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气男团ACE重生后-jjwxc
作者：谢沧浪
简介：
　　🔥 人气：0周阅读, 102总阅读, 3星星, 1点赞, 4书签, 4关注
　　✏️ 上架：2026-07-02
　　🔔 更新：2026-08-30
　　​
　　📜 简介：
　　每晚11点左右更新，12点前不更挂假条。
　　其余时间有修改是捉虫～
　　——
　　顶流男团Oxy5历经出道、爆红、背刺和璀璨下坡路之后终于合约到期，原地解散。
　　解散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气氛惨淡。不仅如此，成员离场之时还突发事故，队长路柯拉开被持刀的过激粉袭击的队友，自己却因此受伤，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一觉醒来，路柯重生了。
　　直接重生在了Oxy5的出道秀录制前一个月。
　　路柯：……就算是从零开始，这是不是有点太彻底了
　　上一世，作为公司培养的当家王牌ACE，路柯出道即断层，合约期内作为队长为团付出了无数心力，换来的却是后来的公司打压、黑粉嘲讽和部分队友亲口说出的“凭什么只有他占尽资源和风头”。
　　重生后，路柯回忆了一下自己被背刺的一生：“……”
　　既然真心注定换不到真心，那么不如干脆没有开始。
　　想起上一世临终前亲人痛心的样子，路柯打定了主意不再重蹈覆辙。经过综合考量，他决定暂时躺平等待淘汰，然后另谋出路。
　　只是躺着躺着，他发现自己的人气又开始莫名其妙直线上升，愣是钉死在了出道位。
　　路柯：。
　　眼瞅着出道已成定局，同时意外得知了某些前世真相的路柯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
　　那就吸取教训，重新书写一个属于他的新奇迹吧。
　　阅读注意事项：
　　1.男主定位队长+ACE+队内制作人，两世都是队内核心。
　　2.两世性格略有偏差。上一世是略带青涩和不足的小队长，这一世是冷静和野心兼具的纯种事业批。下定决心改写命运前会有一段躺平期。
　　3.两世队友不完全重合，社内选秀，12进5。
　　4.主角中心重度万人迷预警，全员友情向无感情线。
　　5.本文无任何原型，会删除所有涉及现实娱乐圈的评论。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打脸 爽文 万人迷 群像

第1章 第 1 章
　　六月，初夏。
　　阳光明媚的中午，璨星娱乐最靠里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回荡在一楼走廊，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银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边走边跟后面的人说着话。
　　“这里就是璨星偶像部的练习生宿舍了，璨星的偶像企划是五年前才启动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招募练习生，所以这栋楼也是最晚建起来的。
　　“楼里大部分都是两人间，不过因为这两年练习生少，所以大家基本都是单独住。哦……给你安排的也是空房间，没有室友，不用担心作息会不会合不来。
　　“好了。”他停下了脚步，问身后的人，嗓音温和，“凌星，还有什么问题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被他叫做凌星的少年抬起了头。
　　男生看着年纪很小，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巴掌大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他的五官细看其实称得上精致，乍一看却被稚气掩盖，最惹人注目是一双圆钝的眼睛，搭配着此时此刻他眼神里的迷茫，仿佛一只刚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狗。
　　猝不及防被提问，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硬和紧张。
　　片刻后，董明俊才听到了他的声音：
　　“没有问题。”
　　虽然音量小，但声音还算镇定。
　　于是，董明俊还是把那句“做偶像可不能太内向啊”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下。
　　董明俊接起来，再放下手机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无语。
　　“……我要去开个紧急会。”他说。
　　男生点点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眼神看得董明俊心里一动。
　　事实上，这个名叫钟凌星的练习生作为进入本次企划的最后一名成员，实力只能称得上一般。和他竞争的还有一名练习生相貌和年龄都处于劣势，实力却比他好上许多，因此，当初在确定最终人选的问题上，他们很是纠结了一番。
　　最后，是身为艺人开发部总监的董明俊拍了板，钟凌星才得以入选。
　　而董明俊选择钟凌星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这个格外纯粹干净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仿佛是刚刚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居然私底下找到他说要退出企划。他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下来，并且把这件事压在了他这里，但仍然觉得头疼。
　　好在对方最近似乎想通了，暂时没再作妖。
　　想到这件事董明俊就头大，本着“我不好过，你小子也别想好过的”想法，他很快做了决定。
　　他先是低头发了个消息，看到回复后面目狰狞了一瞬，随即开始以一种钟凌星眼花缭乱的速度打字，一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按灭了屏幕。
　　“我去开会。”他对钟凌星道，“另外找了个人来带你，你在这等一下，他两分钟就到。”
　　他嘴上说得硬气，离开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钟凌星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他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在原地呆了几秒。
　　两分钟后，转角处重新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钟凌星攥着背包的边沿，无意识地抬起了头，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定在了那里。
　　-
　　钟凌星是个对外貌不算太敏感的人。
　　他本人经常被说长得可爱，但“可爱”是个很抽象的词语。而在他短短十几年的普通人生涯里，他身边称得上好看的人屈指可数。
　　但是在看到面前男生的哪个瞬间，刚刚还萦绕着他的杂念尽数清空，只留下一句话：
　　……好漂亮。
　　不是那种会被普通称赞的帅气，而是非常直观简单、一看就知道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图层的惊艳。
　　几乎是对视的刹那，钟凌星就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男生的眼睛居然是非常少见的琥珀色，这会儿他背对着走廊尽头的阳光，瞳孔在适宜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为有质感的清透，不仅如此，他的眼尾上挑、眼形流丽，乍一看，就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灵动。
　　当然，这种灵动只是昙花一现。
　　因为对视了大概半秒后，男生就微微垂了眼，敛去了那点夺目的光芒。然后，钟凌星才看清楚了他的五官。
　　精致得挑不出任何错的五官，搭配黑发和微微下垂的眼睛，不显锋芒，反而透出一种清爽无辜的少年气。
　　相较于男生极具冲击力的优越外表，他的打扮就显得要随意多了。
　　最常见的白色运动T裇搭配休闲短裤，露出膝盖和一双笔直的小腿，白色的鞋上甚至没什么花纹和品牌。朴素得让人怀疑他买了一打这样的装扮，就为了不出门时换着穿。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随手把空杯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后，他就率先开了口：“钟凌星。”
　　钟凌星乍然回神，仓促地点了点头。
　　“董哥让我来带你。”男生说，“先去你宿舍把包放了，然后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一说话，钟凌星就又开始走神。
　　因为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居然也很好听，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中间的、仿若玉石质感的嗓音。
　　好在无论对方说什么，初来乍到的钟凌星都只会点头说“好”，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只是临走，他还是开了口。
　　他轻声问：“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男生的脚步慢了一拍。
　　“我叫路柯。”他说，“路途的路，南柯的柯。”
　　*
　　两个月前，璨星娱乐发布了练习生招募企划，截止报名的前一天，钟凌星投递了自己的简历。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璨星虽然是老牌经纪公司，对练习生来说却远不是最佳选择。因为一直以来，璨星虽然都被内娱戏称为“影帝影后培养皿”。直白点说，就是整个公司的工作重心和营收都在演员部上。
　　几年前，璨星还试图推出过男团，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熄火。也就是这两年，公司派出去参加选秀的两名练习生在限定团高位出道，这才在偶像界掀起了水花。
　　但最终，钟凌星还是选择了璨星。
　　一方面，璨星曾经推出的男团企划流产之后，不少练习生出走，现在练习生储备严重不足，可以说是捡漏的最佳空档期。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坊间传闻，这次璨星的新企划，路柯也会参加。
　　路柯在练习生圈子里是一个神秘的传奇。
　　他是璨星偶像企划开启后最早的一期练习生之一，也是璨星藏得最深的一张王牌。
　　十五岁那年，路柯因为一张路透照引起风波，随后，璨星用一段翻跳视频公开了他的存在。格外出挑的颜值、令人惊叹的实力让他的人气迅速走高。只是那个时候他跟璨星正在筹备的出道团年龄差距稍大，因此，他没有进入当年的出道团。
　　可正因为他掀起的水花，直接带出了对璨星第一个男团的关注度，让他们直接跳过了默默无闻的新人期，直接步入了运营的正轨。
　　只可惜好景不长，由于公司对偶像市场了解不足，导致这个团的第二次回归成绩就大幅下滑。
　　再后来，公司内部出现了严重的经营问题，直接导致了团的熄火，间接导致了大批练习生出走。
　　那个时候，路柯选择了留在璨星继续练习。
　　这件事当年成为了一桩美谈，甚至有不少人庆幸路柯没有在团出道，免受波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柯却始终没有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于是美谈就变成了遗憾。
　　遗憾于路柯这样优秀的资质，却在一个培养演员的公司里耽误了这么久。
　　不仅如此。
　　一年半前，内娱男团选秀《灿烂》开启，璨星娱乐首次宣布将会送练习生参加节目。路柯粉都以为要苦尽甘来。可公布的名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路柯未在其列。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不少人猜测，璨星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进军偶像市场。
　　留着路柯不舍得放，就是这件事最好的证明。
　　-
　　钟凌星从朋友那儿听说过路柯，但他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对唱跳一窍不通的素人，所以他并没有去主动搜过对方。
　　因为这个传奇的时间跨度太长，路柯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的形象潜意识地成为了一个沧桑熟男，一直到见到真人，他才知道，对方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但哥不是很早就……”
　　“啊，那个。”路柯说，“因为我十四岁不到就进璨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柯的语气带着一种讨论天气一般的平淡。
　　他看上去似乎不是特别热情的性格，但也绝对算不上疏离，唯一确定的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气场。
　　它让钟凌星始终处于紧绷半根弦的微妙状态。
　　他甚至比面对董明俊时还紧张。
　　路柯的话音落下，钟凌星先是怔了怔。
　　本能先于意识，已经开始计算：路柯今年十九岁，也就是说他已经在璨星练习了五年。这在内娱已经是相当长的时间，更何况路柯肉眼可见地在这一项上有天赋。
　　钟凌星意识到，自己或许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他感觉路柯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脸上，神情透露出一种近乎复杂、高深莫测的思索。
　　钟凌星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手心已经渗出了些细汗。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对方的嘴唇开合，终于再次开了口。
　　“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路柯说。
　　钟凌星已经闭上了眼：“对不……欸？”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地说：
　　“喜欢的。”
　　他最喜欢的一道菜之一就是糖醋排骨。
　　路柯点点头，收回目光。
　　……嗯。
　　他想。
　　看来重生并不会导致智商下降，他的记忆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挺不错。

第2章 第 2 章
　　这件事说来很玄学，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试图讨论它怎么发生的就显得很没有意义。
　　简单来说，就是路柯在意外死亡之后重生了。
　　重生在六年前：
　　他的偶像生涯刚刚开始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还不是人气和黑料并存、实力和争议齐飞、同时创造辉煌登顶奇迹和璀璨下坡路的男团Oxy5的队长，也不用天天两眼一睁就要面对公司诘问和粉丝、媒体的质疑。
　　他的队友甚至还不是队友，因为此时距离Oxy5出道秀《璀璨之时》的录制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崭新得仿若初生婴儿——
　　除了他的脑子。
　　他清晰地记得这六年的一切，点点滴滴。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把人吓到精神崩溃，但可能是上辈子路柯经历了太多，意识到自己重生的刹那，他发现他居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毕竟……
　　因为团的黑料而被过激粉持刀误捅死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也不大，但还是在他身上发生了。
　　可见，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人的意志并没有那么重要。
　　总而言之，抱着既然这样、那就这样的心态，路柯平静地度过了大半个月。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英年早逝，路柯在这期间做了一些测试，得出了一个宝贵的结论：
　　那就是，他目前所处的时间线是可以被改变的。
　　这件事最简单的例子就是：
　　上一世他并没有接到董明俊要求他照顾钟凌星的任务。但因为他之前的某个提议引起了董明俊的格外注意，导致对方现在做什么事都能想到他。
　　照顾新人这件事倒没什么难度。只是因为钟凌星在前几轮就被淘汰，并且是少有的没有跟公司签约的练习生，所以他对对方的印象实在不是很深刻。
　　好在，他还记得对方在节目里放出的个人简历，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切入的话题。
　　钟凌星的话音落下，他就弯起了眼。
　　“走吧。”他说，“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带你去吃饭。”
　　-
　　璨星的食堂还不错，这主要也是沾了演员部的光。虽然偶像部到现在还是刚起步的状态，但公司本身还是有钱的。
　　正值饭点，食堂都是人。
　　两人打了饭找了空位坐下来，钟凌星开了口。
　　“哥。”他小声说，“你认识好多人啊。”
　　刚刚他们从排队到回位置的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路柯打招呼。称呼大都亲昵，一看就是熟识。
　　路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毕竟进公司五年了。”
　　他是第一批进璨星的练习生，准确地说，他是璨星招募的第一个练习生。那个时候他们的合约还比较宽松，所以公司出事之后，大多数人都走了。
　　因此，尽管今年他只有十九岁，剩下来的无论是出道的还是还在练习的，理论上都应该叫他一句师兄。
　　路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对于内娱来说，咖位是比资历更重要的东西。
　　但钟凌星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隐秘的崇拜。
　　路柯：“……”
　　他哭笑不得，正要随口说点别的岔开话题，耳边却又响起了他的名字。
　　视线望过去的刹那，路柯神情微顿。
　　只是一瞬。
　　很快，他就回过了神：
　　“凌星。”
　　钟凌星正在偷偷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闻言抬头：“嗯？”
　　路柯看着他：“平时运气是不是还不错。”
　　这个话题起得猝不及防，钟凌星不解但还是认真答复：“……还可以？”
　　他老老实实地说：“买饮料经常能开到再来一瓶。”
　　路柯：。
　　他说呢。
　　他重生半个月了都没见到这俩人几次，今天钟凌星一来就一次性遇见了。
　　买饮料买一送一，偶遇也是买一送一。
　　该说不说，进公司第一天就能直接遇到出道组3/5的成员，这运气确实没得说。
　　*
　　两人说话的当口，远处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平心而论，璨星虽然一直没能在偶像产业有太多的建树，但有一点无可否认，它的储备练习生质量很高。
　　璨星艺人开发部的总监董明俊和路柯的关系一直很好，他曾经很直白地跟路柯说过，他招人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
　　璨星不做赚艺人解约费的事，所以对应的，每一个被招进来的艺人都要对得起公司的投入和付出。
　　实力可以练，舞台经验可以积累，但“星相”不可或缺。
　　彼时路柯翻译了一下：“哥，你是颜控？”
　　董明俊：“……”
　　路柯是开玩笑，但璨星的练习生平均颜值确实要比其他公司高一个维度，面前的两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饭桌左边的男生年纪看上去和钟凌星差不多小，也是偏可爱的风格。但两人的长相又有微妙的不同。
　　钟凌星是清新活泼的稚气，男生则更偏向精致清秀。
　　这是Oxy5最终出道的忙内，祝子芜。
　　他右边站着的人路柯也很熟悉。
　　Oxy5的主rap崔辛的bking在出道前还处于初级阶段，没有出道后那么花里胡哨又繁复。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运动T，扎了发带露出额头。
　　黑色本该是凌厉的颜色，但对方长了一双桃花眼，于是这股凌厉的气质硬生生被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性，或者吊儿郎当。
　　他甚至连寒暄都没有，径直就在路柯身旁坐了下来。
　　“哟。”他说，“哪儿捡的漂亮弟弟啊。”
　　练习期加上出道认识了快八年，路柯早已习惯了他这个不着四六的调调，言简意赅：
　　“你去问董哥。”
　　“……路小柯你好冷漠。”崔辛说。
　　他说着这样的话，也真的作出了一副伤心的样子。只可惜面前的人心应当是石头做的，不仅不为所动，还自顾自地低头，专心致志地挑起了香菜牛肉里的香菜。
　　崔辛讨了个没趣，只好转向钟凌星：“你是新来的练习生吗？参加《璀璨之时》的？”
　　两人聊天的时候，路柯就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只是在某个时刻，他突然抬起了眼。
　　这一下猝不及防，一直在偷看他的祝子芜吓了一跳，耳根几乎是立刻红了。
　　他没话找话地说，“……哥你不吃香菜啊。”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叫祝子芜，我们之前在练习室见过。”
　　“嗯。”路柯说，“我知道。”
　　这话本身不太好接，但以路柯的情商，不至于将话题就这样落在地上冷场。
　　话音落下，祝子芜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路柯后面的话。
　　他淡淡地对还在拉着钟凌星问这问那的崔辛说：“人家第一天来，你差不多行了。”
　　一句话，已经快把钟凌星祖宗十八代盘出来的崔辛骤然住了口。
　　他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好奇嘛。”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就此打住，没再说什么。
　　刚刚被问得已经面色通红的钟凌星面色终于缓和，看向路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钟凌星对路柯道了谢。
　　路柯是随口解围，被这样郑重道谢还有些意外。他仔细看了一眼钟凌星，发现男孩子虽然长相稚气，但眼神还算沉静，比他记忆中似乎要成熟一些。
　　他想了想，道：“璨星的练习生大部分一起练习了很久了，基本都认识，所以会对你比较好奇。”
　　说到这，他停顿了两秒：“我们这没有前后辈的规矩，保持基本礼貌就可以。有什么事找董哥，他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人挺好。”
　　钟凌星有些懵懂地点头。
　　送走了钟凌星，路柯掉头往回走。
　　等他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已经站了个人。
　　近距离看，路柯才发现崔辛今天确实是穿得挺酷的。
　　说rap的男生一般都是性情酷哥，男团的rap担也一样。
　　事实上这是一种刻板印象，但经典且好用，因此就算不是公司一般也要包装成是。
　　不过面前这位是真性情。
　　性情中人上来就直奔主题：“漂亮弟弟送回家了？”
　　路柯：“……”
　　性情中人立刻改口：“没你漂亮。”
　　路柯理都懒得理，越过他拿钥匙开门。
　　例行犯完贱，崔辛心满意足切回正题：“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了？”
　　路柯抬起头，疑问又无辜的神情。
　　崔辛看着他，有些不解地眯起了眼：“你跟子芜吵架了吗？”
　　路柯说：“……我跟他好像根本就不熟吧。”
　　祝子芜也就比钟凌星来得早了半个月，严格来说，他俩都是补位进节目的。
　　要不然祝子芜也不会上来就自我介绍。他本人也知道，路柯不认识他的概率很大。
　　当然，是没带重生作弊buff的路柯。
　　这个理由乍一听很充分，崔辛哑然。
　　但他毕竟已经和路柯认识了好几年，并没有被路柯糊弄过去。
　　“我总感觉你跟他的相处怪怪的。”他说，“……你不太像这样的人。”
　　路柯抬起眼，语气平静：“我是怎么样的人？”
　　崔辛被他反问得一愣。
　　路柯是什么样的人？
　　最努力。永远第一个到练习室最后一个走。小考综测焊死的断层第一。
　　最有天赋。不是专业出身，但无论vocal，dance甚至rap，都能做到优秀的那一列。在别人还在学习基础唱跳的时候，路柯已经有了自己第一首自作曲。
　　……最善良。资历在内娱不算什么，但人品确实能够一定程度影响人缘。迄今为止，崔辛人前背后听到的所有对路柯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崔辛觉得路柯不该对祝子芜如此冷淡。
　　更何况，还有钟凌星做对比。
　　可他转念一想，钟凌星毕竟是董明俊让路柯带的。这点面子路柯总是要给。
　　除此之外，路柯其实从来也不是太热情的人。
　　他待人从来都是不远不近。
　　崔辛进璨星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位和他同龄的“前辈”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彼时他不信邪，连着被“冷暴力”好几天之后才被迫学会放下矜持。
　　崔辛是富二代出身，而且是独生子，自小被人捧着长大，路柯是第一个他强求来的朋友。
　　想到这，崔辛已经不想管祝子芜的事了。
　　他说：“我没别的意思，他才来半个月，我跟他也不熟啊。”
　　“主要是他挺喜欢你的。”他说，“那天特意来问我了，问我们一般什么时候练习，想和你一起。我想着挺乖的一小孩，别是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俩有了什么误会。”
　　路柯动作停顿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挺乖的，你是指长得乖吗？”
　　“长得乖，性格也挺乖的啊。”崔辛实话实说，“哥哥长哥哥短，有礼貌实力又不错，我是感觉公司想给他忙内位。”
　　后半句路柯压根没听进去。
　　他只是想……
　　是挺乖的。
　　乖到私生活混乱被狗仔扒出来，回归期还有空去夜店419，甚至被扒出来和他们的女经纪人谈恋爱，直接贡献了Oxy5出道以来一连串、也是最大的黑料。
　　能有这样乖巧的忙内，也是他这个队长的福气。

