过来,鞋都不脱直接踩在上面。   宋卿诩想要用被子蒙住头,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顾灼仿佛从天而降,一把抱住被窝中的宋卿诩,不停地用湿润的面颊蹭着雪白的被套,直到整张脸蹭进去,捉住宋卿诩的躲闪的手脚,往脖颈里欲痛不痛地咬一口。   虽然没有再随意亲吻,不过宋卿诩觉得,应该是碍于屋子里有其他人。   宋卿诩正烦着,该如何委婉地叫对方滚开,心说原本以为顾灼读懂他的拒绝。   实际上的顾灼愈发得寸进尺。   不停地嗅探着宋卿诩的肌肤香气,闷着嗓子压抑道,“卿卿饿了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表面意思是去吃早点,实际意思可以衍生出很多的意思。   而且。   宋卿诩甚至觉得,假如屋子里没有纪行溟的存在的话,顾灼会顺势钻进被窝来。   这种可能叫宋卿诩立刻警觉,虽然他之前拒绝顾灼,是为了结识纪行溟,现在为了结识纪泊澄,更是要远离男色。   宋卿诩移开顾灼乱拱的脑袋,冷冷言道,“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要妨碍我。”   说得是顾灼。   宋卿诩也在讲给纪行溟听,因为他发现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纪二公子,居然用慧深莫测的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俩。   怎么,忽然被小爷打醒了,发现小爷很有个人魅力?   宋卿诩自带三分得意换了全新的衣服,这几天他一直没舍得穿,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而后,宋卿诩将装有猫毛的盒子揣进衣兜,包括那瓶高效抗过敏药。   拉开浴室的屋门,宋卿诩原本以为顾灼会倚着外墙,朝他吹口哨。   谁知,站在门外的居然是一身休闲装的纪行溟。   纪行溟是带着目的,故意站在外面等的,为此,还专门骗走了顾灼。   只见他双臂环胸,挺拔如玉,一双碧玉色的绝美眼眸,隐藏在剔透的金丝眼镜框之内,宛若粹亮的星子从夜空坠落。   他说,“看来,你也不是永远看见谁,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毕竟是要给我哥送花,自然要显得与众不同一点。”   宋卿诩微微一愣,随即神色淡淡,双手插兜,确保该装的东西万无一失。   缓步走到了纪行溟的面前,从着装打扮能看得出来,纪行溟一点也不在乎这次举办活动的重要性。   也不在乎他的亲哥。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滞了一瞬,又迅速流动起来。   宋卿诩淡淡地凑近,立起一根葱白色的手指,放置在嘴唇间轻声嘘了一下。   “你最好试着不要讲话,这样才更招人喜欢。”   小弟弟。   纪行溟端详了他的嘴唇片刻,像是有点鼻塞地抬手碰了下高挺的鼻尖,又听见如此冷而嘲讽的话,抬眸反诘,“我需要招谁喜欢?”   宋卿诩背对着他翻个大大的白眼,也不回复,推开宿舍门快步离去。   还有。   纪行溟狐疑:“你今天涂了口脂吗?”为什么红艳艳,很好亲的样子?   等他一回头,宋卿诩已经走出去一大截路了。   宋卿诩将防过敏药交给陶然,叮嘱他说,“我对鲜花有点过敏,你等我给你发信息,就把药拿过来。”   陶然双手捏住药瓶,狠狠点头道,“卿诩哥哥,你这样信任我,我一定誓死保卫好这瓶药。”   宋卿诩不好当面骂他傻子,补充道,“这次机会难得,也算是能跟大人物近距离接触,所以我对鲜花过敏的事情,你绝对不准向任何人讲。”   理解理解。   陶然颇有些慎重地再次点点头,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愈发握紧药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卿诩哥哥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宋卿诩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想我这是帮你,所以这是在做好人好事,你未来跟纪泊澄感情顺利后,一定要回报我很多好处,知道吗?   财经学院和金融学院联合搞得这次活动异常盛大,虽说是两大学院间的连动,但实际上京大的校领导也给予了高度重视,不仅提供了场地和资金支持,还特别邀请了几位业内知名专家和校友作为嘉宾出席。   活动当天,学院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志愿者们穿梭在各个角落,为参与者指引方向、分发资料。   现场布置得既庄重又不失活力,巨大的横幅悬挂在主会场外,上面印着两大学院的标志以及本次活动的主题。   与会者们热情高涨,不少学生早早到场,期待能够亲眼见证纪氏集团的总裁能亲临现场,启动捐款仪式。   据悉,这次纪泊澄不仅代表集团,向京大捐赠一幢价值不菲的图书馆,还承诺在未来五年内,每年提供专项奖学金支持优秀学子。   这一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也引发了热烈的讨论,不少人对纪泊澄的慷慨解囊表示由衷钦佩,也有学生开始憧憬自己是否有机会获得这份殊荣。   与此同时,一些敏锐的媒体记者已经嗅到了新闻价值,纷纷寻找最佳位置,准备捕捉这位年轻总裁的一举一动。现场气氛逐渐升温,仿佛一场盛大的节日即将拉开帷幕。   宋卿诩简直快要嫉妒疯了,捐图书馆的消息倒是早已知晓的,可是纪氏每年提供专项奖学金的事情,却是才漏出的风声。   为什么不早一点讲呢?!   宋卿诩的学习其实并不出色,到目前为止都是华而不实的假象,假如在大学的考试,或者未来的学习中无法取得优异成绩,那么这份奖学金无疑会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成绩并不足以匹配这样的荣誉,而他又刚刚选择和纪行溟站在对立面。   ......   宋卿诩苦恼了几分钟,不过他一向很有主意,几分钟后,他又重新拟定计划,实在不行再好好把学习捡起来。   他最近忙着参加学生会的社交活动,确实在学业上有些敷衍。   况且。   宋卿诩想着,假如把陶然推出去,让这小子在纪泊澄面前刷个一见钟情。   自己想要获得纪氏每年提供专项奖学金,简直易如反掌。   宋卿诩躲在后台的洗手间,将装满猫毛的盒子取出,里面的绒毛已经被他剪得细碎极了,吹在纪泊澄的脸上,也彻底看不出一点是猫毛的样子。   毕竟,他得率先保护自己不是?   宋卿诩最后整理仪容,带着不容靠近的礼节式笑颜,看起来像是来应付商业场合的嘉宾,而并非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   走进后台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又像是在评估局势。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他的表情却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当宋卿诩迈步登台,旅游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透着一种笃定。   宋卿诩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纪泊澄身上。   可以说,整个会场的全部灯光整齐地聚焦在身姿挺拔的成熟男性身上。   宋卿诩今早刚看见过类似的站姿——纪行溟。   纪家兄弟无论是涵养,或者是骨子里所透露出来的,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令人难以忽视。   那像是一片顶天立地的树丛、一汪深邃静谧的潭水、或者是一种立于自然环境中,无法被任何人忽略的原始魔力。   绝对的王者气息。   宋卿诩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像是一直伪装的硬壳,被一个真正的国王,正在以犀利的眼神,一片片地从雪白的肌肤间剖开、剥离、扫除。   纪泊澄拥有跟纪行溟一样的碧玉色眸子,可是他的眼眸因为时间的推移,绿得发黑极了。   而且,纪泊澄也佩戴着一副同款的金丝眼镜,只是成熟的王者佩戴眼镜,会显得儒雅而睿智。   像这样的高智商人,看谁仿佛都是在看真正的白痴。   宋卿诩的脑袋里,却突然极其不合时宜地钻出来一句话来。   难怪陶然能接受了纪泊澄,又接受纪行溟。   这两兄弟估计关掉灯后,摸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吧? 第22章 第 22 章:狠狠奖励   只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从侧台走出一位身着黑衣的高大私人保镖,横在宋卿诩面前,替着纪泊澄将花束收下,顺势将右手一请。   叫他下台的意思。   宋卿诩:......   宋卿诩瞬间尴尬了,主要是他没料想居然有人会带着保镖出门,尤其还是在现实世界里。   哦,对了,这是搞颜色的小说世界。   宋卿诩算是镇定,淡然飘过保镖的阻拦,将花束死也要撑到纪泊澄的面前时。   那保镖愈发敏捷,不显山不露水地伸展长臂,直接将花束收走。   冷酷的财阀机器。   宋卿诩悻悻地览了纪泊澄一眼,心说算你高贵,放弃了花束,转身从台上走下来。   这几个推让动作在瞬息之间完成,坐在台下的其他人并没觉察到什么不妥,只是觉得纪氏集团的财阀果真矜贵,连送花这样的小事都处理得如此严谨。   还有些人替宋卿诩感到惋惜,毕竟宋卿诩在财经学院的名声很好。   坐在台下的陶然更是气恼,心说卿诩哥哥冒着对鲜花过敏的风险,却被这些狗屁大资本家无视了,突然讨厌起道貌岸然的资本家嘴脸。   宋卿诩回到后台,心中仍有几分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剧情点的审视。   他以上帝视角小觑的每一个小说情节,以后都应该严肃对待起来。   毕竟已经栽了两次跟头嘛。   宋卿诩去洗手间里清洗了双手,对着镜子中完美无缺的自己陷入沉思。   既然保镖收走了花束,没有给他钻空子的机会,其实也是另一种暗示——起码纪泊澄不会突然过敏,更不会派人怀疑到花束的问题上。   小说中描述纪泊澄是一个过度谨慎,多疑阴冷的家伙,不要看他一副谦谦君子的儒雅做派,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的。   间接来讲,宋卿诩也算是挽救自己。   算了,另寻他法吧。   宋卿诩抽了张手纸,擦干净双手的水珠,单手一抛将纸团丢进了卫生门口的纸篓。   正要从走廊离开,迎面扑过来的人,急匆匆地抱住了他,气息急喘道,“帮......帮我一下。”   宋卿诩被对方抱个满怀,尤其对方的身材高大,虽然体型偏瘦,然而周身散发出的木质冷香全然属于财阀少爷特有的高级香氛。   宋卿诩定睛一瞧,居然是面色潮红的纪行溟。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会被纪行溟抱住,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会主动投怀送抱?   咳咳。   ┗|`O′|┛嗷~~   宋卿诩想起来了,纪行溟这家伙今天安排了要在活动的提问环节中,向纪泊澄提问关于金融行业未来规划的问题。   可不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他此刻抓着宋卿诩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尤其合体的西装散开衣扣,连衬衫最上面的两颗也被扯乱,露出颇为性感的锁骨与胸肌边缘。   呃......   宋卿诩不是刻意要去看他露出来的部分,主要是羡慕嫉妒的情绪更为严重一点。   宋卿诩的直男性格使他平等地嫉妒一切比他身材好的男生。   尤其眼前这位还没成年呢,身材好成这般,究竟还要不要脸?   纪行溟俨然因为难受,完全失去了豪门贵公子的矜持,除了面孔间的金丝眼镜框没有任何歪斜,右手不停地抠挖着露出的脖颈,言道,“我有严重的过敏,快帮帮我,我呼吸困难......”   宋卿诩浑身一个激灵,在看清对方脖颈处的红痕之后,不由联想到今早自己将盛有猫毛的盒子装好后,确实没有洗手。   既然小说中说纪泊澄有严重的猫毛过敏,作为他的亲生弟弟,自然不会逃过基因复刻了。   “你先冷静下来。”宋卿诩只得单手搬住纪行溟不停搬住压下来的身躯,掏出电话给陶然,结果被几乎要断气的纪行溟一掌拍开。   听见手机砸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宋卿诩真想反手给他一个耳光。   你砸得是小爷的手机吗?你砸得是15pro!   宋卿诩其实也蛮怕的,万一纪家二少爷因为严重过敏死在面前,警察一定会给他带走的!   小爷的大好前程!   ┗|`O′|┛嗷~~   宋卿诩想起京大附近恰好有一座医院,于是背起纪行溟便往那里跑去。   说是背着,其实纪行溟的两条腿都比他长,尤其今天学校搞活动,沿途连个人都少得可怜。   无论如何,宋卿诩还是将人送进医院急诊科,差点没将宋卿诩的高冷人设给压碎满地。   医院的人将几乎昏迷的纪行溟送去病房,护士拦住准备转身欲走的宋卿诩,言道,“你是病患的什么人?”   宋卿诩想起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肯定是走不成了,汗涔涔道,“舍友。”   护士看他一脸热汗,完全遮掩不了一丝美貌,肌肤反倒像浸润过温泉似地白皙透红,言道,“你知道病患今天碰过什么吗?”   宋卿诩想说,碰过我算过敏原吗?   只见病房里的另一个护士伸出头,朝她打招呼道,“你快过来!”   瞧那紧张度百分百的架势,感觉纪行溟快死了似的。   宋卿诩对世界上即将少一个资本家没什么太多感情,而且辅导员张健此刻居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宋卿诩直接转身去接电话,只听对方颇为着急地问,“你去哪里了?能不能来救场?”   宋卿诩:“救什么场?”   张健语速飞快,“之前安排好的纪行溟突然不见踪影,系主任说需要一个机灵的顶替上来。”   宋卿诩:呕吼。   宋卿诩道:“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胜任了。”   张健愈发焦急,“什么?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宋卿诩认真停顿了一下:“太平间。”   说笑了。   他说,“我在医院。”   可能是手机被砸了,听筒不是很灵敏,张健似乎又叫他不用来了。   宋卿诩即使想冲过去,也完全没有多余的体力,毕竟纪行溟又不是一只弱鸡,提着就能来医院看诊。   宋卿诩感觉也没有用几分钟的时间,一群黑幽幽的身影如同鸦群,直冲进医院走廊,在乌黑的人影中间,玉立着一尊风姿卓绝的身影。   高定西装、锃亮皮鞋、金丝眼镜。   居然是纪泊澄大驾光临,宋卿诩甚至觉得对方的气场全开之下,连灰蒙蒙的破败走廊,也变得突然金碧辉煌起来。   宋卿诩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觉得惋惜,假如这个时候把陶然带来就好了。   妈的。   他一定会把陶然推出去,再跟纪泊澄说,这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快点看上他!   结果可能是因为自己偏偏距离病房最近,长得最显眼,或者纪泊澄递了眼神,一群人恭敬地请纪总进入病房时,其中一个保镖居然走过来,直接将宋卿诩请了进去。   宋卿诩进门一瞧,只见养尊处优的尊贵纪二少躺在病床间,露出的脖颈间满是红肿与抠挖的痕迹。   而纪泊澄则微微侧首,扫了一眼走进来的宋卿诩。   优雅的嗓音如同陈列馆珍藏的古琴,低沉悦耳道,“是你将他送来的医院?”   宋卿诩在给对方献花之前,根本没有花费时间听纪泊澄讲话,心思全部放在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间。   如此狭窄且幽闭的房间内,纪泊澄的音色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将整个空间填满。   感性地钻进宋卿诩的耳洞。   这声音恰是好听悦耳,既是发号施令的号角,又是统治人心的利器,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威严。   包括近距离再看纪泊澄的面容。   愈发觉得纪泊澄就是成熟版的纪行溟,或者因为阅历的增加,使得纪泊澄的五官更为立体,使得任何光线辅佐下的容颜,都像是真正的优质雄性理所应当的标准配置。   宋卿诩的手指微微一顿,言道,“我正好路过而已。”   这句话真是风轻云淡的漂亮极了,完美地衬托出他的从容淡定。   纪泊澄算是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秒钟。   宋卿诩觉得估计对方早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即使在半小时前,他才刚给他献过花。   毕竟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可能连自己的老婆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呢。   宋卿诩想,其实也不用记着,给我一张可以随便填写金额的支票就行了。   哪知纪泊澄完全没有任何表态,抬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宋卿诩就被身后的保镖给请出门了。   宋卿诩:......   ┗|`O′|┛嗷~~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小气的财阀!!   等宋卿诩的身影离去后。   原本站立在光线中的纪泊澄微微垂了一下嘴角,而后慢慢走到病床前,一只被擦拭的锃亮的皮鞋往病床间一踢,颇为嘲讽道。   “好了,不要装了。”   耐心等待三秒钟。   病床间的纪行溟噗嗤一笑,晓得不算夸张,但绝对不够善良,音色沉沉得对纪泊澄道,“你可真小气。”   “有人救了你的亲弟弟,居然不狠狠奖励一下?” 第23章 第 23 章:长得一般般   纪泊澄抬起手指,微微顶了一下高挺鼻梁间的金丝眼镜,言道,“难道这就是你今天躺在医院的原因?”   那个男生。   纪泊澄今年28岁,与17岁的亲弟纪行溟来讲,属于跨了一道鸿沟的存在,可以说纪泊澄荣登M国某名校的Magna Cum Laude 顶级毕业荣誉榜单时,纪行溟才刚完成三级跳,从小学五年级直接飞跃到初中二年级。   纪泊澄接手父亲留下的金融公司,整整三年时间就把原本深陷债务泥沼的集团盘活,账面流动资金翻了二十倍,行业内提起这位年轻掌权人,都要夸一句天生吃这碗饭的操盘手。   他的弟弟从小便爱处处模仿他,穿一样的高定服装,戴一样的金丝眼镜,包括饮食习惯、待人接物、生活作息。   以及对金钱的掌控欲上。   纪泊澄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小孩子的淘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明显感觉到纪行溟的野心和算计远比肉眼客观的部分更加令人感到恐怖。   因为商界的博弈如同猛兽间的相互撕咬,一招错便满盘输,纪泊澄常年被比作穿着西装的吸血鬼,四处噬咬值钱的资本血液。   然而,纪行溟的心性更加难以捉摸,宛若藏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你永远猜不到它什么时候会顺着你的裤脚爬上来,咬穿你最不设防的脚踝。   第一次让纪泊澄察觉到不对,是在公司季度骨干复盘会上,他原本定好要公布新的亚太区负责人人选,临上场前却发现自己存在优盘里的任命文件被人替换成了一份完全不相干的旧项目报告,U盘的密码只有他和当时帮他整理材料的纪行溟知道。   那一次纪泊澄靠着临时梳理的腹稿稳住了场面,散会后他找纪行溟对质,对方抬着那张和他有七分像的脸,露出平静的表情,说只是自己整理桌面的时候拿错了U盘,还反过来责怪纪泊澄不相信亲弟弟,最后反倒让纪泊澄觉得是自己小题大搞。   可就在半年后,公司某个合作方突然宣布终止和他们的合作,转头签了纪行溟偷偷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纪泊澄查到交易记录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次乌龙根本不是意外,纪行溟借助那次机会复制了他的企业私钥,偷偷把核心客户资源导去了自己的名下。   索性纪行溟的诡计很快被揭穿,让纪泊澄稳住了集团内部的动荡,也靠着之前和合作方创始人积累的私交,重新争取回了大半合作份额,只是经此一遭,纪泊澄才彻底看清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亲弟。   风波平息后,纪泊澄没有把纪行溟送去国外,而是让他签了竞业协议,清算了手里所有的集团股份,把人赶到京大来上学。   纪行溟也才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居然开始逐步展露出可怖的野心。   包括他今天假装过敏进了医院,在最了解他的亲哥眼中,完全赋予了其他含义。   肯定不是为了那个说好的活动环节——提问环节中为难自己。   纪泊澄极快地联想到了自己这次的捐款,斥资几个亿修建的图书馆,应该也不在亲弟的规划之下。   若不然。   便是纪行溟某日若有似无地提议,说总是捐楼毫无新意,不若设置奖学金更有激励的意义。   哦。   纪泊澄算是顿悟了,尤其刚才送纪行溟来的那个男生。   长得确实......勉强可看。   纪泊澄像是顿悉一切,故作假装道,“我是天生对猫毛过敏,你这是对了谁过敏?”   怪有意思的。   他家的毒蛇精居然找到了其他猎物?   纪泊澄自从被这个臭弟弟狠狠背刺过之后,发现不能给予对方过度的人文关怀,避免被毒蛇攀援而上,留下祸患。   也不打算给纪行溟留下多余的笑脸,言道,“你先在京大好好学点东西,不要太过小瞧国内金融领域的发展前景。”   也不要太小看哥哥。   纪泊澄说完以上,原本打算摸弟弟的肩膀一下的,可以想到纪行溟早已经不准他这个亲哥过度碰触,索性收掉对他的习惯性宠溺,转身走了。   纪行溟根本没怎么听他在那里说些什么,一门心思想着宋卿诩身上的味道。   其实纪行溟的嗅觉超乎于常人,这使得他很容易能在人堆里,闻出那些令人作呕的穷酸味,以及趋炎附势的谄媚味道。   包括宋卿诩浑身散发出的,属于顾灼的那股子霸占欲。   纪行溟原本只是想跟他哥玩玩夺权游戏的,现在忽然改了主意。   之前他已经推断出,宋卿诩很有巴结自己的动机。   虽然宋卿诩极其谨慎地,又将所有期待收敛干净了。   如今,纪家在京大设置了高额的奖学金。   这是一个全新的契机。   纪行溟趴在双臂之间,隐藏在臂弯之间的碧玉色眼眸宛若毒蛇似的,幻视着那抹雪白清瘦身影。   还有11个月。   纪行溟暗自计算着。   该死的,怎么还有11个月。   宋卿诩送完纪家二少爷去医院,又间接在纪家大少爷面前刷了一个脸。   但是很不开心,完全没有得到一毛钱的好处,还将新买的衣服蹭得皱皱巴巴的。   宋卿诩只能将最皱巴的袖口卷了两圈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被纪行溟捏得红了一圈,许久不曾消退,连后颈的发梢翘起来一点,气质依旧是冷淡出尘的,人设一直是高岭之花的。   只是今天连一丝好处都没得到!   抠门的资本家!!   宋卿诩拿着电话,跟打过来的陶然淡然了两句,完全没说什么重点事情。   ——你的未来老公完全是一个抠门的吝啬鬼!   宋卿诩真的很想对陶然这样说,话到口边,最终只能变成,“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   敷衍挂机了。   宋卿诩有点蔫蔫地推门进了宿舍。   藏在门后的巨大身影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宋卿诩的背脊,无限迷恋道,“卿卿,我等你好久,你怎么才回来?”   宋卿诩还挺奇怪,这个人早晨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实际上,他不知道顾灼今天被顾家突然召唤了回去,跟他提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顾灼现在可以说情绪低落,一心求抱抱。   直到他闻到了宋卿诩浑身的香水味。   野男人的味道。   顾灼:......卿卿。   宋卿诩甩不开他的大熊抱,言道,“我身上脏,先让我洗个澡。”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是他平日里最讨厌的。   顾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在宋卿诩的背脊间,如同炽热的蒸汽钻入肌肤。   宋卿诩:“我说,我想洗澡。”   顾灼闷住一口气在背后,“那把我也洗了。”   宋卿诩:......   宋卿诩的脑海里瞬间弹射出一连串的小说章节名:《犯错被打屁股》、《舔XX到XX次喷XXX》、《用手指XXX到像怀孕一样》   宋卿诩不知自己何时总会被激发出这些遐想,当时做梦看书的时候,他作为一个钢铁直男,基本上是跳过再跳过的。   从肉山肉海里挑拣剧情。   而且,宋卿诩自诩他的脑袋里特别干净,干净地只剩下如何搞钱。   可能是顾灼是主角受的第一个男人,也很令人印象深刻吧?   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嗯?   宋卿诩感受着背后这个不能给他带了一丁点儿经济利益的男人,连一块垫脚石名额也不配拥有的精力怪。   宋卿诩还需要想该如何甩掉他时。   顾灼将他一个翻身,单手轻松地推进了浴室,嘴里低声哝道,“卿卿,你洗洗,我也洗洗。” 第24章 第 24 章:宋卿诩的大腿细细的   宋卿诩笑了,不过不是气笑,而是发自骨子里地冷笑。   言道:“顾灼,你是不是太看轻我了些?”   他说这话并非缓兵之计,也不是叫对方知难而退,而是单纯感到替自己不值得。   凭什么他要由着剧情安排给主角受的男人玩弄?他未来可是要挣大钱的男人!   即使有一天他变成弯的,也必须由他扯着狗绳才行。   而且!!主角受用过的姿势,他一个也不会去用!!   顾灼原本以为自己的撒娇策略十分好用,毕竟上一次偷吻成功,宋卿诩也没有因此跟他置气。   顾灼急道,“卿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大了好吗?   宋卿诩显得冷冷淡淡,完全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宛若从昆仑雪山间冰雪崩塌,却又极其克制,只将那刺骨的寒意凝在眼尾,没溅出来半分。   他往后退了半步,恰好错开顾灼伸过来要碰他手腕的手,那点指尖落空的微凉,反倒让顾灼心口骤然揪了一下。   宋卿诩垂着眼掀了掀自己被蹭皱的袖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没有误会,我只是不想继续跟你玩暧昧游戏,你要撩别人就去找别人,以后别耗在我这儿。”他说这话时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得十分清楚。   当下之际,是要研究如何用最妥帖的手段,拿到纪家设置的奖学金名额。   这就说明,假如他不得不依照原计划,向纪行溟示好的话,就必须要狠狠踹掉顾灼。   他又不是善于玩弄感情的海王,他的人设是睿智冷静的高岭之花,完全做不到平衡两边的关系。   顾灼显然没碰过这么硬的钉子,而且平常只有他挑玩伴的权利,根本轮到其他人对他指手画脚。   更何况面前是他喜欢的人,此刻正冷冰冰地嘲讽他的感情。   顾灼不甘心,继续伸手想要扯住宋卿诩,宋卿诩算是铁了心要驱离他,将手高高扬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尽快搬离宿舍,留给你我一点最后的体面吧,顾灼。”   这句话应该是抛得极狠了,因为顾灼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使得潇洒的五官突然狰狞了一瞬,最终瞪着眼咬牙切齿道,“好,你不用走,我走!”   语毕,狠狠地甩上门走了。   宋卿诩倒是挺怕顾灼刚才那副表情的,感觉对方假如抬起手直接给他一拳,一定把他半截身子给镶嵌进墙里去的。   毕竟顾灼打球的时候,可以单手捏住篮球跨步投篮,捏碎他一整颗头颅简直易如反掌。   宋卿诩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内心后,美滋滋得冲了个热水澡。   他知道今天宿舍里不会再有人回来,所以只套了一件垂感十足的白衬衣,堪堪遮掩住臀部,更是挑衅性地坐进了纪行溟的真皮座椅。   确实挺舒服的。   宋卿诩抬起皙白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纪行溟的书桌间,拿起手机给辅导员张健打了一个电话。   平静中带着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张老师,今天没能及时给您帮上忙,您千万不要生气。”   张健先是疑惑,后来想起来道,“没事,今天原本安排了金融系的纪行溟在提问环节发言,可是他完全没有出现在会场,所以系主任有点急了。”   “不过后来纪总也临时有事,突然离开,你本来就只是过来帮忙替补的,没来也不怪你。怎么样,你那边是临时有什么事走不开,怎么又去了医院?”   宋卿诩指尖转了转纪行溟放在桌面的钢笔,笔尖银亮的嵌钻蹭过他指腹,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软下来几分,“这可真是太巧了,我今天是送纪行溟去了医院。”   “什么!难怪纪总走的时候火急火燎,”张健俨然没想到是这种情况,颇为关切问,“那纪行溟没什么事吧?”   宋卿诩道,“是严重性过敏,我送他去的时候,人已经几乎昏厥了。”   这话半真半假吧,主要是能塑造出他可靠的形象就好。   张健长舒一口气,不仅因为纪行溟是京大的学生,更因为他是纪氏集团的二少爷,虽然这件事情在全部京大早已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但校内师生多数心思耿直,全部精力都放在学术研讨自我提升中,并不会有什么格外追功逐利的人。   即使如此。   纪行溟真在学校活动日这天出了什么意外,系里和学校都难辞其咎。   他缓了缓劲才接着道:“可太险了,过敏严重起来真能要人命,亏得今天你在他身边啊。”   宋卿诩指尖又蹭了蹭那支嵌钻钢笔,笔身还以白金镶嵌着纪行溟的英文名,他弯了弯唇角,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是的,他那个状态当时特别糟糕,我实在来不及找人帮忙,只好自己先送了。”   “嗯嗯嗯,”张健连声称赞,“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反馈给学院,无论如何要表彰你的见义勇为。”   宋卿诩赶紧接话,“那倒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何况当时无论是谁在身边,都会出手相帮的。”   张健嘴上不说,事后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系主任,挂掉电话之后,宋卿诩算是舒了一口气,认真看了眼自己被纪行溟摔过的手机。   幸亏苹果机耐砸,虽然是淘汰的旧款式,每增添一道裂痕,都是在他的人设上划刀子。   心想,反正姓纪的小气,不会给我买新手机,利用一下这件事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见义勇为了。   宋卿诩认真反思了一下,为什么纪行溟会突然过敏,按理说他连吃饭更衣都是在保姆车里完成的,总不会是死对头买通了家佣,对他下死手吧?   活该。   宋卿诩一点也瞧不上他的傲慢做派,所以吃点苦头也是活该。   等等。   宋卿诩又一想,自己拿过猫毛的手当时没有清洗,走出浴室的时候,纪行溟还靠近他闻了一下的。   这......   宋卿诩立刻有点慌了,万一这次纪行溟过敏得特别严重,引起了纪家人的怀疑,最终调查到自己这里来该怎么办?   小说里也写到过的,陶然的父亲得了癌症之后,陶家的亲戚们纷纷露出丑恶嘴脸,使劲地欺负陶然和他妈妈。   纪泊澄可是暗中给陶然出了一口恶气,虽然过程描述得并不详细,但也足见其恐怖之处。   何况是纪行溟呢?   小说里的纪泊澄对纪行溟是十足得好,哪怕最后亲弟撬走了陶然,夜夜跟嫂子乱搞,作为哥哥的纪泊澄也最终选择同意三个人一起睡。   ......   这么看来,纪行溟才最不是东西,最可恨,从小就是坏种,还伪装得矜持有礼。   宋卿诩觉得还是要防患未然一下,起身走到浴室的镜子前,拿起剪刀先修剪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使得指甲参差不齐异常锋利,然后抿住嘴唇,朝自己的脖颈处狠狠挖了一把。   虽说他还不够狠心伤害自己,毕竟肌肤娇嫩,稍微用一些劲儿,已然划破了皮肤,洇出一颗血珠来。   这样,应该能蒙骗过去了吧?   宋卿诩一个人在宿舍大咧咧地睡觉,反正不会有人在的时候,他也没必要总是端得冰清玉洁,所以连被子都不盖,两条无处乱放的细腿肆意泄露春光。   直到半夜,顾灼回来。   顾灼浑身酒气熏天,宿管若不是知道他的背景,估计就要通报批评了。   顾灼进门倒是没有开灯,免得把宋卿诩弄醒后,两人会产生不必要的尴尬。   他今天是真的挺伤心的,因为顾家今天把他叫回去说了,说他在国内打球前途堪忧,不若转学去国外,接受更系统专业的训练,还托了关系帮他联系好了大学和球队,就等他点头收拾东西走人。   国外那所学校的球队声名远扬,他们参与国际联赛,一出道便能跻身世界级顶尖水平。   顾灼坐在黑暗里发了半天呆,指尖捏成拳头塞进衣兜里,只觉得嗓子发涩发疼,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本来打算跟宋卿诩说,要是宋卿诩愿意等他,他可以每个月打飞地回来找他。   可结果,人家根本......   顾灼摸黑走到自己床边,脱鞋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脚的热水瓶,“哐当”一声响,顾灼心里一紧,赶紧顿住动作,往宋卿诩那边看过去。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光,他才看见宋卿诩没盖被子,露着半截莹白的腿,腰窝陷下去一小片,后颈露在外面,那一小片凝结了血痂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顾灼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他放轻脚步凑过去,蹲在宋卿诩的床边,借着那点光眯着眼睛看,手指悬在那片伤口上面半天,不敢碰下去。   只能咬着后槽牙,怕吵醒宋卿诩,压着嗓子喘粗气,伸手想去给宋卿诩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指尖刚碰到被角,床上的人就动了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一下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卿诩刚醒,浑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口微敞的模样露出骨感分明的锁骨,完全没有平时的冰山美人感,声音还哑着,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顾灼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宋卿诩搭在他肩上的手,那只手细细软软的,指尖还带着刚修剪过的棱角,蹭得他手心发痒,他低声应了一句:“怕吵醒你。你脖子怎么回事?”   宋卿诩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清醒道,“你怎么喝酒了?”   他倒是不敢说好臭,因为宋卿诩忽然觉得,顾灼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存在。   假如纪家找麻烦的话,顾灼大概能稍微保护他一下。   好吧,宋卿诩在心里的笔记本上暗自给顾灼安排了名分。   垫脚石100号。   宋卿诩选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言道,“以后要早点回宿舍,不然我还得找人给你消分。”   毕竟他是学生会的嘛。   宋卿诩说完,假装拉开被子盖住雪白的大腿,又重新钻进被子里睡回笼觉。   这样看来,顾灼应该也不会太生气了吧?   顾灼何止是不生气,简直要幸福到开花了,以前他也讽刺过自己的舔狗兄弟,说他们脑子里浸泡着整个太平洋。   如今来看。   他的脑子直接泡在太平洋里。   第二天,顾灼并没有因为宿醉的问题,按时起床去锻炼,尤其他还做了一个新的决定。   锻炼回来要给宋卿诩买好吃的早点。   他昨天晚上都看见了,宋卿诩的大腿也细细的,以前一直隐藏在睡裤里,上次脱睡裤的时候也没敢摸过。   不管宋卿诩喜不喜欢他,反正人都是胃养的,他先讨好宋卿诩的胃吧。 第25章 第 25 章:你也喜欢卿卿?   第二日纪行溟居然没有回来,宋卿诩稍微打听了一下,金融学院的学生也对这位传说中的贵公子接触甚少,据说是请假了的。   宋卿诩大抵上是放心了一些,觉得纪行溟的严重性过敏似乎并没有引起纪家的猜忌,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京大的学院众多,每一个学院有自己获得奖学金的方式,就拿财经学院来举例,不仅要求学年综合成绩排在年级前百分之五,还需要完成一项与专业相关的课外实践项目,项目得分要达到良以上才能拿到评选资格,最后还要过学院评审组的答辩,才能确定最终的获奖人选。   宋卿诩从大一开始就瞄准了那笔金额不低的国家一等奖学金,这笔钱不仅够覆盖一整年的学费和住宿费,还能剩下不少补贴生活费。   现在有了纪氏集团资助的奖学金,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他可以拿到两份奖学金。   宋卿诩学的是风投管理,这学期刚好开了创业投资模拟实践的选修课,刚好可以把这门课的结课项目改造一下,当作申请国家一等奖学金的实践项目来用。   他翻了翻选修课老师开的项目要求,又对照着学院奖学金通知里对实践项目的要求一条一条核对,发现只要再补充一份完整的行业调研数据,就能满足项目要求。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宋卿诩就泡在了校图书馆的文献库区,把近五年国内新消费领域的融资报告都翻了出来,又在学校购买的行业数据库里下载了近一年头部初创企业的公开运营数据,整整熬了三个晚上,才把调研框架搭了起来。   他选的赛道是近年来刚刚兴起的校园原创轻文创,这个赛道投入门槛低,目标客群清晰,身边不少同学都有过购买校园周边的经历,方便他做线下问卷调研。   白天没课的时候,他就抱着打印好的问卷在各个食堂门口蹲点,碰到愿意停下来填问卷的同学,就递上一包提前买好的QQ糖当小谢礼。   索性宋卿诩长得委实貌美迤逦,雪白灵气,站在那里就有人主动冲上来抢怀里的调查表,一边吃糖一边赤果果地欣赏美人,简直不要太爽了。   才两天时间,就收回来了整整四百多份有效问卷。   晚上回到宿舍,他对着问卷整理数据,把不同年级、不同消费层级学生的购买偏好分类统计,还找了同专业做数据分析拿手的同学讨教了最新的数据可视化方法,把自己得出的结论清清楚楚做成了图表。   这几天他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后来是顾灼发现他晚上用冷水洗澡,才追着人问。   宋卿诩说没事。   顾灼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又扯下自己的被子给人裹得严严实实。   宋卿诩的脸很小,下颌线精致细腻,面颊如同敷粉,但又不过分娘气,一双冷然的双眸若是贴近了认真打量,能从里面看出日月星辰交汇的光辉,尤其眼睫毛又黑又密,替各种光辉笼上一层薄纱。   哭起来的时候肯定会格外好看,水雾雾的。   顾灼狠狠捏了一把不听话的大腿,装得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占你便宜,我现在学乖了。”   宋卿诩如同一个大蚕宝宝被他抱着,原本是想反抗的,奈何这几天东奔西走委实太累,他又基本上没怎么好好休息,适当地依靠在谁的怀里,居然生出一丝温暖的舒适感。   顾灼每天都被安排了繁多的训练,根本不知道宋卿诩这两天过得有多辛苦,即使宋卿诩每天早晨勉为其难地吃他一顿高档早餐,余下的时间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毕竟学院不一样,隔得又很远。   顾灼捏了捏他微尖的下颌,颇为心疼道,“不要用冷水洗澡,你又不是我这种野蛮体质,现在京城天气转凉,最是容易感冒生病的时候。”   哎,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宋卿诩呢?   顾灼不得不承认,以前他真的是很想睡到宋卿诩的,很想很想,恨不能天天把宋卿诩压到身下狂艹,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又开始特别在乎宋卿诩这个人来,舍不得他瘦,也舍不得他冷。   看到宋卿诩投递来的一丝诧异,顾灼真的是气笑了,伸手又捏了一把他的下颌,言道,“你是不是感觉,我只会耍流氓,不会体贴人?”   倒......还真是有点这个意思。   宋卿诩刻意忽略对方眼底的真情流露,将脖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回避主要问题,“洗冷水澡是为了提神。”   毕竟他最近的开销有点大,实在舍不得买咖啡,尤其在满是贵公子的宿舍里,喝两元钱一条的速溶咖啡完全容易暴露他的家世拮据,索性就用冷水激一下,醒神效果不比咖啡差。   顾灼听完心里揪了一下,伸手掀开被子一角,不顾宋卿诩的躲闪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肌肤相触后,掌心贴着对方微凉的后背,声音低哑得发沉:“提神用得着遭这个罪?你要喝咖啡直接跟我说啊,我那儿囤了一柜子都没拆封,放着也是放着。”   唯恐宋卿诩拒绝,顾灼拉着他去看自己的储物柜,里面满满当当是各种蛋白粉、营养剂,统统搬进宋卿诩的书柜里。   一边解释说,“我可是运动员,饮食上严格注意要求,这些补剂是队里统一发的,我吃不完这么多放着过期也是浪费,你帮我吃点正好不糟蹋东西。”   说着又拉开了另一个储物柜,上层堆得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牌子的咖啡豆和挂耳包,连罐装速溶都是最好那款,“你看,这都是我姐去年过年寄来的,她总说我训练累要多喝咖啡提神,可我平时训练完沾床就睡,哪用得着这些,你拿去喝,算帮我清库存。”   宋卿诩看着那堆得整整齐齐的补剂和咖啡,再一看都是国外高奢品牌,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拒绝,顾灼提前按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蹭过他腕骨凸起的地方,温度烫得宋卿诩一颤,就听见对方声音放得更软:“你别跟我客气,我前段时间脑子不清醒,不是故意撩你开玩笑......”“哎,我又不是很会表达自己,总之你以后放心,我会好好多照顾你的感受的。”   呼,顾灼突然觉得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确实不是仅仅是肉.体上展现的占有欲,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地方。   例如交心。   顾灼推着宋卿诩去浴室门口,言道,“你好好再用热水泡一泡,我都抱着你半天了,身子还是冷冰冰的,搞不好要感冒。”   宋卿诩只好再进去冲热水澡。   顾灼把自己柜子里能送的,一股脑塞进宋卿诩的储物柜,长胳膊不小心扫到了对方的桌面,上面的资料“哗啦”一声,全部像雪片似得掉在地上。   “真该死!”顾灼像是遭受巨大惊吓,手忙脚乱地拣了半天,还笨拙得将每一张纸按照页码重新罗列整齐。   直到他看见一张奖学金申请表,并不是国家级的,而是清晰标注着纪氏集团的专项奖学金申请表。   第二天宋卿诩被陶然叫着去上学,顾灼便没有离开宿舍,而是一直等着。   差不多十点钟之后,纪行溟终于重新回到502宿舍,纪少爷这两天在家里修养,直到脖颈间自己故意乱挠的伤痕消得差不多了才返回学校。   刚推开门就看见顾灼大喇喇坐在自己椅子上,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抬眼扫过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纪行溟挑了挑眉,反手带上门,语气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我这张椅子已经坐得太多人,看来是该丢掉了。”   顾灼没接他的话,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叠纪氏专项奖学金的申请表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纸张边角还带着被人重新整理过的折痕。   “纪行溟,宋卿诩申请你家的专项奖学金,你必须给他一个名额。”   顾灼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纪行溟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申请表,嗤笑一声靠在衣柜上:“我纪家的奖学金,想给谁不给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提要求?”   “卿卿那么优秀,那么辛苦,凭什么不能给他?”顾灼猛地站起身,比纪行溟高出小半个头的身形带着压迫感压过去,“不过是每年十万块钱的小事,我不信,你堂堂纪家二少爷做不了这个主?!”   纪行溟从桌面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个手指。   说实话,他跟顾灼原本是不会有任何过节的,因为两家各做各的生意,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混好了可以算是一种有利用价值的人脉拓展,混不好也没关系。   只是,顾灼死死霸住宋卿诩,像自己已经成为宋卿诩的男人一般。   仅凭这一点,纪行溟就不能叫他好过。   纪行溟擦干净手指,随手将依旧干净的湿巾丢进纸篓,绿眸微暗道,“可以,没问题。”   不等顾灼高兴,纪行溟又补充一句话道。   “但是,你得从这件宿舍里搬出去。”   纪行溟微微摸了一把金丝眼镜边框,碧玉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直勾勾盯着顾灼的脸:“条件我说清楚了,奖学金是我纪家的,要给谁、给不给,全凭我一句话。你要宋卿诩拿到这钱,就得把这个床位让出来。”   顾灼眉头猛地皱起,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还没开口,就听见纪行溟又接着往下说,声音不大,却字字都戳得人不舒服:“你不会不知道吧,宋卿诩是一个直男,你天天死皮赖脸地纠缠着人家,实在很碍我的眼。”   顾灼:“......”   顾灼像是明白了什么,剑眉紧蹙道,“难道.......你也喜欢卿卿?” 第26章 第 26 章:跟我回家   喜欢.......宋卿诩?   纪行溟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连自己的亲哥都从未说过半分心思,怎么可能随便对一个傻子承认?   纪行溟道,“怎么?你难道还怕我会撬你的墙角?”   “不是我小瞧谁,你不敢,”顾灼虽说到现在为止,还没顺利拿下宋卿诩,不过常年的冠军名号喂出了强大的自信心,直言道,“不过,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这......   纪行溟没料想他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绿油油的眼眸第一次变得轻快明亮,“原本我还挺小瞧你的......没想到你是真的能豁出去的人。”   纪行溟说话惯有的简洁凝练,直击要害,这次算是含糊了一次。   顾灼竟然能为了宋卿诩,从宿舍里搬出去,从这件事情上仔细考虑,他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对手。   而且顾灼说到做到,也没有跟宋卿诩打招呼,第二天将自己住的床铺收拾干净,清理得纤尘不染。   宋卿诩一回到宿舍,俨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到。   不,说吓到有些夸张,应该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尤其顾灼最近每天早晨一直按时按点地投喂他,突然人没了感觉以后要挨饿了似的。   所幸宋卿诩之前嫌他碍事,现在人不打招呼地搬走了,正好能腾出功夫来跟纪行溟搭上关系。   宋卿诩对纪行溟这个人的想法还是挺矛盾的,虽然是个小屁孩子,无论是外观或者心智,都比同龄人要成熟出太多,他那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海,每次对上都能让宋卿诩心尖莫名警觉。   宋卿诩对着空了一半的床铺站了半分钟,掏出手机给顾灼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突然搬出去了,在哪落脚,结果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回复,他盯着屏幕挑了挑眉,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卿诩其实只是做做样子的,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顾灼好吃好喝地还塞满了他的储物柜,不稍微假意关心,以后就再得不到这些好处,还会狠狠得得罪顾灼。   适时,纪行溟回来了,宋卿诩一看见人影,立刻知道表演的机会来了,不禁假装问了一句,“知道顾灼去哪里了吗?”   若是一般的人,肯定会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反诘问,“怎么?你想他了?”   纪行溟可没有这样子笨,而是掀了掀眼皮,指尖扣着宿舍门的门把手轻轻一带带上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可能嫌弃住宿条件没有家里舒适吧。”   这一句话特别有离间作用,潜台词可以从多种角度理解,假如宋卿诩硬要扯上自己,也是说得通的。   说完他绕过宋卿诩,把手里拎着的真皮手提袋放在自己桌上,抬眼扫了下宋卿诩还站在顾灼床前的身影,又补充了一句,“他没告诉你?”   宋卿诩心底瞬时有点不高兴,但是顾灼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似乎突然的消失除了没礼貌之外,确实也与他无干。   宋卿诩正想着该如何跟纪行溟顺利地进行下一步的沟通,纪行溟却如同幽灵一般,眨眼靠近过来,他们两人之间从未如此靠近过彼此。   仿佛少了顾灼这个碍眼家伙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个瞬间发生了质变。   纪行溟用修长的指尖拨开宋卿诩的衬衫衣领,即使这是宋卿诩希望对方能看到的,在突如其来的靠近下,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浅粉。   他攥着裤缝的指尖紧了紧,忍住没退开,也没出声,就斜着眸子紧盯纪行溟露在袖口外的腕骨,那截腕骨干净利落,骨节分明,随着拨弄衣领的动作微微泛着白,看得宋卿诩险些忘记眨眼。   纪行溟的呼吸带着薄荷漱口水的清浅凉意,还有熟稔的木质薰衣香氛,扫过宋卿诩泛红的颈侧,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没起伏:“你这里是我误伤的?”   指尖顺着衣领往下滑了半寸,擦过宋卿诩滚烫的皮肤,惹得人浑身都轻颤了一下。   纪行溟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宋卿诩耳朵里,带着点说不出的蛊惑,“这可怎么是好,按理说,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感谢你一下?”   宋卿诩猛地抬眼撞进纪行溟油绿的眸子里,奈何被金丝眼镜遮掩,全部收住了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只露出一片沉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深邃。   宋卿诩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不属于心动似地情绪,而是后知后怕的寒意浮上背脊。   潜意识告诉他,这人可算是这本书最深不可测的家伙,自己有可能是玩不过对方的。   然而,富贵险中求嘛。   宋卿诩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纪行溟看清楚,“医疗费我就不需要了,这个手机屏幕可是你摔坏的,这个你得认。”   哦。   纪行溟自然不会继续怀疑宋卿诩脖颈间的伤痕来源,毕竟他自己为了演得逼真,连自己的脖子都是狠狠掐了几把,弄出不少红痕,或许在无意之间的误伤到了宋卿诩。   纪行溟道,“手机会给你换新的。”   宋卿诩随即拿出端得高高的人设,“给我修理屏幕,我只需要这个。”   纪行溟道,“换最新款的。”   宋卿诩直接将手机往他怀里一塞,“尽快换掉屏幕,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感觉人设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宋卿诩转身去拿摆在桌面的资料夹。   纪行溟单手扶桌,一条腿屈着,右手三根手指夹着老款苹果手机,话说电子产品从出厂的一瞬间,就代表着淘汰,宋卿诩居然不要更贵更新的。   纪行溟摇了摇手机问,“那你这两天没有手机,不会影响生活?”   宋卿诩连头都没回,“凭你的身份,还需要两天才能办成这种小事?”   是不是太废物了的意思。   纪行溟低哼着抿了一下嘴唇,胸腔里震出的共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指尖在旧手机磨得发滑的后盖上敲了两下,“也是,那你等着。”   宋卿诩在没有手机的煎熬中,苦苦熬过了一个上午时间。   期间辅导员张健来找过他,说已经调过学校监控,确实是宋卿诩将严重到几乎晕厥的纪行溟送去医院。   这件事若是寻常,其实只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在班级内提出表扬即可。   然而纪行溟是谁?那可是刚刚给京大捐助了几个亿来修建图书馆的财团少爷!!   财经学院立刻把这件事当成了学院树立德育榜样的好机会,辅导员张健说得口干舌燥,就盼着宋卿诩能点头答应去参加周末的德育表彰大会,到时候让纪家那边的人也来露个脸,既能给学院涨涨名声,说不定以后还能再拉来几笔捐款。   宋卿诩听完只是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搭在胳膊上,指尖蹭过桌角那张印着表彰大会流程的通知纸,语气平平地开口,“不用了,本来就是顺路的事,真没什么好表彰的。”   最主要的是,宋卿诩道,“那天我送纪行溟去医院时,与纪总算是见过一面的。”   宋卿诩这话没有说完,留下一半给辅导员自己参透。   也就是说,那天纪总分明看到了帮助纪行溟的同学,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示的意思。   张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沉吟片刻,言道,“好的,我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意思了。”   像这些掌管企业的领导者,并不是所有指令都需要清晰地下达,说一半留一半,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纪总既然当时没提表彰、没提感谢的事,那就说明人家不想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万一要是学院这边硬把这件事炒热,反而显得学院领导不懂事,说不好还会把人家得罪了,那后续的捐款不就更没指望了吗?   张健思考到这儿,自作主张拿起桌上那张印着流程的通知纸揉了两下塞进垃圾桶。   拍了拍宋卿诩的肩膀,言道,“这件事虽然不表彰了,但是肯定要记你一功的。”   宋卿诩诚恳推辞道,“张老师,谢谢您对我的关怀,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该给您再添麻烦的。”   张健看他最近似乎又消瘦了些,多嘴问了一句道,“学习压力太大,还是学生会的事情太多吗?怎么看你越来越瘦了?”   宋卿诩轻轻摇头道,“没有,只是忙着申请国家奖学金,最近再搞实践项目研究,感觉跟上高中完全不一样,挺挑战自己的能力的。”   哦。   张健沉下去的眸光,似乎又点亮了一些,倒是没再说什么,只跟宋卿诩讲天道酬勤,善于思考、脚踏实地的孩子总是会获得更多。   宋卿诩感觉自己该铺垫的已经都差不多了,至于结果会不会朝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就看纪行溟有没有良心了。   不过,资本家怎么会有良心这种东西呢?   宋卿诩一边怀揣着希望,一边又将申请国家奖学金的事情牢牢抓进手里。   反正能拥有两份回报肯定是意外之喜,可是只拿到一项的保证,自然也是不错的。   宋卿诩不停地安慰自己,贪得无厌的心情最容易被人看出来,他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晚上,返回宿舍之后,宋卿诩依旧俯首在自己的实践项目分析中。   纪行溟回来的推门声,根本没能打扰到他的认真。   暖黄色的桌灯照亮了宋卿诩漂亮干净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在桌面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捏着钢笔在报告册上勾划,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透着一股子专心致志的劲儿。   纪行溟放轻了动作换鞋,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片暖光里挪不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他跟顾灼最本质的不同。   纪行溟从怀里取出擦拭干净的手机,安静地放置在书桌间,微微推到宋卿诩的面前。   根本用了不到半天时间,至于纪行溟为什么晚上才交给他。   肯定是有好事等着宋卿诩的。   纪行溟道,“明天陪我回纪家吃个便饭。” 第27章 第 27 章:叫哥哥   “我不去,”宋卿诩垂下眼睫继续忙碌,“你的态度像是在施舍,我又何必去自找没趣。”   宋卿诩讲这样的话自然心中没底的很,而且他也相信,纪行溟前十七年的光阴中,只会有人狠狠地巴结他,讨好他,并不可能像自己这般冷漠嘲讽。   所以,这属于一种制造印象点的挑战行为,赌的就是纪行溟这些年身居高位,听惯了顺耳的好话,反而会对这不一样的态度留下印象。   宋卿诩指尖捏着刚整理好纸页边缘,指腹被粗糙的纸边磨得微微发涩,心里却把那点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只等着对方的反应。   成败在此一举。   纪行溟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顺着空气飘过来,撞得宋卿诩耳膜都轻轻发颤。   “施舍?”纪行溟的声音慢慢靠近,带着木质香的冷冽气息漫过来,裹住了宋卿诩周身的温度,“你是感到害怕了,不敢来了吧?”   激将法,这个兵法宋卿诩还是略懂一二的,此刻需要自己配合一些细微动作,来加深自己与众不同的高端人设。   宋卿诩将手指微曲,紧紧地攥起纸张,可凸显出他内心的挣扎感。   纪行溟果真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淡道,“不需要穿什么正式的服装,家里没什么人在,只是单纯地吃饭。”   宋卿诩问,“我能再带一个人去吗?”   带陶然。   估计纪行溟是不会让他碰见自己的父母的,但是遇见亲哥纪泊澄的机会十之八九。   宋卿诩一来是继续促成主角攻受的初遇,二来是让陶然给他当个护身符。   宋卿诩现在发现,主角受的价值,可不就是一个妥妥的护身符?   纪行溟回复,“不行。”   毕竟要回击宋卿诩一次相同的答案,不然算他吃亏了。   宋卿诩暗自捏了捏指尖,心说那就让你们哥俩一起打光棍,好好给我利用吧。   宋卿诩难得请了一次事假,整天不用上课,因为纪行溟说家离得远,需要早点出发。   宋卿诩信了他的鬼。   直到纪行溟的专属私人直升机停驻在京大教学楼的顶层空地间。   宋卿诩才知道这哪里是“离得远”,这明明是纪行溟故意在他面前摆排场,彰显纪家顶尖的财势地位,变着法子给他上一课呢。   宋卿诩站在高层的停机坪上,凉风吹得他雪白的衣角呼呼摇曳,看着那架印着淡金色纪氏集团徽记的纯黑直升机,连螺旋桨卷起的风都带着生人勿近的贵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宋卿诩的脑袋里不断想象自己将来发达的场景,终究还是低估了资本家的万恶力量。   能把直升机安置在大学校园顶楼上,也就纪行溟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财阀继承人,才能轻轻松松动用这种特权,连学校管理层都得捧着给开绿灯。   宋卿诩忽然想起,搞不好纪行溟这个家伙其实每天用直升机来回上下学呢。   但是......   纪行溟每晚也都会安静地睡在宿舍里,像是摆进高奢橱窗里的模特一般,如此奇怪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压下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吐槽,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抬眼去看身侧倚着机门等他的纪行溟,故作镇定地压平了嘴角:“我没有带伴手礼。”   纪行溟低笑一声,极其绅士地伸手扶了一把让人上机,指尖不经意擦过宋卿诩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早说了,家里没什么人在。”   飞机起飞时微微晃了一下,宋卿诩下意识抓紧了身侧的扶手,透过舷窗往下看,京大成片的绿化林和红砖墙快速缩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远处京城的摩天楼群错落排列,像摆放在沙盘上的模型。   他其实心里有点兴奋的,毕竟能将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体会。   果不其然,纪家的宅邸不到一小时的航距,极快抵达。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方被绿植环绕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气流卷得周围的香樟树冠哗哗作响,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平整的停机坪水泥地面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带着草木清香的风顺着梯子吹了上来,混着远处湖面飘来的水汽,扑在脸上比京大宿舍里整晚吹的空调风舒服太多。   宋卿诩跟着纪行溟往下走,飞旋的风涌将他的白衬衫吹得猎猎摆摆,纤细的腰线在其中隐隐约约,尽显诱人。   纪家的宅邸跟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有些一样,但也十分不一样。   纪家有自己的私人湖泊,草坪仿佛蔓延至天边,修剪得齐整的冬青灌木沿着园中小径铺展开,隔个百十来米就能看到一尊造型精致的汉白玉雕塑,阳光落在泛着柔光的石面上,连影子都透着闲适贵气。   近处错落分布着几栋米白色的独栋欧式建筑,尖顶覆着深灰的陶瓦,连窗沿都雕着细腻的卷草纹,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堆砌着鎏金溢彩的暴发户模样,反而透着几代人沉淀下来的从容底气。   说不嫉妒肯定是假的。   宋卿诩不由得感慨陶然这个傻白甜软真是好命,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只需要撒撒娇,打开腿,就能有无数的业界精英扑上来给他当牛做马。   宋卿诩的记忆里大抵上统计了一下,明面上给陶然当狗的男人基本上分布在各行各业,完全没有统一领域的。   除了纪行溟和纪泊澄两兄弟,可能是为了增加兄弟相争的趣味性吧。   哦。   对了。   还有顾灼的小叔叔。   若是按照宋卿诩的话来讲,大家都是亲戚嘛,就不要为了床笫之争在那里拼命了,既然资源好得离谱,干脆一起挣大钱不香吗?   远远地走过来一行人,看着穿着是统一的高级制服,应该是家佣,领在最前面的是纪行溟的私人管家林光。   纪家因为家大业大,所以每个子嗣都配有专门的管家照料,承担各项生活事宜。   林光的年岁颇长,应该快五十岁,做事也分外老道。   当初,就是他亲自挑拣纪家二少爷的舍友。   想着拿到宋卿诩的个人资料后,林光其实也犹豫过些时候,一来是宋卿诩长得确实秾丽漂亮,气质冷清,若不是他从小学习突出,感情生活干净清白,性向清楚,否则是不可能留着这样子的狐狸精,等着来勾引他家二少爷的。   二来是宋卿诩家世实在一般,纪行溟从小被养得精细挑剔,真正的豪门继承人是绝对不可能从贫民窟里面挑伴侣的。   大家都被弱智电视剧教坏了。   林光主动迎上来,彬彬有礼道,“二少爷,您嘱托的餐飨还需稍等片刻,这程子您和朋友是先去马场骑两圈,还是去花房品尝香茗呢?”   宋卿诩表面默不作声,实际上内心要惊掉下巴。   这本小说不要太夸张了。   所有的钱,全部都被姓纪的人家挣走了吗?   但是。   宋卿诩淡淡想到,以后我会狠狠地再挣回来就是了。   纪行溟跟他说不必麻烦,要带着宋卿诩四处转转。   其实宋卿诩根本不想四处闲逛,有这时间不如讨论一下吃饭的目的。   纪行溟像是一个尊贵无比的引路人,带着宋卿诩穿梭在巨大的雕花拱廊和铺着丝绒地毯的走廊之间,廊柱边立着鎏金烛台,墙上挂着印着家族纹章的旧油画,每一幅画框都蹭着暖融融的壁灯光,连走廊里扫过的风都带着淡淡的雪松熏香,踩在地毯上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宋卿诩目不斜视,手指却悄悄捏了捏自己裤缝。   他悄悄抬眼扫前面人的背影,纪行溟背挺得笔直,肩宽腰窄,深灰色衬衫衬得腕骨露出来,连一颗袖口的铂金扣都闪着宋卿诩算不出来价格的光,确实是天生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何况,这个姓纪的死孩子还没成年!   纪行溟又一次道,“我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你可以随性一点。”   重要的话提了好几次。   宋卿诩突然恍然大悟了一点,难怪叫我来参观,原来并非为了炫富。   而是想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啊?   宋卿诩道,“父母常年不在家,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哦?”纪行溟感觉他每次都挺语出惊人的,尤其是宋卿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惊讶或艳羡的神情。   确实是个不喜不悲、不卑不亢的妙人。   宋卿诩继续解释说,“这样才自由,不是吗?”   “你是这样认为的?”纪行溟仿佛早已参透了期间真谛,意幽幽道,“真正的自由,是掌握了所有的控制权。”   “毕竟,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无形的枷锁。”   还有一种东西。   “叫哥哥。” 第28章 第 28 章:大纪和小纪   纪行溟的回答还真是大胆,这令宋卿诩不禁想起脑海中出现的种种情节。   ......呃,好吧,搞肉的小说能有什么值得推敲的情节?   倒是没细说为了争取获得陶然的感情归宿,两兄弟之间究竟做了些什么,但有一段时间相处得十分紧张,甚至到了纪行溟被纪泊澄软禁的地步。   宋卿诩看着用餐时间差不多到了,转移了话题。   想也知道纪家用餐的地方会有多么夸张,毕竟是老牌豪门,一张能接纳一百人左右的长桌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纪行溟提前交代过的,管家林光将两人带去了稍微符合正常用餐的偏厅,里面早已摆放着各种分子料理。   宋卿诩忽然想起第一次宿舍里三个男生在外面吃饭的情形,当时便感觉,纪行溟是个很会享受口腹之欲的豪门少爷。   而且极难伺候。   宋卿诩端正身姿,用银质餐勺与餐叉,将摆在面前的诱人红苹果切开一看。   居然是颗水煮鸡蛋,只是通过各种工序,专门制作成苹果形状,还用可食用的天然色素调出了苹果的透亮红泽,连表皮的细微纹路都做得惟妙惟肖,若不是亲手切开,任谁也看不出这内里藏的竟是一颗口感绵密的溏心水煮蛋。   宋卿诩握着餐具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纪行溟,对方正撑着下巴认真望他,眼尾漫着几分得意:“怎么,惊着了?这是私厨新研究的小玩意儿,说给客人尝鲜的。”   宋卿诩插起一块裹着蛋香的“苹果肉”送进嘴里,溏心的嫩香顺着舌尖漫开,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苹果清甜。   怪不得纪行溟每天一到用餐时间就消失不见,这种出神入化的手艺,完全甩大食堂的厨子十万八千里路。   纪行溟略微瞥一眼桌面间的几道料理,将一份水晶蟹粉糕用两根手指郑重地推送到面前,言道,“可以尝尝。”   宋卿诩看他依旧不说找自己来的企图,只能耐心地尝了一块。   反正都是耗着,也不在乎这一丁点儿功夫。   可能是宋卿诩乖乖地吃东西,也不像平常那般牙尖嘴利。   纪行溟拿起摆在右手侧的银质勺子,往自己面前的云端泡沫鹅肝间剜了一块,递在宋卿诩的面前,甚至接近抵在宋卿诩的口唇前,悠然道,“我个人十分推荐这一款,你尝尝。”   宋卿诩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视线落在递到面前的那勺绵密鹅肝上,细腻的鹅肝混着蓬松的奶泡,香气顺着风丝钻到鼻尖。   他没有立刻张口,抬眼撞进纪行溟明亮浓绿的眼底,对方握着勺子的手腕稳得很,一点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僵持了几秒,宋卿诩最终还是微微俯身,就着勺子含住了那块鹅肝,浓郁的肝香于口腔里化开,混着泡沫的轻甜一点也不腻口。   随后擦了擦唇角,语气听不出情绪:“无事献殷勤,你这阵仗,我可不敢随便接。”   纪行溟的手像是完全舍不得放下那个被含过的勺子,继续放置在指尖把玩,嘴里平静道,“不要多心,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难道说,我的命不值钱吗?”   说完,又道,“你很会挑选食物,虽然满满地摆了一桌子,但是卿诩你能很明确地选出自己的口味,并非是每一样都去品尝。”   宋卿诩感觉,他的话题总算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结果林光匆匆推门而入,走到纪行溟的耳侧,附耳道,“大少爷回来了。”   这真是一个坏极了的消息。   纪行溟将银勺落进瓷碟,发出脆响,抬眼看向宋卿诩,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看来我们这顿饭,得先暂且停下了。”   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被坐皱的西装下摆,“我先去应付他,你慢慢吃。”   宋卿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扯了扯唇角。   纪行溟走是走了,宋卿诩对着满桌子的珍馐佳肴只能欲哭无泪。   刚才他偷偷地查过这种分子料理,不要看都是一小份而已,造价十分昂贵,其实宋卿诩超饿的,简直一口能吃一盘子。   可惜他不能,他的高冷人设不许他吃掉一整桌子的菜,只能挑选看起来最贵的那个下手。   宋卿诩刚将分子爆破鱼子放入口中,侧厅的门倏然推开,走进来的人竟是纪泊澄。   没有纪行溟。   只是纪泊澄一个人。   上一次宋卿诩处心积虑要接近这个风投大佬,结果计划落败。   如今,嘴巴里的分子鱼子在口腔内不停地爆破,鲜美的滋味漫开来,宋卿诩却没心思细细品味了。   宋卿诩完全不敢张口,其实他没学过高级的用餐礼仪,只要将一旁盛放雷司令 Riesling的果酒啜饮几口,便可以压制嘴里的爆破感,免得一开口,鱼子的碎渣就跟着掉出来,平白落了笑话。   对于纪泊澄来讲,宋卿诩自认为是个完全记不住脸的空气角色而已。   他稳定地压下心头那点意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着眼睫懒懒扫了纪泊澄一眼,握着银叉的手稳得没半分晃荡。   纪泊澄欲是要走,估计以为是亲弟在这边用餐,但双腿像是矗立原地的笔直的山峰,纹丝不动了几秒钟。   然后!!   纪泊澄慢慢地迈开优雅的步伐,坐到了宋卿诩的面前,用一双比纪行溟愈发浓稠的墨绿色眼眸,轻微地打量起纹丝不动的宋卿诩。   “行溟长得这般大,带朋友回家还真是头一次。”   宋卿诩其实也很想接话,但是嘴里的鱼子蹦蹦跳跳,假如张口就会彻底社死。   他只是假装礼貌,朝对方轻微颔首示意。   纪行溟是一条毒蛇的话,纪泊澄应该算是温文尔雅的吸血鬼,仿佛这辈子都靠吸食旁人的心神为生,你明明没做什么,只是对上他那双沉沉的墨绿眼眸,就会不自觉地被攥紧心脏,连呼吸都要放轻半分。   恰好此时家佣端来新的料理,宋卿诩借着低头取湿巾擦手的间隙,飞快把嘴里的鱼子碎渣咽干净,才抬起头清了清嗓子,低声开口:“纪二少刚才去迎您了,估计跟您走岔了。”   这种推测是有绝对依据的,毕竟整座庄园那么大。   纪泊澄可不是七老八十的年龄,他的聪明完全胜于同龄人一大截子。   他当然记得面前这个男生给自己献过花,也自然记得宋卿诩是送装病弟弟去医院的那位同伴。   而且,他还评价过面前这个男生看起来很一般的样子。   如今再看。   纪泊澄朝屋内等待伺候的家佣道,“我坐在这边等一阵子,不然又要走错了。”   意思是要赖着不肯走了吗?   宋卿诩并没有坐立难安,相反,他只觉得异常惋惜。   假如把他的护身符带来就好了。   不对,假如将主角受带来就好的。   该死的,陶然,这都是你欠我的,等你发达了,一定要记得我所有的好,成百上千倍地偿还给我!   宋卿诩问,“需要我给二少打个电话吗?”   不对,这样显得他好卑微,好不符合人设的高冷。   宋卿诩预备起身,被纪泊澄止手阻止,言道,“我记得你,上次帮了行溟大忙的同学。”   其实,也没有多上次,完全是一周前的事情而已。   宋卿诩倒是挺佩服豪门大佬的记忆力惊人,寥寥一瞥就能记住一个人。   但是,大佬你记不记得该打赏我一下的事情呢?   宋卿诩轻微一赧,态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道,“其实不止在医院,那天您到京大参加活动,我是安排给您献花的人。”   纪泊澄假装忘记道,“这印象倒是不深。”   宋卿诩感觉对方是想截断话题了,懂得利用他人的人,最先学会的应该是察言观色。   宋卿诩道,“谢谢二少请我到家中做客,举手之劳而已。”   宋卿诩:我已经明示暗示各种示了,你tm做人家亲哥的,彻底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纪泊澄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纪行溟匆匆赶回来道,“你怎么中午还回家?”   纪泊澄蓦得一笑,“这里也是我的家,你这脾气发得好没道理。”   纪行溟:“可你没有其他的地方坐吗?”说着便抬眼给纪泊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避。   纪泊澄看他藏着掖着的样子,挑了挑眉没起身,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开口:“我也需要吃饭。”   纪行溟被他堵得语塞,狠狠皱了下眉,又不好当着宋卿诩的面和纪泊澄呛声。   宋卿诩发现这俩兄弟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每一句对话都很有挑衅意味。   难道他们兄弟从现在起,就开始貌合神离了?   是不是有点早?   宋卿诩认真打量着几乎使用同一种穿衣风格、同一款金丝眼镜、同一显性基因是绿眸的大纪和小纪,莫名有点好笑。   这一下是真的发自内心勾了下唇角。   宋卿诩根本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多么的好看。   宛若冰雪消融,春风十里。   倒是看似漫不经心的纪泊澄忽然道,“我弟弟在宿舍里,也是很不合群的吧?” 第29章 第 29 章:白白嫩嫩   这话一出,室内的气氛瞬间凝了凝。   纪行溟当下面露不悦道:“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宋卿诩指尖在桌沿轻轻蹭了下,抬眼看向纪泊澄,见他镜片后的目光清明,不像是随口找茬的样子,才缓缓开口:“纪二少爷性子偏冷,不爱凑人堆,说不合群倒也不至于,只是不爱跟人凑热闹罢了。”   “应该不止这些吧?”纪泊澄今天不知究竟作何打算,其实他从小到大一直挺照顾家里的弟弟,包括纪行溟送给他那样一份惊悚大礼——差点撬走他几个亿的大生意,纪泊澄也不过是稍微惩戒,并没有真得往心里去一点。   其实作为纪家的长子,若而弟弟是个弱智,或者纨绔,便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恼,可惜纪行溟是个内心远远超越外表的聪明家伙。   纪泊澄若是日日夜夜、苦思冥想地防着他,最好的结果只会使得外人找到纪家的破绽,离间二人。   最坏的家破人亡。   纪泊澄大抵上也很是理解亲弟的不服气,权当做年轻人心性未定的摩拳擦掌,既没赶尽杀绝,也没真的敞开心扉接纳他的所有锋芒,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耗着。   今天忽然问起纪行溟不合群的事,倒确实让宋卿诩摸不着头脑。   不过,宋卿诩也不是傻子,谁能给他利益,自然能分得清楚的。   目前是近香远臭,好歹纪行溟能给到的是实际利益,而大纪总裁远在天边,想叫他有朝一日踩在脚底,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宋卿诩觉得自己也算是主动替纪行溟说了些话,应该能让小纪感受到自己的可靠,于是打算起身告辞。   哪知这位大纪总裁,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不知自己哪里得罪过他似的。   纪泊澄的话题又再次掀起新的波澜,“行溟从小不怎么将朋友带来家里,我今天确实是有点意外。”   外行人的耳朵里听来,完全像是去朋友家作客,会被问起姓名、年龄、爸爸妈妈叫什么做什么工作家在哪里、家里的小黄狗叫什么的盘问模式。   宋卿诩真想劈头盖脸送他一句!   有本事去盘问你老婆为什么给你戴那么多顶绿帽子,干什么揪住我一个人薅?   眼见着纪行溟也要张口了,纪泊澄反而像是完成了全部的试探,蓦得笑道,“真是抱歉,我记糊涂了,行溟已经成年了,不该总是那他当作小孩子的。”   哦,不对。   纪泊澄颇有绅士风度地起身,戴着钻表的右手抚摸了一下西装衣扣,言道,“他还有些时日才成年。”   抛下这句意味深藏的话,与两人商业性地弯了弯嘴唇,转身大步伐伐地离开,顺便带走了满屋子等着伺候他的佣人。   (⊙o⊙)…   宋卿诩对他这番操作着实摸不准头脑,难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跟未成年纠缠不清?   不对,是让他多多照顾未成年?   不对,是让他离未成年远一点的意思?   也不对。   纪行溟已经暗自磋磨牙根了,起身对宋卿诩道,“所以说一件极坏的事,走吧,我带你去饭后消食一下。”   宋卿诩:......   老子还没吃饱呢,就眼睁睁得看着你跟你哥哥互相猜哑谜了,艹!   宋卿诩不得不问,“饭后需要做什么消食运动,不如送我回去做两份活动方案。”   纪行溟只要不跟他亲哥在一起,人便会成熟许多,即使他已经比起许多同龄人更深思熟虑、善于心机了。   一旦跟纪泊澄坐在一起,反而明显感到纪行溟终究是个学模学样的小孩。   哦,未成年。   纪行溟将宋卿诩带去了室内游泳池,纪家的游泳池也是同样大到离谱,水波在顶灯映照下泛着碎金似的光,池边早已经提前调好水温,连备用的干毛巾和浴袍都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纪行溟三两下扯掉外套扔在椅背上,弯着眼睛冲宋卿诩抬了抬下巴:“你好像是南城过来的,应该会游泳吧?”   宋卿诩盯着他,“不是,我没有带泳裤,游泳很不方便。”   呵。   纪行溟轻笑一声,朝他示意道,“假如你不会游泳,我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没有泳裤,这在纪家完全不是事情。”   宋卿诩其实挺无奈,这些豪门家的少爷们真是够能瞎折腾的,总共吃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事物,恨不能立刻运动把这点卡路里都消耗干净,一天到晚就抱着那套身材管理的章程不撒手,半点随性劲儿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总不好再扭捏着推辞,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纪行溟安排。   纪行溟转而去旁边储物柜开了柜门,翻出一条全新未拆封的黑色泳裤扔过来,“早备着的,去换吧。”   宋卿诩接住泳裤,捏了捏包装袋还带着室内恒温的温度,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隔间换衣服。   说实在的宋卿诩会游泳,但是他并不喜欢游泳。   原因只有一个!   他对游泳这件事有心理阴影。   在南城四处环水,所以南城人基本上都会戏水,更夸张的事,有的南城人从生下来就会游泳。   学校里也会专门开设游泳课程。   宋卿诩小的时候不知道,傻乎乎地跟着一群小学生发疯地往游泳池里蹦跶。   直到初中一次游泳课,宋卿诩在更衣间里,听到几个男生在讨论他的私人问题。   说宋卿诩的胸口完全跟其他男生不一样,是粉色的。   从此,宋卿诩只要是游泳课,完全不会参加,甚至装病。   现在......   宋卿诩仅穿着游泳裤,认真打量落地镜中的胸脯,可能是上大学之后很少晒到太阳,他的皮肤更是雪白剔透,细腻无暇。   嗯。   宋卿诩颇为厌烦地用手指甲掐了掐,恨不能掐成黑紫才好。   算了。   宋卿诩觉得纪行溟比顾灼要有节操一些,起码不是那种胡乱发情的性格。   尤其,纪行溟还是一个小屁孩子,懂什么男欢男爱的。   书上记录着纪行溟也是在成年之后,才逐渐与男嫂子陶然产生超越一切的情愫。   现在应该对男人没什么感觉吧?   于是宋卿诩佯装一脸平静,重新返回到了纪行溟的身旁。   就被纪行溟的身材狠狠得吓了一跳。   不,是狠狠得嫉妒的要死。   宋卿诩以为宿舍里只有顾灼的身材好,毕竟体育生有着先天优势,外加190的高壮身躯,自然能碾压大多数男生。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处处模仿哥哥的小少爷,肩宽腰窄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肤色是冷白的不假,然而每一块肌肉都长在了恰到好处的地方,肩宽腰窄,倒三角腰线露在游泳裤外,紧绷的裤腰勾勒出饱满有力的胯型,个头比顾灼高出,站在那里比挑着架子端着仪态的成年男人还挺拔几分。   宋卿诩盯着那身肉,再摸摸自己养得软乎乎的腰腹,酸得牙都要歪了,心里把纪行溟骂了八百遍:小小年纪不学好,长这么好的身材给谁看?   尤其纪行溟一回头间,已然将金丝眼镜取下,一双毫无遮掩的碧玉色眼眸青翠欲滴,仿佛能从那两颗绿眼珠里流淌出淙淙的清泉。   这是宋卿诩第二次看见他摘掉眼镜,只是这次距离更近,甚至清晰地看见纪行溟的耳垂发红。   嗯,估计是哪个仇人正在咒骂他呢。   纪行溟蓦得移开视线,言道,“我先游,你自便。”   语毕,宛如一条曲线优美的海豚,利落划入泳池中,溅起的细碎水花轻轻落在池边,连带着微凉的水汽都飘到了宋卿诩脚边。   宋卿诩站在池边看着少年舒展的泳姿,利落的手臂划开碧蓝的池水,背脊的肌肉随着动作轻轻起伏,每一下都绷得流畅好看,那点酸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磨着后槽牙恨恨想,不过是一块被我踩的垫脚石而已,装什么潇洒呢。   于是自己也纵身跃进游泳池,双臂一展,在泳池内畅快无阻。   话说室内游泳池采用温水,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创新了。   宋卿诩许久不曾游泳,南城人骨子里的爱水基因彻底难以克制。   蝶泳,仰泳,自由泳。   其实宋卿诩还会狗刨式,只是碍于他的人设限制,不可太过放纵。   等他七八圈游来之后,蓦得发现纪行溟早已经不游了,而是坐在泳池边的躺椅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身姿隽美的宋卿诩。   宋卿诩从容地游到岸边,幸亏水深不到180,他的半截身子隐藏在水中,而雪白的胸脯露在水面,扬起修长的脖颈与纪行溟上下对望。   淡淡问道,“纪少爷今天肯定不只是感谢那么简单吧?”   如今四下无人,正是敞开心扉的大好机会。   宋卿诩想,我现在衣服都脱了,与这个狗崽子坦诚相见,起码可以听一听狗崽子的掏心话了吧?   宋卿诩所不知道的是。   在他与纪行溟遥遥对视的不远处,纪泊澄同样在站那里,只是一棵巨大的绿植将人半遮半掩,若是不仔细寻找,根本看不到一丝人影。   纪泊澄其实是来加入他们的,只不过即将走到游泳池的边界时,被宋卿诩洁白无瑕的身影给狠狠晃了一下眼。   宛若一只白鸽,划略而过。   腿就彻底迈不动了。 第30章 第 30 章:睡着吧   纪泊澄如今早已浸透了华式商人的儒雅风度,然而攻读硕士时起,他却是在风气开放的M国。   说没见过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是假的。   纪泊澄在国外见过的混乱,完全是超越人类想象的,像什么男女关系、男男关系,包养关系,甚至是滥.交派对这类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他都有所耳闻,甚至亲眼碰见过一两件。这些事在当地开放的风气里似乎不算稀奇,想趁醉爬上他的床搞一夜情的人,这些年彻底没断过。   不过是纪泊澄自己不喜欢、嫌脏。   不要看纪泊澄表面看起来像是经历大风大浪的,实际上对于情感底线设立的非常高,也跟他常年接受东西教育有关。   如果这辈子彻底遇不见自己喜欢的,纪泊澄最有可能得是找一个背景相当的配偶,走安稳求胜的商业联姻路线。   如果能遇见喜欢的,一定要是最纯洁的,值得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的那种。   纪泊澄之前觉得宋卿诩长得泯然众人矣,似乎突然又有些不一样的了。   宋卿诩站在常年温热的水池中,湿润的双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岸边的家伙,暗自觉得自己这种高端人设应该在骨子里有种韧性,强风知劲草。   所以瞪过来的视线,必须要瞪回去,有来有回。   直到脖子扬得好酸,才等到纪二少爷像是彻底坐不住了,拿了一件浴巾,潇洒从泳池岸边跳了下来。   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展开浴巾,将宋卿诩的胸口严严实实堵住,嘴里倒说,“你是不是冷,怎么浑身发颤?”   宋卿诩被沾水的湿浴巾裹住,浑身算是解放了,可是还得半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个臭崽子。   不行,我得坚韧不拔。   纪行溟算是要笑了,微微弯起的唇角自带少年感,连眼波也是绿油油的。   纪行溟从不轻易触碰他人的肌肤,此刻也禁不住扶住宋卿诩白皙的肩头,浅笑说,“你还真是挺会磨人。”   磨人?   这是什么暧昧词汇?   宋卿诩一板一眼,“我是问你,究竟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假如他不采取主动态度,眼前的垫脚石接下来还会约他去骑马射箭、漫谈人生,耗费他的时间和耐心。   纪行溟原本着还想再跟宋卿诩逗一逗的,不过感觉某人已经态度认真了,不禁环视了一下四周,蓦得推了宋卿诩一把。   宋卿诩像是毫无防备的浮萍,摇摇曳曳得撞在游泳池的墙壁间,即将碰触的一瞬间,被纪行溟的大手稳稳托住后腰,才没有碰得很厉害。   而后,宋卿诩就被高大的小纪少爷困在那里,包括纪行溟的整个人都附身而来,精瘦结实的胸肌宛若一堵高墙,将他的全部严丝合缝地藏进怀里。   纪行溟垂首侧耳,贴近着宋卿诩彻底发红的耳垂,嚅唇笑说,“你就这么等不及啊?”   宋卿诩完全警铃大震,想起纪泊澄临走前的“善意”提醒,感觉强压自己的狗崽子想拉住自己犯法!!   纪行溟又道,“纪家那点儿奖学金,你是怎么看进眼里的?”   顾灼居然还为了这点儿小钱,主动从宿舍搬出去。   你也想做目光短浅的笨蛋?   宋卿诩被一股十足的劲力强制住,心说你tm的强制对象是不是弄错人了?!可是一听到钱这个关键字眼,宋卿诩又立刻安静顺从,后背乖乖贴在池壁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你什么意思?”他抬眼撞进纪行溟带着笑的亮绿色眼瞳,耳尖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咬了咬下唇才开口,“难道我凭自己的能力,还没有资格争取纪家的奖学金?”   话刚说完,腰上扣着他的那只手就紧了紧,带着泳池水温的热气擦着他的颈侧扫过来。   纪行溟道,“纪家一年的奖学金才十几万,而且你跟那一大群书呆子争,不觉得委屈了?”   有些人真是财大气粗,连说话都令人愤懑。   可是宋卿诩才不愤懑,他现在从心尖儿里滋滋得往出冒电火花——那种既贪婪,又洋洋得意的欣喜。   宋卿诩以为纪行溟终于认可他的能力,愿意主动靠近他了。   实际上宋卿诩不知道的是。   纪泊澄在京大设立的专项奖学金,完全是由纪行溟间接促成的。   那天纪行溟假意提醒,说纪氏集团每隔几年都给京大捐楼换设备,没有新意之外,感觉京大的空地都快被用完了。   纪泊澄才分了一丝注意力问,“这已经成为了传统,还要怎么改?”   纪行溟道,“设立奖学金不是更好,激发学生的斗志。”   其实纪行溟才不管那一池子里的沙丁鱼怎么挣扎,他不过是提前设想好给网开个口子,把能让宋卿诩落脚的地方留出来罢了。   他早算好了宋卿诩的成绩够稳,这笔奖学金十拿九稳会落到宋卿诩头上,从头到尾,他要的都不是让宋卿诩去跟别人抢那点钱,只是想让这个人能因为这份荣誉,顺理成章游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宋卿诩仰着脸亮晶晶看着他,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锁骨窝,滚得没了踪影,眼尾还带着点刚才游完泳的红,像只湿漉漉的小兽,更像是被雨露滋润彻骨的玉兰。   纪行溟看着那截露在泳池水面外的细白脖子,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指腹还停在宋卿诩腰线那片软肉上,指尖沾着的水浸过布料,蹭得人发痒。   他放轻了声音,气息扫过宋卿诩的耳廓,“想要钱,想要更好的前途,不用跟别人抢,跟我走,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跟?!   这个字眼流行于京圈,宋卿诩曾经也听说过的,京圈少爷不交男女朋友,只要人跟的。   这......tm的是瞧不起我的意思,要我跟着暖床?!   宋卿诩一向自视甚高,尤其是脑海里的小说片段,全部是这些精英男把陶然团团围住戏耍的画面。   真正的直男,是绝对不屑于当作暖床工具的!!   宋卿诩准备狠狠返还一击。   纪行溟道,“像你之前说的,我还没有成年,无法拥有自己的独立账户。”   “但是,我也不想再受我哥的任何摆布。”   “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可信的、诚实的合伙人,一起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仔细挑了挑,选了选,终归发现,这个人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纪行溟第一次用认真的眼神凝视过来。   宋卿诩看着是挺镇定的,实际上内心早已经波涛澎湃了!   这完全不是一个“爽”字足以形容的感受。   纪行溟的亲口承认,简直是在给宋卿诩的十足自恋烈火烹油。   确实,小爷的聪明才智、优秀无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宋卿诩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甚至想象到自己飞黄腾达的精彩画面。   纪行溟瞧他居然波澜无惊,镇定地宛若一尊玉佛似的,连一声都不吭。   不禁打破冷酷到底的性格,重新问他,“不同意?”   其实宋卿诩是彻底魇住了,颅脑里编织的超强美梦,此刻已经荣登福布斯排行榜前第一,名下豪宅游艇数都数不过来,就连平时踩的地毯都是纯金丝编织的,哪还抽得出空开口说话。   被纪行溟这么一催,才猛地从天马行空里惊醒过来。   宋卿诩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好心的人。”   纪行溟:“.....”   纪行溟噗嗤一笑,像他如此矜持沉稳的贵少爷,也有忍不住破功的时候,便以指尖蹭过高挺的鼻梁,像是去触碰眼镜,然而手指落空了。   把方才憋回去的笑意散了大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宋卿诩说,“你在并不近视的情况下还佩戴眼镜,按照心理角度分析是出于防御心理,你这个人的安全感缺失,喜欢时刻提防他人,保持理智的距离感。”   “我不是很信任你。”   其实最主要的是,纪行溟没有成年,而自己已经成年了,若是跟对方搭伙触碰到经济层面的问题,倒霉的可是自己。   纪行溟算是再也憋不住了,有些想要一把扯掉宋卿诩胸口的浴巾,迫使面前这个人稍微流露出些凡人才有的慌张。   他这辈子还真没如此伏低做小过,连往前走的路都铺好,对方却偏安一隅站在那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句句戳他心窝子。   指尖掐了掐掌心,纪行溟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躁意,放软了声音:“我跟你八二分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宋卿诩,瞳色亮得惊人,“而且由我来出本金。”   我靠(‵o′)凸!   宋卿诩紧紧抿住嘴唇,免得被惊讶到连下巴也掉在泳池里。   这......这是完全由着他空手套白狼吗?   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   宋卿诩心里早已经愿意得不得了了,脸上的表情绷得冷若冰霜,语气里的寒意差点没把自己冻着。   “我现在还不能彻底答应你,起码,得让我先看到你的真实诚意再说。”   纪行溟眼睛微亮,喉结滚了滚,往前又踏了半步,带着池水湿气的热风几乎扫过宋卿诩的唇角:“你说,要怎么看诚意?”   宋卿诩被那股子热意逼得往后缩了缩脚跟,后背抵上泳池冰凉的瓷砖,才堪堪稳住晃了晃的心神。   心想着不对,面对的少爷并非是人高马大的顾灼,若说顾灼最喜欢来强硬的话,纪行溟根本就是一个小弟弟而已。   宋卿诩极快地反应过来,顺势与纪行溟对调了位置,虽说在身量上他并不是对手,可是他最会装逼啊。   宋卿诩反手将猝不及防的纪行溟摁在游泳池的边沿,还将遮掩住胸口的浴巾扯开,直接搭在臭弟弟的肩膀。   纪行溟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两抹艳红给晃了一下神,否则绝对不可能被反击。   然而宋卿诩已经摁紧了他的肩膀,照样学样,凑近他的耳垂,轻轻吐露了一口凉意。   “咱们之间所以有没有以后,是由我说了算的吧?”   宋卿诩像个成熟的大人一般,拍拍他的肩膀,再无言辞,而是一步一步淌着池水,湿漉漉地走出某人的视野。   换了泳裤,宋卿诩又重新穿上自己的白衣白裤,可能是因为游了泳,神清气爽的不得了。   只是刚才在小纪面前装了逼,感觉再留在纪家的话,似乎装逼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适时,一辆纯黑色的卡宴正从豪宅大门前缓缓驶过。   宋卿诩连忙抬起手腕,假装看他那个不怎么值钱的腕表,一副着急要走的模样。   宋卿诩预测这辆车一定是大纪的,毕竟这家里除了兄弟俩进进出出,似乎也没看见什么其他人的存在似的。   事实证明,宋卿诩赌对了。   那辆卡宴即将驶离的瞬间,又戛然停住,慢悠悠地倒车回来。   车窗缓慢降下,露出司机的笑颜,问道,“宋少爷是准备回学校吗?”   宋少爷~   宋卿诩怎么这样喜欢这个称呼,仿佛被称作宋总的距离又再次缩短不少。   接道,“下午的课程不能耽误,也不知叫车的话,能不能找见这个地方。”   纪家的家佣,无论是私厨还是司机,但凡是家里来的新客,都必须在短时间内知晓对方姓什么的,否则也配不上高额的工资补贴。   面前这位司机肯定也是受到暗示,于是言笑晏晏道,“宋少爷,请上来吧。”   宋卿诩可不是傻瓜,一不坐二不休,只是司机帮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果真露出了里面端坐的纪泊澄。   纪泊澄已经重新换了一身儒雅简约的三件式套装,精心打理的发容干净整洁,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凌厉。   他的指尖正夹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抬眼看向宋卿诩时,眼底蒙着的冷意散了几分,开口声线偏低:“学生确实要以学业为重。”   宋卿诩顺势坐进去,指尖扫过座椅冰凉的皮质,目光不经意扫过纪泊澄文件上露出来的几个字,识趣地没多问,只靠着椅背应了声。   司机也十分知趣,升起隔板将驾驶舱隔开,营造出极其私密的空间。   车辆平稳驶离庭院,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郊外草木清润的气息,宋卿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身边的纪泊澄一直安静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在他的一旁还摆放着一台笔电,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宋卿诩不由感慨高级轿车的平稳性能就是好,即使在行车期间看东西,也不会产生任何眩晕感。   纪泊澄自从上车之后,完全没有搭理过来,只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宋卿诩也不好打断对方。   其实也对,有些人会觉得对方跟自己在餐桌间随意说过几句话,便是彼此相熟的关系,其实纪泊澄之所以会跟宋卿诩这种小人物说话,也无非是一种无聊时的礼貌社交行为。   他只是沾了纪行溟的光。   假如连这一点都看不透的话,恐怕自己要穷一辈子的。   宋卿诩假如想装逼的话,可以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记录本,或者电子书,认真阅读。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尤其是半饿着肚子游泳,简直要耗尽体力。   所以车子还没晃过几道弯,人就开始昏昏欲睡。   从京大搭乘直升飞机需要一个多小时,换作乘车的话至少也要三个多小时。   他靠着柔软的椅背,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意识就慢慢模糊,头歪在一旁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车子放缓了速度,似乎是遇到了红灯,车身轻轻一顿,纪泊澄翻文件的声响也停了一瞬,接着又恢复了低低的沙沙声,并没有人过来打扰他的睡意。   而且宋卿诩觉得自己好像还歪了身子,直接滑进了什么结实的地方,被宽阔的什么给托住了头部。   宋卿诩瞌沉睡中挣扎着挪挪地方。   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脸侧,指尖似乎还滑过他的面颊,拍了拍道,“睡着吧。”   宋卿诩就一动都不想动了。 第31章 第 31 章:睡我旁边呢   宋卿诩应该是真的瞌睡了,所以手机振动了半晌也没醒来去接。   纪泊澄原本也没有乱动他人私人物品的习惯,直到微睨一秒,看清来电显示的名称。   【纪行溟】   幸亏宋卿诩不是傻子,来电显示都是标注着正正经经的名字,假如像微信昵称一样标注成【垫脚石12号】,恐怕此刻纪家的车轮胎便要拿他做垫脚石了。   纪泊澄捏起手机,发觉宋卿诩的手机屏幕擦拭干净,连手机壳也是洁净素雅,完全没有一丝邋遢的破绽。   接通电话道:“说。”   纪行溟俨然愣住好几秒,半天才问,“哥?宋卿诩呢?”   游完泳的一阵子功夫而已,人居然没有了,纪行溟怎么可能不四处找人?   纪泊澄意幽幽道,“旁边睡着。”   纪行溟:“......”   纪泊澄忽而笑了,从小也不是没拿亲弟开过玩笑,纪泊澄连跳数级上初中的时候,纪行溟还抱着奶嘴牙牙学语呢。   “你对这个宋同学,看来是很不一般。”   纪行溟那边应该是斟酌了一瞬,言道,“哥,你的性向绝对是女人吧?”   “而且,你还有繁衍后代的重任,所以你可别乱开玩笑,让外人听见了影响不好,纪家的股市也会遭受波及。”   纪泊澄无视他话里的警告,直接反诘,“如果真的在意家族的企业,以后就不要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存在感。”   那十几个亿的教训,纪泊澄希望不仅仅是提醒了自己。   纪行溟笑道,“哥,我还以为你早已经丧失开玩笑的功能了。”   “我同学交给你了,一定要准时送去学校,耽误了下午的课程,我这个同学可是学霸啊。”   两兄弟前后挂掉电话,各自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同时撇了一下嘴角。   纪泊澄从一旁抽出一张消毒湿巾,认真地擦拭去沾了自己指纹的地方,将手机原模原样地摆放在宋卿诩身旁。   宋卿诩睡醒时,纪泊澄早已经下车多时,这令宋卿诩十分懊恼,不停地反思自己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在他人的车上睡着。   倒不是怕他睡觉时会磨牙、踢腿什么的,宋卿诩连睡姿都是优美高冷的,假如让他去演小龙女的角色,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卿诩只担心大纪觉得他毫无防备之心,将来不带着他一起发财。   没过一周时间,宋卿诩的奖学金内定批下来了。   是纪家的专项奖学金名额,两个学院总共才给五个名额,宋卿诩是第六个,款项都是特批的,应该走了特殊通道,也不占其他人的名额。   这件事是辅导员张健悄悄知会他的,说应该是宋卿诩见义勇为起了主要原因,但是也提出更为严苛的要求。   宋卿诩的大学学期成绩,必须保持专业前百分之三的排名,比之前有所提高,才能最终正式入账这笔奖学金。   这也愈发要求他的学习成绩在学霸堆里拔尖儿了。   宋卿诩是有头疼情绪的,他的学习其实属于绣花枕头,没有真刀真枪地到考场上比一比,还真看不出来他数学方面有着很大的短板。   然而烦恼不过三秒钟。   他的手机便意外来了一笔收入。   是楚律音打过来的,这次给了三万元整,简直把人要乐开花啦。   宋卿诩不由发信息问他,【我最近忙着做实践课题,每天灰头土脸的,怎么可能被你拍到好的状态?】   而且。   【学长,你又什么时候拍我了?】   宋卿诩难得心情很好,主动加了一个“学长”的称呼,使得,这条普普通通的信息增添不少亲近的气息。   楚律音依旧很少话,宋卿诩也很欣赏他这种只给钱,不聊天的个性。   如果他身边的每一块垫脚石都是这样完美,那就太好啦~   楚律音很快发过来一张照片。   居然是宋卿诩那天抱着花束,登台给纪泊澄献花时抓怕到的精彩画面。   宋卿诩的绝世容颜跟鲜花真的是太配了,一张脸清俊得像是浸了月光,眼尾扫过来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软,连捧着花束的指尖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利落,楚律音甚至特意调了低饱和度的滤镜,把宋卿诩身上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舒展劲儿衬得愈发勾人。   宋卿诩自己对着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忍不住戳了戳屏幕里自己的脸,心里嘀咕这人拍照技术真的没得说,难怪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收图,换他他也乐意。   嘴上却还是装模作样发了句,【那天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其实楚律音这样的神出鬼没,总是能捕捉到他的任何画面,任何角度,还不被人轻易觉察。   细想是挺毛骨悚然的。   宋卿诩发过去了一个18元的红包,【请学长喝奶茶。】   发出去,宋卿诩觉得不应该这样说话,这句话感觉用另一种语气读出来会显得娇滴滴的,充满讨好意味。   连忙撤回来,重新发送一段语音说,【改天请你吃饭,今天天热,学长不要嫌弃。】   完美。   吃饭是不可能的,宋卿诩现在还没有财大气粗到随便能掏钱请客的程度。   请叫他玉面貔貅。   宋卿诩顺路买了两杯蜜雪冰城,回去将其中一杯递给正在用电脑的纪行溟。   少爷的台阶太高了,肯定不会喝蜜雪冰城这种平民饮料。   他有很多次都看见纪行溟喝的是波多(Badoit),宋卿诩上网查过这个品牌的矿泉水,总之是贵死人的品牌,而且都是从法国空运来的高级货。   纪行溟果真一眼未抬,像他平常为了保持体型的均匀和健康,极少摄入糖分,更不要提蜜雪冰城这种糖分超标的甜饮了。   正合宋卿诩的意。他早算准了小纪肯定不会喝,这样的话,他就拥有了两杯饮料。   宋卿诩专门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两种口味。   眼瞅着纪行溟的手一动也不动,宋卿诩准备把饮料拿回来。   纪行溟直接用一根手指将桌面的饮料瓶推进旁边的垃圾桶,顺便把宋卿诩手里的也丢进垃圾桶。   “啊!你......”   纪行溟从一旁拿出最近新运来的巴黎水,放在了桌上,抬眼看向宋卿诩,语气是惯常的淡淡:“这种甜腻的东西,少碰。”   宋卿诩看着垃圾桶里两杯还冒着冷气的饮料,心疼得直抽抽,心底对着纪行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纪行溟递给他一瓶,连瓶盖也顺便拧开了。   纪行溟说,“我在宿舍里从没见过你喝饮料,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今天应该是有眉目了。”   他说话时,将双手手指交叉成金字塔形,平稳地摆在桌面,这样的手势在心理学中,是一种掌控局势的信号。   此刻房间里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宋卿诩收起了心疼吐槽的心思,指尖蹭了蹭冰凉的瓶身,站直了腰身,语气淡淡道,“无论你想做什么,不需要你出全部的钱,我也出一部分。”   “哦?”纪行溟扫了眼垃圾桶里的蜜雪冰城,隐约觉得宋卿诩似乎比自己想得还要通透一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问道:“你准备出多少?”   宋卿诩拿起那瓶冰爽的巴黎水抿了一口,气感冲得他皱了皱眉,开口回道:“但是我要调整分成比例,假如你能同意三七的话,我再没有别的意见。”   纪行溟的坐姿稍微改变了一下,变成半仰在真皮转椅中,绿色的眼眸隔着眼镜,细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美人儿。   要知道,他可是准备拿出五百万来先跟宋卿诩过一下手的。   宋卿诩说的出钱,究竟能出多少,只要一看宋卿诩的裤兜有多深,差不多就能推算出来了。   宋卿诩被他沉默的姿态弄得很不舒服,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瓶身,抬眼直直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不闪不避,从容开口:“我出十万,占三成,你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折成劳务费从三成里扣就行。”   纪行溟指尖的敲击顿了顿,忽然低低笑出了声,绿色的眼眸里翻起细碎的光,他靠回椅背上,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书籍,一言不发。   宋卿诩握着瓶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其实心里还是捏着一把汗,毕竟这几乎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完全属于不蒸馒头争口气,把家底子掏的干干净净。   纪行溟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抬手敲了敲桌面敲定:“行,就按你说的来,三七分,你三我七,明天我会给你一份合同。”   两人正说着,宿舍的房门蓦得被推开,走进来的男生身量高大,穿一身纯黑色酷炫运动装,后背背着包,几天不见,浑身的小麦色肌肤变得愈发健康,充满了青春蓬勃的张力。   男生连包都没工夫丢开,笔直地走上来抱住宋卿诩,甚至大咧咧地将宋卿诩像小宝宝似的抱到齐人高度。   热辣地喊了一声,“卿卿,小半个月不见,想我了没?” 第32章 第 32 章:像不像偷.情   来人正是顾灼,几周不见,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皮肤晒黑了些许,但是不减原本清朗利落的英气,反倒多了几分经风历晒的野劲儿,肩背挺得愈发笔直,肌肉虬实。   比之前显得更硬汉了。   宋卿诩被他抱在怀里,双脚还腾在半空,对于堂堂男子汉来讲,绝对属于一种灭顶的羞辱。   宋卿诩不得不冷声警告,“顾灼,放我下地。”   顾灼竟然被这一声明显带着责怪性质的话语,给当场骂高兴了。   要知道,他已经整整1382400秒没有看见宋卿诩的清丽脸蛋,没有亲耳听见那滴水成冰的冷怒。   老天才知道他有多么思念对方,哪怕是此刻每一个字眼里都淬了鸩毒,顾灼都会一口气灌进嘴里,喝个痛快。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宋卿诩放下地面,凑近问他,“卿卿现在是在生气吗?气我的不辞而别?”   眼见着某人已经开始脑补到心花怒放了,宋卿诩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贴得过分近的距离,指尖还无意识蹭过方才被对方抱过的衣料,眉峰拧得更紧:“你不是搬走了吗?”   “对,”矗立在一旁的纪行溟也忍不住跟着揶揄问,“你不是搬走了?”   ——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顾灼笑得愈发灿烂,唇红齿白一脸得意,“我确实是离开了宿舍,可我是去参加校外集训,训练结束当然要回来。”   顺便,他还拿手指故意挑衅地戳向纪行溟的胸口,言辞凿凿着,“我也没跟谁说定,究竟离开多久吧?”   顾灼大咧咧地姿态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一种示威。   他可以为宋卿诩放弃一些事情,却绝不会轻易放弃宋卿诩这个人。   顾灼也不是单纯的体育生一根脑筋,该用力还击的时候,肯定也是不遗余力的。   无耻。   纪行溟完全像是不齿似的,用手拍了拍胸口被碰触过的地方,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扯着嘴角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很好。”   而后轻轻地扫了宋卿诩一眼,从宿舍里走了出去。   顾灼一把扯住宋卿诩的衣袖,连声哄道,“我给你买了礼物,过来一起看一眼。”   宋卿诩的情绪其实挺复杂的,倒不是说他对顾灼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顾灼无声无息地离开,或许间接地激怒了宋卿诩一点点,但是看见顾灼突然冒出来,心底又无端觉得这个人起码每天还能带着他吃好吃的早点,多少是有点用处的便宜垫脚石,可有可无。   算了。   顾灼这才打开随行背包,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特产,一看顾灼就是去南方城市参加特训了,否则不可能晒得这般黑。   包里的特产也都是捡着南方特色买的,毕竟宋卿诩是南城人,从小爱吃南方地道的甜口小点。   顾灼特意托队里当地的队友帮着挑的老字号,把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双皮奶卷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到宋卿诩桌上,指尖还沾着路上蹭的一点灰,挠了挠后脑勺笑:“有一次我听见你跟你爸妈打视频电话,你说好久没吃到家里那边的味道了。”   “就临行前特意绕去店里抢的,都是热乎的时候封好的,现在应该还没凉透,你赶紧尝尝合不对胃口。”   宋卿诩指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排印着老字体的包装纸。   人没必要跟好吃的过不去,何况又不是花自己的钱。   伸手捻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气立刻漫开在舌尖,和他小时候在家门口老铺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灼眉开眼笑说,“我还带了好多好东西,你坐在这里慢慢看,我先去冲个澡。”   顾灼其实特别讲卫生,浑身闻不到一点儿汗臭味,不过为了博得宋卿诩的好印象,他必须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潇洒形象。   宋卿诩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视一眼。   是纪行溟。   垫脚石12号:【你出来。】   宋卿诩:“......”   凭什么?   小爷是你能随便使唤的人?   宋卿诩摁灭手机屏幕,对顾灼道,“我吃甜少,你这些东西应该给朋友们分一分。”   “他们没资格吃我买的东西。”顾灼一口否决,还从包里掏出几瓶国外进口的营养剂,“这些我都服用过,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会对身体有好处。”   有补眼睛的、补肝的、补脑的。   补肾的那瓶,顾灼自己装进裤兜里揣好。   他认真地看了眼宋卿诩,可能是一段时间不见,宋卿诩愈发清瘦可人,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乌黑的瞳仁兜兜转转,清妍出尘,冰肌雪骨不可方物。   硬吞了口口水道,“我先去洗个澡。”   晚上顾灼且没有闲着,他先缠住宋卿诩一起去外面吃了高级烤肉,回来又说这次特训,他们队跟南边特别有名的一个大学校队狠狠比了一场,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有视频为证。   顾灼软磨硬泡拉住他跟自己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篮球比赛录播视频。   视频中的顾灼眉目生风,举手投足间全是少年人鲜衣怒马的锐气,过人时利落干脆,扣篮时力道十足,每一次得分都要抬眼望向镜头方向,嘴角勾着张扬的笑,仿佛早就知道此刻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他回看整场比赛。   宋卿诩抱着抱枕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抱枕绒面,明明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牌上,耳朵却总是拂来身侧人温热的呼吸。   顾灼凑得极近,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雪松沐浴露香,混合少年人清爽的气息,一阵一阵往他鼻尖钻,搅得他指尖都发轻。   顾灼讲到兴起时会抬胳膊搭住他的肩,掌心蹭过宋卿诩的锁骨,带着点没散掉的热意。   宋卿诩完全没有地方躲。   因为顾灼买了一个高级泡脚桶,给他正用着,按摩得特别舒服呢。   顾灼满脑子满眼都是宋卿诩,尤其此刻最为幸福,可惜明早还有训练,完全没有给他们预留休息整顿的机会。   顾灼道,“马上就是十一国庆节,我带你去国外玩几天,你有护照吗?”   宋卿诩完全是心动不已,他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到京城来求财。   哦,不对,是求学。   宋卿诩说,“我十一已经有安排了。”   确实,他的十一早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地,不是回家,而是另有人来。   顾灼的失落明显大于激动,好半天没能缓过神来,但是他也没有强求宋卿诩。   他怎么敢呢?   宋卿诩洗完脚,重新坐回自己的学习桌前认真学习。   他现在虽说已经内定了纪氏集团的专项奖学金。   可是他得考得很好很好,才能拿到真金白银啊!   顾灼一看他已经彻底投入到学习中去,抿了抿嘴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玩了一阵手机,安静地睡了过去。   毕竟是很累了,何况浑身沾到了宋卿诩的清冷体香,这令他足以感到安心,睡得也踏实。   宋卿诩其实也是在等纪行溟回来。   纪行溟今天叫他出去的时候,宋卿诩倒是犹豫过一秒钟,担心两人之间的合作应该不会被草率的决定搅黄吧?   可实际上,宋卿诩却觉得自己也不能太给小纪留脸面,否则对方以后会慢慢地掌握拿捏自己的技巧。   当然,顾灼是一个特例。   顾灼目前对他的好,全部来自于雄性本能,即使宋卿诩将来一脚踢开对方,大不了顾灼也只会暴揍他一顿。   可是,纪行溟会狠狠地算计他,像是个毒蛇般的存在。   宋卿诩一直等着宿舍门推开,纪行溟走进来了。   他看着宋卿诩居然点灯熬油地在等着他似的。   而床上的顾灼早已经睡到天昏地暗。   不禁凑过来靠近宋卿诩,轻声嗤笑了一句,“等我?”   “怎么搞得像偷情似的?” 第33章 第 33 章:我要紧盯着你呢   宋卿诩淡淡抬眸,虽然纪行溟一眼就看出他在等待,但是宋卿诩等待的是他们俩之间的合作合同啊?   若是玩笑似的,随意扯到旁的东西,休要怪他翻脸无情了。   宋卿诩道,“我和纪少爷之间,只有买卖,没有感情吧?”   这话算是把话摆到明面上了,商场里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公私混为一谈。   宋卿诩尚未入圈,已经拎得清这点。   难能可贵。   纪行溟摸了摸鼻尖,昏暗的光线之下,隐藏着的绿眸明明灭灭,些许翻涌的情绪在顷刻之间又摁压了下去。   纪行溟道,“那就晚安吧。”   言罢,便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宿舍的屋门被带上时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也把他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连同翻涌的情绪一同关在了门后。   “奇怪,这位少爷今晚不在宿舍里睡吗?”宋卿诩望着紧闭的门板愣了片刻。   这也是纪行溟格外奇怪的一点。   他不会在宿舍里吃任何食物,也不会在宿舍里换衣服,偶然洗一两次澡还是因为特殊原因使然。   但是,纪行溟会每晚都在宿舍睡觉,除非特殊原因的情况下,才会不在。   宋卿诩这一夜睡觉的感觉立刻不好受了些,心说纪行溟这人在小说情节里也不是个小心眼的家伙,不至于临门一脚,故意给他使绊子吧?   迷迷糊糊睡到了清晨,宋卿诩感觉有人爬到他的床头,很明显得对着他的脸馋了几分钟的时间。   宋卿诩闭眸道,“滚去训练。”   两人的休息的地方算是床挨着床的情况,中间隔着一道小型蹬床梯方便上下。   在宋卿诩的眼中,这道狭窄的蹬床梯算是隔着他和顾灼的天堑,更是雷池的界限。   顾灼此人是没什么大节操的。   尤其是纪行溟偶然不在宿舍的情况下,更是屡次在雷池边界疯狂试探。   顾灼此刻笑眯眯地用手替他拨了拨沾在面颊大的发丝,动手动脚的毛病彻底没有一丝改进。   顾灼问,“你的枕头要不要换一个?我最近准备换一个记忆枕,对颈椎很好。”   自上而下的瞧着宋卿诩的睡颜,光洁如同婴孩肌肤的脸孔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浅红,睫毛纤长垂着,半遮着眼底的朦胧,连声音都带着刚醒的哑,比平常软了好几个度,看得顾灼心里发痒,手指忍不住又蹭了蹭他的耳尖。   宋卿诩默念:顾灼的那个床垫子睡起来也格外舒服。   转身翻了个姿势。   顾灼愈发迷恋他的侧颈,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伏首啄了上去。   宋卿诩觉得颈部刚被咬住,那酸痛尚未抵达,某人已经笑着从床上跳了下去,灵活得完全看不出人高马大的样子。   宋卿诩一把捂住颈侧,起身冲他冷怒着,“怎么不把你摔去四楼?”   顾灼的发丝天生自来卷,从手腕间取下平时束发的橡皮圈,松松垮垮地挽了个低马尾,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角的笑纹都带着促狭,他靠在门边冲宋卿诩挑眉,声音里的笑意快溢出来:“摔下去,谁给你去买你爱吃的溏心蛋?”   宋卿诩眼尾更红,捏着枕头边的指节都泛了白,作势就要拿起枕头砸过去。   可是不行。   只要他接了顾灼的话,或者真的将枕头丢过去,那简直跟调情无异。   一起吃过早点,陶然按时按点地找上门来,这孩子挺礼貌的,每次不会主动进门,总是习惯性地敲三下门,然后乖乖地在门口等待。   顾灼对此却很不耐烦,总说这个傻子就不能发条信息,到楼底下等着去。   宋卿诩每次一听这种抱怨,心里总是盘算着:完蛋了,这小说里的CP是不是彻底要决裂了?   今天也不例外,顾灼很不耐烦地拉开宿舍门,朝着门口安静嘬牛奶的陶然露出一脸阴沉,言道,“你都几岁了,难道就......”   不能自己去上课?   宋卿诩一把将他扯了回去,单手提起一件干净的外套,将某人不着调的指责,硬生生堵回去半句。   陶然小口小口地吮吸着牛奶,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奇怪问来,“你的舍友在说什么?”   宋卿诩:“他说你怎么每天都叼着个奶瓶子。”   奶里奶气。   陶然嬉笑着揽住他的手臂,之前宋卿诩是很排斥被人做这个动作的,现在已经被某人缠得没脾气了。   没办法,这可能正是陶然的角色魅力,不然那么多的精英男,为什么最后都会拜倒在陶某人的奶瓶子下。   宋卿诩说,“你最近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连打嗝都是一股奶气。   陶然则不以为意,愈发朝着宋卿诩道,“我这还不是因为想长得高一点,壮一点,看起来更加有男子汉气概?”   宋卿诩:“......”   你不需要男人气概,反正也是个被压的。   宋卿诩认真上了一整天课,期间他将整理好的实践调研数据资料拿给导师去看,毕竟他还想拿到国家奖学金的。   专业课导师看了他的数据分析夸他逻辑清晰,数据处理细致规范,只提了两处小细节需要补充调整,临走还笑着叮嘱他,好好准备学期末的答辩,只要各科成绩名列前茅的话,国奖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宋卿诩道过谢走出办公楼,掏出手机就看见纪行溟发来的消息。   这次宋卿诩没有拒绝他的意思,而是准时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纪行溟约的地方正是京大附近最好的那家饭馆。   宋卿诩现在手里有点小钱钱,也不像是之前那么怯着,不好意思在高消费的地方见面。   纪行溟优雅地坐在包厢里,周身散发而出的富贵气息,无论身处任何背景,只会令其蓬荜生辉。   宋卿诩坐下点菜,纪行溟从始至终都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直到宋卿诩问他吃些什么。   纪行溟道,“我不吃,看着你吃。”   似乎是故意拖延半晌,又补充道,“我请客。”   宋卿诩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捏着菜单边角顿了顿,没跟他争这点饭钱,只是挑了两个看着合口的招牌菜,又添了一份例汤,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带上门出去,包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宋卿诩才开口:“既然这些普通的食物不能满足纪少爷的胃口,那下次就不要约在饭店。”   纪行溟不是喜欢是分子料理吗?那么这些大分子的食物,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来消化好了。   宋卿诩想着有点生气,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纪行溟冷不丁低语一句,“饭是不想吃,但人是想看见。”   宋卿诩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纪行溟将三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摆在桌面,以指尖轻点。   “签了这个会立刻送给律师,我已经跟律师沟通过,所有条款都是按照之前谈好的内容拟的,不会有对你不利的陷阱,你可以逐字看完再签,不急。”   宋卿诩算是将停在喉咙的心脏放回肚子里,认真翻看这三份合同。   直到他看清纪行溟的投资额。   ——30万?!   才投资这么一点点嘛?   宋卿诩能拿出10万元,是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纪行溟拿出30万,只等于他少吃一顿分子料理。   ——纪家人真的好抠!   宋卿诩真的很想吐槽这区区30万的投资,然而退一万步想,也许纪行溟这条小奸巨滑的毒蛇,对自己尚且存在着怀疑,在没有十分肯定之前,是不可能拉着他赚大钱的。   宋卿诩也不算贪心,起码目前还不到贪心的时候,所以二话不说在合同上签了字。   其实这是宋卿诩签的第二次挣钱合同,他已经想好了,要用挣得第一笔钱买一支好钢笔,将来才能在上亿的合同上签字。   完成之后,纪行溟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   言道,“你要在以上五家银行,各开一个账户,因为你的银行卡是限额的,所以我们只能先从小额开始做起。”   “你需要按纸条上的时间,先把你的钱分笔转进去,用来混淆视听,慢慢地再转进我的部分。”   “你还要按照指示,把转到你卡上的钱转到指定账户就行,每成功转一笔,你就能拿到千分之三的提成,这笔提成会在月底和你的投资分红一起结清。”   “你记住,整个过程不要问我的资金来源,不要保留转账记录,更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一旦被银行问到,就说都是朋友的正常还款。”   宋卿诩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腹蹭过上面工整的钢笔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可想着合同上清楚的分成规则,那点异样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抬头冲着纪行溟点头,“我记住了。”   宋卿诩忍了半天,蓦得问他,“我以为,你会带着我一起做点什么。”   目前看来,纪行溟并不打算让他深入过多,只是借用宋卿诩已经成年的身份,帮助他在银行开户和转账。   宋卿诩开始失落了,这说明,他即将成为一个很容易被踢开的角色。   纪行溟像是轻易洞悉了他的内心不满,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唇角还带着惯有的清浅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别急,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让你做这些,不过是先练练手,等你熟悉了流程,摸清了里面的规矩,自然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他说着,突然像是顾灼附身了,居然伸手拍了拍宋卿诩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来,语气真诚又安抚:“我既然决定带你进来,就不会轻易把你踢开,你要信我,这是合约精神。”   这番话刚好戳中宋卿诩心里的不安,那点翻涌上来的失落顿时消了大半,他看着纪行溟碧玉透亮眼睛,将刚才那点患得患失压了下去。   人设,他的人设就是冷淡且可靠。   他要踩着纪行溟挣大钱的!   吃完饭,两人也没有在饭店门口分开,而是并肩一起走回了宿舍。   这一路上两人之间的交谈并不热络,而是保持着一定理性的互相探讨。   纪行溟是金融学院的,与宋卿诩的财经学院,属于同一个大类,不少基础专业课都要一起上的。   只是纪行溟一般都不怎么主动上课。   两人借着课程延伸开,聊起了最近行业里的几个新政策,纪行溟总能从不一样的角度切入分析,点出很多宋卿诩没有想到的细节,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经他一说,反倒变得清晰通透起来。   宋卿诩突然觉得可怕又可敬,因为对方甚至是一个未成年,居然已经在领域里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宋卿诩甚至动了心思,想让纪行溟给他补课。   但是不行,他的奖学金是纪家内定的,他绝对不能让纪行溟看出来,他学习成绩比预想的要差。   谈着,两人顺利地走到502宿舍。   宋卿诩安静地推开房门,走到浴室门口时,却见顾灼精.赤着上半身,正在盥洗台上认真洗衣服,其中有两件居然还是他的衣服!!   顾灼戴着蓝夜耳机,完全沉浸在洗衣服的愉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进来了人,他那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后腰因为抬手揉搓的动作拉出利落的弧度,水珠顺着臂弯滴落在瓷砖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宋卿诩猛地顿住脚步,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此刻,纪行溟从后面顶了上来,挡住了他要后撤的脚步。   蓦得凑近宋卿诩耳后最敏感的地方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这么嫌弃宿舍条件,为什么每晚还要住在这里?”   宋卿诩的后背绷得发紧,那点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后根扫过来,连后颈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他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纪行溟漫不经心似地,但又十分刻意的解释。   “我要不盯着,你早就被他给操了。” 第34章 第 34 章:贞操守卫者   宋卿诩被这荤话弄得周身一凛,尤其被某人还紧贴着后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隐藏在衣衫底下的肌肉走向。   若是当初,宋卿诩多少是有些难堪的。   可惜被顾灼纠缠多了,脸皮似乎也变得厚实了一点点,也似乎变得可以阻挡一定程度的男色挑战。   宋卿诩回眸清冷,斜斜睨着身后贴得过分近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压出来的凉意:“再挤就要贴进骨头里了,纪少爷,你幼不幼稚?”   他的面颊几乎与纪行溟相贴,这中程度的靠近,足以令任何男人看清他的绝色容貌,也足以让任何男人,感受到他眸子里蚀骨的冰冷。   宋卿诩可是宇宙钢铁直男,无论何种姿色、何种优秀的男人,妄图打他的主意,都是连边儿都挨不上的。   更不要说想搞暧昧了。   宋卿诩道,“我可不想犯罪,小弟弟。”   纪行溟:“......嗯?”   他刚想摁住宋卿诩的身子,宋卿诩已经预判他的行为,抽身走进浴室,对正在卖力洗衣服的顾灼道,“顾少爷,虽然我这衣服不配干洗,但也经不起你这么使劲揉搓。”   顾灼正听着音乐,蓦得发现一阵冷香飘来,紧接着便一张令人血脉偾张的脸。   顾灼立刻面红耳热道,“我就是顺手帮你洗的,主要是我自己也堆了不少衣服......”   不对。   “我的衣服不臭的,你信我,不会把卿卿的衣服弄脏。”   宋卿诩若不是为了给门口那位点颜色,肯定要责怪顾灼乱动他的衣服,现在,他更像是主动走进一头猛兽的领域,来趋避另一条毒蛇的围攻。   一切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连衣服也不会洗。”他放轻了嗓音,将双手慢慢摁进洗衣盆里,若有似无地躲避了着顾灼的手指,却被顾灼的手指缠得要命。   柔柔腻腻的泡沫仿佛成了某种润滑液似的,令两人的手指隐藏在水底相互蹭擦时,连呼吸都跟着浸得发潮。   宋卿诩的指尖刚碰到顾灼腕骨,就被那只发烫的手攥住了指节,顾灼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却硬撑着带了点不肯放的劲儿:“卿卿,我来洗。”   泡沫顺着两人有意无意间交握的指缝溢出来,持续滴在瓷砖地面上,湿痕逐渐晕开一片。   宋卿诩垂着眼看两人交缠的影子落在浴室米白的墙面上,像两株枝干慢慢缠在了一起。   他故意没去看纪行溟。   但是眼睛余光仍在留意。   好家伙,纪少爷真像是他自己说的,谨防着会有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发生似的,斜靠着浴室的门框,碧玉色的眼眸一眼不错地紧盯着二人的任何动作。   宛若一个贞.操守卫者。   什么!!   宋卿诩的脸突然涨红无比,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注意过纪行溟的小心思,直到对方直接说出来后,“贞操守卫者”这个概念突然就钻进了他的脑袋里。   令宋卿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顾灼忙着在水里尽情抚摸宋卿诩的手指。   而纪行溟则在浴室门口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其实纪行溟头脑聪明,他早看出宋卿诩是个直男,可是再笔直的男人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不还是被顾灼这个家伙纠缠得连脚都挪不开吗?   纪行溟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指尖捏着门框边的大理石纹,指腹都蹭得发涩,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半寸,心里默念。   还有十个月。   宋卿诩按照纪行溟的纸条,很快地在几家银行注册账户,并且慢慢地将自己的存款先存入进去。   至此,他进入京大已经满满一个月的光景。   华国的国庆节即将到来。   宋卿诩拒绝了顾灼的再三恳请,毅然决然地告诉对方,这次的10天小长假,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功夫跟着顾灼去国外的黄金海岸玩耍。   顾灼简直恨不能要留在宿舍陪他。   宋卿诩依稀感觉,若是顾灼要留下来,八成纪行溟也要留下来。   好不容易才促成的机会,就要被这两个碍事鬼给搅黄了。   宋卿诩道,“......”   对了,他也不能假装说自己的爸妈要来,可以预料,假如他这样说的话,顾灼更要舔着脸留下来,陪他带着父母四处游玩。   宋卿诩只能什么都不讲,看着顾灼跟纪行溟暗自互搏。   直到其中一个飞往黄金海岸,一个估计也是出国度假去了。   留下空荡荡的宿舍,和他自己。   宋爸宋妈其实也打来许多次电话,跟他讲回家来,给优秀儿子做好吃的。   可是家里那种条件,再好吃的佳肴,也比不上金钱的味道香。   宋卿诩在放假当天的晚上,先是认真地洗个澡,还用顾灼的高级吹风机给自己吹了个利落有型的发型,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了领口,确认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清爽干净,才揣着提前约好的地址,慢悠悠出了校门。   晚风裹着夏末的余温吹过来,掀动他干净的白衬衫下摆,他攥了攥手机,指尖都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紧张,坐上预约好的面的车,去了京城最大的机场。   晚上9:50,他在候机口顺利地接到了自己想要接的人。   苏怀瑾。   宋卿诩一直跟对方在微信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沟通,反正这个人很有韧劲,也很有眼色,不是那种时时刻刻地叨扰宋卿诩。   反正每天晚上必须要说一声“晚安”才肯睡觉的样子。   然而有一说一。   虽说仅是短短几个月未见,苏怀瑾似乎又长了个子,而且从气质角度分析,这个阳刚俊朗的男生应该在广城的大学里,开始逐步发现了挣快钱的奥妙,连服装品味都直线上升,原本便帅气的面容加上身高优势,愈发显得玉树临风。   小说中关于这位未来的电商大佬究竟是怎样发家致富的,没有具体的描写。   但是从苏怀瑾的整个气质的变化,以及他眼中乌黑又璀璨的光芒来看。   苏怀瑾比高中刚毕业的时候,要显得充满自信,且更有一股子闯荡天下的闯劲,连走路的步子都比过去轻快许多,隔着老远就笑着冲宋卿诩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得盖过了机场大厅嘈杂的广播声。   宋卿诩看着他走来的样子,心底是无比的嫉妒。   做男主角真是好,无论什么样的出身,总能被命运眷顾,再加上自身的优秀,乘风破浪直上青云。   哪里像自己,拼了命地往前跑,却还是处处受限,连抓住一点机会都要费尽全力。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上前假装要接过苏怀瑾手里的拉杆箱。   直接被苏怀瑾展开双臂,名正言顺地抱进怀里,朗声道,“宋同学,好久不见。”   宋卿诩突然感觉他这声宋同学怪怪的,但又想起是自己警告对方不要太亲昵的。   顺势提议道,“你坐飞机累了吗?我们去酒店吧。” 第35章 第 35 章:我们来吧   苏怀瑾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宋卿诩的手腕,笑盈盈应道,“不累,路上睡得香,不过确实得先去放行李,我还带了给你的礼物。”   宋卿诩没接这话,侧身引着他往出口走。   两人搭上机场面的,很快前往宋卿诩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还是双人标间,一晚上五百多,算是京大附近性价比很不错的选择了。   干净,整洁,最主要的是,宋卿诩说他这几天都会跟苏怀瑾住在里面。   这令苏怀瑾一路上飞过来的情绪,呈现直线攀升,越绷越紧。   苏怀瑾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反手带上门,就冲坐在床边倒水的宋卿诩招手:“快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东西。”   宋卿诩放下玻璃杯走过去,就见苏怀瑾蹲着掀开箱盖,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中间,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宋卿诩并没有什么礼物概念,所以接过来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真是有心了。”   其实他觉得苏怀瑾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钱,所以送的礼物无非像普通的大学生一般,都是些几十块几百块的小玩意儿,实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跨大半个华国带过来。   他指尖摩挲着礼物盒裹着的哑光丝带,指腹能摸到丝缎细腻的纹路,蓦得将礼物放置在一旁。   慢慢脱掉自己的外套,对苏怀瑾道,“现在距离休息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抓紧时间。”   宋卿诩的里面穿着整洁熨帖的白衬衫,这是他常年不怎么更换的装扮之一,无论是露肤度还是修身度全部恰到好处。   冥冥中还散发出一股子与众不同的香味,足以令苏怀瑾感到恍惚。   而后,他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高数、微观宏观经济学、会计学、货币银行、经济法、概率统计等基础书籍从自己的皮箱里拿出来,一股脑地推到床上。   对坐在床边的苏怀瑾道,“放假这十天,我们就在酒店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了。”   其实宋卿诩的盘算打得精妙绝伦。   首先,他的数学成绩并不是十分理想,在所有的专业基础课里,完全属于拖后腿项目。   光是这一项,就会彻底将他的排名拉下去好几个名次,要是期末成绩再拿不到高分,他这学年的奖学金就彻底没指望了。   尤其,是纪家的那笔专项奖学金。   宋卿诩极其好面子,绝对不肯让任何人在背后议论,尤其是纪家人。   其次,苏怀瑾可以说是他高中顺利考上京大的救星,当初苏怀瑾给他整理的数学习题集册,完全在关键时刻助力无比。   姓苏的数学头脑惊为天人,常年拿数学竞赛大奖拿到手软,苏怀瑾当年是以满分的数学成绩考去广城大学的,根据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对方专业基础课更是门门满绩。   而且,对方也是学金融的,这一点简直属于上天的安排,叫宋卿诩即使上了大学,跟他距离天南海北,还能利用得上这个小子。   最后,这家酒店提供免费的早餐和午餐,晚餐假如点外卖的话,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苏怀瑾看着床上摊开的半人高书本,又抬眼看向宋卿诩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喉结轻轻动了动,笑着弯起眼点头:“好,都听你的。”   宋卿诩抓住苏怀瑾,狠狠得要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学习。   直到12点,宋卿诩才意犹未尽地问他,“怀瑾,你要不要喝点水?”   从踏进酒店房间的第一秒开始,他就像个恶毒的地主老财,根本没有给苏怀瑾任何喝水的功夫。   现在,是他自己有些学渴了,想点个饮料来喝。   苏怀瑾跟他三年同窗,完全能读懂宋卿诩的任何潜台词似的,主动拿出手机道,“我想喝点微糖的茶饮料,你呢?”   宋卿诩最爱喝各种口味的奶茶、果茶,但是他的钱都是下蛋的母鸡,没有多一毛能用在享受上。   宋卿诩也爱喝那种一杯十几块钱、二十几块钱的品牌奶茶。   他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苏怀瑾简直被这句话给逗满足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接点了两杯宋卿诩惦记半个月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那款桂花乌龙奶茶,抬头冲他挑眉笑:“行了,我都点好了,一会儿就送上来。”   宋卿诩嘴上念叨着浪费钱,起身淡淡道,“这个时间我先洗澡算了。”   说着,完全不顾苏怀瑾变硬的身躯,飘飘然地走进浴室洗澡。   宋卿诩不是不知道苏怀瑾的心思,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他得在走进浴室的瞬间将门反锁上。   但是他现在完全不担心了。   因为苏怀瑾也是主角受未来的老公之一,而且当他成为广城界首屈一指的电商大佬,叱咤风云之后,会把陶然当作掌心至宝那样拼命宠爱。   陶然与他无论是从体型上,或是性格、容貌、学识等各个方面,完全属于两种风格。   苏怀瑾喜欢陶然那种奶娃娃,自然就不会对他这种冷冰冰的再有什么迷恋。   所以,估计。   宋卿诩想着,八成苏怀瑾去了广城学习后,对他的那点心思早已经随风飘散了呢。   所以,宋卿诩安心地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舒服得冲洗着身体。   而门外的苏怀瑾,听着浴室内的洗澡声音,早已经站起来坐直,坐直站起来了无数次,最终关上门,走到楼底下去等奶茶送来。   等他重新返回时。   宋卿诩已经穿着宽松半袖和短裤坐在自己的床上,捧起刚做好的高数笔记,对照着电脑里的习题集开始刷题。   苏怀瑾的眼神完全不知往哪里避开,将手里的纸袋打开,再将吸管仔细地插在饮料里,态度温柔地递给宋卿诩。   宋卿诩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书本上,他之前虽说也能勉强跟得上教学进度,可是天生对于数学的钝感力,使得他又很容易陷入混沌之中。   苏怀瑾不愧是数学小王子,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宋卿诩卡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理顺的逻辑。   苏怀瑾半蹲在床前,轻声叫他喝饮料。   宋卿诩伸出手四处摸索,一把摁在苏怀瑾的头发上。   苏怀瑾属于俊朗板正的大帅哥,眉目分明、五官周正,可以用浓眉大眼来形容,尤其常年梳理着清爽的板寸,摸上去像一头刚长出绒毛的小狮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硬朗,指腹蹭过短短的发茬,还带着微微的刺痒感。   宋卿诩愣了一秒,指尖下意识又蹭了两下,颇为平常问,“怀瑾,你的头发怎么硬硬的?”   像是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摸错了地方,顺理成章将书本放下,再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   一点是不尴尬的。   苏怀瑾完全不在意他这种类似于抚摸小动物的地方,而是自然而然地坐在宋卿诩的身旁,也大胆伸手摸了一下宋卿诩湿润的发丝。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我给你擦一下。”   宋卿诩道,“不用,男人哪有这么娇气。”顺势撑腰坐直,将笔记本摆放在两条长腿上,方便两人一起看。   宋卿诩叼着吸管,颇为认真道,“你看这道题,我按照你教的方法,理解的对不对?”   苏怀瑾将目光从他的白腿间移开,认真检查宋卿诩的做题步骤,只是须臾,就指出了两个可以使用简便技巧简化计算的步骤,指尖点过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圈出两处写错的参数代入逻辑,偏头的时候发茬蹭过宋卿诩的肩膀,带着淡淡皂香。   “这里你看,原本分开运算要绕两步,换个公式合并之后,一步就能出结果,这里的符号也看错了,差一点整道题都要扣分。”   宋卿诩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鼻尖擦过苏怀瑾的手腕,闻言恍然哦了一声,连忙拿起笔修改,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又把目光落回了他搭着笔记本的长腿上,腿缝中的水印还在,完全是洗完澡直接就出来开始学习的状态。   苏怀瑾真想问他要不要也擦一擦。   但是忍住了。   苏怀瑾像是逃避似的,说了声我也去冲个澡,话音刚落,人已经钻进浴室里去了。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因为浴室里完全充斥着宋卿诩洗完澡之后残留的香味,被浴霸狠狠地熏蒸着,不但从苏怀瑾的鼻孔间钻入,更是沿着每一个毛细孔往内扎。   痒痒的,心痒难耐至死。   苏怀瑾努力用冷水平复了半天心情,才鼓足勇气走了出去。   宋卿诩床头的灯已经全部关闭,转眼睡得干脆,只有桌上小夜灯留了一点晕黄的光,落在他半露的肩颈线条上,连落在侧脸的碎发都染着软乎乎的温度。   苏怀瑾放轻了脚步,走回自己的床位,刚掀开被子坐下,就听见床上传来宋卿诩含糊的梦呓。   他顿了顿动作,借着微光看过去,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到了腰腹,肩背大半都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苏怀瑾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手轻脚走过去,帮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后颈。   那点温度像是烫得人指尖发麻,他猛地缩回手,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攥着衣角悄悄回了自己的床。   那一点淡淡的皂香还缠在鼻尖,翻来覆去,这一夜苏怀瑾都没能睡踏实。   毕竟,宋卿诩偶然提到自己的高数学的不是很明白时,是他立刻毛遂自荐,主动请缨要十一长假过来给人补课的。   虽然他也清晰地知道,宋卿诩从高中时就很有利用完他就抛弃的嫌疑。   可是苏怀瑾不信。   他看着宋卿诩毫无防备的纯洁睡姿,心理不停默念。   卿诩如此至真至善,勤于学习,怎么可能只是利用他呢?   肯定还是觉得他值得依赖吧。 第36章 第 36 章:咱也是有良心的   宋卿诩一口气猛猛地学习了八天,这八天时间可以称之为废寝忘食,恨不能将苏怀瑾的整个人都快吸干了。   第九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卿诩往酒店的桌子前一坐,握着笔的手刚要落下,脑袋突然一阵发懵,眼前的书页上的字都像是扭着身子在打转,喉咙里也泛着淡淡的发紧的干苦。   宋卿诩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连站起身子倒杯温水的力气都快挤不出来,身体笔直得往后砸去。   幸亏苏怀瑾眼疾手快,将人稳稳地抱进怀里,才避免因摔倒而受伤。   宋卿诩几乎是微微惨白着脸问,“我这是突然怎么了?难道说是因为我老了?”   已经吃不了学习的苦了吗?   苏怀瑾原本满眼担忧,反被这句恍恍惚惚的可爱说辞给逗乐了。   双臂一拦,居然轻轻松松地抱起宋卿诩,送到床上躺平。   “自然不是,应该是你每天吃的太少,学得太用心,以至于血糖过低。”   只要瞧这四周的环境,密闭又闷热,待久了难免有些供氧不足,加上某人连着八天连轴转,身体早就该发出警告了,对方偏硬扛着。   苏怀瑾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宋卿诩的额头,转身找了一袋随手买的糖果,撕开包装袋给宋卿诩的嘴里喂了一颗。   说实在的,学习过度的宋卿诩颇有一种乖顺的美,完全不似平常那么冷淡,更不是难以企及的天上月。   宋卿诩这个时候哪有精神端着人设,嘴里的糖果俨然救命仙丹,恨不能两个脸颊内各塞一颗。   他说,“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好的?”   对啊,苏怀瑾才应该是那个被他索取到晕厥的人才对。   难道说,天才的脑子跟他这种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吗?   苏怀瑾努力用手抵住嘴巴,避免自己的一声笑意,将宋卿诩好不容易展露的脆弱给击碎了。   再完美的人,无意识的可爱时,总是愈发具有攻击性。   宋卿诩稍微休息片刻,又满血复活,准备拿出书本再大战三百回合。   宋卿诩想着反正利用完苏怀瑾,他就要按时返回广城了,稍微流出点破绽也没关系,十万八千里的,苏怀瑾能给谁八卦?   话是如此。   苏怀瑾一把将他手里的书拿走,言道,“你已经连续学习八天,已经差不多了,再这样学下去也无裨益。”   拉开酒店的窗帘,朝着热闹非凡的大街张望一眼,言道,“后天我就要走了,难道,你都不肯陪我逛逛吗?”   这里可是京市啊。   苏怀瑾跟舍友说,自己要来京市找朋友玩的时候,很多人都羡慕极了,因为这里是华国的首都,又是有名的历史古都,无论从商业前景,或是文化底蕴,彻底碾压了其他城市。   苏怀瑾也攒了许久的钱,就等着这次过来,能好好把京市有名的景点都逛上一圈。   ......   其实不转些地方也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陪伴他的人,一定要是自己最想要的。   苏怀瑾这句话稍微激起了宋卿诩一丝丝的内疚感,其实更多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亏待自己,万一真的学习到再次晕厥,花掉的医药费恐怕都够带着苏怀瑾去几处景点了。   宋卿诩说,“那你最想去哪里?”   苏怀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略微想了几秒,报出几个早就在攻略本上标红圈的名字:“我想去博物馆看红墙琉璃瓦,去景山看京市的全景,还想去南锣鼓巷吃地道的老京市小吃!”   说完又怕宋卿诩嫌麻烦,指尖轻轻搅了搅衣摆,小声补了句,“要是你觉得累,我们挑一两个地方去就好,不用都走完的。”   宋卿诩一听眼睛也随之一亮说,“何必舍近求远呢?你都来京市了,我作为东道主,应该亲自带你参观一下京大。”   参观京大又不用花费多少钱,而且京大在全国属于名列前茅的重点大学,校园内的建筑都带着独属于百年名校的厚重韵味,不比那些收费景点差,走着也轻松,逛累了还能直接去校内食堂吃饭,尝尝京大学生常吃的口味。   何况为了省钱,宋卿诩自己还没有彻底游览过京市。   对于资深财迷宋卿诩来讲,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在人头攒动的热门景点挤着排队,还不如好好构思一下该如何搞钱。   反正等他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不要说区区京市了,就是全世界的每一个国家,他都能轻松去得呢。   苏怀瑾说不失望是假的,所幸宋卿诩愿意走出房间,花一整天的时间跟他同行,证明这次出门也算物有所值。   于是等宋卿诩稍微有了些精神之后,两人便相伴出行了。   京大学府拥有上百年的悠久历史,校园建设不仅保留了许多风格古朴的老建筑,承载着一代代学者的记忆,也随着时代发展建起了不少现代化教学楼、实验室与体育场馆,传统底蕴与现代活力在这里交融。   两人轻声交谈,漫步在校园中,能看到苍劲古树掩映着朱红廊柱,也能在落地窗明亮的新楼里看到师生讨论的身影,每一处空间都浸润着浓厚的人文氛围,无声诉说着百年来的传承与革新。   苏怀瑾的心情立刻明亮无比,他借着宋卿诩之前晕厥的由头,说要搀扶对方。   宋卿诩可不同意,他在校园里的人设人尽皆知——高岭之花。   随便让男人乱碰的人,怎么能称之为昆仑雪莲呢?   但是他也绝对不能再当众晕倒,虽说小长假期间没什么人留在学校,都出门玩去了,可是也要防患于未然。   宋卿诩想了个好办法,让苏怀瑾去租了一辆自行车,他往车后座稳当当的一座,不但舒舒服服地让别人卖力,自己还能顺势靠在苏怀瑾的后背休息。   苏怀瑾哪里会嫌弃蹬车累,两条腿简直抡得飞起,一阵子就载着宋卿诩转遍了大半个京大。   苏怀瑾还在体育学院的门口看见了宋卿诩的大幅宣传海报。   画面中的宋卿诩阳光极了,一点也不觉得难以靠近,甚至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意气,穿着京大的蓝白运动服站在樱花树底,粉白的花瓣落在肩头,连风都染了几分清甜的少年气。   苏怀瑾捏着车闸停下来,就趴在车把上盯着海报笑,忍不住回头跟后座的人搭话:“原来我们的宋同学还有这么有活力的一面?”   宋卿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耳尖悄悄泛了热,嘴上却不饶人,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苏怀瑾的小腿:“P图P得太超过了,等开学我要投诉。”   肯定是投诉楚律音了,怎么能把他的气质搞得这样柔和,完全融化了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冰雪冷意。   苏怀瑾笑着应下,趁宋卿诩没怎么注意,从宣传架上抽了一张印有宋卿诩的宣传手册,快速揣进口袋里。   可能是苏怀瑾内心偷感十足,两人在骑车路上,车轮胎还压到一块小石子,猛得一颠簸,直接将宋卿诩给撞向苏怀瑾的后腰里,吓得伸开双臂狠狠抱住人道,“慢点,好痛。”   声音许是被阳光柔化了,软软糯糯的。   苏怀瑾连蹬车的腿都硬了。   两人一直在京大闲散到傍晚,许多没有时间回家的学生继续簇在街道两边摆摊。   苏怀瑾推着自行车,给宋卿诩买烤麦肠、买珍珠奶茶、买水果酸奶、买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总之什么都买。   反正他攒钱来京大,就是要给宋卿诩买好吃好玩的,不能他什么都不做,揣着几千块再返回去。   宋卿诩跟在他身旁,左手攥着温热的奶茶杯,走两步就停下来剥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暖香混着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他的食量不大,再加上人设限制,吃两口就不敢再多吃了。   苏怀瑾能吃,剩下只要递给他,苏怀瑾会全部都认真吃掉。   宋卿诩一点也没思考,对方会不会嫌弃的问题。   直男之间互相吃对方的食物,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苏怀瑾走在一个摊子前蓦得驻足,这个摊子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石头手串,看起来并非本地特产。   都说玉石无价。   宋卿诩跟着停下来,指尖轻轻扫过一串冰透的青玉手串,触手凉润,纹路干净好看。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学姐,笑着说这是室友放假去玉石市场淘料子自己串的,比店里卖得便宜太多,喜欢可以拿起来看看。   苏怀瑾盯着那串青玉,又瞥了眼宋卿诩干净纤细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挪过去,把所有手串都翻了一遍,最后指着那串青玉问价格。   学姐报了个实在价,苏怀瑾二话不说就掏钱包,宋卿诩刚要开口说自己不缺这个,手串已经被苏怀瑾戴在他的手上。   苏怀瑾说:“你皮肤白,戴这个好看,刚好配你今天穿的衬衫。”   宋卿诩真的是很不好意思了,他这个东道主一整天只跟着对方占便宜,完全没有一点儿出钱的地方。   宋卿诩认真挑选,从摊子上挑选了三串男士手串,他的审美极其在线,三串手串上雕刻着简约的貔貅,玉色均匀温润,摸起来质感细腻。   反正每一条才几十元,简直太值得了。   宋卿诩为了区别对待,专门挑选了一条黑玉,一条碧玺,一条烟灰色岫玉。   然后,他在苏怀瑾发怔的瞬间,将其中那条烟灰色岫玉的戴在苏怀瑾手腕上。   慢悠悠言道,“谢谢你陪我学习,这是谢礼。”   苏怀瑾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指尖都微微发颤,低头盯着腕间那串岫玉,连说话都带了点不自觉的软度:“我陪你学习是应该的,哪还用你专门送我谢礼。”   嘴上这么说着,手腕却悄悄转了转,让那串不值钱的玉串在暖黄的路灯下转了个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怀瑾不禁被另外两条手串吸引,问道,“那这两条......”   宋卿诩漫不经心地揣进口袋,“送给舍友的。”   哦。   苏怀瑾刚飘起来的心情,又重新落回地面,甚至还往泥沼里陷了陷。   想说又不能问的感觉,其实非常不好受。   宋卿诩这边却毫无反应,他只想着自己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那顾灼和纪行溟,也应该适当得回礼一下吧?   这样,就能好好地,继续给他当垫脚石了。 第37章 第 37 章:有人哭了   宋卿诩正做着美梦,忽然从商业街的一角冒出两道亮眼的身影。   正是陶然和纪泊澄。   纪泊澄!!!!!   宋卿诩这辈子见过不少奇闻异事,尤其是高中校园的男生团体,完全是一群未开化的类人猿,行为离谱又好笑,主打一个毫无驯化痕迹。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奇景委实太离谱了!   尤其纪泊澄身穿惯有的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碧玉幽深的眼眸外加金丝眼镜,于京大狭窄的街道内大步伐伐,任谁看了不像是富贵公子落入凡间的模样?   陶然则一脸奶呼呼的笑容,与西装革履的精英大佬比肩而行,彻底像个精美挂件似的,愈发称得纪泊澄儒雅登风,翩若惊鸿。   可以说这两人颜值相当,身高合度,无论走在哪里都很容易成为众人目光追逐的焦点。   这。。。。。。   宋卿诩唯恐被这两人看见似的,一把捂住苏怀瑾的嘴,作势往旁边一滚,将苏怀瑾恨恨压到梧桐树底下躲着。   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依照宋卿诩的理解,这两人目前属于完全属于风马牛不相及的角色。   因为陶然的父亲还没有生重病,他家还没有因此欠下巨额债款。   陶然与纪泊澄相互认识的第一天,是陶然在夜总会当侍应生被调戏,然后纪大总裁英雄救美的经典狗血桥段。   宋卿诩扒拉着手指计算,起码也得稍微再等一段时间了。   不对!   宋卿诩的目光濯濯,直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流露出的情绪,最终变成了老父亲般的安慰。   手指都忍不住轻轻颤了颤——这剧情线完全歪了啊!   但是还好,起码他原本就打算要牵线的两人,居然完美地按照自己的预计提前相遇。   可谓美哉快哉。   宋卿诩这才看向被死死捂住嘴巴的苏怀瑾,却见对方的俊脸已经潮红发胀,眼睛里蒙着一层滚烫的水汽,长长的眼睫慌张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翩翩起落。   宋卿诩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手,语气佯装镇定:“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劲儿了。”   苏怀瑾假装咳得弯下腰,不停用手抚着自己发红的脖颈,借以消火。   唯恐又唐突了宋卿诩,只得假装编了一个笑话:“你再晚松会儿手,就要给我憋死在这里了,到时候你还得扛着我的尸体出去,更惹眼。”   宋卿诩不知自己抵着苏怀瑾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钻在对方怀里,掌心错位,一根手指的指腹被苏怀瑾含在唇瓣里,惹得对方的理智险些崩溃,禁不住致命诱惑,去舔了他的手指。   还好没有。   苏怀瑾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将宋卿诩那根自己尝过咸淡的手指仔细擦拭干净。   宋卿诩说,“今晚我回一趟宿舍,你自己回酒店休息。”   他真的分外好奇,怎么偏就让陶然和纪泊澄能遇在一起?   其实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分明现在他已经掌握全书剧情,凌驾与剧情之上,书里人物的剧情线怎么能轻易脱离他的掌控?   宋卿诩也没管苏怀瑾同没同意,执意如此,对方也实在不能强求,只得跟宋卿诩约好,明天继续学习。   宋卿诩最爱听见学习两字,点头道,“你明天酒店等我。”   语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苏怀瑾暗自懊丧,将宋卿诩送他的烟灰色釉玉手串放入掌心,狠狠地揉了又揉。   宋卿诩的好奇不无道理,毕竟像纪泊澄那样的豪门霸总,平常出现在京大会堂,都是前呼后拥,众星拱月的存在。   可是他刚才看见的纪泊澄,身边完全没有任何一个私人保镖跟着。   宋卿诩的第六感与他讲,最好回到宿舍去看一眼。   其实宿舍里早都已经没人,顾灼去国外冲浪,纪行溟更是在放假的头一天就不见其踪。   宋卿诩想着只是看一眼而已,不然他实在好奇地难受。   大概无论什么性格的人,冥冥中都会有隐藏的吃瓜心理。   对于宋卿诩来讲,陶然能跟纪泊澄顺利地捆绑在一起,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你想。   陶然每天都找他上学,无论风吹雨打,彻底拿他当作世间最值得交心的朋友。   等陶然跟纪泊澄在一起了,自己也就间接搭上了大纪总裁这条黄金人脉,若是加以适当利用,飞黄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宋卿诩心理美滋滋,一脸淡然地返回宿舍,宿舍里乌漆嘛黑的一片,看来确实没人在屋子。   所以他也没什么防备,推开502宿舍的门,准备今天稍微收拾一下宿舍,顺便晚上一个人享受独自的美好时光。   哪知他前脚刚一进屋,后脚直接被人推了一把,推得倒是不重,不过等宋卿诩踉跄一步,转身过来瞧时。   纪行溟已经将宿舍门严丝合缝地关闭起来。   纪行溟喝酒了。   宋卿诩不知对方是不是一直在暗自狩猎自己,或者真的是很凑巧。   纪行溟浑身散发而出的浓烈酒气,使得面前的男生看起来分外危险。   尤其,纪行溟还没有佩戴眼镜,其实他本人并非近视,之所以戴着跟纪泊澄一样的镜框,从某种心理角度分析,其实是潜意识里想要模仿优秀的哥哥,以此拉近期待的距离。   或者,是为了某种更好的掩饰。   没了镜框遮挡,那双和纪泊澄有七分相似的碧色眼眸此刻浸着酒意,眼尾泛着薄红,平日里藏在镜片后的锐利全然露了出来,直勾勾盯着宋卿诩,看得宋卿诩后颈莫名发紧,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抵在桌沿。   纪行溟像是喝得迷糊了,但又不是醉的很彻底,蓦得扑过来抱住宋卿诩。   宋卿诩哪里还顾得上摆冰山脸,不停挣扎说,“未成年不能喝酒。”   “你已经17岁了,依照我国《刑法》规定,17岁的未成年也要对部分刑事责任负责!”   宋卿诩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冰凉的酒气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纪行溟的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扫得他半边身子都发僵,闷闷的声音带着酒意黏糊糊蹭着他的耳朵:“我没醉,我就是……我就是突然好寂寞。”   宋卿诩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后背抵着桌沿硌得生疼,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宋卿诩想说,早知道就不返回宿舍里了。   正有些抱怨的空档,莫名觉得脖颈里一滴、两滴地被某种温热的液体给打湿了。   原来,高贵有钱的少爷,居然也会哭鼻子啊。   宋卿诩立刻就不敢乱动了,虽然他也很嫌弃对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   然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真正能走进富二代内心世界的关键时刻。   宋卿诩立刻停止挣扎,像是变成了稳重镇定的大哥,轻微地抚慰着纪行溟的后背。   ——只拍了一两把。   能在他面前哭的人,将来一定是一块超级好用的垫脚石。   宋卿诩慢慢等他的眼泪流完,其实根本也没有流几滴,不过是稍微沾湿了衣襟的程度而已。   纪行溟已经彻底收拢好情绪,轻轻地推开面前的宋卿诩,朝他言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找不见你人?”   宋卿诩从小是真的没有怎么哭过,所以对方这种稀稀拉拉的哭法,他也真的是很不好评价。   假如这个时候,纪行溟打开支票夹,丢给他一张随意填写的支票,叫他忘记一切。   宋卿诩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可惜纪家实在太抠了,早都习惯了。   宋卿诩立刻伪装成一个特别懂得分寸感的贴心大哥,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好奇,直接翻篇,从裤兜里掏出之前买好的手串。   恰好抽到那条黑玉貔貅,很配纪行溟的颜色。   递给纪行溟说,“给你带的礼物。”并没有交待自己这八天究竟去了哪里,反正对方也不想知道。   宋卿诩又补充了一下,“庙里的和尚说这手串能挡灾避煞,戴着图个吉利。”   纪行溟垂着眼看着那串油润的黑玉,指尖摩挲过貔貅圆钝的角,没立刻接,也没说话,空气静了几秒。   宋卿诩刚要抬手收回说句“不爱戴就算了”,手腕就被纪行溟攥住了,对方指尖还带着点刚哭过的凉,力度却攥得很紧。   “你有心了。”   纪行溟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的习惯,假如真的有,也只会佩戴限量级腕表。   对于宋卿诩这件礼物,他是真的没觉得纪小少爷会顺利收下,但是心意必须堆得高高的。   要知道,他为什么给苏怀瑾、纪行溟,还有顾灼送手串而非其他。   因为这三条手串雕刻的全都是貔貅啊。   貔貅是吸财的。   宋卿诩才不管对方收不收自己的貔貅,将手串放置在纪行溟的书桌上。   淡淡言道,“你先醒醒酒,我去洗个澡。”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哗啦啦冲下来,把沾染到的酒气泡得松散开。   纪行溟见他走了,抬手用指尖挑了一下眼睫沾着的一滴泪花,弹指挥开。   他刚被纪泊澄开车送来学校的,兄弟俩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纪泊澄根本不用喝酒,出于礼节,纪行溟稍微陪着喝了一杯红酒。   至于眼泪什么的,完全属于剧情需要。   就像他上次佯装过敏一般,情绪需要的时候,演技跟着上来,水到渠成。   放假八天,纪行溟其实每晚都会来宿舍一趟。   他每天都会看见顾灼的床铺是空的,宋卿诩的也是空的。   这感觉就尤其不好,即使他知道两人没有在一起。   纪行溟的教养令他永远无法像顾灼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人不放,但是他会很多的手段,他完全可以给像宋卿诩这样的高岭之花,制造一些柔软记忆点,令对方在冥冥中倾心。   纪行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那串黑玉貔貅已经被戴在了手腕上,黑润的玉衬得他手腕骨节愈发分明。   不过,他不喜欢廉价的东西。   纪行溟将手串冷静地收了起来。   所以,宋卿诩必须要被他打造成很贵的样子。   这样才最般配呢。 第38章 第 38 章:剧情线开始接轨了   宋卿诩睡在熟悉的宿舍,但这一夜睡得并不算舒坦。   他的脑子里始终回想一个问题:为什么纪行溟会哭了呢?   毕竟像纪行溟这样的天之骄子、人间富贵花,完全没有流眼泪的道理。   难道说......   宋卿诩不得不怀疑,纪行溟是看见了陶然与纪泊澄在一起的画面,因疯狂的嫉妒与懊丧而嘤嘤落泪。   毕竟嘛。   陶然可是纪泊澄未来要娶回家的男嫂子,纪行溟这个阴暗小叔子吃不到葡萄只能流哈喇子的样子,宋卿诩还是特别解气的。   谁让纪行溟之前在他面前摆谱来着?   宋卿诩的心情骤然又好了起来,觉得纪行溟也不要去瞎掺和哥嫂的爱情了,乖乖领着他挣钱,给他当好垫脚石就行了。   这样一自我纾解,宋卿诩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直到早晨纪行溟叫他起床。   宋卿诩是有早起习惯的,但他不像宿舍里的两位少爷,早起之后勤于锻炼身体。   宋卿诩早起会安静地听一会儿英语,背几个高频单词,把一整天的学习状态先调动起来。   今天他刚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单词本,纪行溟就用手指敲他的床头。   宋卿诩起身微微趴着床栏,一脸难得的慵懒感扑面而来。   纪行溟仰头瞧他,真是一派很好的风景如画。   可惜他还没有成年。   憋着。   纪行溟道,“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宋卿诩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疯狂补课的事情。   纪行溟也不是真的需要他作出回答,又问,“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宋卿诩不但拉黑了纪行溟,把顾灼也拉黑了,这两个人没用的时候,肯定是要雪藏起来的。   难道任由这两人假期骚扰他?   宋卿诩说,“怎么可能?”   又说,“我这样说话很不舒服,先去洗漱一下。”   除了宋卿诩的小洁癖,其实他还想拖延一下,所以等宋卿诩收拾爽利,带着晨间沐浴后的芬芳坐在纪行溟身边时。   纪行溟给他面前推了一杯新研磨好的咖啡。   宋卿诩根本不喜欢喝咖啡,他喜欢喝甜甜的东西,不过电视上演过的狗血剧里,有钱有势的成功大佬们每天早晨什么都不吃,就靠一杯黑咖啡撑着,显得特别有格调。   纪行溟现在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可不就是剧本里演的那样嘛。   宋卿诩没好直接说自己不爱喝,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苦得眉头都悄悄皱了一下,又硬生生给舒展开,端着高冷架子放回到桌上,“谢了。”   纪行溟看着他那点藏不住的小表情,嘴角弯了弯,也没拆穿他,伸手把那杯黑咖啡拉到自己这边,又从旁边保温箱里摸出一杯温好的热牛奶,上面还飘了一层宋卿诩私底下最喜欢的绵密奶泡,撒了点打碎的奥利奥碎。   “我刚才拿错了,这杯才是你的。”   宋卿诩盯着那杯热牛奶。   纪行溟则毫无抱歉,端起宋卿诩抿过的咖啡杯,含着嘴唇贴上去深深喝了一口。   才道,“我是转账的时候,才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宋卿诩在洗澡的时候,使劲想使劲想,终于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所幸实话实说道,“我放假期间不喜欢被人干扰。”   瞧瞧啊,这话多么符合他的人设,宋卿诩在浴室就已经给自己鼓掌了。   纪行溟便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讨要道,“手机拿来。”   宋卿诩知道他要把自己给加进去,原本是不想让随便什么人碰他的手机的。   可是对方要转账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宋卿诩打开微信界面,纪行溟一直盯着他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然后当着宋卿诩的面,把宋卿诩给拉黑了。   纪行溟说,“礼尚往来。”   宋卿诩愣在当场,指尖捏着手机边框半天没说出话,脸颊却慢慢泛起热意,暗自瞪他一秒。   纪行溟慢悠悠拿出手机操作,给宋卿诩转了账,抬眼冲他抬了抬下巴:“收吧。”   宋卿诩点了收款,发现纪行溟只给他转了一部分钱。   纪行溟说,“坐过来,我慢慢给你讲怎么操作。”   宋卿诩不知道该怎么坐过来,纪行溟已经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半拥着挤在一张椅子上,许是纪行溟坚持每日运动,浑身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气息,裹着温热的水汽往宋卿诩鼻尖钻。   挤得近了,胳膊贴着胳膊,布料摩擦出细碎的痒意,顺着后脊一路麻到彼此的耳尖。   宋卿诩被迫依靠在纪行溟的身侧,眼睛盯着对方捏着手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唯独听见纪行溟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宿醉之后微哑,一句一句说着重置项目参数的步骤,引导宋卿诩安装数字证书,指尖偶尔点到屏幕,指背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小动作都令宋卿诩出其不意。   纪行溟附在宋卿诩的耳畔言,“你现在微信的银行卡转账单日最高10万元,不能一次性转得太多,会触发风控预警,我先转你部分金额走完流程,剩下的尾款等你这边证书安装完,额度放开再转。”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纪行溟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步一步点完确认,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莫得烫得宋卿诩心脏突突直跳。   心想,臭弟弟还挺烫人呢。   宋卿诩专门查过有关纪行溟的这种操作,并未发现不合法的地方,而且纪行溟所谓的三十万的合作,也不过是一笔小本买卖。   或者说是小本考验。   如果纪行溟察觉出他的可靠与谨慎,以后还会将更多的钱交给宋卿诩来操作。   可能是纪行溟第一次这样名正言顺地靠着他,不是那种演技似地故意靠着,而是像寻找一位真正值得交往的伙伴般紧贴。   纪行溟忽然问他,“想学炒股吗?”   宋卿诩内心是疯狂点头的,毕竟纪行溟在宿舍里每天盯着股市行情,那些红色绿色的K线起起伏伏,他看了快一个月,早对这些曲线里藏着的起起落落好奇不已。   可他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只抿着唇看向纪行溟,半天才压下翻涌的情绪,清冷着嗓音道:“你昨晚把我的衬衣弄脏了,记得今天把干洗费转过来。”   而后,像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勾引,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他能明显感觉出纪行溟的诱惑行为,先是让他做一点不痛不痒的合作,再一点点地朝他抛出更香更大的饵。   炒股炒基金肯定是要学的,但是宋卿诩也有自己的考虑。   纪少爷手里有钱,拥有无数次的试错,但他不行,他手里必须捏有30-40万的本金,才能放手一搏。   他和纪行溟现在还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宋卿诩并不是百分之百信任这个人。   只要涉及到钱的事情,宋卿诩浑身的警惕雷达就会全方位打开。   先挂着纪行溟吧,反正依照书上记录,距离纪行溟离开京大,还有一段时间。   纪行溟不料想自己居然会被拒绝,不由坐在真皮转椅中,慢悠悠地眨动着绿眸,饶有兴趣道,“我又不收你的学费。”   宋卿诩则回他一个同样程度的回复,“可你也不会白白做我的师父。”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指尖顿了顿,没再看纪行溟一眼,侧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去找苏怀瑾。   苏怀瑾早在酒店里坐立难安,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了,但又觉得自己多虑。   直到房间门被敲响后,苏怀瑾像是如释重负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跑去开了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宋卿诩,立刻松了口气:“早点吃了吗?”   宋卿诩仿佛心情不错,主要是跟纪行溟的合作慢慢进入轨道。   还令对方吃了点瘪。   陶然跟纪泊澄的剧情线也慢慢搭上了。   纪行溟眼巴巴看着掉眼泪了。   心情大好的宋卿诩朝苏怀瑾微微侧首,示意道,“你明天就要走了,不能白来一趟京市,一起转转去?” 第39章 第 39 章:恭喜苏妃获得封号   快乐的日子总是极快结束,苏怀瑾已经不得不离开心心念念的京市。   离开他心心念念的人。   很多人远距离谈恋爱,都会因为长时间的不见面慢慢消磨掉原本热烈的爱意。   更何况他跟宋卿诩之间连朋友关系,都是十分牵强的。   宋卿诩陪着他去了京市最大的博物馆,其实宋卿诩自己也没有机会来过,所以两人在里面闲游得很惬意。   宋卿诩很满意苏怀瑾对他这几天的帮助,所以自掏腰包给苏怀瑾买了一些称斤卖的京市糕点。   苏怀瑾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包装的简陋上,而是不停地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借口,以后要跟宋卿诩继续常联系的。   宋卿诩假意帮他收拾行李,忙着忙着,就变成了苏怀瑾自己往行李包中塞东西。   苏怀瑾有很强的归类收纳意识,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整整齐齐码进了背包里。   宋卿诩则坐在一旁,闲来无事,终于将目光放在那个没有拆封的礼物上面。   假如不当着送礼人的面拆开,似乎显得很没有格局吧?   宋卿诩便开始拆礼物,直到一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呈现在双手中。   宋卿诩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但是10岁那年,依照南城的习俗,男孩子的10岁生辰是很重要的大日子。   当时母亲攒了小半个月的工钱,邀请班里的小朋友一起给他庆生。   小学生们最爱送的便是钢笔了。   宋卿诩最厌烦钢笔这种需要反复使用、还得时不时灌墨水保养的文具,那次生日收了整整一盒子各式各样的钢笔,后来大半都被他送给了家境不好的同学,自己只留了一支母亲买的基础款,用到笔尖磨平也没生出多少喜欢来。   他指尖蹭过蓝丝绒顺滑的表面,心里已经猜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果不其然打开盒盖,一支亮金色的派克钢笔安安静静躺在黑色内衬上,笔身刻着细碎的缠枝纹,做工比当年收到的所有钢笔都要精致太多。   起码要上千块。   宋卿诩突然好喜欢钢笔,主要是他自己也打算等功成名就之后,就买一支像纪行溟那种镶钻式的限量版派克笔。   努力隐藏眉眼间的喜色,宋卿诩将蓝丝绒盒子平静递给苏怀瑾道,“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买这种奢贵的东西,你爸爸妈妈知道不会伤心吗?”   恰好苏怀瑾为了收拾行李,正蹲在行李箱前,见自己用心挑选的礼物,居然不被接受。   人连站都未站,直接半蹲着仰视宋卿诩,宛若骑士单膝抵着地面,微微仰着下颌,眼尾带着点被浅显易懂的慌促,又藏着几分不自知的执拗:“这钱是我课余接项目攒的,没动家里给的生活费,我爸妈从来不管我怎么安排自己赚的钱。”   苏怀瑾家庭条件其实不错,反正比宋卿诩家庭条件优渥。   苏怀瑾的暗自伸出右手,微微地扯住宋卿诩的裤腿一角,耳尖悄悄泛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姿态也放得不高,“你要是不收,我也没地方退,总不能扔了吧?”   啊?   宋卿诩的态度明显软和了些,他又恰好看到自己给对方买的几十块钱手串从袖口露出,心口忽然泛起一点软乎乎的发涨。   嘴上却还是绷着,忍不住轻啧一声:“你这样做,我觉得我像个坏人。”   “怎么会呢?”苏怀瑾急忙找借口给他开脱,“卿诩,你还记得高考分数下来那一天,你在人工湖旁对我讲过什么吗?”   “你说我们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你祝我前程似锦,我祝你未来可期。”   “我当时便觉得,你是个心怀崇高理想的优秀男子,你对自己的未来定位清晰又明确。”   “你向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你的未来还会收到更多更好的礼物。”   “我只希望,能送给你第一件珍贵礼物的人,是我。”   苏怀瑾并不是在暗示这支钢笔的奢贵,反倒像是在合理地恭维宋卿诩。   宋卿诩听惯了夸他的话,早习以为常的,可是能夸在点子上的人,真得很少。   宋卿诩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确实清晰无比,而苏怀瑾能从寥寥数语中,发现他胸怀壮志。   宛若知音。   宋卿诩一高兴,算是就坡下来,轻声嗔道,“以后不要给我破费了。”   苏怀瑾一瞧,可谓心花怒放,包括他嘴角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也跟着翘了起来,眼尾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把钢笔往宋卿诩掌心珍重一塞,顺势就踮起脚,在对方耳廓边小声蹭了蹭:“我还有一个建议。”   不等宋卿诩说要不要听。   苏怀瑾已经主动请缨道,“学投资管理的数学课程十分重要,虽然我只给你补了八天课,看似是能解决燃眉之急。”   “但不长久。”   因为靠得很近,所以宋卿诩明显感觉苏怀瑾一直在微笑,以至于他很想伸出手指戳一戳对方的酒窝。   苏怀瑾道,“我每周二、四,还有周日给你发送视频通话,按时辅导你的数学课程,你向来聪明,一点就透,慢慢跟着补就能把落下的基础打扎实,以后不管是升学还是做投资相关的研究,都能稳扎稳打。”   “这......可以吗?”宋卿诩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以继续利用苏怀瑾的数学资源。   最主要的是,苏怀瑾打来视频的话,耗费的是苏怀瑾的流量。   “当然。”苏怀瑾重重点头。   其实这是他昨晚夜不能寐时,快速想到的最好办法。   一周三次的视频通话,不但在宋卿诩的眼前刷存在感,更能让宋卿诩的舍友知道,卿诩是离不开他的。   毕竟宋卿诩美得要命,清冷的要命,曾经暗自喜欢他的人能从校门排到校外,不提前摆明立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趁虚而入。   宋卿诩看着苏怀瑾弯着眼睛笑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蹭了蹭掌心,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心想,苏怀瑾这人真是太好了,本来因为离得远,他是不打算跟苏怀瑾有什么过多的联系的。   现在......   我也给苏怀瑾一个封号吧。   就叫黄金垫脚石15号好了。 第40章 第 40 章:[语音] 60s 暂不支持播放   苏怀瑾顺利离开京市,宋卿诩算是松了一口气,不但将目前拉下的高数课程完全追上进程,更是获得了对方的长久的支持。   这对于宋卿诩顺利取得两个奖学金,提供了极大的助力。   再加上自己帮助纪行溟后拿到的提成,宋卿诩预感在这个学期结束后,手里最少可以拿到十万的结余。   这算是他在成年礼后,顺利赚到的第一笔金额。   然后他可以再靠着这笔钱,去做点更有投资价值的事情。   直到宋卿诩的手机蓦得响起,属于完全没见过的陌生号,但来电显示的地点是京市。   宋卿诩也没提防,打开手机问,“有事吗?”   接通的电话一片寂静,正在他以为是骚扰电话时,对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音色诱人的低笑。   “顾灼?”这家伙的声音非常有特色,即使故意伪装过的,也能立刻唤醒宋卿诩的听觉判断。   “你好无聊。”宋卿诩正欲挂断对方的骚扰电话。   顾灼慌忙阻拦说,“不要不要,卿卿不要。”   那声软着调子的“卿卿”顺着电流钻进耳朵,无端骚扰得宋卿诩指尖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咬了咬牙,压着声音冷斥:“顾灼你发什么疯?”   顾灼那边又是低低笑了两声,才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怎么我放假这几天死活打不通你的电话?”   宋卿诩假装翻开了两眼手机,淡然,“没有啊,怕不是你去了国外,恰好信号不好吧?”   一边拖延着对方,一边偷偷地将某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顾灼俨然并不满意这样的说辞,他是没有纪行溟那么聪明狡黠,但是野兽般的第六感分外强烈。   顾灼只好强压住心头的那点怀疑,先骗人回来要紧,言道,“你现在哪里,需要我去接你吗?”   宋卿诩一听可是不要了,快速拒绝,“我马上就回去。”   从机场返回到京大的路程挺远的,不过宋卿诩也没有刻意耽搁的意思,他还要早一点赶回宿舍收拾明天上课的书本,拖着行李直接进了502宿舍。   只是宿舍门是开着的,屋子里却黑漆嘛唔得,宋卿诩进门之前完全没有料到,进来的瞬间,直接被人从后腰抱起来,双脚离地。   随后是宿舍门被关住反锁的声音。   宋卿诩只要一闻对方浑身散发的味道,已然明晓,是顾灼的所作所为。   近十天的小长假不见这个人,明显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顾灼浑身的味道,仿佛被夏威夷的炽烈阳光渗透,带着咸咸的海风味,温度比平日高出不少,滚烫的气息顺着后颈往领子里钻,闷得人皮肤都发起烧来。   其次便是肌肉的质感,愈发坚实有力,无论是臂肌、腹肌,或者其他部位,全部彰显出雄性天生具备的蓬勃。   顾灼下颌抵在他肩窝,力道收得紧,几乎是把整个人勒得贴在自己怀里,闷声闷语的鼻音蹭着他的耳垂:“都十天不见了,我都想死你了。”   宋卿诩的双脚半空踢了踢,言道,“你上次离开宿舍去南城参加体训,也没有这样酸了吧唧的说话。”   顾灼说,“完全不一样,那次是为了......”   顾灼没有说明是为了诓骗纪行溟,所以勉强可以忍着,这次彻底不一样。   “你敢拉黑我。”   顾灼只要一想到自己前脚离开京市,后脚就被某人抛弃个干干净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指尖攥着腰上的软肉轻轻转了半圈,烫得怀中人整个人抖了一下,鼻尖蹭着他耳骨哑着嗓子放狠话:“我联系不上你,拼命打你的电话,恨不得从国外立刻坐飞机回来找你,现在只稍微抱抱你。”   “卿卿,这总不过分吧?”   宋卿诩大抵上早已经预料到,开学第一天要遭这样一出了。   不过又好像是习惯了某人明目张胆地纠缠,言道,“先把灯打开。”   再让我双脚沾地。   顾灼可不同意,抱着宋卿诩一起坐在了纪行溟的真皮转椅间,两人的体重叠加在一起,直接将转椅压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顾灼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下巴还抵在颈窝蹭来蹭去,半点不肯松劲:“灯是不能开。”   宿舍的灯是故意关闭的,若是从楼下看见室内灯亮着,纪行溟很快就会跟着回来。   顾灼也是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宋卿诩被他蹭得颈后发痒,指尖扣着他的手腕想往外挣,挣了两下没挣开,后颈还落了个湿乎乎的吻,他耳尖瞬间烧起来,咬着牙压低声音:“这是宿舍,纪行溟随时都可能回来,你松开。”   顾灼咬了咬他的耳垂,含糊应道:“他才不会回来。”   说着指尖又往衣摆底下钻了半寸,惹得宋卿诩猛地颤了一下,声音也发了飘。   宋卿诩咬了咬牙,压着声音冷斥:“顾灼,你做什么?”   顾灼应声笑了,“我能做什么?我摸摸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吃好,似乎瘦了不少?”   他临走前掂量过宋卿诩的,刚才稍微抱了一下,立刻能感受到对方清减不少。   喜欢便是如此细腻的感觉,即使对方少了一根头发丝,也是能轻易觉察的。   虽然细腰清减了的宋卿诩愈发好摸,但是顾灼可是舍不得一点儿的,连声道,“刚才吃了吗,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补补。”   宋卿诩心说苏怀瑾也说要给他天天在宾馆随便应付,要给他补补的。   只不过人现在走了,只好先蹭顾灼的免费晚餐了。   不过。   顾灼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聊天界面,言道,“我在夏威夷给你发了不少照片,你现在必须全部重新接收,我再考虑放过你。”   其实就是想跟宋卿诩一起分享自己的假期日常。   宋卿诩想着看看他拍得照片也挺不错的,起码自己的人没有出过国,眼睛先饱饱口福。   最主要的是,顾灼上次就拉着他一起看了球赛视频,也没什么大损失。   顾灼刚开始一个个给他转发语音。   [语音]60s 暂不支持播放。   [语音]60s 暂不支持播放。   [语音]60s 暂不支持播放。   .......   宋卿诩听他在留言里没完没了地骚扰,心说幸亏自己是明智的,精力都放在认真学习上。   否则,真的会被某人给耽误不少事情。   接下来,开始批量转发顾灼在夏威夷的照片。   各式各样。   风景的部分只有寥寥几张,属于顾灼自己的私人照片反而多如牛毛。   有早晨起床只盖着腹部,余下全部露在外面,慵懒且修长的,配文是【卿卿早安,想你。】   有穿着花哨短裤,露着上半身享受美餐的,配文是【下次必须绑架你来尝尝,很好吃。】   还有在沙滩上打排球时跃起的刹那,浑身的肌肉线条爆发力惊人,膨胀的肢体充满了年轻气盛的张力,配文里明晃晃写着【练给你看的,满意吗?】,末了还跟了个勾人的挑眉表情。   宋卿诩指尖划过屏幕,耳尖悄悄泛起热意,手指抖了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把屏幕按灭。   言道,“你是没救了,自恋狂。”   这些血脉偾张的照片除了令宋卿诩这个直男感到深深地嫉妒之外,难道还能有其他什么作用?   顾灼笑道,“你再继续往下看嘛,怎么不看了,是不好意思了吗?”   真可爱。   顾灼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骚扰宋卿诩的眼睛,恨不得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印进对方的脑子里才好。   宋卿诩不得不继续接受对方的雄性力量美展示。   直到宋卿诩看见不少顾灼在海滩边的留影,里面到处是各种漂亮的外国女孩,穿着鲜亮的比基尼。   尤其每一个都身材火辣到令人喷鼻血的程度。   宋卿诩这样的大直男,看男人是没有感觉的,虽然他平常也不会专门去看哪一位漂亮姑娘。   但是架不住国外女生的好身材,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耳尖的热意还没褪去,指尖攥着手机边框不自觉收紧,拇指都因为用力泛出浅白,偏头躲开顾灼凑过来的嘴唇,喉结轻轻滚了滚,含糊着挤出来一句:“你胡乱拍这些做什么,还往我这里发,谁给你的脸?”   顾灼抱着他,刚开始以为宋卿诩是不好意思再欣赏自己的美照。   直到宋卿诩开始躲闪起来。   顾灼立刻回味过来,立刻将手机关闭,不准宋卿诩的视线停留在任何一个陌生女人身上。   气又气的狠,一把将手探去了宋卿诩的牛仔裤。   言道,“外国女人猛如虎,可不是你能应付的了的。”   想都不要想。 第41章 第 41 章:醋海飘扬   顾灼的手是专业打篮球的,掌心厚重宽大,摁过来时,直接将宋卿诩的严密地包裹住了。   还故意揉了揉。   宋卿诩像是被招惹急了的小兽,哪里管得住自己是一个清冷绝尘的高端人设,跳起来要还击。   顾灼反而更快一步收回手去,搂住宋卿诩激动的身躯,从后颈处轻微地咬了一口。   宋卿诩确实是一个活脱脱的男大学生,不过比起自己来讲,还是小鸟见大雕了一点。   顾灼放开宋卿诩的时机也算恰到好处,起身走到宿舍门前,将屋内灯打开,房门一开。   正看见纪行溟站立在门口,一副刚要抬手敲门的样子,指尖还悬在半空中,瞧见他俩这阵仗,挑了挑眉,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刚才我好像看见灯是黑的。”   宋卿诩被占了天大的便宜,胸口邪火丛丛,冲他丢出一句,“你眼神有问题,早点治疗。”   快步走进浴室冲澡。   临进门还狠狠地翻了顾灼一眼,顾灼双臂怀抱,依靠在门框边言笑晏晏,被门框子给拍到了也没喊一身疼。   爽的。   顾灼的右手完全属于合不拢的状态,虚虚的握着,保持着某种令人亢奋的形状。   纪行溟能清晰地感觉到屋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才开灯的样子。   顾灼一脸骚气冲天的夸张表情,更是令他分外不爽,不禁侧目问道,“你惹他了?”   顾灼将虚空的右手手掌抬高,掌内柔软的东西依稀存在着似的,令他得意忘形的老毛病又加重了。   “我招惹他做什么?”   像是故意刺激纪行溟道,“我都恨不得跪下来叫他卿卿祖宗。”   顾灼自从迷恋上宋卿诩,在宿舍里一向放纵自若,从来都不顾及任何人的白眼,满心满眼只想像八爪鱼似的独占宋卿诩。   期间被宋卿诩吓了一次,稍微收敛一段时间,这几天被对方拉黑后,皮又痒了,完全不受控地想抱抱贴贴。   可以说,他在宿舍里对宋卿诩的骚扰是明目张胆的,不论纪行溟的存在与否,都无法阻碍其追求宋卿诩的直线路径。   但是。   面对纪行溟,能清晰无比地表示出自己要得到宋卿诩,确实是头一回。   仿佛要宣誓主权的雄狮,凶狠地凝视着旁边无意路过的野狗。   可惜,纪行溟是毒蛇。   纪行溟捏住掌心的指节微微收紧,下颌线绷紧,抬眼扫过顾灼那副欠收拾的模样,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没接他的话,转身往自己的书桌前走。   他的真皮转椅根本不在原处,想也知道是谁故意的。   纪行溟将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无意间带出了里面的一串手链。   跌在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纪行溟立刻蹙眉蹲下,将那串廉价手链捡起,放在掌心犹如珍宝一般,不停地擦了擦,又仔细端详了好几秒,确认链子没断、珠子也没裂才松了口气,抬眼就撞进顾灼探究的视线里。   顾灼盯着他掌心那串灰扑扑的编织手链,嗤笑一声阴阳怪气:“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纪大少宝贝成这样?”   最主要的是,纪行溟有轻微洁癖,掉在地面沾了灰的东西,还能被他拿在手里抚摸,简直是世界奇观。   纪行溟攥紧手链塞进内层口袋,扣好口袋的按扣,才淡淡开口:“重要的人送的,肯定不能怠慢。”   胡说。   顾灼可是富家少爷,这辈子什么贵的好的没见过?区区一条黑黢黢的石玉手串,扔进垃圾箱都嫌弃占地方。   ......   手串。   顾灼似是后知后觉得将右手抬起,他刚才一直抱着宋卿诩,宋卿诩的手腕若有似无得挂着一串手链。   毕竟宿舍里没有开灯。   现在却觉得如遭雷击。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顾灼直接一把推开浴室的房门,幸亏宋卿诩已经洗完澡,穿好了衣服。   不然,他真的要朝着某个喜欢男人的臭流氓丢瓶瓶罐罐了。   宋卿诩抬手指了一下门,“出去。”   恰好叫顾灼看清他右手腕间那一串绿莹莹的手串。   顾灼:“......”   他们俩背着我,已经偷偷交换情侣手链了?   顾灼自然没有勇气去向宋卿诩证实这件事,毫不容易高涨的狂狼,又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了。   接着,顾灼又发现宋卿诩买了一支崭新的派克钢笔,虽然比不上纪行溟的高级,但是颜色和纪行溟那支恰好很般配。   顾灼心里那点酸泡泡又开始往外冒,明明纪行溟说那是他重要的人送的礼物,怎么转头宋卿诩就有了配对的手串和同款的钢笔,这两人果然早就暗度陈仓?   应该不可能。   顾灼狂吃几天飞醋之后,突然想起来纪行溟好像还没有成年呢,虽然那个臭小子穿西装、戴眼镜,扮老成。   实际上,跟纪行溟谈恋爱的话,可是违法行为。   顾灼刚开心不过几秒钟,他又发现了新的状况。   宋卿诩每次一到二、四,包括周六的时候,就会按时按点坐在电脑前,打开视频,跟一个陌生帅哥谈笑风生。   不,是认真交谈着顾灼只要听一耳朵,就会头疼脑热发高烧的微积分。   苏怀瑾为了能更好地跟宋卿诩交流课程内容,专门制作了重点内容的课件,两人同时进入腾讯会议后,还可以安排宋卿诩在线做题。   宋卿诩慢慢地适应了这种网课似的学习方式,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花费一毛钱,就可以得到这么专业的一对一辅导,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他也没心情去发现,自从开始固定上网课,顾灼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屋子里的醋味浓得都快要漫出去了。   这天宋卿诩刚进去腾讯会议,对面认真讲题的苏怀瑾就通过留言板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眼神冷飕飕地盯着这边。   不过苏怀瑾没有明说,像个碍事的臭傻逼。   