第3章 第 3 章
　　在Oxy5下坡路前的最后一次回归期，路柯曾经被采访问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队长，Oxy5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个非常老生常谈的问题，彼时路柯的回答是：
　　看团名。
　　Oxy5，取名的灵感来源是氧气。
　　在地球上，氧气无处不在。对于人类，它不可或缺。
　　这也是团之于路柯的意义。
　　他十四岁进入璨星，十九岁参加《璀璨之时》并作为Oxy5的队长兼概念核心出道，同时担任团内的半个制作人，二十五岁在团的解散演唱会上意外身亡。
　　现在路柯回过头算，他人生的半辈子居然都是在团里度过，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语成谶。
　　而他得到的是：
　　高强度仿佛无休止的行程和创作要求，从某次回归开始的换C，在公司刻意引导下近乎不死不休的粉圈，最后分崩离析的成员，和忙内祝子芜被曝光的一系列黑料。
　　最后一点，是Oxy5走向下坡路的直接原因，是上辈子的路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因为路柯曾经跟祝子芜关系很好。
　　祝子芜的原生家庭很糟糕，父亲酗酒又家暴，直接把母亲打跑了。祝子芜从小被家暴长大，一直到签了璨星有了自己的收入来源，才算真正地脱离苦海。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一开始就对路柯示好。
　　路柯帮他处理父亲的事，帮他向公司争取给钱多的资源，定期地给他做心理开导。最后，他换来的是祝子芜的质问。
　　“哥。”他仰起脸，面容如现在般纯净无邪，“你到底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只是在享受做我唯一救世主的感觉？”
　　路柯哑口无言。
　　哑口无言是被气得失语了。重活一世，路柯一句话都不想跟对方再讲。
　　哪怕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切还都未发生。
　　当然，路柯想。
　　不想面对的事不止这一件。
　　—
　　崔辛没多久就离开了，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公司都管不住。
　　整个公司，也就路柯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这是董明俊曾经的感慨，崔辛也从未否认。他们是公司的官推，也是Oxy5的美帝。上节目的时候提及这件事，崔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笑着说：
　　“可是他是路柯啊，你们让我怎么办。”
　　崔辛做任何事都能理所当然，路柯做不到。
　　所以当初，他连一句质问都问不出口，现在就更没有必要。
　　崔辛走后，路柯去洗了个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手机已经跳了好几条消息。
　　路柯点开来，前面几条是来自《璀璨之时》的大群。
　　董明俊开会也不好好开，中间还把钟凌星拉进了群，群消息提示是半个小时前。
　　路柯想了想，发了一个欢迎的猫猫表情包。
　　发完，他还没从对话框退出去，后面跟了一串欢迎和撒花。
　　路柯：“……”
　　这就是传说中的从众心理吗。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切出去看下面的消息。
　　消息验证又多了几条，滑到祝子芜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想到刚刚崔辛的试探，还是点了通过。
　　等回到通讯界面，祝子芜的消息已经来了。
　　路柯没有点进去，直接左滑删除了对方的对话框，继续下滑。
　　先是董明俊的：
　　：在讨论节目了，这是第一档内部选秀，公司很重视，你自己注意点，把握好机会听到没
　　：。刚问重点成员，我和祁天都提到了你，你懂我意思
　　：话说祁天这老畜生平日里没少私底下对你挑刺啊，居然会专门替你说话，天开眼了
　　路柯选择性无视了前两条，回了最后一句。
　　木可：没办法，个人魅力[可爱]
　　董哥：……
　　最后一条。
　　哥：下午我来你们公司给你捎点东西，几点有空？
　　*
　　路柯全副武装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开完会回来的董明俊。
　　董明俊从他的鸭舌帽看到他的口罩，最后对上唯一露出来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要出门？”
　　男生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来，闷闷的。
　　“嗯。”他说，“我哥来。”
　　董明俊“哦”了一声：“代我跟小烨问好。”
　　只是他往前走了几步之后，还是没忍住回头：“小柯。”
　　路柯：“嗯？”
　　“你知道你的存在早就已经被公开了吧。”董明俊说，“而且，现阶段，公司是鼓励你们多出门营业，靠粉丝和狗仔的路透制造前期热度的。”
　　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那破帽子还有口罩，能不能给我摘了？”
　　路柯对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清纯无辜的微笑，然后回答他：
　　“不能。”
　　“我遮阳。”他这样说。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董明俊反驳，就迅速地往门外走去。
　　等董明俊回过神，路柯已经走到了大门外。
　　路烨的车就停在对面，他人倚在门边，正低头给路柯发消息。旁边还站了两三个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以路柯的经验，她们应当是在辨认这是哪个明星。
　　-
　　诚然路烨和路柯一样，在外表上继承了他们父母的优秀基因，但他除了有个当练习生的亲弟弟之外，的确也跟娱乐圈没什么关系。
　　两人随便找了个咖啡馆，在最里面坐下。
　　坐下之后路柯才摘了口罩和帽子，路烨只扫了一眼，就皱了眉。
　　他说：“瘦了。”
　　路柯避而不谈，直接道：“哥你今天没手术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路烨是外科医生，有的时候路柯甚至很难分清楚他和自己到底谁更忙一点。
　　“调休了一天。”路烨说，“别转移话题。”
　　他和路柯的眉眼有一些相似，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他继承了父亲的英挺冷峻，路柯的长相则更偏母亲的精致与秀气。
　　路柯本来也只是碰碰运气，见果然糊弄不过去，只好道：“马上要拍摄了，压力有点大。”
　　这也不算谎言。
　　他的确是因为拍摄最近没怎么睡好。
　　只不过他思考的不是具体的录制内容而已。
　　这倒是符合路柯一贯的个性，路烨脸色稍缓，然后他顿了顿：“工作这种东西……”
　　“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行。”路柯接上他的后半句，“哥，你说八百遍了。”
　　路烨轻哂：“我说，你听吗？”
　　“我听啊。”路柯轻轻地说，“我肯定听哥的。”
　　他这么认真地回答，路烨反而被噎住。
　　片刻后他才道：“……怎么突然变这么听话，还怪不习惯的。”
　　路柯弯了弯眼睛。
　　“不是哥说的吗。”他轻声说，“爸爸妈妈走了，我就是哥唯一的亲人，所以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让哥担心。”
　　不能让路烨担心。
　　而不是让对方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慢慢看着他的生命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明明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
　　因为他们的父母早早地因为车祸意外去世，路烨才下定决心学医。
　　路柯。
　　重生的那一天，他对自己说。
　　你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
　　路烨给路柯捎了点生活用品，其实都能买，主要还是为了见一见许久不见的弟弟。
　　临走的时候路柯拥抱了一下他。
　　路烨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少有地和缓。
　　“压力别太大。”他说，“长这么帅又这么敬业，粉丝不喜欢你那是他们眼睛瞎了。”
　　他还是看出了路柯的不对劲，不过他只当对方是因为比赛的不确定因素而感到焦虑。
　　于是，他停顿了一秒，又补充了一句：“我也看了你之前的练习视频，哥觉得你比电视上那些鬼迷日眼的小爱豆强多了。”
　　路烨最初是不赞同路柯小小年纪进娱乐圈的。当初，是董明俊向他保证，不会因为练习荒废学业，最后他才勉强答应。也正是因此，他几乎不过问路柯的练习。
　　这是第一次。
　　路柯这回是着实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一定。”
　　“观众缘是门玄学。”他垂了眼，这样说。
　　“那就转行。”路烨只装了大概三秒钟，路柯这么说，他立刻道，“你在家躺一辈子哥也养得起。”
　　他比路柯大了十一岁，亦兄亦父。
　　路柯笑了，说“好”。
　　路烨走了，路柯一个人顺着路慢慢往回走。
　　临近录制，这个点是练习的黄金期。一路走回宿舍，他终于没有再遇到什么人。
　　关了门，他在桌子面前坐下来。
　　手边是一叠手稿，最下面是一本日记本。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他的回忆和这些天他的经历。
　　大部分都能相互印证，小部分是他刻意作出改变后的反馈。但他不太确定，涉及到生死这样的大事，只是轻微的变化会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他把今天的事记录下来，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了路烨刚刚说的话。
　　只是很快，对方的话就被另一张痛苦绝望的脸代替。
　　路柯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又打开手机，登陆了微博。
　　他们的微博都还没有认证，但路柯依然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刚登陆，推送的第一条就是娱乐圈的营销号。
　　@内娱二三事V：
　　听说璨星的男团公司内部真人秀终于要开始录制了，大部分之前路透过的练习生这次应该都会参加，大家期待吗？
　　1.期待2.不期待3.吃瓜
　　选项13加在一起占了90%，投票人数高达几千人。
　　评论也很热闹。
　　【啊啊啊，寡疯了，终于有新选秀了，璨星做综艺有一手的，之前的演员综艺就很好看，拜托好好搞[祈祷]】
　　【这是璨星之前那个团熄火之后这几年第一个偶像团体企划吧，果然还是没放弃这块蛋糕，顺利出道了就是璨星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男团，这含金量，皇太子啊】
　　【路柯终于要出道了吗……泪目，这都多久了】
　　【真像瓜说的那样这次有路柯的话他必出，内娱少有的全能型ACE了，而且长得还好看】
　　【真有吹得这么神吗……别到时候打脸】
　　【楼上，或许你看过璨星之前出过的纪录片吗，专门有part讲路柯的，当时的执行副总说路柯是璨星的无价之宝，整个练习生训练体系的核心】
　　【这么说吧，路柯要么不参加这档节目，参加了铁出道，没有第三种可能，否则我倒立吃X】
　　路柯盯着最后一条评论看了一会儿，然后双击屏幕，截了张图。
　　对不起了。
　　他想。
　　但是路柯说他真的不想出道了。
　　在他重蹈覆辙和你的行为艺术之间二选一，还是这位同学你牺牲一下吧。