宋卿诩回头,就看见顾灼靠着门框,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指节抵着唇轻咳一声,眼神阴郁地扫过电脑屏幕,那副样子活像逮住丈夫出轨的正房。   宋卿诩输入:【是舍友,不用理睬他。】   苏怀瑾从没见过宋卿诩的舍友,假如他知道在心上人的身边,围绕着这样一个荷尔蒙爆棚的魁梧男生,一定要将辅导时间改成每天晚上。   苏怀瑾:【你这舍友看起来挺好学的样子,我也可以帮他一起辅导。】   然后茶茶地说了一句,【只要人家不嫌弃的话。】   宋卿诩扭头直面顾灼,冷冰冰问道,“你不去操场夜跑吗?”   顾灼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直勾勾问,“这是谁?长得还挺帅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宋卿诩跟他说话前,提前将话筒给关闭了。   淡淡言道,“预约的微积分网课老师。”   “怎么,你想跟我的网课老师认识一下?” 第42章 第 42 章:情侣装   99号垫脚石看起来似乎变得不听话了,最主要的是,能排列在99号位置的东西,完全是多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宋卿诩故意朝顾灼勾了一下手指,淡然道,“这个网课老师讲得挺好的,你也可以一起来听听,多学一些有用的。”   笑话,假如体育生文化课超级棒的话,也就不用叫作体育生了。   宋卿诩这一招直戳胸腔,大约还带着点那天被揉了兄弟的余恨。   顾灼确实在学习上没有什么潜力,运动细胞反倒是灵敏得惊人,据他的朋友们曾调笑过。   给顾灼一把刀后,再丢进深山老林里,可以三天内不死,一个月内成为森林之主。   然而叫这样的人一起学习,那可简直是高等级别的羞辱了。   顾灼:“......”   顾灼当即是捏了拳头,但狠狠盯着的并非宋卿诩,而是电脑里那个仿佛正在看好戏的帅哥讲师。   而后转身离开宿舍。   宋卿诩看他走了完全不意外,打开麦克风摁钮,与苏怀瑾道,“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x=0⇒t=4π......”   顾灼转身出门并没有去其他地方,先去校园操场狂跑了1000米热个身。   然后,掏出手机给体育学院的学生会分部的部长打了个电话,冲里面发飙道,“你们学生会每天都是干什么吃的?都已经多久没有搞过活动了?”   分部长被这劈头盖脸的骂声说懵了,缓了两秒才赔着笑回他,“灼哥,这不是快体质检测了吗,大家都忙着戒酒戒色的,我们想着等检测完再筹办新生烧烤派对。”   顾灼跑完步正撑着膝盖喘气,闻言踹了一脚旁边的栏杆,“吃什么烧烤?连续几次了,不是吃烧烤,就是吃烧烤的路上!”   他不要吃烧烤,他要跟宋卿诩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顾灼道,“组织一次登山活动,就去近郊的云顶山,这周周末就办,所有器材和场地费我个人出全资。”   “你赶紧出方案把通知发下去,就说顾少有投资,参与的人都送品牌速干T恤和运动背包,多喊点人来。”   “体育学院的能叫就叫,但是你们学生会的必须全员参加,懂?”   分部长连忙点头应下,心里虽疑惑这位爷怎么突然主动催着办活动,还自掏腰包赔上礼品,却不敢多问。   只连忙应道“懂了懂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周末把人都给你凑齐了。”   顾灼挂了电话,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宋卿诩接到分部的活动方案后并不是特别高兴,因为这次活动需要耗时两天,恰好占用他三天的学习时间。   京大毕竟是全国知名学府,能考进这里的学生都是从各个学校选拔出来的优秀学生,根本没有什么学混子,都是那种只要有功夫,就猛钻图书馆、自习室的狠人。   宋卿诩算了算时间,三天不去图书馆,进度少说要拖慢小半,当下便打算找借口推了这次活动。   刚拿起手机时,意外接到了楚律音发来的转账信息,这次的收益并不是很多,只有五千元整。   这在两人交易的次数中,算是挺少的一笔钱。   宋卿诩不想被对方看出自己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钱的俗人,收了转账之后,还给楚律音发了一个18.88的红包。   留言:【请学长喝奶茶。】   他这一招叫作抛砖引玉,为了引着楚律音自己主动说清,这一次的收益为什么少了如此之多。   等了五分钟,感觉楚律音估计不会回复的时候。   楚律音直接发过来一张照片。   每次宋卿诩都会好奇地问他,究竟是哪一张照片卖出去赚到钱。   这次宋卿诩没问,是他自己发过来的。   宋卿诩点开小图片,等图片加载后,能看清图中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时。   居然是他坐在苏怀瑾的自行车,双手环住苏怀瑾腰际的亲昵照片。   宋卿诩记得自己刚开始是没有揽住对方的腰的,最主要的是,苏怀瑾骑车技术不好,总往坑坑洼洼的地方走,害得他唯恐跌落下去,只能抱住男生。   要知道,宋卿诩是不屑男生与男生抱在一起的。   这张照片的角度异常优秀,采用特殊的摄影技巧,使得背景里的树丛模糊成一道碧色的流波。   宋卿诩当时应该是被惊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一张绝色容颜在碧玉树波中清艳绝尘,写尽了少年意气与青春色彩。   是宋卿诩少有的松弛鲜活的状态,平日里他总是端着清贵疏离的架子,鲜少会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开怀模样。   被镜头定格下来的这一幕,连发丝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   而苏怀瑾的面孔则采用了相同的处理方式,采用虚化的手法,只重点突出了宋卿诩的倾世美貌。   连宋卿诩自己看了,都不禁恍然一愣,觉得自己戴了十几年的虚假面具,大抵上,连自己也忘记了。   原来,他也是会卸下所有防备,毫无顾忌开怀放纵。   ......   事实证明,他种这种廉价样子根本挣不到钱。   宋卿诩打算收起手机。   楚律音又发来一条信息:【这是你的男朋友?】   宋卿诩迷糊了,不知他这话是在问男性的朋友,还是再问男朋友。   稍作思索,发了一个【不是,是高中校友。】   楚律音那边又是安静了五分钟,才又转过来25000过来。   黄金垫脚石10号:【买家刚才发过来的,说很满意。】   很满意什么?突然又转过来了这么多钱?!   宋卿诩也没深想太多,反正钱进了他的口袋最要紧。   宋卿诩甚至觉得后悔,应该给楚律音也送一条貔貅手串的。   目前为止,楚律音的存在,才是最给他挣钱的嘛。   因为这一笔意外之财,宋卿诩决定还是参加学生会举办的活动。   山不在高,有神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近郊这个平顶山上据说有一块财神石,不少人登山专门去打卡这块石头,据说求财运特别灵。   学生会办这次团建登山,说白了正好是免费摆财神的机会。   而且还免费赠送高级T恤和运动背包。   正好换一套新的,好几百块钱,不要白不要呢。   于是其他的人包里都背着各种饮料食品,宋卿诩新到手的背包里硬生生塞进去这两天要学习用的书籍。   本来宋卿诩是打算连笔电都背上山的,可惜山上信号不好,笔电到了山上也就是一块压帐篷角的废铁。   宋卿诩忙忙碌碌地准备好一切,俨然免费拜财神石的快乐,令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直到某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堵在了上山路的中央,朝他伸手道,“卿卿,你的包看起来好重,我给你背。”   是顾灼!   宋卿诩以为他是篮球队队长,每天加急训练,根本没有机会出来爬山的。   大意了。   顾灼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疏离,反而仔细打量起宋卿诩穿得赞助T恤。   这件T恤是红色的,对于宋卿诩来讲,完全没有白色的让他挑剔。   正也如此,宋卿诩一身的雪白肌肤穿进绯色的红半袖中,蓦然有种“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的浓艳之感。   顾灼想着,假如自己高中能和宋卿诩在同一个班级里的话,他一定会很好地学习,完全不会吊儿郎当,整天瞎混日子。   宋卿诩因为稍微爬了十几级石阶,已经是从口腔内喘着湿润的气息,面色如同三月艳开的桃李,鬓角还沾着细碎的薄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进衣领里,沾湿了胸襟。   看得顾灼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二话不说上前扣住包带就往自己肩上卸,力气大得由不得宋卿诩推拒。   宋卿诩咬着唇想把包抢回来,抬眼就撞进顾灼带着笑意的眼睛,只听见他低哑着声音开口:“上次我们举办校内篮球赛,你们学生会忙前忙后出了那么多力,这次体育学院牵头的登山活动,本来就该我们多照顾你们。”   我们多照顾你们,约等于我照顾你。   学生会分部部长抱着扩音喇叭站在队伍前头,叉着腰冲底下众人喊:“现在才刚刚开始,大家要一起爬到第一座凉亭才可以休息,落后的同学加快脚步,路程过半会有补给点给大家补充水和能量。”   宋卿诩一听,人要晕了,他虽然能吃学习的苦,但是其他苦都吃得不好,尤其是运动的苦。   顾灼背着他的包,一边偷偷打量着宋卿诩的一举一动。   说实在的,宋卿诩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绯红T恤,因为体力问题,一直跟自己比肩而行。   间接就是......他们俩人穿了情侣装,出来约会呀。 第43章 第 43 章:看看磨破了没有   平定山看似不够高耸,实际上却藏着不少独属于当地的岁月印记。   沿着山间被游人踩得发亮的石阶向上走,路边随处可见刻着模糊题字的老旧石碑,字里行间还能读出过去文人雅士登高抒怀的痕迹。   宋卿诩爬了些时间,终于体力跟不上了,完全撑不住高端人设,气喘吁吁扶着路边一块半斜的古石碑歇脚,指尖蹭过石面上风化得发毛的刻痕,连带着额角的汗珠都顺着下颌线滴在了青石板缝里。   他随手扯了扯沾着薄汗的T恤衫领口,没当紧地扯开了两颗纽扣,脖颈间的雪白春光立刻流泻出来。   顾灼走出去一截路,见人没跟上,于是朝其他爬山的人提议,“你们不用管我们,我去帮着宋卿诩,要是我们落远了也不用回头找我们,反正我们肯定沿着主路上去,不会乱跑其他的山路。”   顾灼虽说是篮球队队长,但是在同届里属于响当当的人物,尤其今天的活动全权由顾公子买单,自然对他的话奉若圣旨。   前面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渐远了。   顾灼低低吹了一声口哨,折回宋卿诩的身边,搓低身姿半蹲在面前,催促说,“上来,我背你。”   为了获得这样的机会,顾灼将两人的背包直接交待给了篮球队的兄弟,自己什么都不用拿着。   负责背媳妇就行了。   顾灼对宋卿诩真的属于第一眼怦然心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单纯的感情早已经积累出沉甸甸的厚度。   即使宋卿诩从不喜欢他,更是懒得多看他一眼,顾灼全然不在意的。   他拿宋卿诩是当作老婆的等级来宠爱的。   老婆老婆老婆。   嘿嘿嘿。   现在仰视人扶着石碑喘得抬不起头,露着半截白得晃眼的脖颈,顾灼握着膝盖的手指都忍不住发紧,只觉得能把人好好背在背上,都是攒了好久才赚到的运气。   宋卿诩愣了愣,撑着石碑直起身抬眼看他,蓦得一笑问,“顾灼,你能看出我手边扶着的石碑,上面的题诗是出自于谁的手吗?”   顾灼被问的一愣。   宋卿诩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龚开(Gōng Kāi)。”   顾灼幸亏长得结实,没有被这一脚给踢着滚下山去,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掏出手机认真搜索了一下这位诗人。   毕竟钦定老婆是学霸,他若想有朝一日上了学霸,自然不能显得太无知。   宋卿诩咬住牙又慢悠悠地往上爬了上百级台阶,这时的双腿已经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抬一步都带着发颤的酸意,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洇湿了领口。   顾灼竟然很快追了上来,而且采用倒退的方式,与他并行。   越看越是气人。   顾灼极尽谄媚说,“来嘛,让我背背你,反正我的体能差不多也快用完了,顶多背着你跑一小截路,剩下的还是需要你自己走。”   又说,“来嘛,来嘛。”   还说,“我的后背又宽又厚,趴在上面只会舒服,不会硌得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再坚持下去,明天下山都得打哆嗦,到时候还不是得我扛你下去,早让我背还能省点力气。”   宋卿诩算是气极反笑了,“顾少爷,您现在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真得挺像窑子里摇帕子招客的。”   贱不贱您呢?   顾灼双手插兜,一派潇洒,修长的双腿继续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倒步行走,自由散漫的模样看着就是挺惹人厌的。   顾灼笑道,“呦呦呦,卿卿是体力不如我,开始急了?”   宋卿诩嗯了一声,淡道,“你过来,跪下。”   99号垫脚石一直也没什么具体的利用价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既然某人主动送上门,可不要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顾灼非但没生气,反倒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停在石阶上,趁宋卿诩反悔,说自己讲得是诳他的之前,大手一伸,宛若大力神附身,直接将人给扛上后背。   双手分开宋卿诩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居然开始狂奔起来。   宋卿诩简直要惊个半死,这可是山径啊,一个不小心是要翻下去死人的。   宋卿诩刚要叫喊,却发现顾灼彻底改道了,根本没有沿着大部队的方向,而是另辟蹊径,朝着平顶山的南麓跑去。   宋卿诩喊道,“你这是.....要拐我去哪里啊!”   顾灼无言,只会一路狂跑,背着宋卿诩的时候因为全身用力,后背的肌肉群绷得紧结实,硌得宋卿诩胸口发慌,连呼吸都跟着颠得发颤。   宋卿诩骂也骂了,喊也喊了,这人只顾闷头在山路间往前冲,气得骂道,“......好硬,我的腿根......要磨肿了!”   这句话从直男嘴里说出来,自然是责备的意思,可是听到弯男的耳朵里,骤然生出许多旖旎的情景。   顾灼立刻在林子里停驻脚步,侧首大口换气道,“卿卿的腿根怎么呢?”   “我给你吹吹?”   宋卿诩被上下颠簸得略有些晕眩,忍住咬他一口的冲动,言道,“不要管什么腿根了,你这是把我拐到哪里来了?”   深山老林里树影遮天,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子潮乎乎的青叶味儿,完全看不出半分人烟。   宋卿诩扒着顾灼的脖子晃了晃,恨不得掐死这个莽撞的家伙。   顾灼但笑不语,也没有将背上的人放下,而是继续往前走着,直到柳暗花明,树丛逐渐隐退,露出绿油油的一片青草,开满了未知名的紫粉色小花。   绿中透紫,煞是好看。   顾灼属于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平顶山上有一块远近闻名的财神石,顾家这般的顶级豪门,自然是每年都要来祭拜一次的。   对这座山上的路简直熟稔非常,包括山涧林谷的各种植物。   顾灼这才把背上的人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斜倚着树干笑看着人,“卿卿你是南城人,南城最不缺漂亮的风景。”   “可是你看这眼前的花海,是不是在南方根本看不到呢?”   宋卿诩一个堂堂直男,对什么花啊草啊的,本来就没有几分兴趣。   不过,眼前这一片紫粉色的花海倒是让他看愣了几秒,漫山遍野铺开,风一吹就跟着晃得像翻涌的浪,连带着鼻尖都裹上淡淡的甜香。   他正晃神,后颈突然被顾灼勾住,半架着就往花海深处走,草木擦过裤腿蹭得发痒。   宋卿诩挣了两下没挣开,被顾灼的大手一带。   两人双双坐进了花朵草甸的厚密处。   那人伸手就想去撩他的裤腿,言辞像是余热未消的滚着水汽,吹进宋卿诩柔软的耳垂中,迫不及待道,“我先给你看看,磨破了没有。” 第44章 第 44 章:第二次也是我   宋卿诩径自将膝盖夹紧,狠狠夹住某人的贼手,皮笑肉不笑道,“我刚才爬山时,听见有人提到。”   宋卿诩用的力道已经顶天了,不过在顾灼面前,完全是小鸡叨米的程度,他发现自己根本弄不开顾灼捣乱的手,也必须装腔作势,继续端住架势来镇住场面。   毕竟,他不信对面的家伙真的能对他用强?   “顾少爷花了那么多钱,难道只是为了把我给拐到这片野地里?”   是不是兜里钱太多了,那你可千万不要乱花,等我考上理财规划师,把你的钱全部交给我啊。   顾灼半靠着宋卿诩的身子,两人的视角呈现出上下错落的姿态,从顾灼的上侧俯视宋卿诩的一颦一笑。   简直被迷得神魂颠倒。   假如卿卿能日日在他怀中,恐怕要顾灼少活几年,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顾灼喉间滚出低低的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宋卿诩的耳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捏了捏怀中人腰侧软肉,语气懒懒洋洋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卿卿,你真聪明。”   而后从一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最艳的花,摆在宋卿诩乌润的发丝间,言道,“但也不是全猜对。”   “这花叫樱花草。”   “它的花语是: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宋卿诩本来绷紧的脊背猛地僵住,立刻明白这次的“拐带”,其实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告白仪式。   虽然办得并不怎么样,而且他这大直男,也浑身上下完全没有长出那种,能感受到浪漫气氛的神经系统。   宋卿诩想,假如顾灼带着他去拜财神石,捐赠十万块祈愿自己能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可能,自己会被认真得感动到一丝丝。   不对。   等宋卿诩有所反应时,顾灼已经用小指开始拨弄他的下唇瓣,一下下得像是欲要剥开花苞,露出其中娇弱的花蕊。   顾灼几乎能看见宋卿诩雪白的贝齿间,一动一动得濡缩着红艳艳的香舌。   顾灼连嗓音都变得紧了些,言道,“卿卿的初吻肯定是给了我的。”   他记忆犹新,宋卿诩那样的干净,绝对是没跟过其他男人。   “上次卿卿不会张嘴,这次一定要张开哦。”   像是一个熟练的诱哄犯,倏然含住了宋卿诩的鲜嫩嘴唇。   宋卿诩的嘴巴确实很好吃,软、糯、甜、香,哪怕只是短暂地品尝了一秒钟,已然令顾灼陶醉得浑身发飘了。   宋卿诩反倒是蒙住了,脑子里清晰地知道,要狠咬对方的口舌,可是下一秒,顾灼的舌便强势地抵入进来。   宋卿诩的大脑瞬间便处于宕机状态。   以前宋爸宋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时,经常会有那种搂搂抱抱亲亲举高高的戏码。   每当这种关键时刻,宋爸和宋妈都会不约而同伸出手,两只手叠加在一起将宋卿诩的眼睛蒙得厚厚的一层。   宋卿诩只能听到爸妈教育说,“小孩子不能看这种电视剧,免得学坏了。”   可是如此的严防死守,宋卿诩还是能依稀听见水声搅动的轻响。   那时候,宋卿诩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有水的声音。   现在他知道了。   可这感觉并不怎么好受,真的,因为舌头会变麻,会变烫,虽然顾灼的吻技实在是属于恐怖。   但是宋卿诩的嘴巴似乎是合不拢,连双手双脚也不知该往哪里摆放。   或者,与身后的花海融为一体,陷入柔软的烂泥之中,被搅散成淅淅沥沥的黏液,渗透进宋卿诩固有的灵魂之中。   “卿卿,你呼吸。”   宋卿诩感觉自己被镶嵌在花海最中央,又被顾灼温柔地镶嵌进自己的怀里。   顾灼帮他慢慢擦拭去嘴角漫出的口液,像是擦拭一块价值斐然的绝世珍宝,连声音都软得不像话了。   “卿卿,呼吸。”   顾灼也是第一次接吻,这种飘然若仙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以至于他委实忍不住,又轻轻地在宋卿诩发肿的嘴唇间啄了啄。   言道,“卿卿,好甜。”   宋卿诩这才恍如一梦,重重地从胸口里吐出一口气来。   通过这件事,他真实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原来男人跟男人接吻,似乎并不是一件会令他感到呕吐的事情。   还有,顾灼的舌头都比他大,还烫得要命。   宋卿诩立刻陷入沉默,并不是他生气了,也不是他在沉默是金,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沉默,令他不知该如何说话。   原来舌头做多了运动也会软。   顾灼一瞧他乖乖地不讲话,简直开心极了,一把将宋卿诩公主抱起,言道,“估计那些家伙在山顶也等急了,我们这程子上去,刚好蹭些烧烤来吃。”   宋卿诩的舌在嘴里稍微动了动,仿佛是还在的样子,差不多能找回舌头的功能时,他的眼眸正好扫过地面的花丛。   一大片花海之中,很明显地凹下去一片,被重物碾压得改了颜色,由紫粉变作凌乱的深褐色。   他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顾灼把他按在这里的时候压坏的,耳尖瞬间又烧了起来,刚要开口质问,就听见顾灼低笑着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郭:“要记住,卿卿的第二次,也是跟我亲的哦。” 第45章 第 45 章:我不能饿着自己   宋卿诩一路无言,被迫听着顾灼这个怪力男的荤话。   直男的脑子里哪能消化得下这些油腻?很快就受不了了,只是知道自己爬山是根本爬不动的,所以只能让顾灼跑着跑了一路。   快到跟队友们约好的地点,顾灼终于冷静下来,将宋卿诩放下地面,又仔细替对方收拾了一下衣服,十分真心说,“毕竟卿卿是男孩子,剩下的路就不抱着你了,免得被其他人看见说三道四的。”   讲得一派真心,倒还挺知道礼义廉耻的,可惜做人的时间并不多。   宋卿诩微微舔了下嘴角,还有些肿痛感,反正也不想跟罪魁祸首讲话,尤其人设限制。   所以宋卿诩便冷冷地蹬着石阶自己上去。   顾灼猜测的不错,先上去的人已经活动起来,将平台预留的烧烤架搭起,已经架上了腌制好的肉串,油脂在炭火上滋滋冒着泡,香气顺着山风飘得老远。   二十几个先到的男生围在旁边调蘸料,女生们铺着野餐垫摆水果饮料,听见脚步声齐齐抬眼看过来,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上来,立刻有人笑着招呼:“顾少,你们终于爬上来啦,你们假如再不来的话,我们可实在忍不住,要先吃了。”   宋卿诩抿着唇没说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顾灼挠挠头笑,熟门熟路地凑过去抢了几串烤好的肉递到宋卿诩面前。   “哪能啊,宋卿诩同学可是我们宿舍里的大学霸,整天把时间都用在学习和学生会的工作上,这体力方面确实没怎么锻炼过。”   我家卿卿可金贵着呢,哪里像你们这些天天训练的野猴子似的。   顾灼自然将话说得圆满,借机还恭维了宋卿诩一下。   宋卿诩是体育学院学生会支部的高岭之花,平常待人接物稳重可靠,长相在一众运动男女里,简直出挑的一骑绝尘,私底下的爱慕对象简直能排满小半个足球场,今天好不容易跟着过来团建,不少人早就悄悄留意着他。   被顾灼这么一调侃,好几个女生脸上都浮出浅淡的笑意,视线若有若无往宋卿诩这边飘。   宋卿诩本来正接过肉串,等上面的油珠滴落,再享受美味的烤肉。   顾灼直接掏出口袋里的吸油纸,递给他说,“用这个,国外的牌子,不会有任何的化学残留,放心可食用级别的。”   假如身边没有其他人的存在,顾灼此时差不多能把宋卿诩抱进怀里,像古代的昏君一样,用嘴喂他的爱妃吃肉。   可惜不行。   虽说在这本小说里,原始设定的是同性可婚,大学校园里也出双入对着不少同性情侣。   可是宋卿诩没有点头承诺的关系,顾灼即使是强迫自己,也必须要在外人面前来保全宋卿诩的名声。   其中两个女生对顾灼挺有好感,看他对自己的舍友居然如此贴心,不由真心夸道,“原本以为顾队长你是大老粗,没想到也会有如此心细如发的一面。”   顾灼从小人气就高,尤其在运动方面的天赋,更容易惹人眼球,从高中到大学,暗恋他的人能从操场看台排到校门口,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凑过来和他做朋友,可谁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顾灼听到这话,眼尾都染上明显的快意,心说好听你们多夸我一点。   这样卿卿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的那种。   可能是抱着宋卿诩爬了半天山,顾灼又逮着机会,能跟宋卿诩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体内的血脉偾张得暴起,当下起身吆喝,有没有想一起打会儿篮球的。   宋卿诩寻思,真不愧是热血青年,肉不吃,酒不喝,就要开始折腾。   其实他根本无法想象。   顾灼是拼命在分散注意力。   你想啊,一个正值19岁的青春男大,抱着心仪的人在花丛里才亲了十几分钟,若不是超强定力,差不多该霸王硬上弓了。   顾灼完全属于浑身激增的荷尔蒙实在没有地方挥发,必须得找点什么剧烈的运动,来顶替他最想做,却暂时不能做的剧烈运动。   顾灼摸了一把自己的发尾,他的头发属于天然自来卷,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理成板寸,而是留成时髦地中发,运动时才随手扎一个小揪揪,酷感十足。   顾灼约好打篮球的人,单手一摸发尾还散着,朝宋卿诩说,“有没有能扎头发的东西,借用一下。”   宋卿诩心说,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玩意儿。   顾灼说,“那就借一下这个。”   说着,单手摸到了宋卿诩的手腕,将他的碧玉色手串极快得摸走,随手将自己的发丝扎的结结实实。   恨不得当场扯断的那种力道。   说实话,顾灼简直狠毒了这一串碧绿碧绿的手串,并非是痛恨青青草原的那种,而是狠毒了这手串的颜色跟纪行溟的眼眸属于同一种剔透的绿。   不值钱的绿。   顾灼一摸这手串就很不值钱的样子,愈发愤恨,觉得纪行溟真丢他们男人的脸。   呸,廉价货。   不,是还没成年的廉价货!   宋卿诩被摸走了手串倒也不怎么着急,毕竟这手串也不是因为喜欢才戴着的。   这不是苏怀瑾二四六给他视频补课吗?   只要他戴着苏怀瑾买的手串,手里捏着苏怀瑾送的钢笔出现在视频里,不知怎么的,苏怀瑾就总是愿意多讲二十分钟的难题,连脸色都温和极了,眉眼含笑。   宋卿诩是最会算账的。   因为这块平台四周树少,还安装了消防栓,几十个人搬出简易帐篷,打算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上,早上再往山顶走。   而且这儿地势开阔,夜里还能看得到山低京城的璀璨灯火,比窝在密林中扎营舒服多了。   宋卿诩找到了标有自己名字的帐篷,翻开手机准备要搭建。   却见苏怀瑾和纪行溟都给他发了信息。   苏怀瑾的是问他为什么推了周四的网课,纪行溟是问他是不是跟顾灼在一起,为什么宿舍里不见人影。   宋卿诩看看太阳逐渐西沉,并没有回复他们的打算。   ——这些垫脚石的问题还真多。   宋卿诩拿出说明书,认真地搭建着帐篷,期间有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过来要求帮忙。   男生靠近的时候,篮球总会不偏不倚地斜飞过来,有一个长得还挺不错的男生,直接从后背重重挨了一球。   抛球的自然每次是顾灼。   顾灼朝那男生喊道,“喂,不好意思啊,手滑没接住,没砸伤你吧?”   说着就跑过来帮人揉肩拍背,巴掌张开有砂锅那么大,一边假意给人道歉,一边眼神故意往宋卿诩这边飘。   那男生被他晃得晕晕乎乎,连连说没事,再也没敢凑过来找宋卿诩帮忙。   宋卿诩看着顾灼这副幼稚的样子,指尖捏着帐篷杆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了压,没说话,继续低头搭自己的帐篷。   至于女生,肯定不会被意外飞过来的篮球砸到了。   因为女生只要稍微有朝宋卿诩这边行动的迹象,顾灼那边就会咋咋呼呼喊着“XXX,你不给我们来当啦啦队吗?”,直接把人招呼走。   宋卿诩终于把最后一根支架卡进篷布扣里,瞧着帐篷歪七扭八的,也算是勉强能住人。   便背着书包,一股脑地钻进去,拿出书开始在里面学习。   宋卿诩肯定不会故意在外面学习,避免被人嘲讽他出来玩还装逼,他是真的需要学习,完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那种。   夜幕降临时,平台上的一众男女除了烧烤,也三五成群得聚在一起玩游戏,或者偷偷组成小团伙抽烟说悄悄话,因为这块平台四周树少,还安装了消防,专门划出了允许生火的区域,不用担心引发山火,是景区专门给露营游客预留的烧烤点。   人群渐渐各自散了。   顾灼跟着一帮男生闹了半天,眼角余光一直往宋卿诩的帐篷瞟,见那顶歪歪扭扭的帐篷里始终安安静静没动静,敷衍着跟人碰了两下啤酒罐,就揣了个刚烤好的热鸡翅往帐篷那边蹭。   宋卿诩感觉有人想拉开他的帐篷拉锁,再隔着光瞧出外面的黑影庞大,大概是知道谁来了。   冷淡言道,“里面没人。”   主要是顾灼今天像是这辈子没亲过嘴似的,压着他狂亲了十几分钟。   这种兽性,这种荒郊野外,这种明晃晃得欲盖弥彰。   宋卿诩才不要让他进来呢。   顾灼道,“卿卿,你放心,我只是把烤好的鸡翅给你放在帐篷门外,你自己取了吃,不要饿着自己。”   宋卿诩感觉他说话挺像是那么真诚的,也没必要防着了,直接拉来帐篷拉锁说,“给我吧。”   哪知,进来的不止有鸡翅,还有一个庞然大物,顺手关掉了他的灯。   黑漆漆没开灯的狭小帐篷里,连风都钻不进半分,呼吸撞在一起全是热意。   烤鸡翅的香还混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啤酒味,宋卿诩已经被他揉着后颈亲得喘不过气,指尖攥着顾灼后背的衣料,推了好几下都没把人推开,只能哑着嗓子蹭着他的嘴角低骂,骂了没两句,声音就碎得不成样子,全化成了软乎乎的气音,飘在帐篷里没声息。   顾灼含着着世间最柔软的唇瓣,极力吞咽着宋卿诩的声音,哝哝言道,“我也不能饿着自己。” 第46章 第 46 章:回去挣钱   所以顾灼算是吃得顶饱了,一天两次,可把他长久的馋劲儿给消解大半。   顾灼还想再多吃一会儿,宋卿诩的气息已经奄奄起来。   顾大少爷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了嘴,怀中依旧紧切地抱着面色绯艳的人,贴近耳侧哄道,“卿卿不要气我,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这辈子也没谈过恋爱,更没从内心真的喜欢过谁。”   “所以在这方面完全是个生手,很多地方都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认可。”   “你不要气我,来,我给你撕鸡肉条吃,以后我会好好地克制自己,你放心。”   顾灼稍微拧开一点灯光后,发现宋卿诩的嘴唇红肿,而嘴角微微有点子破了,打从内心感到愧疚,更是为了下一次还能接着再接再厉。   双手一摸,带进帐篷打掩护的鸡翅膀早已经微凉了。   啊,该死,原本打算只稍微亲一小口的!!哪知道一亲起来,完全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似的。   顾灼其实也不笨,张嘴说的话一半骚,一半真,合起来就是为了哄得宋卿诩以后还能给个吃嘴子的机会。   最主要是,他的智慧俨然不如小说里其他的主角攻高,也就这点子耍无赖、厚脸皮的能耐。   宋卿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而且宋卿诩忽然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的理解有了更深层次的想法。   宋卿诩很是想呸他一脸口水,但是口水刚才都被吸完了,现在口渴得要命,只能抬起手臂指了一下帐篷外,“可以出去了吗?”   顾灼立马变得可怜兮兮,高大的身躯也不再威猛,往旁边缩了缩,指尖还偷偷勾了勾宋卿诩的衣角,声音放得又低又哑:“我刚才忙着打篮球,根本没有搭帐篷,现在外面的天也怪黑的,不然今晚就在你这里凑合吧。”   宋卿诩:“!!!!”   顾灼立刻拿起凉透的鸡翅,主动献殷勤说,“我去给你换热气腾腾的回来,再给你拿点儿水果。”   像是怕回不来似的,言道,“卿卿,你不知道,这山里夜凉,你把我拒绝了会后悔的,我天生体热,睡在我旁边,你绝对不会冷的。”   眨眼钻了出去,又以极快的时间钻了进来。   哎。   宋卿诩一点点地吃着顾灼手撕好的烤鸡肉,搭配新拿过来的冰镇水果,刚才还干得发疼的喉咙渐渐舒服下来,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嘴上却依旧硬着心肠不松口。   顾灼也不急,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他剥葡萄,剥好的果肉整整齐齐码在纸碟子上,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看,那副乖顺讨好的模样,任谁都狠不下心再赶人。   宋卿诩觉得,就顾灼这副舔狗样子,假如自己稍微抿一下嘴,大概对方能直接将右手伸过来,叫他随便吐葡萄籽。   不过算了。   宋卿诩想想,自己最好也不要跟顾灼起太多的冲突,毕竟附近人多嘴杂,若是他这帐篷里发出的响动惊人,势必要引得旁人过来凑热闹探看。   到时候两人孤男寡男同处一顶帐篷,说不清道不明的闲话传出去,平白惹一身麻烦,把他的高冷人设都弄的不干净了。   他正准备松口妥协,抬头就撞见顾灼又端着摆好葡萄的纸碟子递过来,指尖还沾着葡萄皮的果渍,眼睛亮得像盛了山夜里的星星,那期待的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宋卿诩到了嘴边的赶人话一下子卡了回去,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能狠狠在心里骂了句死GAY,不情不愿地偏了偏头,张嘴含住了递到唇边的葡萄。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嚼着果肉,脸颊却莫名有点发热,只能硬着头皮瞪了一眼还在笑的顾灼:“坐远点,别挨我这么近。”   晚上入夜。   两个人倒是挨得挺近的。   顾灼的睡袋是国外进口的高端品牌,睡在里面又软又暖,蓬松得像裹了团晒过太阳的云,山里夜晚降温降得厉害,顾灼体热,没一会儿就把整个人蜷成了团暖炉,宋卿诩躲在同一个睡袋里,鼻尖全是顾灼身上同款气味的皂角香,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连脚趾头都忍不住发软。   顾灼抱着他说,“卿卿,再往我怀里躺进来一点。”   又说,“怎么样,我是个暖男吧?”   宋卿诩只想回他一句:再往你怀里钻,我都tm的要镶嵌进去了。   于是将后背更往顾灼的方向使劲碾了碾,压了压,似乎是感觉屁股跟什么梆梆的东西严丝合缝,但又没有办法叫顾灼也背对着自己。   就......勉强着睡吧。   顾灼发疯地压制住自己想要揉屁股的冲动,一边感觉宋卿诩是在故意试探自己的诚意,动也不动。   一边又想。   卿卿的嘴巴太娇嫩了,才亲了两次就肿了不少,还破了小口子。   是不是卿卿浑身上下的地方,都可娇可嫩,完全不能太粗鲁对待。   ......尤其是那里。   顾灼不禁有些发起愁来,毕竟他血气方刚的,若是以后两人水到渠成上床。   顾灼特别需要多弄几次,也不知道宋卿诩这边究竟能不能承受那么多。   万一只一次就嫩得破了口子,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环节?   顾灼一整夜就在想这些宣淫的玩意儿,仿佛在他健康阳光的身体里,住着一个X爱狂魔,尤其怀里还抱着本尊,差点没走火火火火入魔了。   顾灼又做了一个全新的决定,拉着宋卿诩一起早晨锻炼,一来是将宋卿诩的体能提高一点,将来能跟自己并肩作战,二来是把宋卿诩的某个地方也练得结实一点,耐磨一点。   好吧,第二个确实是他想多了。   这一夜倒是老实地度过了,一群人早早起床,收拾了昨天的残羹剩饭,也将露营的帐篷收拾利索,由山上的工作人员提前用车拉走。   一行人又接着往山顶攀爬。   平顶山的风光放眼望去天地骤然开阔。脚下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向远方淡去,整座城市铺展在眼底,楼宇错落、阡陌纵横。远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天边流云缓缓舒卷,山风拂面,清润凉爽,满眼皆是清朗辽阔的山河景致。   京市更是一颗璀璨且伟大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广袤平原上,看得人心里都敞亮起来。   一群人在上面欢度了两个小时,又慢慢绕道去了北麓的财神石,恭恭敬敬地祭拜了财神。   谁说大学生不喜欢恭喜发财呢?   宋卿诩一看,这些家伙完全口不遮舌,跟财神爷爷要求得一个比一个过分。   宋卿诩当下便也放轻松,寻思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贪财的一面,双手合十默念自己的心愿。   以大学四年为期,起码要挣到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   宋卿诩跟着一众人慢悠悠地下山后,才又重现看了眼手机。   苏怀瑾的私信早已经高达99+   宋卿诩暂时利用得到他,所以用手机发了张自己在山上独自拍得相片,发给苏怀瑾说自己登山去了,可惜信号不佳。   苏怀瑾像是一夜未眠似的,极快回复。   黄金垫脚石15号:【那我就放心了。】   究竟是放得哪门子心,宋卿诩懒得理解。   宋卿诩又看了纪行溟的信息,纪小少爷的信息发的倒是不多,但是数量累计到10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一个极限了。   黄金垫脚石12号:【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目前有一笔特别好挣的买卖,可以五倍获利,感兴趣我们今晚六点见。】   啊,钱啊~   宋卿诩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若是立刻赶回去,应该不会迟到。   顾灼朝着一众人道,“这两天玩得怪痛快的,就是太累了,腰酸背疼,不然我请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温泉再泡一泡,放松放松再走?”   所有人都高声说赞成,毕竟顾公子素来大方,请人去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差。   顾灼朝宋卿诩问道,“要不要去泡一下,你的体能消耗得也大,正好松松筋骨,不然明天会浑身酸痛。”   而且。   顾灼觉得通过这两天的亲昵相处,宋卿诩似乎也不怎么排斥他了似的,起码趁其他人不注意的空隙,还能拉住宋卿诩的手一起走一段山路。   顾灼道,“附近的温泉山庄我去过的,那里的药浴特别好,能生肌健骨,尤其软化肌肤。”   关键词,增加肌肤弹性。   顾灼趁着其他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是,偷偷地拉住宋卿诩的手指,如此示弱的微动作,宋卿诩一向不怎么拒绝。   哪知这次不同。   宋卿诩直接将他的手种种甩开,朝他冷冰冰道,“我要回去,你们去吧。”   回去找纪行溟挣钱啊。 第47章 第 47 章:宋卿诩是一棵小嫩草呢   宋卿诩无视顾灼的哀怨眼神,对于他这种级别的财迷来讲,凡是阻碍他发财的人或物,一律视如草芥。   尤其,顾灼在他的垫脚石堆里,才是排行区区99名。   搭乘来时坐得汽车,宋卿诩头也不回地返回到了京大。   期间根本来不及收拾自己,只是简单放下行李,随手换了平常穿的普通衣服,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跟纪行溟约定好的酒店。   宋卿诩在路上同样也只是简单的定位了一下位置,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直到司机将他放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外,催他快点下车,说这边的停车费特别贵,不能给人送去门口。   宋卿诩才一脸懊丧地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建筑来。   鎏金的室内装修闪得晃眼,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两侧,见他过来立刻躬身问好,那阵仗反倒把一身普通衣服的宋卿诩弄得有些不自在。   站在门口等待他的,还有纪行溟的私人管家林光,算上这次,已经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   所以,林光很容易辨识出这位相貌逸美的年轻男生。   他在门厅顺利地拦截住宋卿诩,嘴上遵循专业修养,解释说:“少爷突然需要参加一个晚宴,只能请你来这边见面了。”   宋卿诩心里不停地咒骂纪行溟这个该死的家伙,从他的观察来看,但凡往来的客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高档礼服,鲜少有人穿得像他这般寒酸。   即使他长得再浓艳绝丽,在一众衣冠锦绣的名流之中,也还是像误闯贵族舞会的平民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格格不入。   况且。   眼前这位老管家也差不多是将他浑身上下扫量一遍,不知心底该如何揶揄他这平民。   宋卿诩掐了掐指尖,喉结动了动,才压下掉头就走的念头。   他的人设可是高岭之花啊,假如扭头便走,岂不显得自己也认定自己是一个入不了席面的平民小子?   输了阵势不说,还落了下乘,平白让纪行溟看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上来的窘迫硬生生按了下去,脸上很快撑起一副风轻云淡的从容。   抬头看向林光,声音平和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没关系,纪小少爷有约,我等他就是。”   林光没料到他这般沉得住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很快又恢复了恭敬疏离的模样,侧身伸手比向电梯方向:“请跟我来,少爷会在宴会中抽空去一趟房间,你只要在房间等他就可以了。”   宋卿诩颔首应了,心说还算这个小纪有些良心,知道护着他的面子。   两人正准备搭乘电梯上去,哪知正厅门口一阵轰动,最开始吵闹的是一排整齐的车鸣声,示意着贵客的到来,其后是一众黑压压的保镖开道。   紧接着,身姿挺拔的男人伴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了进来。   纪泊澄身穿剪裁熨帖的深黑色定制西装,五官凌厉冷峭,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进来不过几秒,原本喧闹的正厅就不自觉静了大半。   宋卿诩还是很少在纪泊澄身上看到这种威压气势,主要是上次在纪家本宅看见对方时,对方还能跟他这个普通人稍微谈上两句话。   估计是刚从什么煞气很重的地方过来赶宴会的,否则不会身披如此生人勿近的寒气。   宋卿诩垂了垂眼,往林光身侧退了半步,觉得应该不会看见自己。   没成想,纪泊澄的目光刚扫过全场,就径直落在了他身上,那道视线沉沉的,带着不容忽视的锁定感。   忽然又变得温和儒雅,风度翩翩地走过来,与宋卿诩道,“你怎么在这边?”   什么?!   宋卿诩简直不敢相信,纪泊澄居然会走过来与他说话,而且纪大少爷走过来这几步完全牵动着全场的视线焦点。   现在,连他身边的林光,也意味声长地又看了宋卿诩几眼。   宋卿诩镇定自若道,“很是凑巧,我跟纪二少爷约好,在酒店的房间里等他一阵子。”   房间吗?   纪家的生意主要是风险投资,但是其他领域也多有涉猎,这家酒店本来就是纪家的产业,顶层豪华套间有他们兄弟俩各自的专属房间。   纪泊澄闻言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西装袖口的黑钻袖扣,笑了一声,声音压得低,刚好只有三个人能听见:“行溟?他早上给我发消息说约了人,原来约的是你。”   宋卿诩心里一稳,刚要接话,就见纪泊澄冲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VIP电梯口的方向:“为什么要在房间等他,既然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招待朋友,应该在宴会上才对。”   额......   宋卿诩有点纠正一下,他跟纪行溟只是利益关系。   管家林光一听这话,彻底不言而喻,主动让开地方,叫宋卿诩好跟着纪泊澄走。   纪泊澄的私人助理等来电梯,在门口恭敬等着。   纪泊澄完全没有询问任何意见,已经领路在前,宋卿诩只哈跟着他一起搭乘电梯上去。   纪泊澄的态度愈发和蔼问,“穿多大号的礼服?”   宋卿诩这辈子还没穿过礼服,不对,他以后会有很多优质高奢的礼服。   宋卿诩道,“我这样子,丢不了谁的脸吧?”语气淡然,看起来一副神仙不顾俗尘的高深模样。   纪泊澄便没有再问,而是走出电梯后,直接打开一扇金丝楠木雕琢的屋门,径自走到自己的更衣房。   宋卿诩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奢华之地,整间更衣房敞阔得堪比普通人家的客厅,墙面铺着温润的实木护墙板,整墙的成衣柜从地面直顶天花板,分门别类码放着不同场合穿的正装、休闲装,连配饰柜都单独隔出了一间,领带、袖扣、腕表按品牌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擦得一尘不染。   他不动声色扫过一眼,每一件挂着的成衣领口都绣着顶奢品牌的定制标识,针脚细密,用料考究,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流通的量产款。   纪泊澄没注意到他眼底短暂的嫉妒,只随手从最内侧的挂杆上抽出了一件深墨色暗纹西装,递到他面前:“你个子和我差不多,版型应该错不了,先试试合不合身。”   宋卿诩接过来,也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弟夫。   为什么叫纪泊澄弟夫呢?   因为陶然总是叫宋卿诩哥哥,哥哥,所以宋卿诩也假装拿他当作个弟弟。   还记得上次看见纪泊澄跟陶然并肩走在京大的校园内的场景。   依照小说的进度,这两人差不多也该勾搭成奸了。   纪泊澄可不就是他的弟夫。   此一想,宋卿诩完全没有一点客气或者谦虚的念头,反正弟夫的衣服肯定只穿过一次就挂在这里落灰,宋卿诩这边是没那么不识抬举的。   于是纪泊澄转身去更换礼服。   毕竟今天刚完成一场凌厉的商业吞并,他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凛冽气息,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收敛住。   纪泊澄洗了澡,换了新购置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敞开两颗扣子,衬得脖颈线条利落流畅,深墨色暗纹西装贴合肩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恰到好处的精致感混着未散的凌厉气场,往玄关一站。   正好看见宋卿诩已经换好了衣服,安静等他。   宋卿诩的腿很长,属于又直又长的类型,所以裤子的长短并不相差太多。   可是腰身偏瘦,即使系着裤带,也显得腰腹那里松松垮垮垮。   纪泊澄目光扫过去,看着他露出来一大截白皙脖颈,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浓绿色眼眸,又低了半度。   纪泊澄假意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走过去拽了一把宋卿诩的礼服裤腰,眉宇微蹙道,“不行,太瘦。”   纪泊澄指尖隔着布料碰到宋卿诩软薄的腰腹,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动作不自觉放轻,指尖都绷着发紧。   蓦得抽出手指笑了,“对了,你今年应该刚刚19岁吧?”   还是一棵没发芽的小嫩草呢。 第48章 第 48 章:该死的魅力   宋卿诩被他指尖蹭得腰腹微微发颤,耳尖悄悄漫上浅红,心底是多少不服气的,心想等我借助陶然的关系,狠狠把你充当垫脚石的时候。   看你再嘲笑老子是一根小青葱。   宋卿诩淡道,“纪总将礼服借给我已然感激,再说我其实也只是随便......”   纪泊澄浅笑一声,尽展熟男魅力,言道,“看来需要把我17岁时的定制衣服拿出来才更合身些。”   宋卿诩:“......”   纪泊澄讲得不差,宋卿诩最终出现在宴会上,正是穿着对方在17岁定制的那套墨兰色礼服。   剪裁贴合着宋卿诩劲瘦挺拔的身形,领口微微敞着,衬得肩线利落漂亮,那恰到好处收腰的设计,愣是把原本清瘦的身形衬出了几分禁欲感,连鬓角垂下来的碎发都跟着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进场没一会儿,就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往这边看,打探这张陌生又出挑的年轻面孔到底是谁家的子弟。   宋卿诩攥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紧,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么规格的私人宴会,周遭衣香鬓影言谈举止全都是他没接触过的体面,可他不肯露半分怯场,只抬着下巴,腰背挺得笔直,像株刚抽条却硬气的白杨树。   心里不停臭骂纪泊澄。   该死的老男人,不就是在说自己的身材像个未成年嘛。   宋卿诩没好气地挑选了一块最贵的金箔蛋糕,用叉子谨慎地分割成小方块,一点点地抿进嘴里。   纪泊澄将他带进来,便忙于应酬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   宋卿诩骂着骂着,忽然便在宴会中开始得趣了。   可能是纪泊澄领着他进来的缘故,由不少衣着鲜亮的精英男慢慢向他靠拢。   甚至有几位故意撞过来,端着的酒液晃出来少许,借势抬头和他搭话,三言两句就拐弯抹角打听他和纪泊澄的关系,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和若有似无的示好。   也有几位根本没有问道纪泊澄,而是直接给他递了名片。   宋卿诩拿着几张镀金名片,指尖蹭着冰凉光滑的金属边缘,只觉得真是太棒了!   这就是他想做人上人的终极原因——被人花团锦簇、众星拱月地围绕着,立于聚光等下成为视野中的璀璨之星。   宋卿诩俨然在颅脑内形成一股狂风暴雨般的意淫.浪潮。   哼,他想要的生活,以后肯定能推手可得的!   宋卿诩不动声色地把名片都收进西装口袋,脸上维持着模式化的浅笑,既不刻意疏远,也没半分热络,应付简单的场面话居然做得像模像样。   其中一个身着高定礼服的优质男士,居然问了宋卿诩的电话号码,颇有几分想要进一步深交的意思。   宋卿诩压下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窃喜,觉得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人脉,故作淡然地报出了号码。   看着对方当场把号码存进手机,还笑着说改日要约宋卿诩出来喝咖啡,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脚下像是踩了软软的云,连周边碰杯的叮铃声都变得格外悦耳。   哪知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伸了过来,将那位男士的手机摸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删掉了宋卿诩的联系方式,又毫不客气地丢给对方。   那个优质男原本想要发怒,火气刚刚燃起,在看清来者居然是纪行溟的刹那,立刻烟消云散,赔笑着道,“原来是二少爷。”   纪行溟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在读大学生,平常课业很紧的,没空理睬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闲人。”   对方立刻再笑不出一丝一毫了。   宋卿诩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压下翻涌上来的嫌弃。   这是本少爷好不容易结交的人脉啊,小纪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掐断了呢?!   纪行溟已然揽住他的腰身,将宋卿诩带出众人死死锁定的范围之内。   小笨蛋。   纪行溟表面风平浪静,内心的波涛已然像毒蛇腺体内积蓄的毒液,一点点往外渗,酸意顺着血管爬得满处都是。   一想到刚才那些人对着宋卿诩笑得一脸殷勤,还存了他的联系方式,后槽牙都忍不住悄悄绷紧。   纪行溟忍不住收紧了揽在腰上的手,低头在他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闷声道,“你怎么穿着我哥17岁的毕业礼服?”   对了,还有他哥这个老东西。   想来,纪泊澄的少年天才之名早已传遍整个圈子了,谁见了不夸一句纪家大公子年轻有为,才十七岁就提前拿到了藤校的保送资格。   礼服胸口的蓝鸟纹饰,以及衬衫领口的镶钻领夹,都是当年纪泊澄风靡京市的印记,整个圈子独一份,谁见了都能认出这身衣服。   宋卿诩听见这话,只觉得后颈蹭着纪行溟温热的呼吸,一下子泛起细密的痒,没好气地偏了偏头,挣开他的桎梏低声回怼:“应该质问你自己,你把我约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假如纪行溟将自己约在一般的西餐厅,宋卿诩还能拿出自己仅剩的几万块积蓄,跟对方商量如何快速翻五倍。   可是约在眼前这种等级的场合,摆明是叫他拿出几千万来谈生意的。   宋卿诩绝对不是一个自甘受辱的人,翻五倍这生意,他是坚决不谈了!   这是他的骨气问题。   纪行溟的心底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进心里,反倒是斤斤计较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宋卿诩这么招人,真是一点不看住都不行。   刚才那些个男的,哪个不是瞧上宋卿诩这青嫩又绝顶好看的脸,眼睛全部都要黏在人身上挪不开了,也就宋卿诩自己不知人间险恶,一点都没察觉。   要知道,宋卿诩如今才19岁,已经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若是再年长几岁,恐怕是整个京市里,也盛不下这般美艳清冷的绝色佳人。   到时候,想要觊觎的只会更多,绝对不会减少一个!纪行溟碧玉色的眼眸晃出细碎涟漪。   心底暗自磨牙,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从容散漫。他指尖暗自蹭过宋卿诩比任何人都堪堪一握的腰肢。   心底不停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成年?!!   你就不能乖乖等我到成年再散发那该死的迷人魅力吗? 第49章 第 49 章:离纪行溟远一点   等以后把人牢牢攥在手里,看谁还敢往这边多瞟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全都能歇了。   到时候,宋卿诩便是他一个人的。   宋卿诩一丝没有觉察出他的小心思,打算继续在这宴会上多留一会儿,搞不好能遇见以后用得着的人。   只是算盘珠子还没打起来,纪泊澄像是看见这边的动静,主动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若是什么绝色美人,或者流量明星,宋卿诩大概还能被吸引一下注意力。   结果,竟然是身穿一身雪白高定西装的陶然。   妈呀!!   宋卿诩清冷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星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端出瓜子,准备开始要嗑瓜子了。   纪行溟也一眼瞧见了被哥哥带来的那个家伙,可不就是每天早晨站在门口等着宋卿诩上学,粘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而陶然也在看到宋卿诩的刹那,完全不顾社交礼仪,扑过来挽住宋卿诩的手臂道,“卿诩哥哥,这也真是太凑巧了,居然遇见了你!”   十一小长假之后,陶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宋卿诩,人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这缠着宋卿诩的劲儿一点也没有松减,居然增添了不少依恋情绪。   纪泊澄像是没有想到两人认识,不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纪行溟,低声笑问了句:“原来陶然跟卿诩早就认识?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纪行溟看着陶然粘在宋卿诩胳膊上那只手,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认识他。”   宋卿诩被纪行溟这话噎了一下,心说现在肯定是不怎么认识了,那是因为自己从中作梗,叫纪行溟没对陶然留下好印象。   可是剧情安排里完全认识得紧,恨不得从自己亲哥的怀抱中,日日夜夜扒拉进自己的被窝。   陶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纪泊澄反而先发制人,堵了他的话道,“什么时候认识都没关系,反正现在全都认识了。”   他朝宋卿诩特意介绍了一下陶然,“这位是纪家的合作企业海盛金融的小少爷,既然你们认识,以后在学校要是遇上什么事,卿诩你多照看一二。”   抬手轻拍了一下纪行溟的肩膀,像是一波之后又要掀起一浪。   “行溟这个学期结束后,会以交换生的身份前往M国藤校,原本是想拜托他的,恐怕是没有指望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以说纪泊澄寥寥数语,直接给这片宁静的海,投进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礁石,瞬间搅得浪涛翻涌,水下暗流汹涌。   宋卿诩攥了攥袖口,按照小说设定,纪行溟确实会前往M国,只是宋卿诩记得,应该是在纪行溟正式成年后,才有这项计划。   为什么突然提前了?   而且!!   陶然不是跟他家一样,都是穷逼家庭吗?什么海盛金融?!!   陶然这个傻白甜居然也是豪门贵公子?!!   那陶然那个破败的家,癌症的爹?包括负债累累的可怜身世呢?   怎么说没就彻底被推翻了?   宋卿诩只觉得原书的剧情线在自己眼前彻底乱了套,原本牢牢印在脑子里的设定全成了模糊不清的虚影,连指尖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有些发凉。   他抬眼看向陶然,对方一脸无措地站在那儿,看上去完全没料到纪泊澄会突然把这些说破,耳尖还悄悄泛了红,根本看不出半点儿故意伪装的痕迹。   纪泊澄看着他错愕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慢悠悠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炸得人头晕眼花的话,不过是随口聊了句天气。   纪行溟是最生气的,所幸修养极佳,并没有在公众场合发飙,只是看他隐藏在金丝眼镜框之下的碧玉色眼眸,已经墨云翻滚,涌出一片不耐。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警告开口:“大哥,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   不知怎的,他之前故意破坏了纪泊澄上亿的生意,纪泊澄二话没说,也没多少批评,更没有立刻将他送出国去的打算。   现在突然又是怎么了?   ——我还没成年呢!根本还没得到宋卿诩的人呢!!   纪泊澄蓦得笑道,“我听说纪家在京大设立的奖学金,已经有人提前预订了,想来应该是学习很好,获得了各方的认可吧,毕竟能拿纪家奖学金的学生,不光成绩要过硬,背景人脉也要经得起筛。”   他朝宋卿诩微微弯起右臂,做出示意的动作,言道,“从进门后并没有见你吃过多少,毕竟是我领着人进来的,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宋卿诩之前听的那些八卦完全不算事,尤其他一听,妈呀,纪行溟居然要被送出国了。   以后想跟着纪行溟挣钱的路子要被拦腰斩断了。   他是不是得,赶紧换一块垫脚石先踩一下?   宋卿诩主动用手指搭在上面,既不显得失礼,又不显得谄媚,一切都是社交礼仪限制而已。   “哥!”纪行溟看见宋卿诩要被带走了,不禁蹙眉道,“是爸妈的意思吗?”   他为了某些原因,故意跟他哥唱反调,这件事的结果是他被限制了部分资金自由,从始至终纪泊澄只将这件事内部消化,并未告知父母。   现在他要被送出去,虽然纪行溟本来也不打算留在国内,因为国外离得遥远,更适合野蛮生长。   假如他没有在京大遇见宋卿诩的话。   纪行溟自己也准备先在京大报名,以京大为跳板,跳去M国的藤校求学。   因为宋卿诩......   都是宋卿诩......   纪行溟迈出半步,准备将宋卿诩给拽回来,被他哥微侧着脸,似乎是警告说,“海盛金融的小少爷也是你的校友,他家跟纪氏集团密不可分,你也该懂点事吧?”   言下之意,是要他去照料陶然。   陶然完全听不懂兄弟俩之间的暗语,只听见一句“照料我”,下意识就摇了摇右手,笑着抬下巴点了点宋卿诩。   他还是跟着宋卿诩比较好一点。   可惜纪泊澄根本没有这个打算,直接挽着宋卿诩快步走了。   陶然只能转身去看一脸阴鸷的纪行溟。   纪行溟像是没拿他当作一回事,视若空气般地挤出那一句。   “自己玩去。”   宋卿诩被带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阳台,沿路上纪泊澄并没有给他取食物的意思。   所以,纪泊澄根本不是为了照顾他的胃。   宋卿诩安静地跟着,直到两人站在阳台之间,一半被月光笼罩,一半被宴会厅明冉冉的烛光染着暖光。   纪泊澄才松开扣着他手臂的手,倚着冰凉的石栏转过身,从雕花的铂金烟盒中取出一支沉香细烟。   宋卿诩接触的几次,都感觉纪泊澄的身上气味干净,是那种偏冷的雪松调皂香,极少混着淡淡的木质烟草气。   看来是并不长抽烟。   宋卿诩以为他是要抽烟解烦了,哪知纪泊澄反问他一句。   “介意吗?”   宋卿诩的家族里几乎没有人抽烟,不过他本人并不介意抽烟行为,假如以后他挣了大钱,也要在手上夹着奢贵的古巴雪茄,以示尊贵。   不过现在他也懂了,为什么上次在京大校园里,看见纪泊澄跟着陶然,二人并肩而行。   说明陶然家的生意做得也不小,是那种即使在南城,也足以引起纪氏集团重视的合作对象,纪泊澄亲自出面对接,自然合情合理。   宋卿诩现在已经开始不纠结陶然爸爸得癌症的小说设定了。   他突然转变了思路。   话说陶然这个家伙的利用价值居然如此之大,要不要将陶然也列进垫脚石的行列呢?   纪泊澄夹着细烟,并没有打算点燃,而是像在掩饰着细微的举动。   对宋卿诩语重心长说,“你要离我弟远一点。” 第50章 第 50 章:我们的钱   宋卿诩率先想到的是——他准备利用纪行溟挣钱的事情败露了。   不过宋卿诩冷若冰霜久了,早已习惯用面无表情的样子应对一切状况的发生。   纪泊澄适时补充道,“行溟属于纪家的子嗣,未来是有联姻的义务的。”   言下之意,便是纪行溟的未来早已经确定好了,将来必须要娶妻生子,并且助力完成纪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张。   宋卿诩一听居然是这件事,心底的紧张不觉一松,寻思着难道大纪是在怀疑他跟纪行溟接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勾引纪行溟?   难怪纪泊澄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刻意提醒了纪行溟尚未成年的重要信息。   真是看似无心,实则都是绵里藏针的敲打。   宋卿诩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抬眼平静看向纪泊澄,接话道,“这样说来,纪大少爷应该也要肩负起传宗接代的重任吧?”   宋卿诩故意用了“传宗接代”这样的词汇做以还击,毕竟依照小说的安排,纪家的两位少爷都爱上了男人,被陶然这个不能生养的男媳妇搞到断子绝孙了。   于此,宋卿诩便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纪泊澄俨然料想了各种情况,唯独没想到宋卿诩的接话角度居然如此刁钻。   不由得摩挲了几下指尖的烟,笑意微沉道,“看来我的话伤到某人的心了,行溟未来联姻的对象,根本不会是任何女性,而是刚才见过的那位。”   “陶然。”   纪泊澄今晚肯定是来搞爆破的,每一句话的劲爆程度都堪比扔在人群里的烈性炸药,三言两语就把窗户纸戳得稀烂,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留。   宋卿诩眸色冷了冷,内心世界早已经是万马奔腾。   !!!他没有听错吧?什么情况!!纪泊澄把自己的老婆直接安排给纪行溟,做弟媳妇了?   虽然抢弟媳妇这种梗在狗血耽剧里也很吃香,不过宋卿诩这样的直男,已经彻底搞不清楚,这些弯男的脑回路和花花肠子,究竟哪一条更九转十八弯了。   宋卿诩说,“我不喜欢男人,所以大少爷以上对我的敲打,可能并不需要。”   “哦?”纪泊澄听后似乎并不意外,但也像是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心怀安稳。   言道,“假如真是这样,刚才我说得每一句话,就希望卿诩你,看在我借你衣服的份上,全部忘掉吧。”   宋卿诩毕竟是年轻的,假如再老谋深算一些,应该立刻会反思,纪泊澄为什么会这样快便鸣金收兵。   事实上,宋卿诩在老谋深算的某人面前,只是一颗尚未发芽的小嫩草。   而且,这棵小嫩草没有经历人生风浪,只想多多挣钱。   假如他能发现,纪泊澄是在离间他和纪行溟的距离,可能会对面前这位大少多几分防备。   可他此刻只想着赶紧把这桩莫名其妙的话翻篇,顺着纪泊澄的话点头应下:“既然大少这么说,那我就当今晚没听过这些话,多谢大少借我衣服,回头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手腕却忽然被纪泊澄轻轻扣住,指腹带着薄茧擦过他的手腕皮肤,宋卿诩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   就听见纪泊澄慢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送就不必了,一件衣服而已,假若不嫌弃,就当我送卿诩的见面礼。”   宋卿诩很不给面子地说,“送也不必了,这件上衣其实勉强能穿,但是裤腿太短了,我不是什么尺寸的衣服都可以勉强接受的。”   反将一军的感受简直无比痛快。   纪泊澄似乎还想在阳台待一阵子,奈何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宴会里还有其他需要应酬的地方,不得不与面前的小可爱道了别。   宋卿诩并没有穿着这套高定衣裳返回学校,而是直接脱下来,联系酒店前台送去干洗。   干洗费用他本是要出的,结果前台只要看了一眼衣服的款式,立刻告知不需要钱。   纪泊澄穿过的每一套衣服,都被记录在册。   宋卿诩换好自己原本的衣服,准备打车返回学校,临到酒店门口,被载着纪行溟的迈巴赫直接拉走。   纪行溟早已等他半天,原本是想先说自己的事,不过话一转弯,改成,“我哥哥对猫毛有严重过敏,所以对衣物处理有严苛的要求,可以说是非常有洁癖的一个人。”   “不过......”   他扶了一下鼻梁处的金丝眼镜框,“这件衣服可是大有来头,你看这件衣服左胸口绣着的蓝色极乐鸟,那是纪家定制成衣的专属暗纹,整个国内只有不超过十件,每件都对应着唯一的编号。”   “我哥那件刚好是一号。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衣服随便给别人碰,更别说让你直接穿去出席宴会了。”   说这些铺垫,可并非是在恭维纪泊澄。   而是为了这一句,“假如你现在穿着这件衣服去纪氏风投面试,可以破格录取你作为纪氏的校培生,上学期间不但可以在纪氏风投实习,毕业了也可以直接拿到校培生的留用offer。”   “你本身就是学习投资管理的,毕业后应该是想留在京市发展的吧?”   宋卿诩:“......”   谁也没跟他讲,一身破衣服居然有这么高深的门道啊!!   默默痛哭10秒钟......   纪行溟却高兴起来,嘴角的笑意突然荡漾起来,蓦得抓住了宋卿诩的手,“你把衣服还给我哥了?”   宋卿诩感觉他这套动作,完全像是在比划一个字:该!   不过是朝着纪泊澄比划。   纪行溟则认为,宋卿诩看来是没有打算高攀他哥,一心一意跟自己站一条战壕。   分外安心说,“不提我哥了,还是先说说我们的挣钱计划吧。”   “我哥刚才讲,要在这个学期结束送我去国外学习,他这个消息也确实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表示我愿意继续与你合作,并且一直合作的诚心。”   “之前说的五倍回报的投资,不需要你出一分钱,你只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开户,所有本金全部由我来出。”   说到本金,纪行溟像是故意抛出一颗定心丸,让宋卿诩觉得,自己确实在拿他当作生意伙伴,主动交底道。   “我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我哥,他冻结了我在公司的资金支配权,我能动用的闲钱,全部是前几年私下暗箱操作攒下的家底。”   宋卿诩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纪行溟继续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冷静。   “我想动用这些钱,但是不能被我哥发现,所以我让你在五家银行开户,帮助我将这些钱变成他发现不了的钱。”   纪行溟讲得并不含糊,宋卿诩轻松也能听得明白。   纪行溟说,“这次是我提前得到消息,市面上的虚拟货币近期要大幅上涨,我投入这些本金进去,不到半个月就能翻五倍,到时候本金我收回,赚的所有钱都归你,就当是我给你的安心礼。”   “只是我目前能在我哥眼皮子前动用的本金不多,所以你挣得也不会特别多。”   “但是来日方长,我们的合作永远不会停歇。”   “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你只需要帮忙走个开户过账的流程,不会牵扯进我和我哥的纠纷里。”   纪行溟也不知究竟是在担心哪一件事情,死死缠住宋卿诩的样子。   他觉得宋卿诩从开学来,冥冥中是有攀住自己的打算,而他也正巴不得被对方缠上。   无论是情感方面,或者单纯只是说钱的问题。   纪行溟都已经暗自决定,假如自己逼不得已要走,宋卿诩也必须跟他有一条坚实无比的纽带紧致地联系在一起。   果不其然。   纪行溟很快将一箱子存有十五万的现金箱子交给宋卿诩,言道:“记住,账户是你的,钱也是你自己挣得。”   宋卿诩以为只是挣个几万块的买卖,所以才没有拦住纪行溟的。   哪知一下子就多出来十五万!   有钱人挣钱的路子多,真的是太可怕了。   纪行溟道,“这些钱假如存进我的账户,很快就会被我哥的人发现。”   但是。   他这次是彻底握住了宋卿诩的手。   “这钱放进我们共同的账户里,就算将来我哥怀疑到你,这笔钱也不会被牵连收走。”   说到这件事,纪行溟的眼神又显得晦暗难明。   “我虽然出国在即,但是我将来是要回国的,未来也是需要跟我哥较量一番的。”   纪行溟刻意将事情说得严重不少。   其中一半是真,算是他从小的理想,那就是顶替他哥的位置,做纪家的当家人。   另一半是假的。   纪行溟的账户开得到处都是,完全足够干扰纪泊澄的追查。   区区十五万,都不够他在港城商业区定制一身西装。   他只不过是想叫宋卿诩信他,专门弄点小钱与对方绑定关系罢了。   只要宋卿诩收下这笔钱,就等于和他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往后即使他远在国外,宋卿诩也不会轻易叛他。   最重要的是,不被他哥这条老狐狸诱惑。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宋卿诩毕竟是单纯一些,怕他起疑害怕,情不自禁放软了语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宋卿诩的手背:“卿诩,你以后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了,我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第51章 第 51 章:想骗我媳妇,没门   宋卿诩这辈子最爱听见的话就是“我的钱”,这句话堪比“我爱你”还要动人。   而纪行溟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了,瞬间赢得了宋卿诩的一丝丝丝丝的好感。   不过,宋卿诩也并非一个愚蠢的守财奴,纪行溟给的这十五万得来太过容易,尤其纪行溟自己又亲口承认,未来是要跟自己的亲哥争一争的。   万一到时候逼急了,纪泊澄发现自己站队,跟着纪行溟一起针对他。   依照小说里,纪泊澄为了纪行溟的夺妻之恨,多少也没叫纪行溟好过的。   ......   宋卿诩钱是收下了,不过又另开了一张新卡,将纪行溟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交给自己多少钱记在小本本上,以防万一。   因着宋卿诩跟纪行溟走了,连续几天都忙着跟纪行溟在一起讨论什么,顾灼从平顶山回来之后一直在生闷气。   他自然是不敢气恼宋卿诩的冷淡无情,但却暗自怨上了纪行溟的可耻。   顾灼从小到大想得手的东西,哪一次不是顺顺利利拿到手,从未像这次这样,连人带心都被硬生生截了胡,他咽不下这口气。   暗地里托了不少人打听纪行溟的底细,越打听越是心惊,越心惊就越按捺不住要给对方找点麻烦,既想在宋卿诩面前显得自己能耐,也想把人从纪行溟身边抢回来。   他按捺着性子等着机会,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宋卿诩送东西送关怀,只等着纪行溟露出破绽,好给对方致命一击。   最终,顾灼通过多方打听,发现纪行溟家里居然最近放出话来,要送纪行溟出国留学。   也就是说,纪行溟在成年之前,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留在这间宿舍,更没有多的时间,来继续跟宋卿诩培养感情的吗?!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一下子把顾灼砸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心头又窜起抑制不住的狂喜——纪行溟反正是要走了,这不就等于把宋卿诩完完整整还给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又犯了难,要是纪行溟临走前把宋卿诩一起拐走怎么办?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顾灼家里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多处打听到宋卿诩目前并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而且!!   顾灼的亲姐间接从纪氏家族里,探听到了纪行溟之前做了一件危急到他亲哥的事情,纪泊澄似乎是找到了惩罚方式,准备等纪行溟成年之后,给他安排商业联姻,将功补过。   尤其,这个商业联姻的对象,姓甚名谁都已经泄露了出来。   居然就是天天早晨来宿舍门口,吸着牛奶瓶瓶,奶声奶气等待宋卿诩的陶然。   顾灼也很不喜欢陶然,之前早想找几个人堵着对方,稍微敲打一下这个整天缠着宋卿诩叫哥哥的傻白甜软。   如此说来,顾灼其实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同时除掉两个祸患。   顾灼也是个狠角色,说行动立刻便行动起来。   他在京市最热闹的酒吧定了位置,不但邀请了预订的三人,连带自己的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请了十几个。   想来有谁会不给顾少爷面子,全部一个不落地抵达现场。   顾灼邀请宋卿诩,原本宋卿诩忙着要学习的,上次他跟着体育学院一起出门爬山野营,已经耽误几天课程,所以顾灼提起邀约的时候,宋卿诩一点也不想跟着去。   心里还寻思着:真是一个祸害,帮不上赚钱也就罢了,居然还跟整天耽误我学习进度,要人跟着花天酒地。   假如放在古代的话,有个词语该如何形容呢?   祸国殃民男妖精?   宋卿诩瞧着他一身精壮有力的肌肉,蜜色皮肤泛着健康光泽,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爽利俊朗。   说妖精似乎又有些不合适。   宋卿诩无意识一把捏住顾灼的面颊,想着是找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对方的。   哪知给顾灼当场捏爽了,顾不得私人形象,一把将宋卿诩柔白的手摁紧在脸上,恨不得直接长在脸上算了。   最主要是宋卿诩已经有几天没正经瞧他的,现在能很好地碰他,顾灼已然心满意足。   孩子其实还是心思挺单纯的,只要老婆贴贴。   顾灼顷刻变身哼哼叫的小狼狗,哼哼哼道,“卿卿就赏个面子,一起去酒吧里玩玩,我保证十点前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回来,绝对不让你耽误太多学习时间。”   “而且我的朋友早说了想看看我的舍友,你不去我面子往哪儿搁啊,就去坐坐,喝杯不甜度数低的果酒,就坐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咱们马上走,好不好卿卿?”   温热的气息蹭着宋卿诩的指节,顾灼还故意蹭了蹭,宛若粘人的大型犬拱着主人的掌心。   宋卿诩被他蹭得指尖发麻,原本绷着的脸也松了几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抽手抽不动,只能任由他按着。   顾灼又道,“反正我除了邀请纪行溟,还准备把你那个小同乡叫上。”   “陶然?”宋卿诩完全没料想顾灼居然还能将陶然给记住了。   又一想,对了,陶然可是小说作者给他安排的亲亲老婆。   顾灼不记住陶然的话,又怎么能爱上对方,缠上对方呢?   况且,陶然居然隐藏自己的家世背景。   这也是一块妥妥的黄金垫脚石啊。   宋卿诩想,假如京市的水太深,完全不适合他的发展,退而求其次,还能跟陶然攀上关系,到陶然家的企业里上班。   算了。   宋卿诩同意后,意外叮嘱道,“纪行溟可没有成年,你和你的朋友绝对不能让他喝酒啊。”   顾灼:“??”   这句话简直太伤人了,谁不知道纪家的少爷们,上初中的时候,就混迹在各个宴会酒场了。   装什么假纯情,尽整些虚头巴脑的虚伪,想骗他老婆。   没门! 第52章 第 52 章:这算不算修罗场呢?   京市的酒吧有许多类型,例如清吧,主要是以提供舒适放松的休闲氛围为主,很少有 loud的现场演出,客人们多是三五好友低声聊天,或是独自坐在吧台品酒放空,整体节奏舒缓不嘈杂。   偏偏顾灼选的是时下最潮流嘈杂的夜店式蹦迪酒吧,这种酒吧主打热闹的派对氛围,一进门就是震得耳膜发颤的电子音,炫目的霓虹灯光在舞池里来回扫动,吧台挤满了点酒的年轻人,舞池里全是随着音乐晃动的身影,连说话都得凑到对方耳边才能听清。   宋卿诩从小都是好孩子形象,从未踏足过这类声色犬马的场所,险些蹙起眉转头离开。   陶然倒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小少爷,反而眼睛亮晶晶地跟着顾灼往里面挤,还不忘回头拽住站在门口发愣的宋卿诩,笑着凑到他耳边喊,说难得来一次,放开玩呗,又不会少块肉。   宋卿诩被他拽着手腕往里走,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砸在头顶似的。   一瞧老婆的手被傻白甜软拉住了,顾灼则不甘示弱地搂住宋卿诩的肩膀,凑着脸往上贴。   纪行溟冷漠地跟在后面瞧着一切,他倒是没有顾灼这种小心眼的样子,什么都要特别明显得争一争。   他只是不爱吃亏。   酒吧的人涌翻滚,偶尔将几个人冲散,纪行溟便借着人群的优势挤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顾灼贴在宋卿诩肩上的胳膊,慢悠悠站到了宋卿诩另一侧,用小手指勾一勾对方。   宋卿诩大直男一个,任凭两人在前后左右较量半晌,一心只思考一件事。   人好多啊,吵死了,都不去好好挣钱吗?   总算,四人找到了顾灼的那群狐朋狗友,这伙家伙可以说是京城最爱玩闹的那群二世祖,基本跟顾灼一样,学习上没什么大出息,奈何家里十分有钱,胡天胡地也没关系。   不过顾灼跟他们又有一些本质的区别,起码未来能凭着本事进国家队。   宋卿诩一看这伙子人穿得不俗,都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桌面上摆满了各种酒类果盘,到处洋溢着不用发愁生计的松弛放纵。   宋卿诩见过纪家所能接触到的人脉,都是有头有脸的社会精英,而顾灼能带来的人脉只会吃喝玩乐。   但是宋卿诩不嫌弃,这些人仗着有钱基本不怎么会动脑子,假如以后能用得上的话,也是很好利用的挣钱对象。   心底寻思着顾灼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地小用处,勉强给他从99名提升到98名好了。   顾灼一把抢过宋卿诩的占有权,揽着宋卿诩的腰肢坐到了卡座中央。   纪行溟和陶然不得不勉强坐在一起,不过陶然毕竟是小白兔似的形象,肯定是稍微让着点,让他坐在宋卿诩的另一边。   顾灼的一个朋友立刻打趣道,“灼哥,你今天请来的摆明是个小朋友嘛,我们今天可是要喝酒的,让这位小朋友喝醉可就不好意思了,不然点一杯牛奶来喝?”   余下的人也纷纷起哄。   虽然环境吵闹,陶然依旧红了脸皮,直接钻进宋卿诩的怀里,朝人撒娇说,“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其实顾灼的朋友们早都看见宋卿诩了,毕竟这位从浓雾弥漫的环境中刚一显露,立刻惊艳了众人的视线,宛若一朵不蔓不枝、亭亭玉立的清雅白荷,全然不受任何环境的约束,独自冷清高雅。   之所以二世祖们不敢多看宋卿诩一眼,是因为顾灼早已经微信通知了。   ——这是他的人,谁敢随便搭话,惹了卿卿的嫌恶,以后直接绝交。   这帮子人今天也都有任务在身,最好是一人一轮,将陶然给灌醉了。   至于纪行溟嘛。   顾灼寻思着未成年不能来硬的,想点办法叫纪行溟自己主动喝一点儿。   到时候两个人往一个屋子里一丢,他就可以跟卿卿睡另外一间屋子。   房间都已经开好了,房卡牢牢地装进顾灼的衣兜里。   只要顾灼一个眼神,他的兄弟们就轮番开始了。   其中几个不停地嘲笑着陶然的奶气,一边刺激他居然这么大了还没断奶。   陶然虽然有着天真的一面,归根结底还是个男子汉,完全禁不住挑唆,将外套脱掉丢在沙发上,朝几个男生喊道,“我喝酒之前必须要先热个身,你们来不来?”   一群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跟着钻进舞池,随着音浪扭摆四肢。   宋卿诩没想到陶然居然还是一个玩咖,跳起来也群魔乱舞活力满满。   他可不会做这些,想来,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学习了。   顾灼道,“卿卿,你不喜欢跳舞就不要去了,我陪你玩一会儿骰子。”   他刚拿出准备好的骰子。   纪行溟直接起身玉立,一把拉起毫无防备的宋卿诩,给人眨眼间带进舞池道,“没事,你跟着我,我教你。” 第53章 第 53 章:修罗场变得更大了   宋卿诩一直以为像纪行溟这种冷漠矜贵的少爷,平常不屑于混迹于迪厅这类的庸俗场所,哪知纪行溟从小接受各种精英教育。   其中有一项,便是为了训练形体仪态,专门学的国标舞,各种交谊舞步信手拈来。   尤其他也偷偷得学习了些时髦的舞蹈种类。   纪行溟在震耳的音乐里,带着宋卿诩旋过攒动的人群,腰腹的力道稳得惊人,掌心里贴着他腰的温度烫得人指尖发颤。   宋卿诩这才惊觉自己从前对这人的认知,竟片面得可笑。   纪行溟刚在宋卿诩的面前展露出格外不同的一面,顾灼也紧紧跟在身后,很快贴了上来。   顾灼自然是习惯于在迪海浪潮中展示雄性魅力的,他也没有从正面抢走宋卿诩的意思。   行吧,反正各凭本事,并不是说非要拳脚相加。   所以顾灼立于宋卿诩的身后,双手自然而然摆上宋卿诩的腰腹,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掌,宛若逆流而上的鲟鱼,伴随着节拍的鼓动,一直抚摸至宋卿诩的胸前,再到领口,灵巧的指尖微挑,解开宋卿诩白衬衫的一枚纽扣,释放出宋卿诩漂亮性感的锁骨。   而后,附在宋卿诩耳侧黏腻言道,“卿卿,放松。”   纪行溟居然自始至终瞧着,并没有阻止顾灼的大胆,而是将鼻梁间的金丝眼镜取了下来,放置在休闲服的胸兜里。   其实他的视力极其好,佩戴眼镜完全属于自我防范意识过度。   于是宋卿诩清晰地看见他那双粹亮发绿的眼睛,像藏着深林里没被惊扰过的湖,此刻正沉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寻和势在必得的张力。   宋卿诩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委实不知自己该如何摆动了,其实也怪羞耻的,他这辈子除了学习,什么美术音乐舞蹈方面,尤其没有什么天赋。   宋卿诩现在感觉自己贴别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两只异常敏捷狡猾的猛兽围困中央。   但他又因为年纪过轻,实在没有任何摆脱现状的办法。   只能跟着音乐的节拍,跟着前后两个男生的动作,轻微地扭摆腰肢。   直至第三个人突然冲出来,抱住他的腰身,似是撒娇道,“不行了,不行了,实在跳不动了,卿诩哥哥,我们去那边喝点什么缓缓吧。”   应该是得救了,居然是被陶然半道上截走了。   宋卿诩暗自庆幸,幸亏没有当众软在纪行溟,或者顾灼的怀里,跳舞带来的余热还在四肢百骸中冲撞。   这俨然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令人倍感血脉偾张,气息倒逆。   .......还是挺开心的!   陶然搂着宋卿诩回到卡座,留在座位间的几个少爷纷纷让开地方。   其实这些少爷们平常也都是玩惯的,像宋卿诩这类的清冷美人,一脸绯红如潮得返回来,肯定是紧紧地围上去,恨不能抱进腿上坐好哄着。   人间尤物最是难得,何况近在咫尺之间。   可惜顾灼很快跟着纪行溟过来了,盯得严丝合缝,尤其路过些人也很有想走过来跟宋卿诩搭讪的嫌疑,必须严防死守。   纪行溟坐下转身先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准备自己喝一口,转而又主动递给宋卿诩。   宋卿诩那边早已经被顾灼缠住了。   顾灼抚摸着宋卿诩微微带着湿意的脖颈,凑着脸一边笑问,“卿卿,今天好玩吗?出一身汗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其实指尖不停地沾了汗珠,在滑腻的肌肤间打圈,弄得宋卿诩十分痒痒,也如冰雪初融般笑了。   “你的手好脏,拿开。”   早便说过的,宋卿诩这个人不能轻易露出笑颜,只要一笑,就像把骨头都泡进温水里,连周遭跟着热的空气都软了几分。   顾灼闻言非但不挪手,反而得寸进尺蹭了蹭那发烫的后颈,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坏笑,“卿卿也是太缺乏锻炼了,不然从明天起,我早晨带着你一起运动?”   纪行溟握着半瓶矿泉水没说话,只弯着唇角往宋卿诩那边扫了一眼,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冰凉的瓶身。   陶然不禁举手赞成道,“灼哥也带我一个,我也准备要好好健身了。”   这句话简直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引得顾灼恨不能现场掐死他。   宋卿诩反而觉得陶然为什么突然变得主动了,难道说,这两人没有依照小说的轨道交往,现在要以另外一种形式运行,采用另外一种方式彼此间产生联系了?   正思索着。   顾灼的好兄弟还是极有眼色的,觉察出顾灼隐藏的杀意,提出要猜拳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的,在迪厅这种地方尤其不合适,最好是能多喝酒的。   于是一伙人开始轮流猜拳。   顾灼的运气特别好,并非其他人故意让着,而是他自身就很会玩这个,所以顾灼玩了三圈后,其他人都有喝三到五瓶啤酒。   纪行溟不能喝酒,自从开始游戏后,他便选择沉默是金,将金丝眼镜戴回脸上,重新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纪家小少爷。   陶然可就惨了,他脑子不行,运气又臭,没玩两轮就连输了四次,桌上摆着的四个空啤酒瓶就是铁证,脸早已经喝得红透,靠在沙发上直喘粗气,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要再来一局,非要赢一次回来。   宋卿诩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不服输的模样,挺好奇这孩子是怎么健健康康活到19岁的,没插手帮他,就看着一群人闹哄哄地你来我往。   酒精混着迪厅躁动的音乐漫开,连向来端着架子的纪行溟都松动了眉眼。   顾灼故意挑事道,“他都喝成这样了,一会儿估计连路都走不动,不然你替他玩一阵?”   纪行溟知道顾灼暗中的意思是,叫他帮陶然喝两杯,毕竟他是未成年,劝他喝酒是不好的。   他自己举起杯子喝,可就是另外一会子事情。   顾灼谨防着他不同意,主动举起酒杯,先哐哐哐连续帮助陶然喝了四杯,勾唇笑道,“我也帮着喝。”   宋卿诩最开始连续输了几次,也破天荒地喝了几杯,不过后来他就不会输了,而是一直赢。   因为通过认真的观察,他能根据对方手指的动作,提前预判出拳的点数,基本一猜一个准。   眼瞅着顾灼和纪行溟因为陶然有剑拔弩张的架势,不由拿起陶然的一杯酒,淡淡地抿了小半杯道,“纪行溟是未成年,喝酒很不好,我的酒量不好,勉强可以代替喝一点。”   宋卿诩也不是凭白做好人的。   陶然目前是一个极其有利用价值的人,宋卿诩帮他只喝一点点的酒,这份恩情主角受一定能记得住。   顾灼一瞧他要帮着喝酒,蓦得不开心道,“卿卿不要喝,这里这么多能喝酒的,不需要你,不然明天头疼胃疼,我还心疼。”   明晃晃的偏爱已经昭然若揭了。   正在僵持之中。   这边卡座间忽然人头攒动,慢悠悠地随着人群,又走过来几个衣着鲜亮的成熟男性。   为首的,居然是纪泊澄。   宋卿诩感觉看到纪泊澄出现的刹那,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所幸他的人设很稳,没有表现出过分夸张。   纪泊澄今晚的装扮十分清爽随性,脱掉霸总三件套换上休闲装,墨色的发丝随手一抓,完美地勾勒出优越优越的颅顶线条,下颌线干净利落,衬得原本就深邃的眉眼越发雅致,周身也褪去了平日里商场上压人的冷厉气场,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宋卿诩还没从撞见对方的诧异里回神,纪泊澄已经迈步走到了这一桌旁,目光轻飘飘扫过僵持的几人,最后落在了握着酒杯的宋卿诩身上,嗓音带着点惯有的低哑磁性,笑着开口打了招呼。   纪行溟知道他哥早年在国外读书,夜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并不像国内那些业界精英,只会打打高尔夫、参加名流聚会。   跟在纪泊澄身后的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显然最热衷于在这种热闹喧嚣的场合寻欢作乐。   纪泊澄大抵上能猜出纪行溟对面这个男生的针对性,明显都摆在微表情里了。   他只是尤其奇怪。   为什么宋卿诩牢牢地坐在这个男生的身侧,对方俨然以行为学中表达强烈占有欲的姿势圈住腰侧。   纪泊澄还以为,宋卿诩跟纪行溟在私底下,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呢。   看来不是。   宋卿诩微醺地瞧着他,一眼不错的样子有些迷蒙般的可爱,不似每次见到的清冷高洁,反而生出些许勾人的软意,尤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连握着杯子的指节都泛着浅粉,张嘴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尾音都浸了点酒气的黏糊。   纪泊澄心头莫名一动,面上却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淡笑,抬了抬下巴算是示意。   而后跟几个国外来的合作伙伴打了招呼,主动坐进了顾灼这桌卡座内。   朝顾灼颇有些意味声长道,“我弟弟不能喝酒,很没意思,不然我也来适当参与一下?”   不要说我以大欺小。 第54章 第 54 章:我给你吹口哨   在座的二代少爷们,可能有没见过纪泊澄庐山真面的,但绝无没有听过纪泊澄大名的。   纪泊澄虽然没有报出家门,在座的圈子内的二世祖们纷纷变得规矩不少,一个个正襟危坐,忽然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顾灼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危险性,寻思着纪行溟的血脉管控到位了,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像他这样的直肠子,也情不自禁地绿茶起来,朝纪泊澄言道,“早听着行溟在宿舍里夸赞,说纪大哥您在外杀伐果决,在家疼爱弟弟,是圈子里的典范,尤其在治家方面,也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今天能亲眼见到纪大哥,果然比传闻中还要气度不凡。”   一顿乱说,顾灼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朝纪泊澄举了举,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意,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恭维,“这一杯我先敬您,咱们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还希望纪大哥别跟我们这些小辈见外。”   这番话若是让任何人听了,估计都会点头认同,可惜听进纪行溟的耳朵里,差点能给人恶心死。   纪泊澄觉得眼前这个臭小子不会凭白无故地铺垫一番,肯定是先放出迷障,接下来挖着大坑等他。   算是给了面子,毕竟顾灼的身份他是了如指掌的,顾家的薄面自然要给三分。   于是两人貌合神离地碰了一杯,各自饮完。   纪泊澄喝完杯中啤酒,立刻有狗腿子给他满上,不过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凝视在宋卿诩身上,旁的完全等同于空气。   宋卿诩因稍微喝了些酒,即使后面全部赢拳,酒精已然洇进血液,华白的面色泛出淡淡的粉晕,像是雪后初开的白梅染了夕阳,衬得他原本清隽出挑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浓艳。   尤其顾灼半拥着他,给他借了几分力道,半倚半躺在身侧,对面的人一瞧尤其像是一对情侣似的。   令某些人不爽。   纪泊澄道,“行溟的年龄限制,确实不宜跟着你们这些大孩子一起热闹。”   “不过,我也不愿意冷落了弟弟,毕竟男孩子哪没有个玩心?”   “不然这样,我就不参与你们的局了,让行溟划拳,若是输了的话,酒由我这个亲哥来喝,如此一来,这个场子还是热闹的。”   顾灼没料想他果然霸总,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其实他的盘算是把在场的人分成几个组合,然后借着联姻的关系,把陶然这个拖油瓶分给纪家两兄弟。   自己只要带着宋卿诩就好。   现在看来,陶然这个傻白甜软已经喝得太多,整个人坐在沙发里都歪歪扭扭快坐不住了,纪泊澄主动把麻烦揽过去,反倒省了他不少事,也就乐得顺水推舟。   他指尖摩挲着宋卿诩小臂的衬衫布料,闻言眉梢一挑,先笑着偏头看向身侧人泛红的耳尖,才开口接话,“纪总倒是疼弟弟,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宋卿诩被他蹭得脖颈发痒,悄悄往旁边缩了缩,没成想腰后被顾灼的手掌扣住,整个人反倒贴得更紧了些,鼻尖都蹭到了顾灼的肩窝,淡淡的雪松香裹着酒气钻进鼻腔,让他原本就发飘的脑袋更晕了两分。   顾灼道,“卿卿酒量不好,他就不再参加了,不然他明早起床,一定要抱怨我没护着他。”   宋卿诩感觉他说得挺过分的,伸手往他的嘴巴间拍了一把,轻轻的、惩戒的,又用微醺淡漠的眼神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如此一来一回的动作,反倒像是情侣间的互动。   更叫某些人的眼底都泛起红光。   纪泊澄笑了没说话。   纪行溟抬起一根手指抚了下金丝眼镜框,道,“行啊,反正也得看你有没有真本事,叫我哥喝到罚酒。”   纪行溟原本是一点都没打算给他哥留面的,谁都知道,他哥有一颗强大的肝,堪称千杯不醉,从小到大从私宴到谈判桌上,没有一个人能用酒把纪泊澄灌翻的。   原本,他是真的准备让他这个亲哥喝上一壶。   现在不行了。   他现在看顾灼才是不顺眼的很,平常在宿舍里霸占着宋卿诩不谈,即使在公众场合里,也要强迫对方。   必须要狠狠还击一下。   顾灼眼瞅着计谋成了,稍微给那几个卡座内的狐朋狗友递了眼神。   这些家伙从小玩大的,哪能看不懂顾灼的暗示?   当即展开了全新一轮的游戏。   纪行溟肯定不是一般的狡诈,最开始先放水了一轮,之前他一直隔岸观火,瞧着这伙人是怎么骗傻子的。   陶然那个蠢笨至极的家伙,恐怕一点都没看出,这伙人是故意给他喝醉的。   纪泊澄连续喝了几杯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兄弟两人虽说年龄差了近十岁,完全不影响彼此间的天然默契。   纪泊澄只是用浓绿色的眸子朝他稍微眯了眯。   纪行溟就开始反败为胜,赢了起来。   而且,他并不是单纯的只是赢,间或给那些输的人一丝丝的甜头,叫他们看到希望的曙光,才能把游戏坚持得最久。   宋卿诩认真得看着这桌子间的游戏逐渐热闹起来,简直比迪厅中的热辣声浪还要刺激,不禁挪了挪身体,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玄机。   顾灼却不叫他起身,尤其是离开自己的身边,这时的顾灼也已经喝了二十几杯了,纵使再能喝酒的身体,也扛不住连翻的轰炸。   纪泊澄的十几杯酒,顶多刚刚润了喉而已,甚至解开领口的两枚纽扣,露出线条诱人的锁骨,皮肤泛着酒后浅浅的薄红,和身上冷白的肤色衬得格外惹眼。   他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会喝酒,或者偏头看着纪行溟耍诈,修长匀称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空酒杯,偶尔抬眼和宋卿诩对上视线,也只是弯弯唇,那点笑意全落在墨绿色的眼尾,连酒味都跟着染了几分散漫的性感张力。   顾灼的手一直以霸占似地姿势搂着宋卿诩的后腰,不断把人按回自己身侧,凑到他耳边低声吐槽,那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烫得宋卿诩耳朵微微发红,只听见顾灼含着酒气的声音闷声笑:“卿卿不要扭来扭去的,我快不行了。”   酒壮怂人胆,何况顾灼不是个怂人。   宋卿诩不满道,“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我需要解手。”   言下之意,是叫某人不要再抱住自己了。   顾灼喝得有点忘乎所以,他看了眼纪泊澄,感觉对方根本没有一点醉态,实在可恨。   纪家的兄弟居然都很可恨。   顾灼将一个喝得快要不省人事的兄弟拉过来,指着道,“你先顶上,我陪卿卿出去一下。”   完全不顾任何投递来的眼神,只将宋卿诩拉着就走。   宋卿诩坐着时还不觉得,站起来被拉着时,简直是头重脚轻,感觉那些酒液似乎变作蒸汽漂浮在大脑里,控制他的理智。   宋卿诩跌跌撞撞跟着顾灼走出人烟混乱的迪厅,沿路看见不少情侣们隐藏在昏暗的走廊里,抱着或者啃着,反正灯光把暧昧的影子揉得发皱。   连空气中的暧昧味道也浓重不少,令人窒息。   宋卿诩被晃得眼晕,挣了两下没挣开顾灼圈在腰上的手,反而被人带得往怀里撞了撞,鼻尖蹭过顾灼温热的颈侧,混着汗液和酒气的味道一下子钻进鼻腔,让他本来发涨的脑子更晕了些。   顾灼低头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还在他后腰的软肉上蹭了蹭,嗓音哑得发沉,笑说怎么出来了还往我怀里钻,嗯?   宋卿诩咬着唇偏开头,抬眼瞪他的时候,眼尾还带着醉意裹挟出来的红,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勾着人往他身上撞,话也说得磕磕绊绊:“放手,我要去洗手间。”   顾灼没放,反而扣着他的腰往洗手间带,指节蹭过他牛仔裤腰的时候,惹得宋卿诩打了个颤。   到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顾灼反手扣上门,把人圈在门板和自己中间,低着头往他颈窝蹭,呼吸烫得吓人:“卿卿,我帮你。”   宋卿诩刚想说,你能帮个屁!   顾灼已经轻车熟路地叼住他的嘴唇,像是早已经馋疯了似的,辗转着厮磨。   宋卿诩的背撞在冷硬的门板上,鼻尖又钻进那股混着酒气的荷尔蒙味道,浑身的力气跟着那辗转的吻一下子散了个干净,指尖攥着顾灼的衬衫下摆,绷了半天才泄出一声细碎的气音,咬着牙想偏头躲,却被顾灼掐着下巴扣回来,舌尖撬开牙关缠上来,连呼吸都被掠夺得分毫不剩。   宋卿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攥着对方的衣服往他身上倒,腰被顾灼牢牢托着。   听见那人咬着他的下唇哑声喊他卿卿,一声比一声烫,烫得他心尖不停发颤。   宋卿诩不由气道,“顾灼,你不要太过分!”   想来,他已经被顾灼无缘无故地吻了三次,这次,他学会了反抗,不停用唇舌往出送。   顾灼也修炼出了真技巧,无论宋卿诩怎么,他都能圆满地吮回去。   顾灼甚至帮助宋卿诩松了松裤口,拿着对准马桶的方向,哄道,“卿卿,我给你吹口哨。” 第55章 第 55 章:第二次睡在身边   口哨声一直在耳侧徘徊半晌,逐渐转移了宋卿诩的全部注意力,使他在极致的紧张中,强迫自己得到了放松。   宋卿诩默默地背诵起高中时记忆的文章内容,“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字一句念到这儿,他紧绷的后脊慢慢松弛下来,指尖不再因为攥得太用力泛着青白,原本乱跳的心脏也顺着平稳的语调,渐渐落到了实处。   那阵扰人的口哨声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周围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声,混着顾灼散发的浓烈酒气,像是融入头顶的白灼灯光,又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   顾灼极尽温柔地笑了一下,朝着他泛红的耳背吻了一下,喃呢低语道,“卿卿,好乖。”   宋卿诩的手肘半恨不狠得捣在对方的胸口,多少抱着些被打乱了理智的羞恼,嘴上却没真说出什么重话,只咬着唇低骂了一声“醉鬼”。   酒气混着顾灼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扑过来,裹得他整个人都发烫,连耳尖的红都漫到了下颌线。   顾灼被撞得闷笑一声,干脆整张脸埋进他颈窝,手臂松松圈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重复着那两个字蹭来蹭去,还带着酒后的含糊鼻音。   宋卿诩推了两下没推开,轻斥说,“这里好臭,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顾灼埋在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鼻尖蹭过他发烫的皮肤,带着点湿漉漉的酒意,含糊得快听不清字眼:“不出去,就待着,抱卿卿。”   宋卿诩被他蹭得后颈都泛起了酥麻,指尖都软了几分,咬着牙再骂两句,“那你自己待着吧,我要出去了。”   言罢,甩开身后的负累,快速打开卫生间的门,说实在的,他现在超级想去洗个澡。   尤其把某些地方好好洗一下。   顾灼下意识将他拉了回来,言道,“不要急嘛,让我先洗个手。”   抓着宋卿诩走到洗手池前,认真得清洗自己的右手手掌,嘴上骚得没边儿了。   “真想一辈子都不洗手。”   宋卿诩被他来来回回地拉扯了几下,已然酒精上涌,脸颊热得能烫熟鸡蛋,他偏开头不去看顾灼镜子里亮晶晶的眼神,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咬牙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声骂道:“发什么疯,洗完赶紧出去。”   顾灼关了水,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带着水汽的手掌贴在宋卿诩后腰,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低哑带着笑:“刚刚摸过你的手,当然要好好记着味道。”   宋卿诩的耳朵已经不能再多听一句了,心道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得了便宜就不要使劲卖乖了。   他可是钢铁大直男啊!   顾灼抱着摇摇晃晃的宋卿诩,两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正面居然迎见了纪泊澄。   这个发现着实令两人感到疑惑,毕竟主动过来寻他们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甚至是纪行溟,也绝对不可能是纪泊澄。   迪厅长廊的灯全部安装得昏暗又迷蒙,明明灭灭的彩光笼罩在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显出一派说不出的矜贵优雅,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细烟,靠在墙侧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目光扫过顾灼扣着宋卿诩手腕的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开口声线压得很低,混着迪厅震耳的音乐飘过来。   “行溟和陶然他们已经走了,我过来看看你们。”   宋卿诩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下意识就挣开了顾灼的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想着这伙不讲义气的家伙,怎么可以将他单独撂给顾灼?   那他今天晚上还不得被顾灼再......   大概是有些着急,往前走时脚底微微踉跄,顾灼打算搂住他避免摔伤的时候,纪泊澄正面迎了几步,将宋卿诩稳妥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宋卿诩:“......”   顾灼也是喝高了,脑子一阵清醒一阵晕眩的,不过再看见宋卿诩被其他男人抱着的瞬间,还是颇为激动地扑了过去,吼道,“你想干什么?!快松手!”   纪泊澄半揽着宋卿诩站稳,指尖还轻搭在他腰侧,垂眼扫过宋卿诩,抬眼看向扑过来的顾灼,声音冷淡淡的,半分没被他的吼声吓到:“你醉得站都站不稳,松手让他摔下去?”说着往旁边带了带宋卿诩,错开顾灼挥过来的手。   顾灼扑了个空,扶住墙才没栽倒,眼睛却还是死死黏在纪泊澄放在宋卿诩腰上的那只手上,酒气混着火气往头顶冲:“他是我的人,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话音刚落,后颈就被手掌狠狠地劈了一下,整个人晕眩了过去。   动手的人正是纪泊澄的私人保镖,这些人在娱乐场所里一般都会隐藏起来,避免引人注目,刚才顾灼闹起来的时候才悄悄靠了过来,得了纪泊澄的示意就直接动手,动作干脆得没有一点停顿。   宋卿诩被这突发的一下惊得一僵,偏头看向倒在墙边不省人事的顾灼,下意识皱了眉:“你叫人打他?”   纪泊澄掌心还抵在宋卿诩后腰,感受着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脊背,指尖轻轻蹭了蹭那片布料,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打晕而已,免得他在这里撒酒疯闹得大家都不自在。”   他微微低头,气息擦着宋卿诩的耳廓扫过去,“放心吧,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好孩子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宋卿诩万没想到居然已经三点了,他明天早晨怎么可能顺利爬起来,按时按点进班上课?   都是该死的顾灼!这个碍事精!   纪泊澄拦住他,转身慢慢往迪厅外面走,一边成熟地安抚道,“先回吧。”   宋卿诩稍微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敲晕顾灼的保镖将顾灼轻轻松松地搀扶起来,紧跟在后面。   不知为何算是放下了心。   纪泊澄则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除了是我弟弟的好朋友,跟顾家的小少爷也关系匪浅。”   说着,将指尖原本夹着的细烟狠狠在掌心捏扁,又随手扔进了路边垃圾桶,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浅白,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目光沉沉落在宋卿诩发顶。   宋卿诩被他看得浑身发僵,挠了挠后颈干巴巴解释:“就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没什么特殊关系,今天本来也是他请客,我也不知道跟着来会喝成这副样子。”   话刚说完,手腕就被纪泊澄攥住,对方指尖温度偏高,带着淡得发苦的烟草味,力道不重却挣不开,只听见纪泊澄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凉意:“哦?宿舍舍友?那他刚才对你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干脆推开?”   这句话无疑点燃了宋卿诩刚才在卫生间里的不好记忆,干脆装傻道,“我的头好晕,感觉要吐了。”   纪泊澄把他带到自己的车前,司机已经站在车门前,给两人开了车门。   喝了酒,再加上从未凌晨三点钟还没睡觉,浓重的困意已经层层袭来,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裕余想顾灼或者替他的事情。   宋卿诩一蹬上舒适的真皮沙发,人已经不受控制地闭眼睡了起来。   这举动不禁叫纪泊澄感到好笑,与司机道,“在京大附近开一间房,找个最好的酒店。”   他倒是看得出,宋卿诩不像是装醉,而是真醉。   一般喝几杯会真醉的孩子,多半是个好孩子。   纪泊澄叫他舒服地趴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抚弄着宋卿诩的头发、耳垂,而后是脖颈。   暗绿色的眼眸沉沉道,“你倒真是没有拿我当坏人,每次都睡得挺香嘛。” 第56章 第 56 章:很好,非常好   顾灼选的地方不算太远,凌晨的车流量也不高,车程不到半小时,已然行驶到了预定好的酒店。   纪泊澄常年做生意,有时候在外多住酒店,所以一些常去的地方专门留着豪华套房,方便财神爷大驾光临。   无论是凌晨几点钟,酒店经理与几名服务员已经站在地下停车场,等着迎接贵宾的到来。   结果车辆驶入后,司机摇下车窗,低声跟酒店经理交待说,今天纪先生不需要跟着。   一般无论几点钟,只要纪泊澄过来,酒店这边都要安排得妥妥帖帖,从前台到楼层主管都得绷紧了弦不敢有半分差池,今天这吩咐倒是头一回见。   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问,只连忙点头应下,又赶紧打发身后的服务员,几人快步离开,多一秒钟也不敢停留。   通常这种情况,就是暗示避免人多口杂的意思。   车门很快打开,纪泊澄先落下一只脚支撑地面,用手轻轻拍抚宋卿诩的面颊,问道,“能醒来自己走吗?”   宋卿诩除了考数学的前一天晚上会睡不好,其余时间完全属于倒头就能沾床睡的类型。   此刻靠在车座上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搭在眼下,脸颊泛着点酒后的浅粉,听见耳边的声音也只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掌心,没睁开眼。   纪泊澄看着他这副乖顺模样,完全不像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眼神软了几分,没再叫醒他,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卿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搭在了他的颈侧,呼吸温热地扫过领口。   纪泊澄脚步顿了顿,调整了个更稳的姿势,抱着人往电梯口走,一路没碰见一个多余的人,安安稳稳进了留了许久的顶层套房。   他把人轻放在铺了绒垫的大床上,刚想抽出身去给他拿杯水,手腕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攥住了。   宋卿诩大概是做梦了,迷迷糊糊道,“关灯。”   纪泊澄哑笑一声,将屋内的所有灯都关闭,只留下一盏床头灯照明。   暖黄色暖黄色的灯光裹着半梦半醒的人,在软被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宋卿诩眼睫颤了颤,依旧没醒,下巴往枕头里埋了埋,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热气混着淡淡的酒气蹭过纪泊澄的手背,软得发痒。   纪泊澄停住动作,顺着他的力道在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腕间细腻的皮肤,直到呼吸慢慢放轻,床上的人彻底重新陷入深眠,也没舍得抽开手。   纪泊澄道,“原本是想给你洗个澡的,不过你这样抓着我,我可给你洗不了。”   但是,纪泊澄也没有跟浑身酒气的醉猫一起睡的习惯。   于是附身在宋卿诩的手腕间吻了吻,言道,“若是想这样,那一直拉着我也挺好的。”   宋卿诩完全没有醒来的痕迹,只是很痒似的,松开了手指。   纪泊澄不得不再夸他一句,“GOODBOY。”   说实在的,纪泊澄这辈子可没有像今天这样,把喝醉的人领回来,更没有主动替人收拾的习惯。   若说宋卿诩有什么特殊的,其实也没有那么特别,只是年龄不大的一个小孩儿,尤其还长得特别漂亮罢了。   纪泊澄先自己快速洗了澡,换了一件真丝睡衣,然后端着一盆热水,拿着干净毛巾返回。   宋卿诩居然在他忙碌的这十几分钟内,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睡姿,无声无息地像一尊雕塑。   还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玉雕。   纪泊澄淡淡一笑,走上前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先替宋卿诩慢慢地解开衬衫纽扣。   话说纪泊澄这辈子只穿过自己的衣服,能动手替他人宽衣解带,恐怕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若说他看起来像是经验不错,但实际上还没交过什么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一个镶钻的高级光棍。   恐怕要把别人的下巴惊掉了。   纪泊澄慢慢地解开六颗纽扣,宛若在钢琴上缓慢且精准地按压过每一个琴键,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宋卿诩温热的锁骨,平滑无肉的腹肌,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颤意,连带着他自己的指尖都莫名发烫。   他顿了两秒才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动静,伸手将敞开的衬衫轻轻从对方手臂褪下来,露出对方冷白色肌肤。   话说宋卿诩上次在他家的别墅中游泳,纪泊澄只是远远得看了一阵,早已经发现这个孩子长得很白,骨肉均亭,并非一味的清瘦,该有肉的地方自然是饱满极了。   尤其,是心口的那两个。   纪泊澄记忆犹新的,当时宋卿诩从水里出来,自己还以为是看错了的,总感觉是脑补出的幻觉,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岁数里,还能拥有如此新鲜的颜色。   所以,纪泊澄带着一直未解的探究,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确实,很鲜。   纪泊澄将毛巾投入热水,拧到半干的时候指节都因为用力泛出浅白,他俯下身,带着温度的毛巾一点点擦过宋卿诩的肩背,擦到肩窝的时候,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轻轻颤了一下,睫羽像受惊的蝶似的抖了抖,却没醒,只是模糊地哼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尽数扫在纪泊澄的手腕上,惹得他的动作又放轻了半分。   浴巾擦过细腻冷白的皮肤,尤其胸前擦得最多,沾了浅淡的薄红,纪泊澄的目光不停地落下去,落在那处心口,比记忆里还要分明,像浸在雪地里的初开的花,白里透粉,干净得晃眼,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握着毛巾的手又紧了紧。   令他想到了某种水果的名字。   打住!   纪泊澄也不愿再打断宋卿诩的睡觉,直接将对方的裤子退个干净,还有袜子。   很好。   更像是一块莹白如玉的雕塑了,浑身不要说毛发,甚至连一颗小黑痣也没有,宛如一张纯白无瑕的画纸,无论谁留下了什么痕迹,都是绝世无双的存在。   纪泊澄用热毛巾又帮他擦干净了双腿,忽然觉得宋卿诩真是一个妙人,只要稍微擦拭一下,连浑身沾得酒气也彻底消散殆尽了,完全干干净净的一个漂亮人儿,安安静静蜷在自己怀里,呼吸软得像棉花,连平日里总带着锋锐的眉眼都揉成了温顺的弧度,全没了平日里对着旁人时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纪泊澄还故意凑着身体闻了闻,确实没有什么气味,当然也不会夸张的有什么奶味,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干净的皂角香,应该是他惯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漫开,混着少年人身上独有的浅淡体温,漫进纪泊澄的鼻尖,勾得他的眼帘内波涛汹涌。   真是一个好孩子。   纪泊澄盯着宋卿诩阖着的眼睫,那纤长的影子轻轻落在眼睑上,随着浅浅的呼吸一颤一颤,像小羽毛一下一下扫在他的心口,痒得发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半分,就怕惊碎了怀里这片难得的温顺。   于是,纪泊澄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将宋卿诩的内裤慢慢地退下来,到了膝盖的位置便停住了。   他并不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今天顾灼跟宋卿诩在厕所了待了很久。   这个时间的久度,叫他略微有些不爽。   所以纪泊澄分开了宋卿诩的膝盖,认真得端详着他最想要验证的一个地方。   很好,很小很粉,是闭合的,没有任何使用过的样子。   这就很好。 第57章 第 57 章:垫脚石100号   纪泊澄莫名其妙地感到餍足,原本他对宋卿诩的脸是有一点感兴趣的,而且对方与他弟弟交好,这便叫人更生出一丝必须要认识一下的情绪。   ......   纪泊澄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居然会带着半陌生的孩子来酒店,还对人家......   纪泊澄好歹也活了二十几岁,国外漂亮野性的孩子更是见了不少,可从来没有哪个人像宋卿诩这样,看着清清爽爽一身干净的高冷气质,眼底偏藏着点勾人的韧劲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着,偏生嘴角还压着点漫不经心,连耳尖泛红都透着不自知的迷人,叫他见了就挪不开眼,心里那点本来只是好奇的痒,蹭地一下就漫开成了烧遍四肢的火。   “床头梦有金茎露,庭后春生玉树花。”   明代胡应麟的这句诗无端叫纪泊澄觉得,说的就是眼前这样干净亮眼的年轻人了。   于是,纪泊澄改为将宋卿诩搂进怀里的姿势。   此刻身边人呼吸轻浅地靠在他怀里,发梢蹭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温水散却的凉意,还有淡淡的柑橘香,他垂眼能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投在眼睑下的浅影,连后颈细腻的肤色都透着让人忍不住碰一碰的吸引力。   荒唐吗,确实是荒唐,他们之间认识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连一小时都不到,对方还是比自己小八九岁、弟弟的朋友,他本来该保持原有的分寸,送到门口就转身离开。   如今,只要是抱着宋卿诩的身体,他心里那点蛰伏多年的欲望居然随便翻了上来。   现在指尖还留着方才碰上去的细腻触感,纪泊澄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听见宋卿诩轻轻嘤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心底那点莫名的荒唐感慢慢沉下去,浮上来的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一夜好梦。   宋卿诩的生物钟最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早晨六点钟准时清醒,有时候还会五点钟醒来,只是昨夜喝了酒,今早口渴了,伸手想找水。   却发现床头摆放着一瓶拧开瓶盖子的Fillico。   宋卿诩仰头饮尽。   Fillico的瓶身还缀着颗小巧精致的水晶装饰,清透的玻璃瓶在清晨柔和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看得出来摆放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床沿,就怕不小心碰倒洒到床上。   宋卿诩蓦得坐直了身躯,将矿泉水瓶子拿起来又看一遍,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完全是坐在陌生的床上,而且四周的环境极尽奢华,一点也不像是普通地方。   宋卿诩自然不会认为此刻正身处睡梦之中,下意识看了眼自己。   还好,穿着真丝浴衣呢,只是腰间的系带完全没系好,衣领松松垮垮滑到了腰侧,小臂微微勾着袖管,光洁的胸脯整个露在外面。   一点也瞧不出矜持高冷,完全是一派夜总会少爷做派。   宋卿诩连忙起身将自己收拾停当,用浴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反而没考虑自己为什么睡在陌生的床上。   直男从不担心自己在哪里醒来。   顺理成章做了简单洗漱,宋卿诩根本没找到自己的衣服,所以走出卧房,进入房间的餐厅部分。   纪泊澄已经一身昂贵的西装加持,端着骨瓷咖啡杯慢饮,桌面摆放一台崭新笔电,浅棕色的咖啡渍在杯口留下浅淡的印子,他抬眼扫过收拾得齐整的宋卿诩,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声线还是惯常的儒雅有礼:“醒了?桌上有三明治和松饼,都是热的。”   宋卿诩突然有些紧张,回想刚才睡的那张床上摆着两组枕头,不禁产生一丝疑惑。   强壮镇定走到餐桌边拉椅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餐点,指尖无意识扣了扣木纹桌面,开口时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纪总,我的衣服呢?”   纪泊澄放下咖啡杯,从手边的丝绒礼盒里抽出一条全新的定制衬衫休闲裤递过来,尺码刚好贴合宋卿诩的身形:“昨天你喝醉了不肯洗澡,我让人拿去干洗了,先穿这个将就。”   都是高档品牌,而且全是宋卿诩喜欢的纯白色。   宋卿诩立刻坐立难安了,虽然顾灼没事干总爱往他身上蹭。   可是,宋卿诩是货真价实的直男。   不要说男人与男人究竟该如何零距离交流,就是男女混合,他也从未花费时间研究过究竟。   可以说,除了装高冷逼最拿手之外,宋卿诩别的本事一概稀松。   尤其对方还是京市鼎鼎有名的风投大佬。   若是得罪了纪泊澄,可能他这辈子也不要想在投资领域混下去了。   他在心里演练三遍,手指捏着衬衫的衣角捏出几道褶皱,喉咙动了动才冷声:“我穿自己的就好,等干洗好送过来,我就立刻换回去。”   纪泊澄的视线终于从笔电屏幕间移开,佩戴金丝眼镜来遮掩冷酷的眼眸,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似的,轻飘飘扫过宋卿诩浴衣腰带。   现在裹得倒是挺紧的,应该完全忘了,自己昨晚睡觉睡得连浴袍都脱到腰侧了。   慢悠悠勾了下唇角,声线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觉得自己或许被我占了便宜,变谨慎了?”   他合上笔电往前倾了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桌沿,看宋卿诩一脸平常,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又补了句,“昨夜你在我车上睡着了,我进不去学校大门,只好先登记了酒店。”   “没错,我们昨晚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些事没必要隐瞒。   纪泊澄循循道,“但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并没有其他令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宋卿诩流淌的眸光一凝滞。   他才不怕呢好吧?   就像顾灼那么黏人的,宋卿诩都没带怕过的,更不要说害怕纪泊澄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们最终都是有老婆的人,看不上我这块直肉。   宋卿诩端着身姿,拿起一块三明治吃了起来,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毫不在意,缓慢言道,“喝酒给您添麻烦确实不好,我一会儿按照市价算给您。”   千万不要说您。   纪泊澄笑道,“怎么突然把我叫得这么老?”   宋卿诩解释得很清楚,“您是纪行溟的哥哥。”   纪泊澄接着笑了,“哥哥也不是长辈,而且哥哥也可以很年轻吧?”   宋卿诩微微跟着笑了一些,心说这个人怎么越熟悉,越觉得不像是小说里描述的那个资本吸血鬼了。   “可能.......”宋卿诩换了一种说法,“因为昨晚被你照顾了,像是受到了长辈的照料一样。”   纪泊澄闻言眉梢微扬,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出声道:“请不要故意这样说,而且也不要跟我故意把距离拉的太远。”   长辈吗?   纪泊澄忽然被点醒了灵感,做长辈也不是不可以。   宋卿诩的话也只是点到即止,再说多了,唯恐风投大佬翻脸无情。   心道既然不叫说了,那我就安静地吃吧。   小口将手中的三明治慢慢吃干净,可能宿醉的原因,嘴里还是留着淡淡的酒苦味,他放下餐巾,端起桌上果汁开喝了两口,压下那股不适感。   抬眼时刚好撞进纪泊澄带着笑意的目光里,正思索这个老男人怎么笑得没完没了?   纪泊澄蓦得拿起自己手前的干净手巾,折叠成软硬适中的尖角,伸在宋卿诩的面前,替他温柔地擦去了嘴角。   宋卿诩想遮挡的刹那,对方已然收手回去。   宋卿诩差点没绷住自己的人设,耳尖唰地泛起浅粉,他攥了攥搁在桌下的指尖,抬眼瞪了纪泊澄一下,语气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绵冷:“纪总这是干什么,我自己来就可以。”   纪泊澄慢悠悠把擦过嘴角的手巾搁回骨碟,指尖抵着唇角弯了弯眼,重复了一遍方才没说出口的话:“怎么突然又把我叫得那么疏远?”   宋卿诩算是服了,连早餐也不吃了,只是冷然地坐着问道,“纪先生,我自认为跟你还是处在不熟的阶段,昨晚得到你的照顾,确实感谢非常。”   “但我只是一个尚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为人处世还没有经过历练,察言观色可能也不在火候。”   “有什么话请你直说,我也好认真想想,该如何令你得到最满意的回复。”   宋卿诩冷冷淡淡的态度,却搭配着一板一眼的措辞,叠加在一起反倒愈发撞得纪泊澄心头发痒。   他指尖沿着骨碟边缘慢悠悠转了半圈,碧色沉沉的眸子里盛着掩不住的笑意,主动站起身倾身凑到宋卿诩身侧,慢悠悠道,“我的意思,其实也没那么难理解。”   纪泊澄说,“你昨晚喝醉后,确实让我照顾了一下,但我发现,照顾你似乎挺有些意思的。”   “什么意思?”宋卿诩刚要动弹,被纪泊澄伸出手牢牢摁在座椅间。   纪泊澄感觉火候烧得差不多了,索性直言不讳道,“我想做你的sugar daddy。”   宋卿诩掌握的单词里,并未学习过这个单词的意思,不过拆开来他还是懂得的。   纪泊澄想做他的糖爸爸。   操了。   爸爸还有糖的盐的!   宋卿诩现在不得不佩服,难怪纪泊澄偏要走到自己身边,再讲这句要当爸爸的话。   估计是提防着自己拿手里的水杯泼他!   宋卿诩狠狠忍了忍,忍住了,但是使劲耸动了肩膀,将肩头落着的手掌抖开。   不卑不亢道,“我已经有爸爸了。”   纪泊澄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低笑出声,指节抵着唇弯了弯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谁说要当你那个爸爸了,小笨蛋。”   他往宋卿诩身侧又靠了半寸,宋卿诩已经闪身绕开,穿着浴衣,手里不忘提着装有衣服的袋子,直接往房间门外走去。   纪泊澄居然挺想走上前道歉,叫漂亮的男大学生不要生气,换衣服要在房间里换,跑到外面去岂不是让其他人大饱眼福?   不过,纪泊澄并没有出声,更没有动作,而是直接欣赏起宋卿诩一步一步走出去,大声关住门的流畅身姿。   挺带劲儿的,看来是并不好驯服。   但其实。   以上理由都不是。   纪泊澄只觉得宋卿诩果然是一个挺纯洁的孩子,否则不可能气成这样。   脸都憋得泛出粉,像颗带着薄霜的水蜜桃,偏要硬撑着摆出冷淡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不自知的勾人劲儿,让他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翻来覆去挠得发痒,只想再逗得更狠一点,看看这颗桃子什么时候能炸开甜汁儿。   宋卿诩走出房间,随便找了个卫生间换了衣服,将脱下来的浴衣丢进垃圾桶。   幸亏他睡醒时习惯性拿了手机,否则现在还得搭上一个手机。   宋卿诩没有将关机的手机打开,而是对照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眼纪泊澄送的衣裤。   别说,有钱人的眼光确实不错,这身衣服不但属于低调奢华,更是贴合身形,肩线和裤脚都剪裁得刚刚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完全不像临时找来随便凑数的衣服。   行吧,算是从抠门资本家手里白得了一身衣服。   宋卿诩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扯了扯衣摆,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边走边思考了一个问题。   纪泊澄为什么想做他的爸爸?是为了给他卖更多的好衣服,像照料儿子一样待他吗?   于是宋卿诩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是无数条短信、电话、微信信息。   分别来自哪些男人,完全不需要赘述了。   宋卿诩将纪泊澄说的那两个单词输入进手机里,结果词条显示的注释差点没叫他原地升天。   这两个单词,指的是一种基于经济交换的情感关系。通常是年轻一方愿意提供陪伴、X服务等方面的服务,而男人则会为他提供金钱、礼物、旅游等方面的资助。   “呸。”   宋卿诩立刻忍不住了,倒不是说憎恨纪泊澄的变态想法。   送金钱、礼物什么的,宋卿诩都没怎么介意。   就是这个X服务,完全是在直男的雷点上蹦迪。   尤其,他从来只会利用别人,别人万万是不要想利用他一点的!   宋卿诩立刻将手机微信打开,将纪泊澄的昵称改为【垫脚石100号】   比顾灼还要没用两名。 第58章 第 58 章:突如其来的爱意   宋卿诩在外吃了早点,也没返回宿舍,因为他预感回到宿舍取书与学习用具的话,一定会遭遇某些不测。   于是直接去了班级。   在走廊里稍微等了一阵,遇见哈欠连连的陶然前来上课。   其实两人同属于财经学院同年级,只是不同班级而已,但是很多课都是重叠在一起的,只是宋卿诩忙着学习,早明说了上课期间绝对不要打扰自己。   陶然倒是挺听话的,只要宋卿诩一开始认真学习,自己便会去阶梯教室的其他角落玩自己去。   今天的陶然显然还未从宿醉中醒来,走路都打晃,看见宋卿诩的时候还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双漂亮的小鹿眼也变得极不精神。   宋卿诩皱着眉问他昨天究竟怎么走的,陶然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瘫在走廊墙边,含糊地说不知道是谁送他回来宿舍的。   反正等他醒来,人已经返回到京大宿舍里了。   说起宿舍,宋卿诩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又甜又傻的东西家里居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偏偏挤在八人间里遭罪。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询问原因就是了。   宋卿诩问了陶然一嘴,陶然立刻抱住他的手臂,道,“我就知道,全世界里只有卿诩哥哥最关心我了。”   宋卿诩想:只要你争气一点,也可以同时有十几个老攻一起关心你。   陶然一张精致小脸扬起来问,“那你昨晚又是怎么回去的呢?”   依稀记得是体育学院那个顾某人半道儿将人拉走了。   陶然当时想就算是一滩醉泥,也要把宋卿诩给等回来不可!   结果来了一群保镖,不但将纪行溟给请了回去,还一把将他扛上肩头,所有等着宋卿诩的人都没有机会。   宋卿诩呃嗯呃嗯了两句,蓦得问他,“今天的课我没带书,一会儿我们坐在一起。”   最主要是用一下陶然的书。   陶然立刻眉飞色舞,缠着宋卿诩的手臂,两人一同走进了阶梯教室。   宋卿诩自然是要坐在前排的,陶然原本还打算稍微睡一会,醒醒神,现在可好,他连续上课快两个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教授的模样。   宋卿诩又拿了他的笔记本,一瞧这家伙完全没有认真做笔记的习惯,于是重新打开新的一面,一字一划将整节课的知识点都记了下来。   陶然捧着下巴侧头盯着宋卿诩的侧脸看,阳光顺着阶梯教室的玻璃窗落进来,给对方清丽俊俏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轻得像挠在心上,陶然看着看着就晃了神,连教授点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还是宋卿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把写着答案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挪了挪,陶然才慌慌张张站起来,磕磕巴巴把答案念完,坐下的时候耳尖还红得发烫,偷偷凑到宋卿诩耳边小声说谢谢。   奶呼呼的气息扫过耳骨,宋卿诩握笔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别碍事。   陶然也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靠着宋卿诩学习,对方除了诱人观瞻的极品五官之外,连握笔的手都好看得要命。   每天像个小学鸡似地约着宋卿诩上学,原本以为宋卿诩的好看已经一天一遍了,谁想到连宋卿诩身上的气味都十分好闻。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完全无缺的男孩子呢?   陶然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不小心地睡着了觉。   梦里的他似乎没干别的,只是忙着跟宋卿诩接吻。   梦里的宋卿诩好凶好凶,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躲,带着薄茧的指节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和醒着的时候一样,皱着眉说他不乖,可唇齿间的力道又软得一塌糊涂。   陶然晕晕乎乎地睁着眼,能看见阳光落在宋卿诩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来一小片晃悠的阴影,连呼吸交缠的温度都真实得不像话,他偷偷攥着宋卿诩的衣角,心跳响得快要冲破胸腔。   下课铃猛地撞进耳朵里,陶然一下子弹起来,额角磕到桌沿,疼得他嘶了一声,摸着头坐直的时候,脸颊烫得能烧熟鸡蛋。   宋卿诩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住,侧过头扫他泛红的脸,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惯常的冷淡:“做什么噩梦了,脸红成这样?”   陶然攥着衣角不敢看他,脑子里全是梦里湿漉漉的触感,半天憋出一句“没、没有”,收拾东西的时候连课本都拿反了。   宋卿诩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完全属于N脸嫌弃,言道,“我这笔记可不是白给你的,你记得回去扫描一下,然后发扫描件给我。”   哦,对了。   宋卿诩突然想起来,陶然家在南城的经济地位不容小觑,还是不要太得罪了。   于是收敛了一半的嫌弃,换成温和的语气,从口袋里掏出几颗从早餐店收银台前拿到的薄荷糖,言道,“稍微吃两颗压压嘴里的酒气,不要叫旁人觉得你是个坏男孩。”   陶然立刻用双手握成小拳拳,轻轻敲打宋卿诩的手臂,十分害羞得红了脸说,“你怎么能胡说呢,我早晨起床刷了两遍牙呢!”   其实,不是介意宋卿诩胡说,而是在意宋卿诩说自己嘴里有酒味。   这不禁叫他重新回想起梦里跟对方热吻的画面。   宋卿诩一瞧便是那种,连舌尖都是冷绵绵的样子,可是绞紧他的舌时,又是如此得滚烫灼热,带着陌生的侵略感,搅得他心尖都跟着发颤。   陶然攥着包带的指节越收越紧,耳尖的红一路烧到了下颌,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泄露出那点藏不住的心慌。   宋卿诩见他半天不接话,只低着头一个劲泛红,挑了挑眉把薄荷糖塞进他掌心:“你是不是昨晚喝超标了?”   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了!   掌心落进几颗带着他体温的凉糖,陶然攥紧了那点凉意,才堪堪压下心头翻涌的乱麻,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连道谢都带着发颤的音,攥着糖和笔记快步走回了阶梯后排座位,后背都绷得直直的,半天不敢再往前瞧。   宋卿诩已经用完了他的书,下一节课他决定再去蹭另一个同学的。   算是跟陶然短暂地坐了一阵子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期间内,完全变成了陶然脑海里的开胃小菜。   陶然越想越激动,其实最开始,他对宋卿诩的好感完全来自于同乡的情分。   大抵上是酒壮怂人胆,陶然喝多了两杯之后,再看着宋卿诩坐在身旁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幽香,忽然就生出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心思,心跳漏了半拍之后,就再也压不住那些疯长的情愫。   明明以前也见过好多次,怎么那时候就没发现,宋卿诩连眼尾的弧度都长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欢喜的情绪来得又快又急,完全难以刹车似的。   或许他早在看见宋卿诩的一瞬间......也犹未可知。   想至此,陶然立刻掏出手机,给他远在南城的爸爸打了一个电话,急吼吼道,“爸,我想换一个学习环境,我想尽快搬去四人间!” 第59章 第 59 章:说干就干了   早晨的课程上的轻松,唯独返回宿舍是件困难的事情。   宋卿诩一早晨故意将手机调节成静音,走出学院大门时也要东张西望一下。   其实他也并非胆怯至此,只是懒得跟顾灼、纪行溟,苏怀瑾这些人解释昨晚究竟睡到了哪里去了。   还有纪泊澄。   这个想当他爸爸的家伙也没清闲,快中午午餐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转眼又撤退干净。   所以他的信息会直接置顶在了所有信息的最上面。   欲说还休的样子,确实勾起了宋卿诩的一丝丝好奇,不知对方是故意发错的,还是故意发错的?   想着现在回去宿舍,一定没什么好处,宋卿诩干脆哪个也没理睬,躲到图书馆学习,虽然中午吃饱了容易犯困,人也恹恹得提不起精神。   不过宋卿诩可不一样,他因着某人连续断了两次的课程,不能在学业上更多的耽搁。   尤其这个学期已然过去大半,他这个学期最终的考试成绩,决定他最后是否拿到国家奖学金。   图书馆中午也是向广大学生开放的,而且里面还有自动咖啡贩售机,比咖啡馆安静得多,性价比也高。   宋卿诩刷了二维码,选了杯不加糖的美式,带着微苦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果然驱散了不少困意。   他找了个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刚掏出专业书籍摆开,放在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摸出来划开,纪泊澄还是发来了消息,只有一句:“在忙吗?”   宋卿诩盯着屏幕顿了两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最后还是皱着眉按灭屏幕,把手机重新塞回了桌肚。   可能有些人觉得,一辈子的辛苦不如绑个有钱人做靠山,宋卿诩虽然爱钱,不过也是很有一点原则在身的。   他要自己挣的钱起码能安心使用,何况他也不喜欢男人。   纪泊澄最终会按照书籍安排,跟陶然在一起,假若自己为了一时的简单,跟了对方,等到剧情来时宛若审判。   他宋卿诩可不会叫这辈子有一点难堪的地方。   宋卿诩又喝了两杯咖啡提神,把下午的课程也认真上完。   即使期间,陶然在他的旁边晃来又晃去了两次,还往他的手边丢了一杯奶茶。   宋卿诩喝了甜丝丝的奶茶也不为所动,坚定了学习态度。   下课后专程去教授面前刷了存在,专业课教授一直挺看好他的,甚至鼓励在大一结束前,考取证券从业资格。   主要考的是《金融市场基础知识》《证券市场基本法律法规》,这两课考试难度不大,只要肯下功夫多背,很容易就能拿下来。   宋卿诩本人也是这样打算的,准备翻了年,下个学期6月份参加考试。   而且英语四级也必须要提上日程。同时《基金法律法规、职业道德与业务规范》《证券投资基金基础知识》也要一起考完,这样他拿到的证就可以保证自己拥有进入基金公司、私募、银行理财的资格。   《银行业法律法规与综合能力》《个人理财》也得考,有了这个证,未来还能进入银行工作。   宋卿诩稍微理了一下,发现前两个月完全是跟着顾灼胡闹了,余下的时间宝贵,不能再跟这群男人折腾时间。   所以,宋卿诩谁也没理睬,只给远在广城的苏怀瑾打了电话。   苏怀瑾一瞧是宋卿诩的来电,完全顾不得有人约他谈事,直接走到偏僻处,一颗红心扑通扑通得要命,打开手机便问宋卿诩最近怎么那么忙?   宋卿诩直接跳过这个问题,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考证。   毕竟两人学的专业一样,只是在不同的城市而已。   苏怀瑾一听高兴坏了,除了数学上的支持之外,他已经恨不得全身心贴着宋卿诩,不由假装小白菜道,“我倒是想试一试的,不知道能不能那么容易通过。”   完全一副盛世白莲的样子,话音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委屈,就等着宋卿诩开口哄他拉他一起备考。   宋卿诩彻底弄不清楚他那点小心思,只忙着自己的小九九,顺着他的话接道:“我准备这个学期结束,在家研究一下究竟该怎么学,哎,希望我能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苏怀瑾等的就是这句话,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面上还维持着那副温吞的语气,连声接道。   “放假你要回南城?”   原本他这边有个很好的合作,虽然不是什么大成本的营生,不过算是人生第一桶金,如果成功了,起码能赚到二十几万。   现在这二十几万似乎不那么香了。   苏怀瑾道,“我放假也准备回南城备考,要不然我们两人可以成立学习打卡小组,到时候互相监督,效率肯定比一个人闷头学好得多,你觉得怎么样?”说完他故意停顿半秒,故意营造尊重选择的态度。   心里却已经把两个月之后的行程盘算了八百遍,连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占座、晚上一道绕着南城江边散步的画面都脑补出来了,那笔能赚二十几万的合作早被他抛到了脑后,赚钱哪有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重要?   宋卿诩道,“已经打扰你很多次了,我......”   苏怀瑾恨不得现在就放寒假,用手指死死掐住宋卿诩送他的手串,忍住胸腔内惊涛骇浪的情绪,言道,“没事,反正距离放假还有两个月,起码先把期末考好再说。”   宋卿诩一听他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没有答应,稍微有点忐忑,但又必须端着高冷人设。   想着也是,他最近忙着跟顾灼玩,确实没有好好得联系苏怀瑾这边。   以后还是得把能利用到的人,好好端稳才行。   不然苏怀瑾如此好利用的学霸,能在学习过程中总结许多有用的方法和资料,关键时刻不用到实在可惜。   宋卿诩道,“那放假再说吧。”   这句话又给苏怀瑾吊个不上不下的,心说怎么到嘴的白天鹅,在嘴里挥挥翅膀,眨眼又飞走了似的。   于是特别不甘心道了一声,“假期见。”   宋卿诩关掉手机,最后还是被迫返回了宿舍。   大概今晚是要被“严刑逼供”。   顾灼和纪行溟确实等了他一天。   一个直接在脖子上打了一圈石膏,准备向宋卿诩卖惨。   纪行溟也已经给他哥致电,不停地暗示问着纪泊澄昨晚究竟带着宋卿诩去了哪里?   总之,宿舍氛围波云诡谲的,宋卿诩前脚进门,想彻底往回退的时候,背后的宿舍门已经狠狠反锁起来。   顾灼守着门口,纪行溟则坐在他的真皮转椅间。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将宋卿诩夹在中间,害得美丽的人儿完全没有还转的余地。   顾灼直接凑近鼻子,不停地从上到下,如同守护领地的野兽一般,死死地闻着宋卿诩的味道。   看看干净清冷的体味里,里面有没有夹杂着野男人的余味。   而纪行溟则阴着一双碧玉色的眸子,如同莹亮森寒的剔骨刀,不停地盘剥着宋卿诩身上的新衣服。   ——价值不菲的新衣服。   这两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两人都很惦记着宋卿诩,但是实操起来,都是刚成年或未成年小男生,还要顾及着宋卿诩乐不乐意。   然而纪泊澄完全不一样,对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熟男。   说干就干了。 第60章 第 60 章:新舍友驾到   宋卿诩蓦得想起昨晚在迪厅舞池,也像这般被两人夹在中间舞动。   现在又是如此,夹得令人动弹不得。   所幸宋卿诩从来不好男色,又常年端得冷冷淡淡,无论是阳光野性的顾灼,还是矜贵冷酷的纪行溟,完全不在眼里。   哪怕是周围再多来几个好看的男人,也一点都不会紧张。   ......   假的。   宋卿诩伸手推了纪行溟一下,端出惯有的冷静姿态道,“你们俩这是想搞宿舍凌霸?怎么尽围着我一个人死死盯着瞧?”   言罢,钻了空子从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中间移开,像是能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似地往自己的床旁走去。   顾灼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并不讨好,但是也并非十足十的强硬道,“卿卿,你昨晚可是一夜未归,难道不打算说点什么?”   宋卿诩吃了点疼,冷冰冰甩开他的手,顺便送了一个冷眼道,“我还以为是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在外面睡了一夜而已。”   宋卿诩大概早猜到这两人会问他晚上外宿的问题,准备了十几个应付答案,都觉得不妥。   毕竟他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男生,又跟女孩子不一样。   最可气的一点,还是他睡在哪里这件事,是一件特别值得推敲的事吗?   不就是外面睡一晚上,这两个人犯得着兴师动众堵在这里审他?   宋卿诩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将外套脱掉挂进衣橱,义正言辞道,“昨天大家都喝得烂醉,学校回不来,我跟着纪泊澄一起住外面的酒店。”   “胡说!”顾灼转了一圈,像是被咬疼的小狗似的拥到宋卿诩面前,彻底忽略了纪行溟的沉坠眼神,只顾着自己的不痛快道,“姓纪的老东西分明是趁你醉了,狠狠把你给拐走了的!”   今天在宿舍里,顾灼嘴里早已经把纪泊澄臭骂的体无完肤。   以至于纪行溟也觉得,他哥真是个处心积虑的老东西了。   宋卿诩噗嗤一笑,故作轻松地换个方向,避开两人的围堵,直接一条腿迈进浴室门槛,冷嘲热讽极了,“你当着纪少爷的面,直接骂纪总老东西,不仅是不尊重纪少爷,也是不尊重我!”   说实在的,宋卿诩其实是被凝视得狠了,浑身激出层层热汗,他连自己都不清楚有没有在醉的时候,跟纪泊澄怎么样,现在完全像是自证清白的举动,恨不得立刻甩掉烦人的家伙。   宋卿诩以为这样的话极有威慑力,反正对付顾灼这种没头脑,是绝对足够的。   所以抛下最后一句,直接钻进浴室,三下五除二脱掉衣裤,准备冲澡睡觉。   站在门外的顾灼气恼极了,他真的是无法忍受纪泊澄居然当场打晕他,将宋卿诩带走的画面。   纪行溟则沉稳多了,朝他侧了下眼眸,“想知道答案?跟进去。”   顾灼完全像是脑蛋白缺乏症一般,被一撺掇就上头,当即推门闯进去。   宋卿诩站在花洒下面,完全来不及阻止,连纪行溟也跟着挤进来了。   太......目中无人了!!   宋卿诩慌张用手捂住下面,倒也称不上有多害怕,只是这好好的私人空间突然闯进来两个大男人,任谁都没法镇定。   水汽氤氲里他耳尖唰地泛红,咬着牙把热水调到最大,带着水汽的声音炸得发闷:“纪行溟!你带他滚出去!”   纪行溟靠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扫过他肩头的水珠,目光没半点避讳,反倒挑眉看向还在发愣的顾灼:“你不是说脖子受伤了不能洗澡,必须要进来洗个头?”   顾灼本来就只是被搅混了头脑冲进来,这下脸涨得比宋卿诩还红,手忙脚乱转过去捂住眼睛,嘴硬道:“那你跑进来做什么?”   话没说完,纪行溟直接把人推得一个趔趄扑到淋浴间边,斜斜靠着门框笑:“今晚宿舍通知要停水,还有五分钟时间,如果不一起洗的话,恐怕谁今晚也睡不好。”   这句话算是把一语双关用到极致了。   宋卿诩握着花洒的手都在抖,热水浇得后背发烫,心里的火也跟着窜上来,只得硬忍了下来,转身背对着两人。   纪行溟顺势朝顾灼递了一个眼神。   宋卿诩的后背白得像丝绸,连臀部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被蒸腾的热水蒸出一层薄粉,看得所有人呼吸一沉,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   没有人动过宋卿诩,若是纪泊澄真得睡了人,宋卿诩今天这身子是完全没法看了的。   顾灼立刻偃旗息鼓,知道自己错怪了宋卿诩,连忙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人,嗓音谄媚道,“卿卿,你不要生气,我是因为受伤了,一整天又看不见你人,所以才胡思乱想。”   顾灼这家伙虽然脑袋不够灵光,却玩得一手好绿茶,他这边把宋卿诩一抱,浑身立刻便湿透了,单手拽掉上身的半袖,耍起无赖道,“不然我先帮你洗,你再帮我洗。”   宋卿诩气得牙痒痒,恨不能给转手给他来个一拳。   纪行溟则道,“还有四分钟,顾灼你只洗个头而已,该轮到我来了吧?”   说着,竟将脸上的金丝眼镜边框取下来,右手快速地解开胸口一排纽扣,露出隐藏在里面的流畅匀称的紧实线条,冷白的皮肤在蒸腾的热气里泛着淡光,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禁欲感,和他平时一身规整西装的样子判若两人。   花洒底下的两人完全愣了愣,宋卿诩更是攥着毛巾的指尖都紧了,看着人一步步踏进来,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家伙是疯了吗?   两个好挤啊,都出去!   顾灼径自将宋卿诩拉在身后,展开双臂拦着纪行溟的前进步伐,刚才还统一质问的样子,眨眼便是决裂。   顾灼道,“我先和卿卿洗,你待会儿。”   纪行溟道,“还有两分钟了,我不洗澡是睡不着的。”   主要是他今晚并不打算离开,顾灼被纪家的保镖打昏了,今晚肯定要耍赖贴着宋卿诩。   他是宋卿诩的贞.操监督员,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宋卿诩背对着两人气到发抖,尤其顾灼精赤着上身,与他的肌肤互相摩擦,坚实的肌肉硬如铁块,硌得人生疼。   宋卿诩:“那你俩洗,我先出去。”   言毕,宋卿诩转身要离开,却被站在门边的纪行溟挡得严严实实的。   纪行溟说,“你不是自诩直男吗?跟我哥在酒店住了一夜都不紧张,我们一个宿舍的同洗一次澡,又有什么不妥的?”   这次,他正好看清楚了宋卿诩的正面,同样干干净净的,心口处没有被啃咬或是吸吮过的痕迹。   证明纪泊澄这个老男人似乎并没有得手。   宋卿诩手里只攥着一条毛巾,落在腹部堪堪遮住无限风光。   倒是另外两个男生更为狼藉。   顾灼已经周身淋湿,身上的浅色短裤黏糊糊得沾着身体,彻底显出一块巨大无比的痕迹。   纪行溟自然没有他的夸张,然而水蒸气给他的亚麻质地长裤润得刚好,很明显是异于常人的样子,在长度上惊为天人。   好嘛!   宋卿诩现在该嫉妒的,除了这两人的家世显赫之外,还有身前这份沉甸甸的过人本事了。   不像他,就是特别标准的普通样子。   或者,还低于普通标准!!   太可恨了!   钱他现在没有,可以慢慢多赚,但是男人的资本是天生的,即使他未来再有钱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浴室的花洒在三十秒后果真停了。   纪行溟没有撒谎,只是他提前发信息叫楼长停了整栋楼的热水供应,不然他怎么能跟顾灼一起进来,招宋卿诩的讨厌。   现在,顾灼在宋卿诩面前是绝对的坏人,但他也变成了绝对的好人。   宋卿诩一瞧果真停水了,狠狠剜了顾灼一眼,倒是没有再提防纪行溟的意思,提着手里的毛巾,走出浴室道,“顾灼,全都怪你莽撞,现在谁也没洗好。”   顾灼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皱着眉提高了声音反驳:“明明是纪行溟……我怎么没收到今晚宿舍停水的消息!”   话说到一半他瞟到站在旁边故作无辜的纪行溟,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劲,顿时卡了壳。   宋卿诩瞧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更觉得是他理亏,哼了一声拉开衣柜,拿出一件白色半袖背对着二人套上身。   留下顾灼咬着牙瞪纪行溟:“你小子可太坏了,合着是故意坑我呢是吧?也太目中无人了!”   纪行溟淡淡道,“我叫你进去你就进去?是不是傻?”   傻?!!   顾灼的怒火立刻被引燃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和纪行溟理论,被刚换好衣服的宋卿诩伸手拦了下来。   宋卿诩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了别吵了,停水也没办法,我给宿管阿姨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来水,你俩想吵架滚去走廊。”   顾灼憋了一肚子气,狠狠放下抬起的手臂,对着纪行溟哼了一声,算是暂时记下这笔账。   纪行溟也不多话,只是靠在门边挑了挑眉,那一脸从容的样子,气得顾灼又差点冲上去。   第二天,三人都在宿舍里,只是各做各的事,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第三天,宋卿诩因为自己洗澡,顾灼硬闯进去,叫他好生生气,所以故意没吃顾灼买的赔罪早点,反倒是坐在纪行溟的电脑旁,跟对方低声交流关于学习方面的事情。   正僵持着,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行李箱的轱辘压过地板发出的吱呀声响,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说笑声,有人停在了他们宿舍门外。   随即就听见“咔嗒”一声,原本锁着的对门被打开,新来的室友终于到了。   顾灼本就憋着气,听见动静立刻伸着脖子往门口看,连和纪行溟的不痛快都暂时抛在了脑后,直勾勾等着看新室友是什么模样。   陶然在楼长的带领下,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门口笑得像朵小白花。   楼长热情洋溢道,“你们宿舍这下子终于人齐了,这位陶然同学,以后就是你们的新舍友了。” 第61章 第 61 章:管管你的未婚夫   等他说完这句话,适才发现屋子里的气氛分外诡异。   屋子里的三个男生全部都衣衫凌乱,像是在前一秒刚经历了某种争执似的。   亦或者是做了其他的什么事情。   总之全部湿漉漉的,所幸脸和身材都是好看的,最起码看起来不像是搞宿舍暴力,而更像是一场活色生香的湿身秀。   陶然的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番茄,轻轻地一剥便会掉一层薄皮。   最主要是宋卿诩委实太过艳美,在两个型男的衬托之下,宛若一捧沾了朝露的白玫瑰,发丝贴在颈侧和锁骨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连抬眼时眼尾带着的那点薄红都魅惑得人要命。   陶然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别过脸,手指攥着门框边的墙皮,连声音都打了磕巴:“对、对不起,我这个时间突然搬过来,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说着就要往后退。   纪行溟则顾不上将领口衬衫扣起,只冷冷责怪顾灼道,“你之前是怎么锁门的?”   简直像个废物一样没用。   顾灼则朝楼长极度不客气道,“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域,你俩都不会敲门的?”   楼长是个多么精明的人啊,一瞧大事不妙,丢下手中的行李,扭头就把陶然往屋里推,嘴里还笑着打圆场:“你们看这孩子跟行李都到门口了,哪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以后小陶就是那么宿舍的人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溜到了楼梯口,没两秒就听得见脚步声噔噔噔远了,连门都没忘帮他们带上。   顾灼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叫陶然的傻白甜软,不过脑子一转过弯来,蓦得想起陶然是纪家说给纪行溟的联姻对象。   搞不好,这是纪泊澄的意思。   不禁朝纪行溟露出冷嘲热讽的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还不快把小陶的行李拿进来。”   纪行溟自然从家里也挖到了这个被哥哥刻意隐藏的信息,更是不屑看见陶然的样子。   尤其,纪泊澄这个学期结束,会立刻送他出国。   说是出国,实际上等同于驱赶了。   现在将陶然送过来,可谓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   人也未动,只是一心要耗着的意思。   可惜,这两人太自以为是,全部猜错了。   陶然直接越过两人的防卫线,直接奔向宋卿诩道,“卿诩哥哥,已经快入秋了,你洗完澡怎么能不把头发擦拭干净,你感冒我会心疼的~”   奶言奶语已经令人发指了。   宋卿诩反倒习惯异常,对他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搬进四人间来住?”   陶然自然不敢说是为了追逐爱情而来,手指尖尖微微对挑道,“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我那个八人间宿舍整天只知道互相约着吃喝玩乐,我觉得还是要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好好学习。”   这个理由简直叫宋卿诩对他刮目相看,要知道小说世界里的主角都是天选之子,考试卷放在地面随便踩一脚,都能顺利拿到毕业证,出国留学的。   算了。   宋卿诩现在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浑身只简单地套着一条白半袖。   他也完全没有时间换穿新内裤啊啊啊!   还好,风吹蛋蛋好凉凉,宋卿诩刚好冷若冰霜道,“搬进来若是为了学习,就搬吧。”   他以为顾灼,或者未来的联姻者纪行溟,这些书里把陶然爱得死去活来的家伙们,多少会帮助主角受收拾床铺。   然而没有。   宋卿诩躺进舒适的被窝里时,陶然还在哼哼唧唧地往二层床铺间搬运东西。   顾灼套着电竞耳套,指尖还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眼睛都没往门口这边斜一下,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纪行溟今天没洗到澡,宿舍里压根就没见到他的人影。   宋卿诩靠在床栏上看了两分钟,看着陶然抱着一摞书没站稳,差点连人带书摔在地上,最终还是没忍住,扯过搭在床头的外套披好,走过去弯腰伸手帮他接住了滑下来的半摞书。   陶然连忙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笑,眼睛弯得像沾了糖的月牙:“谢谢你啊卿诩哥哥,麻烦你了。”   宋卿诩哦了一声,把书放在床边的梯子上,转身就缩回了自己的被窝,只留给陶然一个埋进枕头的后脑勺。   陶然已经十分满足了,说真的,感情这种东西尤其害怕萌芽期,生长迅速且难以掩藏,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只要接住一点善意的暖意,就忍不住要往外面冒芽。   他偷偷瞥了一眼宋卿诩埋在枕头里的发旋,指尖挠了挠脸颊,把刚才被宋卿诩碰过的那几本书小心翼翼摆到了架子最顺手的位置,轻手轻脚地接着整理东西,连哼唧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生怕吵到上铺那个刚给了他一点温柔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事情,陶然可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夜无言。   宋卿诩依照生物钟,习惯性在六点钟睁开眼睛,他的体温偏低,每天早晨起床时,被子里面也不会比外面更显得热乎。   今天反倒不同,被子里摊着块热乎乎的肉,近处闻闻,还有些异常甜腻的香味。   宋卿诩浑身一凛,将被子拉开,在他胸口赫然趴着个睡迷糊的人影,正因为突然的冷意,愈发蜷缩得厉害,甚至往他怀里钻了钻。   “陶然......”宋卿诩定睛一看,居然是傻白甜软爬上了他的床!!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让陶然以后的老攻们看见,他们的老婆跟自己钻一个被窝,恐怕书上那些个作死的反派都不需要出场了,只要狠狠弄死他一个人就好了。   尤其,这宿舍里还有两个男主攻的存在!!   怎么两张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合并进一条被子里了!!   与此同时。   顾灼正凶神恶煞地站在宿舍楼底,耐心地等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纪行溟今天来得早,主要是陶然的出现令他隐隐感到不爽。   一张眼,便看见人高马大的顾灼,纪行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调侃:“这么早堵在这里,不去锻炼?或者给宋卿诩买早点?”   顾灼脸色冷了冷,攥了攥兜里的双拳,喉结滚了滚才开口:“你平常装逼的聪明劲儿呢?看不出来?我在等你。”   “哦?”纪行溟双手正了正衣领,虽然两人都习惯早晨起来晨练,不过能偶遇在一起的几率约等于零。   顾灼直言不讳道,“你能不能把你的未婚夫陶然从宿舍里弄出去。”   “我看见你已经很烦了,现在却需要承受双倍的烦恼,真的很不爽。”   这算是顾灼头一次挑明对纪行溟的不满,不管之前两人伪装得有多么和谐,如今已然是彻底绷不住了。   纪行溟大清早便收拾得矜贵俊美,对顾灼吐出来的话却极尽羞辱,“你有病。”   上次宴会,纪泊澄只是提及要送他走,什么联姻的还是使了点手段才得来的消息,难道说纪家面临破产了?居然会选择陶然那种资产的家庭来救济?   想想真是滑稽。   要不然就是他亲哥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开始胡说八道了。   纪行溟挑着眉,指尖蹭过领口绣着的暗纹,语气里的刻薄半点没藏。顾灼听得太阳穴突突跳,盯着纪行溟那张带着点漫不经心挑衅的脸,胸腔里攒了半早上的火气瞬间顶了上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身高差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咬牙切齿的狠:“你要是不好好管你的未婚夫,我便要替你管教了!”   呵。   纪行溟根本没有带怕的,边走边警告顾灼,“你可能是昨晚睡觉没关窗户,吹到了脑子,突发癔症了?”   或者。   “顾灼,我的忍耐已经很有限了,你不要试图用愚蠢来打败我。”   宋卿诩估计也不喜欢蠢货。   纪行溟一把推开宿舍的门,正看见宋卿诩冷淡地坐在床上,而他的怀里正躲着只穿了睡衣的陶然,朦朦胧胧地喊宋卿诩不要太激动,自己只是太冷了,找个地方吸收点暖气。   纪行溟安静地将门关好,慢悠悠退回两步,一把摁在顾灼剧烈起伏的胸口。   一双绿眸因某种情绪变得发黑,连眼镜框都无法阻挡其中的利刃。   冷冷言道,“要不要一起合作?” 第62章 第 62 章:你的力度不行啊   陶然算是正式在502宿舍住了下来,四人间的好处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独立的私人空间,不会像八人间那样转身都要碰着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间新宿舍里的人都有很强的边界感,起码不会想着花样叫他穿女装,或者给他起花名叫桃妹妹。   陶然从小便生得玲珑雪白,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眸子,眼尾微微上翘,鼻梁挺翘小巧,嘴唇是天生的淡粉色,往那儿一站,远远看着就像个精心打扮过的小姑娘。   从小就有不少男生错认他的性别,给他塞了不少情书和巧克力。   幸亏陶然家里富裕,从小请的教练教他自由搏击,遇到上来搭话认错性别的愣头青,他只需要抬抬下巴露个眼神,对方便能秒懂这不是什么软萌小妹妹,惹急了真能把人打躺地上,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乱开玩笑了。   只是这几年陶然的个子一直没怎么长,无论用什么样的凶狠眼神凝视,都会有一种娇憨的感觉,再加上他手短腿短的,抡起拳头也打不到人了,所以干脆放弃武力制裁。   选择打不过就加入的方式,只要再有人认错他的性别递情书,陶然也会主动采用魔法攻击,狠狠地恶心对方一把。   宋卿诩绝对是一个例外,两人当初在火车上相遇,对方给予的照顾完全是看在同乡的份上,也绝对没有因为他的娇小玲珑而把他错认成女孩子,相处的时候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包括上次到KTV救他于水火之中。   总之种种,都是陶然对宋卿诩刮目相看的重要依据。   包括宋卿诩长得格外清妍,身体修长仙骨神姿,往那儿一站就是挺拔如玉、不容玷污的高洁模样。   陶然以前总爱看些网文小说打发无聊,自从看见宋卿诩的第一眼,直接认定了宋卿诩绝对属于仙侠文里的师尊形象。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师尊呢?   502宿舍的人也都是陶然的熟人,在陶然的单纯认知里,他们一起在迪厅里喝过酒,应该是那种可以认定为朋友关系了。   陶然觉得,住在这里肯定是非常的安心。   为了“欢庆”502宿舍的四位舍友正式到齐,顾灼做东,又将这四人同请去京市的龙青庄吃了一顿火锅。   吃饭的时候,顾灼格外热情地宣布了新舍友的加入,连一向冷脸的纪行溟也对着陶然说了句,“欢迎。”   除了当事人非常开心。   宋卿诩要算是最最开心的了。   因为这本书的剧情总算能沿着正常轨道运行,陶然这位风靡全书的主角受,终于要唤醒其他攻的浓厚爱意了。   为此,宋卿诩也破天荒地喝了一杯啤酒,再多喝是绝不可能的,上次醉酒的经历,让他发现自己似乎不胜酒力,若是喝得太多,估计要像上次一样,跟纪泊澄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彻底失去记忆了。   所以这次他只喝一杯,从头到尾都是记得清楚的,顾灼揽着陶然的肩膀逼迫对方喝酒,还强迫对方叫自己大哥。   宋卿诩则是淡定地一笑而过。   直到早晨五点钟左右,顾灼居然爬到他的床头,找他的嘴吃了一会儿,先前是极其凶狠无礼的,直亲得宋卿诩的嘴唇火烧火燎得疼。   后来才转为慢悠悠地啄吻,宛如狂风暴雨之后的连绵细雨,润得宋卿诩整个人都酥了。   顾灼的打算其实也很简单,跟纪行溟将陶然这个碍眼的家伙赶出去之后,再一争高下。   不过他不是很信得过纪行溟,纵使纪行溟专门提了,这个学期结束后,他就要被家里安排着送去国外读书。   表面的意思是,宋卿诩的身边以后只有顾灼一个人守着,但又没有肯定的说,宋卿诩的以后都能顺利得交给他一个人独占。   所以一方面要跟纪行溟合作,另一方面,他也得尽快赢得宋卿诩的喜欢。   白天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不过刷刷存在感总是没错的。   即使要五点钟起床刷......凌晨三四点刷个存在也没有问题的。   他体力最好。   顾灼吻了吻宋卿诩的耳垂,知道对方睡觉的时候完全像死了一样,还是要让宋卿诩冥冥中知道,最疼爱对方的人是自己。   顾灼凑近耳垂道,“卿卿,你最喜欢吃的草莓奶冻包我放在你床头柜里了,放了冰袋镇着,等你醒了吃。”   指尖顺着宋卿诩露在外面的手腕慢慢划下去,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忍不住又低头咬了咬对方软乎乎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我先去体能训练了。”   说完又攥着宋卿诩的手轻轻晃了晃,确认某人睡得沉没反应,才轻手轻脚下床。   走到陶然的床头,忍了忍火气,爬上去照着对方的后背拍了几把,似是在催促道,“快起床。”   陶然一向是个爱睡懒觉的,凌晨五点钟突然被叫醒,不由揉着朦胧睡眼问,“这是什么情况啊,顾哥?”   他昨天被顾灼灌了不少,能勉强睁开眼完全属于身体还年轻。   顾灼朝他招手,颇为严肃道,“你小子喝糊涂了?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洗完澡再上床睡觉!”   其实陶然并不臭,好歹是作者亲妈创作出来的人物,浑身上下除了奶味,绝对不会再有其他的味道。   奈何顾灼根本不喜欢,怎么看都是臭烘烘的小比崽子一个。   顾灼翻身下床,对已经醒来的可怜虫道,“是你说希望能跟我一样,每天早晨起来锻炼身体,不要一辈子做个小矮子,总让人家误会是一个姑娘的。”   蛇打七寸,顾灼再没智力,每次上场跟强劲对手较量前,难道还不知道逮着对方的软肋刺激刺激?   陶然果真最在意的就是身高和一脸娇软的长相,直接翻身起来,对着快要离开的身影喊道,“我要我要!”   顾灼直接用眼神杀他道,“说话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卿卿睡觉!”   陶然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垂了头,赶紧穿上衣服,蹑手蹑脚跟着一起出门晨练去了。   一个小时后,宋卿诩才缓缓醒来,一睁眼发现屋子里居然少了两个人,正诧异这两人是不是半夜跑了的。   纪行溟已经收拾妥帖,一脸淡笑地朝着醒来的宋卿诩道,“下来,一起吃早点。”   宋卿诩每天早晨都只吃顾灼买的,突然被纪行溟邀请,还真是意外至极。   他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可是顾灼......”   “哦,他嘛......”纪行溟的话音延长得恰到好处,“一大早就没看见人,而且你那个小同乡,也不知去哪里了。”   宋卿诩居然没有觉得怪异,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去,纪行溟居然主动伸出手,像是绅士一般,稳重优雅地牵住他的指尖。   这一点,宋卿诩倒是挺意外的。   纪行溟则意味声长道,“卿诩,我们俩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有标准吗?”   宋卿诩没料到,他这刚一睁眼而已,怎么感觉整个宿舍的天都变了?   我跟你能是什么关系啊!大少爷,我直男!而且你未成年!   纪行溟将丰盛可口的早餐摆了一桌,言道,“卿诩,你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   宋卿诩连忙接话说,“我知道。”   落座后,纪行溟叮嘱他昨夜喝了酒,早晨不要直接喝咖啡,而是递了一杯蜂蜜水过去,将氛围铺垫好,继续道。   “我哥马上要送我出国了,这你那天已经亲耳听见了吧?”   纪行溟原本不打算这么早抛出这些话的,奈何陶然居然搬进了502宿舍,他现在尤其怀疑,是不是纪泊澄开始要对他下套了。   其实说起纪泊澄,在纪行溟的心中一直是完美高大可靠的存在,但让纪行溟最不痛快的,也正是这一点。   资本家族里的长子若是平庸,可能像他这样的次子,还能过得如鱼得水,可偏偏纪泊澄能力出众,手段狠辣,整个纪家上上下下早就默认了他是未来的掌权人,连带着他这个更加优秀的次子,都被架在尴尬的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被外人盯着,说着什么“兄弟齐心”的漂亮话,暗地里却都等着看他们兄弟反目的戏码。   之前他狠狠试探过纪泊澄一次,搅黄对方上亿的生意,纪泊澄选择息事宁人,并没有跟他真计较。   可这次陶然搬来宿舍,摆明了像纪泊澄用来试探他的棋子,而且陶然那么俗气愚蠢的一个人,居然能被纪泊澄送来当他的未婚妻。   简直可笑!   即使要从普通人里选一个最没钱没势的,也根本轮不到陶然的份儿。   纪行溟道,“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未来可以并肩作战的同盟,假如我这样说,卿诩你同意吗?”   啊啊啊啊~   宋卿诩飘了,妈的,这块垫脚石总算是说出一点人话了呀!   宋卿诩一直都在努力伪装成真实可信的高端人设,费尽心思像找到突破口,融进资本圈子里,看来他的辛苦没有白费呢。   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败兴的话,而是淡淡顺着纪行溟道,“你之前确实保证过,即使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永远不会停止。”   纪行溟道,“没错,我之前还说了,我哥冻结了我账面上的全部资金,为得就是能彻底控制我的一举一动。”   不过,狡兔三窟嘛。   纪行溟往宋卿诩的盘子里放了一块和牛牛排,“我临走前会交给你一笔钱,这笔钱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耐心等我从国外回来,这一点,我也需要你做个保证。”   纪行溟这句话说得极妙,因为没有具体透漏会交给宋卿诩多少钱,而且回来之后,会给宋卿诩多少好处费。   这才是真正的钓鱼高手,同时也是在试验宋卿诩的真心。   可惜他是误打误撞。   宋卿诩这个人完全长了一颗钱眼,这个世界上能换取他真心的,只有一个区区的钱字。   然而,宋卿诩又是绝对不会让人瞧出来的,他的脸上永远只会有高洁清白,绝对不会有贪财二字。   宋卿诩也没直接回复,反正两人同时使用钓鱼大法,谁也没把话说破,只端着面前的水杯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就这么把话全咽进了肚里。   纪行溟的眉宇总算舒展,毕竟他现在未成年,不像顾灼那么方便,还没脸没皮的。   他跟宋卿诩之间的联系,必须是最牢不可破的。   两人正心照不宣吃着早餐。   宿舍门直接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只有陶然一个,顾灼把他练得差不多,就自己一人去上学了。   陶然俨然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扑过来直接拿起宋卿诩的水杯仰着脖子一口喝得精光,末了还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宋卿诩看着空了的水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清淡的模样,没说什么,只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纪行溟咬着面包抬眼,瞧着陶然这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两句。   陶然猛地发力道,“不要说了,这些根本难不倒小爷!”   他将两条软趴趴的胳膊高高举起,充分展示决心道,“小爷要坚持锻炼!小爷要发育!小爷再也不要穿女装!小爷要长到188!”   一听这话就是顾灼给洗的脑,毕竟顾灼除了自身的优秀之外,还是整个篮球队的核心人物,天天把“强身健体、勇夺冠军”挂在嘴边来训练队员。   被他耳濡目染久了,估计陶然也得被训练成一个金刚芭比。   宋卿诩不知怎么突然挺可怜他的,连一丝爱情的甜都没享受,怎么尽享受爱情的苦。   还是像他这样好,一心向钱。   宋卿诩便给陶然拿出一块包装精美的三明治,淡淡言道,“先吃点早点,补充体力。”   陶然确实饿了,要知道他还宿醉着,某顾训练他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完全是魔鬼上身,好几次都害得陶然差点吐了。   陶然大大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后直接扑进宋卿诩的怀里,双臂如同八爪鱼似的缠住宋卿诩的肩膀,黏腻得如同宋卿诩的小媳妇道,“还是卿诩哥哥最知道疼我,我最喜欢卿诩哥哥了。”   纪行溟的嘴唇微张,又狠狠得抿在一起,死死咬得牙根儿都快碎了。   说实话,他见过顾灼死缠烂打的样子,宋卿诩从开学到现在,每次被顾灼缠上,无论软得硬的,都是一脸淡然,可有可无的疏离之感。   唯独陶然是个例外。   宋卿诩居然别人随便往他怀里钻?!   最开始,他和顾灼分析,可能是宋卿诩看在同乡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推开对方。   后来两人又认真分析了一下,或许宋卿诩这种高岭之花,最是逃不过温柔乡的攻势,陶然这副黏黏糊糊撒娇的样子,恰好戳中了他的喜好。   两人还用了星座配对,也是十分相合的。   纪行溟看着眼前贴得亲密无间的两人,只觉得眼底扎得慌,手指微动,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藏在桌子底下发给顾灼。   输入几字:【你的力度不行啊。】 第63章 第 63 章:看看谁更硬   顾灼虽然学习上一直困难,但不代表其他方面薄弱,尤其,是任何人都不能质疑他的力度。   在宋卿诩的身上,他能有使不完的力道!   既然纪行溟瞧不上他的计划,顾灼自然更是要证明自己的。   第二天早晨,又是凌晨五点钟,顾灼照例先爬到宋卿诩的床上,伸手进去准备将宋卿诩捞出来亲一顿。   哪知,手一摸进去,居然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人头,使劲扯了一下,陶然在里面发出不满的咛唔,“我好冷,卿诩哥哥,我才刚钻进来,不要赶我走.......”   顾灼确实怒了,若不是怕整个宿舍楼都听见他发飙的声音,肯定是要把某个小可爱从里面拖出来暴揍。   顾灼忍住气,用手背狠狠得拍了两把陶然软绵绵的脸蛋,轻声道,“你这毛病真不好,随便钻男人的被窝,你家里人知道吗?”   其实陶然也没有这种随便的习惯,原先住在八人间宿舍的时候,他都是老老实实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现在不是因着宋卿诩住在同一个空间里嘛。   陶然起夜上了厕所,冷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所以才鬼迷心窍想着跟宋卿诩贴贴。   陶然能考上京大,自然也不是个纯傻子,该有的小心机也绝对是有的。   他见顾灼站在阴影里,立马可怜兮兮道,“四人间的宿舍不知道为什么比八人间的冷清,我半夜总是冷得要命,迷迷糊糊就找了个暖和地方。”   顾灼寻思着,整个宿舍里到处暖和,除了宋卿诩的怀里,他老婆天生冰肌玉骨的,连自己睡觉都喜欢往热处钻,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小可爱暖身子。   一把将陶然从被窝里提出来,义正言辞道,“身体会冷是因为活动太少,血液循环不佳,我今天教你一套操,这种毛病很快会改掉的。”   当天中午,楼长就送着搬运工人,抬进来一台立式空调。   顾灼主动跳出来,说是自己买的,大手往凑过来看的陶然脑门间一推,颇为嫌弃道,“这次你总不冷了吧?”   陶然立刻鼓掌欢迎,实际上臭骂顾某人多管闲事。   宋卿诩难得移开眼神,分给这两人一丝丝,顾灼立刻捕捉到了,半蹲到宋卿诩的身边,笑嘻嘻说,“已经开始入秋了,你总喜欢穿得单薄,晚上睡觉也冷的要命,这下子即使到了冬天,也不会手脚冰凉了。”   顾灼说得倒是不差,京大这座百年老校,宿舍楼的修建年龄也快赶上学校的建校史了,墙体保暖差,暖气也常年跟不上,一到冬天整间宿舍就跟冰窖似的,虽然本身也安装空调,到底是用了多年。   当然是全新的好用。   顾灼唯恐宋卿诩多虑,言道,“我平常也喜欢在宿舍里打赤膊,安装新空调也是为了我自己。”   宋卿诩嗯了一声,心说剧情的威力果真强大,陶然这才搬进来几天,顾灼已经开始替主角受着想了。   对此,宋卿诩是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这空调暖和了主角受,连他也一并暖和了。   所以说,宋卿诩越发觉得,陶然简直是一个纯天然的福星挂件。   刚开始跟这小子接触,不过是想着能顺便接近优质的人脉,现在想着,陶然这家伙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所以,无论陶然做什么,哪怕缠住自己,宋卿诩也默认了一切。   对了。   宋卿诩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陶然标注了一下全新的昵称【黄金垫脚石0号】。   绝对实至名归。   而且,宋卿诩很快发现,【黄金垫脚石0号】的存在确实能带来更好的利用价值。   原本一个宿舍的四个人,难得齐聚一堂,都在各自的学习桌前忙碌。   其实也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个学期已经过半,宋卿诩要专心在期末考试一鸣惊人,晚上只要有时间,必定会认真学习。   陶然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小子的定性极差,刚看了两页《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就开始四处摸吃的,连声说肚子饿了会影响学习成绩。   他跟着顾灼认真锻炼了几天,开始叫顾灼大哥,找吃的肯定要往大哥的柜子里面。   顾灼也没拦着他翻柜子,反正最好的都已经搬去了宋卿诩的柜子,小比崽子能翻到的都是宋卿诩瞧不上的。   陶然吃饱了之后,又开始翻书了,这次拿起思政书籍。   刚看了没脸眼,砸吧了几下嘴,说着好像刚才吃渴了,拿出手机要点外卖送饮料。   他问了顾灼与宋卿诩,唯独没敢问纪行溟,纪行溟从上到下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做派,恐怕是够呛喝他的蜜雪冰城。   宋卿诩正想提醒他一下,赶紧学习,不要再点饮料的空档里刷小游戏了。   主角受这种大大咧咧的个性,放在情爱小说里,最吸引强势攻们的疼爱。   纪行溟则像是被什么气笑了似的,朝他低声喊了句,“喂,过来。”   来了来了!   宋卿诩原本打算,无论这个宿舍里发生什么剧情内容,他都竭力保持冷静,为主角攻受鼓掌喝彩的。   毕竟,以后这些人为了堵他嘴,不得给他最大的好处?   陶然被纪行溟钦点之后,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抓紧草莓熊睡衣衣角,慢慢挪过去道,“你想怎样?”   纪行溟用长腿一勾,轻松地勾来陶然的座椅,指着上面道,“你既然准备学习了,就不要东摇西晃,摇得人头疼。”   其实纪行溟也没有在认真学习,而是专心做自己的财产规划,以防纪泊澄突然又起什么新的变数。   纪行溟道,“你坐下,我把这个学期的重点给你补一补,起码第一学期考试不要挂科。”   陶然听了,简直千恩万谢,能主动给他这个学混子划重点的,全部列为他的在世爸爸。   陶然立刻端起一套课本,规矩地坐在小板凳上,宛若学堂里最虚心的莘莘学子。   宋卿诩的吃瓜心态,完全在这一时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说实话,他本应该装得像他的外表一样,冷静松弛,别再多看一眼。   可脑海里顶流耽美H文主角们互相贴贴的现场,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来得带劲。   宋卿诩的眼睛忍不住往那边瞟,心里还对着眼前的画面疯狂敲桌——看看这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看看这对着别人嫌吵、实则就是想把人勾到身边的占有欲,这不就是标准的双向奔赴flag吗?   原来他本来还怕书里的剧情走歪,现在看来,就算他穿进来当了个路人甲,该有的氛围感一点都没少。   宋卿诩攥着手里的笔,指尖都忍不住跟着发紧,就等着接下来名场面的诞生,连本来要写的习题都忘了往下写。   纪行溟似乎往他这边瞧了一眼,言道,“虽然我学的是金融,不过很多课程都是大同小异的,学这一行的不能太认死理,要灵活变通,未来在这行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更多的钱!(划重点)   宋卿诩立刻收敛起吃瓜的心思,听着纪行溟要陶然打开《微观经济学》。   宋卿诩自然不能跟着打开微观经济学的书本,避免招惹眼目,而是将手机打开,找到同版电子书。   纪行溟给陶然教得很有耐心,声音也很大,小说世界给他安排的人设,原本就是少年天才,完全不输纪泊澄的学霸。   宋卿诩之所以舍近求远,找苏怀瑾来做他的高数老师,是因为他要避嫌,绝对不能叫纪行溟发现他的学习上存在漏洞,以确保他能持续不断地拿到纪家的专项奖学金。   所以,纪行溟主动给陶然补课划重点,无异于间接帮助了宋卿诩。   宋卿诩当初一心想要挣大钱,在高考之前就选择了未来钱景最好的投资管理,但真的融进学习过程,却发现数学不好这个短板,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一堆拗口的理论可以背到滚瓜烂熟,可一碰到需要计算分析的大题,就只能对着题干抓耳挠腮,好几次自己尝试模拟考都是踩着及格线飘过,要是这个学期末就丢了纪家的专项奖学金和国家奖学金,更别说未来实现他赚大钱的目标了。   这会儿得了这么个免费蹭课的机会,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电子课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漏过了纪行溟说的任何一个考点。   纪行溟果真是学习上的天才,提优取精,三言两语便能找到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   连陶然这个木头脑袋都能听得如痴如醉。   宋卿诩更是听一遍就懂了,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节省多余的时间就可以直接用在自己的短板上。   纪行溟也不知究竟是怎么被激发了授课之魂,连续半个月拉着陶然补课。   陶然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被顾灼拽起床锻炼身体,晚上吃完晚饭,准时坐在纪行溟的学习桌前,认真做学习笔记。   宋卿诩则坐在自己的桌前,张开耳朵跟着一起学习。   针对偷听这一点宋卿诩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相反像那凿壁偷光的车胤,抓住一切能薅到的知识点往脑子里装,每天临睡前躺在床上,凭借高超的记忆力,将纪行溟点出来的考点整理成清晰的思维导图,遇到模棱两可的地方,偷偷查资料,自己认真总结。   纪行溟似乎一直没发现这个蹭课的,专心给陶然一人辅导,偶尔也会叫陶然提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每次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罢了。   许是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思维习惯,出身豪门世家的纪行溟,讲题从来都是条理清晰,由浅入深,连宋卿诩这种基础不算差的人,都能从中挖出不少自己之前忽略的细节,补全了知识体系里不少零散的缺口。   陶然本来听得昏昏欲睡,被纪行溟掰碎了揉烂了反复讲,哪怕是再不开窍,也慢慢摸出了点门路,偶尔答出来一次,还能得到纪行溟不轻不重的一句夸奖,乐得转头就跟顾灼炫耀半天。   顾灼每次都冷笑着应和,转头给陶然加十分钟的晨跑量,美其名曰大脑发育需要强健的身体支撑,惹得陶然哀嚎连连,却也不敢反抗。   几个人突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挤在一间小屋里,各有各的进度,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赶。   某次陶然拿出厚厚一叠学习资料,全是最近纪行溟给他补课时的重点,还有纪行溟在金融学院上课胡乱画下的涂鸦,也异常有研究价值。   陶然将这一大摞东西摆在宋卿诩面前,双手合十跟他求道,“卿诩哥哥,你是不是在学生会工作?”   “你们学生会的文印室,是不是有免费使用的复印机?”   陶然眨巴着双眼,一脸哀求道,“这些东西纪少爷叫我用最快的速度复印好,还警告过期不候。”   “我问了一下打印店,这些全部弄出来要大几百块钱呢。”   “我最近痴迷学习,确实没怎么乱花钱,可是用这么多钱来复印,确实太浪费了。”   宋卿诩扫了一眼,那厚厚一沓资料全是重中之重,若是能弄到手的话,恐怕这次连年级第一都能考到手......   咳咳,夸张了哈。   宋卿诩道,“纪少爷既然有心要提携你,为什么不去求他给你复印,纪氏财团的秘书部,能给你免费复印一万份。”   宋卿诩绝对不是在嫉妒陶然,相反陶然越被主角攻们疼爱,对他未来的发展越有助力。   他只是故意刺激一下陶然。   陶然立刻揽住他的手臂轻摇道,“卿诩哥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而且我是专门请你帮我的,到时候你复印成两份,留下一份自己复习,算我给你的私人好处,还不行吗?”   早看出来了。   宋卿诩淡道,“好吧,不过你要跟纪行溟提前说一声,不然不礼貌。”   纪行溟跟他只是合作关系,陶然可是他未来的未婚妻呢,近香远臭,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自己正在偷偷努力。   又说,“你最近吃了激素吗?怎么手臂上的劲儿这么大?”   说着,拨开陶然抱住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的半袖往袖口拉了一点,露出来的雪白手臂,无端被捏出几个指印。   陶然吓得不做声,半晌才结结巴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最近练习腹健轮太用力,手上力气都练出来了。我帮卿诩哥哥揉揉消掉吧?”   说着就伸手想去碰宋卿诩的手臂,宋卿诩侧身避开,拿到笔记本放进包里,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赶紧把笔记给我,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陶然愈发高兴道,“卿诩哥哥,我顾哥的训练方式真的很有一套,刚开始我做腹健轮只能做一个,最近已经能慢慢做五六个了。”   说着拉开自己的半袖,用嘴巴叼着,露出不再肉感的腹部,挺给宋卿诩看道,“你上手摸摸,现在变得超硬。”   宋卿诩一听这话,绝对是顾某人教的,完全一模一样的高调语气。   宋卿诩说,“我不摸。”   陶然急了,围着宋卿诩挤到面前撒娇说,“你就摸一摸嘛,我练得可辛苦了,你就当奖励我一下。”   宋卿诩寻思这块活宝刚给自己提供了有价值的资料,奖励他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直将手掌贴在陶然的腹部。   这不摸不知道,一摸还真的很不一样,倒不是说他之前摸过陶然的小肚子。   主要是以前陶然天天软乎乎摊着,这才练了不到大半个月就能摸得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宋卿诩指尖顿了顿,刚要收回手,就听见宿舍门口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他抬眼望过去,顾灼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抱着篮球,眼尾压着点说不清的假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   宋卿诩立刻收回手,陶然还没察觉出不对,兴致勃勃回头喊:“顾哥你看!我让卿诩哥哥摸我练的腹肌呢!连卿诩哥哥都说硬。”   顾灼迈开步子走进来,把篮球往宿舍的球框一塞,抬手揉了把陶然的头发,语气似是咬着什么:“练得不错,明天继续。”   说着偏过头,看向宋卿诩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声音压得低了点:“摸完我的徒弟,要不要再摸摸师傅的?”   看看谁更硬? 第64章 第 64 章:钱从八方来!   宋卿诩当场给他一击冷眼,心说你都跟你老婆开始逐步建立感情了,就不要跟我这边再纠缠不清了,好吧?   所以宋卿诩直接无视了顾灼的死皮赖脸,反而拿起书包,跟宿舍里的两人说道,“我最近要去自习室上夜自习,你们要玩就请自便吧。”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顾灼、纪行溟和主角受腾地方。   他一个有理想、有钱途的五好青年,就不要在乱七八糟的剧情线里占地方了。   顾灼一看他要走,直接傻眼了,心说不是正调情呢,你怎么能直接背起包就走?   留下他和陶然,孤男孤男的共处一室,他顾大少总不能连晚上也操练对方吧?   顾灼几步追上去伸手就要拽宋卿诩的胳膊,嘴里还含糊着:“别走啊卿卿,我们已经好久没有......”   甜甜蜜蜜了呀!   宋卿诩侧身躲开他的手,脚步半点不停,头都不回地甩下一句:“不要耽误我的好事。”   不对。   宋卿诩赶紧掩饰自己的真心话,“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好好加油!”   话音才落,大仙男已经眨眼飘走了。   顾灼都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地折磨陶然,怎么居然换来一句“你们加油”。   我只想跟老婆加油!   顾灼立刻沉了脸,双手揣兜看向小比崽子,极尽刻薄言道,“你长这么大,是一点眼色都没学过吗?”   陶然已经从小冰箱里摸出一根雪糕,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不能吃雪糕,要先喝牛奶。   于是将手里的雪糕塞回去,拿出一瓶1L的全脂纯牛乳,吨吨吨喝了几口,朝顾灼露出无辜小鹿眼道,“顾哥,我的视力可好了,而且你们对我这样好,我应该不需要学什么看眼色吧?”   天真、无邪。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顾灼给气笑了,用手掌狠狠得搓了搓陶然蓬松柔软的发丝,恨不得直接给蹭秃噜一块。   宋卿诩拿到了纪行溟给陶然准备的学习重点,先去学生会的办公室认真复印了两份,都装订好,一份留给自己备用。   京大的自习室一般很难排到位置,尤其到了学期快结束的一个多月,堪称人满为患。   宋卿诩原本可以在宿舍学习的,爱学习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自成一派氛围。   除了之前的那个原因,主要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苏怀瑾视频学习高等数学了,纪行溟这边好不容易开小灶,那边二四六的课程自然需要停一阵子。   宋卿诩托人占了一个最偏僻的位置,恰好在楼梯转角的窗户旁,完全属于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宋卿诩将手机取出,联通了苏怀瑾那边,对方不知是不是有一直等着他的嫌疑,居然秒接。   宋卿诩隔着视频一瞧,蓦得有点乐了,苏怀瑾居然穿着少见的睡衣,一般两人联通视频时,对方都会收拾精神,一脸的精力充沛。   今天微微有点不修边幅的样子,倒不是说丑,而是一种从学霸身上滋生出来的松弛感,头发随意抓在脑后,发梢还带着一点刚洗过的微湿,衬得他眉眼比平日里柔和了好几分,少了几分上课时的锐利严谨,多了点居家的慵懒气。   宋卿诩问他,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苏怀瑾像是因为太过紧绷,被这句提醒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提前收拾仪容。   不由以手为盾,遮掩着单薄的嘴唇,轻咳一声道,“抱歉,我这几天火感冒。”   急火攻心。   宋卿诩则淡然笑道,“生病是人之常情,你怎么躲那么远,隔着屏幕呢,又不会飞沫传播。”   不对,这话不利于两人之间发展“友谊”。   