第4章 第 4 章
　　《璀璨之时》的录制在一周后开启，一共12名练习生，最终5名成团出道。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和上一世都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
　　“路小柯。”崔辛看着面前一脸睡眼惺忪、闭着眼梦游一般给他开门的人，不可置信，“明天就要录制了，你今天在这里睡大觉？”
　　路柯：“……”
　　路柯：zzz
　　眼看着门又要合上，崔辛赶紧伸腿抵住门。
　　察觉到了阻力，路柯终于睁开了眼。浅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里面的神情，却依旧漂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的视线落点在崔辛脸上停留了三秒——
　　因为视线太过朦胧，崔辛已经开始疑心路柯根本就没认出来他，谁来敲门他都会开。
　　果不其然，路柯看了他半天，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崔辛：“……”
　　路柯说：“不是明天录制吗？”
　　崔辛：“……”
　　路柯说：“明天见。”
　　他抬手就要关门，要不是崔辛留了个心眼没收腿，这会儿已经只能看见一道门板。
　　他这回是彻底没脾气了，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明天录制，你的第一个舞台准备好了吗？”
　　路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清醒了。
　　他的大脑开始倒带回放刚刚发生的一系列对话，然后停留在崔辛最后一个问题上。
　　片刻后，他道：“好。”
　　崔辛：？？？
　　大约是崔辛脸上的表情太精彩，路柯沉思了一下，终于神魂归位，说了两句人能听懂的话：“明天录制，今天不应该补觉吗。你打算今天通宵练习，然后明天录制继续熬大夜？”
　　崔辛：“……”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但这是路柯。
　　路柯明明是那种天上下冰雹都要定时定点去练习室的人。
　　崔辛这两年因为出道遥遥无期略有懈怠，但基本只是心态上的。
　　开玩笑。
　　身边有个卷王，谁敢停下来休息？
　　路柯顿了顿：“我也是人。”
　　崔辛已经麻木了：“那第一次当人的路小柯同学，你要不要考虑先给自己选一套合适的衣服和妆造来更好地适应人类生活？”
　　……路柯原本的确是不打算去的。
　　但崔辛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他身上了，他不想被对方盯着反复解释，只好应了下来。
　　－
　　事实上，崔辛特意上门来堵路柯不是没有原因。
　　从一周前开始，整个练习生宿舍就是一种紧张而繁忙的状态。
　　虽然正式录制是一周后，但一部分的物料需要提前拍，录制时候的流程彩排也需要提前进行，最重要的是第一期舞台和造型的准备，因此，大家都很忙碌。
　　除了路柯。
　　他不怎么缺席集体活动，安排他的通告他也都去做了，不给工作人员添一点麻烦。
　　但至今没人知道他初舞台要选什么歌，因为他很少来练习室，偶尔来，也是随机地练一些大热的男团曲，比起准备初舞台，更像是随便活动一下身体，同时填满无聊的生活。
　　不仅如此，这些天陆续有买股粉来线下跟拍练习生，主要拍摄的地点就在距离宿舍不远的一道侧门那里。
　　因此，这两天不少练习生都会刻意绕路到门那里去跟自己的粉丝聊天。
　　但路柯一次也没有。
　　他消失得实在太过彻底。要不是璨星在一周前放了所有练习生的单人赛前vlog，里面确凿无误的有路柯。路柯到底参不参赛这件事，互联网还要讨论好一阵子。
　　*
　　单人赛前vlog在最近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同步开启的是璨星合作的视频平台专门的比赛页面，以及投放在首页的banner。
　　秀粉们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新鲜的物料，猝不及防刷出来这么一长串，又惊又喜。几乎是立刻就掀起了讨论度。
　　不仅如此，平台还给每个vlog旁都贴心标明了选手名称，公式照，以及人气值。
　　最后一项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经过分析研究，秀粉们很快发现，人气值主要取决于播放量和vlog的点赞数，于是很快，就有乐子人给十二名练习生的人气值都拉了个表。
　　练习生也很关注这个vlog。
　　这个vlog给了他们很长的拍摄时间，只说是赛前会放出来的物料，时长不限、内容不限。
　　璨星的管理算是严格的，尤其是对未出道艺人。
　　自由来得猝不及防，练习生们几乎都有点无所适从。
　　录制当天候场的时候，还有人在聊这个事。
　　“哎。”某个练习生捅了捅身旁人的胳膊，“你赛前vlog都拍了点什么啊？”
　　他的长相是偏清爽阳光的类型，一看就是闲不住的性格。
　　事实也是如此。
　　虽然公司内部的选秀，练习生基本都认识，但也分亲疏远近。旁边这位刚好就是和他不太熟的。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还是如实道：
　　“……跳了个舞。”
　　"啊，好烦。"最开始提问的男生叹了口气，“怎么你也是才艺展示，远宁哥也说他唱了歌。只有我以为这真的是vlog，所以拍了一堆鸡零狗碎的日常吗。”
　　“哦。”他说，“不过还有……”
　　话音未落，他突然闭了嘴。
　　而与此同时，场内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一同看向了新进场的人。
　　男孩子不过十九岁，气场虽然沉稳，但五官精致漂亮，透着一种清澈的少年感。
　　他今天的妆造也很清爽，头发是柔软的碎盖，露出光洁的额头。搭配街头风的白色无袖T裇和点缀着涂鸦的浅灰工装裤，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大约是因为这样耀眼的外貌，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因此,哪怕被场内的目光这样注视，他看上去却依旧浑然不觉。
　　倒是他旁边面容稚气的男孩儿有些不自在。
　　“那个是新来的钟凌星吧，看上去年纪好小。”最开始说话的男生安静了一刻又开始逼逼叨，“了不起啊，刚来就抱上了小柯老师的大腿，镜头不用愁了。”
　　“……我听他们说，他还挺内向的，不怎么跟人交往。”他身旁的男生这回倒是很快地接了话茬，“小柯应该是照顾新人吧，估计董哥拜托的。”
　　他顿了顿，“不过确实厉害。”
　　路柯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与其说是待人疏离不如说是一心练习不太喜欢交际。这么几年里，也就比较外向擅长社交的崔辛跟他关系好些。
　　-
　　第二个男生的回答算是猜对了一半。
　　董明俊确实拜托了路柯照顾新人，但路柯原本是婉拒的。
　　他已经决定了不出道，也并不想掺和节目的事。
　　之所以妥协，只是因为——
　　他问钟凌星：“我想坐角落，你……”
　　“我跟哥一起坐。”钟凌星立刻道。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路柯想要坐角落，声音异常坚定。
　　路柯：。
　　这就是他最欣赏钟凌星的一点。
　　孩子虽然因为怕生而有些黏人，但不算吵。而且在某些方面异常懂事，从不问东问西。
　　总而言之，不算惹人反感。
　　而他和路柯坐一起这件事，现在对路柯来说不是没有好处。
　　《璀璨之时》第一期的选手台是一个围绕着舞台的半圆形。
　　为了方便走路，这个半圆形由中间被切开留出通道，左右两边各两排错落的座位。
　　路柯和钟凌星在右边第二排坐了下来。
　　五分钟后，进场的崔辛抬起头，和左边是钟凌星、右边是栏杆的路柯遥遥对视。
　　后者先是愣了一刹那，看上去迷茫又无辜。
　　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抱歉又无害的微笑。
　　崔辛：。

第5章 第 5 章
　　崔辛的身旁是祝子芜，但他其实并不想和祝子芜走在一起。
　　这小孩儿长得挺乖，就是有种带着攻击性和目的性的黏人。并且对方黏的其实也不是他。他只是祝子芜获取路柯信息的媒介而已。
　　崔辛没兴趣当媒介，更反感对方对路柯不加掩饰的好奇和试图靠近的心思。只是他今天流年不利，出门就遇上了对方，不得已，只好和人一起进场。
　　然后他就发现，流年不利的事不止一件。
　　他第一反应就是上去跟路柯好好聊一聊人生。只是走近了几步，他才发现，对方选的这个位置非常刁钻。不仅人满为患，旁边还有一个正幽幽盯着他们的花絮摄像机。
　　崔辛顿住脚步，太阳穴青筋隐跳，结果还有人要来加一把火。
　　祝子芜从进场开始就一直沉默，这会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辛哥，路哥不跟我们……不跟你一起坐吗？”
　　崔辛微笑：“你路哥有他自己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明明两人私交很好、公司也曾经明示过让两人炒一炒CP，路柯却招呼也不打跑得远远的……
　　他怎么知道？？？
　　在某个瞬间，崔辛都要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路柯的事。直到他看到了祝子芜。
　　崔辛；“……”
　　不会吧？
　　但好像确实也只剩下这个原因了。
　　祝子芜不明所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崔辛就收回了目光。
　　……得，不是对他有意见就行。
　　崔辛面无表情地想。
　　自认为弄清楚了缘由，他气稍稍顺了点。木已成舟，他还是和祝子芜一起，在一排左侧靠过道的位置坐了下来。
　　气氛一时静默地有些尴尬。
　　大约是为了打破这份沉默，祝子芜开了口。
　　“辛哥。”他说，“你有看路哥的vlog吗？”
　　崔辛没看。
　　他跟路柯交好，本来白日里交集的时间就多，不至于晚上回宿舍还要欣赏人家的线上vlog。
　　听起来很诡异。
　　反正左不过是才艺展示。
　　……不过听起来祝子芜好像仔仔细细看了。
　　崔辛一时不知道是祝子芜更诡异还是最近的路柯更诡异，问他：“怎么了？”
　　祝子芜说：“他就拍了点日常。”
　　顿了顿：“而且……时长很短，就五分钟。”
　　崔辛：？
　　“路哥和郑千哥是唯二没拍练习只拍了日常的。”祝子芜说。
　　郑千就是刚刚抓着邻座聊天的男生。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懊悔了整整一周，并且逢人就说。
　　可事实是，哪怕是只录了日常的郑千，时长也有十五分钟。相较之下，路柯这个时长实在敷衍。
　　祝子芜没说的是，比起时长，其实路柯的内容更敷衍。
　　祝子芜第一遍什么都没听进去是因为光看脸了，第二遍什么都没听进去则是因为只有脸能看。
　　他实在是有点困惑，就像困惑于路柯对他无缘无故的冷淡。
　　崔辛神色微动。
　　只是过了片刻，他道：“那又怎么样。”
　　五分钟后，祝子芜明白了崔辛这句话的意思。
　　-
　　祝子芜和崔辛探讨路柯的vlog的时候，钟凌星和路柯也在聊他们。
　　钟凌星注意到了崔辛和祝子芜的入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
　　“哥，崔辛哥他们好像想和你一起坐。”
　　路柯：“嗯，看到了。”
　　钟凌星挣扎了一下，刚想说“其实他也可以坐别的位置”，就见路柯又开了口。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岂不是太爽了。”他认真地说，“是时候让他知道地球不是围着他转的了。”
　　钟凌星：“……”
　　好反派发言，但是好有道理。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暗下。
　　屏幕亮起莹白的光芒，不多时，上面映出了一行字：
　　璀璨之时·赛前vlog人气排行榜
　　全场骤静。
　　片刻后，场内响起了嘈杂的窃窃私语。
　　钟凌星止住话头，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他知道赛前vlog设置了人气值，但他不知道公司会在正式录制的时候专门把它做成排名放出来。
　　人气值只开放了前四天，最后的几天就被隐藏。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最终的数据。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因为公司觉得这太直白，没想到，等的却是这一刻。
　　屏幕上的内容很简洁，抬头是最标准的公文字体。大约停留了几分钟后，它开始继续显示。
　　12滕远宁人气值4926
　　居然是倒着放的。
　　几乎是立刻，郑千脱口而出：“我去，我居然不是倒数！”
　　话音落下，他就捂住了嘴，神色有些尴尬。
　　这话不太好。
　　果不其然，他的不远处，名叫滕远宁的练习生喉结微滚，已经难掩失落。
　　郑千小声说：“哎，我不是故意的……”
　　他嘀咕的间隙，屏幕已经开始接着往下放。
　　11尚余人气值7926
　　10钟凌星人气值10112
　　……
　　随着一条条数据的显示，场上众人神色各异，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人气，还因为别人的。
　　钟凌星看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就松了口气。
　　他是素人，实力也一般，本就没什么指望。不是倒数第一已经是意外之喜。
　　一口气松完，他余光发现路柯坐直了身体，居然也在很专注地看着屏幕。
　　钟凌星愣了一下。
　　他没敢点进页面，不敢面对现实，自然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的vlog。
　　但是他从没担心过路柯的人气。
　　在他所有听到的信息里，路柯基本是传奇练习生的存在。用他朋友的话说：
　　“你们谁都可能不出道，除了路柯。你们这节目说白了就是给他挑队友。”
　　可是路柯看上去真的很专注，也有点严肃。
　　钟凌星不由得心神凛然，感佩于路柯无论何时何地都谦逊谨慎的事业心。
　　受路柯感染，他也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是路柯的话……
　　他想，成绩应该会和他的人一样耀眼吧？
　　像是响应他的话一般，屏幕缓缓地浮现出一行字。
　　1路柯人气值161329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凌星也惊呆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哥你，你比我多了一位数啊……”
　　耳边静默许久，传来了路柯的声音：“嗯。”
　　钟凌星恍惚地又数了一遍数字：“你比第二多了六万人气值哎……”
　　路柯：“嗯。”
　　钟凌星冒出星星眼：“哥你……”
　　他还没夸完，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擦”声响。
　　钟凌星有些诧异地扭过头，看到路柯一张冷若冰霜的秀丽脸庞。
　　又是一声“咔擦”，路柯彻底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然后他起身，把包装纸丢进座位后的垃圾桶，面无表情，看上去比倒数第一的滕远宁还要不高兴。