宋卿诩道,“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吧?一定要多喝热水,不然很容易生病。”   苏怀瑾略显病态的眼眸蓦得睁大,分明溢出不少喜色,又捂住嘴轻咳几声,“谢谢关心。”   其实他还想说,只要能被你关心,哪怕这大半个月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急火攻心发了低烧,也觉得甘之如饴。   宋卿诩道,“身体不好要安心静养,尽量少说话,最近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怀瑾:“......我其实还行......咳咳......”   宋卿诩连忙打断,“你也不要太逞强了,该休息要休息。”   “把身体养好了,放假我还需要跟你一起组成考证打卡组呢。”   苏怀瑾立刻不咳嗽了,一双眼因剧烈咳嗽,泛起一层红血丝,大口喘着粗气道,“好,但是临考前,我再帮你巩固......咳咳咳......一下高数......咳咳咳......”   宋卿诩断掉视频,心说好不容易决定再学一阵高数,没想到【黄金垫脚石15号】居然生病了。   不是都说,学霸不会感冒吗?   算了。   宋卿诩打算先自己复习,于是翻开高等数学的书籍和草稿本,刚拿起笔准备写下公式,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苏怀瑾发来的手写笔记照片,边角还摆着四五个药瓶子。   一行行工整的知识点旁边,专门用红笔标好了宋卿诩之前总弄混的易错点,末尾潇洒流畅缀了几个字:我躺床上没事,整理好了发你,先看着,别乱找知识点浪费时间。   宋卿诩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碰,最后只轻轻回了句“好好休息,不许再碰手机”,赶紧把图片存进相册。   不知不觉,一个人影蓦得走了过来,起初宋卿诩全身心投入到学习状态,没怎么留意。   直到那个身影停留在他的头顶,安静地站立了十几秒钟。   自习室的人多,有时候会有来晚的人,主动站在旁边等待片刻,运气好的话,还能接手谁的地方。   宋卿诩捏着钢笔,言辞淡漠道,“不好意思,我准备学习到关门。”   对方则像是完全不意外,而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我能稍微打扰你几分钟吗?宋卿诩同学?”   极少有人全须全尾地这样喊他。   宋卿诩又听得声音陌生,不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米白色针织开衫的男生站在桌边,手里提着笔电包,朝他温和有礼的笑着。   宋卿诩总感觉这人挺面熟的,自从加入学生会之后,除了学习便是与各种人交流。   若是连身边区区上百人都记不住,他以后也不要做什么金融新贵了。   宋卿诩展手,示意对方坐下,“虽然我们从来没有搭过话,但是我知道你,你是同级里最优秀的......陆续同学。”   这个陆续确实很不一般,宋卿诩也是帮助辅导员整理学生资料时,才发现同年级里卧虎藏龙,居然有这样一个学习能力强劲的对手。   宋卿诩之前估计自己能拿到两项奖学金的概率时,都将这个陆续排在了第一位的位置。   宋卿诩自己也知道,这样全科全优的对手其实很少见,他本来想着找机会认识一下,没想到今天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陆续坐下之后,随手把笔电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饮料,笑着问他要不要喝。   宋卿诩拒绝道,“你和我虽然经常在同一间阶梯教室学习,但是鲜少有交集,我觉得你还是先说来意比较好。”   陆续这个人,在小说里从未有过正面描写,最多不过是寥寥数语,说他在京大学习顶尖、品学兼优。   毕竟这个陆续跟主角受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所以作者也不会专门浪费笔墨去描述。   不过在宋卿诩的认知里,能在京大的学习成绩排在第一的,绝对是人中龙凤,未来也不会太差。   提到陆续,宋卿诩又不得不感慨这本书给他自己的安排——因为得罪了主角受,被主角受的一个爱慕者散播谣言,连继续学习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被逼得只能提前退学,落得个穷困潦倒的下场。   宋卿诩抬眼看向对面坦然坐着的陆续,等着他开口说明来意。   陆续见状也不绕弯,放下饮料瓶开口:“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对你发出邀请。”   陆续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主角团,但从长相来说,长得只能用周正来形容,但是因为学霸光环的加持,使得此人浑身充满学习好的光辉,宛若一坛陈年老酒,看着平平无奇,入口才知醇厚香浓。   他的语气始终诚恳:“知道东方财富杯吗?”   陆续说到的这个东方财富杯非常有名,属于京大特办的校内金融投资类竞赛,具体以小组模拟炒股,实盘虚拟资金,比拼年化收益、风控,是全院最普遍赛事。   据说只要拿到名次不仅有丰厚奖金,还能获得金融圈头部机构的实习推荐名额。   “我一直想从咱们同年级里寻找优秀的同学,一起组队参加比赛,经过一段时间的认真观察,发现你是绝对的不二人选。”   宋卿诩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陆续会找自己参加竞赛,这件事绝对令人高兴。   但是宋卿诩又有自己的考量。   东方财富杯这个比赛,宋卿诩从进入财经学院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没有当作最主要的事情操办起来,是因为纪行溟的存在。   宋卿诩原本打算慢慢靠近纪行溟后,慢慢地利用对方,带着自己一起学习炒股。   笑话,纪行溟带他挣到的可是真金白银,难道不比虚拟炒股香?   可是现在计划变了。   纪行溟突然提前于剧情线,要被纪泊澄发配去国外了。   那这炒股的本事,只能跟着别人来学了。   这不,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宋卿诩想再稍微给自己提提身价,不能太随便答应对方,一脸平静地装作思考。   然后朝陆续伸出手道,“等这次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陆续原本以为自己的邀请,多半会水到渠成的,哪知眼前这位高岭之花,果真名不虚传。   陆续笑道,“那就约定好,期末考试之后再定。”   不过。   陆续说,“既然我们以后有可能会合作的概率是50%,那我能不能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请求。”   “这段时间是末考的复习冲刺阶段,我想跟你约个学伴的机会,一起复习?”   宋卿诩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反正苏怀瑾病了,他这边肯定不能空着。   搞不好陆学霸的学习笔记,比苏学霸的还更管用呢,正好借着一起复习的由头讨来看看,稳赚不赔。   他面上不露半分心思,从容点了头答应下来:“没问题,那从今天起,就麻烦陆同学多指教了。”   陆续一直送着他回到宿舍楼底下,夜色正好,微弱的明光在宋卿诩的身周笼出一层神圣高洁的光晕。   陆续似乎想说什么,不过两人今天算是刚刚打起交道,便改成挥手道别。   宋卿诩的心底是高兴的,他早听说东方财富杯的奖金是四十万。   假如这次期末考试,他能超出预期,达到全学院5%的优秀名额。   陆续肯定会提高给他的分成。   啊哈哈哈~   宋卿诩高兴地在内心呐喊——我的财运怎么这么好呢,挡都挡不住!   回到宿舍后,陶然已经睡下了,孩子白天锻炼身体,晚上刻苦学习,确实挺辛苦的。   宋卿诩听见浴室里的声响窸窸窣窣,估计有人在里面洗澡。   再往前走半步,正看见纪行溟坐在桌前,似乎在静默地思考些什么。   若是不打招呼,显得太过生疏,宋卿诩随便找了一句应付道,“你今晚没给陶然补习?”   其实他根本没想获得什么回复。   纪行溟则看着他的脸,戴着眼镜的面孔宛若冷水浸透的雕塑,端庄典雅,却也深不可测,难以窥探。   他道,“你不在,他算什么?” 第65章 第 65 章:两全其美   宋卿诩抿了抿唇尖,只当纪行溟嫌陶然太跳脱自己镇不住,没再接话,更放轻动作收拾自己的学习用品。   哪知纪行溟微得一蹬脚底,真皮转椅的轱辘便在地面倏然一滑,再将单臂一展,直接将宋卿诩搂入怀里,抱得个猝不及防。   宋卿诩:“!!!!”   未成年发疯了!?   此刻的宿舍内寂静无声,唯独传出浴室中淅淅沥沥的声响。   纪行溟凑近宋卿诩的耳侧,似笑非笑说,“我刚才那话,你究竟认真听了没?”   宋卿诩只想说,话什么的可以慢慢研究,《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法》正在向他招手。   纪行溟虽说还差些日子才满18岁,可是身材已经成熟到不能再成熟的境地,宋卿诩曾瞥见过对方湿身的模样,肩背的线条利落利落绷紧,手臂上的薄肌流畅漂亮,比那些天天泡在健身房练出来的块状好看太多,此刻整个人带着微凉的冷杉香水味贴过来,硬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真丝衣料蹭着身躯。   宋卿诩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动都不敢动,绷紧了后背淡着嗓子挤出来几个字:“你放手,顾灼马上洗完澡出来了。”   顾灼?   纪行溟噗嗤笑了,笑声嘶嘶哑哑,确实配得上他在小说世界里的花名——毒蛇。   “你平常不是最瞧不上顾灼,怎么?现在居然还觉得,顾灼能成为你的挡箭牌?”   纪行溟用手指拨了一下宋卿诩微乱的发丝,说实在的,他还有9个月才能成年,表面矜贵冷厉的他,其实端得也很痛苦。   毕竟,连陶然那种蠢货都能大大方方地黏着宋卿诩,只有他万万不能。   纪行溟既希望宋卿诩只注意自己,又怕表现得太露骨被对方推开,连留在身边的位置都保不住。   “不到时候”这四个字宛若砧骨的毒药,冥冥中只灼烧着他一个人的骨头,却还得用冰封的躯壳掩饰到完美无暇。   纪行溟说,“你觉得,我这两天亲近了陶然,是专门给他补课呢?”   宋卿诩宛若被一整本法典勒住脖子,连大气都没办法喘了,只能佯装冷静道,“不然呢?”   难道是......表面讲给陶然,实际上暗中辅助我?   应该没这么复杂吧?   纪行溟瞧他不说话,便知道此人开始要往自己最想错的方向猜了,指尖在宋卿诩颈侧轻轻蹭过,看着对方瞬间绷紧肩背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偏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惯有的刺:“宋卿诩,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欺欺人?”   他俯身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气蹭过宋卿诩的耳廓,“我给陶然讲题,是为了证明他不配待在你的身边。你这么冰雪聪明,难道偏要留个最不中用的家伙在身边?”   宋卿诩虽然没料到他弯弯绕绕的肠子还挺多,内心直接呐喊说——可是陶然完全不需要脑子,陶然是我的福气挂件,是助我未来挣更多钱的黄金垫脚石0啊~   宋卿诩根本没有被纪行溟这两句表忠心的话所打动,相反,他用手戳了戳对方的面颊侧,轻笑言道,“你倒是中用,可惜还是个孩子。”   纪行溟:“......你还挺会找我的软肋......”   宋卿诩已经淡漠地从他怀里起来,唯恐多坐一秒钟,要被警察叔叔抓走。   恰逢顾灼洗完了澡,拉开浴室门要往出走,浑身上下沾着冰凉的水珠,下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运动短裤,因为被水沾湿,显得透明朦胧。   他看见宋卿诩时下了一跳似的,瞬间脸颊飞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唯恐被人当场逮住。   宋卿诩瞧他不进不出的样子,拿着新换衣服道,“堵着门做什么?”   顾灼连咳两声,直接换成双手抓住浴室门框,声音提高道,“卿卿,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我刚在里面洗完澡,不干净,你稍微等一等再进来。”   纪行溟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低低发出一声嗤笑。   顾灼立刻连门框都快捏碎了。   宋卿诩说,“我们同住一间宿舍,早都约法三章好的,洗完澡要把里面收拾干净,难道你没冲地面?”   顾灼打断道,“怎么可能?我已经收拾完了。”   宋卿诩瞧他确实诡异,连空调都买回来了,居然用冷水冲澡?   淡淡地扫他一眼。   顾灼立刻单手拍打在门外换气扇的按钮上,言道,“也不需要你等多久,就三分钟,行吗?”   宋卿诩只好耐心等待三分钟,才疑神疑鬼地走进浴室。   顾灼直接冲到一旁哂笑的纪行溟面前,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一把拽着对方的衣领,颇为恼怒道,“你是不是故意把卿卿叫回来,让他知道我在浴室里做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经常,只是最近宋卿诩忙着学习,他不方便打扰对方,又在纪行溟的建议之下,使劲折腾陶然。   以至于,顾灼觉得宋卿诩好像突然跟自己走远了似的。   胡思乱想至此,顾灼的恼怒颇深,拽着纪行溟的拳头发出骨节嘎巴的声响。   “你这个该死,不会是专门给我下套吧!”   说什么合作!为什么陶然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反倒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纪行溟长这样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拽着领子,不过他的教养可不像顾灼这般随性粗鲁,而是不慌不忙地抬手推开顾灼的手,慢条斯理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淡笑着开口,“我怎么可能给你下套?”   “说话要凭良心啊。”   “跟你谈合作之前,我就说过的,这个学期结束,我会被送去M国留学,这样的我的立场,是没有必要设计你的吧?”   ......   顾灼听完这话愣在原地,攥着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细想纪行溟确实从一开始就把安排说得分明,从头到尾是自己被乱了心思猜歪了人。   他喉结滚了两下,别扭地别开脸没说话,缓了半晌又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会教你重新做人!”   宋卿诩跟陆续约定了互相伴学后,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只要是吃过晚饭,就会相约到学校自习室一起学习。   从最开始的互不熟悉,再到相互欣赏,也只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内。   陆续确实是一块很好的替补石,完美地弥补了苏怀瑾不在的空缺。能在人才济济的京大财经学院独占鳌头的学霸,绝对是全国学子里排名最靠前的那一批人。   陆续除了天生的数学天赋,更是在其他课程中表现得格外稳扎稳打,每一个知识点梳理得清晰明了,碰上宋卿诩故意提出的模棱两可的考点,也总能顺着对方的思路点出问题核心,帮宋卿诩把知识框架补得严实。   宋卿诩看着他条理分明的笔记,内心是无比清晰且理智的。   他自己这一身的学识,只有一部分是自己消化的,更多完全是借助了许多外力填补进去的。   这样的现状只能满足于本学期的考试,若是想要连续提升,必须要牢牢地把控住一切能利用到的资源。   宋卿诩有意无意地跟他打听家乡的事情,陆续十分坦然告诉他,自己是海城人。   宋卿诩立刻接话道,“难怪,我看见你时,就觉得你不是北方人的样子,原来我们住的不远。”   陆续果真上钩,沿着话问,“卿诩,你是哪里人?”   宋卿诩道,“南城人。”   陆续立刻喜上眉梢道,“那我们俩其实没有跨省,总得来讲也算是半个老乡。”   宋卿诩假装随口问一句,“马上就要放假,而且还连着新年,海城那边的新年应该挺热闹的。”   看似普普通通的问答,实际上处处藏着宋卿诩的小心思。   宋卿诩也是突然发现的,他这些小心思用在苏怀瑾身上,对方也确实能给他十成十的回报。   可是苏怀瑾这个家伙是弯的呀,利用苏怀瑾当作学习的垫脚石,难保对方不想拉弯他。   但是。   眼前的陆续看起来就笔直的要命,他连自己身上穿得是DIOR都不清楚,包括古驰的电脑包都是随手摆在地面的。   利用这样的人,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占什么便宜。   理工男确实自带这种坦荡直接的清爽,递给宋卿诩一瓶饮料道,“海城虽然跟南城距离不远,但是咱们那边的本来就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不然,你放假来海城,我带你感受一下海城的不一样的年俗。”   “海边放烟花可比在城里挤着看灯有意思多了。正好趁着假期出来转转透透气。”   宋卿诩一听,这人果然很容易上道,而且确实一脸正经。   假如说年前跟苏怀瑾一起学习,年后就把苏怀瑾踢开,再去找陆续学习,苏怀瑾也不会对他过度照顾,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66章 第 66 章:喜欢,是一种本能   宋卿诩的复习计划,在陆续的辅助之下,顺利地又推进了两个星期。   到了十二月底,京市的天气已然冷得鲜明,但是大学内却彰显出一派截然相反的喜气。   一年一度的冬季元旦汇演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主干道两边挂满了印着迎新标语的彩色道旗,礼堂门口也支起了报名咨询的展台。   下课的学生抱着书本挤着路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要报什么节目,连落下来的银杏残叶都被吵嚷的人气烘得少了几分凉意。   宋卿诩主要负责的是学生会支部的报名,目前已经收到三十几个人前来报名。   但只有一个人是想要才艺展示,余下的多数是来跟他撩骚,想趁机加他的微信。   上次一起组织过爬山活动,所以支部长跟宋卿诩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支部长亲自来劝说他报名主持人。   宋卿诩断然拒绝,倒不是他不想抛头露脸,而是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期末考试的事情,没有分出多余的心思在其他事情上。   宋卿诩说,“京大的中文学院人才济济,还有传媒体学院的本就是专门练口才的,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主持人。”   支部长却摆了摆手,笑着拍他的肩膀:“你别谦虚了,上次支部开分享会你上台发言,整个会场都安安静静听你讲,那台风那语感,比不少播本的学生都稳。”   “而且你长得也好看啊,记得吗?自从你来了咱们支部之后,好多别的院的女生过来打听你,说就记住你一个人了。咱们这次晚会台下坐的好多新生和校外的嘉宾,你往台上一站,那就是咱们支部的门面啊。”   宋卿诩说,“全京大比我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支部长你这是为了把我推出去,准备王婆卖瓜了吧?”   支部长不依不饶说,“我怎么能是王婆心态?卿诩,你是明知道自己的长相水平,故意拒绝气我呢吧?”   宋卿诩打定主意是不想参加主持人的竞选,毕竟从竞选到练习,浪费的时间足够他的成绩再前进好几名了。   支部长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换了方式道,“行吧,你不愿意参加就不愿意吧......不过,咱们支部和体育学院一起筹备的舞蹈,你总得参加吧?”   宋卿诩尤其怀疑,其实对方故意摆出前面的话题,是为了抛砖引玉。   宋卿诩:“......”   支部长连忙揽住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放心吧,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小节目而已,又不可能叫你穿女装出演公主,哈哈哈!”   又像是故意拿乔道,“卿诩,这可是组织派你的任务,你可一定要答应,只要你答应了这件事,本学期的考核分,我给你打得高高的,怎么样?”   宋卿诩被他缠得没办法,指尖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开口道:“行了行了,我答应还不行吗?别在这儿晃得我眼睛疼。”   支部长一听这话,立马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乐得直拍大腿:“我就知道卿诩你最仗义了,等会儿舞蹈负责人来了我就把你名字报上去!”   说罢怕他反悔,转身就要走,宋卿诩连忙叫住他:“等一下,舞蹈排练定在什么时候?我需要安排一下复习时间。”   支部长脚步顿住,回头挥了挥手:“放心,我让负责人待会儿就找你对接,你等着就行!”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人影,留宋卿诩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恼,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松口,这下好了,本来就不多的空闲时间又要被占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陆续发过来的消息,说自习室位置已经占好,自己买完热饮马上就到。   宋卿诩指尖蹭过冰凉的屏幕,指尖敲下回复说给抱歉,最近可能要腾出一点时间排练节目。   陆续像是十分好奇,连发三条短信问他,究竟是什么样的节目?   宋卿诩:【林黛玉和伏地魔】   陆续:【Σ(⊙▽⊙"a这么邪门的CP吗?】   【你要穿古装演林黛玉吗?】   宋卿诩笑笑:【我要演林黛玉手里的30米大砍刀。】   陆续:【这节目一定好看。】   宋卿诩只想说滚犊子吧!   等到节目组的人过来接洽,一瞧是宋卿诩本尊,不由主动上前与他握手,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宋卿诩提前已经点好了饮料,这钱算是他的一点私心。   宋卿诩给对方奉上饮料的空隙,顺便吹了吹耳旁风说,“我从小没有艺术细胞,能不能跳舞的时候,位置安排在最后一排。”   这样就可以随随便便踢踢腿,不用特别花时间练习。   负责人喝着甜甜的奶茶,看着美美的大仙男,连声同意,“肯定没有问题,这个舞蹈前面都是女孩子,而且你的个子高,应该不会排得太靠前了。”   宋卿诩心灵感激:女孩子们真是上天赐给人间的宝物啊,我爱女生~   等到排练的时间地点正式通知,宋卿诩抵达现场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高根本不是最高的。   体育学院那些骁猛的运动健将才是一个个的人高马大。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顾灼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骗来参加舞蹈的,正一脸黑漆漆的,鹤立鸡群在人堆里接受膜拜。   直到他一眼看见宋卿诩的存在,直接像驱赶恼人的麻雀似地,将周围人挥开,几步就走到了宋卿诩跟前,眉骨压着难掩的喜色,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愉悦:“卿卿,你怎么也在这儿?”   宋卿诩抬眼冲他:“本来我是没什么可怀疑的,但是一看见你.....”   顾灼被他这话堵得噎了一下,立起手指发誓说,“天地良心,我假如知道你跟我一起参加这个节目,我昨晚开始就把嘴要笑烂了!”   说实在的,自从早晨专门操练陶然之后,顾灼感觉宋卿诩总是有意无意地疏离自己,他这个人别看五大三粗的,其实野兽直觉非常灵敏。   反正就是哪里怪怪的,说不清楚。   宋卿诩料他也不会骗自己,淡淡说道,“我不会跳舞,你个子高,挡着我点。”   宋卿诩说罢直接站在了顾灼的后面,顾灼立刻双臂往后一抱,夹住许久未曾碰过的身体,感觉宋卿诩好像瘦了似的,不由心疼说,“最近看你忙着学习,我也不敢打扰你,但是你也多爱护自己一些。”   “等一会儿跳完舞,我带你去吃烤肉,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一家,好不好?”   宋卿诩确实好久没怎么吃香喝辣,除了早餐蹭顾灼一顿,余下时间是一点也不能浪费。   虽然他现在手里有些钱了,但也不能浪费,马上他想做一点小的投资,他手里的每一毛钱,都是未来能下蛋的母鸡。   宋卿诩问,“那陶然呢?”   顾灼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个名字,不由快速打断道,“我是他大哥,他应该孝敬我才对!”   顾灼身边跳舞的,都是篮球队、足球队、跆拳道组里的大小伙子,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往舞池边上一站,正好围出一块小小的空间,把宋卿诩严严实实挡在了里头。   顾灼怕有人不小心撞到他,胳膊又往紧收了收,下巴蹭着宋卿诩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就安心待着,不用动,跟着瞎晃晃就行,没人能看得见你。”   毕竟这是一个五十人组成的小型舞蹈团体,负责人将这些人交给舞蹈老师后,基本上没有留意宋卿诩的存在。   体育学院的人大一必修健美操,又是在室内排演,人挤得满满当当,顾灼站在最中间,特意把宋卿诩遮在后面,跟着老师的动作慢慢晃。   宋卿诩手脚协调度本来就差,慢半拍的动作全被顾灼挡着,没人看得出来, instructors走过也只当是两个男生凑在一起跟着练,没多过问。   全程下来宋卿诩没被点出来纠正动作,也没被旁边人踩到脚,安安稳稳混完了二十分钟。   顾灼的肢体柔韧性相对很好,动作做得舒展又标准,带着年轻男生特有的利落劲儿,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刚刚好。   宋卿诩难得从后背看他宽肩窄腰,最要命的是屁股,宛若蓄满力量的饱满半圆,被贴合的运动裤勾勒得线条清晰,随着动作晃动时,连带着腰侧利落的腰线都绷出好看的弧度。   宋卿诩盯着看了没两秒,心想这腰这屁股活脱脱的杀器啊,简直是一台永动机的标配。   赶紧挪开视线,手指却悄悄揪了揪顾灼后背的衣料。   顾灼似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后背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用气音蹭着他的耳边问:“没踩到你吧?”   青涩且混热的气息扫过耳骨,宋卿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仰起头道,“我去自习了,你看着办,机灵点。”   啊!   顾灼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宋卿诩已经从后门飘了出去,完全没有一丝的留恋。   偌大的体操房里音乐还在响,满屋子都是踩着节拍晃动的身影,顾灼冲那无情的背影,低声喊道,“烤肉,说好的烤肉呢!!”   看来又是没戏了。   顾灼的舞蹈热情瞬间消退殆尽,垂头丧气地往队尾挪了两步,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宋卿诩匆匆跑出去的身影。   完全拿他当作挡箭牌了。   顾灼肯定是有怨气的,怎么可能不产生怨恨呢?他这辈子虽然也才刚19岁,可是却已经拟定好了未来的规划。   ——他要跟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他要跟宋卿诩结婚!   可是,如今只有他一个人挑头担子一头热,宋卿诩仿佛一个天然的绝缘体,对他的情感全然没有察觉,连一点暧昧的苗头都不肯给他传递。   顾灼踢着脚下的体操垫,指尖无意识绞着手掌心,耳朵里的节拍乱糟糟混作一团,连老师点名叫他出列演示都没听见。   直到旁边的同学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他才猛地回神,撞进老师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好烦,突然什么都好烦!   顾灼道,“我今天不跳了,你们自己玩。”   言罢,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给舞蹈老师一个大大的难堪。   顾灼在篮球场随便找了几个人,酣畅淋漓地来了一场对抗赛,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滑,洇透了背后的球衣,篮球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带着发泄般的力道。   直到最后累得瘫坐在场边,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乱糟糟的心绪才终于沉下来一点。   他掏出手机翻出对话框,盯着和宋卿诩的聊天框看了半天,最上面一条还是三天前他发出去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对方至今只回了一个“最近要学习,你找陶然去吧。”,连个表情包都没带。   顾灼咬了咬下唇,拇指在输入框敲了又删,最后还是只把手机扣回了场边的地上,抬头望着被铁丝网框住的一小块蓝天,闷闷地吐了口气,连赢了比赛的队友喊他去买冰饮都没应声。   等到9点钟左右,顾灼原本已经快要走到宿舍楼前了,哪知完全管不住脚步,又不死心地去了跟宋卿诩约好的烤肉店。   原本,他大概也没想着会发生什么奇迹的。   哪知烤肉店门口,早站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   居然是宋卿诩!!!   宋卿诩刚跟陆续分开,学习最是消耗体力的,肚子里一咕噜噜地叫,就想起了烤肉的约定。   他瞧着顾灼一路狂奔,像是猎豹一般猛烈地跑到自己面前,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完全笑得像个大傻子。   宋卿诩说,“你迟到了五分钟,A5级和牛要来五盘,懂?” 第67章 第 67 章:交男朋友了?   元旦汇演正式来临,这也算是京大最为隆重的活动之一,据说除了会邀请娱乐圈的知名艺人到场助阵,学校里不少有才艺的学生也会登台表演。   整个大礼堂早在一周前就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大红的幕布悬在舞台正中央,台下几千个座位坐满了翘首以盼的师生,连不少已经毕业的校友都特意赶回来凑热闹。   宋卿诩抱着整理好的演出服站在后台侧幕,指尖忍不住微微发紧,盯着幕布边缘透过来的点点灯光,耳边满是开场前嘈杂的喧闹声,连身边同学和他说话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宋卿诩之所以紧张倒不是因为舞蹈动作练习得不好,相反,他在最后几天排演期间算是认真地学习了。   尤其顾灼更是抓紧这难能可贵的机会,晚上睡觉前,钻到宋卿诩的床上帮他拉筋。   原本这些健美操动作都是凸显力量美的,到了顾灼手里,反而恨不得给宋卿诩在床上折成三段。   纪行溟倒是没说什么,冷冷地坐在学习桌前,自下而上端详着顾灼压在宋卿诩身上。   陶然一听宋卿诩叫得啊啊啊的,以为超级疼,完全不敢靠近一秒。   其实拉筋的过程也不完全是疼,最主要的是顾灼的手法,很会钻空子。   偶尔在掰宋卿诩的双腿时,指尖总是擦过不能碰触的地方。   每到此处,宋卿诩只要哼唧一声,顾灼就会“狠狠”地拍他屁股。   还故意挑眉笑他:“都练习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碰就抖得厉害?”   弄得宋卿诩耳尖红得快滴血,偏生自己筋骨硬,确实要靠顾灼帮忙,只能咬着牙任由对方乱来,连抬头都不敢往纪行溟那边看,只觉得那道绿油油、冷沉沉的目光落在身上,快把他俩定性为“奸夫淫夫”。   这会儿站在后台等着上场,宋卿诩脑子还忍不住蹦出这几天晚上的荒唐事,攥着演出服的手指更紧了些,连后颈都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还有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点。   这次的元旦欢庆会,还邀请了纪泊澄等商界大佬前来观看,毕竟以纪泊澄为首的京市资本们,也算是给京大的校园建设投资不少。   宋卿诩现在只盘算着,等会顾灼跳嗨了,能好好地把他隐藏得严严实实的。   主持人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报幕声落,聚光灯“啪”地打在了幕布上,顾灼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示意该跟着队伍上场了。   宋卿诩只是慢了一丝而已,顾灼已经笑得很不像话,大概前段时间的冷漠害他伤心,这几天的近距离接触,又平复了小狗的情绪。   只要逮着机会就黏着宋卿诩蹭,活像得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宋卿诩被他拉着腕子,指尖还能摸到顾灼掌心薄厚适宜的茧,脚步跟着台底起哄的鼓点乱撞,一把甩开道,“上台了,你正经点。”   顾灼最照顾他的面子,飒爽地点头应下,指尖却在松开时故意蹭过他手腕内侧的敏感处,看着宋卿诩脚步晃了一下,眼尾弯得更厉害了。   上场站定摆好开场姿势,宋卿诩压着狂跳的心,眼角余光尽力扫过第一排的贵宾席。   幸亏什么都看不清,真是太好了。   其实宋卿诩后来也觉得自己荒唐,不该忌惮一个才见过两三面的家伙。   对方说要做他的糖爸爸的事情,早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事后也没有再骚扰过一次,大抵上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没趣的臭直男,已经收敛了兴趣。   至此,宋卿诩又平静下来,熟悉且动感的音乐在耳畔响起,一群青春活力的少男少女们跟着节拍迈出整齐的舞步,聚光灯落在身上尽显阳光四射。   宋卿诩很快沉下心神,每一个扭腰抬腿的动作都干净利落,额角渗出薄汗顺着下颌往下滑,他微微打量,身前的顾灼正跟着律动摆动的身影张力满溢,连卷曲的头发丝都甩在精准的拍点上。   直到音乐尾声,需要所有队员摆出一个完美的poss。   当时的构想是顾灼和另外一个男生,将宋卿诩高高得托举起来。   但是顾灼完全不想叫宋卿诩的身体被其他男人乱碰,尤其顾灼现在隐约有了危机意识,发现紧盯着宋卿诩的男人似乎比之前变多了。   任何一个多看宋卿诩一眼的家伙,都有可能是情敌。   不要说那些暂且蛰伏起来的野兽了。   在他的强烈的要求之下,改成宋卿诩骑在他的脖子上,将人高高举起。   宋卿诩的拒绝是一点用都没有的,顾灼连续请他在学习后补充营养,以至于宋卿诩便默认了。   音乐声即将停止前,宋卿诩都还没怎么反应,顾灼直接错低身姿,将人扛坐在肩头,改掉之前练得骑在肩膀上,而是更为优美地坐在单肩上的姿势。   宋卿诩险些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惊呼,却发现根本不必紧张,顾灼的核心力量很稳固,绝对不会把他给摔下来。   其实,宋卿诩觉得这样改动很好,之前只要骑在顾灼的肩上,他每次都会故意侧过脸,狠狠咬他的大腿内侧一口。   宋卿诩被他咬怕了,不自觉认定顾灼咬其他地方,也会好疼。   一曲结束,节目表演的很精彩,获得了台下的一致好评。   余下的人都将配合的伙伴放下地面,只有顾灼毫无顾忌,单肩扛着宋卿诩走下台去。   以至于舞台地下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和起哄声,细碎的玩笑声顺着舞台幕布飘上来,连后台候场的演员都忍不住探头来看这新鲜热闹的场面。   宋卿诩耳尖唰地红透,伸手一把攥住顾灼的头发,低声警告让他赶紧把自己放下来。   顾灼刻意走得更慢,还稳稳扶着他的腿弯,声音笑出几分洋洋得意。   “这点福利都不给我?”   宋卿诩咬着唇不说话,幸亏已经下台了,自己若是太过于乱动,不要摔下去弄伤胳膊。   他还要参加期末考试呢。   余下的队友瞧见此番情境,倒是没往暧昧的方向思考,更多的是逗趣。   毕竟帅哥扛着帅哥,确实别有一番养眼的滋味。   凑近顾灼打趣的兄弟纷纷说他像个挑山工,要不然说他像猪八戒扛媳妇。   媳妇两个字完美地在顾灼的心尖上炸出灿烂烟花,美得他整个人都快飘飘欲仙了。   直到宋卿诩像是要生气了,他才慌张得将人放下来。   宋卿诩忍住不踢他一脚,一把扭住顾灼的耳朵冷道,“你的狗胆子是不是变肥了!”   顾灼顷刻便改了态度,伏低做小道,“汪汪。”   宋卿诩算是服了他的脸皮了,半羞耻半嘲讽道,“当初怎么没把你的脸皮剥下来,钉在京市的城墙上。”   顾灼笑着想亲他一口,被宋卿诩扭头躲开了。   宋卿诩道,“我去把口红擦了。”   今天为了表演,一群大男生被摁住化了妆,其中顾灼反抗的最激烈,但也在脸颊侧画了涂鸦。   宋卿诩则被摁住涂抹了口红,因他的皮肤雪白,眼睫浓长,不化妆也是美不胜收,只能在嘴唇上多添了几分艳色。   他转身往盥洗室走,顾灼立马颠颠跟在身后,跟只甩不开的大型金毛似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哄着人:“我这不就是太喜欢你了嘛,就是忍不住想亲近你。”   宋卿诩回头斜他一眼,冷声警告说,“你敢再跟着试试?”   顾灼立马原地挺身,做了个敬礼姿势,保证自己不会再做无聊的事情。   宋卿诩这才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哪知跟着走廊刚转了个弯,就有一个冷冰冰的身影冒出来,一把将他拽进vip休息室。   宋卿诩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已经被像个孩子似的抱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转椅,将人稳稳妥妥地摆在会议桌上。   宋卿诩算是惊魂未定,不过在看见纪泊澄的一瞬间,直接从慌张变成了匪夷所思。   “纪.....纪总?你......”   难道说纪家最近的生意不好,所以有时间跑来看大学生群魔乱舞了?   宋卿诩挪了挪屁股,准备跳下桌面。   哪知纪泊澄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将宋卿诩的两脚腕牢牢抓住,再往回一折,做成了一个M字的形状坐着。   宋卿诩的柔韧性原本不差,这几天被顾灼强化了一下,倒也不至于难受,只是这姿势太过羞耻,耳尖腾地就红了。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咬着牙瞪面前的人:“纪总,这里是学校的校庆晚会现场,随时都有人进来。”   纪泊澄没说话,而是以一种宋卿诩从未见过的冷酷表情,微凉的指尖顺着他小腿内侧慢慢往上滑,指腹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宋卿诩的腰都跟着软了半分,呼吸乱了节拍,嘴上却还硬着放狠话:“你想看什么......”   话没说完,纪泊澄的指尖微微拨开了宋卿诩的运动裤脚,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根内侧。   赫然印着几个鲜明的牙印,确实挺令人遐想连篇的。   纪泊澄像往常一样,穿得隆重且得体,今日更是细致地打扮了一下,头发丝梳理得十分有型,露出分外深邃立体的俊美五官,混血儿的优势真正地得到显现。   他淡淡问了句,“交男朋友了?” 第68章 第 68 章:红红的   宋卿诩心底慌得要死,以为对方是想拿哪些什么莫须有的东西威胁自己。   毕竟,在原著中,是陶然的一个有权有势的追求者,因着自己得罪了主角受,想着办法叫他在校园里身败名裂,最终毁掉了他的前程。   宋卿诩原本是好好地记着那个人的名字的,但是现在剧情线好乱,宋卿诩又没有真得见过那个人,唯恐这个小说世界会不会自己更改了什么内容。   也犹未可知。   不过他的城府也不算白练,稳了稳心神之后,扯出一抹冷漠的低笑,凝着纪泊澄的审视眼神,轻道,“为什么不可以是女朋友咬得呢?”   纪泊澄闻言眉梢微挑,往前倾了倾身,清浅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剃须水气,落在宋卿诩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戏谑:“我不信,哪个女的能压得了你?”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又落回宋卿大腿那片泛红的咬痕上,补充了一句,“而且宋同学的胆子这样小,躲我躲得那么紧,敢找女朋友吗?”   这话明里暗里的调笑,偏生气息全扫在宋卿诩颈侧,烫得人耳尖飞快烧起来。   宋卿诩多少也恼了一些,冷声道:“我哪里有躲你?!”   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他只盼着这人别再往前凑了,再凑下去,某人便要严丝合缝得卡进来了。   纪泊澄算不上是情场高手,不过美校的作风开放,多少能耳濡目染一些,例如那些洋鬼子们的把妹技巧,多半是靠挑动对方情绪来拉近距离,你越得寸进尺,对方便越无招架之力。   纪泊澄深谙此道,用沾蜜的小鞭子不轻不重地抽你一下,再喂一颗酸中带甜的枣儿,叫你牙疼,但嗓子眼儿冒甜水。   他先故意惹了一下宋卿诩,再顺势揉哄道,“是吗?那我误会了。”   故意揉了揉宋卿诩最没有防备的后颈,声线低沉如酒,“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为我的糊涂赎罪?”   宋卿诩哪里是老男人的对手,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虚假高岭之花,对方采用的手段是上位者低头式的致歉,不给面子绝对是以后不要想在京市混下去了。   宋卿诩甚至还想放反抗一下,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用这种姿势,跟年长自己近十岁的大佬贴合着,防线完全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更不要说能快速穿起虚假的人设,伪装高端沉稳了。   宋卿诩只想快点答应他,叫对方往后退开些距离。   纪泊澄则一击之后接着一击,环环相扣道,“明晚我来接你,不要太快拒绝我,要知道,我为了等到跟你单独见面的机会,很好地忍耐了一个多月。”   宋卿诩算是十分服气的。   纪泊澄则用食指拨了一下他的嘴唇,换了话题问,“不要咬嘴,口红都染在舌头上了。”   宋卿诩明显风中凌乱,他严重怀疑之前跟纪泊澄的相处,对方完全是跟自己虚假表演绅士,现在把自己屈成这副姿势之后,所有伪装都露了底,私底下原来是这么会撩人的性子。   他攥着下摆的指尖都在发烫,连耳根都烧得通红,偏生身体僵着动都动不了,只能哑着嗓子冷斥,“纪总,请你往后退一退......”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哪里有半分威慑力,倒像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纪泊澄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扫过宋卿诩的耳尖,惹得人猛地一颤,大拇指还舍不得似的在他下唇蹭了蹭,最后探着半个指尖填进了宋卿诩的嘴唇中。   揉了揉那所谓被染红的舌尖,连唾液都在顷刻间搅成了绯艳的颜色。   纪泊澄道,“我先给你擦擦,不然走出去,恐怕说不清楚。”   故意点名,“尤其是刚才把你扛上肩膀的那个,就是看着只长了肌肉的那个。”   嘲讽完顾灼四肢发达后,从口袋里掏出金线绣成的洁白手绢,慢慢揉搓着宋卿诩已经一塌糊涂的红唇。   口红的艳色,顷刻将雪白的手绢染得一片糜艳,包括宋卿诩可怜的嘴唇,也饱受擦拭的磋磨。   宋卿诩简直怀疑,纪泊澄根本不是好心帮他将嘴唇间的口红擦干净,而是像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或者,在纪泊澄的脑海里,擦得根本不是他的嘴唇,而是其他的地方。   宋卿诩微微用舌尖抵了一下快要探进嘴里的手绢,连说不要的机会都没有。   纪泊澄真得把他的嘴唇和舌尖,弄得一团绯红,甚至谨防他偷偷躲着,还用一只大手稳住他的后腰。   正在宋卿诩脑子里乱哄哄一团,分不清是羞还是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而后一个衣着鲜亮的男生推门进来,门口还有人冲他喊道,“鄢与,你的节目马上就到,咱们得稍微抓紧点儿时间。”   宋卿诩一听有人进来,连忙想推开纪泊澄跳下桌子,哪知纪泊澄更快地转过身,叫他直接能躲在自己身后。   可惜,进门的洛鄢与已经看见一抹白光敞着腿,极快地躲在面前的西装帅哥面前。   纪泊澄瞬间将不满冲对方抛去,拿出霸总惯有的杀伐果决,言道,“出去。”   被叫做洛鄢与时髦男生可不是被吓大的,将手中推着门框的动作改为关门。   把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整个关在外面,眼睫带冷,唇齿含春笑道,“你们办你们的事,我办我的事,互不干涉。”   纪泊澄虽然在商界纵横数载,见过不少种微笑。   有与虎谋皮式的假笑,也有毫无城府的痴笑,有讨好上级的赔笑,也有暗藏机锋的笑,可偏偏没见过洛鄢与这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透着几分全然看不出真假的魅笑。   说是魅笑,并非洛鄢与的刻意讨好,也不是这个男生身价低廉,不得不为之。   而是纯天然地,毫无雕饰的,极度招牌式的,又绝对不会真的抵达内心的笑容。   骗骗门外的那些痴男怨女,让他们绝对变成痴态的,毫无几分真心的,用来迷惑人心的笑。   洛鄢与确实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不过身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他这辈子还真是什么精彩场面都见过的。   不过是他出演过的某一个剧情片段而已。   洛鄢与弯腰从地面捡起一块边角被打磨得圆润的小石子,指尖随意转了两圈。   朝纪泊澄笑道,“请继续。”   这时,他也算并未有意地瞥了一眼纪泊澄背后藏起来的男生。   男生露出来的腿很白,算是那种白到发光的类型,关键是还又直又长,膝盖处透着一种精雕细琢的粉感,却又不是那种孱弱无力的娘感。   最主要的是男生露出来的半张脸属于十足的惊艳,眼神冷冰冰的深不达底,又黑又润的眼珠里盛满清光。   一张小红嘴绝对是被虐待狠了,似乎连呼出来的气息,都能被渲染成绯红的湿潮。   属于,一眼惊心的漂亮。 第69章 第 69 章:没良心   男人对男人的视线总是格外敏锐,如同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   纪泊澄是属于掌控的资本的一方,惯有的掌控意识,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觊觎,不由冷道,“该找的东西应该找了吧?”   洛鄢与带魅的眼睫眨了眨,隐去犀利的冷光,轻笑着将手中的石子在掌心垫了垫,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倒是挺有素质。   宋卿诩甚至对他为何会专门回来捡一个普通的石头,感到一丝的蹊跷与怪异。   不过这份情绪只简单地维持了一秒钟。   更大的麻烦还在眼前。   纪泊澄似乎对刚才的事情做上了瘾,也许在冥冥中,还是想做他的糖爸爸,转身用曲起的指尖,抚了抚自己发烫的面颊。   一脸宽慰道,“这些人自己也不干净,到外面根本不敢胡乱说话。”   原是想着宋卿诩总归是个小孩子,无论谁遭遇了这样的意外,肯定是心里有什么想法的。   哪知宋卿诩可不是什么清纯小白兔,人家的志气可是做未来的第一首富,人设又冷又稳,即使心底发虚,脸上的态度摆得端端正正。   一把将纪泊澄的领带扯进手里,力道用得不算冒犯,但也不算谄媚。   只将纪泊澄这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者,微微低了些眉眼。   宋卿诩说,“纪总的歉意我已收到,不过吃饭的事情,恕我拒绝。”   毕竟纪泊澄请他吃一顿饭,就会有五六七八顿。   这几天顾灼天天请他吃饭。   陆然也示意想在学习后,一起吃个宵夜。   纪行溟也偶然会带些精美的食盒,一起在宿舍分享。   陶然就更不用说了。   吃够了吃够了,小爷又不是饭桶!   假如同意跟纪泊澄出门,就得编一整套瞎话哄主那几块垫脚石。   宋卿诩最近懒得编谎,有那时间还不如一起拒绝,做好最后的考试冲刺。   纪泊澄万没想到到嘴的承诺,居然还有反口的时候,有些诧异反问,“哪里不对吗?”   宋卿诩淡道,“也不是,算命的说我今年流年不利,考试前不能跟太贵的人在一起,否者要挂科。”   言罢,还用手里的领带擦了擦嘴唇的余红,笑着拍拍纪泊澄的胸口,“纪总应该能理解大一学生的苦衷吧?”   宋卿诩也没打算跟他继续留在一起搞暧昧,毕竟这话说得不算难听,但也绝对够得罪人的。   纪泊澄的眼角微微抽了抽,浓绿色的眸子沉入谷底,喉间低低滚出一声笑。   目送着宋卿诩姗姗离去。   确实,有些挑战。   纪泊澄将垂落在脖颈间的真丝领带重新塞回西装内,完全忽略上面沾染着一团绯红的痕迹,单手插兜从里面摸出烟盒。   说实话,他已经戒烟很多年,偶尔只是在工作烦了的时候叼上一根,顶多是咬上两口。   现在,是真的很想抽一根的。   元旦的活动举办的空前绝后的成功,并不是学生们演得有多好。   据说是一个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当晚献唱,歌曲还没唱完,场内的狂热粉丝已经挤得后台水泄不通,京大礼堂通往后台的大门硬生生被挤坏了。   还有那位流量明显当晚穿的打歌服被疯狂的粉丝扯掉了一片布料,差点闹出直播事故,最后还是主办方协调了半场冷处理,才把这热度强压下去。   后台更是乱成一团,各个院系的参演学生挤在过道里,连补妆换衣服的地方都找不到,负责统筹的学生会干部嗓子喊到沙哑,也没能理顺秩序。   宋卿诩本来提前换好便装打算散场就走,结果被人流堵在了道具间门口,进退不得。   主办方不得不增派了两倍的安保,连校方都派出了不少志愿者,才勉强稳住秩序。   宋卿诩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的疯狂举动,心说每个人的追求果然不甚相同。   假如是他面前摆放着一亿现金,恐怕他这辈子端着的人设都能当场稀碎。   经历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插曲之后,宋卿诩终于能安心考试了。   大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连续三天,一天三门课程。   等考到第第三天下午,许多人都已经像是被精怪吸干了精气神,尽显疲态了。   宋卿诩却是越考越兴奋,很多知识点完全掌握于胸,拿到笔之后思路格外顺畅,笔尖在答题纸上游走,没花多少时间就答完了所有题目。   他放下笔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疏漏之后,看看离交卷还有半个多小时,索性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落了一半叶子的梧桐树走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考完试之后的假期安排。   不对,已经畅想着下个学期开学时,自己能得到至少六万的两项奖学金收益。   这辈子难道还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情了吗?   考完试,宋卿诩没接顾灼打来的电话,也没回复苏怀瑾的,而是跑到校园里的人工湖四周吹了个冷风。   想即将到手的钱,把他自己给想兴奋了,不稍微吹吹冷风,他真害怕宿舍里的垫脚石们都要不认识他了。   陶然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告知父母自己已经买好了第三天回家的高铁票,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说着期末发挥稳定,回家就能给二老看自己这学期的学习成果。   宋卿诩故意错开跟他一起回家的时间,买了四天后的车票,还跟陶然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陶然傻乎乎地信以为真,还拉着他的手说,“幸好咱们学校做人,每次都是半个月后知道成绩,起码让我在家过几天皇帝日子,不然我老爸得用七匹狼抽我。”   宋卿诩不禁怀疑,“纪行溟不是给你补习了吗?你应该不至于吧?”   陶然讷讷笑了几声,“谁说补习就能考好,他补他的,我学我的,这原本就属于两套体系。”   宋卿诩也难得被他逗乐,用手摸摸陶然的头顶,心说,没事,你是这本书的吉祥物,成绩再差,运气也不会差的。   陶然第二天拖着大行李走了,临走前跟宋卿诩再三约定,“咱们住同一座城市,假期一定要来找我玩呢~”   同样的话,陆续在走前也说了。   楚律音是本地人,许久未见的黄金垫脚石9号,什么都未说,放假第一天给他转发了30000元。   宋卿诩简直要爱死这种默默无闻、只负责给钱的垫脚石了。   寻思着,陶然跟了顾灼、纪行溟什么的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对他自己而言)   干脆假期做个媒,把陶然卖给楚律音吧?   宋卿诩一边心中哂笑,一边折回到宿舍。   宿舍里少了一个最吵闹的人,似乎冷清不少,很好,是他最喜欢的安静环境。   他把摊在桌上的专业书整理好,塞进抽屉里,顺手拿起手机点开楚律音发过来的转账,点了收款,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既然这个学期顺利结束,手上又有了一笔资金,倒是应该利用空余的一天时间,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商机。   宋卿诩正想着,纪行溟居然推开门进来了,其实他已经进来了有半分钟,发现宋卿诩的神思专注,所以选择安静地打量着宋卿诩的侧颜。   耐心等对方发现自己。   宋卿诩一直没有发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似乎在忙于计算什么。   纪行溟有些生气了,忍不住走过去,直接坐在了宋卿诩的学习桌上,微微俯身,用单手捧住宋卿诩的面颊。   矜贵的纪家二少爷自上而下道,“你有心吗?宋卿诩?”   “我马上要走了,这一走就是四年,你什么都不想说?” 第70章 第 70 章:畜生,你放开他!   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卿诩微微拍打开他的手,同样清冷地凝视着对方的绿眸,言道,“纪二少爷不需要在我这里伤春悲秋的,凭你们纪家的资本,每个星期打一次飞的,完全不在话下。”   又不是住去了外太空。   纪行溟知道他表面性子,实际上是个嘴上最不吃亏的,可能只有自己对于离开十分在意,宋卿诩对他根本是没有一点儿其他想法的。   除了合伙挣钱。   纪行溟偏是不信了,自己的魅力岁不成熟,但在同龄人里已经是佼佼者,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不信。   纪行溟重新抬手扶起宋卿诩面颊,猛地凑着嘴唇过去。   即使要被迫离开四年,起码得留下点特殊的记忆,哪怕这记忆属于强迫,也要叫宋卿诩瞪圆眼睛瞧他一回。   便在两人的唇息交融,嘴唇即将碰触在一起的刹那。   宋卿诩临危不乱问,“纪二少爷,想着出国前送我坐牢助兴吗?”   那抹开开合合的艳色肉唇委实好吃的样子,喷吐出的气息亦是冷若冰霜的芬芳,纪行溟完全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定力,才强忍住在即将含住的刹那,选择了再耐心等待几个月。   区区7个月而已。   纪行溟的嘴唇却也蹭到了宋卿诩的面颊侧,用自己的面颊不停地摩擦着宋卿诩的。   这点是他跟顾灼最大的不同,他不喜欢太过用强,但也绝不允许自己在宋卿诩的心里只做一个小角色。   宋卿诩心说,不是吧,这位也想来?   纪行溟已经摁住宋卿诩脖颈,面颊相贴道,“我是不是该给你分红了?”   有钱?!!!!   这句话简直比起任何魔咒,更能叫人心旷神怡。   纪行溟道,“依照第一步的计划,你已经熟悉如何操作,将我的钱慢慢解套出来,虽然目前并不是我的全部,但是四年时间积累下来,等我回国,我们就能大干一番。”   宋卿诩听见小钱钱已然在向他召唤,只是这个“大干一番”着实耐人寻味。   ......   算了,还是钱更重要!   两人正是紧紧地贴在一起,第二次推门进来的人,却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瞳孔地震。   甚至,将手里的精美食盒,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背着我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顾灼,因着宋卿诩不回家,他也不愿回家,想着干脆亲自送宋卿诩回去南城。   顺便认个门。   他这一吼不打紧,关键是楼道里几乎也没有剩几个学生,空荡荡的回音震得楼层扶手都发颤。   宋卿诩不慌不忙从纪行溟手下退出来,反被纪行溟牢牢地抱进怀里。   宋卿诩连挣都挣不开。   纪行溟却像是与某人正式宣战似的,宛如一条攻势十足的毒蛇,吐着信子阴冷道,“顾灼,你这算什么态度,真把宋卿诩当成你的什么人了?”   顾灼一脚踢在食盒间,精致的餐点撒了一地,玻璃餐盒撞在墙脚碎出清脆的裂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纪行溟扣在宋卿诩腰上的手,嗓音都绷得发劈:“放开他!纪行溟你这个乘人之危的王八蛋!”   纪行溟则全然不为所动道,“什么叫乘人之危?说实在的,宋卿诩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吗?体育生就是学习差,不懂含义的词语不要乱用,免得别人以为你学习有多好呢!”   纪行溟杀人诛心,把顾灼这辈子最恨的两件事,讽刺的明明白白。   一件事是被人撬墙角,另一件事就是他学习不好。   顾灼俨然被激怒到了限度,不禁握紧双拳,直勾勾地拼命死瞪着纪行溟,大手一指道,“我现在终于看不出来了,你就是一个虚伪的卑鄙小人!!”   “你找我说自己要马上出国了,但是瞧陶然那个臭小子缠着卿卿,说要跟我联手赶走陶然!!”   “我真是信你的鬼话,一门心思驱赶陶然,却叫你趁机钻了空子!!”   顾灼越想越气,已经忍不住要冲上来给纪行溟狠狠暴击一顿了!   说实话,凭他的体格和耐力,非把姓纪的狗杂碎给当场打成一片筛子!   谁先到。   纪行溟根本没带怕的,不但继续搂着宋卿诩,还一脸淡定地跟宋卿诩耳语道,“看见了吗?这个家伙情绪不稳定,可能以后会有家暴倾向,卿卿,你觉得自己能将未来,交给这样一个隐藏着暴力基因的家伙吗?”   宋卿诩:“.......”   我虽然不说话,但是你们已经打算演上了吗?   顾灼在明枪暗箭上完全不是纪行溟的对手,恨得整个人都快要被怒火烧碎了!   但其实,宋卿诩的不露面,不表态,才是真正令他痛彻心扉的罪魁祸首。   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如何喜欢宋卿诩如命!!   顾灼几乎颤颤巍巍喊道,“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睛!!!我!!!我一定会亲手弄死你的!”   而后,宛若一只受伤的狂兽,带着满身创口,血淋淋到慌不择路的程度,转身一脚踢开碍事的宿舍门。   直到将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宿舍门踢得摇摇欲坠,他才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满室的尴尬和剑拔弩张都留在了原地。   纪行溟看着顾灼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手上搂在宋卿诩腰上的力道却半分没松。   直到周围重新恢复安静,宋卿诩才缓缓挣开他的手臂,抬眼看向纪行溟,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依旧淡淡地毫无任何波澜。   仿佛顾灼刚才的咆哮与愤怒,果真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纪行溟不得不以称赞的眼神,捏了宋卿诩的面颊侧一把。   嘴角是笑的,毕竟宋卿诩的态度很明确,自己跟顾灼的天平上,宋卿诩有很明显的倾斜。   但从心理讲。   纪行溟又有些忌惮宋卿诩,真正意义上的背脊有点发冷。   毕竟众所周知,顾灼对待宋卿诩的谄媚,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如此一点,宋卿诩都能在刚才一言不发,一眼不瞧。   说宋卿诩内心不够狠,绝对是自欺欺人。   果然越漂亮的人越是一把能杀人的钢刀。   纪行溟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用管顾灼吗?”   宋卿诩反问,“管他,他就能听吗?”   笑话。   其实宋卿诩刚才确实有被顾灼的怒火吓到,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朝他发这样大的火。   好学生可没被班主任骂过。   宋卿诩之所以坚定不移的选择沉默,一方面是真的被顾灼吓到了,觉得自己一开口解释,搞不好会被顾灼砂锅大的拳头打死。   一方面,他又觉得不能哄顾灼。   刚才纪行溟说要给他分红了,假如他开口劝住顾灼。   纪行溟不给他钱可就不好了。 第71章 第 71 章:大狗落泪   两人一夜倒是没有被顾灼的行为打扰,第二天因为要早起赶火车,宋卿诩早早洗漱睡下。   等到第二天清早起床,打开手机的第一件美事,便是收到了纪行溟的转账。   ——30000元。   这笔钱自然不算低,毕竟纪行溟统共也只让宋卿诩试手了30万,给这个占比的手续费,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何况,纪行溟还在走前给某人画下了一块超级大饼。   纪行溟与宋卿诩在学校宿舍门口互相握手道别。   无论这其中谁明显带着不舍,两人毕竟是年轻的,未来长路漫漫,真正的人生也便才刚刚开始。   宋卿诩独自一人登上返乡的列车,为了省钱,他并没有选择买卧铺票。   最主要是,宋卿诩被自己目前手里捏着的钱兴奋到了,想当初他孤身一人从南城出发,满怀野心前往京市。   口袋里的钱只有爸爸妈妈给的几千块钱。   这才是第一学期结束,他已经拿到了几十万的红利。   对于一般的学生而言,这区区几十万可是完全不敢臆想的。   何况,他还会源源不断地搞到更多的钱。   宋卿诩正准备继续做他的发财美梦,列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小餐车走了过来,隔着过道询问有没有乘客需要买早饭和水。   想起刚到账的三万块,宋卿诩终于不再像以前赶车那样憋着饿省钱,他抬手叫住列车员,买了一盒热粥和两个茶叶蛋。   捧着温热的粥盒,宋卿诩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窗外的田野和村落顺着车窗飞速向后退去,冬日的朝阳把稻田的霜花照得亮晶晶的。   他一边慢慢吃着早饭,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下学期的安排:等过完年返校,先跟陆续把竞赛的事情敲定,到手的钱一部分存起来,还有一部分要搞投资。   宋卿诩正想得美滋滋,乘务员走过来,朝他礼貌地问了句,“请问是宋卿诩同学吗?”   宋卿诩诧异点头。   乘务员道,“你的软座升舱到了软卧,我来带你过去。”   宋卿诩更是一脸诧异,心说他哪里有钱升舱?肯定是谁弄错了吧?   然而不是,毕竟对方准确地报出自己的姓名,看来不像是乌龙。   那肯定是他熟悉的某一个人做的好事了。   宋卿诩并不担心,反而起身淡道,“行吧,我正好也看看是谁在做好人好事。”   宋卿诩的行李已经办理托运,随身背着一个便捷的小包,跟着乘务员一截截车厢路过。   所到之处,都被周遭遇见的人狠狠打量了一番,毕竟列车环境狭窄,人们没事喜欢瞎打量,恰好看见一位白衣胜雪、冰肌玉骨的美丽少年途径过道,不无猜测是不是最近哪个剧组出来取景的新人演员,偷偷在列车上找取景灵感。   还有人偷偷摸出手机,对着宋卿诩的背影拍了两张。   宋卿诩没功夫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跟着乘务员走完长长的过道,停在了九号软卧包厢门口。   乘务员笑着帮他推开包厢门,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就轻步离开了。   宋卿诩抬眼往里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见靠窗边坐的那个身影,穿着熨帖平整的黑色羊绒大衣,双手环抱雄厚的胸肌之上,听见动静才慢慢抬眼看来,眼尾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   是顾灼!!   脱掉运动服的顾灼今日居然穿了一身高奢,微卷的中长发随性散开,平素里野性十足的模样被精致的衣衫包裹,居然凭白生出一份富家少爷的华彩。   宋卿诩瞧他一眼,总感觉今日之顾灼,与往日那些个大大咧咧的形象格外不同。   完全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不对,人家本来就是有钱人家宠溺出来的少爷。   只是从不精于装扮而已。   宋卿诩握着手提包指尖不自觉紧了紧,顿了两秒倒退着往门外走。   这个举动瞬间点燃的顾灼的又一波怒火,直挺挺地冲过来,一把将人扯过来推倒在软卧下铺间,转手又将门反锁起来。   宋卿诩立刻想起顾灼昨天怒火滔天的模样,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   顾灼那双手不要说拍死他了,随便给他一下都是粉碎性骨折。   宋卿诩趴在软铺间,估计着自己假如跟顾灼厮打起来,能有几成的胜算。   直到顾灼取来一旁搁置的围巾,将人狠狠捆了个猝不及防。   宋卿诩这才惨白着脸,殷红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竭力使得说话声音保持毫无波澜,“顾灼,你知道这里是法治国家吗?”   其实这话讲得宋卿诩自己都很心虚,毕竟是小说世界的设定,怎么可能不偏心有钱有权的豪门?   顾灼却笑了,听不出是喜是怒,只是将宋卿诩翻转了一个面,抱着坐在床边,好直面自己。   宋卿诩的人设维持得再完美,此刻完全存在着闪崩的危险,他原本就极度自私自利,更不可能不爱自己的生命。   许是如此,宋卿诩连自己的眼眶微红都发现不了。   反而顾灼一脸恼怒的样子,在看见宋卿诩这般破碎的时候,瞬间分崩离析了。   原本顾灼也没真想伤他,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想让宋卿诩好好说清楚,昨天究竟跟纪行溟做了什么。   突然,他担心宋卿诩会不会开始讨厌他。   不禁主动解开宋卿诩捆在身上的长围巾,转而给对方戴在脖子上,搂住宋卿诩颤抖的身躯,心疼极了。   “卿卿,你早晨出门怎么都不知道穿件厚的?”   真是操碎了心。   顾灼又将自己新置的羊绒大衣脱下来,裹住对方,不停解释,“我又不会怎么你,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宋卿诩被他这前后变脸弄得一愣,混着羊绒织物的暖烘烘气息,裹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刚才攒起来的那点怯意一下子散了大半,他抬眼去看顾灼,就见对方紧蹙着眉,眼底那点翻涌的醋意都掺着明晃晃的心疼,哪里还有刚才半分逼人的架势。   顾灼又开始摸他的手脚,轻声问道,“是不是刚才撞到哪里?”   宋卿诩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算是明白这个臭小子根本不是找自己复仇的,快速将险些崩碎的人设快速拼装,朝顾灼说了句,“滚。”   顾灼完全懵逼了,原本他是占理的一方,很占理的一方,怎么在一个字后,突然天旋地转得颠倒黑白了!   顾灼一把抱住宋卿诩的身体,对方浑身透出的冷意简直给他的脑子都要冻坏了。   顾灼道,“卿卿,你听我解释。”   宋卿诩依旧冷淡地瞟他一眼,大概也猜到顾灼在发什么疯,心想不然就在这里跟碍事的家伙断个干干净净的。   以免影响他的赚钱大计。   宋卿诩很认真说,“顾灼,你不明白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男人的。”   你们这些基佬能不能尊重一下直男的决心?!   顾灼闻言后,起码有几秒钟的时间一动不动。   宋卿诩想着,真是太好解决了。   顾灼反而哭了起来,都说小花落泪,奶狗落泪,像他这么大只的个子,掉眼泪的样子居然半点不狼狈,反倒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狗。   把脑袋埋在宋卿诩颈窝,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说你不喜欢男人,意思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纪行溟,对吧?” 第72章 第72章:跟你回家   这件事怎么可能只跟纪行溟有关系,难道你TM的不是男的?   你TM的是一个大脸胚胎?   宋卿诩根本来不及说任何话,顾灼那一脸委屈巴巴的哭相实在是有碍观瞻,不由冷笑着反问他,“你不是说下次见我,要亲手弄死我?”   不得不再试探顾灼这个家伙一下,要知道昨天发火的时候,宋卿诩真的害怕这家伙有暴力倾向。   顾灼的眼泪原本是一颤一颤往下掉,听了质问变作一串一串往下掉,因为他五官深邃、眼眸漆黑,掉眼泪的时候非但不显得窝囊,反倒看得人心尖都跟着紧张。   顾灼死死抿着泛红的嘴唇,直勾勾盯着宋卿诩,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钢铁:“我那不是气话吗,我怎么可能碰你一下,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更是拼命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伸出手,只轻轻碰了碰宋卿诩的袖口,见对方没躲开,才敢慢慢攥住他的手腕,指尖都带着泪痕的湿意:“我昨天那句话是在威胁纪行溟呢,哪敢对你动手啊。你要杀要剐都行,就是别拿这话堵我,我听着心里疼。”   宋卿诩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顾灼的手掌宽大温热,把他的手腕包得严严实实,那点湿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黏糊的他的心口都发腻。   他原本做好了应对顾灼发飙的准备,怎么也想不到这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佯装自己很有理的模样,“顾灼,我最恨人怀疑我,假如你......”   假如你怀疑我,不如现在就滚吧。   顾灼已经抱着他啜泣道,“我根本没有怀疑你,全怪纪行溟太嚣张了,我当时气得要死......卿卿,你最该知道的吧?我那么喜欢你,我这辈子是要......”   打住,不要再说情话了!我真的不想跟死GAY纠缠下去了!   宋卿诩冷不丁扇他一耳光,但打得不重,是照着下颌骨的侧面拍的,宋卿诩又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既然顾灼主动退到下方,他可不得狠狠占据上风。   冷的不能再冷到,“收起你的喜欢,你的喜欢根本是虚假的。”   你就是鬼日眯眼了。   “纪行溟是未成年,我能傻得要去坐牢吗?”   宋卿诩只是想做的狠说的也狠,叫顾灼死了这条心,这辈子都别再盯着他不放。   可话喊出口,顾灼却没松劲,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滚烫的吻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落,落在颈侧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哭腔,一下一下蹭得人心头发软:“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误以为你跟纪行溟在接吻,一时间脑子里烧的乱七八糟的。”   宋卿诩被他蹭得浑身发僵,那点攒起来的硬气像是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提不起劲来。   “你好好跪着,不要乱动。”   原本顾灼是跪在地面朝他做解释。   哪知这条哭唧唧的狗突然发了什么疯,直接给他推倒在火车的软铺间。   宋卿诩的身体偏纤细,即使身高不矮,宿舍里也只比陶然看起来像个男生。   与其他的书中的一众攻们,完全属于白斩鸡那一挂的,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尤其顾灼的羊绒大衣套在身上,又热又重,完全足够套两个他了。   等他反应过来,顾灼还是在哭的,不过这次哭得没之前那么伤心了,大概是听到纪行溟是未成年,忽然就不难过,甚至觉得自己居然会错怪卿卿,必须要狠狠补偿。   宋卿诩只在须臾之间,被扯掉了裤子,一双白腿只穿着袜子,在材质绵软的羊绒大衣里显得愈发纤长细腻。   “顾灼......你要做什么!!”   他闭了闭眼,反手去推顾灼的肩膀,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顾灼扣着腰按得更紧,两条腿只能无力地在宽大的外套间胡乱蹬着。   顾灼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哑得发颤,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尖上:“卿卿,是我的错,我昨天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诋毁你跟纪行溟的关系。”   不对。   “我不该胡思乱想你跟他的关系,但是,我这样容易担惊受怕,总归来讲,是我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卿卿,你跟我接了好多次吻,虽然都是我强迫你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反应很生涩,应该是第一次吧?”   宋卿诩不停地蹬腿,只想对着顾灼的脸再甩开膀子抽个大耳光。   然而,他现在完全找不见顾灼的脸了,这家伙的脸深深得埋了起来,只有乌黑浓密的头发在来回飘动。   宋卿诩只能紧抓着大衣的两边,扣得手指甲都改了颜色,从白到粉,再由粉到红。   像他浑身的皮肤一样,红得如同被开水滚过的玉白虾肉。   宋卿诩还想骂他,可惜顾灼死死地咬着他。   万一这个时候两人之间起了冲突的话,宋卿诩的理想是未来娶个漂亮贤惠的老婆,跟老婆生个一儿一女的。   他好害怕假如自己得罪了此刻的顾灼,做了太监的话,不要说将来结婚生子了,恐怕以后连老婆的影子也找不见了。   宋卿诩只是胡思乱想着,人已经开始从最初的紧张变作顺从。   他还试图先说服自己,反正顾灼一直就是属狗的,惹没惹到这个人,也会胡乱咬人。   之前住在宿舍里时,他的脖子,手腕,小腿什么的,早被这条狗给咬得七七八八了。   ......   可是这次很不一样!   好可怕。   宋卿诩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火车沿着预定轨道慢悠悠地朝着南方驶去,窗外的枯树和麦田连成一片模糊的深褐,暮色一点点从天边漫上来,把整个车厢都裹进了暖融融的昏黄里。   顾灼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床上的人缩着身子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泛红的眼角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湿意,看着乖乖软软的,和平日里那副嘴硬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碰了碰宋卿诩发烫的脸颊,得到的回应只是对方无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不似平日的疏离高冷,完全变作一滩融化的雪糕似的,流淌着奶液般的甜蜜。   顾灼的心一下就软成了一捧温水,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   卿卿甜甜的,真好吃,以后每天都想吃。   顾灼又贴着宋卿诩端详了半晌,刚想起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手腕就被睡梦中的人攥住了。   宋卿诩还没醒,眼睫颤了两下,含糊地哼出一声:“顾灼……快吐掉……”   那声音哑得发软,带着刚睡醒的黏腻,听得顾灼浑身都跟着发烫。   他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宋卿诩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节,低声应道:“我没闹,等着你醒呢,卿卿。”   宋卿诩可能是惊吓过度,人似醒未醒,人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埋头睡去。   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怎能使得顾灼不愈发喜欢?   顾灼坐在床边,一直安静地凝视着宋卿诩的睡姿,心说这次卿卿该认可他的决心了吧?   他可是面不改色地喝了很多的卿卿。   顾灼依依不舍地放下宋卿诩,去自己的包里翻找吹风机。   蓦得听见宋卿诩的包里,手机在嗡声振动。   不知为何,顾灼冥冥中觉得是纪行溟打来了电话,舌尖情不自禁在口内使劲咂了咂。   新获得的底气使他打开宋卿诩的随身小包,将手机摸了出来,手机屏幕弹出的对话框显示是宋爸的电话。   原来是岳父大人!!   顾灼立刻恭敬地将手机重新塞回进了包内。   手指不知怎么一挂,又从里面带出来一条碧色的石头手串,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音。   顾灼连忙看了一眼宋卿诩,免得将人给弄醒了。   宋卿诩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真的受了累,睡得格外沉,呼吸均匀地铺在枕头上,鬓角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一点都没被这声动静吵醒。   顾灼这才松了口气,弯下腰去捡那串手串,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石珠,就听见身后人声迷迷糊糊地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软乎乎得跟平时判若两人:“顾灼……你要做什么!!”   顾灼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蹭过石珠上的貔貅纹路,抬头就撞进宋卿诩半睁的睡眼里,眼神还蒙着一层没散的困意,看起来不像是生气,反倒带着点没睡醒的懵。   顾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举起手里的手串解释:“我不小心碰掉你的东西,正捡呢,没想着吵醒你。”   宋卿诩盯着他手里的碧色手串愣了两秒,委实困得厉害,挥挥指尖道,“快拿走......就是给你的......”   当时确实给顾灼和纪行溟一人买了一条便宜手链,对了,还有苏怀瑾。   只是顾灼这个家伙一直没什么用,宋卿诩想着还不如送给楚律音,起码楚律音还知道给他赚钱。   昨天晚上将手链收拾出来是打算送给陆续,因为陆续是他新纳的垫脚石X号。   宋卿诩现在一心只想着不要再来弄了,精疲力尽了,得了好处快点滚去一边儿凉快吧。   迷迷糊糊最后一句话,却在闭眼前又糊里糊涂说了句,“以后乖一点啊你......”   顾灼捧着新到手的手链简直如获至宝,即使一眼廉价的石头手串,却比他这辈子收到的任何礼物都更珍贵。   最主要的是,顾灼觉得宋卿诩之前那条是绿色的,自己这条也是绿色的。   ——这TMD就是情侣手串!!!   该死,他当时因为疯狂嫉妒纪行溟,所以故意把宋卿诩的手串给丢在平顶山上了!!   现在回想简直跟丢了他半条命一样严重啊啊啊!!   宋卿诩早晨起床后,直看见顾灼一脸的萎靡不振,最主要的是眼圈微红,哭过的痕迹十分显眼。   宋卿诩:活该,叫你哭哭啼啼的。   南城站很快便到了,临下火车时,顾灼一把扯住宋卿诩的外套,言道,“卿卿,我送你回家。”   宋卿诩冷漠道,“你回自己的家去。”   顾灼蔫蔫的,不过拉住宋卿诩的瞬间,将他的手腕露出,从里面看出一条碧色的貔貅手串,散发出温润清亮的微光。   顾灼立刻燃起全新的斗志。   他不但跟着宋卿诩一起下了火车,还充分发挥男友力,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两人的包,紧跟着宋卿诩寸步不离。   宋卿诩被他吸得发飘,怎么看这个家伙怎么不顺眼,路上赶了对方几次。   顾灼只是笑笑不说话,还把自己的围巾给宋卿诩围在脖颈上。   南城冬天属于潮冷,风一吹就往骨头缝里钻,宋卿诩本来就怕冷,被这冷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顾灼瞧着他鼻尖冻得发红,嘴上不说什么,直接拽着人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半个身子都替他挡住迎面刮过来的冷风,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围巾往他下巴那里又拢了拢,指尖不经意蹭过宋卿诩的下颌,软乎乎的触感惊得宋卿诩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顾灼低头看着他发白的耳尖,嘴角压都压不住,故意放缓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不走啦?是不是冷得动不了了?那我背着你走吧,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叫车。”   宋卿诩被他吹得耳边发痒,连后颈都冒起来一层小疙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攥着顾灼拢围巾的那只手就往后挥,声音都带着点警惕:“顾灼......你想套出我家的地址?!”   顾灼的小心思被揭穿了也不气馁,跟着宋卿诩亦步亦趋,走出了火车站。   宋卿诩的爸爸妈妈早已经等在外面,毕竟儿子是第一次离开家,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求学,肯定是盼子心切的。   直到看见宋卿诩一脸冷然,身后还跟着个高大帅气的酷哥,不禁面面相觑。   话说,也没听儿子要带朋友回家的话呀。   宋卿诩原本是想爸妈的,奈何顾灼这块万年老狗皮膏药实在贴得紧,他只能默默走到父母面前,淡淡说一声。   ......   他还没说什么呢。   顾灼已经热情地走过去,宛若第一次登门的准女婿,主动拉住宋爸宋妈的手,亲切地喊道,“爸妈,你们受冻了吧?” 第73章 第 73 章:永结同心   不等宋卿诩接话。   顾灼已经快速改口道,“抱歉啊,叔叔阿姨,我就是平常跟卿诩的关系太好了,尤其看见您们两位时,简直跟看见自己的亲爹亲妈一样激动。”   “一时之间,真情流露,不知道会不会惹你们不高兴呢。”   宋卿诩第一次听见某人巧舌如簧至此,不由暗自翻翻白眼想,这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突然这样会说话?   .......   对了,顾灼昨晚吞了他的万子千孙!!!   宋卿诩连声朝父母道,“爸妈,你们不要信他,他只是送我到这里,马上就要搭乘下一趟列车返回京市了。”   顾灼的眼神微得一暗,宋爸已经开口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话呢?像样吗?人家同学千里之外专门送你回来,居然还要急着让人家赶回去?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老两口还不得被邻里戳脊梁骨说不懂礼数!”   宋妈也在一旁帮腔,伸手就拉过顾灼的胳膊往路边的出租车招呼,笑着说:“小顾啊,别听卿诩瞎胡闹,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去家里坐坐吃口热饭再走的道理,今晚就住家里,住两天我们再帮你买回去的票。”   顾灼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舔着脸说,“真是打扰了。”   顺势跟着宋妈走,一边走还一边朝僵在原地的宋卿诩挑眉,那得意的小眼神差点把宋卿诩气得背过去。   宋卿诩咬着牙,只能跟在最后面上车,心里把顾灼祖宗十八代都快默念了一遍,暗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找机会算这笔账。   宋爸宋妈虽然收益不高,家里的条件也普普通通,但是一生质朴节约,待人善良可亲。   顾灼被很好地招待了两天。   宋爸原本提议给顾灼在家附近的宾馆定个房间的。   哪知顾灼这臭小子打定主意,故意要跟宋卿诩贴贴,脸皮厚着说既然家里有空房间,挤一挤在卿诩房间凑几晚就好,省得浪费钱。   宋卿诩当时听完差点绷不住人设跳起来,刚要开口反驳说自己房间根本没地方。   宋妈已经一口应下来,还嗔怪地拍了宋卿诩一下,说,“你那房间挺大的,打个地铺就能睡,小顾远来是客,你当主人的让一让怎么了?”   宋卿诩看着顾灼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冲自己笑得一脸虚假乖巧,心里差点把牙给咬碎,偏偏在爸妈面前还要维持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能把一肚子火气都咽回去,挤出个假笑点头答应。   结果当天晚上,顾灼直接把铺盖扔在了宋卿诩的床上,说地上凉他腰不好睡不了,理所当然地抢占了半张床,把宋卿诩搂着睡了两夜。   这两夜委实吓坏了宋卿诩,家里的墙壁单薄,父母又睡在隔壁。   宋卿诩真的好怕顾灼会压着他乱吸。   宋卿诩的父母都很老实,这也说明二老都是老派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儿子被男性缠住的事实。   顾灼居然破天荒了,这两夜只是搂着他睡觉,多余的事情一点也不做。   宋卿诩差点没敢相信他会这般老实。   顾灼则帮他掩掩被角,言道,“你们南城又潮又冷的,跟京市的地暖完全没法比。”   “我把你顶弄在外边儿吹了风,可不得感冒受罪?”   “等你假期回来,去我家的别墅住几天。”   宋卿诩完全不想再多听一个字,直接屁股朝他,转身睡去。   顾灼的真实想法可没嘴上说得如此离谱,其实他是不想惊扰了宋爸宋妈,惹得卿卿真讨厌他。   无论愿不愿意,顾灼第三天还是要走了,走之前跟宋卿诩主动交待,“其实,我们家每年过年都在国外,主要是我妈惧冷,喜欢到温暖的地方过冬。”   哎。   顾灼不顾周遭人的纷扰眼神,一把搂住宋卿诩道,“你今年第一次回家过年,我实在不好意思把你拐走,等明年春节,你也跟着我去国外一起冲浪吧?”   宋卿诩道,“我不需要你带着,也能自己出国。”   他说这话完全不带任何情感色彩,更不会有任何嫉妒情绪,其实宋卿诩手里现在已经有些钱了。   以后,他也可以像这些有钱人家的傻儿子一样,想出国便出国,也能让父母住上大别墅。   送走黏黏糊糊的宋卿诩并没有得到休息的空档。   苏怀瑾提着不少广市特产登门拜访。   宋妈在家看电视,打开门看见另一款帅哥双手拿得满满当当,直冲她灿烂笑道,“请问是宋卿诩的家吗?”   宋妈只好将人先迎了进来,嘴上说:“你是......”   心里说:这又是谁?   其实不怪宋妈心里直返嘀咕,主要是宋卿诩从小性子冷淡,十几年来除了小学还像个可爱的小男孩,自从上初中之后,完全变作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别说主动带朋友上门玩了,连和同学结伴放学都极少。   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回见着宋卿诩有男性朋友主动找上门来,还带了这么一大堆像样的礼物,这可不就让宋妈既意外又好奇嘛。   宋妈忙着给客人倒茶拿水果,又急着喊宋卿诩从房里出来,声音隔着客厅到卧室都飘得清清楚楚:“卿诩啊,快出来,你朋友来看你了!”   宋卿诩刚换完家居服,听见这声喊也愣了愣,心里正纳闷顾灼不是才滚蛋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同学,揣着疑惑拉开房门走出去,抬头就对上了苏怀瑾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苏怀瑾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抬手打招呼,语气轻快得很:“卿诩,好久不见啊,我正好跟着家里人采买年货,想着你也放假回来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比起顾灼,宋卿诩肯定还是愿意看见黄金垫脚石15号的。   他的学习工具人~   苏怀瑾将双手礼物递给宋妈,礼貌笑道,“阿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跟卿诩是高中三年的同学呢。”   “我记得每次开家长会,都是您来替宋卿诩开的。”   “当时,我还记得班里同学都以为您是宋卿诩的姐姐。”   “胡说,我哪有那么年轻过啊,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太会讲话了。”   宋妈的马屁被拍得舒服极了,一张脸笑颜如花,虽说她生的儿子也很优秀,可是她儿子性子冷感啊,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朝她讲一句好听的。   宋妈认真端详起苏怀瑾,蓦得想起眼前这位大帅哥,连声道,“我想起你来了,你是卿诩班的年级第一,我记得你!!”   为了凸显出自己的新发现,宋妈的嗓音一连拔高三度,“我想起来了,你妈妈每年都会代表学生家长,在全校家长面前分享自己的教育经验。”   “话说你妈妈才是又年轻又漂亮,你这个儿子也是又高又帅还聪明,当时我还跟其他家长在私底下羡慕,说不知道将来便宜哪家的丫头,把你这个大学霸给骗回家呢!”   哈哈哈~   宋卿诩淡淡地看着两人互捧,心说我妈这八卦的性子真是走到哪都改不了,连人过来做客都能扯到找对象上面去。   对了,他妈前两天还拉着顾灼瞎打听呢,说顾灼这样的好男孩子人高脸帅,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伤心?   啊呀。   宋卿诩真的很想给他妈妈爆个大雷。   ——你夸的这两个男的以后根本伤不到女孩子的心呢。   不祸害清纯男孩都不错了。   一群死GAY。   他刚想着要不要开口打断,就听见苏怀瑾跟着笑,语气还带着点意味声长的意味。   说:“阿姨您抬举我了,我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以学业为主。”   又说,“我想跟宋卿诩同学在学习的道路上,一辈子互相作伴。”   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第74章 第 74 章:苏妃,你真行   这话刚说出口,宋卿诩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把温热的茶水晃出来。   他抬眼看向苏怀瑾,对方却还是一脸坦荡的笑,仿佛方才那句越界的话只是普通同窗间的玩笑。   主要是学习一辈子这种话委实也太可怕了,即使宋卿诩是依靠学习走到今天,但等他有钱了,就不打算再吃学习的苦了。   宋妈并未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是好学生之间惺惺相惜,一拍大腿笑得更开心了:“瞧瞧你们这感情,真不愧是一起拼过高三的同学,这话听得阿姨都感动了,以后你们互相帮衬着,肯定都能有大出息!”   苏怀瑾顺着宋妈的话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宋卿诩绷紧的下颌,没再多说什么,只转了话题问起宋卿诩寒假在家的复习计划。   宋卿诩缓过神来,顺着台阶接了话,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苏怀瑾这话,到底是故意说给妈听的,还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宋卿诩开门出去一看,原来是宋爸买完菜回来了,拎着满满两大袋子的鱼和肉,看见家里来客人,立马笑着招呼,说中午留苏怀瑾在家里吃饭,刚好尝尝他新学的红烧鱼手艺。   苏怀瑾也不客气,笑着站起身帮忙接菜,一口一个叔叔叫得又礼貌又清甜,几句话就把宋爸哄得也笑开了花。   宋卿诩站在一边看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合着这家里二老,今天又被苏怀瑾这副好口才给彻底拿下了。   之前顾灼来的时候,也没见他俩这么热络啊。   八成是因为苏怀瑾手里提了货真价实的特产?   要不然,就是苏怀瑾看起来绝对个能挣大钱的?   宋卿诩瞬间觉得老爸老妈的眼神好毒,反正比起自己是毒多了,假若不是睡觉做了剧情梦,恐怕他早把苏怀瑾给甩到南太平洋去了。   饭桌上宋爸宋妈一个劲给苏怀瑾夹菜,说他长得高又聪明,得多吃点补身体。   苏怀瑾边道谢边自然地给宋卿诩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排骨,状似无意地说:“卿诩高中就爱吃这个,我记得他那时候每次食堂做排骨,都要多打一份呢。”   宋妈惊讶道:“哟,小苏你居然记得这个啊。”   苏怀瑾笑了笑没接话,只抬眼和宋卿诩对了个视线,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让宋卿诩莫名心狂跳,赶紧低头伪装深沉,躲开了他的目光。   其实并不是宋卿诩爱吃排骨,主要是高中中午吃学校食堂的话有补贴。   每次发补贴都赶在食堂做排骨的日子,多打一份排骨刚好把补贴花完,不浪费一分钱。宋妈瞧儿子始终不说话,笑着说:“你看你们俩那时候关系就这么好,现在可更得好好走动走动。”   苏怀瑾顺着宋妈的话点头,侧头看向宋卿诩,眼里带笑:“可不是嘛,我跟卿诩本来就亲近,这么多年的关系哪能说淡就淡。”   宋卿诩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扒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忍不住抬眼瞪了苏怀瑾一眼,却没吐露任何反驳的话。   吃完饭宋妈收拾碗筷,宋爸去楼下小区找老朋友下棋,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下宋卿诩和苏怀瑾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带着点说不出的奇怪张力。   苏怀瑾站起身走到宋卿诩身边,语气轻轻的,带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意味:“卿诩,我们现在要不要进你的房间?”   宋卿诩微微在沙发间坐直身躯,形容如同昆仑雪山般挺拔,淡道,“你是不是假期前那场发烧,给你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我允许你来我家,是专门陪我爸妈胡说八道的?”   顾灼那脸皮死厚死厚的,他是真的没办法撕开一点儿。   假若,连苏怀瑾在他的指缝儿里,都能脱开掌控的话。   那他宋卿诩以后也不用再装逼了。   宋卿诩道,“你没有必要讨好我爸妈,也不需要讨好我,你是你自己,你能做得很好的事情,我自己也能做得很好。”   这话像是突然杀了个措手不及,苏怀瑾不由转身半跪在宋卿诩面前,主动趴在对方的膝盖间,露出清澈的乌黑眼神,轻声问道,“我刚才是哪句话说的不好,让你生气了?”   话什么的倒是没什么特别过分的。   只是宋爸宋妈自从某人登门后,一味地奉承苏怀瑾,说他是全校......不,还是全市有名的数学金奖学霸,不但在所有高中赫赫有名,还是学校花费重金挖来的尖子生。   在宋爸宋妈的眼中,苏怀瑾就是别人家的好儿子,可望不可及的天上星。   宋卿诩现在觉得对方根本是强行压他一头,在父母面前遮蔽了自己的光环。   还讲什么自己喜欢吃烧排骨,一次吃两份,搞得他在苏怀瑾面前完全像是一个只知道吃的吃货似的。   ......   总之,苏怀瑾、顾灼、纪行溟、楚律音这些垫脚石,只配乖乖待在他的脚底给他垫着、蹭着,绝对不准翻起来高他一头。   苏怀瑾完全摸不准他的心思,其实连苏怀瑾自己也很迷惑,感觉有时候宋卿诩冷绵绵的,有时候又坏端端的。   不过他都好喜欢,只要宋卿诩能跟他讲话,愿意继续利用他,苏怀瑾完全甘之如饴。   苏怀瑾跟顾灼这些人不一样,他从高中借给宋卿诩数学笔记,后来宋卿诩考上心仪大学,给他一脚踹开之后,便隐约感觉得到,宋卿诩对他的利用成分颇多。   然而苏怀瑾不在意啊,有谁会不愿意被喜欢的人利用呢?   苏怀瑾道,“卿诩,你不要生气,我在你爸妈面前使劲表现自己,其实是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想让他们喜欢我,欢迎我来家里叨扰,假如这样做给你带来困扰,那我保证,以后都安静地来去,也不在家里吃饭,可以吗?”   学霸就是学霸,连察言观色都是一流的。   宋卿诩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故意装大方道,“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你想多了。只不过我房间堆了不少书,乱得很,进去坐也不方便,就在客厅聊就挺好。”   苏怀瑾一笑时会露出两个小酒窝,此刻他的酒窝显得很鲜明,拉起宋卿诩的手道,“没关系,我今天也带了学习资料来,反正我们也是要看书做计划的,屋子里乱一点没关系。”   宋卿诩想想也是,若是让爸妈回来,看见自己跟全市有名的大学霸一起学习,肯定会认为苏怀瑾比自己更值得信赖。   只好勉为其难,被苏怀瑾拖着手,进了卧室。   说实在的,这间简陋冷清的卧室,这辈子都没接待过任何人的造访。   最近直接迎接了两个男生的围观。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即使朴素却处处透着宋卿诩的习惯   ——靠窗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摊开的复习资料按科目码得整整齐齐,床头的书架上还摆着当年高中拿的三好青年奖杯,连被子都叠得方方正正,跟宋卿诩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清清爽爽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劲儿。   苏怀瑾跟在他身后进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回宋卿诩挺直冷淡的背影上,嘴角那点笑意压也压不住:“哪有你说的那么乱,明明收拾得比我房间还整齐。”   说着他就把自己带来的资料袋放在书桌上,同时将一张早已制作好的学习打卡表递给宋卿诩。   “明年要考证的书,我已经全部购买好了,这张学习打卡表,也是完全按照合理的时间安排做出来的,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或者时间安排得太紧了,我们今天修改一下。”   宋卿诩垂眼扫过那张干干净净的打卡表,刚进有力的字迹把每天每个时间段的复习任务都列得明明白白,连考证前半个月的冲刺节点都特意用红笔标了出来,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整理。   他指尖轻轻蹭过表格边缘,心里那点刚才冒出来的别扭劲儿,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散了大半,心说这才像一块合格的垫脚石嘛。   嘴上依旧端着架子,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倒是闲得很,还有功夫帮我做这个。”   苏怀瑾笑着凑到他身边,肩膀轻轻挨了挨宋卿诩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我跟你要一起考证的,总之你考什么,我其实也要考,两个人的目标是一样的,所以整个假期做一样的事情,也非常合理。”   不对吧?   苏怀瑾确实跟他学的是同一个科系,不过苏怀瑾未来是要做电商大佬,而且属于目标明确的那种。   有些关于投资方向的证,其实考了也没什么用。   苏怀瑾需要学的是数据分析全套体系,成本核算、现金流、投融资、团队管理、公司架构,避免做大后财务崩盘。   