第6章 第 6 章
　　《璀璨之时》公共讨论区。
　　在练习生录制的同时，这里同样也很热闹。
　　此时此刻，首页就飘着一栋正实时热聊的高楼。
　　这栋高楼的标题是【看了vlog你们买股了谁】
　　热一：
　　有人帅得有点突出了（点赞：1963）
　　热二：
　　sb璨星当初到底为什么不把他送去选秀，这星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他去了铁争C （点赞：1298）
　　热三：
　　没人觉得此男很有心机吗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实力都已经被扒干净了所以不展示也没关系，另辟蹊径搞松弛
　　呵，欲擒故纵（点赞：997）
　　因为某些原因，路柯基本戒掉了冲浪和看评论的习惯。不然，他高低得给自己痛苦又无力地澄清一句：
　　陛下，微臣冤枉……
　　当然他的确是故意的。
　　只是故意的方向和大家以为的不同。
　　不想出道的原因有很多。注定的衰落、不配合的成员、无止尽的高压……
　　不想让哥哥有任何伤心的可能。
　　刚开始重生的时候路柯甚至想过退圈，跟董明俊提的时候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只是冷静下来，路柯又觉得没必要这么极端。
　　他不是不喜欢唱跳，只是上辈子进了一个耗尽了他心血的地方。那么他也不是非得要退圈。
　　他都重生了。
　　从今往后的六年里，市面上什么选秀会火，会流行什么风格，他一清二楚。
　　这不是最好的辅助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木可：哥，我们公司的违约金到底为什么这么贵：（
　　董明俊：所以别想了，这违约金，你哥在手术台上连轴转焊死三十年or你原地下海，选一个吧
　　木可：[朝你开枪]
　　既然还要当艺人，路柯也放弃了说服董明俊，避免对方把他送到精神病院看脑子。他想了又想，觉得目前最合适的路线，是他不动声色在节目中自然淘汰。
　　……十六万的人气值显然不是很平和。
　　路柯想过没效果，毕竟他算是赛前知名度最高的人，冲着公司一直以来的预热，他也不会成绩太差。
　　但他没想过还能起反效果。
　　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他虽然也是断层第一，但人气值也就十二万出头。
　　这就是叛逆的青春期粉丝吗。
　　-
　　路柯在纠结的时候，场内依旧一片静默。
　　路柯回过神，看着身旁人神色各异的脸庞，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谁都不喜欢被分三六九等。
　　谁都不喜欢被告知自己在某个群体中处于“下位”。
　　尤其是，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朋友、战友。
　　只可惜，从这张精确到个位数的人气排名表开始，在未来的几个月时间里，“竞争”的概念会被无限强化。
　　不管怎么说，这还只是开始。其他练习生有出道的机会，他也有淘汰的机会。
　　路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只是好不容易调理完毕，他抬起头，却冷不丁看到旁边钟凌星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神。
　　路柯：“……”
　　多年的偶像经验摆在那里，让他本能先于大脑，已经在脑内迅速地构思他刚刚挂脸的理由。
　　钟凌星开了口：“哥，你……”
　　想好了。
　　就说他最近面瘫。
　　路柯信心十足地抬起了头。
　　“哪来的糖？”钟凌星眼巴巴的，“我也想吃。”
　　路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这么神。
　　他从口袋里摸了一颗薄荷糖给他，而节目组也并没有让气氛凝滞在这里太久。
　　很快，灯光重新亮起。
　　伴随着屏幕后宣传片的播放，从后台款款走出来了一个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场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汤静娅环视了一圈，在一张张青春的脸庞上掠过，先是露出了有些感慨的神色，然后很快，就端上了她标志性端庄而美丽的微笑。
　　“晚上好。”她说，“我是演员汤静娅，未来的几个月里，将由我作为节目的主持人，见证大家的璀璨之时。”
　　"居然真的请了娅姐。"郑千低声道，“她刚刚才拿了一个视后吧，居然愿意来……”
　　他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
　　作为国民级别的女演员，汤静娅无论是在口碑还是作品上都是T0级别的无可挑剔。如果有她在，这个节目的前期热度将会大大提升。
　　虽然她是璨星的艺人，来当主MC的事在练习生内部也早有风声。但她真正地站在舞台上之时，大多数人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面。
　　没有预热，没有开场白。刚刚汤静娅的那一句话就是前奏的全部。
　　“下面，由我介绍本次节目的常驻评委团。”汤静娅道。
　　“璨星娱乐，艺人开发部总监，董明俊先生。”
　　“璨星娱乐，艺人管理部总监，祁天先生。”
　　“璨星娱乐，艺人宣传部总监，卢华青女士。”
　　“璨星娱乐，知名原创音乐制作人，翟非先生。”
　　“没有了。”汤静娅道。
　　一片死寂后，台下，郑千以一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我嘞个……这是全方位升级版公司公开期末考啊。”
　　他忘了麦已经开了，没有控制音量。话音刚落下，就立刻闭上了嘴。
　　但是已经晚了。
　　刚刚落座席位的几人里，坐在汤静娅左侧的男人抬起头，面上几乎没什么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郑千是吧。”他平静地说，“等下初评级你第一个。”
　　-
　　说话的人在场的练习生都认识，璨星的艺人管理部总监，祁天。也是几个评委里他们比较熟悉的人之一。
　　璨星的艺人管理体系是这样的——
　　新人由艺人开发部发掘，负责签约和前期的培养过渡。在过渡期之后转到艺人管理部之下进行管理和运营。
　　由于新人并不是一直都有的。所以在公司决定要进军偶像市场之后，新招进来的练习生就都暂时放在了艺人开发部，也就是董明俊的手下。
　　至于祁天，作为协管部门负责人，他会在每月小考的时候出现，给所有人挑……
　　做一些点评。
　　同为部门负责人，董明俊和祁天的脾气大相径庭。
　　相较于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总体还算耐心的董明俊，对于日常不苟言笑的祁天，大多数练习生都是敬而远之。
　　猝不及防被点名，郑千人都傻了。
　　但是祁天已经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在座位上坐下来，拿起了话筒：“郑千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场期末考。但这不仅是对于你们的，也是对于璨星整个偶像分部的。”
　　“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们。”他平静地道，“目前来看，整个偶像分部对公司来说是没有价值的，是拖后腿的。”
　　他顿了顿：“前两天，冉总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你觉得璨星需要进军偶像市场吗？”
　　这句话一出，别说练习生，就连他身边包括汤静娅在内的几个人都同时看向了他，眼底不约而同地有了惊讶。
　　这个反应让练习生们意识到，这并不是写好的台本。
　　冉严是璨星现在的老板，他问出祁天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而祁天说：“我回答他，我不知道。”
　　*
　　祁天说话的时候，路柯正在脑内复盘他那个倒霉vlog。
　　他确信这个vlog已经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到这会儿，他终于摸清楚了疑似正确的方向。
　　他可能歪打正着了。
　　毕竟现在大家都讲创新，普通的唱唱跳跳秀粉看腻了。
　　路柯恍然大悟，同时深感学习心理学的重要性。觉得当初他哥为了把他拉扯长大苦读育儿心理学的行为非常明智。
　　有原因就知道怎么改进，他稍稍放了下心。
　　再抬头，却发现大家面色凝重，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集体殉情。
　　路柯：？
　　他有些迷茫地问旁边的钟凌星：“怎么了？”
　　钟凌星正在努力将刚刚听到的一串头衔和人对上号，冷不丁被提问，脑子下意识地空白了一下。
　　然后他才不确定地道：“……公司好像在考虑砍掉偶像分部。”
　　路柯一怔。
　　钟凌星原本只是机械复述，说完才后知后觉刚刚听到了什么，他眼神惊恐，路柯却看上去很淡定。
　　他只是平静地“喔”了一声，然后沉思了片刻。
　　少顷，他开了口，用一种慎重又期待的语气道：“那意思是，我们可以不用录制了，直接回家吗？”
　　他没有刻意控制音量。
　　开口的同时，周遭的窃窃私语刚好几近收尾。
　　于是一片静谧中，男孩子清澈干净的嗓音就这样清晰地飘在会场上空——
　　也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7章 第 7 章
　　路柯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意思是，他有吐槽的欲望，但没有把吐槽发扬光大的欲望。不过既然恰巧被大家都听到了，路柯……
　　路柯也没什么办法。
　　这个节目最大的惩罚就是把人淘汰，但这恰恰是他所追求的。以至于他这会儿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种局外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上一世的路柯因为资质出色早早地就被公司定为出道团的队长。他也时刻以这个头衔严格要求自己，公开场合一向成熟得体。Oxy5的黑红事业运粉圈各家接不接先不说，队长是公认的恨不得抢回自家的。
　　但擅长和喜欢是两回事。
　　很少有粉丝知道，路柯本性是个非常不端庄的人。
　　这跟他哥哥有点关系。路烨就是个毒舌又随性的人，路柯耳濡目染，再怎么也板正不到哪儿去。
　　乍然回归随心所欲的状态，他有种紧着的弦骤然松了的舒适。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但这水属实有些挑衅。
　　路柯周遭听清楚的人神情无一不呆滞，稍远些的没听清，着急地问同伴：“什么什么？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同伴捂着麦跟他交头接耳，于是片刻后，场内多了个神情呆滞的人：“我靠……牛逼！”
　　这句国粹，成了此时此刻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一时之间，原本因祁天的话而有些低落凝滞的气氛骤然松动，仿佛一潭起死回生的活水。
　　满室喧哗之际，祁天缓缓地抬起了头。
　　路柯跟他遥遥地对视，余光看到了嘴角抽搐、拼命对他使眼色的董明俊。
　　他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等着祁天开口。
　　事实上他甚至在期待对方开口。
　　这位——
　　非常资深且雷厉风行的、他的直属上司，兼Oxy5的经纪人，后期路柯没少跟他针锋相对。
　　也就是很久的后来，祁天对他亲口说出：“路柯，我承认你确实很有才华，但有才华未必适合做偶像。这句话我一开始就跟冉总说过，我现在只觉得当初我不该心软。”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没在祁天这被认可。
　　其实并不漫长的静寂过后，祁天拿起了话筒。
　　他平静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亲自第一个通知你。”
　　噢。
　　路柯有些遗憾地想。
　　看来还在心软期。
　　这句话表面听上去冷淡，但细究却不痛不痒，并没有直面路柯的挑衅。以他对祁天的了解，这个人最想说的应该是“这么想回家，你可以现在就滚蛋。”
　　心软的不止祁天。
　　在场内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之后，后台的节目组现场总导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嘱咐身旁的助理：“重点标记一下，这段到时候一定要删干净，对小柯影响太不好了。”
　　助理应声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场内，在祁天揭过这个话题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汤静娅按了下耳机，接到导演的指示之后重新拿起了话筒，用不变的微笑接着道：“那么下面，有请董明俊先生来宣布本次节目的比赛规则。”
　　*
　　董明俊刚刚一直保持着沉默，镜头也很识趣地没有对着他。
　　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内心的崩溃。
　　他的崩溃并不止来源路柯。
　　汤静娅的话说完，他先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了口。
　　“说实话。”他停顿了两秒，笑着道，“冉总有砍掉偶像分部的想法，我也和你们一样，是刚刚才知道。听我这么说，你们心里有没有稍微平衡一点？”
　　他私底下在练习生——
　　尤其是路柯面前总是一副易燃易爆炸的样子，但真正在镜头面前却儒雅又得体。
　　这句话一出，话题算是彻底被拉了回来。
　　祁天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也拿起话筒：“我的错，应该提前开个会。”
　　没有提前开会，但却知会了节目组。
　　从祁天敢直接在录制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没被打断确认就能看出来，冉严和节目组都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把它作为了第一期的爆点之一。
　　董明俊笑容不变，略过了这个话题：“那么我来宣布一下比赛规则。”
　　“首先公布出道位数量。”他停顿了一下。
　　选手席上投来齐刷刷的期待目光。
　　“5个。”董明俊缓缓地道。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虽然大家都有各自的小道消息来源。但小道消息毕竟是小道消息。在场一共有12名练习生，被当场一锤定音、超过一半的人最终都要离开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出道位有限，所以竞争是必然的。”董明俊也道，“大家刚刚已经看到了最开始的人气值排行，本轮没有淘汰，但在接下来的赛程中，我们将继续从成为一名合格偶像需要的各方面要素出发，决定各位的去留。”
　　祁天淡淡地接话：“以及偶像分部是否需要存在。”
　　“……”董明俊道，“都听见祁总监的话了，这既是个人战，也是你们作为集体的生存战。毕竟他对于偶像分部的存在至今仍然存在怀疑态度。”
　　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祁天嘴角牵了牵，没有再说话。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董明俊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静了几秒钟后，有人举了手：“有。”
　　-
　　提问的人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作为倒数第二晚来到璨星的练习生，祝子芜在练习生圈子里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大部分人的印象里，祝子芜就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孩，但是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甚至有的人至今还没分清楚他和钟凌星。
　　他会主动提问，别说练习生，就连董明俊也有些惊讶。
　　镜头迅速地对准了祝子芜，映出他一双黑葡萄一般黝黑的眼睛。
　　他说：“您刚刚说，要通过考察成为一名合格偶像的各要素，从而确定我们的去留，我想知道，让我们拍摄vlog也是考察的一部分吗，测试的是什么呢？”
　　他的年纪不大，嗓音却是有些反差的低哑。
　　这个问题的确是在场众人都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但因为没有淘汰，所以很多人也没有太在意。更何况，答案大家其实也能大概猜出来。
　　但这个问题却给董明俊递了个话头，让他能够对vlog的排行榜进行最后的定性，从而将这个环节闭环——
　　简而言之，祝子芜的这段很难被剪掉。
　　董明俊若有所思地看了这个孩子一眼，没有卖关子，拿起话筒：“我们第一期测评，测试的是大家的观众缘。”
　　观众缘，在娱乐圈中还有一个别称：
　　那就是天赋。
　　*
　　董明俊的话说完，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不多时，又重归寂静。
　　董明俊的言语温和，内容却不温和。
　　因为唱跳可以练，舞台经验可以培养，唯独观众缘是最捉摸不透的玄学。
　　在天赋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很无力。
　　如果说刚刚进场，大家不说踌躇满志，至少也算怀揣期待的话，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显得有些收敛。
　　他们意识到，不管平时他们和工作人员相处得如何和谐，公司在运营的时候说了多少句“璨星是一个大家庭”，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璀璨之时》就是那个展示架。
　　一片安静中，汤静娅宣布初评级开始。
　　-
　　第一个上台的练习生不是别人，正是开场因为胡言乱语倒大霉被点名的郑千。
　　他的人气值排名是第九。
　　这个排名不算高，但郑千和路柯一样、唯二别出心裁的日常vlog摆在那里，就显得有种意料之外的还不错。
　　不过路柯大概知道原因。
　　因为郑千长得挺帅的，青春男大，且幽默。
　　幽默且帅的男生运气和人缘都不会差，就是郑千实力的确是挺一般。
　　他们在几天前接到了初评级的任务。
　　《璀璨之时》所有关于舞台的评级都只有两个结果，“通过”和“待定”。所有的淘汰选手，都从待定池中产生。结果由评委团投票决定，如平票，则由主持人汤静娅做出最后选择。
　　如果说vlog人气值是把选择权交给观众，那么初舞台考核，则是来自于公司对于练习生的评定。
　　好消息是，对于初舞台，公司并没有限定必须唱跳，而是规定了“展示自己最擅长的一面”。
　　坏消息是，没有人知道偏科型选手会不会直接被踢进待定池。
　　大约是因为这一点，郑千选择了唱跳。
　　只可惜，他的唱跳大概只停留在校园汇演的水平，还得是义务教育时段的校园汇演。
　　不过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尽管表现一般，但结束的时候看上去依旧很镇定。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各位老师好，我叫郑千。”
　　第一个评价的是董明俊。
　　他笑着说：“小千今天很帅啊。”
　　郑千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
　　“但是这个表演……”董明俊给一颗枣打一棒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偶像并不只有颜值。”
　　郑千：……TT
　　没什么好说的。
　　郑千的舞台就是标准的差生模板。
　　祁天甚至连闲聊都懒得，利索地写好了结果。
　　汤静娅公布了郑千的成绩：
　　三个待定，一个通过。
　　通过是艺宣部总监卢华青给的。她微笑着说：“形象很好，这个是没得挑的。”
　　最后的结果：待定。
　　第一个上台总是用来打样的。
　　评级结束，评委们没有着急让郑千立刻下舞台。
　　“郑千练习生。”汤静娅看手上的资料，“你的第一轮评测排名是第九，对于这个成绩，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郑千脸上出现了一瞬被公开处刑的扭曲。
　　但是很快，他还是非常诚恳地开了口：“感谢……观众朋友的支持。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选题。”
　　他说了一句大实话。
　　场上看过他vlog的人发出了不厚道的笑声。
　　在场的评委其实在入场前就拍摄了vlog的reaction视频，汤静娅也没忍住笑了。
　　她开口，算是给对方圆了场：“郑千练习生的vlog确实别出心裁，不过……我们本身也没有规定vlog的拍摄形式。我个人觉得，你的vlog很有趣。”
　　郑千受宠若惊，赶紧道：“谢谢娅姐。”
　　话说到这，聊得也差不多了。汤静娅正打算说结束语的时候，旁边的祁天却拿起了话筒。
　　“你觉得你的选题问题在哪里？”他淡淡地问。
　　郑千：“……”
　　还要反复处刑吗！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硬撑着，迅速想好了应答：“作为第一次亮相的物料，哪怕要选择日常主题，我也应该在其中嵌入展示实力的部分，这样才能让观众更加全面地了解我。”
　　他反应还算快，但他面对的是祁天。
　　祁天很客观地说：“你这个实力，不展示也可以。展示了应该是扣分项。”
　　郑千：。
　　彳亍，你说的都对。
　　“我还有个疑惑。”祁天道。
　　郑千已经麻了：“您说……”
　　“我看了所有的vlog，练习生中还有一位和你做了同样的选题，且呈现比你更极端。”祁天说，“但他排名第一，十六万人气断层。”
　　他抬起眼：“你觉得，你们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原因在哪里？”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郑千抽搐了一下嘴角，心说祁总监。
　　你不如直接把我淘汰了得了。

第8章 第 8 章
　　祁天的问题出来的时候，路柯本人也有些意外。
　　不过上辈子，他毕竟和祁天打了六年交道，很快就回过了味儿。
　　这是刚刚憋屈到了，这会儿找机会发泄。
　　果然……
　　还是这么小心眼。
　　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被提问的是郑千。
　　他托着腮，仿佛没有被阴阳到一般兴致勃勃地看场上的郑千。
　　郑千跟他对视，两秒后嘴角抽搐得更厉害。
　　大约是无语至极，他居然急中生智：“……不好意思祁老师，我还没看过小柯的vlog。”
　　路柯：哎呀？
　　祁天挑了挑眉：“没有想过学习一下吗？”
　　“的确。”郑千梦到哪句说哪句，“这是我的另一个重大失误，我回去就立刻逐帧学习。”
　　路柯：。
　　有的时候，他挺佩服郑千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
　　说真的，反应速度对偶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如果他是祁天，他不会再刁难对方。
　　果不其然，祁天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道：“行。下一个谁上台，你定吧。”
　　郑千扭扭捏捏，点了新同桌的名：“那就段海故吧。”
　　段海故不祥的预感被应验，清秀腼腆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扭曲。深深地感觉到了出门看黄历的重要性。
　　-
　　路柯虽然看上去散漫，但真正开始看初舞台时，他却和大家一样看得挺认真。
　　别人看得认真是为了学习，路柯看得认真是为了更好地躺平。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达到目的，首先就要对全局有更清晰的把控。
　　而全局的确是有变化的。
　　别的不说，上辈子他们上舞台的顺序是节目组定的，可没有祁天横插一杠。
　　而这对于初舞台来说，已经称得上重大变化。
　　很简单——
　　练习生也是有圈子的。
　　一般来说，未出道的练习生，同期一起练习的总是会更亲近。然后，才是按照性格、经历和爱好区分亲疏远近。
　　《璀璨之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它曾经曝光过一部分的练习生用于企划预热。这一部分曾经被告知会一起出道的练习生又会比其他人更亲近一些。
　　而对于自由选择下一个表演的人这件事，但凡是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点名私交不错的朋友或者熟人。
　　郑千跟段海故不熟悉，但他们俩是同一个时期来的璨星，日常也混了个脸熟。
　　由他们俩做开端的结果，就是练习生上台表演快到半数了，路柯在内的一期练习生和最靠后的新练习生都坐得稳稳的。
　　不过这个规律在祝子芜上台之后被终结。
　　祝子芜是被坐在路柯前面叫尚余的男生叫上去的。
　　尚余是没人可点。
　　他是小透明，不敢叫人气选手，既怕正主和粉丝都觉得他攀关系，又怕人家还没准备好上台，被他一叫迁怒于他。
　　这位来自山东的练习生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祝子芜。想着对方乖巧无害，能够最大化地避坑。
　　*
　　祝子芜的名字被叫到的刹那，路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抬起了眼。
　　他看向了对方所在的方向。
　　就见男生的眼睛飞快地眨动了一瞬，僵在了原地。显然是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站起了身。
　　崔辛拍拍他的手臂，对他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当是客套且不出错的“加油”，祝子芜便点点头。
　　只是临上台，他突然朝着路柯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回猝不及防的轮到了路柯。
　　但是出道这么久，他的心理素质早已远超普通人。即便内心稍有波澜，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祝子芜很快收回了视线，走上了舞台。
　　路柯垂了眼，微微皱了眉。
　　祝子芜会紧张他并不意外。任何一个新人在第一次上正式舞台的时候都会无可避免地不适应。
　　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安慰，他也可以理解。
　　上一世，哪怕他和祝子芜已经闹掰，在舞台上遇到难处理的问题，祝子芜还是会本能地看向他。
　　可这是刚开始。
　　他重生的时间刚好是祝子芜来璨星的那几天，重生之后，他就几乎没和祝子芜说过话。
　　为什么祝子芜还会这么关注他？
　　然后，路柯想到，上一世，其实也是祝子芜主动靠近的他。只是那个时候想靠近他的人实在太多了，祝子芜实在算不上特殊的那一个，所以，他才没有深究。
　　*
　　路柯对祝子芜的情感是复杂的。这种复杂主要体现在，他并没有想好要把对方怎么办。
　　祝子芜后来的偶像失格太严重，路柯是觉得，这样的人并不配做一个偶像。
　　但这是公司才应该操心的事。
　　退一万步说，这也是身为队长的路柯才应该操心的事。
　　和现在的他无关。
　　至于最后祝子芜对他的质问，路柯倒是想跟他好好谈一谈，问问究竟是为什么。但这个答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没有人能给他了。
　　路柯的指节无意识地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冷不丁的，手腕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了一下。
　　思绪乍然从回忆中抽离。
　　路柯低头一看，戳他的是一个小恐龙玩偶。
　　玩偶的主人用气音道：“哥，你不舒服吗？”
　　路柯回过神。
　　钟凌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的长相偏稚气，但接触之后路柯才发现，他的性格却并不是可爱挂的，甚至因为内向，有些被动的清冷。只可惜外表和年纪决定路线。公司给他试水的定位应当还是忙内位。小恐龙就是他造型的一部分。
　　路柯一开始觉得董明俊让他带钟凌星是横生枝节的麻烦，现在体会到了这件事阴差阳错带来的好处。
　　——钟凌星没有参与他浓墨重彩过往的任何，所以路柯面对他的时候异常纯粹。
　　至少他不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开始揣摩对方的动机。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台上，祝子芜已经开始了他的舞台。
　　-
　　祝子芜选择的是一首标准的男团唱跳。
　　他的实力并不算好，如果路柯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只初步接触了两三个月的唱跳。
　　但祝子芜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并且很擅长扬长避短。
　　伴奏刚响起来，场内就爆发出一阵起哄。
　　评委团中，制作人翟非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
　　他的身旁，汤静娅正当好奇宝宝：“翟老师，这是什么歌啊，听起来好甜。”
　　“正常。”翟非道，“这首是女团歌，而且是以元气风为代表风格的女团。”
　　他说了一个名字。
　　原本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祁天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
　　董明俊道：“这个团我知道，在海外很火，但我好像没听过这首啊……”
　　“因为是收录曲。”翟非说。
　　顿了顿，又点点头，“很会选曲，这首确实很合适。”
　　几个评委里，祁天和董明俊是话最多的，汤静娅次之。艺宣部总监卢华青和翟非都是惜字如金的主儿。
　　翟非是璨星的御用制作人，严格来说不算璨星的人。他的评价理论上是最客观的。
　　一时之间，他们身后的练习生从起哄转成窃窃私语。
　　所有人里，只有上一世已经看过这个舞台的路柯神情平静。
　　祝子芜表演完，祁天开了口：“有人在选曲上给过你建议么？”
　　路柯在心里替祝子芜作出了回答：
　　没有。
　　这就是对方自己的想法。
　　早在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发现，这是个非常有主见的成年人。
　　而不是他以为的、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祁天又问了几句，祝子芜声音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带着点颤，但回答却无可挑剔。
　　几个评委开始打分。
　　就在这期间，钟凌星开了口：“哥。”
　　路柯：“嗯？”
　　“你说我会不会一轮游啊。”钟凌星小声说，“我感觉大家都很厉害。”
　　路柯说：“不会。”
　　钟凌星：“欸？”
　　“因为第一轮已经过去了。”路柯客观地说，“没有淘汰，现在淘汰也只能叫二轮游。”
　　钟凌星：“……”
　　前排偷听的尚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太雷霆，尚余右侧的男生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感情。
　　路柯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冷淡锐利的眼睛。
　　他停顿了两秒。
　　两秒后，他道：“你好。”
　　男生：“……”
　　他的头扭了回去，只留给了路柯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路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也就在此时此刻，祝子芜的成绩宣布：
　　通过。
　　这是必然的。
　　重要的是，汤静娅说：“恭喜子芜，你是今天第一个获得全票通过的练习生。”
　　祝子芜是第五个上台的。
　　在他前面不乏有亮眼的选手，例如刚刚被段海故cue上来的江鸿雪。
　　江鸿雪甚至是Oxy5出道组的成员，也是路柯好几年的队友。
　　但他不是全票通过，给待定的是祁天。
　　祝子芜脸上微微涨红。
　　再怎么沉稳，他到底还只是刚成年。
　　这个样子感染了汤静娅，她笑着说：“祝子芜练习生，你可以选择下一名登上舞台的练习生了。”
　　祝子芜拿起话筒。
　　他会选择谁？
　　因为祝子芜的成绩，已经没有人敢轻看他，这会儿都在猜测。
　　大多数人猜的是崔辛，毕竟他们俩这段时间走得很近。但崔辛本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而看向了另一侧离他很远的路柯。
　　视线交错，崔辛笑意盈盈地对他作了个口型：
　　做好准备。
　　路柯：“……”
　　他倒也无所谓上不上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祝子芜不会叫他。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凭借这么多年和对方相处，习惯成自然的直觉。
　　祝子芜抬起头，望向了路柯的方向。
　　路柯和他对视，看到了那双尚且清澈干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解，也有委屈。
　　他就这样盯着路柯看了一会儿，别开了眼。
　　他说：“我选择，钟凌星练习生。”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
　　与此同时，他手侧贴着的小恐龙倏然落空，钟凌星抬起眼，也是满脸讶然。