在数学上的优势能给他借用一用就行了,不必跟着一起考证吧?   其实苏怀瑾有件事根本没跟宋卿诩提,当时他跟宋卿诩学统一的科系,是为了将来能在同一领域工作,创造共同点。   但是当他迈入广城大学之后,发现电商领域极有发展前景,所以偷偷转系了。   不过在宋卿诩面前,他是绝口不提的。   苏怀瑾拿出三本书《法律法规》《证券投资基金》《私募股权》,递给宋卿诩道,“学习重点和分析注释,我已经整理好了,我们用二十天时间,把这三本书熟悉一下,下学期开学后,就可以直接考证了,这三科并不难,你又聪明,很容易掌握的。”   宋卿诩看了一下,苏怀瑾果真务实,连今天的学习也安排了时间,完全不给任何喘气机会。   宋卿诩看了眼时间表,言道,“你这学习都排到晚上十点钟了,难道你回家晚了不被批评?”   苏怀瑾笑了笑道,“没事,我晚上开车回家就行了。”   这一句,直接给宋卿诩说呆了。   苏怀瑾没有捉住他发怔的点,自顾自道,“没事,我的车是自己新买的,随便我几点回家,家里人也很放心。” 第75章 第 75 章:送你一个玩具   宋卿诩:“......”   你居然还有车啊,你tm现在就回家去吧!这辈子再也不要见面了!   宋卿诩甚至还花费0.001秒思考了一下,假如把自己赚到的钱分出一部分拿出来买车,应该能买到一辆什么类型的车子。   ......   啊啊啊,他现在根本不能胡乱花钱,这些钱就是下蛋的母鸡,花多一分,都会导致他将来少挣一个亿。   宋卿诩佯装做出丝毫不嫉妒的样子,淡然如菊道,“什么牌子的车,你来的时候怎么也没瞧见?”   恐怕不是电动车吧?   苏怀瑾则像是摸着他的命脉作答,完美符合学霸给出的标准答案。   苏怀瑾说,“就最普通的电车,而且我父母也是普通工薪阶层,这辆车也是他们拿出几年来的积蓄才买的,本来就是代步用,哪算什么好车。我刚刚停去后面公用停车场了,所以你在门口没看见。”   对方这个堪称标准的答案,直接将宋卿诩的火气降低到了零点。   其实也不是宋卿诩善妒,他绝对是平等地嫉妒着顾灼、纪行溟,所有比他有钱的家伙。   之所以,他对苏怀瑾格外严苛,是因为苏怀瑾跟他的起点一样,都是需要依靠学习和能力起步,一点一点拼尽全力才能挣到未来的家底。   所以,他对于苏怀瑾未来可以成为电商大佬,而自己生死未卜的小说结局十分介怀。   苏怀瑾瞧他又沉默不说话,直接拉起宋卿诩的手道,“有车对于我们来讲其实更好,这样我可以每天准时准点到你这边,咱们把能用的时间最大利用化。”   尤其。   “我开车载你去市图书馆,也会特别方便。”   主要是省钱。   宋卿诩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当即把刚才那点介怀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说得对,还是你会算账,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点。打出租车来回一次就要小几十,攒下来都够咱们多买两本参考资料了。”   说着钱的事情,但其实苏怀瑾已经全包全办,将需要的资料书,提前给宋卿诩买好了。   只要看着稍微给点充电钱就行了,超级便宜。   宋卿诩也不好表现得太抠门,故意岔开话题,跟苏怀瑾利用最后一点时间,认真将计划表中今天的部分学习完毕。   第二天,第三天,接连一周的时间,苏怀瑾都按时抵达宋卿诩家,严丝合缝地执行着陪伴学习的任务。   宋卿诩其实属于偏文科的类型,凡事计算什么的稍显迟钝,但是依靠记忆力能学好的内容,掌握得都特别扎实,早早就把需要背诵的知识点识记得滚瓜烂熟。   苏怀瑾跟他正好互补。   彼此互补这一点发现,也足够令苏怀瑾兴奋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了学习,苏怀瑾还帮着宋妈买菜,因为菜市场距离他们家的小区有些远,宋妈腿脚不太好,每次拎菜回家都要歇两趟。   苏怀瑾一来,直接开车拉着宋妈去买菜,回来时再给宋卿诩买一点爱吃的水果,往往这时候宋卿诩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他再用软件出一套习题,专门考一考对方。   还有时候,例如宋爸在朋友家喝醉了,苏怀瑾就会提议拉着宋卿诩一起去接宋爸。   宋卿诩性子冷淡,唯独爸爸喝醉这件事挺叫他生气的,也会不顾形象地批评宋爸不爱惜身体。   苏怀瑾就坐在副驾上忍着笑,看着后排宋卿诩板着脸训人,喝晕了的宋爸也不反驳,只嘿嘿笑着拍儿子的胳膊,偶尔还塞给他一把揣在口袋里带回来的糖,都是宋卿诩小时候爱吃的牛奶硬糖。   苏怀瑾虽然心中感慨,但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宋卿诩真是太可爱了,真TMD可爱死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宋卿诩会答应苏怀瑾一起晚上坐车出门,到南城的露天公园去看看夜景。   像这样的生活,之前的苏怀瑾是完全不敢胡思乱想的。   高考结束后,苏怀瑾每天每天都在试图联系上宋卿诩。   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彻底被抛弃了之后,宋卿诩又主动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苏怀瑾这辈子也算顺风顺水的,唯独在宋卿诩这里狠狠摔个大跟头。   而且摔倒了也不愿意主动起来,还顺势赖住宋卿诩。   两人坐在宋卿诩的卧室里,认真学习考证资料。   宋妈洗好一盘子水果,准备端进门叫孩子们一起吃的,结果手机响了起来。   宋妈不得不先将水果盘放进屋子里,再拿出手机问道,“你哪位?”   对方只说了两句,宋妈直接转身将电话递过来说,“喏,找你的。”   宋卿诩正在学习的海洋中沉思,完全不喜受到任何闲杂人等的叨扰,不禁蹙眉道,“我暂时没空接。”   宋妈说,“必须接,是你宿舍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宋卿诩被这个“最好”实实在在得恶心到了,连带着苏怀瑾也被这个“最好”打断了思路。   宋妈补充道,“就是小顾啊!人家亲自送你回来,还在咱们家住了两天......”   苏怀瑾的脸色微微一改,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指尖蹭过书页边缘,把平整的纸页蹭出一道浅折——这个小顾在卿诩家还住了两天?   宋卿诩立刻起身,接过宋妈递来的手机,冷道,“你先学,我去去就来。”   然后走出宿舍,钻进卫生间道,“喂,你怎么有我妈的电话号码?!!”   BIG 胆~   顾灼那边俨然热闹非凡,毕竟回家就出国的人,此刻已经身处热带沙滩间,碧海蓝天享受人生美景了。   顾灼嘿嘿一笑,蓦得严肃问,“还好意思说,宝贝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   是的,一到放假宋卿诩就会拉黑所有无关紧要的碍事鬼。   宋卿诩毫无情绪变化,更不会觉得内疚,颇为恶心道,“宝贝是什么鬼?”   说着,准备挂掉电话之后,将顾某人从宋妈的手机里清除干净。   顾灼真的怕了他的无情,连声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跟宋妈妈私下加微信好友,这还不是因为宝贝你太冷淡嘛!”   什么鬼的宝贝!   宋卿诩警告道,“有事说事。”   顾灼真怕他说到做到,赶紧道,“我从国外给你买了一个好玩具,估计一会儿寄上门,你一定要签收一下,里面满满的是我的爱心。”   玩具?   宋卿诩从小就不喜欢玩任何玩具,但是不影响他收白送的礼物,勉强应付了碍事精,关掉电话,又给顾灼拉黑。   解决完问题一打开卫生间的屋门,苏怀瑾站在门口道,“不好意思,我想洗个手,刚才钢笔漏水了。”   宋卿诩自然不会怀疑他,毕竟苏怀瑾绝对不是那种会偷听那种的小人。   两人刚擦肩而过,家里的屋门被敲响了。   宋妈打开门,发现是一个快递员,尤其还是空运过来的快递,必须本人签收。   宋卿诩告诉妈妈说不用管了,自己快速签了名字,将包裹拿回到了卧室,随手丢在学习桌脚底。   苏怀瑾也洗完了手,返回时不由疑惑道,“这是什么?感觉包装还怪好的。”   宋卿诩毫无隐瞒,淡淡道,“玩具。”   玩具?!!   苏怀瑾的喉头上下滚动了几轮,双眼不由被那个包装箱深深吸引住了。   宋卿诩其实也挺好奇,这玩具是做什么的,直接当着苏怀瑾的面,将纸箱子层层拆解。   最后露出一个乳胶嘴巴形状的东西,完全符合所谓的玩具造型,嘴唇性感得撅着,连唇缝间的舌头都做得惟妙惟肖,其实细看还挺猥琐的。   宋卿诩简直恨不得臭骂顾灼一顿,这是送的什么诡异玩具,真想直接摔在某人的脸上!!!   苏怀瑾则拿起一旁的纯英文简介,认真地扫了一眼。   这个玩具其实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玩具,而是一种名叫“远程接吻器”的模型,而且造价不菲,国内绝度是买不到的。   主要功能是,这个接吻器是由两个同样的模型组成,如果将嘴唇贴在乳胶嘴唇上,远在另一边的配对模型就会做出同样的动作,能通过传感技术传递出对应的触感。   专门解决候鸟情侣们之间的需求。   苏怀瑾的脸色彻底阴沉极了,全然不似平常的阳光正气,反倒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那页简介,抬眼瞧向仍在气头上的宋卿诩。   宋卿诩似乎根本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而且还十分镇定地叫他随手丢出去。   苏怀瑾阴沉的情绪瞬间拨开阴翳,透出一丝丝明朗的痛快。   原来并不是卿诩的情人啊。   卿诩也是受害者。   苏怀瑾临走前,故意拿起这个接吻器,又问了一下,“这个......真的不要了吗?”   宋卿诩完全不想再看见这个大嘴巴的诡异造型,甚至觉得这个嘴巴搞不好就是按照顾灼的嘴唇倒模的。   只要联想到这张嘴,使劲地吞吐过自己的什么,更加厌弃极了!   苏怀瑾算是彻底安心了,拿着接吻器回到了家里,其实宋卿诩一直不知道的是,他家的房子在南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上高中时,所有人都传苏怀瑾家里条件还可以,但其实,并不是一般的还行。   而且,苏怀瑾家常年在院子里饲养着两只巨大的藏獒。   他将接吻器的说明书撕碎丢进垃圾桶,然后用接吻器朝两只大狗招呼道。   “康妮、伊恩,送你们一个新玩具。” 第76章 第 76 章:男同学   依照学习计划,宋卿诩在二十天内顺利完成了学习任务。   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把苏怀瑾给一脚踢开了。   哪知陶然的电话居然先打过来了,一开口就疯狂邀请宋卿诩在年前到自己家来玩。   宋卿诩拉黑了不少人,唯独没有拉黑陶然,是笃定这个傻白甜软肯定要约自己去家里做客的。   要知道书里的剧情改变之后,陶然的身家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南城赫赫有名的海盛金融。   假如,能提前在海盛金融的老总面前刷一波好感度,以后自然有不少好处。   陶然打电话期间还诉了不少苦,说自己这次的考试成绩不算太好,他爸最近看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搞得他在家死气沉沉,急需在家里增添点活人气息。   宋卿诩这次的期末成绩表现出色,不过跟陆续稍微对了一下成绩之后,发现幸亏自己提前布局,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考到全系8%的成绩。   下学期的两项奖学金绝对是稳稳握在手里了。   宋卿诩对着电话一口应下陶然的邀约,挂了电话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   虽说陶然家同在南城,可是对方再三声名,一定要在家里住几天的。   再过不久便是大年三十。   宋卿诩想着去刷一波存在后,一定会乖乖在家,帮爸妈干活买年货,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一个好年。   再应下陆续的邀约,去他家一起研究一下东方杯的参赛事宜。   因为这次的考试成绩,极大地证明了他的实力,所以陆续再次向他发起邀请。   宋卿诩的回答堪称模糊,等着跟陆续在海城见面,可以稍微再暗示一下奖金的分配比例。   宋妈倒是不反对儿子去朋友家玩几天,不过宋爸这边却显得不是很同意,示意宋卿诩从小听话独立,每年放假都在家乖乖学习,怎么现在开始学着乱跑。   宋妈一向力挺儿子道,“你看你这个人,以前儿子不爱交朋友,你说他以后没大出息,现在儿子越来越优秀了,懂得结交朋友,你又嫌弃他乱跑了——咱们儿子这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了,总不能一辈子拴在家里吧?”   宋爸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只能不再反对,转而去门口买了几个礼品盒,递给宋卿诩说,“你去同学家打扰,手里不提点东西实在不像话。”   宋卿诩一瞧也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礼盒,主要是宋爸宋妈并不知道,自己要去的人家非富即贵。   推拒道,“爸,你快去把这些礼物退掉,我已经准备了礼物,你不用帮我准备。”   宋爸看他手里只有一个简易的行李箱,怎么也想象不到礼物究竟塞到了哪里。   不过瞧儿子一脸淡然,应该不会做唐突的事情,也就罢了,提起刚买的礼盒说,“行吧,总之你去住人家家,一定要谨慎一点,不要叫人家小瞧了。”   宋卿诩其实也还没想好,究竟该给陶家提点什么礼物。   毕竟是有钱人家,买的太便宜了过分寒颤,买的贵了他自己心疼。   宋卿诩不觉计上心来,可以在出发前给陶然打个电话,假意询问陶然想要点什么。   陶然肯定会说家里什么都不缺,叫他什么都不要买。   这个时候,他就可以随手买点什么东西应付一下了。   宋卿诩拖着行李箱,准备先坐地铁解决四分之三的路程,剩下四分之一的路程再专门打个的,坐到陶然家小区的门口。   话说,陶然发来的定位确实挺偏的,一瞧居然是南城号称寸土寸金的“碧水天色”。   宋卿诩即使想不嫉妒一下,都得眼红十秒钟了,话说这个主角受的设定不是“残破的家、生病的爸、破碎的他”?怎么突然之间倒反天罡了。   因为走路想太多,直到汽车喇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才强行拽回他的注意力。   原是苏怀瑾。   此刻苏怀瑾开着车,一路紧跟宋卿诩,原本苏怀瑾想看看对方究竟多久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实际上小丑打脸了。   苏怀瑾降下车窗,朝来喊道,“卿诩,你准备出远门吗?”   宋卿诩瞬间准备好了一个谎言,想着最好能顺利支开对方,叫对方不用再来找自己了。   反正这个假期的利用量已经达标了。   不过,宋卿诩又看上了苏怀瑾的车。   不提车其实还好的,苏怀瑾之前说自己的车是父母攒了几年的钱才买的便宜款,可是没说是最高配置的电车。   宋卿诩大约网上查了一下价格,起码要三十多万呢。   一个区区大一学生,居然能拥有价值三十万的私家车!   宋卿诩道,“我去同学家住几天。”   他直接抛给对方一句真话。   其实,宋卿诩突然又有了一点新的想法,不是说第一次到陶然家去拜访要提礼物吗?   我把苏怀瑾送过去,不是最大的见面礼吗?   你想啊,在小说里,苏怀瑾是成为了电商大佬,才与陶然相遇,为了赢得美人入怀,苏总也是砸金卖银的,货真价实拿着钱来打动陶然的真心。   现在不一样了。   我早点让你们认识,以后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宋卿诩甚至联想到几年之后,苏怀瑾搞不好还要反过来感谢自己的牵红线之恩,起码带着他挣够一个亿呢。   苏怀瑾一听此话,不由得揪起心肝,语气微闷道,“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吗?”   其实他是想问,男的女的?   宋卿诩无端被逗笑了,要说高中同学,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也就你能有点学习价值了。   于是道,“你不认识,是我的大学舍友。”   一听舍友两个字,苏怀瑾的脸色也跟着沉几分,他虽然没有正式跟宋卿诩的室友交锋。   但不表示他没见过宋卿诩的舍友啊,两人联网学习的时候,总有一个不穿上衣的家伙频繁路过宋卿诩的身后。   还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阴险家伙,也在视频中路过几次脸。   苏怀瑾对自己的长相其实还算引以自豪,毕竟上高中的时候,除了学习成绩之外,也有不少女生朝他表白。   不过宋卿诩的那两个舍友却不俗。   一个浑身紧实的肌肉,充满力量感的腹肌活菩萨,一个长相高端,不似寻常老百姓家能养出来的京圈贵少爷。   不知道......卿诩是准备去这两个之间的呢一个人家住。   好危险。   宋卿诩道,“他家在‘碧水天色’,我准备坐地铁过去。”   啊!   苏怀瑾紧攥方向盘的双手,不禁十指紧拢,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车厢里的温度都仿佛跟着降了好几度。   他喉结滚了两下,才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开口问:“碧水天色?哪个碧水天色,是西城区那个高端别墅区吗?”   宋卿诩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点了点头应道:“对啊,就是那个,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地铁了。”   苏怀瑾抿着唇没接话,指尖在皮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快转过一句话——卿诩是不是发现我骗他了?   因为,苏怀瑾的家就在“碧水天色”。   难道......卿诩是要去他家住几天? 第77章 第 77 章:苏妃凌乱了   苏怀瑾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跟着漏了半拍,指尖叩方向盘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飞快抬眼扫了一眼宋卿诩手中的行李箱。   说实话,他并非有意要隐瞒自己的家境,当初不解释,只因为他自身的准则便是行事低调。   此刻眼瞅着宋卿诩要走了,一颗红心被拽得紧紧的,险些将真心话直接爆出来。   结果宋卿诩临时接了个电话,直接朝里面道,“好的,我已经出发了,估计要一点时间才能到你家。”   又说,“你家里人喜欢吃什么?我先去买点,总不好空手。”   对方应该是叫他不要客气,说了些什么。   宋卿诩淡淡地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就给你买点什么爱吃的。”随手挂掉电话。   苏怀瑾:“......”   小丑打脸,但是胸口闷闷的又是怎么回事。   苏怀瑾道,“卿诩,你不要走。”   宋卿诩闻言愣住,故意回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我再赶不上地铁就要迟到啦。”   苏怀瑾攥了攥方向盘,心一横抬眼看向他,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这里离地铁口还有两公里,你拎着这么多东西走过去太费劲,再说挤地铁又太热了,我送你过去,刚好我顺路。”   宋卿诩本来就算着要蹭车的,也不过分推脱,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座。   苏怀瑾给他收了行李箱,还给人系上安全带。   南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宋卿诩拖着行李走了半天,浑身透出一股潮气,原本白皙的肌肤也冻得微红。   苏怀瑾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耳朵蹭在宋卿诩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宋卿诩冻得发麻的皮肤,激得人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宋卿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抵在冰凉的中控台上,连呼吸自然放轻了半拍。   苏怀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撞得僵了一下,指尖悬在安全带卡扣上方愣了两秒,才不动声色地扣好卡扣,直起身坐回驾驶位,耳尖悄悄泛起了浅红。   他握了握方向盘假装调整空调温度,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好了,系好了,咱们走吧。”   热风很快从出风口吹出来,漫过宋卿诩的脚踝,一点点把周身的冷意烘得散了开。   距离“碧水天色”的距离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苏怀瑾也是刚从那边过来的,原本满心满眼期待着早一点看见对方,现在又要赶着再回去。   不高兴。   所以苏怀瑾专门挑了一条最远的路,绕着半个南城慢慢开,既能多留宋卿诩陪自己一会儿,又能借机打听一下是住到哪一个同学家里。   最关键,是想提前预判一下两人的关系处于什么阶段。   车厢里安安静静放着轻缓的爵士乐,暖风吹得人骨头都松快下来,苏怀瑾偷眼瞄了好几次副驾,看着宋卿诩把脸对着出风口搓手,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像只讨食的小松鼠,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车开过中心广场的时候,宋卿诩忽然指着窗外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铺叫他停车:“等一下!我上次就想买他家栗子来着,今天刚好赶上开门,你等着我,我去买两斤!”   苏怀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铺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铁锅冒着滋滋的热气,甜香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他解开安全带就起身:“你在这儿坐着吹风,我去排队买。”话音刚落就推门下去,没给宋卿诩拒绝的机会。   冬天风冷,苏怀瑾站在风口排了二十多分钟队,耳朵冻得都快失去知觉,手里拎着两袋刚出锅的热栗子回来,递了一袋给宋卿诩:“刚炒好的,趁热剥了吃,甜得很。”   宋卿诩接过袋子攥在手里,原本想着不要现在吃了,免得剥壳的碎屑掉在身上,还弄进别人的车子。   又想着这趟路怎么这么远,肯定要消耗不少车辆的能耗,苏怀瑾把他送到目的地再回家,肯定要半路充电。   我就给他剥个栗子,权当做口头感谢好了。   于是宋卿诩挑拣了几个最大的,耐心剥了半天,等苏怀瑾准备跟他聊天的时候,直接捏着一块甜栗子塞进对方的嘴里。   直接给苏怀瑾塞闭气了。   苏怀瑾哪里受过如此天大的恩德,平常给宋卿诩尽心竭力地讲题,宋卿诩连水都没主动给他倒过一杯。   苏怀瑾含着栗子:(⊙_⊙)   宋卿诩又给他嘴里塞了一个,颇为可笑说,“你不爱吃吗?怎么不吃呀?”   不爱吃就少吃一个吧,说着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个。   苏怀瑾紧巴巴地死盯着宋卿诩的手指尖儿,玉白莹润地先塞进过他的嘴里,又毫无嫌弃得放进自己的嘴里。   间......间接接吻!!   苏怀瑾蓦得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宋卿诩吓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却见苏怀瑾的脸像被烫过似的,红得要命,口腔里塞着两颗栗子果,呆怔得凝视着自己的嘴唇。   宋卿诩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里发慌,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烫啊?”   温热的指尖带着刚剥完栗子的甜香,一下贴在苏怀瑾的额头上,苏怀瑾浑身的骨头都跟着酥了半寸,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偏开头躲开宋卿诩的手,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没、没事。”   匆忙得像是一个贼,快速将口里的栗子嚼碎咽下,差点给自己呛到。   宋卿诩皱着眉不信,往前凑了凑想要再看清楚他的脸色,两人之间本来就隔着不宽的距离,这一凑直接胸膛贴得几乎挨在一起。   宋卿诩甚至能闻到苏怀瑾从整洁领口溢出的热汗气味。   不臭,是那种很男人的气味。   他刚要开口再问,手腕忽然被苏怀瑾攥住,那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让他挣都挣不开。   “卿诩,”苏怀瑾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黑沉沉的眼睛死死锁着他的脸,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红,“你……你乖乖自己吃,不要给我喂了。”   他一本正经了19年的身体,简直快要爆炸了。   宋卿诩淡淡地点了下头,将两包栗子装好,道,“好,我不打扰司机开车,你慢一点。”   不是的!!   虽然苏怀瑾直想解释,但是宋卿诩的指尖挠过嘴唇的触感委实太过鲜明,他自己也没想到,宋卿诩的碰触会令他产生如此剧烈的兴奋感。   最主要的是,他今天穿得很修身,跟着宋卿诩同时坐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已然用尽全部的自制力了。   现在,两人还间接接了吻。   苏怀瑾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没有说什么,而是递给宋卿诩一瓶水道,“没事,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宋卿诩被他一惊一乍,也没了吃东西的想法,所幸趁着车里的暖风,微微打个盹。   去碧水天色的路程委实太漫长了。   宋卿诩从来有个毛病,车子做得久了容易瞌睡,直到苏怀瑾绕了远路,将人拉进别墅区。   苏怀瑾的车子在小区做过登记,门卫不会阻拦,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宋卿诩这个时候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苏怀瑾也不忍心将人弄醒,只得将车子停靠在小区公园侧,寻思着等人苏醒了,再问究竟是去哪一家。   这一等也安静地等了十几分钟,苏怀瑾这才发现,原来宋卿诩居然是个小睡神,睡着了便全然放松一切警惕似的,大概这时被贼背走了都不会醒来。   毕竟,宋卿诩从未在他身边睡过嘛。   所以,苏怀瑾的注意力,毫无意外地全部聚集在宋卿诩的面部轮廓。   若说宋卿诩长相柔和,没有一丝男子汉气概的话,那也并非如此。   宋卿诩的面骨尤其优秀,具备着俊美男子的流畅下颌线,眉眼舒展清秀,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点天生的疏离感,可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落在眼睑投出一小片浅影,连带着平日里绷紧的线条都柔和下来,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张着一点缝隙,看着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一碰。   苏怀瑾盯着那两片粉软的唇,如同招蜂引蝶的娇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就是……   苏怀瑾自诩并非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但也绝对的正直做派,上学的时候一心求学,从来不会随便对同学动歪心思,长这么大连男孩子们都看过的日美韩小电影彻底不屑一顾。   他现在......居然对着一个男生心怀憧憬!!   苏怀瑾刻意绷直身躯,让自己的视野尽量落在其他地方,最终又像是被牵住线的木偶,直勾勾地重新落在宋卿诩的脸上。   努力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盯着宋卿诩,瞧得脑子发胀。   他从不知道男生也会有种该死的迷人魅力,简直像是一颗明晃晃的珠子,勾着无知的飞蛾往死里碰撞。   等苏怀瑾有所警醒时,他的手指已经碰触在宋卿诩的柔软嘴唇上。   这是什么诡异的反差感啊,为什么自己摸自己的嘴时,只觉得没什么异常感受。   可是微微地以指尖碰触宋卿诩的唇珠,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青色之感。   宋卿诩的嘴太嫩太软了,只消稍微用力将唇珠摁进去,极快地又恢复成一颗发红发软的肉珠儿。   假如接吻时,用舌尖不停地湿润着宋卿诩的嘴唇,一定能将这软嫩的嘴折腾到又水又红的凌乱样子。   啊啊啊!!   苏怀瑾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彻底不干净了!!他怎么可以从清澈见底的脑袋里,突然臆想出如此丰富多彩的秽乱画面!!   他这辈子干净的连春.梦都没又做过啊啊啊啊!!   苏怀瑾先是拿出一瓶矿泉水,拼命地喝了一整瓶,然后脱掉大衣,走下车子去吹了一阵冷风。   等再上车后,整个人差不多是神清气爽了,脑子里那些污秽不堪的念想也清除的干干净净的了。   哪知道他还是小瞧了人性。   宋卿诩软绵绵地睡在副驾驶位上,半截身躯已经朝主驾驶的位置挪了不少。   苏怀瑾根本坐不回来,只能将宋卿诩的身躯轻手推了一下,等他关好车门时,宋卿诩的半截身子直接软绵绵地贴近他的怀里。   属于宋卿诩的气味一瞬间便在整个车舱内爆炸开来,不是单纯的香味,而是那种由内而外、勃然散发出来的热气,裹挟着人体最原始的、彼此互相吸引的荷尔蒙气味。   苏怀瑾立刻变得僵硬无比,连脑子里最理智的那一根弦也在温软香玉中猝然崩裂。   他像是被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给施了魔咒似的,伏首轻轻得吻了吻宋卿诩的耳垂。   宋卿诩的耳垂发散出的温度,足以彻底融化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   苏怀瑾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鼻尖蹭过宋卿诩细腻的颈侧皮肤,那温热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烧到了后腰,让他连腰肌都忍不住发紧。   宋卿诩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痒意弄的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往苏怀瑾更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嘴唇刚好擦过苏怀瑾露在毛衣外面的脖颈。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下来的时候,苏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可不就是.....!!   苏怀瑾准备要吻住宋卿诩的刹那,车窗外突然发出几声狗吠。   却见两只藏獒直接趴在他的车窗间,不停地用舌头舔着玻璃窗,喘气连连,似是闻见了他的气味,专门跑来寻他的。   随后,他的母亲大人苏夫人,则气喘吁吁拍开两个碍事的狗头,探着眼往车里打量,隔着黑膜道,“小瑾,你在车里做什么呢?” 第78章 第 78 章:迈入18岁行列   苏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魂都飞了,慌忙坐直身子拉开和宋卿诩的距离,手忙脚乱整理好被蹭皱的衣领。   现在他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坏贼,尤其不能下车直面自己的母亲大人,于是将身上的毛衣往关键部位扯了扯,降下车窗应道:“我同学来这个小区找人,做车睡着了,我正等他醒来。”   苏夫人看了眼宋卿诩的睡颜,使劲确认了一下这位十足十的是一个男孩子,才道,“那你赶紧把车窗升上去,外面的寒气大,不要给人家小伙子吹感冒了。”   两只藏獒犬平常最喜欢跟苏怀瑾闹着玩的,原本一个个又趴在窗户上,准备跟大哥打个招呼。   却不知为何苏怀瑾今天的脸色瞧起来阴沉沉的,逼近狗儿最通人性,感觉大哥十分不想看见它俩似的,慌忙又夹着尾巴退到了苏夫人脚边,只敢缩着脑袋偷偷往车窗这边瞟,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小声哼唧,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苏夫人笑着抬脚轻轻碰了碰两只藏獒的爪子,又对着苏怀瑾叮嘱道:“你自己也注意点,这天冷得厉害,别待在车里太久闷得慌,要是等人等得久了就开点窗透透气,别冻着也别闷着。对了,晚上记得回来吃饭,我刚买了新鲜的羊排,烤出来正好嫩。”   “你这个同学也可以邀请来家里作客嘛。”   苏怀瑾连忙点头应下,手攥着车窗边缘忙不迭应声:“知道了妈,我们这边忙完就回去,您先带狗狗进去吧,外面阴冷的,您也别着凉了。”   说完赶紧抬手按了升窗键,看着玻璃一点点升起来把外头的视线彻底挡住,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副驾上的宋卿诩听见声音,慢慢睁开朦胧睡眼,低声问了一句,“怀瑾,是谁啊?”   一声“怀瑾”唤得亲切又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鼻音,折磨得刚才偷吻不成的人心尖儿发疼。   他刚把后背的冷汗收干,听见这声招呼又心尖一颤,转过头就撞进宋卿诩蒙着水汽的眼睛里,那人还歪着身子靠在副驾头枕上,额前碎发垂下来,半遮着黑亮的眼瞳,看起来无辜又软和。   苏怀瑾清了清嗓子,压下浑身上下翻涌澎湃的热意,才低声回道:“没有谁,路过的。”   说着,将手自然得揉了揉宋卿诩的发丝,指尖又像是粘连不断的藕丝,滑进宋卿诩的后颈,果然睡得一身热汗。   虽然没有偷吻成功,但是他今天沾了宋卿诩的嘴唇、耳珠、最嫩最敏感的肌肤也触碰到了。   如此亲昵的碰触,在以前想都不要去设想,他连坐在宋卿诩身边陪对方学习时,赔小心陪谨慎,连宋卿诩呼出的气儿都不敢吸。   如今也是成长了。   宋卿诩的防御力在睡觉和睡醒状态下确实属于最低,没过三分钟,他就开始操控苏怀瑾给他找温开水喝了。   等着宋卿诩浑身热意消退,又联系了陶然,苏怀瑾这边最终将人送到小区内的某一幢别墅前。   苏怀瑾一路忐忑不安的心绪,在看见穿着摇粒绒连体睡衣的陶然时,终于放进肚子里。   陶然穿着一身粉色兔子形睡衣,蹦蹦跳跳地出门接待家里的贵客。   一拉开铁艺大门,直扑向宋卿诩的怀里,高兴得如同获得一颗水灵灵的大萝卜,语言亲昵道,“卿诩哥哥,你总算是来解救我这颗小苦瓜了啊~”   苏怀瑾:“......”   这是一种全新的麻烦。   若说苏怀瑾认不认识陶然,多少肯定是听说一点的,俩人毕竟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即使没有正式认识,起码在传说里是听到过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的。   记得母亲大人提到说:陶家的独子长得太可爱了,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啦;陶家的独子学习不怎么好,家里一直请着几位辅导老师啦;陶家的独子十世智商换了一张脸,几百万辅导费终于挤进了京市某大学的门啦......   苏怀瑾这类八卦听得多了,不觉也想看看传说中的陶公子,究竟属于何方神圣?   如今看着他一颗粉嘟嘟的兔子头,确实是蛮可爱的,只是这颗头明显在宋卿诩的胸前占便宜,摩擦来摩擦去的。   苏怀瑾:今晚突然好想吃麻辣兔头。   宋卿诩被某人的热情缠得有些招架不住,不禁扯开陶然的兔子耳朵,言道,“你怎么突然变得硬硬的?没有以前软了?”   苏怀瑾:“!!!”   好过分的措辞。   陶然道,“哪里硬?卿诩哥哥,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然后笑眯眯地打量着苏怀瑾,问道,“这位是......”   苏怀瑾借机将宋卿诩拉出兔子的魔爪,伸出右手自然笑道,“我是卿诩至交,免贵姓苏,怀瑾。”   陶然总感觉眼前这位正义凛然的俊朗帅哥十分眼熟,总感觉似曾相识,尤其他在小区里长大,依稀是见过这样的身影在公园里锻炼的。   而且这个苏怀瑾,怎么那么像妈妈嘴里那个学霸小子,从小到大拿各种奖拿到手软,尤其还被某重点高中斥巨资挖走。   两个都生活在彼此传说中的人,算是正式打了第一个照面。   宋卿诩十分的满意,思忖着自己也算是间接做了个媒人吧?   却瞥见见院子里走来一个熟悉异常的身影,那身影高雅矜贵,被修身的三件套式男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杆修竹,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新绿色的眼眸,在南城一般阴暗的云影中,显得格外狡黠透亮。   是纪行溟。   居然是纪行溟?!   宋卿诩的脸色浑然一变,难以置信地僵了一下身姿。   这微不可查的反应最先被苏怀瑾捕捉,等他发现,来者正是宋卿诩同宿舍的那个总是用阴恻恻眼神凝视自己的小阴逼。   苏怀瑾前所未有得竖起浑身的警戒细胞。   自然,宋卿诩的微表情,早已被纪行溟全部拢入眼底。   纪行溟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卿诩?”   啊,整整二十天了。   隔着晶莹剔透的镜片,纪行溟像是彻底屏蔽了苏怀瑾和陶然的存在,伸出右手,那手上戴着高级的皮质手套,绅士又急迫,一把将宋卿诩扯进怀里,抱紧了言道,“虽然只有二十天没见面,为什么总感觉像是一辈子没见了似的?”   此刻,纪行溟的内心也泛出同样的情绪。   二十天。   再过一周翻了年,他就即将正式迈入18岁的行列了。 第79章 第 79 章:退婚   十八年人生里,他从来没对哪个人牵肠挂肚成这样,就连他最最亲爱的大哥,或者父母。   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显得轻微了不少。   偏就是跟宋卿诩分开这短短二十天,他几乎是数着日子熬过来的,梦里都是宋卿诩低头笑的时候,眼尾弯起来的弧度。   宋卿诩被他抱得浑身发僵,肩膀都绷成了硬邦邦的一块,抬手推开道:“男人之间不要搂搂抱抱的,握手就行。”   纪行溟被推了个趔趄,也没生气,抬手抚了下金丝眼镜框,笑笑便没有再说。   陶然已经等不及两人互相打招呼,揽住宋卿诩的手臂,直将人往屋子里拖,没几步就领在最前面跑得无影无踪。   苏怀瑾也跟着一起走,哪知纪行溟反手将他摁住,只是这反手只用了一根手指,完完全全将羞辱感拉满。   纪行溟道,“你就不用跟着一起进去了吧?”   纪行溟这种京圈贵少爷,站在全华国的鄙视链最顶端,浑身都透着养尊处优养出来的傲娇劲儿,眼神扫过苏怀瑾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疏离,话里的送客意味再明白不过。   苏怀瑾被他戳得肩膀一沉,也是狠狠地反击一把,将纪行溟的手指拍开。   他那手掌宽厚,连嗓音中也隐藏着不容小觑的严肃,“你拦着我?应该犯不着吧?我怎么记得这家主人姓陶?”   纪行溟的手指被拍得红彤彤一片,也不气恼,只为了将面前碍眼的家伙赶走,愈发冷漠道,“我有严重的过敏。”   眼神递了递苏怀瑾的身上,“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狗味儿,自己闻不到?”   苏怀瑾:“......”   此时的苏怀瑾俨然遭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创,虽说他与纪行溟互不认识。   可是,他们在某人的电脑视频里,早已用眼神互相交锋无数次。   宛若宿世的敌人!   苏怀瑾哪里遭受过如此轻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抬眼看向纪行溟,语气里压着几分火气:“你们这些京圈的少爷难免也太不中用了些吧?我看着长得也挺健康的,是不是嘴巴太不干净了,自己把自己给毒坏了?”   纪行溟嗤笑一声,往小径前站了半步,彻底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轻蔑半点没藏:“怎么?只会逞口舌之快?别的本事有?例如今天被邀请走进这门儿?”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挤兑苏怀瑾,堵得苏怀瑾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刚要开口反驳。   陶然蓦得打开房门,探出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们俩站在门口做什么呢?都进来吧,外面冷。”   确实,他不是这家邀请的客人,跟着进去确实名不正言不顺的。   苏怀瑾道,“......”其实他也不想多作争吵,毕竟他早看出面前这个衣冠小子骨子里透着阴狠。   转身拂袖道,“迟早有一天,我会你更加名正言顺的。”   名正言顺什么?   何意味?   纪行溟倒是完全不在意一个喽啰的机智发言,面不改色地跟着陶然消失的方向,徐徐走进陶家别墅。   宋卿诩已经被热情地招待着在客厅坐在,纪行溟的目光便紧紧地环绕着宋卿诩一人。   仿佛陶然只是一只苍蝇般存在着。   宋卿诩的逼格是高岭之花,并且为了让人觉得他真是一朵不容玷污的雪莲,春夏秋冬皆穿一身白衣。   此刻的宋卿诩穿着雪白无垢的薄款羽绒服,一身白色宛若沾了月光的云,衬得他眉眼清润干净,连落在发梢的一点荧光都透着清贵气。   假若宋卿诩此刻什么都不穿,只裹住一身纯色的白色狐裘,恐怕那一团熠熠生辉的华白之中,是彻底分不出哪里是肌肤,哪里是皮毛的。   就见宋卿诩抬眼往这边看了过来,那双眼清凌凌的像浸了冰的泉水,扫过来的时候纪行溟瞬间收了那点旖旎心思。   ——要知道他刚气了苏怀瑾一顿,此刻的尖牙利嘴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宋卿诩问,“我那位朋友呢?没跟着进来吗?”   并不是苏怀瑾有多么地重要,不过是宋卿诩没带礼物进门,现在急需苏怀瑾充数呢。   纪行溟扶了扶眼镜镜框,步履从容地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冷冷的笑了一下,“怎么,难道他很重要?”   当然重要啦!宋卿诩特意拽来的见面礼,没有苏怀瑾的存在,接下来的场面会有多么尴尬啊!   所幸宋卿诩的脸皮也不薄,淡淡道,“算了,人家好心送我来的,我在手机上跟他道谢吧。”   纪行溟侧倚着沙发,形成的姿势颇为靠向宋卿诩,“不亏是院系前八,连交友都挑得这么“上道”,知道送你过来了自己再找个地方待外面去。”话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劲儿,听着还怪冷的。   陶然瞧两人你一言,我一碰,你又言,我再碰的架势,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明里暗中,不由高声打断,“什么!!卿诩哥哥,你这次的末考成绩居然是学院前八?!!!”   纪行溟被他的不识趣给当即噎住了。   宋卿诩原本想着尽量不要提成绩的事情的。   陶然一把捂住宋卿诩的嘴道,“我的好哥哥,我能跪求你一个事情不?”   “你在我们家玩的这两天,能不能不要提任何成绩的事情?”   “我爸自打知道我的末考成绩,已经开始逼我学习了。”   “天哪,你们懂那种感受吗?”陶然蓦得站起身,在两人之间捂脸长叹,“就是拼命学习考上好大学,就是为了这辈子不用再写作业,结果倒好,期末考一出分,我爸直接把我的寒假作业排得比高中还满,说我这个排名对不起当年的高考分数,在家蹲这几天我连打个游戏都得偷摸藏被窝里,生怕被我爸抓现行念叨俩小时。”   “我为什么要考大学?!我是为了彻彻底底的自由啊!!”   宋卿诩听完,以指尖蹭了蹭被碰过的嘴角,佯装平静:“合着你是拉着我来当挡箭牌来了?早说啊,一会儿陶叔叔要是过来查岗,我帮你打掩护,就说我专门来找你讨论下学期的课题立项,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纪行溟靠着沙发,指尖抵着下颌挑挑眉,顺着宋卿诩的话补了一句:“你跟他又不是一个班级的,再说你救他一次,就得救他每一次。”   要说纪行溟在宿舍给陶然当了近一个月的辅导老师,说话还是有些许分量的。   不过,宋卿诩有自己的步骤,不喜欢被随意打断,彻底拒绝纪行溟的引导,淡道,“我今天到陶家作客,假如是纯玩的话,恐怕陶叔叔、陶阿姨下次就不欢迎我来了。”   ——他没有提见面礼物,更没有凭白留下来住的理由,如果想在海盛金融的总裁面前刷好感度,必须要抛出他的价值。   当然,他是不会真的用心去教陶然,陶然一瞧也不是特别想在假期学习的样子。   纪行溟仿佛一瞬间便读懂了他的意思,不再挑起话头。   宋卿诩这才继续道,“刚才电话信号不好,你喜欢吃什么来着?”   宋卿诩愿意帮忙应付陶父,已经是天赐的恩德了,陶然又扑到宋卿诩的身边坐下,宛若世间最乖巧的兔子宝宝,娇气连连,“我什么都不想吃啊,我现在只要你了。”   他说话时无意间瞥见对面一眼,纪行溟虽然嘴唇在笑着,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那模样摆明了是等着看陶然继续发蠢。   陶然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寒冷的感觉立刻侵袭全身,把脸一埋埋进宋卿诩肩膀,装看不见纪行溟眼底的寒冷,哀声叹道:“我高中天天听班主任念叨,考完大学就彻底解放了,结果到现在我才发现全是骗人的!考了好大学还得拼绩点,拼完绩点还要在我家公司实习,遭受我爸爸的压迫,合着我这没完没了的学习,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   纪行溟倏然起身,一把拉住宋卿诩的手腕,像是厌蠢症已经抵达巅峰,脸色难看道。   “我好像过敏了,都怪送你来的那人一身的狗味。”   宋卿诩被他拉得挺猛,脚底险些站不稳,心中奇怪苏怀瑾浑身一点怪味都没有啊?   要知道,苏怀瑾当初在高中时期,是男生堆里第二讲卫生的好孩子,浑身从未散发出任何奇怪的味道,更别说是什么狗狗的味道了。   当然,排第一的自然是时刻清香扑面的宋卿诩本尊。   宋卿诩皱着眉低头去看纪行溟手腕,就看见他腕侧浮起来一点淡淡的红印,还真像过敏的样子。   陶然也顾不上吐槽自己的学习压力了,探着脑袋凑过来:“哎?还真红了,你这是什么体质?”   纪行溟没接陶然的话,只是攥着宋卿诩的手腕不肯松,眉头拧得紧紧的,半眯着眼看向陶然:“过敏药放哪了?你这做主人的去找一下,我必须要回房躺着了。”   根本不顾任何人的反应,拉着宋卿诩往二楼客房走去。   宋卿诩以为他是真的过敏,完全没有怀疑纪行溟手腕的泛红是自己暗中掐的。   只是喃喃自语道,“你不是对猫毛严重过敏吗?”   纪行溟脚步没停,拉着他攥紧的手腕没松,头也不回地抛过来一句:“猫和狗有什么区别?”   这话给宋卿诩整得愣在了楼梯口,连脚下一步该抬哪只都忘了。   两人大约用了两分钟才走到属于纪行溟的客房,宋卿诩这才发现陶然家别墅的面积,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说明自己确实要在陶家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纪行溟带着他走进卧房,宋卿诩不由多嘴问一句,“你过敏了,陶然给你取药去了,为什么把我拉进房间来?”   想起上次纪行溟意外过敏,便是抱着他喘了半天,最后累得宋卿诩给人送去了医院。   此刻的纪行溟简直如出一辙,半胁迫式的拉扯叫宋卿诩闷得发痒,抬手想推开他又怕他是真不舒服,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纠缠,疑惑地追问:“不然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纪行溟刻意用脸蹭了蹭他颈侧软乎乎的皮肤,嘴角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没事,我对狗味儿的耐受力,稍微强一点儿,吃点抗过敏药就好了。”   话音顿了顿,他又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紧,裹着宋卿诩一起坐在卧室的床沿上。   说来也可悲,他只有假装过敏的时候,才能随意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呢。   平常的宋卿诩,可不会同意跟他之间过于亲密。   纪行溟道,“你好像对于在陶然家看见我这件事,显得尤其淡定。”   换句话说,是根本不在乎他这个人的意思。   纪行溟道,“我是背着我哥,来陶家退婚的。” 第80章 第 80 章:突然紧张   别闹,你不是说过敏了吗?   宋卿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主要想着假如不接的话,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所谓置身事外,正是此理。   纪行溟耐心等待了几秒,完全没有等到任何疑惑,或者狐疑的表情,宋卿诩的淡然简直快要遗世独立了。   纪行溟不得不灿然一笑,用手捏了一把某人的美脸,颇为自嘲道,“是呢,我要退婚是我自己的事情,给你讲,你又能懂些什么?”   宋卿诩。   “You don't know anything.”   宋卿诩心想,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无论你跟陶然在一起,或者与我在一起。   我们全部会断子绝孙啊~   宋卿诩可不要断子绝孙,他的直男思维虽然一心向钱,但是他的理想还包括将来儿女双全。   纪行溟像是不甘心,又或者有某种隐匿的心思,故意提到,“这婚事是我哥临时施压给我的,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酷刑,我不指望你理解,我只要你记得我说得话。”   如此一深思,宋卿诩确实觉得纪泊澄心思歹毒,怎么舍得断了亲弟弟的子孙后代。   他好像,有点同情纪行溟了。   不对,不需要同情的。   不止纪行溟,纪家的子孙后代全部要断个干干净净的,毕竟这是一本高燃BL小说。   ......   那自己跟这些断子绝孙的家伙们现在走得如此近,以后......   反正他们那么有钱也没有继承人,我是不是可以也搞他们......的钱?   宋卿诩的思维蓦得被闯进来的陶然给牵住,陶然手里拿着一瓶抗过敏药,气喘吁吁道,“这是佣人从药箱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   宋卿诩其实也挺怀疑的,上次意外叫纪行溟猫毛过敏,对方的情况十分糟糕,几乎半昏厥状态,害得他死拖硬拽给搬去医院。   确实挺棘手的。   宋卿诩握紧药瓶,坚定言道,“走,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   主要是,“你会开车吗?我没有驾照。”   陶然想说他也是一个机械盲。   纪行溟已经凑近,一把将抗过敏药夺过,拧开瓶盖猛猛地喝了一口。   宋卿诩:“......”   陶然捂住嘴巴:“......喝这个量......会致死的吧?”   纪行溟阴着一张脸,无所谓地将药瓶子丢给陶然说,“我自己会看着办。”   宋卿诩:“......”办后事吗?   既然纪行溟喝了药,像他这样的矜贵大少爷,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陶然叫他赶紧先躺下,然后拉住宋卿诩的手道,“我先去给卿诩哥哥安排房间,过一会儿你要是难受的话,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去医院的。”   纪行溟俨然被他突然要拉走宋卿诩给气到,不由哂笑说,“那就不必了,假如我真的很不舒服,自己会解决的。”   丢下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自己躺在客卧的床上闭上双眼,一副赶客的架势。   宋卿诩跟着陶然出去,沿着走廊,走到一间早已收拾干净的卧室,自己的行李也早被安置在屋内。   宋卿诩原本以为陶然这个家伙挺靠不住的,谁想还成。   陶然进了屋后恨不能时刻黏在宋卿诩的胳膊上,摇着对方的手臂谄媚道,“怎么样,我把我最好的房间安排给你了。”   宋卿诩问,为什么你不说客房?   陶然立刻巧笑倩兮,眨动小鹿眼道,“住客房多生分啊,咱们早已经是在一个屋子里住的人了,肯定是让你住我的卧房啊~”   宋卿诩听得毛骨悚然,一手扒拉开陶然的双手,严肃道,“你以后早晨都不要再跟顾灼晨练了,为什么我感觉你讲话的语气快跟姓顾的一模一样的。”   都是没脸没皮。   宋卿诩将自己的行李从房间拉出来,对陶然道,“我还是住在纪行溟隔壁的那间客房,这样我还能住的轻松一点。”   陶然立刻噘嘴表示反抗,“卿诩哥哥,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住一间房吗?”   他像是有点急切,又有点娇羞的架势,“我还想晚上跟你玩通宵呢。”   宋卿诩长这么大,连最刻苦刷题的那几年,都没有熬过夜,将手扶在陶然的肩膀,认真道,“还是不要了,你忘记了吗?你爸这两天还在生你的气,难道你想让他更生气。”   最主要的是。   你玩你的,你不要拉着我跟你一起玩,我是来你家刷好感,而不是让你父母讨厌我的。   不管陶然如何用水汪汪的眼眼攻击方式,宋卿诩毅然决然拉着行李箱搬进隔壁客房。   有钱人家就是有钱人。   宋卿诩一早料定这别墅里的房间定期清洁,肯定每一个房间都收拾的干净清洁。   假如陶然的父母回家,知道他住的房间在纪行溟的隔壁,肯定会误以为他跟纪行溟的关系匪浅,继而对他产生好的印象。   不知陶然是不是被他醍醐灌顶了,半天也没有来找他换房间。   傍晚时分,陶父陶母回家,夫妻两人平日都忙着打理公司的事情,难得早归,一进门就看到宝贝儿子跟一个极漂亮的男生,坐在客厅里像是学习的样子。   确实也在做做样子。   宋卿诩把自己的学习资料带了两本出来,原本是再算自己温故而知新的,现在随手送给了陶然,反正苏怀瑾有备份,还能给他复印。   陶然毕竟是同院系的同学,他要考的证,陶然慢慢的也要跟着考。   陶然的妈妈是一位优雅美丽的中年女性,留着及肩的微卷棕发,妆容得体又不张扬,看见宋卿诩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没等陶然开口介绍,就先认出了他:“你就是卿诩吧?陶然这孩子天天在我们耳边念叨你,说你学习又好长得又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卿诩连忙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举止流畅地打了招呼,语气得体又礼貌:“叔叔阿姨好,打扰你们了。”   陶父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走过来,身为大公司的总裁自然威严,但是从陶然这副没心没肺的性格来讲,对方应该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严父。   宋卿诩预判的不错,陶父看见自己陪着不成器的儿子在看书,态度绝对不会像公事公办那么严肃,更多的是一种适度的审视。   这是有钱人家的通病,不是要看你这个人拥有什么样的软件,而是要看你这个人有没有足以利用的价值。   宋卿诩早已习惯这样的眼神,毕竟纪家两位少爷、顾少爷、苏怀瑾已经用各种各样高难度的眼神,把他训练到位了。   陶总只对他看了一眼,而后朝陶然道,“下次真想学习,就搬到屋子里去关着门。”   陶夫人则更像是这个家的粘合剂,走过去搂住儿子的肩膀道,“得了吧,你看见儿子今天没有打游戏机,心里早就偷着乐了,还在这里端着当爸爸的架子。”   说完又转脸看向宋卿诩,指尖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容温和地拉着他往沙发那边坐,“卿诩别站着啊,快过来坐,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别跟阿姨客气,陶然这孩子在家懒惯了,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直接跟他说。”   陶然跟在宋卿诩身后坐下来,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陶父吐了吐舌头,没敢再当面拆亲爹的台。   宋卿诩端起茶几上陶母提前倒好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原本气氛算是融洽。   直到纪行溟蓦得从二楼的楼梯间出现。   宋卿诩鲜明的感受到,偌大别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宛若漂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看不见的电流,蹭得空气里都带着细微的窒息。   他抬眼望向楼梯口,就见纪行溟单手搭着楼梯扶手,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原本松散搭在额前的黑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一身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常显露的高不可攀。   陶父立刻改换了气势,完全不像是在陶然面前的严父形象,而是一个等待接受检阅的将军,面临着来自苍穹的威压之感。   确实,宋卿诩多少有点开窍了。   陶家在南城自然数得上一二,可是在权势集中的京市,纪家的地位可以占去半壁江山,对着纪行溟这个纪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自然是半分都不敢轻慢。   所以,为了公司的发展,未来的事业,陶然的爸爸,确实有可能将儿子双手奉上。   哪怕陶家就此断绝香火。   宋卿诩也确实相信,纪行溟肯定能随意撤消加诸在身上任何枷锁。   纪行溟已经缓缓踩着台阶,走了下来。   陶总和陶夫人立刻围上去,甚至还给陶然递了一个眼神,凑到纪行溟的面前纷纷询问,“二少,你在家里待得可还舒适?”   纪行溟其实挺想说干活,假如你们一家人都不在家,其实会更舒适一点。   毕竟,他是为了等宋卿诩来,才勉为其难地留在陶家住两天的。   纪行溟道,“本来只是来这边处理点小事,还得叨扰你们,委实不好意思。”   陶总立刻接话,“二少的事情都是大事,能让您来我们家做客,那是我们陶家蓬荜生辉,哪里称得上叨扰二字。”   说着不着痕迹地把陶然往纪行溟身边推了推,堆着满脸客气的笑,“犬子陶然回来说跟你住同一间宿舍,平常也受你不少照拂,现在反过来,我们也理应尽地主之谊才是。”   纪行溟侧身避开了陶然凑过来的动作,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向后排靠墙站着的宋卿诩,嘴角勾了勾没接陶总的话,反而慢悠悠开口:“我来南城这一趟,主要是想.....”   宋卿诩浑身的血液一凝,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纪行溟暗自在朝他微笑。   像是在暗示他,马上就要跟陶家人谈退婚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变得好可怕! 第81章 第 81 章:来钱   宋卿诩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爬上来,都没能压下后脊冒出来的薄汗,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琢磨,等会儿纪行溟说破退婚的时候。   ——这个该死的家伙会不会要拖自己下水?!!   宋卿诩抬眼就撞进纪行溟含笑的视线里,那双眼沉沉的,像是装着什么只有他才懂的戏谑。   半响,纪行溟才慢悠悠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主要是替换我哥,来谈谈合作的。”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凝滞的空气瞬间松了劲,宋卿诩攥着杯子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后脊那层凉汗也慢慢褪了下去。   最明显的是陶然的父母,之前那种应对贵客的假笑,倏然放松之后,变得稍显轻松起来。   宋卿诩看人的阅历尚算浅薄,依旧能从陶家双亲的微表情中瞧出。   其实陶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男人结婚的吧。   虽说目前华国实现婚姻自由,同性结婚的比例日渐增长,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发自内心接受这件事放在自家孩子身上。   即使内心或有不情愿,陶家依旧将纪行溟奉做坐上贵宾,连吃饭时都请着纪行溟坐在主位。   宋卿诩这才发现,原本该自己展现才华的重要环节,早已经无形中被对方所取代。   他捏着筷子的指尖微沉,面上却没露半分异样,只安静坐在侧位,听陶家人同纪行溟你来我往说着场面话。   纪行溟应对得滴水不漏,语带从容,偶尔抬眼往他这边扫过来,那点藏在笑意里的凝视总能准确撞上他的目光,让宋卿诩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用餐结束后,宋卿诩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被忽略成透明人了。   陶总言笑晏晏地恭着纪行溟进入书房议事。   陶然则被陶夫人叫走,不知母子两人究竟要背着人谈些什么话题。   一时间,宋卿诩的冷落感愈发严重......笑话,要知道他可是最拿得起放得下的,谁会被这种小卡拉米的忽视,而倍受不爽呢?   他可是未来要掌控华国经济命脉的大佬呢。   宋卿诩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拿着毛巾走出浴室,一边擦拭潮湿的发丝,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放假期间,他已经将顾灼拉黑了,免得对方没事干总干扰。   而楚律音和纪行溟则没有。   楚律音在小说世界的设定里,是一个阴湿男鬼类型的角色,对主角受的爱能隐忍十几年,乃至十二几年,深而不表,宛若隐藏在主角背后的身影,永远不会露面,也永远无法甩脱。   宋卿诩怕给人拉黑之后,想再利用这个人挣钱,恐怕会变得难上加难。   至于纪行溟......   纪行溟答应临出国前要交给他一笔钱的,人拉黑怎么收钱呢?   洗过澡之后,宋卿诩愈发觉得有钱人的生活果真舒适,像在这样的豪宅里也才刚待了半天,人已经被整幢房子所散发出的富贵气息浸泡得骨头都松了。   宋卿诩不禁思考,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相信自己一定有机会,再在陶父面前狠狠刷一波存在感的。   考虑再三,宋卿诩决定去找陶然,陶然是整本书的吉祥物,也是他的黄金垫脚石0号,自然会给他带来无限好运。   于是他将擦拭头发的毛巾随手一丢,穿着睡衣走进长廊。   陶然的卧室有一定的距离,宋卿诩走了几步,蓦得听见寂静的环境中,透出几句争执的声音。   宋卿诩也算是正值好奇害死猫的年龄,随即调转脚步,改为走向发出声音的角落。   却听见发出声响的人,其实是陶父。   宋卿诩想着,这人不是跟纪行溟去书房了吗?   却见房间微微露开的一丝门缝里,走出另一个对话者。   是陶夫人。   原来自己不小心走到人家老夫妻的卧室门口了。   宋卿诩觉得冒昧,当即要退步离开。   却听得陶父将手里的茶盏往地面重重一摔,发出刺耳的脆响,但因被厚重的门板压制住了,只发出微弱的闷声。   陶夫人惊得一颤,压低声音却带着怒意开口:“你这是做什么,就不怕外面来人听见?”   陶父的声音沉沉砸出来:“你以为我愿意发火?纪泊澄简直是欺人太甚!居然在公司最关键的时候,逼着我出卖自己的儿子!!”   陶夫人俨然被他口无遮拦的话语惊呆了,赶紧将人摁住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的,怎么又突然提起纪大少爷来?”   陶父这一肚子的火早已憋得许久,被夫人摁住只能再做收敛,语气不善道,“我早听说过的,京城纪家原本该破落了,多亏那纪泊澄铁血手腕,硬生生把早就垮了的家业重新撑起来,人人相传这家伙手段狠辣,心思也深,我原先还只当是外头人传得夸张,没想到今天算是亲耳听着了。”   宋卿诩直觉应该是纪行溟和他在书房提了什么,才让陶父突然发怒。   陶夫人毕竟是女人,心性更温和一些,不由规劝道,“祺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陶父俨然对纪行溟的话偏听偏信了,打断妻子的话道,“旁的不说,单说姓纪的提出要让我的宝贝儿子嫁到纪家,我就已经很难再信任他了。”   陶夫人其实也不愿意把儿子像女儿一样嫁出去,规劝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要知道,你说的纪家,可是纪泊澄、纪行溟这些豺狼虎豹一体的纪家,你总不可能忘记,这俩人是同胞兄弟吧?”   陶父自然知道,可是......   他道,“纪行溟提出的那个东城棚户区原本是改造的项目,现在可能要改为城市重点开发、建新区,确实是块肥肉,而且收到风声的少之又少,我们公司假如投资了这块地皮......”   言辞中,尽显着难以掩饰的利益诱惑,陶父搓着手,眉心拧成一团,话里话外都透着犹豫,一边是纪家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足以让陶家的生意再上一个台阶,一边是要把独子送过去联姻,让他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宋卿诩听至此处,其实也不需要再往下听了。   他对陶然会不会跟纪家联姻,彻底没有任何想法。   他只听见了东城棚户区改造,或有可能变成改建新区这一句话。   要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东城那边的破房子便说要拆迁了,现在过了三年半,依旧毫无动静。   前几天,他还听宋爸宋妈念叨,说东城区那边的人原本还以为要搬去新房,结果连开发商影子都没见着,不少等着拿补偿款再买新房的老人,现在连租房都快租不起了,说那地方就是块烂在坑里的鸡肋,谁接盘谁倒霉,最近已经有不少房子廉价出售了。   他本来只当这是长辈随口的闲话,没想到此刻从陶父嘴里听到,这项目竟然峰回路转,居然要有全新的机遇了。   宋卿诩想:合该是我要发财了吗?   原本他打算在下学期开学后,每周六腾出空来看看京市的房价,准备先在京市买一套房的。   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些钱了,买一个小两居的首付完全不成问题。   现在,他改主意了。   宋卿诩准备快步回到房间,其实他也不是非得在陶然家多住几天,住个一两天之后,直接说家里要他回去就行的。   他现在,完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宋卿诩刚要走到门口,却不想,隔壁的纪行溟拉开房门,捂住他的嘴巴,一把将人拐进了自己的屋子去。 第82章 第 82 章:不会送你进去的   宋卿诩倒是没有多害怕的感觉,思来想去除了纪行溟之外,还有谁能比顾灼更闲?   另外,纪行溟身上的香味也十分利于辨认,属于他们纪家特有的冷杉清香,只是因着未成年的原因,香味要更清淡一些。   不像纪泊澄,浓郁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侵略性,那香味像是铺着薄雪的森林,一眼望去干净清冽,实则藏着步步紧逼的寒意,能把整个人都缠进那片冷林里挣不开。   纪行溟将人扯入房内,还捂紧着嘴巴,顺势往椅子间一坐,连宋卿诩也被迫跟着坐在腿上。   两个人的重量硬是压得椅子发出闷响。   宋卿诩真怕两人将椅子坐坏,彻底说不清楚。   纪行溟倒是目的明确,凑近宋卿诩的耳畔轻声问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偷听人家夫妻墙根的喜好?”   不等宋卿诩反驳,那轻飘飘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说这两个老的能做出点什么激情的事情来,我瞧你都听得入神了。”   宋卿诩当即脸红极了,说实在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脸居然也会泛红,印入某人的眼中,反比艳丽的胭脂还要勾人几分。   咬着牙掰纪行溟圈在腰上的手,气音都带着些心虚:“你松手,我什么时候偷听了,我是刚好路过——”   话没说完就被纪行溟带着冷杉香的气息堵了回去,少年指尖顺着他衣摆往上蹭,笑得不怀好意:“刚好路过?那卿诩的耳朵怎么红成这样,肯定是听到什么让你害羞的东西。”   宋卿诩心说,跟你拼了,猛地起身欲要脱开某人的禁锢。   最主要的是,男人的腿是不能坐的,只要你坐在上面,立马会发现些什么很不一样的地方。   上次在宿舍浴室,宋卿诩见过湿身的顾灼与纪行溟,更是用眼睛嫉妒的描摹过两人的地方。   纪行溟天赋异禀,属于惊人的样子。   这家伙还是个未成年啊!!   宋卿诩只想着远离,却不知纪行溟打算沿着他的腹部将人摁住。   这一来一回的揪扯,竟不小心扯开了宋卿诩的睡衣纽扣,露出一身的雪白肌肤,尤其纪行溟的手触的不是地方,当即给宋卿诩的胸前划了一道指痕。   宋卿诩:“......嘶,你多久没有修指甲了?!”   纪行溟则是立刻改了动作,连忙起身道歉,“让我看看,伤哪里了?”   他这关心确实不假,尤其误伤到了宋卿诩,更是令他略有些气恼自己。   宋卿诩敞开着睡衣,连声说,不要,不用。   纪行溟径自将人扛起来,直接丢在床上,宋卿诩还打算要钻个空子,挫身躲开去。   纪行溟瞧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大手一捉,敏捷地将某人不停甩动的双腕捉紧,提到了头顶的高度。   宋卿诩不愿大声叫嚷,免得引来还没睡觉的陶氏夫妻,不停地挣扎抵抗。   纪行溟却是更有办法,直接一把扯掉了宋卿诩单薄的睡裤,轻松将那双不听话的手困得结结实实的。   像宋卿诩这种从不晨练的家伙,完全属于白斩鸡似的羸弱,怎么可能在体力上抵抗得了对方。   宋卿诩瞬间气馁了,要知道他打不过顾灼就算了,现在连未成年都反抗不了?!!   脸颊涨得通红,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纪行溟,嘴巴却被纪行溟腾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原本红头的面色一路向下,直到脖颈、胸膛都泛起一层羞愧的红。   纪行溟垂着眼仔仔细细瞧他胸前那道浅红的指痕,见确实没破皮伤,松了口气的同时,指尖又忍不住轻轻蹭了下那处泛红的皮肤,感受着手下细腻温热的触感,耳尖悄悄漫上了浅红。   纪行溟道,“乖,让我看一下,不要误伤了你。”   宋卿诩说,“伤就伤了,你快给我放开!”   左不过抹一点红霉素软膏就行了。   纪行溟的手指甲经常修剪,干净整洁,其实根本是不可能将皮肤抠烂的。   可是,宋卿诩的身体委实太好看了。   纪行溟之前对宋卿诩没动什么心思的时候,经常看见顾灼像馋疯了的野狗一般,时时刻刻要贴近对方的身子,占尽便宜。   当时的纪行溟一点也瞧不上顾灼的痴迷样子,心中默念真没出息,连男人都馋疯了。   现在,他看着宋卿诩的身子,完全明白了顾灼究竟在看些什么。   质疑顾灼,理解顾灼,认同顾灼,成为顾灼。   宋卿诩的身体真的太好看了,光白一片的胸膛宛若素净干净的瓷器,唯一盛放在盘中的,是两颗艳红似血的石榴籽,包括脐窝的浅浅凹陷都勾得人移不开眼。   此刻的胸膛口被无意间抓住一道洇粉的痕迹,分明是没怎么用力的,却出现了难以抵赖的罪证。   足见,宋卿诩的肌肤是多么的娇嫩。   话说,男生的身子能有什么好看细腻?能有这么令人垂涎欲滴?   纪行溟俨然被某种压抑十几年的力量直冲脑颅,即使他的理智先于头脑,叫他赶紧收回手。   但是意识有自己的想法,还说去他妈的理智。   纪行溟也一直嫌弃顾灼低声下气的谄媚,如今若是将他自己的声音录下来,绝对比顾灼的话语听起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说,“卿诩,别闹,我给你检查一下。”   指尖完全不听话使唤,顺着那道浅红指痕慢慢蹭,碧玉色的眼眸掺着一片白腻,一片绯红,缭乱得不像是正常的颜色。   绿得发亮!!   最后还故意凑在宋卿诩耳边,低低吁着气:“卿诩这里怎么比我还软?”   宋卿诩浑身瞬间麻了半边,推拒的力气彻底散了大半,狠狠咬牙忍住作乱的指尖儿,偏声音发飘,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纪行溟.....不要害我。”   纪行溟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他又不是做什么猥琐的事情。   他只是帮忙检查伤口而已。   指尖依旧贪恋对方温热的体温,那细腻软滑的触感迟迟散不去,烫得他指腹都发酥。   纪行溟道,“我又没做什么?若说胡来,应该是顾灼才叫胡来吧?你胸口这道指痕是我弄得,检查一下自己的过失,属于将功补过,怎么能算是胡来呢?”   纪行溟的指尖还停在那处浅红指痕上,指腹又轻轻蹭了一下,惹得怀中人忍不住又颤了颤。   宋卿诩倒抽一口凉气,被咬得发红的唇角抿了抿,偏过发烫的耳尖低斥:“你胡说八道什么,顾灼什么时候胡来了。”   其实他是有点心怀鬼胎的意思了,狡辩完之后,彻底陷入既羞耻又悔恨的状态。   顾灼对他做的事情,可要更加过分的。   可是纪行溟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那种若即若离的碰触,叫人愈发恨不得钻进地缝躲起来。   宋卿诩道,“纪行溟,算我求你,我和你不合适。”   其实他跟谁都不合适。   纪行溟的年龄,包括他是男人这件事,统统不合适。   混乱间,他撞进纪行溟抬起来的眼,眼尾蒙着层薄红,微微蹙着眉哑声开口:“我可不想坐牢。”   纪行溟便是再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也要被这句话给笑死。   虽说难以离手,不过自己这样的岁数,确实还有的忍。   纪行溟的手指再留恋了片刻,稍微在石榴籽间捏了一下,将宋卿诩双手间的束缚取掉,替对方揉了揉泛红的手腕,轻声言道,“放心,我可舍不得送你进去。” 第83章 第 83 章:借花献佛   宋卿诩全然不敢相信他的话,尤其纪行溟这个臭小子刚才还故意捏了他的石榴籽,已然处于违规的边界了。   纪行溟则被他微恼的小表情给笑到,最主要的是宋卿诩平常太冷淡了,能让他露出这么鲜活的样子简直少见。   简直堪称世界奇景。   若是他此刻已经成年,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的亲近机会。   可惜......暂且还得忍着。   纪行溟一颗一颗替他系上睡衣纽扣,给人从床上拉着坐起来。   宋卿诩的一颗心脏算是暂时收敛回胸腔内,人也从急促的模样变得恢复了高冷。   宋卿诩道,“检查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纪行溟说,不能。   然后转身半跪在床边,将下颌抬高至一个恰好的角度,使得自己混血到完美的面孔,恰如其分地迎向他的高岭之花。   “我还没给你穿好睡裤呢。”   说着,不等宋卿诩有所反抗。   人已经将宋卿诩的一只脚尖稳托在掌心,宋卿诩的脚毕竟是男生的脚,并不显得娇小,反倒是因为从不参加任何运动,显得骨肉均亭,皮肤干净,连一块茧子都找不到,趾甲泛着浅淡的薄粉。   宋卿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要缩脚,脚踝却被纪行溟温热的指节轻轻扣住,那点力道不重,却牢牢挣不开,连带着那点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一路窜到后颈,激得宋卿诩耳尖都红了个透。   好吧,一浪还比一浪高,没想到纪行溟检查完他的胸口,居然要跪着伺候他穿裤子。   宋卿诩咬着牙压低声音斥人,“纪行溟,放手,我自己来。”   纪行溟抬眼冲他笑,眼尾的弧度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手指老老实实顺着脚踝往下滑,乖乖替他把睡裤套了上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小腿内侧的皮肤,惹得宋卿诩浑身都绷成了一张绷紧的弓。   天哪,现在这些未成年简直是太恐怖了!   纪行溟顺便还给宋卿诩将拖鞋穿好,接着要给人从床上抱起来。   宋卿诩一脸嫌弃的避开,冷漠起身道,“不要碰我,你刚摸了我的鞋,脏。”   纪行溟有点被他装到了,直接将双手背在身后,完美地下颌轻松落在宋卿诩的肩膀后,薄唇亲启道,“行,都是我的错,我误伤了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宋卿诩倒想:你还不如折算成现金给我呢。   呸。   宋卿诩一改方才的惊慌失措,纪行溟的致歉,反倒铸就了此刻的高冷,一振肩膀抖开某人的下巴。   宋卿诩忽然想起,对方分明比自己年幼,说得每句话反倒像是在哄小孩子,于是更加生气,冷而又冷道,“离我远点。”   哼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回自己的房间。   留下某人在卧室里独自暗爽。   第二天早晨用早餐的时候,陶家夫妻又恢复成昨天的恭维姿态,对着纪行溟嘘寒问暖,仿佛宋卿诩听见的不满愤懑都是一场虚幻。   宋卿诩倒是挺欣赏他们这种切换自如的状态,毕竟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若是连这么一点阴奉阳违的本领都没有,怎么能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呢?   此一想,宋卿诩又觉得不如再耐心住两天,稍微将东城区的消息再打听的清楚一点。   即使他想要在东城区搞一套房,起码也得等到年后。   假如他一听到什么有利消息就心动的话,将来恐怕也不配挣到那么多的钱呢。   陶然完全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富家少爷,坐在饭桌上只顾着吃吃吃。   这不,陶然拼命给宋卿诩推荐家里私厨做的早点菜式,没一阵子功夫,便将宋卿诩的餐碟里夹满各种美食。   陶父虽然从内心来讲,很不赞同儿子未来联姻到男人家去,表面依旧严肃道,“然然,你也太不懂事了,整天缠着同学像什么样子。”   “纪二少也是你的铜学,怎么不见你热情招待?”   陶父其实并不知晓纪行溟是怎么瞧他儿子的,但是该有的礼数必须做全。   何况纪家的地位影响深远,他目前除了东城区的项目,更是不敢公开得罪纪行溟。   陶然完全不为所动,主要是几个人住同一间宿舍,他知道纪行溟有轻微洁癖,假如他敢给对方盘子里夹菜。   纪行溟会杀掉他的。   何况他又不喜欢纪行溟,他喜欢的是他的卿诩哥哥啊~   宋卿诩暗自观察许久了,现在益发肯定,陶然这个傻白甜软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终身大事。   要不然,他对纪行溟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   宋卿诩自从住到陶家,陶家父亲对他的态度平常,陶夫人倒是热情了两句,在看见纪行溟时,已经彻底将他这个人给自动屏蔽了。   宋卿诩也索性放弃了刷脸,毕竟他现在愿意留下来,想套点内幕捞一笔的想法更甚。   不知是不是自己这边的目标转换,还是陶然的纠缠过于刺眼。   陶父的目光终于落在宋卿诩的身上,不禁提了一嘴,“陶然这孩子一向黏人,估计在宿舍里也没少黏着你吧?”   宋卿诩想说,这算是孩子死后奶来了吗?   淡淡道,“并不是这样,陶然在学校里十分的独立,我们平常也只有在宿舍里一起学习。”   是吗?   陶父看起来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知子莫若父,他的儿子被宠成什么样子,他最是知道的。   不过,眼前这个叫做宋卿诩的男生瞧起来一脸高冷从容,不像是个会耍心机的样子,不禁又问,“你说你跟然然是一个宿舍的,也是读财经学院的?”   完了完了!!   陶然忽然心中警铃大作,他爸这是要开始盘问卿诩哥哥了吗?   他爸从来都是这样,家里只要有什么同学朋友来做客,一定要把人家从头到尾问个清清楚楚的。   简直比警察局调查户口的都详细呢!   而且!!!   他爸爸肯定还要问卿诩哥哥的学习成绩和家庭情况!!   陶然瞬间有点坐立难安起来,甚至给陶夫人递了眼神,呼唤他的老母亲赶紧打断这种盘问式的对话。   哪知接话的是纪行溟,直接拦截了陶父的问题,言道,“卿诩是财经学院的风云人物,不仅是学生会干事,今年还连续拿到了两项奖学金,是宿舍里的学习楷模。”   哦。   宋卿诩完全不用自己刷脸了,倒是陶然猛地被鸡蛋羹噎了一下,咳着咳着脸颊都涨红了。   宋卿诩眼疾手快地给他递了杯温水,掌心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熟稔自然得让陶父挑了挑眉。   陶然缓过劲来,连忙瞪了纪行溟一眼,怪他多嘴把这些东西说出来,怕自家爸爸追问得更深。   陶夫人大抵上猜到儿子是担心学习成绩的问题,赶紧打圆场道,“吃完早点快去上班吧,儿子同学来是找他玩的,你也问得太多了。”   陶父蓦得想起是时候该拿出一些早备好的诚意,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金卡,放在桌面道,“我这几天太忙,你妈妈也有应酬,这卡你拿着请两位好朋友在南城玩玩,帮我们好好照顾一下他们。”   陶父这算是间接讨好纪行溟,竭力做到不显山不露水。   陶然的小鹿眸子一瞬间被点亮了,蓦得从座位跳起来,冲过去拿起金卡,宝贝似的搂住陶父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陶父应道,“随便花,不限额。”   说是不限额,但又不像是黑卡那么高的额度。   陶父知道他这儿子虽然傻乎乎的,但也不至于败家,给每人送一艘大游艇。   陶家夫妇走了之后,陶然立刻冲上去洗漱换装,同时催着纪行溟和宋卿诩道,“师傅,卿诩哥哥,你们也快一点收拾一下,我今天带你们去消费!”   宋卿诩大概是寻思到了里面的门道,觉得自己应该属于那种得道成仙鸡犬升天的一类。   不过,管他呢,白拿的好处为什么不拿?   纪行溟则更是深谙陶父的套路,原本是懒得出门的,不过一眼瞧到了宋卿诩。   心说,反正陶家是想借他的信息渠道去争取东城区的好处,倒不如借花献佛,都献给他的宝贝好了。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很想给宋卿诩买些东西呢。   ......   自从遇见了宋卿诩,他的世俗欲望还真是越变越多了。 第84章 第 84 章:苏怀瑾是熟绿茶,那纪行溟是什么?   陶然果真不负父望,带着宋卿诩和纪行溟在南城好好地奢侈了一把。   大概因为纪行溟的存在,所以消费等级也升高不少。   三人回来已是第二天,晚上在五星级酒店住了一晚,还享受了一下高级VIP精油按摩,临走前陶然还专门雇佣了一个提包小弟,把三人的大小物品搬运回来。   宋卿诩这辈子有过无数幻想,被人像祖宗一样伺候还是第一次。   总感觉那个所谓的精油按摩还挺舒服的,常年学习落下的肌肉酸痛,仿佛也得到缓解,尤其皮肤更是不得了,摸起来都细腻光滑了不少。   这让从来不关注面子工程的人,忍不住对着酒店走廊的镜子多摸了好几下脸。   纪行溟看着他这副顾影自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一把将陶然拉到一边,悄悄说这次出去玩,钱都记自己账上。   而且,他觉得跟宋卿诩一起出门是一种享受,陶然是个傻的,稍微给点甜头能乐呵呵半天。   宋卿诩则不一样,什么精细的往美人身上堆,能获得的回馈都是无所谓,又冷冰冰的。   正如偏要赢得褒姒一笑的周幽王,他偏就爱宋卿诩这副从不在意物质,也不看重真心的样子。   越是如此,越忍不住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对方眼前,就盼着能换他脸上多几分松弛的笑意。   哪怕只是像刚才对着镜子摸脸那样,不带一点防备的自在模样,都够让纪行溟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   宋卿诩也不可能全部占陶然的便宜,除了吃喝玩乐的开销,衣服鞋子全是自己买的。   毕竟要过年了,顺手给爸妈也买了年货。   这在从不关注父母动向的纪行溟眼中,又是一份的吸引力。   提包小弟跟着一起返回别墅区。   宋卿诩很远便看见苏怀瑾的车子停靠在大门口。   心底这才想起——他怎么又来了?   苏怀瑾也早远远地发现了宋卿诩,从车内下来。   他身上穿着棕色的驼绒大衣,穿惯了名牌的纪行溟一眼瞧出,对方身上的衣着暗自换了档次。   不是那天看见的平民品牌。   得了,又来一个暗中示威的。   宋卿诩尚未走过去,苏怀瑾已经主动快步走来,将自己脖颈间的高奢围巾取下,当即给宋卿诩套着道,“今天南城的温度降到零下了,你出门怎么不多围点东西,冻坏了怎么办?”   这话带着几分熟稔的责备,说着说着,指尖暗自顺势蹭过了宋卿诩的耳尖,那点刻意的亲昵表演的淋漓尽致。   纪行溟冷漠地看着对方表演,南城冬天特有的潮冷,使得他的脸色苍白且冷酷,油绿的眸子更是像冷固的冰块一般。   依照常年的直觉,他早能看出苏怀瑾是一个纯属的心机派,只不过长相板正温和,看着和善又懂体贴,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膈应点上,明摆着就是故意做给旁人看。   宋卿诩没躲开,也没顺着苏怀瑾的话接,只垂着眼抬手碰了碰围巾的边缘,抬眼朝苏怀瑾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落在眼底,“多谢,我确实有些冷,出门也忘了。”   苏怀瑾立刻接话,指尖还虚虚搭在宋卿诩的肩头上没放,语气热络得像相处多年的伴侣:“那天送你来这边时,我就发现你没戴围巾,今天专程过来看一眼。”   “假如你有什么没带的,跟我说一声,我去宋爸宋妈那里去取一趟,反正也不算远,两个小时就能给你送到。”   啊。   纪行溟一眼便能看出,这个家伙属于绿茶系,表面上处处为他人着想,说的尽是体贴周到的话,实则每一句都在悄悄宣示主权,把自己摆在了宋卿诩身边最亲近的位置,故意膈应旁人,偏生做派又挑不出半分错处,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苏怀瑾温柔贴心,反倒显得揪着这件事的人心眼狭小。   尤其“宋爸宋妈”这个称谓,不能不说其心思歹毒。   纪行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羊皮手套。   今天在商场里特意买的。   他出门看见宋卿诩没戴围巾,原本还想着找机会递过去,这下倒好,全被苏怀瑾抢了先,油绿的眸子里冰碴子越积越厚,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只绷着下颌没说话,等着看宋卿诩怎么接。   宋卿诩最怕冷了,反正谁给他焐暖都是可以的。   他道,“我家距离碧水天色太远了,来回实在浪费功夫。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家了,暂时也不出门的。”   “是吗?”苏怀瑾的笑容忽然加深,使得双魇间的酒窝愈发明显,声音依旧清朗:“明天几点,我来接你回家。”说着抬手把围巾往宋卿诩颈间又拢了拢,动作自然又亲昵,抬眼看向纪行溟的时候,眼尾带着点明知故犯的示威,“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卿诩冥冥中也感觉苏怀瑾今天微腻了,而且对方平常不穿这么体面,都是很寻常的装扮。   今天这身驼色大衣,使得苏怀瑾气质斐然,仿佛已经成为梦中的电商大佬,拉开自己一大截距离。   宋卿诩淡道,“不必了,陶然说要送我。”   陶然像是等着他点名似的,一纵跳进这小型修罗场,搂住宋卿诩道,“那是肯定的,哥哥可是我请来的贵客,哪儿能不竭力招待呢?”   苏怀瑾还想说什么。   纪行溟已经走过去,轻微地碰了下苏怀瑾的肩侧,暗示性颇浓道,“卿诩不需要提包小弟,谢谢,我们已经花钱雇了一位,不需要再请第二个。”   说着,拉着宋卿诩的手,笔直地从苏怀瑾的面前离开。   苏怀瑾算是见识了此人的阴损,怎耐他的身份保密,不能明说自己家也在小区里。   更不能像个泼夫一样,扯住纪行溟狠狠讽刺一顿。   苏怀瑾不服输地朝宋卿诩的背影喊道,“宋爸约我去家里下棋,那就明天晚上家里见吧。”   纪行溟一脚将豪宅的屋门推了回来,将某人纠缠不休的话语,猝然夹断在门外。   宋卿诩其实还想反问苏怀瑾,他爸爸又不喜欢下象棋,这是在胡说什么呢。   没有他的允许,谁准苏怀瑾擅自去他家了?!   纪行溟直接将门一堵,叫宋卿诩的整个视野笼罩在自己身上。   纪行溟问,“你居然明天要走?”   陶然也问,“卿诩哥哥,你不再多住两天了?”   宋卿诩将身上的外套和围巾递给女佣,轻笑说,“当然,我在这里住四天已经十分失礼了,怎么能再多住下去?”   何况。   “马上过年了,我总不能跟你们俩一起过年吧?”   纪行溟扶了一把眼镜,镜片明光闪烁,“为什么不可以?”   宋卿诩道,“你是华国人吗?难道过年跟全家团聚,不是理所应当?”   再说,这里是陶然家啊,你怎么讲得好像这个家是你的一样?!   纪行溟说,“我妈妈是德国人,爸爸常年不在国内,在这方面确实考虑得少,也没有什么一家人必须团圆的习惯。”   说到房子。   纪行溟说,“假如,我在南城现买一幢别墅,那我能邀请你跟我一起过年吗?”   陶然完全插不进这两人之间的神奇对话,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这两人有来有回的。   宋卿诩要被气笑了,“纪行溟,你知道自己在讲天方夜谭吗?”   虽然有钱人的世界,他正在努力融入,但是纪行溟的问话委实浮夸,快要令人控制不住地皱眉。   陶然这时总算找到空隙插话,走上前拽了拽宋卿诩的袖子,小声说:“卿诩哥哥,你别理他,我们上楼玩新买的游戏机吧。”   纪行溟却道,“宋卿诩,我年后要去M国留学了,假如我现在邀请你跟我一起过年,是不是只要有房子的话,就可以了?”   说着,他也不再征求对方的同意,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管家的电话,道,“林光,今天在南城帮我买一栋别墅,对,无论是什么地方,完全不用考虑经济价值,只要是别墅就行。”   等他关闭电话之后,对宋卿诩露出一笑,“别墅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第85章 第 85 章:针锋相对   苏怀瑾第二天早晨很早,便在陶然家的门外等着,宋卿诩毕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跟着自己走还能随意使唤自己。   使唤丫头·苏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早晨,再加一个中午,倒也不是肚子饿了,或者疲倦的受不了。   最主要是宋卿诩似乎并没有出门的打算。   这令苏怀瑾隐隐感到不安,于是起身去敲陶家的大门。   陶家的家佣通过视频设备告诉他,住在家里的几人昨天晚上就已经走了。   苏怀瑾:“......”   不过苏怀瑾并不生宋卿诩的气,他只会觉得这是那个阴恻恻的眼镜男的鬼主意。   实际上也确实是纪行溟的主意,他这样的富贵少爷,即使外出做客,也不是一个惯于住在人家的。   纪行溟原本只想带着宋卿诩走的,但是要谨防对方的讨厌,不得已利用一下陶然而已。   新买的别墅是一间闲置的,基本上没什么人住,严格打扫一下,完全符合纪行溟的轻微洁癖。   这幢别墅位于市郊,周围林木环绕,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完美契合纪行溟此刻需要低调藏身的需求。   屋内的装修自然比陶然家要精致许多,林光一直照料着纪行溟的生活起居,必须要处处以二少爷为重。   宋卿诩原本是不想来的,马上要过年了,每年年前,宋妈总是会带他采购年货,收拾简陋质朴的家。   之所以能同意,是因为不想让纪行溟、陶然跟着回家。   他可以乖乖地帮助父母干活,却因为一定的虚荣心,避免泄露自己的真实家境。   所以宋卿诩头一次跟爸妈撒了谎,同学家的父母实在热情招待,希望能再待几天。   宋卿诩平常既稳重又听话,宋家夫妇压根没怀疑,叮嘱他别给人家添麻烦,就乐呵呵应下了。   踏进门的那一刻,宋卿诩的指尖都悄悄攥紧了,光洁锃亮的大理石地板,垂着纱帘的整面落地窗,连空气中都飘着奢贵的香气,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生活。   宋卿诩平等地嫉妒纪行溟和陶然。   当然,对纪行溟的嫉妒要更深一点,毕竟人家只是动动嘴皮子,眨眼全款拿到价值千万的别墅。   所以他才要好好地挣钱。   纪行溟专门给宋卿诩挑了一个房间,推开门请道,“林光明天才能过来,今天没人照顾我们,只能先委屈你了。”   宋卿诩立刻回问,“我有什么好委屈的?难道说我的身体,或者我的生活还能比你娇贵?”   纪行溟俨然喜欢上这种处处怼的感觉,用手指微微拨弄了一下宋卿诩肉粉色的软唇,凝眸轻笑说,“知道吗?你有毒舌的潜质。”   宋卿诩居然调皮了一下,微微伸出舌尖,顶了一下纪行溟的冒犯的手指,沿着漂亮的唇线舔了一点。   “尝过了,并不会毒死我自己。”   那湿软的舌尖触感,宛若电流一样窜过纪行溟的指尖,顺着手臂一路麻到心口。   他放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瞳孔里翻起错愕又难言的浪,连呼吸都禁不住慢了半拍。   宋卿诩抬着眼看他,对方的眼尾带着点没散开的笑意,自己的耳尖反而暗自漫上浅粉,像被温水泡过的樱花。   纪行溟喉结滚了滚,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宋卿诩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酒:“卿诩哥哥,我中毒了怎么办?”   陶然叫卿诩哥哥,是一种被小孩子依赖的软乎乎撒娇,可这话从纪行溟嘴里出来,裹着压低的沙哑气音,尾音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直直撞进宋卿诩耳朵里,烧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酥。   宋卿诩猛地回神,耳尖那点浅粉一下子蔓延到了下颌线,他偏过头躲开那团温热的气息,走进房间道,“不胡闹了,我先整理一下行李。”   其实,他反而更想说:未成年就是生猛啊。   因为管家林光暂时未到,没有办法面试钟点工,所以三个人在诺大的别墅里点了一堆外卖。   纪行溟:“......这辈子连外卖这两个字怎么写,都可以不会。”   宋卿诩与陶然则明显属于接地气的老百姓。尤其是陶然,小猪一样能吃,还不停提醒,“不在家的感觉就是爽,我还从没点过这么多花样,吃不完放冰箱,明天咱们热热当早餐好不好?”   宋卿诩拆开一次性筷子,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好,指尖捏着的筷子却没稳住,蹭得纸盒边出了点细微声响。   陶然捧着一大盒烤翅啃得满脸油,没察觉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   含含糊糊搭话:“我明天要吃虾仁滑蛋!纪行溟你要不要也尝尝?”   纪行溟弯着眼睛应下来,目光一直黏着宋卿诩挪不开,伸手递了张纸巾过去,指节有意无意蹭过宋卿诩的指尖,带着比室温高几分的温度。   宋卿诩攥紧纸巾,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假装在认真看电视新闻,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纪行溟多少嫌弃外卖不够健康,只吃了轻脂减肥餐,里面摆放着牛油果、三文鱼。   纪行溟连三文鱼也挑出来丢在一旁的垃圾桶内。   陶然不由问他,“你真挑食,话说我大哥就什么都吃,一点也不矫情。”   纪行溟:“你大哥是?”   陶然颇为自豪道,“顾灼!”   纪行溟像是早知如此的冷了脸,“你大哥知道你最近胖了的事情吗?”   呜呜呜!   陶然俨然一脸的愤懑加羞涩,捂住有点反弹迹象的肉肚皮,颇为硬气说,“每逢佳节胖三斤,春节一过肉缠身。话说你是人间的人吗?怎么尽说些不是人的话!”   陶然的思维跳脱,喜怒常挂在脸上,转眼又忘了刚才被戳痛点的郁闷,咬着烤翅含糊地挤眉弄眼:“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卿诩哥哥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师傅你不都很少主动找他说话吗?”   宋卿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打岔圆过去,就听见纪行溟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清晰得钻进宋卿诩耳朵里:“现在想多熟都可以,对吧?卿诩哥哥。”   什么什么!!   陶然立刻不干了,完全不顾形象说,“卿诩哥哥是我一个人的称呼,凭什么你随便乱用?!!”   又一想,“不对吧?你怎么能叫哥?!”   宋卿诩像是再也不想听小学鸡叽叽叫了,准备做个语言终结者,淡道,“你口口声声的这位师傅,今年才17岁,比你我要小1岁呢。”   啊啊啊啊!!!   陶然完全属于第一次听说,毕竟纪行溟的身高体量都属于顶尖男模似的,戴着金丝眼镜又很遮掩真实的年龄。   “居然是个小屁孩子!!”   纪行溟一把拍开他乱指的手,快速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冷酷地擦拭被碰触的肌肤,言道,“只差7个月而已,你还没资格跟我大呼小叫。”   陶然被打疼了,不停嚷嚷不公平,居然让一个小屁孩子耀武扬威,当他两月的师傅?!   宋卿诩已然听不下去,寻思可能这便是主角攻受的相处之道,无论多么弱智的对白,都能谈论得津津有味。   于是去厨房放下碗筷,先上楼洗个澡。   哪知他前脚上去,没过五分钟,纪行溟也跟着上去。   宋卿诩已经将上身的薄毛衫脱掉,听见响动后转身一瞧。   纪行溟似乎是想退出去的,不过又站住一动不动了。   宋卿诩:“......我身上应该没有你想看的东西。”   纪行溟也不进屋,而是依靠在门框间,指尖还捏着刚才擦完手的消毒湿巾,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半晌才开口,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漠。   “话说,你是不是把顾灼拉黑了?”像是故意找了一个借口,视线不自觉扫过宋卿诩线条利落胸前和腰际,又飞快落回他脸上,补充道,“等年后我走了,你绝对不准把我也拉黑。”   宋卿诩知道他很聪明,但是不喜欢某人把自己的聪明,摆在明面上戳破这点事儿。   他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浴袍往身上一裹,遮挡住胸前的春光,抬眼挑眉看向门口杵着的人:“奇怪,陶然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怎么这程子又不叫唤了?”   其实,他是想叫纪行溟体会意思,自己离开。   纪行溟却淡淡笑道,“陶然啊......我用了一个东西,给他嘴堵上了,今天晚上估计都不会来找你。” 第86章 第 86 章:干哥哥   宋卿诩愣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难道......你把烤翅塞进他嘴里堵着?”   纪行溟慢慢往里走,带上门的时候落了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廊里格外清晰。   他没接宋卿诩的话,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朝着人走过来,目光似是不怎么正经,但也并未带着任何邪恶。   “我的问题回归正轨,只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拉黑别人?”   温热的气息又缠了上来,带着刚才吃牛油果时淡淡的清香气,宋卿诩后肩抵着新房间的书桌,退无可退,伸手推了一把纪行溟的胸口,那里的布料下是紧实发烫的肌肉,饱满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可惜纪行溟纹丝不动,挺立如松。   宋卿诩一把摸下他的金丝眼镜,直接露出纪行溟那双堪称剔透凝翠的碧玉色眼眸。   纪行溟不怒反笑,“卿诩哥哥难道忘了吗?我的眼睛度数可是完美的5.0。”   最主要的是,纪行溟的虹膜颜色堪称鲜亮,在暖黄的台灯光底下泛着近乎剔透的水光,像是把一整个春末浸了露的翠色竹林都揉进了那双眼睛里,直直望过来的时候,连带着周遭流动的空气都跟着被凝结。   