第9章 第 9 章
　　钟凌星一脸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他往舞台上走的前一秒，后腰骤然传来一股力道。
　　钟凌星下意识地偏头，就见路柯垂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被蝶翼似的眼睫掩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几秒后，钟凌星听见他轻声道：“没什么。就是……”
　　“如果一会儿不知道要叫谁的话。”路柯说，“可以说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很温柔地笑了笑。
　　“去吧。”他说，“加油。”
　　钟凌星被这个笑蛊惑了大概半分钟，一直到上了舞台，才意识到路柯给他解决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这会儿已经无法表达感激之情，他定了定神，专心致志在自己的表演之上。
　　很快，活泼轻快的伴奏响了起来。
　　钟凌星的表演和路柯印象当中一样普通中带着一点糟糕。
　　毕竟是毫无经验的素人，没在舞台上出错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的那批。
　　评委团给祝子芜打分很快，给钟凌星打分同样快。
　　四个评委里，只有董明俊在明知道钟凌星要进入待定池之后给他打了个鼓励分。
　　“加油啊。”他语重心长，“凌星，你的潜力无限。”
　　路柯心说这位中年男子看着慈眉善目的骂起人来还挺脏。
　　只可惜钟凌星听不懂话外之音。
　　这个男孩子的世界好像很简单。别人的话他只从表面意思理解，如果是他认定的好人，那更是不问缘由地相信。
　　汤静娅问他下一个想要谁上场，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说了路柯的名字。
　　轻描淡写地往整个大厅内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弹。
　　而他本人无知无觉，如释重负般下台。无关结果，总算完成一桩任务。
　　场内议论纷纷，节目组却不是很识趣，在此刻宣布：
　　进程过半，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路柯站起身，在一众人潮中往外面走。等他洗了手出来，却被熟悉的人影堵住了去路。
　　-
　　“干什么。”崔辛说，“看见我这个表情。”
　　他说有点事要问路柯，两人就来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路柯眼前没有镜子，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露出了什么表情。
　　于是崔辛耐心地给他形容了一下：“就是那种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路柯：。
　　他谦逊地说：“夸张了。”
　　又问：“什么事？”
　　他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是刚刚的事。他以为崔辛也是一样。却没想到对方张口第一句却是：“路小柯，重婚是犯法的，你知道不？”
　　路柯：“……”
　　他莫名就想到最近的一句网络俗语：我将退学全力研究这段话。
　　他现在也是同样的感受。
　　他不得不短暂地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思考崔辛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捋清楚对方的逻辑后，他解释：“凌星刚来，没什么熟悉的人。我带一带他。”
　　崔辛懒洋洋地说：“噢——所以你给他放血。”
　　路柯神情微顿。
　　“我应该没有猜错吧。”崔辛微微眯起眼，“我看到钟凌星上台前你跟他说话了。没有你同意，他也不敢随便叫你。”
　　……很细心。
　　路柯想。
　　也很难搞。
　　崔辛大概从进场选座位就开始不爽，这会儿连着钟凌星的事，属于是新仇加旧恨。
　　难怪都等不及节目结束，就要到他这儿“讨说法”。
　　崔辛和祝子芜不同。
　　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崔辛闹掰。
　　路柯捏了捏眉心，思考了片刻，给了他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你应该先去问祝子芜，为什么他会叫钟凌星。”
　　崔辛轻嗤一声。
　　“他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你呗。”他道，“你跟钟凌星走得近，他不服气，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而且他俩又撞型，索性当个对照组，一举两得。”
　　“这小孩儿心思确实挺深。”末了，他诚实地评价，“和他的脸不太相符。”
　　路柯原本只是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崔辛会这么直白。一时有些失语。
　　片刻后，他才道：“所以我看不过眼。”
　　费半天劲，终于套出这人的一句真心话，崔辛总算是心气顺了一点。
　　“我就知道。”他耸了耸肩，“那你直说嘛，跟我还遮遮掩掩的。”
　　“你对祝子芜有意见，你想多留钟凌星几轮，跟我都没关系。”他笑着道，“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啊，我们俩都认识多久了。”
　　他的语气舒缓，说话的同时还要去揽路柯的肩，好像刚刚那句冷不丁的质问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路柯却不接他这句话。
　　不仅不接，他还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崔辛的手。
　　崔辛怔了一怔，就见他微微抬眼，猫似的眼睛眼尾上挑，语气冷淡：
　　“这就是你在我马上上台之前找我闲聊的理由？”
　　-
　　路柯往回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崔辛身后回过神后匆忙叫他的声音：“喂！不至于吧路小柯，你这个实力还会担心舞台啊？”
　　“……不是。”
　　他三两步赶上路柯，看见他纹丝不动的侧脸，自知理亏，终于软下语气：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晚了。”路柯脚步不停，语气半真不假，“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不想看见你。”
　　终于借机打发掉崔辛，路柯只觉得身心舒畅。
　　回到座位上，钟凌星已经乖乖坐好了，小恐龙就在他手边一起坐着，一起占一个座位。
　　刚刚因为待定的失落一扫而空，他像是重启了一般，看着路柯，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好期待。”
　　路柯：？
　　他说：“你在期待什么？”
　　“你的舞台呀。”钟凌星说，“刚刚你不在，他们在闲聊。董哥说一会儿让你给大家演示一下什么是教科书一样的solo舞台。”
　　他顿了顿，补充，“不止是我，大家都很期待。”
　　路柯：“……”
　　路柯：“…………”
　　他微笑：“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等等。”他想到了什么，“这段没有录进花絮吧？”
　　“放心吧。”钟凌星道。
　　路柯期待地看着他。
　　钟凌星挺高兴地告诉他：“全部录进去啦。而且导演组的姐姐说这段好有意思，应该会放进正片。”
　　路柯：。
　　他现在去把母带偷出来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别说偷母带了。这会儿他连多思考一秒祝子芜的事都已经没时间了。
　　因为休息时间已经到了。
　　休息时间结束，就是他的表演时间。
　　*
　　虽然路柯回来的一路上都只遇到了崔辛一个不速之客，但真正坐回座位上之后，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所有人期待和注意的目光。
　　这种目光上辈子应该也是有的，但那个时候路柯的全副身心都在舞台，现在回忆起来，除了那个光落下的地方，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包括四面八方的视线。
　　汤静娅在cue流程，路柯安静地坐在原地，感受这种熟悉又陌生的体验。
　　他依旧是视线的焦点，是人群追逐的方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来自遥远的未来，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和自我放逐者。
　　当然，这些目光也不全然和上一世相同。
　　从钟凌星cue路柯开始，祝子芜的目光就时不时地往他们这里看。
　　刚刚钟凌星跟他聊天，对方无知无觉，但路柯就注意到了。
　　祝子芜一直在看他们。
　　其实崔辛有一点说错了，他让钟凌星cue自己，为的并不是对方嘴里的“放血”。
　　这话听着好像他有多无私。
　　但他跟钟凌星素昧平生，还没这么深的交情。
　　只是钟凌星终究是因为他受了牵连，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让他吃亏。
　　至少钟凌星cue他这一段一定不会被剪掉，对方能因此多几秒的镜头。
　　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案了。
　　至于祝子芜……
　　路柯想。
　　他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不着急。
　　“……那么。”汤静娅道，“下一位，路柯练习生。你可以上场了。”
　　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中，路柯站起身。
　　他垂了眼，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舞台，在距离中心偏了一寸的地方站定，然后拿起了话筒。
　　“大家好。”他说，“我是路柯。”

第10章 第 10 章
　　从路柯站上舞台开始，场内的气氛就和先前有了不同。
　　不仅是练习生，所有人，场上的工作人员、正盯着监视器的节目组以及正坐在路柯面前的评审团，所有人几乎都像是从梦里苏醒了一般打起了精神。
　　就连祁天都无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的手上是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一向懒怠的他此时此刻正无意识地转动着笔。
　　在某一刻，笔落在桌上。
　　“当啷”一声响，笔尖一侧，是男孩子漂亮的公式照和长相一样完美的测评成绩。
　　这个时候，路柯刚巧在舞台上站定。
　　董明俊不由得侧目，祁天不在意地笑了笑：“手滑。”
　　然后抬起眼，落到了男孩子身上。
　　祁天一直觉得，造物主是公平的。
　　但这个规律放在路柯身上似乎不太成立。
　　练习生已经是平均颜值比普通人高的群体。
　　可即便是刚刚被艺宣部总监夸“没得挑”的郑千，站在路柯旁边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他的骨相已经堪称完美，皮相却更是优越。
　　立体精致的五官让他只要稍微上一点妆就已经让人移不开视线，而那双眼睛是灿烂的点睛之笔。
　　这不是祁天的评价，而是璨星老板冉严的评价。
　　那次是针对偶像分部召开的高层会议，休息时路柯刚好从玻璃门外走过。
　　彼时他才十六岁，被刚刚接手璨星的冉严一眼看见。
　　冉严当即就问身旁的副总：“这是你们的练习生？出道了吗？”
　　副总道：“是练习生，本来要出道的，他叫路柯。”
　　一般来说，除非是红透半边天的顶流，大老板是不会特意关注手底下的某个艺人的。
　　冉严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哦”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祁天记到现在的话。
　　他若有所思地说：“倒是生了双含情眼。”
　　冉严接手璨星是商业博弈的胜利，但偌大的公司，总有一些角落藏污纳垢，也总会遗留让人心烦的烂摊子。比如被搁置许久、规划一团乱的偶像分部。
　　这是这天大老板说的第一句还算好听的话。
　　很难说最后被冉严评价为“乱七八糟”的偶像分部没有原地被砍掉，是不是有路柯的一份功劳。
　　清透若琉璃的琥珀瞳孔，配上猫眼一般灵动的眼形，只是微微弯一弯，就仿佛要开始勾魂摄魄。
　　这样的男孩子天生就是要走到聚光灯下蛊惑众生的。
　　更为难得的是，有了这样优越的外貌，他却从不将其作为依仗，依旧谦逊努力。
　　——除了主意大了点，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主意大，恰恰是祁天对路柯最不满意的点。
　　比如，路柯的这句开场白。
　　-
　　祁天的那句手滑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多数人现在的全副身心都已经放在了路柯身上。
　　大部分是期待，小部分是好奇，极少数人是——
　　“哎，不愧是大佬。”郑千跟段海故碎碎念，“开场白都这么简洁，酷的酷的。”
　　段海故也觉得这个开场简单了点。
　　但路柯的那股气定神闲的气质摆在那儿，天然地就带了一股说服感。
　　于是他也附和道：“毕竟大家都认识他嘛。”
　　在场的都认识，但这毕竟是节目录制。
　　汤静娅笑着道：“路柯练习生，开始表演之前，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路柯拿着话筒，声音清透：“大家好，我叫路柯。”
　　还是刚刚的开场白，只是这一回，他停顿了一下，在后面又加了一句，“道路的路，南柯的柯。”
　　话音落下，台下十分配合地响起了掌声。
　　还有人凑热闹，说：“好听！”
　　是永远年轻永远开朗的郑千同学。
　　路柯笑了一下。
　　待掌声渐息，他接着道：“我要表演的曲目是……”
　　“……等等。”正屏气凝神等着他下一句话的汤静娅眼皮一跳，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语气和蔼地打断，“路柯练习生，你的自我介绍结束了吗？不多介绍一下自己吗？”
　　路柯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汤静娅也看着他，眼神带着鼓励和引导。
　　路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慎重补充：“暂时没有英文名，如果有需要的话，以后我再现取一个吧。”
　　汤静娅：“……”
　　不是，谁问你英文名了。
　　就这么吝啬吗！谁家自我介绍只说名字的！
　　她一向敬业，无论是表演还是主持。因为知道这是重点选手，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多聊两句。
　　但聊的前提是对方给了可以聊的信息。
　　这让她怎么聊？
　　她有节目组发布的任务指标，但练习生并不知道。路柯的话过于幽默，台下的练习生已经忍不住笑了。
　　汤静娅也在笑，但她的笑有点僵硬，一边笑，她一边在头脑风暴如何递话头。
　　也就在这时，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知道她在为难什么般，他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至于其他的，我想用舞台来展示。”
　　非常完美的台阶……
　　不管怎么说，汤静娅松了口气。
　　带着一点疑惑，也带着一点潜意识的感激，她说：“那就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路柯颔首。
　　大概做了一下调试，他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示意。
　　下一刻，激烈的音乐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倏然看向了璀璨的舞台。
　　刚刚眉头紧锁的董明俊一怔，随即顾不得位置的距离，越过汤静娅急切地跟一旁的祁天确认：
　　“是《sharp corner》？”
　　祁天：“……嗯。”
　　董明俊轻轻舒了口气，刚刚一直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开来。
　　*
　　《sharp corner》是一首经典且标准的大热偶像曲。
　　他的原唱是一名走solo路线的男爱豆，出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偶像文化发展的早期，当年，原唱凭借着这首曲子直接斩获了年末的无数奖项。
　　脍炙人口的旋律和简单好看的舞蹈动作让这首歌风靡一时，那个时候，偶像和歌手的界限还没有现在这么分明，几乎是红极一时、家喻户晓一般的存在。
　　现在这位男爱豆已经拍戏去了，但这不妨碍这首歌的传唱程度。
　　这个选曲是没问题的。
　　这一点，从此时此刻已然气氛高涨的练习生座位区就能看出来。
　　《sharp corner》的前奏一响，练习生们就直接沸腾了。
　　他们是最清楚这首歌的含金量的。
　　用郑千的话说：“我嘞个……我偶像跳我偶像的歌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双厨狂喜啊啊啊！”
　　坐在他前面的祝子芜也一错不错地看着舞台。
　　崔辛一眼瞥见，懒洋洋：“怎么说，这也你偶像？”
　　他刻意没有说是谁，祝子芜却也点点头。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
　　他说：“……我翻跳过这首歌。”
　　不止是他。
　　在场十二名练习生，有将近一半都翻跳或者私底下练习过这首歌。
　　因为前两年，这首歌因为选秀再次翻红，属于练习生们的必备练习曲目。
　　网络上，这首歌更是到处都是遍地翻跳。
　　所有人里只有接触爱豆行业没多久的钟凌星有些懵。
　　但他不知道这首歌，却看得出好坏。
　　-
　　《sharp corner》之所以是经典曲目，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它很“适中”。
　　它的旋律轻快活泼，但没有高难度的转音和高音。
　　同样的，它的编舞很精巧但并不繁复。就连rap也是简单的melody rap，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但这是只结构简单、照顾了大多数人能力的麻雀。
　　当然，不管是什么样的歌曲，跳得都有好与差之分。路柯显然是跳得好的那一类。
　　他的身形原本就挺拔，做的每个动作都舒展且到位，力到指尖、节拍精准。
　　标准中透着一丝路柯式的随性。
　　他唱得也很稳。
　　原本就是偏清透的嗓音，每一句的咬字都清晰，尾音稳稳的收束是钟凌星做梦都想达到的效果。
　　他紧紧地盯着路柯的每一个动作，恨不得复刻学习，但不知道是不是专注于动作的缘故，路柯始终没有望向观众和评委团的方向。
　　那双漂亮的眼睛掩在浓密的眼睫之下，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秀丽的侧脸。
　　舞台上的摄像机始终在随着男生游走。
　　在某个刹那，伴奏推向最高潮。拍子与拍子之间的间隙，动作定格。
　　摄像机争分夺秒，终于找到机会试图捕捉那张美丽卓绝的脸蛋，下一刻，却被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地避开。
　　原定的下腰在偏离中心一步之遥的位置顺利完成。
　　白皙的脖颈上锁骨分明，能看到滑动的喉结。
　　一分半中像是流水一般过去，路柯以一个半跪的ending结束了这段表演。
　　他喘着气，抬起眼看向台下，露出了这场表演中的第一个微笑。
　　而在他微笑的刹那，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钟凌星也跟着啪啪地鼓掌，要不是只有两只手，他恨不得举着小恐龙的爪子一起给路柯捧场。
　　只是鼓掌的间隙，他突然听到了前面人的自言自语。
　　“原来是真的想下班啊。”男生嗓音冷淡，低低地嗤笑了一声，“这个舞台，也不知道练了有没有五分钟。”