宋卿诩捏着眼镜镜腿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岔,手腕忽然被纪行溟伸过来扣住,轻轻一拉拽到了身前。   两人胸膛贴得极近,连彼此略显凌乱的呼吸都缠在了一处。   纪行溟:“没有眼镜之后,卿诩哥哥的样子看得更真切了。”   宋卿诩想要把眼镜给他再挂回去。   纪行溟整个人微微向前倾身,伸手扣住他的腰,端得是冰山人设,做的却是欺压无辜。   暧昧的氛围在一瞬间达到顶峰,宋卿诩只恨眼前这些男的像是吃错了什么药。   怎么全部要往他身上贴,仿佛要从他整个肢体发肤间刮掉一层。   宋卿诩开始翻遍脑海,希求能找出一个最能还人一击的狠话。   被反锁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传来了陶然催促的声音:“小纪,楼下有人找你!”   小纪?!   知道纪行溟比自己年龄小之后,某人倒是诚实,连一丝丝尊重也不装了。   但却拯救宋卿诩于水火之中,天知道这些书中的精英攻们,整天不做正事,缠着他这个原身炮灰作什么?   于是也带着三分讥诮,冷意横斜道,“看来你的东西太小,根本塞不住陶然的嘴。”   纪行溟:“......”   这话也便是宋卿诩讲得,若是再往后推七个月的话,他一定会叫某人亲自感受一下,究竟小不小。   纪行溟去开了门,下楼一看是林光,林光唯恐自家少爷在外受委屈,以超强的工作能力解决京市的问题,转身坐着私人飞机赶来南城。   纪行溟从小的生活起居一直都受到林光的细致照顾,对林光的情感也绝非主仆间的从属关系。   只是,今天。   纪行溟不得不朝他匿笑道,“你这办事能力太强,不知该算你的优点还是缺点了。”   自从有了林光的照料,新买的别墅内立刻有了生活的气息,无论是整洁的入户花园,还是窗明几净的起居空间,处处都透着妥帖舒适。   宋卿诩还能看见某人能抽空,靠在沙发上翻看财经周刊。   ——话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早看一些财经版块的信息?   宋卿诩不禁靠近纪行溟坐下,伸手拿来一本也跟着看起来。   宋卿诩虽然愿意靠学习挣钱,但骨子里对于挣钱的买卖并不十分敏锐,尤其他的家庭环境只是普通的工人阶级,对于理财的概念完全处于零的阶段。   正如为什么大家族的孩子,未来亦能保持优势,站在资源的肩膀上更快成材,就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接触到的就是和普通家庭完全不同的信息环境。   这些刻进日常里的知识和视野,是普通人要花几倍力气才能追赶上来的差距。   宋卿诩翻着刊物上拗口的专业术语,指尖顿了顿,没忍住悄悄偏头看了眼纪行溟,就见对方垂着眼,长睫落在眼下投出浅影,翻页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早就能轻松读懂这些内容。   宋卿诩还想稍微探看一眼,结果被纪行溟给抓个现行。   宋卿诩立刻将手里的杂志丢给对方道,“纪二少爷是原始人吗?怎么还看纸质书?”   纪行溟蓦得一笑,修长的手指如同抚摸宝匣的边沿,慢慢拨弄杂志的纸页,轻松言道,“比起在电子屏幕上晃眼睛,这样摸着纸墨翻书更有味道。怎么,卿诩哥哥只喜欢看学校发的书?”   宋卿诩噎了一下,看着对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莫名气恼,心说自己也是鬼迷心窍,干什么跟着纪行溟过来住?   难道说,自己是为了蹭一蹭纪行溟新房子的喜气?   纪行溟瞧他陷入沉思,一脸淡然的样子,蓦得伸出手将宋卿诩拉到身边,言辞变得亲昵道,“之前本来要带你学习炒股,若不是立刻动身要走,其实我也愿意跟你一起研究这些国际前沿的经济文章。”   “这里面可是藏着不少商机。”   宋卿诩稍微挪开一丝距离,被纪行溟发现后狠狠地又往紧扯了扯距离。   “卿诩哥哥不相信,我是会做生意的人?”   其实不是不相信,毕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若不是纪家有纪泊澄这颗朱玉在前,将纪家濒临破产的局面力挽狂澜。   纪行溟也是非常厉害的投资大佬。   只是目前不知什么原因,纪行溟的经济状况被纪泊澄牢牢地限制。   要不然,纪行溟给他的好处费,不可能才是区区几万块。   算了。   宋卿诩想,他还是跟着陆续研究东方杯的参赛流程,靠自己的力量挣大钱吧。   纪行溟正准备继续蹭着对方,借助看书的机会,跟宋卿诩摩多摩多。   陶然拿着一包窗花和对联,朝两人喊道,“真是够了,马上过年了啊!你们不过来帮忙贴窗花,居然还忙着装逼?!”   宋卿诩立刻起身,并不是为了跟纪行溟拉开距离,避免耽误主角受的剧情,也不是为了帮忙。   马上要过年了,他必须要回家一趟,虽然父母对他申请在外面过年这件事没有明显的动怒,但若是年前对家里不闻不问。   那宋妈收拾他,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宋卿诩道,“我今天必须要回家一趟。”   纪行溟听了,也起身道,“我年后就动身离开,只有几天跟你相处而已。”   宋卿诩知道。   而且,他也不会离开的,纪行溟答应临走前要交给他一笔钱,在没有拿到钱之前,天塌地陷紫金锤都不要想叫他离开。   宋卿诩道,“回家给爸妈贴完对联,我再回来。”   纪行溟不禁莞尔,“好,卿诩哥哥是孝子,我自然不能拦你。”   说着,他叫林光给宋卿诩安排了接送车辆,最晚明天必须给人送回来。   宋卿诩只得跟陶然说,“我先回去一趟。”   纪行溟倏然插嘴,“陶公子也跟着一起回自己的家,免得陶总陶夫人担心。”   “啊?”陶然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我也要回家?”   纪行溟走过去,将他抱着的窗花对联一应拿走,冷酷得像是陌生人道,“省汽油钱。”   陶然若不是在这里吃得好,超自由,才不要跟某纪待在一起呢。   最主要的是,他想蹭着纪行溟的邀请,跟心爱的卿诩哥哥度过一个快乐的新年。   陶然努努嘴,没有再跟纪行溟理论,拉着宋卿诩的手臂道,“走走走,让小纪自己贴对联、贴窗花去,咱们回自己的家。”   宋卿诩想说,人家纪二公子有的是人帮忙,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陶然半拉半拽着出了门,坐进车里才反应过来对着窗外皱了皱眉。   纪行溟站在门口冲他们颔首,嘴角噙着笑看着车驶远,转回头就让人把陶然的屋子里清理的干干净净,宛若扫掉一片碍事的尘埃。   宋卿诩是先被司机送回家的。   他原本以为要挨骂了,哪知自己家门口的福字和对联早已经贴得   整整齐齐,红纸张衬得门檐都添了不少年味。   推门进家更是不得了。   屋子里收拾得井然有序,窗明几净,感觉连家里的陈年老死角,都被清理得光可鉴人。   宋卿诩正疑惑是谁帮的忙。   就见厨房里传出一片欢声笑语。   苏怀瑾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学生,正在跟着宋妈学习包饺子。   宋妈瞧亲儿子是指不上的,从小只知道学习和装冷,连一件漏风的皮夹克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一件不挡风的冰雪背心,反倒见苏怀瑾眉眼舒展性子温顺,手把手教了没两遍就做得有模有样,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懂事。   宋妈甚至开心地说,“苏苏啊,不然你做我的干儿子吧,我越看你这个孩子越有眼缘,真的,我家卿诩要是有你一半的贴心疼人,恐怕我连做梦都要笑醒。”   苏怀瑾像是专门在等这句话似的,也不枉费他每天都开两个小时的车过来帮忙收拾家,准备过年物品。   亦开心道,“好是好,只是我这样主动攀亲戚,会不会叫卿诩觉得麻烦?”   宋妈乐道,“怎么可能?你愿意做他的干哥哥是他的福气,现在一家一户孩子生的少,本来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相伴,有你跟他做干亲,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觉得麻烦?”   宋卿诩一听便头疼了。   心说,妈妈你被骗了,你叫我跟姓苏的互相做干亲,以后我们老宋家的血脉要彻底断干净了吧?   苏怀瑾是GAY啊。 第87章 第 87 章:小奶糕   无论如何不能在父母的面前发火,宋卿诩提着早买好的年货,慢悠悠走进厨房,假装诧异道,“今天居然是吃饺子吗?”   又说,“苏怀瑾,你不在家里过年,怎么跑来我家了?”   突然的出现骇得案板旁的两人骤然一怔,宋妈的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道,“这话怎么不反过来问问你自己?大过年的不在家帮忙,为什么跑去其他的同学家?”   宋卿诩根本不用自己说,苏怀瑾已经将手里包好的饺子放下,从一旁拿来纸巾,认真得擦了手,一边嘴替道,“宋妈你别生气,卿诩是人缘好,而且现在交往的朋友们都很欣赏他的个人能力,所以想跟他搞好关系。”   宋卿诩淡淡睨他一眼,虽说苏怀瑾这话说得挺滴水不漏,还顺便拍了他的马屁。   但是!   苏怀瑾没有获得他的允许,擅自来家里博取父母的好感,这一点绝不能赞同。   哪有做妈妈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儿子优秀的?   宋妈立刻改换了话锋,佯装生气道,“得了吧,谁知道他平常都交了些什么样的朋友。”   一把拉住苏怀瑾的手道,“假如都是苏苏这种贴心聪明的优秀男生,还差不多。”   宋卿诩被这一句昵称惊得险些掉一身鸡皮疙瘩,走过去将礼盒放进   储物柜,冷嘲热讽道,“什么苏苏,他又不是个女的,老妈你不要叫得太恶心了。”   宋妈叉腰笑道,“叫苏苏怎么就恶心了,你小时候长得太可爱,浑身皮肤又白净,尤其像个女孩子,路过的阿姨叔叔还叫你小奶糕,都忘记啦?”   宋卿诩面色一改,立刻捂住宋妈的嘴巴,这便是他不喜欢苏怀瑾在自己不在家的情况下,依旧来家里做客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妈这个大嘴巴,一定会拿出他全部的黑历史,跟苏怀瑾当作“笑料”一件一件讲出来。   苏怀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弯着眼睛笑得肩膀都在抖,显然已经听见了方才那番对话。   宋卿诩回头剜了他一眼,咬着牙低声警告:“把你刚才听到的东西,全部从脑海里删除干净!”   苏怀瑾立刻收了笑,摊了摊手往前走,凑到宋卿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原来你还有小奶糕这么可爱的小名?”   确实,宋卿诩浑身白的不像话,又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可不就像是一个小奶糕的模样。   只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获得这个小奶糕,将人含进嘴里慢慢抿化。   宋卿诩脸稍微涨红,抬手就要推他,却被宋妈从后面隔开,拍了拍手说:“好了好了,我还真怕你这个臭小子年前连家都不回了,饭菜都准备好,快去洗洗手,赶紧过来吃饭。”   “苏苏别站着,就坐阿诩旁边,咱们今天这个饺子特别好吃,保证你俩能吃不少。”   宋卿诩真想说凭什么要留苏怀瑾吃饭,后一想年后有件事还要用得上对方助力,勉为其难地统一苏怀瑾坐在自己身旁。   苏怀瑾多少能感受到宋卿诩的不高兴。   对于有事苏怀瑾,没事不认识的相处模式,苏怀瑾怕是早已习以为常。   苏怀瑾能坚持着跟宋卿诩保持联系的唯一念头,便是自己身上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起码宋卿诩并不能彻底地跟自己说断交的话。   若说不卑微,其实苏怀瑾心底的落差感也是十足的磨人,想他家境优渥,学习拔尖,利用上学期间还挣到了第一桶金,未来更是不可估量。   这些buff叠加在一起,已经能毫不客气地称他一句天之骄子了。   哪成想,所谓的天之骄子还不是牢牢地被一个男人拽着,关键是这个男人还没有真心。   没多久,宋爸也回来了,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饺子。   宋卿诩原本也只是回来给父母报个平安,随后还要去纪行溟那边的。   哪知宋爸突然生气了,可能是这几天苏怀瑾都来家里,代替儿子的位置,帮着宋妈做了很多家务,所以当即严厉地指出,宋卿诩想去同学家一起过年没有问题。   但是必须要在家一起过除夕夜,大年初三才能走。   宋卿诩拗不过父亲的坚持,只能应下,偷偷摸出手机给纪行溟发了消息改行程,指尖落在输入框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侧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视线太过灼热,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苏怀瑾的。   吃完饭宋爸宋妈拉着苏怀瑾坐在客厅看电视,要求不孝子去厨房收拾碗筷。   水流哗哗响着,宋卿诩隔着料理台的玻璃门看向客厅那团靠在一起说话的人影,指尖攥了攥沾了泡沫的抹布,内心气得要命。   心说都怪苏怀瑾装乖巧,不然爸妈从不舍得他的手洗碗。   不等他抱怨两声,苏怀瑾已经找了借口,走进厨房,还说洗碗声太大不要吵着人看电视,随手关了屋门。   宋卿诩无端噗嗤一笑,冷冷的,他真是服了这些男人,只要是想跟他说话。   无论是顾灼、纪行溟,还是苏怀瑾。   第一反应肯定是先关门,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属于见不得人的画面。   苏怀瑾将他的手从沾满油腻的泡沫里捞出来,压低声音说,“放着我来洗,你做不了这些粗活。”   呵。   宋卿诩趁他不注意,直接将一双手重新塞进刷锅水中,“苏怀瑾,你真是有病,马上过年了,你不赶紧回家,怎么还在我家接着待下去?”   苏怀瑾快速在污水底重新捞出某人修长的手指,打开水龙头,细致地帮着搓洗每一根手指间的油腻,慢慢解释,“我帮你洗碗锅就回去。”   ——难道,他都不生气的吗?   宋卿诩被他服侍得很得意,偏偏脸上一副不容亵玩的清冷。   苏怀瑾道,“我不是故意来你家的,那天宋妈外出买年货,东西太多委实搬不了,才给我打个电话说需要帮忙。”   “我想着你跟要好的同学在玩,估计没时间,反正我有车也是很方便的,所以就来帮了两天忙。”   “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咱们再见面是暑假,你跟同学好好玩。”   这几句话堪称西湖龙井典范,将暗自难表的委屈说得有模有样,三分苦楚中还夹带了五分安分守己的懂事,偏还留着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搞得宋卿诩被握紧的手指发僵发紧。   需要暑假再见面吗?   可是我接下来还要利用你呢啊!!   宋卿诩一把抽回自己被掌控的指尖,故意顺着他的话说,“好的,你也不用帮忙洗碗,现在就可以离开,我最近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你再来帮忙。”   苏怀瑾一听,不得了,原来接下来不需要死乞白赖地蹭过来,而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啊!   看来,卿诩还是很需要他的。   苏怀瑾几乎是在一个瞬间便将自己哄好了,言道,“原来你还是需要我的。”   那就好了。   苏怀瑾道,“卿诩,你跟我不要总是这么生疏,好吗?我每天来你家,能看出你爸爸妈妈也是很喜欢我的。”   “我以为你也是一样。”   “你的家庭氛围很好,不像我家,总是冷冰冰的只剩我一个人,所以,我才有些糊涂了,没事干就跑来这边混眼熟。”   “其实我想说的是,宋爸宋妈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在身边,你有什么需要的话,我更会出现在身边。”   “我们是高中就在一起的朋友,不是吗?”   苏怀瑾凭借好口才,一点点将宋卿诩绕晕,再套进去,又问,“卿诩,我是可以给你帮忙的好朋友吗?” 第88章 第 88 章:明天约   宋卿诩真想抛给他三个字,“你做梦!”。   想这苏怀瑾不过是区区的黄金垫脚石15号而已,怎敢妄自跟自己攀上好朋友的关系?!   不过......   宋卿诩看在对方任劳任怨地帮了些许忙的份上,本着抽三鞭子给一颗甜枣的原则,将擦拭干净的手指探在苏怀瑾的手腕处。   两人在京大校园内买的便宜手串,此刻还老实地挂在苏怀瑾的手腕上。   宋卿诩道,“你怎么敢洗锅也戴着这条手串?”   虽说便宜至极,买来一时图个新鲜罢了,即使丢进垃圾桶也完全不需要在意的便宜货。   可是这手串的造型是貔貅啊!!   主管帮他从主角攻身上吸财气的东西!!   苏怀瑾怎么敢让他送的手串沾了这人间油污?!!   苏怀瑾被他触了一下手腕,立刻像是被烫到似的微微缩手,指尖攥着洗锅的麻布蹭了蹭,认真解释说:“我一直都戴着呢,摘下来总觉得少点什么。而且我谨慎地爱护着呢,绝对不会弄脏。”   他说着还抬眼故意凝视宋卿诩,眼尾那点细碎的红漫开,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更恳切些。   宋卿诩哼了一声,个中感受还需留给某人自己体会,转身便离开了。   苏怀瑾之前的语言陷阱彻底脱了套,但也来不及宋卿诩转身走的这一下令人心慌。   等苏怀瑾咂摸出宋卿诩是故意转移话题之后,脸上那点刻意端出来的恳切早就绷不住,耳尖一点点热了起来,手里攥着的麻布浸了满手皂角泡泡也没察觉。   卿诩好像......是有些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朋友,否则不会花钱买东西送他。   虽然微乎其微。   他望着宋卿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翘起来,指尖轻轻蹭过手腕上冰凉的灰色手串,貔貅的轮廓硌着指腹,软乎乎的笑意漫进了心口。   手上洗锅的动作却轻快了不少。   依照宋爸宋妈的新指示,宋卿诩也不敢在全家团圆的大年夜乱跑,硬生生忍耐到了大年初二,才重新获得父母的批准,准许他去所谓的同学家再玩几天。   这几天纪行溟最不开心,原本以为宋卿诩只是返回家去,跟父母打声招呼就回来的。   哪知是黄雀一去不复返。   纪二少爷这辈子根本没有求过谁,更没有眼巴巴地盼过谁。   这次算是狠狠地栽了跟头。   宋卿诩跟他这几天的相处实在很好,尤其若有似无地靠近对方,再被对方明晃晃地拒绝,一来一去的拉扯推拽,叫纪行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   他其实并不喜欢男生的,而且他这一辈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谈情说爱这个选项根本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更不要说,有朝一日,会跟一个男人产生纠缠。   纪行溟几乎每晚都要给宋卿诩发几条信息,问对方在做什么?   看似没有在催,实际上是已经催了。   大年三十晚上,宋卿诩意外收到了四个红包。   一个是纪行溟发来的,给他发了一个9999的转账。   宋卿诩填了一块钱,给他回了10000。   说实话,未成年给他一个成年人发红包,感觉还是挺奇怪的。   宋卿诩捧着手机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纪行溟发来的那句“讨个吉利,祝你新年顺意”,指尖蹭过屏幕上那串转账数字,嘴角忍不住压了压。   他知道纪行溟这是变着法子催自己回去,那点带着别扭的急切,透过屏幕都能摸得到。   纪行溟收到退回又转来的转账时,盯着那一万块看了半分钟,低低骂了声小屁孩还敢跟他来这套。   第二个红包是陶然发来的,这个傻白甜软不知是什么用意,给他发了1000的祝福红包,红包封皮还是他自己的自拍照。   说实话,还挺可爱的呢。   宋卿诩同样回他一个1000元的红包,算是有来有往。   第三个红包居然是楚律音,宋卿诩万万没想到,楚律音在没有卖出他的照片的情况下,居然给发了一个9999的转账。   宋卿诩连问他好几句:   【学长,这是又卖了我的哪张照片吗?】   【学长辛苦啦!】   【合作愉快~】   宋卿诩想想还是把那个波浪线撤回来,免得人设OOC。   楚律音反倒发来信息:   【把你的照片发过来一张。】   宋卿诩说:【这是客户的要求吗?】   黄金垫脚石9号:【没有的话,现在随便拍一张。】   宋卿诩想着也许是客户要求,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夹棉睡衣,已经洗到发白了的样子,绝对是有损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声。   赶紧将新年衣服穿上,拿上一支烟花,跑到门外灯光最亮的地方,对着手机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挑了个衬得自己眉眼最优秀的角度按下快门,又修了半分钟明暗色调,才把照片发出去。   等着楚律音回话的间隙,他还特意对着屏幕放大看了两遍,确认睡衣的影子没露出来,新年穿的新衣衬得人气色鲜亮,才放下心。   没一会儿楚律音就回了消息,说【仙女棒?】   宋卿诩的脸立刻涨得绯红,家里除了1000响的挂鞭,就是这种人畜无害的仙女棒了。   他攥着手机指尖发烫,忙打字解释:【家里只有这个,我想着举着拍照亮堂点。】   发送完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只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够冷漠,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半天没敢动。   没想到那边很快回了个带着笑意的表情包,跟着又跳出一句:【新年快乐。】   宋卿诩看着这个带笑的表情包,完全属于蒙蒙的状态,毕竟楚律音在小说安排中,是一个阴沉系的厌世帅哥。   能从这个人的手机界面看见微笑,简直比他自己本人微笑还要恐怖。   但是钱他收下了。   为了让对方给自己多多挣钱,宋卿诩同样给他发了10000。   宋卿诩笃定这些大少爷们断然不会拿他的钱。   果不其然,楚律音像纪行溟一样,选择了拒收。   宋卿诩这辈子收到的压岁钱都没有这两人给的多。   直到第四个人给他转来了99999的转账。   宋卿诩:“!!!!”   他还没注意上面的具体数据,手指不小心点击了接收。   完了!!   宋卿诩在手机昵称里设计了一连串的黄金垫脚石XX号。   宋卿诩隐约觉得是顾灼这个家伙的恶作剧。   哪知对话框上明显标记着【黄金垫脚石100号】   顾灼之前一直是100号来着......嗯......后来好像改成了.......98号......   100号!!!   宋卿诩原本趴在床上数余额,等他回想起一百号的时候,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100号是......纪泊澄!!!   宋卿诩完全像是拿到了烫手山药似的,赶紧将99999元转了回去,哪知微信限额转不出去。   他指尖蹭着屏幕边缘,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纪泊澄这个老登,怎么会给他转这么大一笔压岁钱?   宋卿诩赶紧点开对方的对话框,手指抖得连打字都打不利索,刚敲完【你发错人了。】   还没发出去,就先收到了纪泊澄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一句。   【收着买些喜欢的东西】   啊啊啊!   宋卿诩一向镇定自若,即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可是,他慌了,并且反复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把纪泊澄这个老登给拉黑。   宋卿诩屏息凝神,快速回复一句【退不回去了。】并且附上限额的截图。   纪泊澄不知在忙些什么,等了些时间才又回复道,【你前面收的还挺多。】   宋卿诩:“......”   窦娥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虽然他今夜确实收了不少压岁钱,可是被某大佬这样一针见血的评价,还是挺气的。   宋卿诩:【这是100000块,不是小数目,等开学的时候约个地方吧。】   宋卿诩想想还是不够劲儿,又补充一句,【纪总,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知为何,宋卿诩总感觉纪泊澄收到这条信息之后,嘴角会露出那种说不上意味的哂笑。   像看一只小猴子似的那种笑。   越想越气,但是依旧保持人设。   纪泊澄这次回复得倒是很快,只给了区区几个字,【也可以明天见面约。】 第89章 第 89 章:可以见面了吗?   宋卿诩则回复了他一句:【还是明年见吧。】   这条消息宛若石沉大海,半晌也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估计纪泊澄已经睡了,或者跟他同样等级的资本家们整夜纸醉金迷。   宋卿诩睡得比较晚,主要是这10万元的压岁钱委实拿的不够安心。   脑子里也比较乱,有些生气又有些沾沾自喜,沾沾自喜是自己的人脉拓展很有成效,无论如何,身上的闪光点已经能替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而生气,是他特别介意对方只是馋他的身子。   宋卿诩是宁可被人夸聪明、稳重、懂分寸、知进退,也不要人夸他很好操。   他从小就靠着这张脸得到过不少优待,也因此被人酸溜溜地扣过“靠脸吃饭”的帽子,这么多年拼了命地往上走,就是想把帽子摘掉,靠自己的能力站到够高的地方,让所有人提起他的时候,先想到的是他的本事,不是这副皮囊。   翻来覆去耗到后半夜,他才渐渐抵不住困意睡过去,临睡前还在暗下决心,等年上学,一定要当着面将钱丢在纪泊澄的脸上。   第二天起床,不等纪行溟的私家车来接,苏怀瑾早已主动上门送他。   宋卿诩原本想要跟他说,不需要了。   苏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雪白的海豹款手套,针脚时密时疏,但胜在外形软萌,一双海豹眼是专门缝得两颗黑珠子,看起来炯炯有神。   宋卿诩原本是不想要的,苏怀瑾给他从脖颈后绕过去,再套上双手,言辞恳切说,“只是我亲手编织的,虽然算不了多贵的东西,起码这段时间内能保证你手暖心暖。”   苏怀瑾说着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了,要知道他买了毛线回家的时候,差点把他的母亲大人给刺激得跳起来。   幸亏苏怀瑾撒谎说毛线是买给狗狗们玩的。   宋卿诩瞧见他笑的两个酒窝都显露出来了,应该是花了不少时间。   不是!!   苏怀瑾,你可是未来的电商大佬啊!你已经准备做贤妻良母啊!   可是你是带把儿的啊!!   宋卿诩的双手往手套里一塞,除了暖和之外,最主要的是他还抓住了两手钱。   苏怀瑾把红包早早地塞进手套里,宋卿诩摸到钱的刹那果真神色微变。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妙招   ——双手捏住钱后,手就被手套牢牢套住了~   苏怀瑾连声道,“祝你新的一年顺遂通达,适应万象,手握富贵,财运临门。”   认识这么多人,只有苏怀瑾的新年祝福最令人开心了。   宋卿诩简直很不好意思了,因为他连一毛钱的回礼都没有给对方。   苏怀瑾给人送进车里,问了地址,平平安安地将宋卿诩送去纪行溟的新别墅。   宋卿诩也不好白拿人家的手套和红包,主动给苏怀瑾拧开保温杯瓶盖子,递给开车的人喝。   算是回报了,反正手里摸着苏怀瑾也没放太多钱在手套里面。   苏怀瑾的心情可是截然不同的——不,他简直太开心了!!   宋卿诩亲手喂他的水比天山的甘泉还香甜,即使现在宋卿诩叫他喝百草枯,他估计都能眼睛不眨一口闷了。   纪行溟半路上打来电话问了情况,宋卿诩只说是朋友送他,不需要再专门派人来接了。   纪行溟为了这句话,一直站在别墅门口等待。   苏怀瑾一瞧面前的豪华别墅,心里就忍不住暗戳戳地盘算,这地段这配置,对方果然家世显赫,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好在自己也不算差,就是论方便见面来讲,确实不如对方近水楼台。他面上半点不显露出心思,客客气气跟宋卿诩道别,握着方向盘的手准备要开车驶离了。   结果车子像是突然遇见什么故障,打了好几次火都没能发动起来。苏怀瑾皱着眉连着试了两次,还是没动静,他只好推开门下车,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掏出手机联系维修厂。   宋卿诩即将与站在门口的纪行溟进去,见状也走了过来问情况,得知车子出了故障没法启动,便开口留苏怀瑾先进屋等维修师傅过来。   总站在路边吹风不是办法。   苏怀瑾心里其实巴不得多留一会儿跟宋卿诩相处,嘴上还是客气了两句,顺着台阶就答应了下来,跟着宋卿诩往别墅里走。   宋卿诩将话原模原样地告诉纪行溟,纪行溟站在别墅门口,不退不进,用一种冷漠至极的目光扫过苏怀瑾,薄唇抿成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直线,连点头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抗拒:“是不是太凑巧了?”   苏怀瑾则像是一个温和知礼的优秀大人,循循言道,“可能是电池的原因,具体得等维修师傅过来检查才知道,耽误几位时间了,实在抱歉。”   纪行溟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似的,继续冷嘲热讽着,“便宜货就是不中用。”   宋卿诩感觉他今天有些冷酷过头,甚至是尖刻,不由言道,“怀瑾辛辛苦苦把我送来,若是我单独给人留在外面,就是我的不是了。”   其实,宋卿诩也不是非要让苏怀瑾进门,毕竟陶然说稍微晚点来,这样子的话,整个别墅里就只有他和纪行溟两个人了。   太危险。   宋卿诩示意苏怀瑾跟着进门,佣人将拖鞋递来,两人顺便换了。   这时,宋卿诩才发现偌大的别墅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宽敞晶亮的客厅中央,一个身穿驼色薄衫的年轻男士,正坐在真皮沙发间看财经报纸,只看这人姿态娴雅,身量颀长,双腿交叠间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脚踝,手指骨节分明捏着报纸边缘,听到玄关动静抬眼望来,五官逸美俊朗,眼尾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放下报纸起身过来,语气熟稔又自然:“卿诩来了吗?”   宋卿诩蓦得往后退了半微步,被后面的苏怀瑾抱住后背。   男士放下手中报纸,起身后单手插兜,走着模特般的闻见步伐,走到宋卿诩的面前。   是纪泊澄!!   纪泊澄难得脱掉像是焊牢在身上的高定西装,驼色系休闲服外加金丝眼镜,使得这个混血气质浓烈异常的男人,愈发展现出不同于平日在商业场合的锐利逼人,而是温润松弛的慵懒感。   宋卿诩绷紧了后背,言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是说,纪总?”   哦,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纪行溟今天愈发咄咄逼人了。   纪泊澄仿佛没有看见苏怀瑾的存在,而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宋卿诩的面颊,轻笑道,“不然我为什么跟你说——明天见。”   确实确实!!   纪泊澄像是故意为之,用深绿的眼眸微微扫视了后来的纪行溟一眼,口气温和中透出家主应有的威严感道,“我就行溟一个亲弟弟,过年这种需要全家团圆事情,肯定要跟亲人一起度过才对吧?”   纪行溟从不是小孩子的脾气,不过此刻他真的有点想要闹了。   该死的亲哥,发现有人动用了一笔钱购买了南城的别墅后,便连夜过来瞧瞧,现在更是赖着住下,走都不肯走了。   纪行溟其实大概也猜到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自己的亲哥哥,毕竟他做了那件危害集团的坏事之后,所有的私产已经被纪泊澄以公司的名义管理起来。   纪行溟无论动用哪一笔明账上的钱,都会被纪泊澄在第一时间监控。   说是这座别墅是纪行溟委托林光购置,归根究底还是需要纪泊澄说了算的。   宋卿诩隐约感受到了兄弟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移话题道,“我朋友的车子坏在门口了,稍微在纪总你们的房子里待一会儿。”   宋卿诩现在感觉水很深,不适合继续待下去的样子。   纪泊澄与苏怀瑾潦草地点头微笑了一下,然而下一个动作,是将宋卿诩从对方的怀里扯出来,拉进自己的掌控之内。   纪行溟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都是无所谓的。   关键是,这房子里能迎来宋卿诩的到访,其价值早已经远远地超过别墅本身的价格。   纪泊澄垂眸看向被自己攥着腕子的人,指节不自觉地抚了抚宋卿诩的肩膀,语气和蔼的像是宋卿诩的亲哥哥。   小声问道,“走什么?难道你那个大师算了,我们连新年见面都不行?”   宋卿诩翻开脑子里的记忆,终于回忆起,当时为了从纪泊澄的面前跑了,他编瞎话说算命的说自己和纪泊澄不能见面。   纪泊澄乘胜追击道,“今天开始,已经是全新的一年了,我总可以见你了吧?” 第90章 第 90 章:小羊入虎口   宋卿诩张了张嘴竟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当初随口编出来搪塞的谎话,此刻被纪泊澄拎出来摆到明面上,竟堵得他连半分推拒的理由都挤不出来。   主要是对方还给了他十万块钱的压岁钱!!   就仿佛那老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只要交了钱,你就得当我是可以在这边来来往往,又可以进进出出的人。   于是破罐子破摔,偏过脸想躲开纪泊澄带着热度的目光,肩背却被对方轻轻扣住,整个人被拢在了带着浅淡雪松香气的怀抱范围里。   这份超越关心的举动已经叫纪行溟在一旁苏怀瑾心生不满。   凭肉眼可观,面前这两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绝对是亲属关系。   兄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苏怀瑾对纪行溟这种阴恻恻的家伙尚有几分把握,深绿眸的这位凭着资历的因素,很难预测。   但能清晰推断出的是,这一大一小眼镜狗,都是极难缠的,而且又都对宋卿诩怀着图谋不轨的野心。   苏怀瑾已经从脑海中脑补出,兄弟二人互相争人的戏码。   看来,只有自己能很好地护住宋卿诩了。   而宋卿诩的脑补就更夸张离奇了,他只在梦中见过几个主角攻围着主角受的描写,堪称艳香至极。   如今这些人的视线或明或暗地凝聚在自己身周,其中的暗流涌入毛孔,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正在被这些人“围猎”的荒谬错觉,后颈泛起细碎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跟着滞半拍。   不行,我得自救。   宋卿诩正准备拉住苏怀瑾的手臂,这三个男人中,目前苏怀瑾最为可靠,没有对他做过明显叵测的举动。   苏怀瑾也确实瞧出他的下意识反应,心中狂喜至极。   哪知此刻,别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陶然抱着一堆疯狂采购的零食,冲所有人喊道,“今晚我们所有人要HIGH起来~”   所谓的所有人,只有三个。   可是目前屋内的情况骤然变幻,成了五个人!!   尤其是看见纪泊澄之后,陶然立刻吐吐舌头,虽然他也不是很怕纪行溟的这位亲哥,但是陶总的警告简直如雷贯耳。   不!能!让!纪泊澄嫌弃你像个没!脱!毛!的小屁孩!   陶然立刻抱着零食安静如鸡,这便给他宋卿诩机会。   宋美人探向苏怀瑾的指尖紧急刹车,匆匆地拐了方向,奔去了陶然哪里,帮着搬了零食袋道,“这个屋子里只有你吃而已,买得太多了。”   陶然被心上人突然间的关心,旋即面红耳赤道,“哎呀这不是想着没有家长管,肯定要把零食吃个够本嘛,你别看我拿这么多,其实也有你喜欢的芒果干和海盐曲奇,我特意绕去市中心那家老饼屋排队买的呢!”   说着就往宋卿诩怀里塞了一袋,眼神亮晶晶地黏在他身上,半点挪不开。   一旁站着的三个男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整个客厅居然静得连钟表走针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便下起了雨。   在南城冬天下雨是常态,阴冷的雨丝中夹杂着来不及成形的雪球,打在玻璃窗上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苏怀瑾说维修师傅恐怕过不来了,尤其还是过年期间,更是抽不开身。   纪行溟还想说些什么活该的话,纪泊澄俨然大度地叫林光派人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反正别墅很大,什么人都能住得下。   一群心思各异的人吃完了晚餐,陶然提议道,“今天可是大年初二,我专程放弃了去亲戚家拜年的任务来找你们,总不能光吃饭不做事吧?!”   宋卿诩发现,自从陶然进门之后,所有人那种隐含的剑拔弩张都消散殆尽。   莫非这就是主角受的魅力磁场?   ——那他一定要把陶然这个护身符紧紧挂在身上!   纪泊澄暂且不语,保持着安静听他想玩些什么。   陶然直接道,“我们来玩狼人杀吧,刚才在超市购物的时候,顺便买了套盒。”   话音刚落便率先鼓捣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印着精致花纹的游戏盒,哗啦一下将号牌、身份牌和眼罩都倒在了长桌上。   苏怀瑾是客人,也不方便发话。   倒是纪行溟以手腕撑着下巴,抬眼冷道:“我一向只玩四人局。”   言下之意,是这里有五个人,必须要去掉一个人才行。   陶然立刻瞪起小鹿眸子,言道,“狼人杀四人局太难玩了,人少了根本安排不出来身份,多一个人刚好凑五人局,规则改一改就能玩,哪用得着去掉谁啊?”   他说着把身份牌往所有人面前推了推,眼睛亮晶晶扫过在场每个人,末了还故意晃了晃身体,放软声音撒娇:“好不好呀,就玩五人局嘛,大过年的凑齐人多不容易。”   宋卿诩在旁边看着暗自咋舌,心说不愧是主角受,对着男人撒起娇来也毫无压力,假如换了自己肯定做不到这么自然。   大概会恶心死。   纪行溟立刻拒绝,“我从不喜欢说第二次,我只玩四人局。”   四人狼人杀看着人少、节奏快,实际是新手最简单,高配最难、最烧脑的狼人杀版型。   纪行溟还说,“智商不够的就不要凑数。”言下之意,完全不打算带上掏某人的。   陶然简直要气急败坏了,言道,“这是我买的卡牌啊,有没有搞错!”   纪泊澄不得不在此时露出一声道,“确实,那就输了的人替换下去,轮着来。”   一旁的宋卿诩完全没有插嘴的空隙,其实他根本没怎么玩过这些时髦游戏的。   有空的时间都想着琢磨怎么挣钱了。   苏怀瑾适时选择出声,跟着纪泊澄道,“还是这样的安排更合理一些。”   苏怀瑾的心里完全清如明镜,假如跟两兄弟对着干,倒不如跟着纪泊澄一个鼻孔出气,这样更容易钳制住纪行溟。   陶然说,“那不行,我感觉到你们有人在质疑我的牌技,咱们猜拳!”   最后,陶然被淘汰在外。   宋卿诩跟着其余三个男士坐上桌子。   第一把,宋卿诩抽到了女巫身份。   其实玩狼人杀人数越少,容错率越低,没有混子垫背,一步失误就直接满盘皆输,是最考验高端玩家心态与逆向思维的对局。   法官纪泊澄低沉的声音响起:“天黑请闭眼。”   昏暗的氛围里,所有人依次低头闭眼,唯有狼人纪行溟缓缓抬眼,碧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的算计。   他太清楚他亲哥的实力了,但凡操作稍有瑕疵,立刻就会被盘穿身份。所以他快速扫过三张紧闭双眼的脸,瞬间摒弃所有常规打法:不刀全场最稳、最像神位的苏怀瑾,更不可能针对他哥,最终锁定了宋卿诩。   钢刀直接落定在宋卿诩身上,纪行溟随即利落闭眼,动作快得几乎没留下任何动静。   纪泊澄沉默几秒,按照流程开口:“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狼人请闭眼。”话音落下后,又接着抬声提示,“女巫请睁眼。”   宋卿诩闻言缓缓睁开眼,看着纪泊澄比出的、自己被刀的手势,指尖几不可察顿了顿。他本就是第一次玩,没想第一夜就中招,要不要直接用解药自救?   于是快速理了理思路,第一夜女巫自救本是常规操作,但反常理出牌说不定更能迷惑人,略一思忖,他轻轻摇了摇头,对着纪泊澄比出不用药的手势,随即重新闭眼。纪泊澄见状,继续走完流程:“预言家请睁眼,请验人。预言家请闭眼,天亮了。”   众人纷纷抬头睁眼,苏怀瑾率先抬手,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上警,另外两人也依次举手,最终留在警上的只有纪行溟和苏怀瑾。   按照顺序,纪行溟先发言,他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直接认了平民牌,说自己上警只是来凑热闹,随后便把话刻意般递给了苏怀瑾。   苏怀瑾条理清晰地报了自己预言家身份,昨夜查杀了纪行溟,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轮到宋卿诩发言时,他摩挲着衣角,只说自己是民,跟着预言家走,投票环节开始,苏怀瑾全票当选警长。   待他宣布昨晚死的是宋卿诩后,宋卿诩笑了笑,没留遗言直接把牌翻了,亮明了自己的女巫身份,说昨夜被刀没有开药,今天就是帮大家坐实了查杀,说完便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剩下人的对局。   纪行溟闻言挑了挑眉,起身发言时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坦言自己确实是狼人,痛快认下出局,这场开局就给好人阵营送了极大优势。   剩下的人按着顺序依次发言,没人再对跳预言家,苏怀瑾稳稳坐着警长位,顺着宋卿诩留下的信息一步步推狼,好人阵营轻轻松松赢下了第一局。   陶然万没有想到,这个刚认识的苏怀瑾,居然还是个狼人杀的高手,连声叫着,“纪行溟下场,该我上了!!”   纪行溟完全没有任何羞色,冷淡拒绝说,“这把让卿诩练习一下,现在才算是正式的。”根本不叫他上场。   纪泊澄大抵上猜出纪行溟是故意放水的,也没拆穿,伸手理了理面前的牌堆,抬眼扫过在座的人,确认大家都准备好后,低沉的声音响起:“天黑请闭眼。”   游戏进行了七八轮,四个人玩得越来越好,彼此也摸出了对方的一点游戏习惯。   陶然这才被允许参与,也是怪委屈的,不过玩起来就好了,绝对的小孩子心性。   苏怀瑾拿神牌时稳得一批,总能悄无声息把狼排干净,宋卿诩拿狼就爱藏在深水倒钩,一勾一个准,要不是纪行溟对他的小习惯熟得很,次次都能被骗过去。   只有陶然,不管拿到什么牌都写在脸上,表情藏不住,发言还总慌,输多赢少,却越玩越起劲。   这一局法官刚喊完天亮,陶然立刻睁了眼,一摸自己的身份牌就咋呼起来,“哇,我终于拿到预言家了!”   说着伸手就要比号码查杀,还没等他报出查杀,抬眼就对上苏怀瑾温和无害的目光,指尖一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报了验人信息。   差不多玩到凌晨一点钟,众人玩得越来越精神,大有不打算停手的架势。   纪泊澄起身给杯子添了热水,回来坐定后重新理好牌堆,指节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带着困意却依旧兴奋的几人,低沉的声音漫开:“差不多该休息了。”   陶然一听就不干了,人一不高兴,言语颇有冒犯道,“纪大少爷上了年岁,容易犯困就去睡觉,我们四个还要玩呢!”   纪泊澄低声一笑,“我才区区28,哪里算得上老?”   陶然吐吐舌头,表示不服气。   宋卿诩则没精神跟他们这样瞎胡玩了,主要是他的生物钟从没有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熬过夜。   于是起身道,“抱歉,我有些累了。”   陶然因着越熬越兴奋,没头脑道,“那你们先去睡吧,我们三个再玩一会儿。”   苏怀瑾像是准备丢牌起身,纪行溟用手指磕了一下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反诘道,“你今天似乎赢得最多吧?”   苏怀瑾不得不重新坐回来,其实他知道,纪行溟有很多次是故意露出破绽的,目的大概是为了促成某种机会,跟他切磋一下。   纪行溟说,“一下子少了两人,不然我们换个别的玩几场?”   宋卿诩已经不想听他们准备玩什么了,微微打个哈欠,率先从楼梯迈上二楼,找到提前指给他的客房。   进去之后,屋子里黑沉沉的,宋卿诩准备摁下门口的照明开关,发现门口墙壁间并没有安装似的,怎么也找不到。   只好摸着黑,借助走廊中微弱的光线,一直往屋内最深处摸去。   直到双脚一绊,跌进了厚实的羊绒地毯中。   宋卿诩还来不及呼唤,已经有人跟着进来。   纪泊澄问,“谁在我房间?” 第91章 第 91 章:第一次呢   宋卿诩旋即沉下气息,因为他看出纪泊澄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存在,尤其是纪泊澄也伸手去触碰了墙壁的一侧。   如同他一般,完全没有碰触到电源开关的样子。   宋卿诩算是松了口气似的,寻思着纪泊澄跟纪行溟不一样,是一个真的近视眼,哪里能看得见混黑不明的环境里,还躺着一个小小的他?   等一会儿找到机会,只要纪泊澄转身去洗澡,自己起身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哪里需要像是故意做贼?   果不其然,纪泊澄找不见开关随即便放弃了,单手将身上的驼色薄绒衫扯了下来,露出隐藏在衣服之内的健硕肌肉。   宋卿诩原本也是见过很好看的肌肉形状,例如顾灼,完美的倒三角宽肩窄腰线条利落,但在常年的刻苦锻炼之下,使得那些肌肉呈现出令人嫉妒的饱满形状。   纪泊澄则要不同许多,毕竟按照老话说得,连吃得盐都要比他们这些菜鸡多出十年,所以身体更是处于一种恰好的蓬勃状态。   因着是背光的氛围,明暗交错的光线更是将肌理感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似健身选手那样夸张突兀,又带着常年运动积蓄出的成熟力量感。   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宋卿诩才看清纪泊澄的肩背比顾灼更宽几分,背肌线条顺着腰线往下收,流畅得像是精心勾勒过的。   他盯着那片光影里的肌理,忽然莫名屏住了呼吸,指尖都悄悄攥紧了身下铺着的绒毯,连原本想好的脱身计划都顿了半拍。   直到听见纪泊澄解皮带扣的轻响,才猛地回神,连忙把脸往一旁的阴影里又缩了缩,没来由得心虚起来。   话说,他也并不是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只是目前认识的每一个男性,身材都要比他好很多很多。   ......不,陶然除外。   宋卿诩颇为嫉妒得想,也就是他现在忙于搞钱,等到将来功成名就之时,非得请来私人教练,给他练一身像纪泊澄这样形状的肌肉。   不!   为什么他会觉得,纪泊澄的肌肉形状最好看,仿佛每一块都是积蓄着魅力与性张力,拼接成某人不容忽视的成熟气场。   明明顾灼的倒三角同样标准利落,线条干净得挑不出一点错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距离太近,这朦胧光影裹着的身体,就是比记忆里顾灼的要更勾着他的眼神挪不开。   宋卿诩压着越来越乱的呼吸,偷偷又多瞥了一眼那顺着腰线收下去的轮廓,心跳竟莫名漏跳了半拍,连指尖都比刚才攥得更紧了些。   不对!!   等宋卿诩有所觉察时,才发现纪泊澄居然光着脚,一步一步借助微弱的光线,走到地毯前,屈膝蹲了下来。   他!能!看见我!!!   纪泊澄扶了一把脱衣时蹭歪的金丝眼镜框,高挺的鼻梁下端,那张预示着薄情寡淡的薄唇轻轻抿着,喉结随着低头的动作缓缓滚了一圈,骨节分明的手掌擦过地毯边缘。   指尖故意碰了碰宋卿诩的手臂,轻声言道,“卿宝确实很白,但是还不能够完美地融入这块波斯地毯里面。”   卿宝?!   反正也被发现了,宋卿诩抖了一下手臂,甩开上面轻抚的指尖,高冷道,“但是房间内的光线是昏暗的,纪总怕不是误将我认成了你的谁吧?”   有钱人的世界怎么可能洁身自好?一个曾经想做我糖爸爸的男人,搞不好已经做了一群人的糖爸爸了。   纪泊澄居然不觉得冒犯,单手摁住地毯的边沿,继而一把将宋卿诩拽了起来,动作倒是不凶狠,可是暗自用的力量感绝对是不容许争辩的。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你这卿卿,可不就是宝贝的意思,嗯?”   宋卿诩蓦得被人拉直坐着,而对方则是毫无害羞地蹲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端变窄似的。   连原本流畅无阻的空气,突然间也变得凝滞起来。   甚至慢慢地改了温度。   宋卿诩的视线就不受控制扫过对方因为拽人动作而绷紧的胸肌,清晰的锁骨线条性感至极。   宋卿诩为了维持人设绝对不肯偏开眼,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嘴上还要硬撑着呛回去:“纪总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文墨,好好的情诗被你拿来乱用。”   纪泊澄的面目在暗光之中隐藏得颇深,只觉得那一双暗色发绿的混血眼眸,特别灼亮,粼粼得泛着狡黠,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直白的侵略性。   宋卿诩绷着下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晃神。   纪泊澄的手指已经不仅停留在宋卿诩的手臂,而是一点一点,宛若粘连不断似的缠到了对方的腰肢。   “你不是之前还嫌弃我老,叫你一声卿宝应该很合情合理吧?”   宋卿诩微微一哽,“我俩之间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吧?纪总?”   你老归你老,我小但也不是小孩儿的小啊?   纪泊澄其实蛮喜欢这种明目张胆欺负小孩儿的,手指忍不住又捏了捏宋卿诩的腰肉,一看便是缺乏锻炼的纤细单薄,但是因为富有弹性,又格外好揉。   纪泊澄顺势坐在他的身边,宛若一只狩猎的吸血鬼,正在猎物身边施展迷咒,等待对方丧失判断力。   纪泊澄说,“而且我也只给小孩子发压岁红包,还不是个宝宝?”   宋卿诩的耳垂越发红似滴血,“我看错了,所以一个不小心收错了。”   反正也是要退还给你的,你......   宋卿诩还想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界面给对方看一下,或者直接当面转账。   总之,为了不被当作小孩子,也必须要退还对方。   哪知自己的手刚摸到裤子口袋,纪泊澄已经用手将宋卿诩的下颌捏住,性感的嗓音压得极低:“怎么,收了那么一点点的红包,还要往外退,是不给我面子?”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扫过,宋卿诩浑身都泛起了细碎的痒意,顺着后脊一路麻到后颈,整个人都僵得动不了。他被迫仰着头,视线斜斜歪过去,刚好撞进纪泊澄的嘴唇上。   纪泊澄说,“讲了让你随便买点什么,而且行溟也收了红包,华国的春节不就是要收红包讨一个好彩头?”   宋卿诩还想说,不需要。   纪泊澄像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径自将嘴唇贴了上来。   宋卿诩立刻感受到这嘴唇的触感,与顾灼的也绝不相同。   顾灼完全属于一个刚刚摸索门道的新手,猛亲猛舔的,胡乱使劲儿。   完全不如纪泊澄的技术这般巧妙娴熟。   纪泊澄的嘴唇仿佛刚含过冰块似的,急需要宋卿诩的温软来抚慰这份冰冷。   只是刚一触后,纪泊澄立刻挪开嘴唇,微带着一点愠怒,用手指狠狠地摩挲了一下宋卿诩的嘴唇。   纪泊澄问,“第一个跟你接吻的人是谁?在这幢房子里吗?”   宋卿诩立刻反驳,甚至用贝齿咬了一口探进唇边的指尖,冷道,“胡说什么啊!”   纪泊澄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接吻需要张嘴?”   宋卿诩完全不敢说自己已经跟顾灼亲过很多次了,依旧高冷如兰道,“纪总随便亲人和随便猜忌人的行为,真的很令人讨厌......我......是要呼吸啊......”   纪泊澄则更像是被他最后这句话鼓励到了,完全不想放过任何机会,直接将人压入身下,重新覆上嘴唇道。   “是吗?我道歉,那继续了。”   将冷绵绵的舌,直接滑进了宋卿诩的口唇之内。   宋卿诩:不对!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亲的我!!!   纪泊澄带着细碎凉意的舌柔缓勾住他躲闪的舌尖,指尖扣着宋卿诩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慢慢下滑,指尖撩开衣摆蹭过细腻的腰腹皮肤,惹得怀中人猛地一颤,细碎的气音全被堵在唇齿间,变成黏糊又泛着软的哼声。   纪泊澄放缓了动作,一边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安抚,一边一点点卷着他的舌尖厮磨,直到怀中人浑身都软得脱了力,瘫在他怀里微微喘气,才稍微又退开一点,鼻尖抵着鼻尖低笑,哑着声音问:“看来真的是我错了,宝宝的这张嘴也是第一次呢。”   顾灼的吻技不能说很糟糕,但是纪泊澄绝对属于接吻强者。   原来,两个男人之间的亲密,也是一件会令人感到激动的事情。   宋卿诩耳尖烧得快要滴血,指尖攥着纪泊澄肩膀,肌肤挠出了两条清晰的指甲印子。   天哪!!我居然伤了堂堂京市的风投大佬!!我的未来死定了!!   宋卿诩决定偏过头不肯理他,故意装作自己更有理的样子,却被纪泊澄轻轻掐着下颌转回来,纪泊澄的拇指还蹭过他发烫的唇角,哑着声音低笑,一字一句落在宋卿诩发烫的耳尖:“一直怕你受不了被男人碰,只看着忍着很辛苦的,看来你的接受度还不错,我接着来了。”   最主要的是。   “今天是你自己进了我的屋子,对吧卿宝?” 第92章 第 92 章:不准随便   话落不等宋卿诩反应,带着薄茧的手指已经顺着腰线摩挲到了牛仔裤的边沿,滚烫的掌心贴着冰凉的后腰皮肤,惹得宋卿诩忍不住打了个颤,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拒绝的话,可刚吐出来一个音节,就被纪泊澄重新落下来的吻堵了回去,舌尖顺着齿缝钻进来,搅得他脑子里原本那点清醒的念头,瞬间搅成了一团浆糊。   宋卿诩的指尖本来还僵着抵在纪泊澄胸口,没一会儿力气就顺着后背那片发烫的触感散得干干净净,只能软着手臂挂在对方颈侧,连呼吸都要靠着纪泊澄牵着走。   纪泊澄蓦得在他耳旁笑了,那一声裹挟着温软如春的笑音,全然不似调笑,倒像是含着几分真情在内的宠溺。   随手将宋卿诩的衣角拉起来,抵在对方的嘴角哄道,“害怕就咬着衣服,嗯?”   此话听在宋卿诩的耳中,却改变了极大的味道,仿佛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叫他提供更多的方便似的。   宋卿诩立刻回击,“想得美,你做梦,你......”   纪泊澄立刻将手指立在他的唇边,示意不要再出声了。   宋卿诩这才迷迷糊糊地沿着他的视线,往门口一瞧。   好家伙,纪泊澄进屋的时候根本没有关紧屋门。   而走廊尽头逐渐传来清晰的走路声,那声音不疾不徐的,还伴随着苏怀瑾温和的呼唤声。   “卿诩?卿诩?”   宋卿诩立刻吓得连人设都绷不住了,假如这边的混乱被苏怀瑾看到,恐怕以后就再也近不了苏怀瑾的身了。   他的黄金垫脚石就得活脱脱地少掉一块啊啊啊!   纪泊澄隐约感觉到,怀底的人似乎连呼吸都强行禁止了。   不由含着点醋意问,“是你喜欢的人?”   宋卿诩连忙摇头,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装逼的时刻。   保脸要紧!   纪泊澄将他的衣角再次掀起,抵在宋卿诩发红的嘴唇间,言道,“咬住。”   宋卿诩只得将衣角狠狠咬住。   纪泊澄绝对不是一个讲诚信的君子,起码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来讲,他的诚信,从来都只留给对自己有利的合作对象。   面对宋卿诩这种主动撞上门来的“猎物”,他只想着怎么攥紧了,半分道理都不想讲。   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唤声也清晰了不少。   纪泊澄直接将宋卿诩从地毯间抱起,还是采用抱小孩子的方式,任由宋卿诩的双腿盘在腰上,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   宋卿诩现在连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嘴里咬得衣角浸湿了大半,浑身的冷汗激增,感觉像是从冷泉中刚捞出来一般。   来找人的苏怀瑾还不知道宋卿诩被安排在哪一间客房,但是二楼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这边也是谨防着宋卿诩休息了,不要惊扰对方,而小心翼翼着,直到他快走到某一个看似是敞开的客房门侧。   那门倏然从里面关住了,对方似乎带着不容争辩的情绪,或者,是一种隐藏的威胁感。   险些拍在苏怀瑾的脸上。   这种带着明晃晃的排斥行为,瞬间引起了他的不满,要知道苏怀瑾的性格不错,温和谦虚,待人接物都有一种令人舒心的亲和感。   当然,这种亲和感在遇见宋卿诩的时候,会格外鲜明。   苏怀瑾也是很有心机的一个BOY,此刻对方的冒犯行为,使得这个大男生很有想假装敲开这扇门的冲动。   直到从屋门的后面传来一声闷重的撞动声。   像是什么软软的东西,被很强硬地摁在门上,发出的那种声响。   压抑的、粗鲁的、颇令人匪夷所思,又充满好奇的声响。   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苏怀瑾伸出的手指骤然停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整个人贴在门外侧,脑子里转过好几个乱七八糟的猜测,耳朵竖得老高想听清门后的动静,可除了断断续续的闷响,半句话都飘不出来。   他心里不停打鼓,这是……谁在屋里跟人置气?还是说撞见了什么麻烦?   苏怀瑾又安静地等待了一分钟,直到那奇怪且规律的声响骤然消散。   心说大概走错了,这里不是卿诩的房间,毕竟依照卿诩的性子,并不是这种闹腾的个性。   可能......是那个大哥的?   算了,还是不要招惹麻烦了。   苏怀瑾收回手指,半握成拳,竭力压制住内心的凌乱,一步三回头从那扇陌生的门前走开。   别墅里的房门都是上好的实木包铜打造,隔音效果远比普通房门好上太多。   宋卿诩如今已经开始骂人了,不过骂得气息虚弱,不是那种很有威慑力的咒骂,更多得则是希望某人能稍微可怜一下的破碎感。   纪泊澄将中指和食指探在他的面前,偏要他睁开泪汪汪的眼眸,看看上面沾了些什么。   宋卿诩不知在遇见这种情况下,该如何用清冷的人设呵止对方的深挖。   要是哇的一声哭出来,会不会人设破碎成渣啊~   只能带着软呛道,“不要叫我看,我什么都不想看,你快......”   “是吗?看不见?”纪泊澄不禁笑着舔了舔唇角,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言道,“Sieray,开灯。”   原本黑暗的房间立刻变得灯光普照,原来是全方位智能家居系统,包括开关灯、窗帘、电视、投影设备等,全部都是口令掌控的。   宋卿诩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还没等他缓过神,就被纪泊澄用指腹捏住下巴抬了起来,强迫着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宋卿诩睁着湿漉漉的眼睫往后躲,视线不受控地往那两根沾了水色的手指上飘,心脏一下子揪紧。   真的救命,纪泊澄的手掌宽厚粗糙,这两只手指并在一起的样子已经非常恐怖了。   难道说,比这个宽度还要吓人吗!!   纪泊澄感觉宋卿诩在满室的光线汇聚之下,更是美得要死,一身披着粉糯的白,但是红又红得异常绮丽,那点不知所措的慌劲儿全落在了眼睛里,看得他心头发痒,指腹不自觉蹭了蹭宋卿诩软嫩的下巴,慢悠悠勾着笑开口,“怎么不说话了?现在稍微适应一点了吗?”   宋卿诩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适应灯光,立刻用双臂挡住眼前的光景,连声唤道,“关灯!我命令你关灯!”   纪泊澄才不要呢,他非但没怜香惜玉,反而得寸进尺地弯下腰,低笑出声,“现在,这种口令得我说了算,对吧卿宝,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烫得宋卿诩整个人都麻了半边,心里哀嚎得更大声了。   宋卿诩正要用手抓住他的那三根手指的时候。   屋门这次真的被敲响了。   纪泊澄原本是不打算理睬的,但是对方毫无   停下的意思,敲门声不依不饶地接着响,甚至越敲越猛,恨不能把门给踢飞的架势。   纪泊澄不得不亲了一口宋卿诩的额头,低声咒了一句,“Sieray,关灯。”   光脚迈下去,几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却见纪行溟抱着双臂,冷漠地站在门前,即使看见自己亲哥一身的混乱,也坚决不肯退缩让步。   冷若冰霜道,“这是我的房子,卿诩我现在要带走。”   还有。   “我没有成年之前,不准你随便吃他。” 第93章 第 93 章:避子药吗?   纪泊澄微挑起眉,没着急把人放进去,半个身子堵着门,指尖还沾着刚才蹭到的宋卿诩身上的软香,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笑,“哦?你还有钱买房?”   “假如你没有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没有拿着哥哥的颜面开玩笑,或许你的钱还都乖乖地捏在自己的手里。”   纪行溟的脸冷得更厉害了,额角跳着青筋,伸手指着门里,咬着牙道,“不要混淆视听,我说的是现在!立刻!把卿诩还给我!他从不是你的,更不会真心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纪泊澄闻言也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框,嘴角的笑意凉了几分。   最可恨的是兄弟俩之间虽然相差了十几岁的年龄,但却从各个角度完美得复刻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呈现出彼此高度相似的模样姿态。   纪泊澄也不是个没心的,他知道为什么纪行溟从小便喜欢与自己作对。   因为他们俩兄弟之间实在太过相像,即使彼此间有着巨大的年龄差异。   两人对与自己想要到手的东西,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个性。   纪行溟想在家族面前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绝对远远高于纪泊澄这位亲哥。   纪泊澄平常虽有些过于惯着他的地方,今天却也硬起心肠道,“可是刚才卿宝一直紧紧抱着我,也十分听话,在我的怀里乖乖得出了三次液,你说对你真心,还是对我更真诚一些?”   其实根本不用纪泊澄补刀,但从他满身横竖的几道痕迹,还有身前恐怖膨胀的阴影,很难不猜出两人在里面的情况。   简直属于杀人诛心了!   没等纪行溟再放狠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宋卿诩浑身只裹着纪泊澄的薄毛衫,一脚深一脚浅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一头扎进了纪行溟的怀里,低声道,“带我走。”   纪泊澄神色骤变,哪有让到嘴的天鹅直接飞走的道理?何况这只美天鹅并不是他要惩戒纪行溟的工具,他是真的对宋卿诩颇感兴趣。   纪行溟直接将宋卿诩顺势揽紧,同时踢出一脚,正踹在纪泊澄的腹肌间,给准备拉回宋卿诩的人以最沉重的一击。   纪泊澄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指尖还沾着宋卿诩遗落的一点薄汗,看着人依偎在弟弟怀微微发颤的肩背,眼底翻涌上来的戾气混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他缓了缓呼吸擦了擦唇角,声音低哑凉薄:“行溟,你很好,但是这次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纪行溟把怀里人又往身侧带了带,语气满是挑衅:“人我带走,剩下的,我们慢慢算。”   说完就搂着怀里发软的人转身往门外走,自始至终没给纪泊澄再留一个眼神,只把一室憋闷的火药味都丢在了身后。   宋卿诩从未发现南城的冬天能冷成这幅样子,最主要是他光着双腿,只套了一件属于纪泊澄的薄衫,被纪行溟带去地下停车库。   总算是坐上一辆卡宴,纪行溟将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   宋卿诩缩着身子缓了半晌,才算是活过来一点,主要是太冷了,刚才那一场纠缠把最后那点暖意都耗光了。   纪行溟准备脱了自己的毛衫搭在他腿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小腿,抬眼就看见宋卿诩对他拒绝说,“我现在对光着身体的男人发怵,你不要再脱,自己穿着吧。”   并不是纪泊澄给他造成某种心理阴影,这种说辞只会叫纪行溟不跟他计较其他的事情。   其实,还怪尴尬的!   宋卿诩现在毛衫底下还空荡荡的,尤其是即将被开拓透了的那处,真的是很诡异的感觉。   纪泊澄是不是给他意外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宋卿诩现在回想,都觉得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承认自己是一个直男了。   纪行溟便再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宋卿诩的双脚拿了起来,摆放在暖风口的位置吹着,又随手扯了车载备用的绒毯盖在他腿上,指尖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宋卿诩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都发僵,先前和纪泊澄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冒,后颈居然泛起细密的酥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心里又臊又闷。   只觉得纪泊澄做这档子事,根本不是喜欢的原因,从刚才两人之间的谈话,不难猜出这两兄弟是拿着自己彼此斗气了。   完全是把他按在地上揉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宋卿诩将这一对儿姓纪的狗兄狗弟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可能是被纪泊澄那个老登弄得太狠,又被暖风吹舒适了,所以昏昏沉沉地睡着,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卡宴车内的配置不错,在里面睡一晚上也不算太难受。   等宋卿诩清醒过来时,发现车子居然已经离开了那座豪宅,而是停靠在自己家小区的一条隐蔽道路上。   纪行溟早已经不在车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躺在里面。   还穿了裤子!!!   宋卿诩立刻翻身坐起,稍微一移动身体,浑身居然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似的。   这怎么可能!纪泊澄根本没有彻底得逞啊!!   胸口肿得微痛,臀瓣也像是坐在火锥上炙烤了似的!!   但是!他和纪泊澄还没有做到那一种地步才对啊!!   宋卿诩随即又躺平安静了片刻,直到再次翻身后,从地面间捡起几盒开封的药膏。   都是消肿化瘀的。   胸口的肿痛且抛开不提了,只是他坐直身体的一刹那,明显感觉到了这些药膏真正用在了哪里!!   超级黏糊的感觉!   宋卿诩瞬间脸涨成了猪肝色,纪泊澄那个老混蛋想对他下手就算了,他亲弟弟又接着对自己的伤处进行了处理!!   他们这些死GAY是根本不会计较翻看男人的任何地方吗!!   宋卿诩气得恨不能把这辆车给直接开回自己家。   正在暗自发火。   纪行溟拉开车门坐进来了,看见宋卿诩的第一眼,主动抱歉道,“昨晚原本是想让你住在宾馆里的,但是你似乎不想跟我走的样子,只能让你在车子里睡了一夜。”   纪行溟并没有提帮忙检查身体,以及帮忙涂抹药膏的事情,而是拿出一份刚买的早点,叮嘱宋卿诩道,“多少先吃一点,等一会儿再把消炎药吃了。”   宋卿诩一点胃口都没有,也消化不了对方的话,直接道,“为什么要吃消炎药?”   宋卿诩也被迫跟着宋妈看过一点儿古代电视剧。   那些公子帝王跟女人睡完之后,都要给可怜的女人赐上一碗避子药,谨防高贵的种子被某些图谋不轨的女人给沾了去。   现在倒好,他一个大男生,上完药还要吃消炎药,纪行溟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这不明摆着把昨晚那点破事往那方面延伸!   主要是男人不可能怀孕,不然他都怀疑纪行溟这家伙,此刻一定要逼他吃避孕药了。   纪行溟瞧他一脸冷漠莫近的样子,蓦得轻笑地摸了摸宋卿诩的面颊,轻声道,“不要多心,怕你发烧才叫你吃的。” 第94章 第 94 章:请保持你的身体   宋卿诩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指尖攥着身下的座椅套,指节都泛了白,语气冷得能掉冰碴:“不必你假好心。”   纪行溟反倒应声轻笑道,“卿诩你这话可不凭良心,我建议你先看看我的脸再说话。”   宋卿诩闻言转头,目光直直撞进纪行溟带着笑的绿眸,才看清纪行溟并未戴着金丝眼镜,眼下晕开一块青紫,左边颧骨也泛着红肿,显是与人狠狠较量了一番拳脚。   莫不是......   到了嘴边的冷硬话忽然卡了壳,指尖攥着座椅套的力道松了些,喉间滚了滚,只憋出一句冷冰冰的“你还有时间跑回去跟你哥打一架?”   纪行溟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依旧那副贵公子的样子,往前凑了凑,用手尖拂过宋卿诩耳侧,“先把药乖乖吃了,万一哪里没有照顾到位,发起烧难受的可是你。”   宋卿诩总感觉他这份特殊的关怀似曾相识,可不就是小说设定中,勾引主角受跟自己NTR的茶言茶语,好叫自己得了便宜之外,还让主角受也从内心得到放松。   不不不。   宋卿诩内心异常排斥想,你们好好地去跟陶然纠缠,千万不要往我身上套剧情啊。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吃了消炎药,纪行溟瞧他吃药时居然皱了眉头,以为宋卿诩是那种讨厌吃药的可爱性格,不由用手指刮了下对方微皱的眉心。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宋卿诩的手里,言道,“跟我哥打得这一架,可能我要被送去M国的日程要加快了,这次回去,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宋卿诩的注意力立刻被手里的金卡深深吸引,这种银行卡跟普通的质材全然不同,属于纯金属质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皮肤。   要知道,这可是某银行特别发行的限量金卡,整个京市能拿到这种卡的人不超过二十几个,每一张都对应着顶级的额度和特权。   别说里面随便存点钱都够普通人家花一辈子了,就是这卡本身,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身份象征。   宋卿诩虽然没有见过猪跑,但是在网络上吃过电子猪肉啊。   这卡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   现在握着这张卡,只觉得兴奋得要死要活,可是人设要求他必须做完全相反的动作,只能假装将金卡往纪行溟的口袋里塞去。   纪行溟却直接按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牢牢覆在他手背上,烫得人难以掩饰眼底的欲望。   他耐心地等了这么多天,纪行溟答应他的钱总算是到手了,即使途中被纪泊澄险些给拿到一血,所幸结果还是颇好的。   依照纪行溟之前让他帮忙兑现的三十万,估计这卡里应该又是一笔几十万。   宋卿诩为了能一点点地套到纪行溟的信任,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纪行溟却直接拒绝了他的动作,将大手覆盖上来,紧紧地包裹住宋卿诩的手心。   “这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一笔,而且我觉得,现在将这笔钱交给你正是时机,我哥因为昨晚的事情,不会来为难你的。”   宋卿诩稍微有点跟不上他这话里的思路,选择迫于无奈地收下。   话说几十万并不多。   可是他现在手里拿着纪行溟六十万,再拿着电子币挣到的十几万,相当于他的手里凭空多出来不少。   如果这卡里的几十万也全部转成自己的钱,纪行溟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交给他更多的。   纪行溟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盘算里,先是将自己迫于无奈离开华国,未来学成归来,要跟他哥哥争一争的事情,再次跟宋卿诩讲清楚了一遍。   最终言道,“我需要一个对我极度忠诚的人,卿诩,我把这张卡交给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的不能再懂了。   宋卿诩点头道,“放心,等你从M国毕业回来,这卡依旧是你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纪行溟低头微微一笑,“不是,你......”   “算了,等你先认真查了这个卡之后再说吧。”   纪行溟不戴眼镜的眼眸于瞬间改了颜色,仿佛凝结成两颗通体无瑕的碧玉,蓦得严肃道,“我现在还要求你必须做到另一件事。”   宋卿诩从未见他如此认真过的样子,不由正色道,“什么事?”   纪行溟喉结滚了滚,目光紧紧锁在宋卿诩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在我走之后,一直到我回来,你必须保持处.男之身。”   “不能让随便哪一个男生,尤其是我哥真的操到你。”   “如果你能坚持做到,待我回来之后,我们就......”   宋卿诩完全听不完这句话,脑子直接炸成了一团浆糊,耳朵嗡嗡响,连耳根子都瞬间烧得通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瞪圆了眼睛,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推开靠得极近的纪行溟,径自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区里面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宋卿诩很快就返回了自己家,宋爸宋妈似乎不在家的样子,估计是被亲戚们邀请拜年喝酒了。   正好让宋卿诩独自一个人在家,本来热热闹闹满心都是新年的喜气,可纪行溟刚才那番不要脸的话却一直往脑子里钻,挥都挥不开。   宋卿诩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去捂住发烫的脸,心里又气又臊,连指尖都跟着有点发颤,翻来覆去骂了纪行溟十遍流氓,可越想耳根越红,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   这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纪泊澄发来的消息。   宋卿诩转眼将人拉黑。   心说反正钱到手了,干脆把纪行溟也拉黑算了。   ......   不对,他和纪行溟以后还是要合在一起做生意的,暂时不能删掉。   可能是掏手机的动作太过随性,装在口袋里的金卡也掉落在地。   宋卿诩盯着这卡凝视半晌,蓦得想起纪行溟似乎提到了要自己查卡的事情。   心想着怎么遇见了纪行溟这样不要脸的家伙,不过给了自己区区几十万而已,居然还说了什么处.男之类的话。   简直可恨!!   想了又想,宋卿诩又觉得十分好奇,像纪家这种抠门的资本家,随手就给这么一张金卡,是不是不可能只在里面放区区三十万?   咬了咬唇,宋卿诩的指尖顺着卡面冰凉的纹路摩挲了两圈,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点开手机银行查询余额。   等了须臾,终于从系统显示出这张卡的余额。   ......   【50000000.00】 第95章 第 95 章:苏妃也得调教一下   宋卿诩的瞳孔“唰”地一下就放大了,手指都抖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秒。   五千万?!   不是,他是不是看错了?   宋卿诩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凑过去看那串数字,七个零一个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躺在屏幕上,小数点后面还带着两个零,根本没看错。   他一下子瘫回沙发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全乱了——纪行溟疯了吧?随手就甩给他五千万?这哪是什么所谓诚意啊,这分明是把他当作金丝雀来包养的数字啊!   ——那个什么保留处.男之身的那句话,在此刻忽然变得目的明确起来。   思来想去,宋卿诩一把抓起那张金卡就塞进了口袋,拿起外套就要往门外跑。   ——不行不行,这钱他绝对不能要,必须现在就还给纪行溟,这人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才给自己这么多钱!   他刚握住门把手,一股退缩之意又狠狠地将他成功挽留。   宋卿诩自然知道,这股由心而发的力量并非属于正义之气,更多的是他的贪婪与自私。   话说......这五千万只不过是纪家财阀公子的一根头发丝,反而是他的一辈子~   宋卿诩又沉静思考了几秒钟,安然无事地将金卡装进自己的口袋。   之前的惊慌也缓慢消散了。   突如其来的冷静,叫宋卿诩的头脑也变得飞速运转起来。   其实整件事里最坏的要属纪行溟,是他先用一笔未知的金额牢牢吊着自己的,而后又突然抛出这五千万,企图勾着自己主动往他设的套里钻。   之前纪行溟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好,那些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关照,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盘好了的局,就等着自己一步一步踏进去。   宋卿诩指尖扣着口袋里冰凉的金卡,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声。行啊,既然纪行溟愿意砸钱,那他就接着。   区区五千万,只要等纪行溟回来后,再原模原样地给他交还等额的钱数,纪行溟组好的局也就破除一半儿了。   顺便,也能叫他从中赚上一笔。   宋卿诩揣着这张金卡,在家好好地睡了几天,做了几天的孝顺儿子。   元宵节结束之后,春节算是正式过去,大街小巷重新回归了往日的忙碌节奏。   最难得这几天居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反倒叫宋卿诩略感不习惯起来。   旁的人不提,苏怀瑾最是不应该的呀?   这家伙不是最爱来家里刷存在感的吗?就连宋妈也时常提起,怎么苏苏最近不到家里来了?   宋卿诩不得不动用他的小心机,跟宋妈说自己马上又要返校了,需要提前购买一点东西,专门拐着宋妈去了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宋妈身为女人,原本是最爱逛街的,可是她平常最爱去的都是小街小巷子里的地边摊。   宋卿诩根本没有来得及买两样东西,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不停询问宋卿诩究竟知不知道商场里的东西贵的很多?   还是说,儿子在大学学坏了,不像之前那么务实,开始跟有钱人家的同学互相攀比了?   其实,这算她根本没有真正地认识到他的儿子,宋卿诩从始至终的消费意识,都是又贵又贵还贵的东西。   舍不得买,跟他想不想买,完全是两种概念。   宋卿诩自然不会当着宋妈的面显露自己其实是来钓苏怀瑾的,只好打哈哈混了过去,一个劲说自己就是想带着妈妈逛一逛高端商场,尝尝这里的餐厅,顺便添两件换季的新衣服。   宋妈被他连哄带骗拉着逛了大半个商场,嘴上一直念叨着浪费钱,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试衣服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不少。   宋卿诩看着妈妈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只觉得比自己买了新东西还要高兴。   等他以后真正的有钱了,自然要比现在更孝顺爹妈。   逛到傍晚,母子俩找了家商场里的粤菜馆坐下吃饭,宋卿诩点了一桌子宋妈爱吃的虾饺烧卖和蒸排骨,宋妈一边唠叨说破费,一边还是给儿子手剥虾仁。   直到晚上九点钟,宋卿诩才提议要打车回家,宋妈随口问了一句,打车要多少钱。   宋卿诩故意选择了一个最远的商业街,早晨来两人是坐公交车来的,期间还倒了三次站。   晚上公交车自然要不方便很多。   宋妈问假如打车需要多少钱,宋卿诩轻飘飘回复一句,“五十多吧。”   宋妈立刻跳起来道,“怎么会这么多钱?!你这个孩子也太大手大脚了,五十块钱能买三斤猪肉吃一个星期了!”   宋卿诩也确实早料到宋妈会这样说话,装作一脸平静道,“不过是五十块钱,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现在也只有你这样的老太太才觉得五十块钱算钱。”   “在京市里生活,五十块钱算什么大钱啊?咱们出来买东西逛街,走了一天你腿都肿了,打车舒舒服服回去不好吗?”   宋妈却把他的话顶了回去,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坐公交回去才两块钱一个人,两个人才四块,省下的四十多块留着你买两盒牛奶补身子不好吗?走!咱们现在去公交站,来得及赶末班车!”说着就要拉着宋卿诩往商场外走。   宋卿诩被她拽得脚步踉跄,心里哭笑不得,嘴上只能顺着她应着,脸上端着些许不高兴,假装嘀咕道,“现在已经不早了,商场周围都是挤公交车的人,恐怕等我们挤上去,已经十一点了。”   宋妈立刻回击道,“你这个臭小子,明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怎么还把我拐来这样远的商场,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出门逛街了,真是的,去大城市上学就是不一样,开始乱花钱了!”   宋卿诩安静听她唠叨,心说妈妈也太能说了。   说着说着,宋妈似乎也看见公交车站台挤得乌压压的一片,不由转了脑子,很顺手地将手机掏出来道,“行吧,只好麻烦苏苏来接我们一趟了。”   现在都晚上了,把人叫来接人不好吧?   宋妈又说,“你把那五十块钱给苏苏也是好的,总比白送给外人强。”   宋卿诩真是被妈妈这自作聪明的算盘珠子给嘣笑了,不过这也是他的目的所在。   苏怀瑾的电话接的不如之前殷勤,似乎是等了几秒钟后才接听的。   宋卿诩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中的不对劲儿,隔着手机对宋妈催道,“妈,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给怀瑾打电话?我陪你走几站,实在不行坐地铁回去也行。”   假如地铁距离近的话,他就不会专门选择这一条商业街了。   宋卿诩的话仿佛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苏怀瑾几乎是立刻回复道,“宋妈,你和卿诩先找一家奶茶店坐一会儿,外面太冷了。”   宋妈说,“奶茶就不喝了,他一个大男生怕什么冷,跟我老婆子在墙角站着就行。”   可能因为是这句话的关系,苏怀瑾的车开得挺快,一个小时时间就到了。   等苏怀瑾依照宋妈给的地址找到地方时,宋卿诩正陪着妈妈站在商场外的街角吹风,耳朵冻得通红。   宋卿诩先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朝这边开过来,车窗降下,露出苏怀瑾清俊的脸。   他下意识就往宋妈身后站了站。   苏怀瑾手里拿着两件衣服,走过来先给宋妈递了一件道,“阿姨你快穿上,不要冻坏了身体。”   宋卿诩直接回了一句,“我怎么可能冻到自己的亲妈?”   肯定是死拖硬拽给人带进奶茶店喝了一杯热奶茶。   不过宋卿诩自己没有喝就是了,这样子稍微冻一下才更逼真。   宋妈看了眼苏怀瑾递来的外套,赶紧摆手又还给对方说,“好孩子,大晚上的麻烦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是不要把你的衣服也弄皱了,看起来料子怪好的。”   苏怀瑾也不强求,主动帮忙拿上宋妈手里的袋子,催着人道,“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阿姨咱们先上车暖和暖和再说。”   宋妈经不住他再三热情招呼,只能笑着道了谢跟着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落在后面的宋卿诩:“你这孩子站那儿发什么愣啊,快跟上啊,冷风吹久了回头该头疼了。”   宋卿诩攥了攥口袋里冰凉的手机,慢吞吞跟了上去,心里还在狐疑。   奇怪。   苏怀瑾不是最喜欢叫他妈妈宋妈的吗?怎么突然改口叫阿姨了?   还有,苏怀瑾手里不是提着两件外套,怎么根本没有给他披一件的意思?   难道说,苏怀瑾开始变谨慎了?要跟自己绝交了?   宋卿诩自己打开车子的后排座,准备坐在后排,宋妈突然提议道,“还是你去坐在副驾驶吧,我跟苏苏的话,哪里有你跟他的多啊?”   宋卿诩专门观察了一下苏怀瑾的微表情,对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实际上却从眼眸底暴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仿佛是嫌恶的。   宋卿诩从没有从苏怀瑾的表情中发现过任何不一样的存在——除了对他的百依百顺、极尽讨好。   ......难道说,那天晚上自己跟纪泊澄在房间里的事情,已经被苏怀瑾全部听见了?!   原本还好好的,宋卿诩忽然心虚极了,这种心虚体现在,他往副驾驶位置走的时候,一头嗑在车框的边沿,发出脆生生的一响。   宋妈立刻问道,“傻小子,你这是冻坏了吗?怎么会撞到头?”   宋卿诩闷闷地说了句,“没有的事,我太低估自己的身高了而已。”   再一瞧苏怀瑾好像是已经伸出右手要摸他头了,但因为猛地回想起什么,突然将手半握成拳,而后平静地放在方向盘间。   啊,这是什么态度?!   宋卿诩自己系好安全带,用发疼的额头贴着冰冷的车窗,心里面翻来覆去地盘算——难不成真的被他听见了?   这一路简直是宋卿诩的心灵考验,想他一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从来也不会关注别人的脸色和动作。   可今天一路他竖着耳朵,连苏怀瑾打方向盘的轻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偏就猜不透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宋卿诩现在十分担心,自己的这块垫脚石真的很好用,难道说,今晚是自己最后一次利用苏怀瑾了?   宋卿诩甚至想到了,干脆自己买一辆车,以后方便自己外出办事。   可是他没有考驾照啊~   宋卿诩还想到了苏怀瑾未来会成为赫赫有名的电商大佬。   可是他自己是搞风投的啊~   算了。   宋卿诩思来想去,其实自己根本不是在担心苏怀瑾对那天晚上的事情,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更是担心自己未来的发达路上,会不会无形中多了一块绊脚石。   返回宋卿诩家的路十分顺利,并没有发生堵车,所以一个多小时也便回去了。   苏怀瑾特意将车开到楼底下,方便宋妈提着东西上楼。   宋卿诩依旧有点不死心的留下来,还美其名曰跟宋妈说,自己给人送到小区门口,算是道谢。   其实感谢是必须的,毕竟人家苏怀瑾不但被自己利用,还被自己的妈妈常使常用的,确实太工具人了些。   宋卿诩给苏怀瑾转了999的账,估摸着对方正在生气,肯定是不会收的。   即使收了自己也不亏,因为对方过年给自己发了两千块钱的红包,纯赚的。   宋卿诩转完账后,只对一脸沉默的苏怀瑾道,“以后我妈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要再接了。”   说完主动等着对方给一个说法。   结果苏怀瑾完全沉默,一向最喜欢对着宋卿诩微笑的俊朗男生,突然不会笑了,确实十分恐怖。   只是一个刹那。   苏怀瑾的车子发动起来了,宋卿诩被他这种突然踩油门的行径吓了一跳。   在宋卿诩的心目中,苏怀瑾属于认识的人里最踏实可靠的存在。   起码不会明里暗里对他做各种占便宜的事,是宋卿诩所有可利用的垫脚石中,最乖的一块。   现在最乖的石头像是发疯了,直接载着宋卿诩,用70迈的速度在街道间来回穿梭,将人直接载去了附近最僻静的江湾公园后门。   那一片刚开发完没多久,工作日午后连遛弯的老人都见不到几个,道旁的梧桐还落着残叶,风一吹沙沙响,连月光都被枝叶挡得严严实实,整条路都浸在凉丝丝的阴影里。   车刚停稳,苏怀瑾就拔了钥匙拉上手刹,整个人转过来盯着副驾驶的宋卿诩,指节捏得方向盘咔咔响,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卿诩,不要骗我。”   宋卿诩心里也跟着对方异常的情绪突突直跳。   最主要是,他一直都在欺骗玩弄苏怀瑾,但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发现了哪一件?!   苏怀瑾像是刻意压制的情绪终于再撑不住,密不可分的壁垒间骤生裂纹,只要稍微再从内部生出一丝波动,立刻会分崩离析。   苏怀瑾也不愿再瞒着,扯住宋卿诩道,“卿诩,你交男朋友了?!”   其实,苏怀瑾多少能看出,无论是宿舍里那个像一只傻狗的顾灼,或者是精明如纪行溟,或者老成如纪泊澄,哪怕是区区的看似纯天然无污染的陶然,这些人不可能凭白无故地围着宋卿诩一个人转。   包括他自己也是,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自觉跟宋卿诩的屁股后面。   他们都是有着鲜明目标的,毫无遮掩、毫无底线地围着宋卿诩,企图能咬下一口甜软的蛋糕,再将整块都拨拉到自己的盘子里独占着呢。   那天晚上,原本他已经睡了,可是半夜纪行溟回来发了狂,跟纪泊澄在屋子里狠狠地较量一番。   两兄弟应该是打算瞒着人的,奈何苏怀瑾之前对纪泊澄的那间客房有些潜移默化的敌视,所以又站在走廊里听了一阵。   兄弟两人之间,应该是纪行溟的情绪最为激动,毕竟是年龄小,吼起来也压不住火气。   只听他隔着一道门板,咬着牙说纪泊澄根本不配碰宋卿诩,骂纪泊澄是当了多年伪君子,居然连自家兄弟的人也要抢。   纪泊澄的声音比他低得多,压得稳稳的,半点情绪都没露,只慢悠悠说纪行溟年纪小不懂事,根本不配跟自己争,话里话外都透着笃定,说宋卿诩未来要从事风投业,最后肯定是他的。   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凶,到最后甚至动了手,噼里啪啦摔了一屋子东西。   苏怀瑾站在门口听得浑身发凉,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原来——宋卿诩是纪行溟的人?!!   这糊涂之间听到的一句话,俨然成为了苏怀瑾这几天避开宋卿诩的心尖刺。   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宋卿诩愿意住到别墅里的那种急迫态度,苏怀瑾愈发肯定。   宋卿诩被纪行溟这个阴恻恻的阴批男给占了!!   苏怀瑾不得不狠狠地向宋卿诩提出疑问。   “在宿舍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跟那个叫纪行溟的确定关系了?所以他看见我的瞬间,立刻摆出了十足的敌意?”   确实,纪行溟在看见苏怀瑾的瞬间,拿出的战斗力堪称一生之最。   苏怀瑾的心里简直快要被撕裂了,他那么喜欢宋卿诩,喜欢得恨不得变成这世间最卑微的尘埃,根本不敢奢望得到回应,却偏偏被这些话撞破了最让他没法接受的可能性。   宋卿诩交男朋友了!!   那他怎么办?那他该怎么办!!!   宋卿诩瞧他一张俊脸狰得泛红,原本又黑又亮的眸子,此刻也蒙着一层湿意的水汽,连说话的语调都发颤,那点惶惶不安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哪还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宋卿诩原先的那点担心忽然之间烟消云散了。   而且还觉得,眼前这家伙绝对还是自己最好用的垫脚石。   ——拍拍还能用的那种。   宋卿诩一巴掌打在苏怀瑾的脸侧,算不得狠,打出来的响声全部用来赔偿自己之前的那点心虚。   宋卿诩说,“你在鬼扯什么啊?我是直男,怎么可能会交男朋友!”   “纪行溟还没成年,比你我都小着呢,我跟他谈得判十年以下。”   “就是一个弟弟而已。” 第96章 第 96 章:只信我   苏怀瑾僵在原地,愣愣地眨了眨眼,那点蒙在眼睛上的水汽,若不是听见宋卿诩最后这几句话,必定能从眼眶间晃出来。   根本顾不上一侧脸的巴掌疼,半天才回过神:“你……你说真的?你跟纪行溟不是那种关系?”   宋卿诩潜意识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又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爱信不信。”   这话一说出口,苏怀瑾刚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那根弦“啪嗒”一下就松了,整个人往后踉跄半步,伸手抹了一把脸,连声音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飘:“吓死我了……。”   宋卿诩不得不打断道,“所以说,你给我摆脸子,只是因为这些不着调的原因?”   倒打一耙这种事情,宋卿诩还是挺熟能生巧的。   苏怀瑾立刻改了之前的态度,话说像他这种性格的人一般隐藏的很深,人前也是不会轻易表露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此刻却忍不住伸手拉住对方,指尖都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发颤:“换谁遇上这种事能不慌啊,我以为……我以为我已经慢一步,再也没机会了呢。”   宋卿诩直接再给他当头一棒,“苏怀瑾,你清醒一点好吗?我刚才说的最重要的那句话,你究竟听清了吗?”   宋卿诩真想提醒他,自己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根本不会喜欢上男人。   可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地哽在嗓子眼了,假若没有忍住脱口而出,苏怀瑾必定会跟他纠缠一番,要知道像苏怀瑾这样的人设,才不可能做一辈子舔狗,人家不过是暂时屈居在池塘中的锦鲤,风云会即便化龙。   他若是嘴硬,非说一辈子都不可能找男朋友的话,最终只能跟苏怀瑾快刀斩乱麻,将未来的电商大佬得罪得体无完肤。   可是,他除了厉声警告一下面前这个死GAY,还能说什么呢?   宋卿诩的一句话堵在喉咙,上气不接下气地卡了一下嗓子,没忍住咳咳咳了几声。   声音不算大,听进苏怀瑾的耳朵里,绝对属于另一种弦外之音。   苏怀瑾立刻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宋卿诩紧紧地裹成一团,连声抱歉道,“我不该这样冷的天还把你带到这边,估计是在商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又吹了风,有些着凉了,来,我先带你去车上坐下。”   宋卿诩心想,这个未来霸总的脑回路拐得和盘上公路似的,你想跟他扯开关系,人家已经开始关心你的身体了,连拒绝的话茬都递不到人家跟前去。   宋卿诩甚至觉得,黄金垫脚石15号在故意堵他的嘴。   讲真的,苏怀瑾这个人,宋卿诩其实并不算讨厌,跟某顾,某大纪,某小纪相提并论,苏怀瑾算得上是真君子,即使心里对自己有些意思,明面上是绝对不会对他动手动脚。   连动嘴都没有过。   宋卿诩觉得,跟苏怀瑾若是做不了情人,但也绝对做不了陌生人。   对方实在太好用了,还不求回报,还不用牺牲什么......   宋卿诩被裹在羽绒服里,热气混着淡淡的香气往鼻腔里钻,刚才冻得发僵的四肢慢慢回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又脆又响。   苏怀瑾根本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半拉半搀地就把人往车子旁带,手指虚虚搭在他的腰侧,怕他着凉又不敢太用力,连呼吸都放得比平时轻,生怕惹得人反感。   苏怀瑾还想起刚才宋卿诩的头嗑在门框间的事情,当时是他拈酸吃醋得占据了理智,现在看来,宋卿诩的脑袋哪里是能轻易嗑的地方?   苏怀瑾伸手拨开宋卿诩的额前碎发,谁想那里真的留着一块微红的痕迹。   没办法,宋卿诩的皮肤就是容易留下痕迹。   苏怀瑾想给他揉一揉,被宋卿诩冷淡地拍开手,再给了一点眼神,警告说,“姓苏的这位同学,你现在是不是关心得晚了些?”   苏怀瑾抿嘴低笑一声,讪讪地给宋卿诩打开车内暖风,态度又恢复成之前的小心翼翼。   其实,他还很想缠着宋卿诩道歉,一想着已经将人带出来很长时间,又不能两人都睡在外面,不知究竟该如何把吃醋这件事,不着痕迹得抹平。   宋卿诩则顺势而为道,“怀瑾,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   身边都是一堆垫脚石而已。   宋卿诩想了想,他不能用感情拴着苏怀瑾,但是还有其他办法啊。   继续道,“我有一件很好的买卖,假如你真想道歉的话,明天早晨来家里接我。”   苏怀瑾简直如临大赦,点头说好,第二天早晨趁着还没堵车的时间,已经驱车到了楼底下。   宋卿诩一改平常的精干,穿得极其朴素,苏怀瑾一瞧这身装扮,一定是从宋爸的衣橱里扒拉出来的。   奈何人长得漂亮,穿一块抹布都是美不胜收的奇景。   宋卿诩一上车,苏怀瑾立刻给他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豆浆。   宋卿诩没有接,而是上下看了他一眼,不禁狐疑说,“你这是把家里最好的衣服穿上了吗?”   苏怀瑾愣了一下,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挺括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颇为帅气俊朗,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我以为你是需要我穿成这样。”   其实苏怀瑾也不过是一个刚上大学的男生而已,平常跟宋卿诩一样,在穿衣打扮上并不是十分精细,只要穿着得体大方即可。   直到他看见了纪泊澄与纪行溟兄弟俩,这两人都是浑身上下的矜贵儒雅,一丝不苟得展现男性魅力的典范。   苏怀瑾觉得自己若是不稍微打扮一下,恐怕要泯然众人矣。   宋卿诩挑了挑眉,心说怎么一个两个都搞得这么帅气逼人,完全要把自己给比下去了吗?   宋卿诩伸出手,将苏怀瑾梳理好的发型抓得乱七八糟,想起什么似的跑回家,再回来时候手里拿着宋爸上班用的旧棉袄,丢给苏怀瑾说,“等一阵子下车穿上。”   苏怀瑾愈发好奇对方今天究竟是要去哪里。   宋卿诩跟他也没必要卖什么关子,直接道,“我们现在去东城区,这几天我要在那边买套房子。”   这话出口,苏怀瑾手里还攥着那件旧棉袄,闻言一下子顿住了动作,抬眼看向宋卿诩,声音里都带了点惊讶:“买房子?你一个人?”   宋卿诩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随口解释:“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东城区马上就要开发了,我想借着这次机会,稍微弄点活钱出来。”   苏怀瑾狐疑得哦了一声,发动车子。   宋卿诩清淡一笑,“你怀疑我的消息?”   说实在的,苏怀瑾的父亲就是搞房地产发家的,苏爸不止一次提到过的,东城区那块地政府已经决定不开发了,那片的老旧住房很多都已经停止拆迁工作了,房价别说涨,现在能稳住不跌就算不错了。   他捏着方向盘刚想开口说这个事儿,抬头就看见宋卿诩一脸胸有成竹的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认识这么多年,宋卿诩从来不是做事没谱的人,既然他敢说出这番话,肯定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苏怀瑾侧头扫了他一眼,干脆转了话题:“那你叫我一起去,是觉得我也应该投资一套,等着政府突然的拆迁升值?”   