第11章 第 11 章
　　钟凌星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默默抬起头看向前方，因为视线的缘故，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
　　他对这个人印象不深，记忆里仅有的几次偶遇，对方都是独来独往。男生是练习生里少有的短碎发，小麦色皮肤。他今天穿了件黑T，后颈线条没入衣领，隐约露出一小块胶布。
　　钟凌星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眼睛也出了问题，试图重启。
　　结果定睛一看更不得了，他发现男生左耳后也有一块肉色胶布。
　　钟凌星思考了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为了上镜挡纹身。
　　钟凌星……
　　怕疼的钟凌星肃然起敬。
　　但是再厉害的人也不能诋毁别人。
　　钟凌星把小恐龙往后推了推，自己身体前倾，正欲和他好好理论一番，但此时此刻，舞台后talk已经开始。
　　为免影响到路柯，他只得暂且作罢。
　　先开口的是汤静娅。
　　如果说刚刚因为路柯过于特立独行的开场白，她内心对这个“璨星王牌”还心存疑虑的话，这会儿，她的疑虑已经完全打消。
　　还是那句话——
　　哪怕不熟悉这个领域，也能分得清基本的好坏。
　　她真心实意地说：“非常精彩的表演。”
　　路柯拿起话筒：“谢谢娅姐。”
　　上一世录节目的过程中，他跟汤静娅还是变得挺熟的。
　　事实上汤静娅是少有的因为来璨星不久、所以一开始不认识他的艺人。在璨星呆的时间长的，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艺人，大都跟他关系不错，其中还包括不少红透半边天的演员。
　　因为这样的人脉，Oxy5初出道的时候，是实打实受到了不少前辈明里暗里的照顾。
　　两人就着舞台聊了几句，气氛融洽。
　　几分钟后，汤静娅把握着时间，适时地转向了其他人：
　　“那么，导师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看着的是祁天和董明俊的方向，但不知为何，这两人都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还是另一侧的卢华青开了口。
　　她笑着说：“路柯练习生，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吧？”
　　这话一出，满场哄笑，甚至响起了起哄的口哨声。
　　路柯原本还挺专注，结果荣幸地在卢华青这得到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评价，有些哭笑不得。
　　他说：“那倒也还没自恋到这个地步，听起来怪可怕的。”
　　笑声更厉害了。
　　卢华青的视线饶有兴味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刚准备收回视线，却跟男生对上了目光。
　　那双眼睛干净剔透，像是能看透所有人心。
　　卢华青的神情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她便回过了神。
　　“允许你自恋。”她大大方方地说，“单论形象气质，璨星签了你就是捡到了宝。”
　　她用最简练的话语给出了最高评价。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你的人气值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一句话，让所有人想起了那恐怖的十六万。
　　“这就是神和凡人的差距吗。”郑千羡慕地说，“既生大佬何生我啊。”
　　段海故受不了建模怪的凡尔赛：“……你差不多得了，你不是也被卢老师夸了。”
　　郑千坦然：“但我实力差啊。”
　　段海故：“……”
　　竟然无法反驳。
　　实力差的人在台下坦荡荡，实力好的人却在台上极致谦逊。
　　卢华青过后发言的是制作人翟非。
　　他直接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基本功很扎实。我建议大家录制后可以请教一下路柯练习生的核心控制和发声技巧，很科学。”
　　这是他今天到现在为止说过最长的话。
　　路柯未出道，他没跟对方怎么接触过，只是听说过。
　　没想到璨星真有这么好的苗子，翟非终于兴致高了些。
　　他甚至开始主动cue人。
　　他看向另一侧的祁天和董明俊，开玩笑：“祁总监、董总监，怎么一直不说话，是王牌不需要专门介绍吗？”
　　董明俊扯出一丝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
　　祁天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董明俊不说话，就他来说。
　　他拿起了话筒，第一句话是：
　　“还是用了手麦？”
　　这话一出，路柯拿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一般来说，练习生阶段，针对唱跳舞台，绝大多数人用的都是耳麦，以减少唱跳的难度。只有vocal实力过硬的练习生才敢用手麦。
　　哪怕是已出道的爱豆，能否用手麦气息很稳地完成高质量的唱跳舞台，也是实力拉踩中很重要的一项。
　　路柯一开始也是耳麦。
　　但不到半年，他就自己主动换了手麦练习所有的舞台。一换就没再换回去过，无论大考小考，他一律用的都是手麦。
　　如果不是祁天提，他根本想不起来还可以用耳麦来完成舞台，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特意给他cue亮点，但路柯注意到了祁天的用词，他用的是“还是”。
　　以他对祁天的了解，对方真正想说的，应该是“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不连手麦也放弃？”
　　路柯无法反驳，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失误。
　　望着祁天似笑非笑的眼睛，少顷，他“嗯”了一声。
　　“王牌不需要介绍。”祁天语气淡淡地说，“路柯练习生的表现有目共睹，就像他说的，他已经用舞台说话了，我也不多说了。期待他之后的精彩表现。”
　　他一向刻薄，这也是他今天给出的最高评价。
　　可即便是如此，在场的练习生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的。
　　话说到这里，路柯的成绩似乎已经可以预料。评委团开始各自打分。
　　这期间，祝子芜突然低声开了口：“董哥好像一直没说话。”
　　他身旁的崔辛懒洋洋地道：“有什么好说的，再夸一遍？我都替他们词穷。”
　　祝子芜眉头紧皱，没说话。
　　崔辛看了他一眼，顿了顿，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多说了一句：“他跟路柯关系好，公开场合反而需要避一点嫌。本来就是公司内部选秀，皇族的帽子扣上容易摘下难，他可没这么蠢。”
　　“不。”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道，“路小柯今天这舞台……”
　　他想说什么，察觉到一旁祝子芜疑问的神情，又蓦地止住。
　　“挺特别的。”他用这半句结束了他的话。
　　而此时此刻，祝子芜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汤静娅已经公布了路柯的评级结果。
　　“路柯练习生，你共获得了三个通过，一个待定。”汤静娅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惊讶，“恭喜你，最终的结果是通过。”
　　路柯面无异色，鞠躬道谢。
　　*
　　下台前的最后，汤静娅还是在窃窃私语中想起了还没有cue的流程。
　　她说：“你可以选择下一名上台的练习生了。”
　　崔辛还沉浸在路柯不是全票通过的惊讶中，这个问题出口，他下意识地准备起身。
　　只是临了，他突然想到了刚刚和路柯的对话。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
　　果不其然，路柯的目光轻飘飘地在他身上点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挪开，一点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这崔辛能接受，但是——
　　路柯拿起话筒：
　　“下一个就霍青吧。”
　　崔辛：“……”
　　另一侧，原本正漫不经心垂着眼的男生也有些意外地抬起了眼。
　　钟凌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依旧来不及理论，因为路柯已经回来了。
　　他说：“凌星，挪挪。”
　　钟凌星往后退了一点，路柯往里走了几步，坐了下来。
　　钟凌星说：“哥，崔辛哥好像在看你。”
　　有句话他没敢说。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用眼神控诉。
　　“哦，正常。”路柯说，他又拆了颗薄荷糖，“我点了他仇人。”
　　其实他不是针对崔辛。
　　主要是刚刚在台上，霍青在鼓掌的人中显得尤为无所事事。
　　路柯就顺手给他找点事做。比如让他上个舞台什么的……
　　他随口一点一说，前头一直在偷听的尚余却没忍住：“其实不止是他仇人吧……”
　　话音落下，他就知道不好。
　　果不其然，肩头被按住，清淡的香水气息靠近。
　　尚余闭上眼，一句：“小柯我错了”憋在喉咙口，就听耳旁男生好听的的声音响起：
　　“吃不吃糖？”
　　尚余：“……”
　　尚余：“吃。”
　　路柯往他怀里丢了一颗薄荷糖，然后才道：“尚余同学，你好像很关心我。”
　　尚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比较八卦。”
　　路柯笑了笑。
　　其实他们俩也不算陌生，练习室的点头之交总是有的。
　　尚余刚来公司的第一次小考，路柯还提点过他考试流程。是后来两人实力和人气悬殊，尚余不想被人家觉得自己是抱大腿的舔狗，路柯又和崔辛形影不离，所以他才自觉地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这个笑把尚余拉回了那个盛夏，他一时恍惚。
　　耳边又响起路柯的声音：“我跟霍青没什么矛盾，只是不怎么熟而已。”
　　尚余回过神。
　　他心说“屁咧连董哥都知道霍青和崔辛两看相厌跟你更是如同上辈子冤家一般一言不合就要对着你嘲讽你没看到霍青刚被点的表情吗跟吃了苍蝇一样。”
　　但他识时务。
　　他老老实实地说：“那下次有人乱传，我帮你澄清下。”
　　路柯弯起眼，跟他道了声谢。
　　尚余会不会替他澄清尚未可知，有件事路柯是确定的。那就是今晚对他来说是个漫漫长夜。
　　果不其然，凌晨三点，整场录制结束。路柯连录制大厅的门都还没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董明俊：506会议室，来。

第12章 第 12 章
　　这天录制的后半场出乎意料地精彩。
　　首先是被路柯随手cue上场的霍青。
　　因为是跟着路柯后面上场，所以哪怕众人尽力给面子，反馈也比之前小上许多。
　　但他本人似乎不是很在意。
　　相较于这个，他看上去更在意路柯“无缘无故”把他cue上台的事情。
　　因为在汤静娅笑着问他“想过路柯会点他吗”的时候，霍青拿起话筒就是直截了当。
　　“没想过。”他说，“我们不熟。”
　　满室寂静里，只有路柯对抬头的霍青报以微笑，同时给予肯定评价：
　　“那倒是的。”
　　到最后，还是翟非帮已经快崩溃的汤静娅打了个圆场。
　　“这么会怼。”他说，“一定是个rapper吧？”
　　……结果还真是。
　　璨星的偶像运营体系在管理层中间换血之后全线崩塌，管理层没了信心。在培养练习生上追求最快速的回报。
　　于是，他们抛弃了打基础，更多的是让练习生们发挥已有的专长。
　　毕竟做男团不需要全能。
　　霍青就是在那次换血之后来的，定位一直是rapper。
　　和他同期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霍青在结束表演之后cue了他，崔辛。
　　在满场人“城里人真会玩”的复杂目光下，两人当场来了一次freestyle的battle，句句见血。说到钟凌星开始思考刚刚没有找霍青理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与此同时他很佩服：“他们好敢说。”
　　霍青的词里有一句“你自信的样子很油腻也很装和这个高傲无聊的节目一样虚伪是你们共同的外表还高高在上说要做全世界的榜样”，听得全场哗然。
　　当然，崔辛的反击也毫不示弱。
　　一句“到底谁会跟只能靠diss胜利的loser计较”攻击力也拉满了。
　　除了放了节目组一马，杀伤力也没弱到哪儿去。
　　“当然敢说。”路柯嘴里有糖，声音含糊不清，“节目组又不会播。”
　　钟凌星：“……”
　　他说：“哥你也好押韵。”
　　路柯一摊手：“这就是熏陶。”
　　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段battle上辈子没有，是他一手cue出来的，有他一份功劳。
　　最终，崔辛成为了第二个获得全通过的练习生。
　　两位rapper火药十足地下去之后，又是vocal的扎堆比拼。
　　先是两位各有特色的vocal，陈若温和程山水。
　　前者的基本功优秀，选了一首比较和缓且稳的抒情，感染力很强。
　　程山水名字厚重，嗓子却轻灵，是当之无愧的音色怪。
　　最值得一提的是滕远宁。
　　这位人气值倒数第一的练习生却有着一把惊人的好嗓子。嗓音浑厚，扎实的五段高音直接引发了今晚的最高潮。
　　结束之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路柯都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有些意外地嘀咕：“这么厉害，我怎么记得之前只有三段的……”
　　钟凌星：？
　　他有些敏感地问：“什么之前？”
　　“之前练习的时候。”路柯面不改色，“我经常偷听远宁唱歌。大佬不愧是大佬。”
　　从座位上回来的滕远宁：？
　　他大受感动：“小柯，其实我也一直想向你请教vocal技巧。我记得我第一次听你唱五段还是你十六岁的时候，特别了不起。”
　　钟凌星：“哇塞……”
　　路柯：“……”
　　他说：“凌星你快看，这个灯它长得真像一个灯啊……”
　　到最后，汤静娅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璨星还真是……"她感慨地说，“人才辈出。”
　　十年磨一剑。
　　璨星用一半的时间选出了十二个各有特色的练习生，把他们放到角斗场上厮杀。
　　在如此真实的竞争下，每个人都显得如此熠熠生辉。
　　而其中最耀眼的一个，在夜色如浓墨的深夜，推开了行政大楼506会议室的大门。
　　*
　　因为说的是会议室，一开始路柯还以为是三堂会审。
　　于是推开门看见只有董明俊一个背对着他坐着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他顺手带上门，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董哥。”
　　董明俊一抬下巴：“坐。”
　　待路柯坐下，他抬起眼。
　　视线交汇的刹那，他顿了顿：“看见我很惊讶？”
　　“是有点。”路柯实话实说，“我以为祁总监也会在。”
　　“哦。”董明俊说，“他刚走。”
　　路柯等着他继续，结果董明俊说完这句话就又闭上了嘴。空气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队长的习惯刻在骨子里，路柯下意识地就要调节气氛。结果他正想开口，就听董明俊道：
　　“你先别说话。”
　　路柯识相地闭上嘴。
　　深夜总是静谧，璨星的地址又是在郊区。风声猎猎，男人的神情紧绷着，背景是窗外影绰的树影。
　　不知过了多久，路柯听到了董明俊的声音。
　　他说：“你的那个待定是我给的。”
　　其实路柯已经猜到了。
　　他停顿了两秒，想说什么，开口却刹了个车：“哥，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董明俊：“……”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想把路柯掐死。
　　路柯非常识相，回到刚刚的话题：“我确实表现得不太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董明俊的脸色又开始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路柯：“初舞台怎么不用自作曲？”
　　路柯诚恳地说：“我的自作曲还不太成熟。”
　　董明俊瞪着他，差点被他气笑：“写了那么多首，挑不出来一首能用的？”
　　没等路柯说话，他点点头：“好，就算你没想到！vlog怎么回事？舞台怎么回事？”
　　路柯眨了眨眼睛。
　　董明俊越说越气：“练习了五年，小考次次第一，结果上了台，舞台中心也不会找，镜头也不会看，选曲也不会选，路柯，到底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昏了头，你还知道这是出道综艺吗？你还想不想出道？”
　　他恨不得按着面前男生的肩膀把他摇醒，声声质问在耳侧，路柯起先还试图回答，后来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让他说话的意思，于是垂了眼，安静地坐着等待。
　　董明俊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说话！”
　　路柯顿了顿，轻轻地说：“董哥，其实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出道。”
　　如果祁天在，他还会打一下太极。
　　但这是董明俊，他们两辈子加起来认识了十几年，董明俊对他亦师亦父，路柯并不想瞒他。
　　董明俊一怔。
　　片刻后，他的怒气更甚：“你说不想就不想！你对得起自己吗，你对得起你哥吗？”
　　他没提到路烨还好，一提到路烨，路柯突然抿紧了唇。
　　“我哥本来就不想让我出道。”他说。
　　董明俊一噎。
　　路柯继续道：“而且，我当初进公司也不是为了唱跳。”
　　他顿了顿，嗓音平静，“董哥，你知道的。”
　　董明俊当然知道。
　　他看着路柯，少顷开了口。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暴躁。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他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哥不想让你出道，说当明星太辛苦，他弟弟不需要小小年纪就挣这份辛苦钱。我还知道，后来也是你自己找的我。”
　　“是。”他道，“你当时是跟我说过，你不想成为你哥的负担。因为带着你，你哥恋爱不敢谈、事业不敢拼，所以你想找一个能托管自己的地方，让你哥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璨星让你继续学业，你愿意来当练习生。我记得当时小烨知道了之后非常生气，到后来，还是我劝的他。”
　　说着说着，他又没忍住提高了音调：“但是来都来了，不应该好好练习，让你哥没有后顾之忧吗？”
　　路柯有些无奈，“……我只是想说，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豆，什么又是偶像。”
　　至于后来……
　　董明俊看着他：“那后来呢？”
　　路柯顿了顿。
　　“后来……”他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吧。毕竟跟公司签了合同的。”
　　董明俊“哦”一声：“你的意思是，这几年你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纯履行合同义务。”
　　路柯哑然。
　　董明俊看着他，突然道：“小柯，两年前小施和小陈去参加那个选秀的时候，我记得公司征求过你的意见，问你要不要去刷一刷脸。”
　　其实这只是随口一问。
　　路柯是肯定不能在限定团出道的，虽然说还可以把人做票做下去，但一来，现在的选秀相较于之前已经规范了许多。二来，公司心里清楚，路柯只要参加，很难不出道。
　　路柯也知道这不可能。
　　那个时候他才十七岁，却已经成熟而理智。董明俊几乎没见过这么早熟而聪慧的孩子。
　　但是，他总要给一个回答，哪怕是走过场。
　　董明俊看着路柯，眼神很深：“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路柯手指微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的脑海里都想起了那个画面。
　　青涩却依然面容绮丽的男孩子扬起脸，笑着说：“我不刷脸。你们要么别让我参赛，参加了我就要拿第一。”
　　“一个偶像，连赢的野心都没有，怎么配站在舞台上？”