其实像东城区的那种老破旧房,现在过户一套顶多二十几万,即使拆迁也不会给多少安置费,从中倒手挣到的钱,最多十万而已,不可能有更高的价格了。   宋卿诩从中能赚到的这十万,不过是苏怀瑾目前项目的一半而已。   宋卿诩并不知苏怀瑾已经开始挣第一桶金了,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那你去给我把把关,总行吧?”   这话一下子说到苏怀瑾的心坎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声音都带了点飘:“行,我一会儿帮你好好看,采光不好、户型不正的咱们一概不选,要是遇到好的,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宋卿诩淡无情绪,“买一个准备倒手的老破小而已,你怎么说得像是要买婚房?”   苏怀瑾一点也不介意宋卿诩嘴里的轻慢,对于宋卿诩完全地信任他,将东城区即将改造的信息信任地告诉他。   ——只告诉他一个人这件极其私密的事。   苏怀瑾已经幸福得要晕眩了。 第97章 第 97 章:我们要结婚   车在距离东城区的附近停下,两人决定不要太招摇过市,徒步往前走。   这时给苏怀瑾准备的旧大衣便起到了某种掩人耳目的作用。   奈何苏怀瑾的身量修长,硬生生将宋爸上工厂套的旧衣服,穿出一种超模走秀的高级感。   宋卿诩跟在他身后走,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苏怀瑾的后衣角:“我说你这走步不要用胯发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拍杂志街拍的呢。”   苏怀瑾闻言脚步一顿,顺势转身往后靠,无知无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胯部,言道,“没有吧?可能是宋爸的衣服太宽了,我套上之后不自觉就晃起来了?”   宋卿诩蓦得笑他,“用胯发力是说你走路姿势很man,不是说你摇来晃去的意思。”   苏怀瑾被他这无意识的一笑勾住了眼珠子,心说认识宋卿诩这样久,似乎只见过他对自己这样无防备地笑过,即使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起码也证明了自己在宋卿诩心底,属于与众不同的存在吧。   于是伸手将宋卿诩戴着的帽子给人压了压,又探出指尖将搭在眼睫毛间的几根拨开。   宋卿诩对他不太设防,其实还有总觉得苏怀瑾身上有种很熟悉的照顾感。   ......老妈子似的。   哈哈。   宋卿诩自然不会亲口说出来,而是朝苏怀瑾低语道,“我们俩今天一定要低调些,选择的房子也最好是那种一看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像这种因为房子要处理紧急脱手,结果没几天房子翻倍升值了,又被原房主纠缠上的例子,小视频里总能刷到一两条。   苏怀瑾说,“那你想好找中介了吗?”   宋卿诩白他一眼,“这种因为开发给的置换房,根本不可能直接交易,走正规中介流程才最稳妥,省得事后出一堆麻烦扯不清。再说了,对方若是着急卖方,肯定是缺钱了,咱们要是绕开中介私下找他,回头他该觉得咱们是故意坑他便宜了,传出去还说不清。”   苏怀瑾轻声一笑,倒不是觉得宋卿诩心眼子多,只是觉得这人性子太稳,把什么麻烦都提前想到了。   他凑过去勾住宋卿诩的手腕,指尖慢悠悠蹭过对方的手背:“行,都听你的,你说走中介就走中介,我只管听你安排。”   宋卿诩斜了他一眼,抽回手往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好说话。”   怎么突然毛手毛脚起来了。   不过说真的,宋卿诩身边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喜欢突然做出拉手的微动作,以至于他都快要习惯这种意味不明的碰触了。   两人很快就打听到了中介的地方,东区虽然属于旧区,老破小等待拆迁的房屋还是挺抢手的。   自从政府那边再没有传出要拆迁的信息之后,买卖房子的热度降低了一些,但是保不齐政府又要启动新的城市更新计划,那些紧邻主干道、楼龄超过三十年的老小区,始终还是划在远期改造的备选名单里。   不少抱着投资心态来收房的人就是赌这一点,哪怕短时间内拿不到拆迁款,也愿意先低价收着房观望。   宋卿诩和苏怀瑾认真挑选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中介坐在前台给两人翻了翻户型图,笑着说两位眼光真好,这套置换房现在来看真的算是性价比很高的房源,整个东区半个月都出不了几套这么合适的两居室。   宋卿诩暗自计算了一下,这房子现在的市价是40万,比中介报价低了整整八万,想来房东是急着腾资格置换外环外的新房,才愿意让这么大的优惠。   他对着户型图又仔细看了一遍南北朝向,抬头对着中介笑了笑:“我们能不能现在去实地看看?光看户型图也看不出采光和实际面积对不对得上。”   中介连忙应下来,拿了钥匙就站起身引路:“当然可以,小区就在街对面,走路五分钟就能到,我带两位上去好好看看。”   苏怀瑾跟在宋卿诩身后,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宋卿诩看墙面的时候伸手帮他挡了挡掉下来的墙灰,指尖轻轻擦过宋卿诩的后颈。   房子的布局什么的,根本不在宋卿诩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认真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这套房子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门口几十米就是公交站,附近的有两座三甲医院和一所公立小学。   像这样的房子若不是房东急着凑首付,也不会愿意让出这么大的优惠。   苏怀瑾假装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墙面,又推了推阳台的推拉窗,试了下开合顺不顺畅,抬头问跟在身后的中介:“楼里有没有加装电梯的计划啊?我们俩爬五楼倒是没问题,万一以后家里老人过来住,爬楼太费劲了。”   中介一拍大腿,笑着说这您可问着了,去年街道就已经把申请递上去了,公示都做完了,就等着走流程动工,最多再过半年就能装上,这也是房东为啥愿意赶紧卖,就怕装了电梯之后价格涨了,买家压价,他腾不出钱付那边的首付。”   苏怀瑾站在阳台往外面看,冬天的太阳斜斜晒进来,整个阳台都暖融融的,楼下就是小区的活动广场,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晒被子玩滑梯,烟火气特别足。   他回头给宋卿诩递了一个眼神,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宋卿诩接收到他的眼神,心里也定了,转过头跟中介说:“那我们没什么问题,回去就可以约房东谈签约的事儿了。”   中介其实并不是很看好这两个男生,虽然穿得挺质朴的,但是从脸孔间依旧看得出稚嫩与青涩。   苏怀瑾倒是不用怀疑,这人在大一第一学期内跟着做了几笔小生意,关键时刻最能拿出一股镇住全场的气势,再加上衣服的衬托,反倒比实际年龄看起来精干成熟一些。   只是宋卿诩则全然不同,穿着加厚大衣搭配毛线帽子,称得一张精致小脸白里透红,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活脱脱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模样。   中介一开始心里打鼓,怕两个半大孩子根本拿不出首付,不过眼看两人聊下来对房子满意,才试探着问了问首付预算。   苏怀瑾一把搂住宋卿诩的肩膀,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示意道,“房子是我们买来准备结婚的,所以不需要预算,直接一次性付清。”   不等宋卿诩表示不满。   苏怀瑾又道,“不过你也应该能看出来,我们俩这种情况又害怕碰上别有用心的房东坐地起价,你要是能帮我们把价格谈得跟挂牌价一分不差,谈成之后,中介费我们多给你一个点当辛苦费。”   中介这下彻底放下了心,忙不迭把手机递到耳边接通了电话,语气客客气气地跟房东说这边诚意十足,愿意当场付全款,价格不动,让房东赶紧抽时间过来签意向书。   挂了电话他就给两人递烟,苏怀瑾摆了摆手说不抽,指了指身边的宋卿诩说我家这位也不抽。   中介也不尴尬,自己点了一根靠在沙发上,跟两人唠起了房东的事儿,说房东也是真急,外环的新房子都看好了,就等着这边的钱到账付尾款,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不涨价,就盼着找个能全款拿房的买家省事儿。   宋卿诩在旁边听着,悄悄伸手在苏怀瑾腰上掐了一下,苏怀瑾侧头看他,他压低声音瞪了一眼:谁要你瞎编,谁跟你结婚?   等一会儿,两个人掏出身份证,人家一瞧,好家伙,这两臭小子都才刚刚20岁,究竟做了什么的,敢这么青年早婚!!   苏怀瑾笑着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回:“我俩若不说是结婚用,恐怕人家才会觉得我们两个有问题呢。”   现在这个社会,同性婚姻早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因着特殊性的问题,同性爱人的存在还是挺令人好奇的。   过人,中介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脸上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立马就恢复了客气的笑脸,说现在政策早就放开了,小两口想买套自己的窝太正常了。   苏怀瑾越说越当真,仿佛真的要当场娶了宋卿诩,嘴甜言道,“叔,你也看出我们俩是同性伴侣,一路走来特别不容易,从恋爱到结婚,我从来是很认真的,所以买个房子写他的名字,也算是给人家一个保障。”   中介大叔:......20岁就结婚了,这俩总不能是高中就谈上了吧?   宋卿诩:本来这房子就是我自己掏钱,户口本上本来就是写我的名字好吧?   房东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身上还沾着点装修粉尘,一进门就笑着解释,说自己正在外环的小区盯着工人装新家,接到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   一番寒暄之后,坐下来谈价格,大姐也爽快,说之前说的一口价本来就是急售的价格,现在你们全款付,我再让两万,就当是给两个小伙子的新婚添个喜,大家都讨个好彩头。   宋卿诩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再磨磨价格,没想到对方直接主动让了步,当下就笑着应了下来,双方当场就敲定了签约的日子。   大姐签完意向书,还偷偷拉了拉宋卿诩的胳膊,小声说:“我之前看房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们俩感情好,大姐祝福你们,以后在这小窝里好好过日子。”   宋卿诩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笑盈盈的苏怀瑾。   那举止表情,完全入戏了似的,穿一身大红可以直接当新郎官了似的。   心说笑吧笑吧,再笑就把你的嘴给撕裂了! 第98章 第 98 章:下蛋的金鸡   趁着宋卿诩跟房东阿姨交涉的空档,苏怀瑾找个时间去了阳台,这套老破小的隔音并不好,不过苏怀瑾的声音也控制得极好。   他是专程给他父亲打了一通电话。   苏怀瑾家主要的生意是建筑行业,这些年在本地拿下不少市政项目,家底殷实,苏怀瑾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本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顺理成章接手家里的生意,谁知道他大学专业选了跟宋卿诩一样的投资管理。   后来去了广城念书,苏怀瑾又彻底改了专业,一来是因为广城处于华国的经济金融中心,政策环境更开放,令他眼界大开。   二来也是他自己打定主意,不想跟宋卿诩做同一个行业,免得两人以后因为生意上的事起了冲突。   他现在是最不敢惹宋卿诩的人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苏父惯有的沉稳声音,耐心询问儿子有什么事情。   苏怀瑾立刻跟他说,最近家里屯着的那块东城区的地皮,暂时不要着急抛售了。   苏父反问,“你不是不想参与家里的生意,说以后交给姐姐们打理的吗?”   苏怀瑾蓦得笑道,“那姐姐们没有招到赘婿之前,我也有责任给她们添置嫁妆不是?”   苏怀瑾在家里一向是最省心、做事也最稳妥的一个,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认准的事,长辈们大多都会给几分面子,不会硬拦着。   苏父沉吟了半晌,只说那块地皮原本是等着政府拆迁,可惜等了很长时间,规划文件仍旧没落地,短时间内其实也卖不上好价钱,既然你说暂时继续放着,那就不挂牌卖了。   电话结束前,苏父又忍不住骂他一句,“家里给你铺路多方便,没苦硬吃什么?”   苏怀瑾没反驳,只是笑着听父亲训话,心里还是十分感谢父亲的信任的。   苏家几年前买的这块地,据说会靠近新建的城市文化广场,当时承诺过三年内政府就会正式启动拆迁改造工程,按照彼时的补偿标准,这块地能拿到一笔相当可观的补偿款。   结果一拖便是三年。   就在苏家已经准备要脱手的时候,苏怀瑾跟着宋卿诩一起出门来买这房。   苏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宋卿诩并没有反复强调东城区即将改建的事情,只是一味地买了房屯着。   ......   不过,苏怀瑾更加在意的事,是宋卿诩的家庭条件是显而易见的,宋爸宋妈怎么可能出钱叫儿子出来搞投资。   这里面存在的风险系数是不是太大了些?   苏怀瑾盘算着也不会当面询问宋卿诩,只是多留心去找蛛丝马迹。   苏怀瑾推开隔开阳台与客厅的玻璃门,正见宋卿诩掏出一张某银行的金卡。   宋卿诩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也可以直接转账。”   苏怀瑾一眼看见那张金卡,简直像被试了定身咒般,浑身的血液逆行,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   这种金卡在他家属于常见的,但是被宋卿诩纤细的手指夹着递出时,诡谲的情境瞬间袭击了苏怀瑾的全部意志。   这张卡!!   这张卡!!   宋卿诩并不知晓这张卡会对苏某人造成什么程度的影响,反正中介是不认识金卡的价值,撺掇着房东阿姨早点收钱。   一行人立刻赶去了银行,宋卿诩将金卡里的钱轻松地刷出来了38万。   其实他手里的钱也差不多能拿出二十几万来,只是宋卿诩也想看看,纪行溟给他的这笔钱,究竟能不能真叫他刷出来。   目前看来,纪行溟还挺够意思的。   房东阿姨那边已确定到账,立刻跟宋卿诩签了正式合约。   依照苏怀瑾之前的承诺,宋卿诩私底下又额外给了中介一千元。   中介捏着额外塞过来的红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夸小情侣们年轻有为,连说下次有好房源一定第一时间联系。   现在只要房子过了户,一切就等着挣钱吧。   宋卿诩想着,要不要再用这张金卡刷两套放出来。   不过手里的房子捏得太多也不行,过户的手续费会越来越多,叠加起来其实也很不划算的。   宋卿诩暗自盘算了好一阵,才发现苏怀瑾其实沉默了好一阵了。   宋卿诩也没有打算照顾他的情绪,因为纪行溟在这段时间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宋卿诩刚刷完人家的金卡,心里没来由的慌着,匆忙要打发了苏怀瑾,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应付一下纪行溟。   哪知苏怀瑾蓦得拉住他的手,像是之前意外发疯似的,态度强硬得不得了,言道,“买了新房,我们难道不庆祝一下吗?”   宋卿诩想说,买房放在那里等于亏钱,只有把房子转手换了置换费,才是真的赚钱,哪里有什么闲钱去庆祝?   苏怀瑾说,“我给你操办。”   哦好。   宋卿诩就跟着苏怀瑾一起去饭庄吃饭,要知道南城的好多饭庄都是百年老店,宋卿诩以前也只敢从门口路过时往里瞧一瞧的。   苏怀瑾出手阔气得很,直接点了满满一桌子宋卿诩以前只在菜单上见过的硬菜,什么招牌烤乳猪、冰糖炖雪蛤,连店里限量供应的佛跳墙都点了一份。   宋卿诩看着服务员一道接一道往桌上摆菜,指尖都下意识抠了抠桌布,忍不住开口拦:“你点的这些菜,恐怕要把下个学期的学费吃完了吧?”   苏怀瑾把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笑着说:“今天不是高兴嘛,你第一次买房,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吃不完我们打包带回去,不存在浪费的说法。”   宋卿诩看着碗里莹白饱满的虾仁,心里莫名发蒙。他知道苏怀瑾家条件是不错的,但是究竟有多好,其实谁都不知道。   宋卿诩不禁想起苏怀瑾刚放寒假就在家里的帮助下买了车的事情,心想难道苏怀瑾的电商生意,现在已经开始了?   苏怀瑾先给人伺候得饱饱的,才假装言道,“卿诩,你这次买房,宋爸还真是够意思,直接给你拿了不少钱吧?我当初买那台车,我还是求了很久才同意的。”   宋卿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其实我根本没跟他们俩说,要是我父母知道我拿这么多钱冒险,肯定要担心到睡不着觉。”   宋卿诩又说,“我这些钱一部分是自己的,还有一部分是跟人合伙的。”   这解释倒是在情理之中,可是苏怀瑾的心情愈发难受起来。   因为宋卿诩依靠了别人,而没有全然依靠他自己。   苏怀瑾道,“看来你的朋友家条件不错。”   想来想去,卿诩身边绕着的那些个苍蝇,只有纪家的两位少爷看起来像是能拥有金卡的水平。   这不行!!这真的不行!!   苏怀瑾的危机意识在此刻简直达到了人生巅峰。   纪行溟那个家伙的野心完全不加以掩饰,在宋卿诩的身边时刻出现,而且还给予了宋卿诩十足的信任与肯定。   单凭这一点,他就要输了!!   苏怀瑾不甘心,简直不甘心极了!!   他不要输!他要卿诩最信赖自己!!   宋卿诩说,“不过我的这位朋友马上要出国读书了。”   宋卿诩避免引起苏怀瑾的发癫,才故意用朋友来代替纪行溟的,这样苏怀瑾还能被正常使用。   苏怀瑾一听便立刻猜出其中的真奥:纪行溟马上就要从卿诩身边,圆润地滚开了~   这简直无异于拯救了苏怀瑾连续几天的郁闷心情,何况纪行溟那个家伙还没有成年,暂时没有任何能力跟自己抢人,只要对方出了国,圈子隔得远,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和卿诩淡了关系。   这么一想,他脸上潜藏的阴云瞬间散了大半,拿起筷子给宋卿诩夹了一大块刚烤好的羊排,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轻快:“也是,出国留学好啊,多见见世面总归是没错的。”   宋卿诩抬眼瞥他,看着他一瞬间多云转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更是奇怪。   苏怀瑾蓦得拉住他的手,道,“卿诩,你信任我吗?”   如同信任纪行溟一般。   不不不!   苏怀瑾立刻在心底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他要跟宋卿诩之间建立一种全新的关系,这种新关系一旦成立,宋卿诩的后半辈子就再也无法脱离他的存在了。   苏怀瑾原本只是从内心冒出了一个针尖大的念头,可是与宋卿诩的双手一碰,被对方那种清冷剔透的眸子一凝视,这针尖大的念头瞬间侵袭而来,扩展成一道巨大深邃的漩涡,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宋卿诩那干净的目光直直撞进自己心里,那些隐忍的心思突然就压不住了。   苏怀瑾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没松开,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制:“卿诩,你要不要做我的投资人。”   宋卿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圆,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知道安排给苏怀瑾的剧情简直是龙傲天开局,天生就是要当商界大佬的命,自己这个原著炮灰连前十章都没出过场,假如能抱紧这条金大腿好好压榨对方的欧气,后半辈子躺着都能吃香喝辣。   天哪,他怎么完全没想到利用苏怀瑾给他挣钱呢?   还是不够聪明!   苏怀瑾见他半天没应声,以为他是担心风险,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放得更稳:“你放心,我算过了,现在电商行业飞速发展,政策红利足得很,我手里已经做过几个项目,都是万无一失能挣到钱的。”   宋卿诩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有一句话在耳畔回响。   黄金垫脚石15号要主动给我挣钱,做我下蛋的金鸡~ 第99章 第 99 章:迟来的早恋   苏怀瑾见他还是呆着没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另一只手轻轻在宋卿诩眼前晃了晃:“卿诩?发什么呆呢,你说话呀?”   宋卿诩猛地回神,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苏怀瑾握在掌心,能感受到最鲜明的炽热与真诚,暗自吞了吞贪婪的口水,佯装一本正经道:“刚投资了房子,我剩的钱也不是很多。”   苏怀瑾直接笑出了声,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宋卿诩手腕内侧的软肉:“多少都行,我不挑。哪怕你只出一千块,我也算你一份股份。”   他这话一说,宋卿诩反而定了神,脑子里乱纷纷的欢喜落了地,看着苏怀瑾真诚得惊人的眼睛,差点没控制住用力,强行改为稳重地点了点头:“行,我投。我目前手里还有二十几万,刚好全都能拿来用。”   苏怀瑾一听可不得了,想着那张金卡的出现已经异常惊人了,宋卿诩的手里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钱。   究竟是谁给他的呢?好难猜啊。   苏怀瑾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道,“你这房子应该很快能脱手,到时候把拿到的全部都交给我,今年年底就能分红了。”   苏怀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着急看起来尤其可疑,若不是他真心想用这种新关系捆绑宋卿诩,绝对属于骗财的绝佳范本。   宋卿诩立刻沉默了,绷着一张脸歪头看他,看得苏怀瑾话音越说越小,手心都微微冒了汗,只当自己是急过了头,让宋卿诩瞧出不对来了。   没等苏怀瑾想好怎么打圆场,宋卿诩忽然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年底分红?这么有把握?万一亏了,你打算拿什么给我分红?”   苏怀瑾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就接了话:“我跟你可以签合同,再说我父母都是南城人,不行我明天带你去见我父母。”   跑了和尚总跑不了庙吧?   可是宋卿诩总觉得这话听进耳朵里,反而变了一种味道。   见什么父母啊?怎么突然要去见父母!   宋卿诩耳尖慢慢红了,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苏怀瑾倒是先反应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卿诩:“我说真的,不管赚亏,我这辈子都跟你绑一块儿了,咱们谁都跑不掉了。”   宋卿诩觉得自己可能真想多了,毕竟苏怀瑾怎么可能亏钱呢?这个电商大佬日后分分钟进账都是按照亿来计数的,何况他现在入股,无异于原始投资,那点收益别说翻倍,翻个十几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宋卿诩当即也没再犹豫,跟苏怀瑾俩人用手机敲定一份合同,到附近打印店打印出来,彼此签了字。   宋卿诩当即给他转了二十万的账,其中有十万是纪泊澄给他的压岁钱。   宋卿诩原本是想把钱退还纪泊澄的,现在想想先不还了,等开学发了奖学金,再给对方还了也是可以的。   苏怀瑾拿到钱也不做过多的保证,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牢靠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   比他之前帮助宋卿诩学习,做复习攻略更加值得投入。   宋卿诩回到家之后,纪行溟的电话紧追着就打过来了。   宋卿诩接通电话后,对方的第一句就是,“卿诩哥哥,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宋卿诩总感觉他这话问得好暧昧,跟陶然天天叫他卿诩哥哥的意味全然不同,陶然喊他是熟人间随口顺出来的亲昵,纪行溟这话嗓子仿佛含着细沙不停地摩擦着敏感.点,听得宋卿诩后颈都有点发麻。   宋卿诩皱了皱眉,往阳台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难道你在我家楼底下?”说着,还不停地从窗户往外打量。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尾音低低地抑着,愈发有一种磨人的沙哑感:“我当然是已经躺在公寓的床上。”   特意再强调一声,“沃顿商学院外的私人公寓。”   宋卿诩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要等月底才走,怎么提前出发了?”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跟着纪行溟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委屈似的软意:“本来确实想多跟卿诩哥哥待几天的,但是我哥似乎等不得了,找人给我压送过来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隔着听筒蹭得宋卿诩耳朵一阵阵得发痒,宋卿诩不自觉挪了挪脚步,背靠着阳台冰凉的瓷砖,才勉强稳住声音:“那你好好学习。”   其他的话,宋卿诩也没有必要多说,毕竟像纪行溟这样的豪门少爷,在M国的著名学府内,也一定会过得顺风顺水,哪里用得着他一个外人瞎操心。   纪行溟似乎并不满意这样不痛不痒的通话,蓦得改了之前的逗弄语气,拿出小弟弟应有的姿态道,“你都不知道,我大哥特别过分,他为了防止我偷偷去找你,还给我打了镇定剂。”   这话明里暗中地挑拨宋卿诩和纪泊澄之间的关系,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宋卿诩对纪泊澄和纪行溟的态度,始终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完全没有那种厚此薄彼的念头。   这两人谁能给他创造价值,宋卿诩还差不多会跟谁能稍微走近一点。   目前,是纪行溟给的最多,起码五千万的情分摆在那里。   ......宋卿诩无端想起纪行溟的话,说这五千万买断他的处.男之身......   不对。   宋卿诩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把给我的金卡和你的手机信息绑定在一起了?”   若不然,也实在是太过凑巧了,自己今天刚刷了钱,纪行溟的电话便立刻打来了。   纪行溟倒是不隐瞒他,直言不讳着,“不可以吗?”   宋卿诩轻咳一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冰凉的栏杆,顿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这跟监视我,有什么区别?”   “你应该是把我当作合作人,才在临行前交给我这笔钱的吧?”   “既然你今天发现我刷了卡,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几十万并不是我在贪渎,而是我发现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帮你把钱转移在你的名下,这种方式来钱太慢,而且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纪行溟,我准备采用多种方式把这五千万变得更干净合规,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风险隐患。你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活,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会出一点岔子。”   “而且等你毕业回来,我自然把这五千万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   至于这五千万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的利润,宋卿诩肯定是不会主动交代的。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跟着就听见纪行溟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点狡黠,听得宋卿诩后背有点发麻:“哦?原来卿诩哥哥今天刷卡,是为了给我办事啊?那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宋卿诩没好气地接话,“不然,你以为我敢拿你五千万会去干什么了?去买奢侈品挥霍?你放心,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乱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行溟的声音几乎是很快便打断了宋卿诩的话,“我说过了,这五千万是给你随意支配,你想怎么使用都是可以的。”   “我之所以会绑定信息,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你这卡可以用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但是绝对不准用在酒店开房上。”   像这种金卡的消费信息,除了消费金额之外,也会通知消费项目,酒店开房这种特定消费,一刷卡你那边绑定的手机立刻就能收到提醒。   他还真觉得自己给我塞一张金卡,我就整个人都卖给他似的啊?   宋卿诩不禁大大翻了个白眼,心底气急想,假如以后谁跟我开房,敢叫我来支付房费的话,那我一定是欲求不满到要死了好吧?   宋卿诩忍着气道,“你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太宽。”   纪行溟还想说,宋卿诩要有一天去酒店开房的话,一定要等他成年了再说。   宋卿诩已经将手机关掉丢在一边。   殊不知纪行溟正平躺在新公寓的大床上,上身衣服早已经脱得干净,而身边丢着一堆捏皱的纸团,空虚的眼神因为与宋卿诩的几句拌嘴,变得油绿发亮。   宋卿诩,宋卿诩......   纪行溟随手又抽来两张柔软的纸巾,在脑海里凭空想象,这是属于宋卿诩柔软的双手,正在他湿润的肌腹间,一点点地擦拭着紧绷的皮肤。   说实话,要在几天前,他还是纪家金尊玉贵、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少爷,行为处事有世家少爷的准则和风范,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么一个比自己大一岁、还总对自己拿腔拿调的人手里,甚至连续做出像顾灼那种出格的行为。   直到他在车子里,开着昏黄的灯光,用药膏帮宋卿诩涂抹胸口的咬痕。   话说他都完全不知道的,男人的胸口能娇美成这副模样,又白又细腻的肌肤宛若真丝流白绸缎,甚至连灯光都无法驻足,送细腻的肌肤间流淌下来。   还有被他哥哥险些搞坏的地方。   现在轮到他来修补。   纪行溟当时在指尖沾满了药膏,手指颤抖得厉害,完全无法直视那个红得发艳的地方。   仿佛一个吸人精魄的妖窟,只要稍微靠近了便失去了理智,只想在里面放肆捣乱。   纪行溟当时也吓得要命,紧张得要命,等他发现的时候,整整一管子的药膏都已经全部挤进去了,不得不又重新再弄出来。   弄得狼藉得骇人。   那画面简直过分刺眼,叫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第一次产生的恐怖的念头,以至于每天晚上都梦着那个旖旎的画面,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哥哥的位置。   纪行溟今年已经17岁了,这17年完全属于一张白纸一张,见过的美人不少,不管是娱乐圈里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还是身边追着他跑的名媛公子,他都没动过半点心思,连指尖碰一下都嫌麻烦。   可唯独对着宋卿诩,只是隔着布料看见一点泛红的印记,都能让他心跳快得冲出胸膛,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他自己早已经对着镜子骂了自己好多次没出息,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只要一闲下来,那天在车里黏腻温热的触感就会顺着指尖爬上来,磨得他整个人都发软发烫。   ......真是迟来的思春期啊。 第100章 第 100 章:依依不舍   假期总算结束了,宋卿诩在苏怀瑾的提示下,忙着将之前学过的内容复习了一下,又开始忙着收拾返校的行李。   期间陆续还打来电话,问他之前说好的,怎么元宵节之后没有来海城这边玩。   宋卿诩这才发现,怎么没有将这个人给拉黑?   不过陆续算是很不错的了,即使自己没有依照计划过去海城,对方也没有进行微信轰炸,宋卿诩想着可能对方也只是很客气地询问一声,并不是真的必须要他过去玩。   宋卿诩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对方也毫无疑问,直接接受了。   陆续顺嘴问了他一声,事情考虑的如何了,开学要不要加入东方杯的赛队。   宋卿诩感觉拿捏得也差不多了,直接点头同意道,“我会尽力做好。”   陆续听了似乎很是开心,连声跟他约好时间地点,只要开学尘埃落定,便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做赛前方案。   宋卿诩的火车票定在26号傍晚,收拾好两大箱行李之后,苏怀瑾主动开车送他去高铁站。   路上车不算多,宋卿诩是个一坐车就容易犯困的,坐了一阵子直接合眼睡了。   苏怀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还不忘偷偷牵住宋卿诩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指节,即使知道宋卿诩肯定是听不见的,否则不可能叫他如此亲昵拉着手。   依旧反复摩挲了好几遍才开口:“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报平安,饭要按时吃,别总忙着赶作业就忘了点外卖,晚上别熬太晚,我……”   说到这里苏怀瑾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上乖乖睡熟的宋卿诩,低笑着补了后半句:“我还是二四六晚上给你打视频,高数课程你就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这个负责到底饱含多重角度的意思,假若宋卿诩睁开眼睛倾听,他还真的未必敢说得如此流畅。   车内的暖风徐徐,撩得宋卿诩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他睡得沉,鼻尖动了动,往车窗这边偏了偏脑袋,完全没醒。   好乖好想一直摸。   苏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顿了一下,眼底漫开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指尖又轻轻挠了挠宋卿诩的掌心,看着那人无意识蜷了蜷手指,把他的手指扣得更紧,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没开多久就到了高铁站进站口,苏怀瑾轻手轻脚踩了刹车停稳,没敢直接叫醒宋卿诩,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了十多分钟,直到离检票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分钟,才俯过身,凑到宋卿诩耳边,用带着笑意的低哑声音轻轻喊他:“卿诩,醒醒,到地方了。”   宋卿诩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还有点没回过神,懵懵地偏过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睡出来的水汽,看得苏怀瑾心都软成了一团,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又揉了把他的后脑勺:“醒啦?该进站了。”   宋卿诩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路睡过来,低低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跟着对方去拿后备箱的行李箱。   苏怀瑾弯腰拎起了他的拉杆箱,宽大的手掌稳稳扣住箱杆,另一只手还不忘把他落在座位上的围巾手套拿出来,递到他怀里:“夜晚太冷,赶紧都裹上,免得着凉。”   宋卿诩接过东西抱进怀里,指尖蹭过苏怀瑾的指节,烫得他赶紧往后缩了缩,耳根悄悄泛上热意,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说了句:“真不想让你走,真想把你给......”   拐走藏起来算了。   苏怀瑾也不知自己怎么变成一个黑心汤圆了,无论怎么靠近宋卿诩都不能缓解内心的翻涌的强烈占有欲,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勒得指节泛白,喉结滚了又滚才压下那点不太对劲的心思,才敢继续抬眼看向宋卿诩睡得红扑扑的面颊。的耳尖,低低笑出了声:“想把我怎么样?”   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蹭到宋卿诩的发顶,看着少年猛地僵住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肋骨冲出来,才慢悠悠开口补了一句:“不说的话,我可要自己猜了。”   宋卿诩被他撩得浑身发僵,攥着怀里围巾的指尖都浸出了薄汗,咬了半天嘴唇才猛地抬头,撞进苏怀瑾含笑的深眸里,声音发颤却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我说,我想把你拐走藏起来,只给我自己看,行不行?”   这话出口,苏怀瑾愣住了,随即胸腔里漫开的笑意几乎要把整个人都裹住,他伸手勾住宋卿诩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侧,低头在他耳廓边蹭了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太好了,我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等你放寒假回来,我收拾好东西,随便你拐。”   宋卿诩的心思全在列车要进站了,没时间跟他磨磨唧唧的,不由拿话搪塞他说,“没事儿,三月份的考证,你可以选择到京市来考。”   “不过不给你报销路费,你要自己掏钱过来。”   “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住处,我......”   宋卿诩无端想起来纪行溟不准他随便刷卡开房的玩笑。   心想着,哼哼,我可以微信支付。   基金法律法规和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础知识每年安排在三月底,可以跨省报考,苏怀瑾其实没有考这些的必要,但是三月底可以见到宋卿诩,这件事已然超越了考试带来的全部麻烦,不禁忍住想抱住宋卿诩,亲亲对方的冲动。   摸了摸宋卿诩的耳垂道,“行,我一定来。”   宋卿诩看了眼时间,真的不能再跟对方磨蹭了,接过行李箱转身进站。   其实苏怀瑾还买了站台票,说要把人送进列车再走的。   被宋卿诩给及时阻止了,他总感觉苏怀瑾虽然嘴上不说,可是那一双眼睛分明透露出浓重的不舍,假如叫他跟进车站,搞不好能直接坐上车送他去京市。   这些黏糊糊的死GAY。   宋卿诩拖着行李箱,随着人群慢悠悠地走着。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起来。   宋卿诩只好用嘴叼着手套,接起电话道,“陶大少爷,你这又是突然有什么吩咐?”   那天晚上陶然消失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再发信息给宋卿诩,更没有给宋卿诩约定一起返校的时间。   宋卿诩便是这样的,你不来找我,绝对不要想我主动去找你。   陶然隔着电话道,“卿诩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返校啊?”   宋卿诩说,“......”   他真是什么都不想说呢。   “我现在已经在站台了,再过十分钟列车就来了。”   宋卿诩等着陶然骂他没有义气。   陶然反而出声阻止道,“你不要坐列车了,有人说要送咱们回学校。”   宋卿诩不禁觉得好笑道,“我一个人坐在列车上难道不舒服吗?做什么进来又出去,现在外面又好冷。”   其实宋卿诩也想说,列车硬卧票一张四百多,又是出行高峰期,这张票连他自己买的也很费力,提前半月就下手了。   陶然则像是有什么人在一旁指点,语言简练又直击要害道,“他开车过来接,比火车快五个小时,到了学校还能帮你搬行李,你就在出站口等着别动,保证不亏。”   宋卿诩听完翻了个白眼,往旁边避风的柱子靠了靠,吐出来的白气很快散在冷风中:“你少给我来这套,说清楚,到底是谁要送我们?平白无故蹭车,我可不欠你这个人情。”   陶然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没直接回答,只催他:“你别管那么多,赶紧出来就完事儿了,晚了人家该等急了,回头又说我办事不牢。”   宋卿诩还想再问,电话那边就传来嘟嘟的忙音,陶然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对着已经黑屏的屏幕无奈叹了口气,想想刚才陶然说的话,又低头看看自己身后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最后还是咬咬牙,拖着箱子往出站口走,嘴里还碎碎念:“算我怕了你了,要是敢坑我,回去我就把你的行李从502丢出去。” 第101章 第 101 章:吻技进展   出站口挤着不少举着接人牌子的人,冷风吹得人脖子发僵,宋卿诩把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刚掏出手机想给陶然打回去,就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奔驰大G窗降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露在外面对着他挥了挥,驾驶座上的男人还降了点暖气,隔着疏冷的夜风喊他:“宋卿诩,这边。”   宋卿诩脚步猛地顿住,怎么也没想到来接人的居然会是顾灼!!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过去,看着顾灼推开车门绕到副驾这边,自然地接过手里的拉杆,大手直接包裹住他冻得冰凉的手背,笑得得意洋洋:“没想到是我吧?卿卿,惊不惊喜?”   若不是因为要先让宋卿诩上车必须松开手,顾灼真想一直拉着。   宋卿诩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他也不知耳朵最近为什么特别容易红。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也不一定。   可能是很久没见顾灼,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不知是国外的风水跟国内的有什么不同之处,这次顾灼突然现身之后,浑身上下总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原本便阳光不羁的五官忽然多了几分成熟凌厉的硬朗感,自然微卷的头发似乎留长了些,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凌乱的小揪,宽肩窄腰裹在剪裁合体的黑色短款羽绒服里,欧美风格穿搭往车边上一站,连周围吹过来的冷风都好像带了点不一样的荷尔蒙气息。   看得宋卿诩都忍不住多瞥了两眼,心里悄悄犯嘀咕:这人怎么过了一个年后,悄悄成长了?   顾灼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关车门的时候抬眼就看见宋卿诩正在看他。   原本假装的成熟忽然就绷不住了,上车关门之后,大手往宋卿诩的发丝中一插,兀自啃了上来。   接吻技术完全比不上纪泊澄的娴熟挑弄,简直跟饿了几年的野狗猛地看见一个包装精美的肉包子直勾勾扑上来。   连带着呼吸都乱成一团热烘烘的,细微的胡茬蹭得宋卿诩下唇发痒,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偏生这人还得寸进尺,扣着后颈的力道重得快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舌尖带着刚吃过薄荷糖的清冽气,横冲直撞闯进来胡乱搅一通,勾得宋卿诩整个人都软了半边,手指攥着他羽绒服的衣角都攥出了皱,半天才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模糊的抗议声。   好半天顾灼才松开人,额头顶着宋卿诩的额角喘气,看着宋卿诩被吻得发红发肿的唇瓣,眼尾都浸着水汽的样子,喉结忍不住滚了滚,声音哑得吓人:“……太久没见了,没忍住。”   宋卿诩只想说:就知道会是这样,成长的只有外表。   顾灼用手指帮他擦干净嘴角的水渍,然后转身从一旁拿出早准备好的热奶茶,递给宋卿诩道,“你先喝点补充一下体力。”   什么什么!!   宋卿诩对体力这个词语甚为敏感,为什么要补充体力!   还有!   宋卿诩调匀被搅乱的呼吸,暗自调换气道,“难道你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陶然,这个家伙把我算是卖给顾灼了吗!   顾灼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将心心念念地人载着行驶出了火车站,一边笑道,“什么情况?打算惩罚你的情况呗,就问你害不害怕。”   宋卿诩才不会害怕,反正被顾灼这个家伙胡来也不是一次两次,完全锻炼出了非同寻常的定力。   宋卿诩平静问道,“你想把我绑架到荒郊野外?”   顾灼的车子开出来之后,并没有朝着市区的方向行驶,而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行驶,宋卿诩从路牌上看到他是想往高速上走。   顾灼瞧他反应平平,倒是也能猜到的,直接伸出手,“陶然那个傻白甜没说清楚吗?我亲自开车接你回学校。”   啊?   宋卿诩道,“你是故意显摆自己的豪车吧。”   顾灼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笑笑没说话,而是在即将把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猛地换了个方向,将车子拐进了路边临着河的观景停车场。   熄了火拉好手刹,他才转过来盯着宋卿诩看得眼睛发直,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慢悠悠开口:“你应该知道自己把我拉黑了整整两个月吧?”   若不是家人都在国外限制了自由,顾灼恐怕连多一秒钟都不想待着,恨不得直接打飞的回国捉人。   宋卿诩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出,捏着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我给你省了不少国际长途电话费。”   顾灼:“......”   顾灼:“卿卿,你其实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吧?”   这一整个假期都在国外玩,顾灼那边的朋友不像是国内朴素风格,全都是玩得又花又开放的外国男生,自然传授了他一些追人的歪点子,说什么不能太惯着对方,更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追得太容易,要拿捏好分寸保持距离,才能让对方反过来念着自己的好。   结果顾灼倒好,光是隔着时差对着暗下去的聊天框熬了两个月,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把那群朋友给的招数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办了手续就往国内飞,给陶然许了不少好处,终于把人蹲在了出站口。   宋卿诩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侧过脸瞪了他一眼:“你值得继续被拉黑,免得污染了我的耳朵。”   顾灼坏笑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卿诩冻得有点发红的耳尖,见人没躲开,胆子又大了一点,顺着耳廓蹭了蹭:“我厚脸皮也只对你厚脸皮啊,再说了......我那接吻器,你不是每天玩得挺开心的呢。”   说实在的,顾灼完全没想到一个意大利小哥给他出的主意还真行。   他给宋卿诩专门寄来的接吻器,居然每天都显示机器在运转中,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宋卿诩这边的嘴唇模型动得厉害。   也难怪顾灼一听那个意大利小哥说“你俩隔着这么远,不得整个能互相摸得到的玩意儿拉近距离?”就眼睛一亮,咬咬牙花大价钱定了这套,合着这玩意儿还真没白买。   宋卿诩听完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接吻器是什么东西?   嗯。   是不是苏怀瑾帮他丢掉的那个塑胶嘴唇模型?   宋卿诩正想告诉某人不要再胡来了,顾灼居然解开两人的安全带,不知摁了什么摁钮,将宋卿诩直接提到自己的身前,坐在方向盘上。   宋卿诩猝不及防往,整个人撞进顾灼温热的怀里,鼻尖蹭过他带着香气的毛衣领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顾灼抬手圈住宋卿诩的腰,把人稳稳拢在怀里,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衣料传到宋卿诩心上,震得宋卿诩禁不住想躲避。   “你你你...你快放开!这还在停车场呢,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宋卿诩埋在他怀里闷声挣了挣,手推在他胸口推不开,急得声音都带上了点发颤的鼻音。   顾灼不但没放,反而收了收圈着腰的手,凑到耳边吐了口热气:“怕什么,这荒郊野外的停车场现在没人,再说......”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宋卿诩软乎乎的腰侧,直接将大手伸进了羽绒服内,用力地摩挲着宋卿诩的腹部肌肤,连心口也没落下。   声音低得像勾人的羽毛,“隔着塑胶亲也亲腻,我要亲真的,你就做好这一路都补偿我的准备吧。”   顺便看看我们俩互相练习的吻技有没有进展。 第102章 第 102 章:快乐天地   宋卿诩浑身一下子烫成了煮熟的虾,腰软得几乎直不起来,抬手攥住顾灼作乱的手腕,力气轻得像棉花:“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哪儿是什么互相练习的事情......”   话没说完,顾灼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唇瓣,带着温度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细密的吻从唇瓣辗转到下颌,再到颈侧发烫的皮肤,顾灼的吻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急切,却又怕弄疼他处处收着力道,呼吸里的热气全喷在宋卿诩敏感的皮肤上,弄得他指尖都发颤,只能乖乖靠在顾灼怀里,手指无意识攥着人家毛衣的衣角,连反抗的力气都慢慢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灼才停下动作,鼻尖蹭着宋卿诩泛红的耳尖,听见怀里人喘得厉害,低哑着嗓子笑出声,出声一问一答都是贴着皮肤的震动:“果然,亲老婆还是得亲真人才够劲儿。”   宋卿诩埋在他颈窝里,好半天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骂了一句“老婆是什么鬼?”,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顾灼笑得更厉害,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缱绻:“卿卿,你其实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吧?一见到你,我就什么原则都没了,就想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再也不分开。”   宋卿诩早被他的荤话听到免疫的程度,尤其像是这个假期里,多次经受了纪行溟、纪泊澄、苏怀瑾等一系列的身心调试,现在基本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有功夫腾出脑子吐槽顾灼天天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人。   其实一点帮忙挣钱的利用价值都没有。   只是对方黏得太紧了,不稍微给点甜味儿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摆脱的机会。   宋卿诩说,“我饿了。”   你亲饱了的话,给我点别的吃。   顾灼的攻势不得不暂且偃旗息鼓,将宋卿诩的屁股狠狠揉了两把,叮嘱着小心一点,给人推到车舱的后排座位上。   宋卿诩正担心他是不是准备要转移战场,在后面更开阔的地方弄他。   顾灼反倒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说,“我怎么舍得真饿你,后面全是吃的,早准备好了,老婆你先对付一下。”   宋卿诩对他这声老婆表示十分恼火,但是如今人在车上坐着,又不能跳下去摔到自己,肚子饿了也跑不掉,大丈夫不至于为了一声称呼跟他硬较劲,索性翻了个白眼,低头去翻后排储物箱里顾灼提前备好的零食。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他爱吃的东西:热乎的芝士红薯用保温袋裹着,温度刚好不烫嘴,还有刚出炉的海盐曲奇,甚至连他前几天就在手机上刷到的某家私厨招牌菜,都放在保温盒里捂着,一口下去温度正好。   难怪上车也闻不见味儿,都包裹得细致周到。   宋卿诩捧着红薯挖了一大口,香甜的热气涌进胃里,肚子里的空落落瞬间被填满,连刚才被顾灼逗出来的那点火气都消了大半。   顾灼透过后视镜看见他鼓着腮帮子吃红薯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故意逗他:“好吃吗老婆?我昨晚就到南城了,早上六点起来绕了大半个市区给你买的。”   宋卿诩含着红薯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准许你喊那么肉麻?”   顾灼当然有自己的底气,之前纪行溟还在宿舍里住着,他憋着很多事没有做成,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宋卿诩的面子问题。   现在纪行溟已经彻底滚蛋了,502宿舍等于他是王,他可以做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包括这个寒假没能顺利做到的。   好汉不必吃眼前亏,所以顾灼假装抱歉道,“是我唐突了,卿卿你不让我叫,我就不乱叫了(暂时的),你乖乖吃完后睡一会儿,我们走高速肯定比列车还要快五个小时到京市。”   宋卿诩一听,不由担心道,“你想开夜车?”   这太危险了,万一出事把我撞死,这个世界的钱就让别人赚走了。   顾灼全然被感动到,眼神脉脉地从后视镜打量身后,“我怎么可能疲劳驾驶?放心吧,我累了肯定会休息的。”   宋卿诩心底又把陶然给骂了十几遍,心说虽然顾灼给准备得很充分,但是在车上睡觉,哪里有硬卧上舒服呀?   抱怨虽抱怨,表情管控要做好。   宋卿诩脸色淡淡地将吃完的垃圾收拾干净,伸手推了一把后排座的靠背。   只见靠背处缓缓地放平,铺着的珊瑚绒小毯子刚好垫在软乎乎的靠背上,顾灼提前给他调好的腰枕也支在了合适的位置,坐惯了硬邦邦车座,这会躺下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靠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刚想闭着眼眯一会儿,就听见开车的人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促狭的语气飘过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饱暖思淫欲......”   宋卿诩掀开眼皮,伸手抓了颗放在手边的橘子就往驾驶座那边扔,橘子轻轻砸在顾灼椅背就滚回了后排,他恶声恶气:“闭嘴!开车都堵不上你的嘴!”   顾灼笑得愈发荡漾,对于他来讲,幸福的生活才算刚刚开始呢。   宋卿诩这路倒是多心,顾灼说是要跟他做些什么,其实是逗他玩的。真要把人逗急了,最后还得是自己哄。   顾灼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哼着没名儿的小调晃悠悠开着车,透过后视镜能看见后排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耳朵尖却还露在外头,红得快要滴血。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顾灼抬眼一瞧,就看见宋卿诩裹着珊瑚绒小毯子缩成了一团,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看样子是真的累了睡着了。   顾灼悄悄放慢了车速,又调小了空调的出风,生怕吹着凉了他,车内一下子只剩下引擎轻微的轰鸣声,空气里飘着刚才吃红薯剩下的甜香,混着宋卿诩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安安稳稳地漫开来。   第二天下午,两人便顺利返回京市。   期间路过高速服务站,顾灼叫宋卿诩下车来吃过一次热汤面,叮嘱说外面的卫生他不是很放心,叫宋卿诩先勉强对付一顿儿,晚上回去吃五星级大餐。   宋卿诩一方面想吃,一方面又觉得后悔,自己是不是吃了顾灼太多的食物,以至于对方开始得寸进尺,妄想用美食攻陷自己,把自己变成弯的。   最主要的是,顾灼真的是一个体力狂魔!!   哪有人连续开车十几个小时都不带喊累,甚至连一瓶功能饮料都不喝的?!   宋卿诩实在太害怕他属于过度疲劳驾驶,全程一直坐在顾灼的后面,据说全车里只有这个最安全,眼睛撑得都快比灯泡大了,只要顾灼稍微打个哈欠,他立马就凑过去拍他胳膊。   偏生顾灼精神得很,每次回头看他紧绷着小脸的模样,就忍不住笑,说自己年轻底子好,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事儿,让他乖乖歇着别折腾。   宋卿诩才不信这套,攥着安全带不肯放松,直到车子稳稳下了高速,进了京市市区,看着道路两边熟悉的街景,他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才算是彻底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顾灼透过后视镜瞥见他放松的模样,勾着嘴角调侃:“这下放心了?我说我没事你还不信,要不晚上好好检验一下哥的体力?”   宋卿诩抓起放在手边的空矿泉水瓶就轻轻砸了过去,脸颊腾地烧起来:“你能不能少说点浑话!赶紧开你的车!”   顺利将车开进校园,能看出不少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返回。   顾灼自己的行李一件没有,只提着宋卿诩的行李箱往五楼爬。   宋卿诩已经是精疲力尽了,虽然这十几个小时,他除了吃就是睡,再得什么也没干。   顾灼这个精力怪单手提着行李箱,一边与他解释说,“宿舍卫生不需要担心,我早叫钟点工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保证你不用多动一根手指头。”   顾灼的细心和他的粗糙简直是相辅相成,宋卿诩的被套都叫人提前洗好晒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等着宋卿诩回来直接套就行,哪里还用宋卿诩动手。   两人前脚进入宿舍,属于纪行溟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般空荡荡的画面倒不是令宋卿诩颇为感伤,只是觉得人生无常,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用来浪费在挣钱以外的事情上。   宋卿诩又看着顾灼忙前忙后收拾的背影,开口喊了一声:“你歇会儿不行吗?放下吧我自己来弄就行,你都开了一天车了。”   顾灼头都没回,三两下就把枕头塞进干净枕套里,拍了拍枕面转身冲他笑:“我不累啊,说了我体力好你又不信,你坐着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还真就三两下把床铺好,又转身去给烧好的热水瓶灌满水,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没半小时就把宋卿诩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挂好了。   宋卿诩想说又不想说地递了一句,“谢谢。”   顾灼闻言走过来,弯腰凑近他,鼻尖都快蹭到他的鼻尖了,故意用那副低哑的嗓子凑在他耳边喊:“跟我还谢什么呀,我的卿卿。”   宋卿诩还来不及反驳,顾灼直接将宋卿诩从椅子间抱起来,亲了一口宋卿诩的额头。   他辛辛苦苦地开车赶路,急急忙忙地收拾宿舍,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卿卿感到舒适。   还有他自己,也要获得更舒适的体验才对。   顾灼道,“我们一起洗澡吧。”   上一次宋卿诩不高兴不同意,顾灼硬生生憋住了,这一次没有不成功的可能。   这宿舍现在完全就是他们俩人的快乐天地,还能有第三者来捣乱不成? 第103章 第 103 章:洗香香   宋卿诩的耳朵一下子烧得通红,伸手推着顾灼的胸口往旁边躲,说话都带着点含糊的黏糊气:“你别乱来啊,这可是学生宿舍,万一宿管阿姨突然查房,或者同寝室的同学提前回来了怎么办?”   顾灼哪里肯放他走,顺着他推的力道就贴得更近,一只手牢牢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下摩挲,滚烫的呼吸扫过宋卿诩发烫的耳尖,低低笑着说:“放心,陶然那个傻白甜今天来不了。”   当然了,他可是专门给陶然买了明天的飞机票。   话说到这份上,宋卿诩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早就算计好了,全都是他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宋卿诩气鼓鼓地抽了一下顾灼凑过来的下巴,却没真的用力,软乎乎的力道反倒像在撒娇,惹得顾灼心尖都发颤,直接打横把人抱起来就往卫生间走,随手带上了门。   没一阵,他便最先被扯得精光,放在淋浴喷头下,背对着人站好。   宿舍的淋浴器是刷卡使用,宋卿诩平常最爱洗澡,也舍不得浪费太多水,多数都是冲洗个几分钟就出去的。   这两人一起的话,要浪费多少钱啊?   顾灼瞧着宋卿诩似乎在凝视热水器上的计费器,不禁笑道,“放心洗吧,用我的卡,我把这卡充满为止。”   宋卿诩蓦得一想,那浪费的水,岂不是要把楼都冲塌了?   不不,这绝对不是幽默。   宋卿诩转身面朝顾灼,顾灼已经正面走过来抱住他的腰。   两个男人洗澡其实没什么好羞耻的,反正长得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在宋卿诩的眼里,不过是左手与右手的区别。   ......   但是每根手指长得又不是完全一样的啊~   即使上一次,他也未观纪泊澄的全貌,黢黑的环境里碰了碰而已。   全然不似现在眼下。   宋卿诩的眼睛微微抬高,避免落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却正好撞进顾灼含笑的目光里,热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水珠挂在对方下颌线,顺着流畅的线条一路滚进了锁骨窝,看得宋卿诩下意识地偏开了脑袋,脸颊烧得比喷头出来的热水还烫。   顾灼却没打算放过他,伸手直接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指腹蹭过他腰侧软肉,看着宋卿诩因为这一下发痒缩脖子的样子,低笑着开口:“躲得太明显了吧?老婆?”   宋卿诩咬了咬下唇,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谁料掌心直接贴上温热结实的肌理,那触感吓得他又赶紧收了手,沾水的皮肤蹭过顾灼的皮肤,带出一声含糊的暧昧声响,他声音都发飘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看你了。”   “还有,不要再叫我老婆!”   难道你TM看不见吗?   老子也是男的!   宋卿诩其实挺想在这种坦诚相对的状态下,让顾灼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全身,毕竟一切的迷恋都始于皮囊,只要亮出自己属于同性最强有力的证明,可能会对姓顾的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   ......   只是,威慑力似乎不太够的样子。   某顾看起来更兴愤了!   话音才落,顾灼已然伸手绕到他身后,把淋浴喷头调了个方向,热水直直浇在两人身上,热气氤氲着把整个浴室裹得暖烘烘。   顾灼凑过来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垂:“好好,暂时不乱叫老婆,你瞧你气得眼睛都像小兔子一样红了,我只叫你卿卿还不行吗?”   被人抱住完全不能离开,最要命的是顾灼开始给他认真洗澡,帮他洗了头发,又顺着后颈慢慢往下搓,指节带着沐浴球的泡沫蹭过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挠在痒处。   宋卿诩整个人都软了大半,只能下意识地往顾灼怀里靠,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顾灼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后颈,喉结滚了滚,低声笑了出来,手却没停下,替他把后背的泡沫冲干净,又转过来替他洗胸口,泡沫沾了满手,蹭得宋卿诩忍不住打了个颤,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腕,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水汽:“我自己来就行,你别乱动。”   顾灼却攥住他的手不肯放,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扣进去,牢牢和他十指交握贴在瓷砖上,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湿热的吻落在肩颈上,引得宋卿诩浑身发麻:“让我给你洗,好不容易一起洗,我想多碰一碰我的卿卿。”   “还是说,你怕我会在浴室里胡来?”   这难道很难猜吗?   宋卿诩提防他提防得嗓子眼儿堵着一颗疯狂跃动的心脏,自己都快把自己逼得不敢呼吸了。   因着宋卿诩从来不爱运动,浑身的肉又特别会长地方,全部堆在臀部,所以臀部又腻又弹,饱满得像树上刚摘下来的一颗仙桃。   哪里都是又香又嫩。   “我倒是早想了,可得你同意才行……”   越想越不甘心,顾灼的大手往宋卿诩洗过的香处狠狠拍了一把,立刻在上面留下一枚清晰的红手印。   引得宋卿诩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慌忙伸手扶住冰凉的瓷砖墙,后脊绷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别、别打那里——”   宋卿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热水顺着发梢浇在背上,混着他发烫的体温,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可他越是挣,顾灼抱得越紧,温热的胸膛牢牢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手掌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落,每落一处,都引得宋卿诩浑身打颤。   顾灼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欲想低喘:“你的腰这么细,浑身又软,抱着太舒服了,我就多贴会儿,先不胡来,好不好?”   宋卿诩已经想喊妈妈救我了。   哪知502宿舍的门早已经被人推开,进来的人还是三位。   其中一个身高颀长匀称,体型线条犹如从漫画中走出的完美,一头中长狼毫发型染成银色,面孔间带着黑色口罩,露出来的眉眼狭长,清冽中带着一丝魅惑,已然帅得人神共愤了。   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帮忙拿着行李,跟着走进宿舍后,再一看宿舍内的陈列简朴至极,不由愤愤不平道,“鄢与,你确定要住在这样水平的宿舍吗?”   “你华国最次的公寓都要比这里的设施强几百万倍!”   洛鄢与戴着口罩的样子显得十分沉寂,与他平常所展现出来的舞台气质截然不同,低调中依旧难掩人神共愤的奢华。   他轻轻抬手压了压,声音透过薄口罩飘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低哑:“没事,我只是暂住,应付一下媒体而已。”   再说,他刚出道之前,不也住过比这更挤的地下室吗。   洛鄢与摘了口罩,露出那张上过无数杂志封面、被粉丝称为“上帝雕刻”的脸,环视四周之后,最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浴室紧闭的门口。   看来跟他同住的室友正在洗澡。   只是,他算是鼎鼎著名的公众人物,除了对自己要求严苛,对周围的人事要求也很高。   刚进门这两分钟,他已经能数出宿舍里三个不符合要求的卫生死角了。指尖蹭了蹭门框上若有若无的浮灰,洛鄢与没说什么,只是掏出消毒湿巾慢悠悠擦了两遍手,目光依旧黏在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浴室门上。   假如他的室友洗完澡,没有穿好衣服就走出来的话,恐怕他这边很难跟对方友好相处。   不如提前打个招呼?   不等洛鄢与开口,跟他最多的助理小张立刻走到浴室跟前,轻轻敲门,冲里面喊道,“你好同学,我们是新搬进来的舍友。”   小张是女性,由她来开口最为妥帖,里面洗澡的人听清之后,必须要乖乖穿好衣服再出来见人。   只是这一敲,把里面的宋卿诩吓得够呛。 第104章 第 104 章:撒错娇了   他本来正拒绝顾灼得寸进尺,双膝猛地一收将狗头夹得正好。   顾灼连声道,“卿卿不要紧张,我快不能呼吸了。”   宋卿诩生怕他痛呼的声音太大,在浴室里产生奇怪的回音,双手一把扯住某人浓密的长卷发,咬着牙压低声音斥道:“你能不能安分点,这可是集体浴室,待会有人进来怎么办!”   话刚说完,就听见顾灼闷笑出声,胸腔震得他膝盖都发颤,手上又忍不住用了点力,扯得顾灼吸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腰晃了晃:“反正人都已经进来了,我们小声一点不是更刺......”   宋卿诩一把捂紧他的坏嘴,心说这人上学期还能偶尔伪装出一点纯情的模样,才区区两个月不见面是怎么了?完全连演都不演了?!   宋卿诩说,“你出去把人都应付走,不然我......”   宋卿诩想说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蓦得回神想这样回复是不对的,他的人设根本不会这么娇软无用。   转而立刻改口说,“我的身体就被其他男人看光了,难道你也不介意?”   顾灼居然被这句话给说动心了,毕竟他这两个月在国外生活,可不仅仅是打篮球冲浪体能训练。   他还学了点洋男泡妞的技巧——要懂得主动抢占领地,宣示主权才会让对方更动心。   还有在关键的时刻展现出绅士风度,也会令对方感到安全可靠。   抵着宋卿诩的颈侧咬了咬,声音哑得像浸了开水的砂纸:“遵命,老婆。”   顾灼先将早拿进来的新衣服给宋卿诩穿戴整齐。   又将花洒从支架间取下来,开冷水猛猛地冲刷自己的腹部。   直到生硬平息下去,才拿出运动装自己穿好,毕竟门外有女孩子在场,他也得照顾到异性。   顾灼将马桶盖板上的水用纸巾擦拭干净,安排宋卿诩先坐好,然后道,“你放心,我很快把他们都弄走。”   双手再次做了清洗,从浴室走出去后,紧紧地关住了门。   小张本名张欣然,是洛鄢与的生活助理,最会察言观色,发现自己家的主子已经眉目愠色了,忍不住又凑近浴室屋门,准备再催一下里面的同学。   哪知走出来的人宛若一团庞然巨大的黑影,将她小小的一只全部笼罩在阴影之下。   大概,这层阴影之中还隐含着部分怒火。   张欣然先是感觉对方很大只,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家的主子住在这间宿舍里会不会遭遇不测,往上再一瞧。   天哪,这么大的一只,居然还长得挺帅,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问他要不要出道?   顾灼虽然心中有火,但是绝不会为难人家小姑娘,硬挤出一抹看似官方的笑问,“是有皇太子要住进来了吗?需要我洗澡洗到一半出来迎接?”   站在宿舍中央的洛鄢与微微抬眼,视线扫过顾灼挺拔有力的身线,又轻飘飘扫过浴室紧关的门,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现在看过来,你可以进去继续洗。”   顾灼第一眼看见对面的臭小子便浑身不舒服,比当时看见纪行溟还要难受。   尤其是银毛,顾灼自己虽然因为天然自来卷不好收拾发型,所以留成半长不短的扎成小揪。   但他平等地讨厌一切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染毛怪。   而且面前这个人长得还十分妖孽,虽说不是那种典型的男狐狸精模样,绝对属于男女老少通杀的撕漫男类型。   尤其眼角眉梢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往那儿一站就自带风流浪气,看得顾灼心里更堵得慌。   ——这个家伙会不会勾引我的卿卿?   无端地忧心使得顾灼隐藏的怒火瞬间被引燃,一步走上前直接将洛鄢与的衣领攥紧,那模样仿佛要将人摁在地上暴揍。   张欣然和另外一个男助理吓得面如土色,毕竟洛鄢与的脸可是投了上亿的保险,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被迫到学校里来避一阵子风头的。   万一在宿舍里被打了脸!!   张欣然简直不敢想象洛鄢与的狂热粉丝,是否会明天一人一块砖头,直接将整座京大夷为平地!   两人连忙将顾灼的手死死摁住,朝他道,“这位同学,你不要冲动!”   张欣然指尖都发颤,伸着胳膊挡在洛鄢与身前,语气又急又慌:“有话好好说,动手算怎么回事啊!而且,你知道他是谁吗?”   另外那个男助理也跟着点头赔笑,伸手想把顾灼攥着衣领的手指掰开:“同学你松松手,别伤着和气,洛老师他……你千万不能动着他的脸啊。”   洛鄢与却把人往旁边一拉,抬手拂了拂被攥皱的衣领,抬眼看向顾灼,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听说狗才会护食,你才见我一眼,突然这么紧张,是怕我抢了你什么东西?”   顾灼挣开两人的手,往前顶了顶肩膀,下颌绷紧:“这里说不方便,你跟我出去,我们外面说!”   洛鄢与狭长的眼眸再次落在浴室门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道理他小学就懂了,何况才见一面的人,为什么会对他动粗?   难道说,浴室里面......   听着门口乱哄哄地吵成一片了,宋卿诩不得不感慨顾灼这头猪,怕不是要将整幢教学楼的人都给招呼进502来。   算了,还是自救吧。   宋卿诩从一旁拿起洗发膏,倒在头上后又稍微掺了一点水,快速将头发揉得起了一层白沫。   忍住泡沫的疼痛,将头顶的泡沫往眼前摸了一把,佯装成眼睛被蛰的样子。   推开浴室门道,“姓顾的,你这个笨蛋,你给我洗头洗到一半,把我丢在里面出来吵架,这算怎么回事!!”   站在屋子中央的四人均是一愣,尤其是洛鄢与,狭长的眼眸更是错过顾灼,细细扫量着眯眼走出来的男生。   即使这副狼狈的样子,也能看出对方在男生里,算是个水灵灵的存在。   很美很鲜。   宋卿诩双手乱伸着,感觉像是一把抓住顾灼的衣领,佯装是真的因为被单独留下而生气道,“我的右手扭伤了,你说好做好人好事的,你看我眼睛都眯成什么了?”   顾灼:“......”   洛鄢与则是笑着捏住宋卿诩的手,像他这种有洁癖的人,倒是完全不在意对方满手的泡沫,轻声笑说,“同学,撒错娇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宠物   其实宋卿诩说话的声音十分正常,只是因着他平常爱穿白色的衣服,顾灼又给他套的是一件单薄的白半袖。   久坐在浴室中的潮气便将这半袖润得紧贴在肩背上,倒显出几分濡湿的薄透感,衬得他肩线利落,连带着说话时肩颈轻轻微动的弧度都格外清晰。   最是心口蒙在衬衫下的绯艳,红艳艳得属于妖异之色了,何况宋卿诩浑身又白又单薄,沾着细碎水汽白衬衣就贴在身上,勾得腰后那一道浅浅的窝都显了出来。   闭着双眼的样子又看不清眼神里的疏离,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清冷的脆弱与勾得人发烫的风情。   在场看见的人都瞬间紧了嗓子。   唯一的女生张欣然脸红得最为厉害,茶壶似的呜呜呜头顶直冒烟,简直语无伦次道,“天......天哪......这破碎感十足的颜值......要出道吗?”   她的一声小哥哥还没彻底叫出口。   顾灼已经要生气了,推着宋卿诩90度转身,单手脱掉自己的运动上衣给人套上,宽大的衣摆一下子把濡湿透出来的轮廓挡得严严实实。   “走,我先给你把眼睛清洗干净。”   又转头往宿舍内扫了一眼,眼底那点低压的火气沉得能砸出坑,声音冷得带着点占有欲:“看什么看,都滚出去。”   洛鄢与抱着手臂什么都未曾表露,倒是站在他一旁没怎么出声的男人明显生气了,大声道,“需要我帮你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给!!”   这男的名叫徐彪,与张欣然不同,除了照料洛鄢与的生活起居,更是他暗处的私人保镖,曾经屡次获得全亚洲散打冠军,真要动起手来,顾灼这种体量的全然属于菜鸡一只。   他话没说完,就要撸袖子上前给自家主子出气,被洛鄢与抬手拦了下来。   洛鄢与指尖夹着刚拆开的冰饮,漫不经心拧开瓶盖,对着屋里一抬下巴,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散漫:“你不要鲁莽,若是你真的动了手,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住?”   那保镖皱着眉,还是不服:“少爷,这小子明摆着不给您面子,你怎么还要在这里住?”   再说。   “公司已经给你在附近安排了更好的住处,少爷真的打算要住在这种地方?”   “当然。”洛鄢与打断他,笑着把冰饮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视线依旧黏在浴室门口被顾灼半挡着的宋卿诩身上。   “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其他地方我都不用去。”   第二天,陶然拖着大行李赶到宿舍,一进门就冲顾灼大声喊道,“大哥,你良心大大地坏了,说只要我坐飞机回来,你就会和卿诩哥哥来机场接我的呢!”   喊完这句,蓦然感觉整间宿舍的氛围特别不对劲,尤其是在宿舍的中央拉起一道巨大的帘子,将原本便不大的房间生硬分割成两个空间。   顾灼这帘子拉得很妙,因为他跟宋卿诩的床头挨在一起,算是将自己跟宋卿诩都圈在了同一块小天地里,帘子之外只留给陶然和新进来的讨厌鬼。   陶然眨了眨眼睛,盯着那道半拉着的绒布帘子看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目瞪口呆说,“原来……原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你们这是打算明晃晃地孤立我啊?”   顾灼掀了掀眼皮,伸手把帘子又往中间扯了扯,把缝隙挡得严严实实,声音里带着点霸道:“别瞎想,昨天宿舍里搬来一个银毛男,我跟这家伙一眼都不对付,假如不拉着这道帘子,恐怕这屋子每天都得血流成河。”   “哦?原来是这样啊。”陶然拖着行李箱往门里拉,“那你要是这么分的话,岂不是浴室和马桶都得平分一下?”   又不怕死地补充了一下,“顾哥,你提前量了这屋子的准确面积吗?我怎么感觉你们那边明显面积更大。”   宋卿诩刚洗完手从帘子后面出来,闻言抬脚就往陶然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语气不掩道:“话说,这间宿舍里还有你的位置吗?”   陶然该说不说,傻的时候是真傻,可是偶然也有机灵的时候,猛地想起自己搭乘的商务机舱票是怎么弄来的,不禁丢开行李,扑过去抱住宋卿诩的手臂撒娇说,“好哥哥,不是我背信弃义,都怪顾哥威逼利诱,说要是我不同意把你从火车站里叫出来的话,他这个学期就放任我肥死,再也不帮助我健身了!”   宋卿诩冷冷一笑,用手捏住他隐藏在羽绒服底下的一层肉,“你是怎么好意思提健身两个的字?”   宋卿诩的指尖捏得又疼又痒,最主要是陶然也很对方了,尤其是贴近自己的宋卿诩无端清冷贵气,逼得某只傻白甜软瞬间红了脸畔,攀住宋卿诩的手臂轻声撒娇道,“好哥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要知道上次在纪行溟的豪宅住着,半夜这纪家两兄弟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干架了,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的,自己第二天就被请回家去了,他爸妈更是不知抽了什么疯,再没有准许他随便出门。   更不要说约宋卿诩出来见面了。   其实顾灼威逼利诱他的时候,陶然是拒绝的,像他这样的小少爷,家里又不是买不起飞机票。   他只是另有计划,暂时要用得上顾灼而已。   宋卿诩瞧自己哪里是惩罚他,简直是无形中地奖励这小傻子,索性也不生气了。   反正顾灼也好好地请他吃了饭,虽然动手动脚的毛病愈发严重,倒不至于令他发火。   三人正在帘子下说事,宿舍门再次推开,陶然便看见戴着口罩的银发帅哥施施然进门,手中也提着行李箱。   虽说纪行溟、纪泊澄、顾灼、宋卿诩都是十分有个人特色的帅哥,然而走进来的这位即使蒙着半张脸,也觉得这人身形鲜亮耀眼,眉眼如画。   长了一张很爽的脸。   总之,就是人们说的那种看一眼会立刻高.潮的感觉。   陶然心底是喜欢宋卿诩的,但是不妨碍他觉得还有人居然能比宋卿诩长得更魅魔的,总感觉再多看两眼,自己嘴巴里的口水简直要兜不住了似的,狠狠吞咽两口。   与顾灼问道,“这个帅哥是我们的新舍友吗?”   顾灼狠狠翻个白眼,心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只是陶然下一句话顺利地讨好到了他,傻白甜软说,“这个新舍友比纪行溟更帅的样子。”   只要能踩纪行溟一头的人,都是顾灼的朋友。   顾灼:“......不对,意思我长得完全不值一提了?”   陶然已经吞着口水,靠近银发帅哥道,“你好,新舍友,我叫陶然。”   洛鄢与的双眸隐藏在银发之中,宛如两颗故意蒙尘的琉璃珠子,但实际上无论他想怎么隐瞒自己的容貌全部徒劳。   因为只有五官真正达到无可挑剔的人,才敢染银色的发丝。   偏这头浅银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连狭长眼尾那点淡红都染上了几分勾人的劲儿。   洛鄢与抬眼扫过来,视线在陶然兴奋放光的脸上顿了半秒,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像浸了冰:“洛与。”   陶然本来就被这隐隐约约的半张脸勾得挪不开眼,听见这声低哑的招呼,顿时觉得后颈都麻了,忙不迭把自己手里刚拆开的草莓糖递过去:“吃糖吗?新拆的,还没动过!”   洛鄢与瞥了眼递到面前粉白包装的糖,没伸手接,只微微侧过身放下手里的行李箱,避开了陶然的触碰,语气没什么起伏:“谢谢,我讨厌甜的。”   陶然也不尴尬,乐呵呵把糖收回来塞进兜里,转身就冲靠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灼招手:“顾哥你看,新舍友跟我说话了!”   然后屁颠颠地跟着洛鄢与的身后,不停叽叽喳喳地问道,“大哥你叫洛与啊,我记得最近有个超级火的三栖影帝叫洛鄢与,是不是跟你同名啊?这也太巧了吧!对了你读哪个系的啊?”   不得不说,洛鄢与的脸天生有一种魅惑力,只要是见过他本尊的人,无不像是被洗脑子似的成为他的死忠粉。   虽说他是被迫需要在京大待一段时间,但是为了自身安全,以及不引发粉丝们的狂热追踪,引发安全事故,所以才暂时改的名字。   身后这个叽叽喳喳的家伙不停地跟着自己,又问东问西的,俨然已经触犯到了他的隐忍底线。   只见他一手提起陶然的衣领,将人毫不客气地从宿舍中央的帘子缝隙里递了过去。   像是提溜着一个兔子似的丢给顾灼道,“你们的宠物越界了。”   拿走丢掉。 第106章 第 106 章:你的狗真多   原本变作三人间的宿舍又满当当得住成四个人。   不过对于宋卿诩来讲倒是好事一件,毕竟只跟陶然住着怕失笑,只跟顾灼住着怕失贞。   现在配进来的这个新舍友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但是能将整间宿舍的关系调节成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也是不错的。   陶然每天早晨五点钟被顾灼敲起来,不情不愿地跟着对方锻炼身体,等两人买好早点回来,再起床吃早饭上学。   宋卿诩:“......”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过一夫二妻的生活。   至于洛与,宋卿诩的认知是最好少去招惹,对方虽然戴着口罩,但看起来拽拽的样子,不喜欢跟人搭话,回宿舍大多时候也是戴着耳机坐在桌前看书,很少参与他们三个的闲聊。   主要是宋卿诩觉得洛与这个家伙似乎不是书里提到的主角攻名字,对自己来讲又毫无任何价值。   跟这个洛与只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用勉强凑在一起找话题,也不用强迫自己融入没必要的社交,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只是有时候晚归,借着廊灯看见对方摘了口罩露出来的半张下颌线,喉结滚动着喝水的时候,宋卿诩还是会偷偷多扫两眼,心里感叹一句,这张脸光露下半截都能吊打学校大半男生了,真不知道全露出来得是什么样。   不过自古以来妖孽啊,最费钱了。   宋卿诩起床照例先洗漱,然后坐在学习桌前默背一阵单词,再做一阵子听力训练,长此以往,可以顺利参加英语四级。   宋卿诩正默声背诵,“achieve 实现;affect 影响;adapt 适应;apply 申请.......”   隔着一层单薄的帘子,传来一声若有似无地嗤笑。   那声音很轻,却正好钻进宋卿诩耳朵里。他背单词的语速顿了半秒,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是笑自己呢?还是笑别的什么?   他没好掀帘子去问,毕竟刚开学没几天,俩人本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真要是误会了反而尴尬,索性当作没听见,继续低头背自己的单词。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才还顺溜的单词突然卡了壳,到嘴边忽然想不起来下一个是什么。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卿诩想来虽说是伪装的学霸,但是刻苦用功的时候分毫不会偷懒,今儿只不过背个单词,居然还能被这点小事打断思路,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他咬了咬笔帽,耐着性子从头开始顺单词表,刚背到第三个,那帘子又轻轻晃了晃,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响,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宋卿诩心说看他的身材应该平常也是个喜欢运动的,没想到居然跟自己一样,每天早晨喜欢睡觉。   宋卿诩安耐住心中的不满,调整状态之后又接着开始背诵,“ create 创造;decrease 下降;develop 发展;养成;improve 改善......”   刚把这几个词念完,斜对面上铺的人影似乎又动了动,洛鄢与带着点哑意的声音飘了过来,尾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improve重音在第二个音节。”   宋卿诩捏着单词本的手猛地一顿,脸颊蹭地一下就热了。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跟着纠正了一遍重音,小声嗫嚅:“我知道。”   话音刚落,阻隔在宿舍中央的帘子蓦得被拉开,洛鄢与穿着宽松的白T恤坐起身,刚睡醒的头发有些乱,蓬松着搭在额前,恰好将上半张脸遮掩得朦朦胧胧,高挺的鼻梁搭配血气很足的嘴唇,愈发增添妖媚气质。   他伸手揉了揉头发,指尖蹭过耳尖的一颗小痣,声音还是哑的,自带着鲜明的嘲弄感:“你这单词背得好有趣,都已经大一第二学期了,怎么还从A打头的背起来?”   确定是真的在学习?   原本他之前的轻嗤嘲弄已经叫宋卿诩有些难堪了,现在居然敢越过“宿舍边界线”,跟他叫板?   宋卿诩一向伪装成高岭之花人设,遇到这本书里能被利用到的人时,都能很好地维持人设,毕竟全部都是能帮助他在未来挣到钱的顶级人脉。   像顾灼那种毫无价值的家伙,起码还能帮他节省饭钱。   像眼前这个白毛怪一看不见正脸,二在书里没有详细的描写,估计就是个跟着一样只长脸,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的路人炮灰。   对于未来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宋卿诩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端着,起身一把攥住对方的白色半袖领口,虽说对方的胸肌硬得吓人,但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打不过他就跑。   宋卿诩睨着眼学他嗤笑道,“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没听过?宿舍是公共生活空间,不要随便干涉他人命运,这点道理都不懂?”   佯装霸气,宋卿诩攥着半袖的手又往回拽了一把,没料到对方没站稳,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整个人直接压了上来——鼻尖蹭过自己的发顶,带着特殊香味混着阳光的气息,一下撞得宋卿诩措手不及。   银毛怪低低笑出声,一只手撑在宋卿诩的桌沿,另一只手隔着书桌轻轻搭在他腰上,把人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声音压得低低的,顺着宋卿诩的耳廓飘进去:“那你教教我,怎么才叫留一线?要是把你得罪狠了,你打算怎么罚我?”   像你的姘头现在对我做的那样吗?   宋卿诩仰头瞪他,鼻尖差点撞进对方温热的颈窝,清晰能看见对方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片锁骨,还有随着笑动轻轻晃的黑色绳结项链。   那绳结上拴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石头,看起来也并非值钱的东西,连最基本的好看其实也算不上的。   宋卿诩更是觉得此人没什么用处,只是对方的话里刻意充满某种暗示性,与自己像是有什么过节似的,故意凑过来刷存在感。   宋卿诩侧脸啐了一声,恨恨道,“人是绝对不能跟狗斤斤计较的。”   狗吗?   洛鄢与似乎并未生气,毕竟当初他刚进入娱乐圈混的时候,见识过太多的人间险恶,各种各样的脏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给他下药的次数多得都能产生耐药性了。   像宋卿诩这种毫无攻击力的威胁,只能出现在从未被社会拷打的大学生身上。   清澈的愚蠢。   说实话,洛鄢与见过的美人委实太多,包括他自己也是一个雌性莫辨的超级大美人,每天照镜子都会被自己惊世骇俗的脸惊艳到耐受性超级高的程度。   因此贴近宋卿诩这种类型的清丽男生,到还算是全方位免疫。   何况,他本来就是故意来靠近宋卿诩的。   洛鄢与一把捏住宋卿诩的下颌,心底禁不住说出那句,被他在无数电视剧里说到呕吐的狗血台词,“你的男人都很吃你这套欲擒故纵?”   宋卿诩傻眼了,反问一句,“什么叫做都?”   洛鄢与正准备跟他这儿再套些话出来,只听见门口响动,是顾灼和陶然运动回来了。   宋卿诩从未见过人的反应竟有如此敏捷,宛若一头狡黠的雪豹,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从帘子间退出去,翻身登上自己的床。   门口的陶然抱着腹健轮进来,冲宋卿诩招呼:“卿诩哥哥,快吃早点了,顾哥专门给你买的蟹粉包和馄饨面。”   顾灼紧跟着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速食餐盒。   陶然立马告状,“卿诩哥哥,我跟你讲顾哥超级过分的,他说这些早点只能你先吃,吃不掉的我再吃。”   陶然倒是不介意吃剩的,毕竟这家的蟹粉包和馄饨面足足排队了半个小时。   他是想和卿卿哥哥一起吃。   顾灼毫无留情,踢他一脚说,“吃什么碳水,你刚运动完,先喝蛋白粉去。”   陶然顷刻间变成一根小苦瓜。   听着帘子对面打打闹闹的声响。   躺在床上的洛鄢与露出一抹轻笑,不禁吐露道,“狗还真多。”   宋卿诩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他死死盯上了,经过这一段宿舍小插曲后,宋卿诩再不轻易在宿舍背单词了。   他选择了装逼的更高境界——早晨搬个凳子坐在宿舍门口背。   这样一来,也不会耽误吃顾灼带回来的早点。   说到他的黄金垫脚石们,每个人宋卿诩都额外赠送了礼物——貔貅手串。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他还没好好地拉一把关系,那就是楚律音。   楚律音可是这群人里踏踏实实给他挣钱的第一人呢。   宋卿诩从家里带了点土特产,给了顾灼一小半,余下的全是要带给楚律音的,用个印着阿曼尼logo的牛皮纸袋子整整齐齐包好,趁着没课的午后揣着去了艺术学院的教学楼。   他早打听好了,楚律音今天下午没课,只要把东西塞给对方,好好地刷个存在,搞不好这个学期还能挣得更多。   京大的一些学院是合并在一起的,像财经学院跟金融学院就是在一个大院子里面,只是纪行溟基本上不怎么上课等着出国,所以当时两个学院最具有人气的要属宋卿诩了。   艺术学院的分类也很杂,有美术专业、设计专业还有音乐、表演专业,楚律音学的是商业摄影,像他这样的摄影天才,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业界很有声明,视线财富自由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楚律音的声名在外,所以他在教学楼里有一间自己独属的工作室。   宋卿诩按着打听来的位置找过去,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楚律音工作室”牌子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相机按动快门的轻响。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声响顿了顿,随即传出一道阴郁低哑的声音:“进。”   推开门进去,满屋子都是晒着的相纸,淡淡的显影液味道混着午后晒进来的阳光,别有一番沉静的氛围。   最主要的是,围墙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械,据说搞摄影的人会特别有钱,随便一个镜头的价格都够普通学生付大半年学费了。   宋卿诩对着满屋大大小小的器材咋舌,忍不住伸手凑过去想摸一摸那台黑色的全画幅相机,指尖刚碰到机身冰凉的外壳,手腕就被神出鬼没地楚律音一把按住了。   微凉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腕,宋卿诩浑身像过了电似的,猛地缩了一下手,抬头对上楚律音那张厌世阴郁脸:“刚碰过外廊栏杆的手别摸我机器,沾灰。”说着抽了张擦镜布递给他,“你来做什么?”   宋卿诩攥着擦镜布,手里提着不值钱的特产,显得清冷不谄媚道,“学长,给你送些好吃的。”   楚律音微扫了一眼宋卿诩的纸袋子,原本是不准备收的,毕竟像他这样的旷世天才,待人接物原本就与众不同。   不过他还是收下来,摆在摆放摄影设备的空架子上。   宋卿诩心里简直开心死了,其实他从跟楚律音发信息的这半年来看,对方真的是一个很难搞的家伙。   像纪行溟这一类的富家少爷只能算得上是高冷。   楚律音差不多就是珠穆朗玛峰顶的一块顽石,又冷又硬,完全没有任何生命力,用一辈子的热情都无法融化的石块。   不过宋卿诩不会热情,踩在脚底的石头也不需要有什么温度。   宋卿诩道,“我就不继续打扰学长你了,你忙吧。”   楚律音頓了一下,微乎其微地凝了他一眼,气息平稳说,“以后不要给我发奶茶红包,我不吃甜的。”   宋卿诩思来想去,这话绝对是话中有话的意思,因为他刚才送的礼,全是不值钱的糕点啊!!   算了,十几块钱也正好省下啦。   宋卿诩淡淡点头,像是见惯风浪的从容不迫道,“好,我们只谈合作。”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楚律音道,“有个挣钱的活儿,想接吗?”   宋卿诩瞬间收住了迈出的脚,回头眼里疯狂压制住亮晶晶的冲动,语气淡然道:“什么活儿?我能行吗?”   楚律音靠在书桌边调整着镜头焦距,头也没抬地开口:“我最近接了一个商单,需要选一个人物模特,思来想去只有你的气质最为合适,所以先问问你。”   宋卿诩本来只是想借着送东西多来跟楚律音碰两回面,完全没想到凭空掉了这么个机会,差点当场点头答应,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我没做过这个,会不会做错事给学长添乱啊?”   楚律音这才抬眼看向他,指尖蹭过相机机身的棱边,语气依旧平淡:“不会,你的脸很值钱,是我拍过的最......”   楚律音不知想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宋卿诩的美貌,但在宋卿诩的耳中听起来真是不错。   拍照这种事情有什么难的?   楚律音说,“除了脸,可能还要拍你的身体。”   宋卿诩:“......”   “学长,你说得是正经工作吗?”   楚律音道,“事成能拿到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