第13章 第 13 章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现在这样，问来问去没结果，自己这两天也仔细想了一下，没想出来原因。”董明俊说：“我尽力了，你不愿意跟我说，我只希望你能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
　　他顿了顿，“小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些话他可谓是掏心掏肺，路柯也不由得动容。
　　他真心实意地说：“谢谢哥。”
　　说完这句话，他安静而耐心地等了几秒，觉得董明俊应当没有话要说了，便站起身告别：
　　“那哥我先……”
　　董明俊冷漠地说：“我让你走了吗。”
　　路柯：。
　　他虽然躺平了，但躺平的只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灵魂——他的意思是，他忍不住想怼一下。
　　他诚恳地说：“哥，官僚主义要不得。”
　　董明俊：“……”
　　小兔崽子！
　　他简直懒得跟路柯计较，径直道：“我能帮你保密。说得直白点，你算我半个亲儿子。别说你不退圈，就算你真的想明白铁了心想退圈，我也无条件支持。但是——”
　　他顿了顿，“璨星不是我开的。”
　　路柯十四岁进璨星，没有父母，几乎是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干干净净，惊才绝艳。
　　璨星跟他是互惠互利。
　　路柯在璨星最难的时候选择了留下。作为回报，也是因为寄予厚望，璨星给路柯提供最好的舞台。《璀璨之时》的预出道名单拟了一轮又一轮，唯有最顶上的名字一直不变。
　　如果不是这样，以祁天的脾气，他早就在节目上直接开骂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耽误他临走的时候似笑非笑地对董明俊说：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董明俊和祁天有诸多意见不一致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对祁天的讥讽哑口无言。
　　“祁天那边，你自己解决。”董明俊道，“我可以告诉你，冉总要撤掉偶像分部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人情世故这方面我不如你们祁总监，所以不好意思，我帮不到你。”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一个你可以随便听听的小道消息，出道团会交给他来做。”
　　路柯在心里说，那他确实后来接手了。
　　能有这样的小道消息，哥你消息其实还蛮灵通的。上辈子怎么不跟我说。
　　祁天虽然不待见路柯，但认可他做偶像是合格的。如果他要亲自运营出道团，那他一定会扶持路柯出道。
　　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很简单，但路柯上辈子弄清楚这件事其实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往事如烟，路柯不是沉湎过去的人，于是他闭眼push：“退一万步说，哥你就不能拳打祁总监脚踢卢总监努努力争取成为冉总的得力干将然后给他吹枕头风让他龙颜大悦当场批准我退赛吗？”
　　董明俊：“……”
　　“退一万步说。”他缓缓地道，“我不能三七二十一先给你套个麻袋揍你一顿吗？”
　　路柯已经闪现到了门边。
　　“那就不必了。”他说，“谢谢哥，晚安哥。”
　　*
　　这天路柯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半，重生之后他很注重休息，虽然事前补了觉，但仍不免精神疲惫。
　　只是洗漱完躺到床上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刚刚他们谈到的那句话。
　　——没有赢的野心，不配站在舞台上。
　　年少时无论讲什么话总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仿佛只要话说得足够坚定。那些认定的东西、追寻的乌托邦和对未来的满腔憧憬就一定会实现。
　　路柯无声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路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群内静悄悄的，私聊倒是不少，路柯一路看过去，选择性无视了不少人的，只是在钟凌星那里停留了一下。
　　钟凌星是五分钟前发的消息。
　　一颗小星星：哥，一起吃早饭吗
　　一颗小星星：啊……是午饭！一起吃午饭吗哥！
　　路柯回了个：活动还有吗。
　　然后就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个漱。等他擦完脸，门已经被拍响了。
　　钟凌星在外面激情下蛋：“哥哥哥哥哥！”
　　路柯：“……”
　　他说：“就来。”
　　为免门外成为养鸡场，他迅速而随便穿了身私服出门，等和钟凌星一起到了食堂，发现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两人挑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还没吃上几口，就听到身旁的人在讨论昨天的录制。

第14章 第 14 章
　　虽然祁天在节目上说得很严重，好像偶像分部明天就要被遣散回家。但实际上《璀璨之时》依旧是璨星今年和平台共同的唯一S级项目。
　　先不说粉丝，内部的关注度就非常高。
　　两人不是偶像分部本部的员工，却正讨论着昨天的评级。
　　“听说有2个全通过啊。”其中一个人道，“小紫薇星和他CP？”
　　“他CP和一个新人好像。”另一个道，“小紫薇星有一个待定。”
　　路柯默默低头吃饭，他面前的钟凌星没听懂，压低了声音问他：“哥，她们在说谁啊？新人我知道是子芜。那小紫薇星又是谁？他CP是崔辛哥吗？为什么不直接说崔辛哥，要说他CP啊？”
　　路柯：。
　　……那当然是因为糊逼队友没人权，只配当挂件。
　　↑这是他粉丝原话。
　　路柯上辈子不怎么关心粉圈的事，这已经算是他印象最深刻的吵架话术。因为他觉得这种话很不尊重人。
　　但他没想到，公司内部也是这么想的。还是这么早的时候。
　　钟凌星刚入行，路柯不想用这种很现实的事污染他。只是还没等他说话，两人中的一个又道：
　　“啊……怎么会？小紫薇星不至于吧，是不是老祁毛病又犯了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
　　“估摸就是了。”另一个肯定地道，“啧，深柜。”
　　路柯：“……”
　　他嘴角抽搐，却听她们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不一定，说不定……”
　　路柯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就听那人继续道：“是节目组欲擒故纵，想要搞一出先抑后扬制造话题。”
　　对面那人赞许点头：“嗯，综艺老套路了。”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路柯也死心了。
　　他不抱希望地问钟凌星：“你觉得我的舞台怎么样？”
　　果不其然，钟凌星秒答：“我觉得哥你的舞台特别好的。”
　　声情并茂地夸赞了五分钟后，他终于后知后觉，“欸，哥她们在说你吗……”
　　路柯：。
　　不知道。”他微笑，“可能是吧。”
　　—
　　吃过饭，钟凌星问路柯下午的安排。
　　他们昨天的录制到初评级结束为止。共有2个全通过，3人进入待定池，分别是郑千、尚余和钟凌星。
　　但是气氛并没有很焦灼，因为本轮依旧没有淘汰。
　　练习生们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在私底下讨论，或许祁天在录制时说的那句话不过是节目效果。
　　偶像分部不被取缔，那他们现在不出道，以后也要出道的。当然要给他们足够的机会刷脸。
　　路柯也是这么想的。
　　——路柯上一世也是这么想的。
　　上一世后续的发展也验证了他这一猜想，《璀璨之时》的第一次淘汰产生在主题曲测评后。
　　而璨星后面也推出了新团，在Oxy5名存实亡之后。
　　当然，悬念还是要制造的。
　　昨天录制的最后，节目组公布了主题曲测评的任务，却依旧没有在众人的催促中宣布淘汰规则，只说随时都要做好被淘汰的准备。
　　路柯心说这个准备他随时都在做着，能不能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
　　他思考的时候，钟凌星已经又说话了。
　　“哥我能和你一起练习么？”钟凌星小小声说，“我就在角落，不吵你。我记不住那些动作。”
　　主题曲评级，只有通过池的人能反复回看视频。
　　待定池的人只能当场学习并记住动作，为此钟凌星昨天还被迫加班了很久。
　　他也是个狠人。
　　节目组说当场观看时间没有限制，他就硬在那坐了一个多小时，把动作记了个大概才走。
　　但是记忆总是有损耗的，他还是需要抠细节。
　　路柯第一反应是拒绝，一来主题曲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二来……
　　路柯想，就算我什么都不会。
　　那不是正好么。
　　而且钟凌星其实并不是第一个淘汰的，路柯原本想安慰几句就照常回寝室休息。
　　只是话已经准备出口，想到钟凌星昨天晚上的表现，话又没能说出口。
　　他没说话，钟凌星以为他是嫌自己粘人，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你不去练习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之前我一直和远宁哥一起练习。”
　　滕远宁vocal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的dance么……
　　路柯垂了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几秒后，他道：“没事。”
　　“正好我也要去练习室。”他说，“我和你们一起吧。”
　　*
　　路柯难得大白天地现身练习室，引发了诸多围观。
　　首先就是昨天被路柯放置在一旁的崔辛。
　　他今天可谓非常识趣，不仅一个人一间练习室，还选择了一间距离祝子芜最远的。主打一个物理隔离，生怕路柯以为他俩还有染。
　　对此，路柯的评价是：“但你俩还在一层楼呼吸啊。”
　　彼时钟凌星已经先去练习了，路柯路过被崔辛拽进练习室，倒也没反抗。
　　只是这话听得人牙痒痒。
　　崔辛直接被他气笑了，说：“那你的意思，我得上天台练习去呗。”
　　路柯默默瞅他：“你也不用听我的。”
　　崔辛：“……”
　　开什么玩笑。
　　不听他的这祖宗真能三个月录制都不搭理他！
　　他正要理论，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啊。”他说，“你居然和我说话了？”
　　态度还挺平和。
　　路柯说：“没有，鬼说的。”
　　说完这句大实话，他就真云淡风轻飘走了。等崔辛回过神，对方已经飘到了钟凌星他们的练习室去了。
　　第二个是祝子芜。
　　这位是不请自来。
　　路柯觉得祝子芜是真的聪明。
　　从他的视角，他知道祝子芜做了什么，所以无法避免地对对方无法亲近。
　　但祝子芜对此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他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柯态度的冷淡和抗拒。
　　他也没有刻意跟路柯搭话，而是把目标换成了钟凌星。
　　他跟钟凌星解释，自己叫他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两人年龄相仿，风格又类似，所以对他比较好奇。
　　他话说得很诚恳，说话的时候路柯和滕远宁都在。
　　后者是个没心机的，挠了挠头：“嗨。”
　　“这有什么的。”他说，“那总得叫一个人么。而且早晚要表演的啊。凌星你说是不？”
　　钟凌星也觉得没什么，他只是有些惊讶。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一眼路柯。
　　路柯这会儿的神色和昨天一样，都是一种很淡漠的样子。他们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调试设备，既没有像滕远宁那样圆场，也没有接任何的话茬。
　　于是，钟凌星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好的……没什么的。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然后，他就紧紧闭上了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再说。
　　祝子芜有些尴尬地走了，钟凌星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否理解错误。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角落里路柯的声音：
　　“凌星，过来。”
　　钟凌星回过神，立刻小跑过去。
　　路柯连接好音响，站起身：“我把主题曲完整跳一遍，有什么不懂的，看完了你问我。”

第15章 第 15 章
　　路柯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他说今天去食堂一样平常，以至于他站起身在镜子面前活动筋骨的时候，钟凌星还有些没回过神。
　　一直到熟悉的伴奏倏然在空间内炸开，他才猛地清醒。
　　再抬头，男生已经开始了动作。
　　《璀璨之时》的主题曲和整档节目同名。名字中二，主题曲也中二。明明评委中就有非常优秀的制作人，结果主题曲还是找的外包，不能说难听，只能说普通。
　　钟凌星当时一边觉得难听，一边又庆幸这首略显过家家似的歌曲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但他记得，他跟路柯讨论时对方说的一句话。
　　路柯说：“歌曲基础，才能区分实力的差距。”
　　彼时钟凌星懵懵懂懂，路柯却没有继续解释。直到现在，钟凌星完全理解了这句话。
　　歌还是那首过家家一般的歌，但是男生活生生地跳出了另一种味道。
　　首先，他的动作很精准。
　　精准到钟凌星无论哪个时刻、看他的哪个动作部位，都能感受到一种紧绷而控制的力量。
　　这种控制恰到好处，既不让人感觉到用力过猛，又能感受到，这就是这套编舞最极致的展示。
　　其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的滕远宁小声道：“小柯……跳舞跳得真漂亮啊。”
　　就像没文化的人面对祖国的大好河山只能说出“卧槽真美”这样亲切的大白话一样，滕远宁这样偏科到极致的vocal也只能堪堪做出“漂亮”的评价。
　　相较之下，钟凌星还能看出点门道。
　　路柯跳舞确实很漂亮。漂亮的原因是他跳得很松弛。
　　这种松弛和动作的紧绷并不冲突，都是对身体极致控制力的体现。
　　换言之，路柯对这套动作已经烂熟于心。
　　——如果钟凌星再多看几个路柯的舞台，就会知道，其实路柯所有的舞台都是这样松弛自信的状态。
　　都说消音鉴主唱、直拍鉴舞担。但当年的Oxy5无论是消音还是直拍的数据，都是路柯这个ACE大断层。
　　惊讶不过一时半刻，很快，钟凌星就沉浸在了学习当中。
　　一首跳完，路柯回头。
　　这一下猝不及防，滕远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路柯却好像没有在意他的突然出现。
　　他只是道：“看清楚了吗？”
　　两人齐齐摇头：“没有。”
　　路柯：。
　　“没事。”他说，“慢慢来。”
　　-
　　这一慢就是大半天。
　　路柯自己几乎没怎么练习——
　　当然看过他完整地把主题曲跳过一遍之后也没人觉得他还有什么练习的必要。
　　所以他在练习室的主线任务就仿佛变成了指导练习室里的另外两个人学会这支主题曲。
　　无论是滕远宁还是钟凌星，对这件事都是诚惶诚恐的。尤其是滕远宁。
　　滕远宁今年24岁，在璨星练习了已经快四年。
　　20岁才入行，其实对于爱豆来说已经有点晚了。而且滕远宁的长相不算出色，是浓眉大眼，偏憨实的长相，当时璨星其实不倾向于要他。
　　是结束面试前五分钟，他主动要求加试。
　　最后靠着一分钟的清唱，他打动了当时的面试官，所以才得以成为璨星的练习生。
　　照理说进公司这么早，怎么都能跟路柯熟起来了。但滕远宁这个人憨就憨在这儿。
　　当时的路柯虽然才十五岁，但已经出落得精致漂亮。
　　漂亮的人都带着点无意识的骄矜，他又要强且实力出色，在璨星基本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滕远宁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不靠近，路柯当然也不可能主动靠近他。
　　于是这一天，居然成为了四年来两个人话最多的一天。
　　刚开始，滕远宁还拉不下脸来问，但是他身旁的钟凌星没一会儿就要叫哥，路柯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滕远宁才开始放下心请教。
　　就像滕远宁观察的那样，路柯对他们非常宽容。不管是问出了怎样白痴的问题，他都能照单全收。
　　到最后，钟凌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哥我们是不是有点烦。”
　　路柯却道：“还好。”
　　“听话就已经很省心了。”他高深莫测地说。
　　钟凌星眨了眨眼睛。
　　那还有不听话的吗？
　　但是路柯已经自己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一下午加一个晚上，整个练习室的气氛都非常和谐。当然，也不是一直都在练习。
　　只要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进来拍花絮，路柯就会在某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间消失。
　　等他回来，拍摄团队早已去了下一个练习室。
　　*
　　路柯在躲镜头这件事依旧是钟凌星发现的。
　　他看着安静无害，但滕远宁总觉得他像某种敏感的小动物，毛茸茸的同时又很机警，遇到风吹草动就会比谁都快地竖起耳朵。
　　第二次进来拍摄花絮之前，他们其实提前知道了。
　　门敞开着，隔壁的声音传过来。钟凌星就道：“好像又要来拍花絮了。”
　　彼时是晚上五点半。
　　他说完这句，当时路柯没说话。
　　过了五分钟，他站起身：“我去买水，要喝什么？”
　　滕远宁试图进行一些社交上的无意义客套，钟凌星却道：“哥你不等拍完花絮再去吗？”
　　滕远宁这才后知后觉：“对哦，小柯你要不要等他们拍完再去买？”
　　路柯笑了笑，没有坚持。
　　只是不多时，他依旧推门出去了。
　　这回没有说去哪儿，钟凌星和滕远宁自然也不好问。
　　等路柯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的手上拎了个塑料袋，里面不仅有矿泉水，还有一些饼干和巧克力之类充饥的食物。
　　滕远宁道了声谢，欲言又止。
　　钟凌星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凌星和滕远宁都已经练了个七七八八。钟凌星就准备收工了。
　　他昨天晚上罚坐得太狠，这会儿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走了，路柯也没有再呆着。
　　临走，两人招呼了一声滕远宁，却见他挠了挠头：“我再练练。”
　　路柯停顿了一下。
　　“要我再陪你会儿么？”他问。
　　“哎。”滕远宁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小柯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你够累了。”
　　他坚持，路柯也没再说什么。
　　出了门，钟凌星感叹：“远宁哥好努力啊。”
　　路柯“嗯”了一声。
　　他说：“他一直很努力。我们练习室之前是通宵开放的，因为他练得太狠了，公司强行关机。”
　　顿了顿，他道：“不过他以前对舞蹈有畏难情绪，总觉得自己开始得太晚，再怎么样也是补不上去的短板。”
　　钟凌星听愣了。
　　片刻后，他肯定地道：“但远宁哥今天学得很快的，我觉得他还是很有天赋的。”
　　他经常反应迟钝，有的时候思维也跳脱。但讲话却总是挺好听的。
　　路柯笑了笑：“你也很有天赋。”
　　钟凌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吗。”
　　路柯肯定地说：“嗯。”
　　他从前跟钟凌星没怎么接触，但能成为补位练习生，总是有过人之处的。
　　现在看来，董明俊或许就是看中了钟凌星身上的那点儿灵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到了宿舍。
　　路柯正要跟钟凌星道别，却见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叫住了他：“哥。”
　　“嗯？”
　　路柯回过头，就见男孩儿抿了下唇，似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小声道：“你白天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的初舞台很好。”他说，“但是我觉得你今天在练习室跳得更好。”
　　路柯一顿。
　　钟凌星说完就后悔了，快速说了句“哥晚安！”就溜进了宿舍。
　　路柯垂了眼。
　　少顷，他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都默契地维持着朝十晚十的练习室生活，享受着录制后难得的平静生活。
　　而此时此刻的外界，却远没有那么平和。
　　从vlog的发布开始，《璀璨之时》就进入了非常密集的宣传期。公式照、录制花絮、选手资料……
　　所有的这些，都在稳步地按照宣传进程逐一发布。
　　和璨星合作的视频平台叫飞跃，非常豪气地以一个高昂的价格抢下了《璀璨之时》的独播权。
　　为了物有所值，平台上近期关于《璀璨之时》的宣传可谓铺天盖地。
　　就在观众的热情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之际，《璀璨之时》正式定档。
　　定档日的第一期正片：
　　我们的五年。

第16章 第 16 章
　　在第一期正片上线之前，《璀璨之时》的专属社区热度就已经如火如荼。
　　原因是璨星在vlog人气值投票通道关闭之后，又联合飞跃平台开启了一个人气值投票榜，且票数实时公开。
　　这下算是触动了秀粉骨子里的DNA。
　　正片上线的当天，社区首页还飘着关于选手和排名的热帖。
　　【灌水】今日日榜排名
　　[图片]
　　晚上就要播正片了，搓手燥候
　　XL
　　还是想问璨星节目一期没播排名就搞了这么多榜何意味啊，你甚至不是101系选秀
　　观众又没有最终决定权，搞个毛人气值
　　XL
　　飞跃搞的吧，这家最爱搞这个
　　不过不是小道消息说也会参考人气值吗，男团还得看死忠，不然没有竞争力的
　　XL
　　快决赛的时候参考吧估计
　　XL
　　所以有人锐评下现在的人气吗，我看官博底下怎么已经有控评的了
　　XL
　　黛西家吧
　　他家吸的红人粉感觉能绕地球一圈
　　出道后其他家有福了
　　XL
　　？这是哪位，英文名吗
　　XL
　　黛西=贷C=贷款C
　　路柯家吧哈哈哈哈哈哈
　　XL
　　也是第一次见节目还没播粉丝就盯着公司要确定官C位的，也就是节目没播热度没起来，不然保准被嘲出圈（
　　XL
　　有一说一，现在除了他确实都糊作一团
　　而且他长得是真好看
　　长得帅实力又好的六边形战士这年头很难得了，加上之前的那点传言，不想动脑子的买股他很正常
　　XL
　　什么传言？
　　说他是璨星内定的概念核心？
　　XL
　　这不是传言吧
　　当初他被公开的时候公司打的标签就是ACE，出道肯定是团核心
　　btw,你区嘲top捧湖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实名区我感觉节目超话都是他家粉，到了你区感觉他明天就要被嘲退团了
　　XL
　　湖笔粉抱团控场罢了……
　　榜上12个人就盯着露露一个人涛又何尝不是对我们大小姐的一种虐恋
　　XL
　　我真服了，粉丝回超话好吗，泥塑嬷都来了
　　XL
　　啊啊啊串的吧
　　XL
　　话说，没人觉得黛西那个vlog敷衍吗
　　我每个练习生的vlog都看了，只有他和那个郑千是流水账，郑千还有张说什么都搞笑的嘴
　　他就……
　　XL
　　可你无法否认他是真的好看啊orz
　　我朋友不是粉都刷到他的万赞动图了，他还是素颜，就硬美
　　XL
　　srds，选秀什么时候只看脸了
　　XL
　　srds，这也不是真选秀吧，人璨星男团出道秀罢了，顶天了算个综艺
　　XL
　　……
　　从这一楼开始，后面的风向几乎全部被带偏。
　　没人再去在意主楼说了什么，围绕着“璨星到底是想顺应民意好好做男团还是随心所欲全自动出道”这件事你来我往吵了几百楼。
　　而这并不是这些天的偶发事件。
　　人气榜的直接效应是讨论人气，但大家80%讨论的都只有一个人。
　　节目粉们从粉圈到本人再到公司，全方位把路柯涛了个遍，一直到节目上线，社区才短暂地安静了一小会儿。
　　而这个时候的路柯，也已经谢绝掉了所有人一同观看第一期正片的邀请，独自坐在了宿舍里，等待八点的到来。
　　*
　　路柯也看到了这个日榜讨论帖。
　　准确地说，他每天都会扫一眼社区热帖，看到感兴趣的标题还会点进去看一眼。
　　真要论起频率，比上辈子算是高多了。
　　每每想到这个事，路柯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找对路子。没道理上进的时候可以不管不顾地只专注练习，想摆烂了还得全方位关注公司、队友、舞台和舆论。
　　这到底是加班还是下班？
　　这个问题，路柯暂时没有思考出答案。
　　不过这个社区的氛围走向他倒是并不意外。
　　节目开播前，社区的氛围一般就是这个样子，群魔乱舞。而这将会成为节目未来开播几个月内最平和的时期。
　　群魔乱舞才贴近真实的舆论——
　　至少比十六万人气值要更为真实。看到了这些，也就够了。
　　八点到，路柯准时点开了节目。
　　他以前看综艺总喜欢吃点什么，为此还拿了不少零食牌子的代言。但今天他的手边只有一杯黑咖啡。
　　视频缓冲结束。耳边响起了打字机的音效，漆黑的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大字：
　　[五年的时间，可以做什么？]
　　和本集标题相呼应的句子，也是这一期的主题。
　　路柯喝了口咖啡，向后靠了一靠。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
　　他顺手点开了弹幕。
　　-
　　开头的前五分钟是走马观花式的切片。
　　璨星所有的艺人最辉煌的时刻浓缩在这五分钟当中，既是自我介绍，也是军火展示。
　　不出意外，这段被弹幕狠狠进行了一波嘲讽。
　　【演员部跟你偶像部有关系吗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你们唯一的团T7被你们搞成什么样了】
　　【璨星：这是我们家的摇钱树1摇钱树2摇钱树3……是的，都跟这档节目没关系哦】
　　【……不是，招笑呢，放演员部出来何意味啊，还嫌花粉生粉们在你们官博底下屠版维权不够多吗】
　　这段在视角终于切换到偶像分部，艺人运营部总监祁天出来说话的时候达到了一波高潮。
　　【我靠，祁狗……】
　　【祁天你闭嘴吧，T7就是被你搞糊的，离我的新墙头远点！】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怎么又是你】
　　弹幕一片哀嚎，饶是上一世曾经看过这一集，路柯也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只是在某个时刻，一条弹幕突然飘过。
　　【TT这个世界对我担好点吧，柯宝我等你出道等了三年了，一定要出道啊[祈祷]】
　　这条弹幕淹没在众多嘲讽的弹幕中，显出一种原始而朴素的天真。
　　路柯嘴角的笑意敛了，垂眼又喝了口咖啡。
　　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
　　《我们的五年》这个标题一出来，很多人就猜到了璨星第一期要走情怀。
　　它也有情怀可走。
　　在这可以起名为先导片的二十分钟里，璨星从偶像分部几个主要负责人的视角切入，全方位展示了从璨星的偶像分部成立这五年来，这些练习生的生活。
　　有喧嚣中诞生，又无声无息落幕的。
　　“我们最早开始招募练习生是在五年之前。”董明俊对着镜头道，“那个时候公司已经有了推出自己男团的企划，T7就是我们第一个作品。”
　　说到这，他沉默了一下，“当时……我们对于偶像男团如何运营，其实也是在一个摸索的阶段。T7解散了，其实挺对不起这些孩子们的。”
　　他的话音落下，画面切换给了一个年轻的男生。
　　他的面容清秀，带着一丝羞涩和腼腆。
　　“怨恨吗？哎……不至于不至于。”他笑了笑，“董哥对我们很好的，公司也尽力了。”
　　“只能说是实力不行，运气也不太好吧。”他说，“我和队友现在都有联系的，我们都觉得……嗯，当年团解散其实也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对，没有办法。”
　　有匆匆来了，又匆匆走的。
　　“璨星这五年来一共收到过21562份练习生简历。”祁天平静地说，“其中我们通知过来线下面试的共有627人，最终留下来的，一共59人。”
　　导演的话外音响起来：“这59人现在都还留在这里吗？”
　　“你说现在的话。”祁天道，“23人。”
　　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一部分的画面就在这里结束。
　　在这样宁静理性的画面中，弹幕终于也开始变得正经了一些。
　　顶端零星飘过几句。
　　【哎，好残酷】
　　【最残酷的难道不是，就算留下来了也一直没出道吗……】
　　【。想想就觉得绝望】
　　像是呼应弹幕的话一般，画面上开始闪现一幕幕练习生们面试和练习的画面。
　　男生们大都有着年轻而稚嫩的脸庞，素面朝天。
　　从最开始面试时的兴奋和激动，到一次次练习之后逐渐显现的疲惫和麻木，最后在某个画面定格。
　　画面里，是练习室的一段拍摄画面。
　　模糊的画面中，男生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背对镜头哭得泣不成声：“哥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想回家……”
　　这个画面一出，弹幕炸了。
　　【woc，乐乐，是我们乐乐吗！】
　　【？谁】
　　【前面的，前年参加《灿烂》第三出道的施乐容啊，R团最新一次回归空降已经能进音源榜前十了，也算苦尽甘来了】
　　【所以安慰他的是谁，在《灿烂》卡位出道的陈伽吗哈哈哈，那就很有效果了】
　　屏幕前，路柯手撑着脸，无声地笑了笑，心想，那是很有效果。
　　只可惜，那得是合家欢的包饺子效果，一般安排在最后一集。
　　画面中，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半蹲下身，将哭得伤心欲绝的男生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男生的声音还带着少年期的清脆，哄他，“别哭了。”
　　他说，“我们会出道的。”
　　【哎，这个声音？】
　　【……不会吧】
　　【如果真是他就有点太地狱了，哄的人没过多久就高位出道，他因为公司安排继续进行遥遥无期的等待……】
　　这条弹幕还没飘过去，画面又切回了采访间。
　　导演的画外音响起来：“所以，这么多练习生里，有哪些练习生让您觉得印象深刻的吗？”
　　话音落下，一瞬的寂静。
　　片刻后，董明俊笑了笑：“印象最深刻的不准确，最对不起的有一个。”
　　他顿了顿，“他是个……”
　　“很有实力、星味儿很浓的孩子。”这是执行副总，“我当时一见到他就跟小董说，这个孩子得签下来。”
　　“当时他进公司就这么高吧，到我这儿。”这是璨星的化妆师，她笑着说，“嫩得能掐出水，叫你姐姐，哎呀，简直无痛当妈。”
　　片刻后，她又停顿了一下，“他应该是最早进公司的练习生吧，我记得。”
　　“最早。”董明俊点了点头，“对，他是最早的。都不是最早的那批，就是最早的那一个。”
　　“但是他一直没有出道。”导演说，“这是公司特别的考量吗？”
　　又是一阵静默。
　　屏幕前，路柯嘴角勾了勾，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从走马观花的快剪开始，他就平静地垂着眼，时不时地回复一下手机消息。
　　只是此时此刻，他的手还是悬停在了屏幕上。
　　片刻后，董明俊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
　　“他很优秀。”他说，“他是我见过最努力、也是最有灵气的孩子。”
　　祁天平静地说：“他是璨星偶像分部最后的希望。”
　　画面陡转，定格在十五岁那一年的公开视频。
　　“我叫路柯。”秀丽青涩的男孩子看着镜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是这个世界温柔明亮的倒影，“道路的路，南柯的柯。很高兴能和大家见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指落下。
　　路柯按灭了屏幕，又去拿咖啡杯子。
　　杯沿抵至唇边，却没有了冰冷而苦涩的味道，他低下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杯子已经空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几乎是路柯的正脸出现在屏幕上的刹那，弹幕就叠了密密麻麻的无数层。
　　虽然字数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几乎都是无意义的嚎叫。
　　人类就是如此真实。
　　不管在这之前和之后有多少心里话想说，在面对乍然出现的美丽的时候，所有事都可以先靠边放。
　　路柯回过神，没忍住笑了一下。
　　视频进度条继续往前走，接下去就是一些提前录好的练习花絮。
　　从十五岁，到最近的今年。
　　璨星的摄像机到处都是，就是为了需要用到的时候随时随地有素材可剪辑。
　　要不然，以路柯最近的不配合程度，这段很有可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随着故事线的推进，弹幕也不再疯狂，开始认真讨论起了这个导入。
　　【拍得挺好的，用心了】
　　【这个手法好像纪录片啊，可以梦一个出道纪录片吗】
　　【我什么时候能不吃卖情怀这一套……明明一个都不认识居然流了两行猪泪】
　　热烈的弹幕中，夹杂着一条：
　　【虽然，但是，路柯有点太皇了吧……他真的好多镜头啊】
　　这条弹幕淹没在嚎叫和讨论中，就像是无声落入湖面的一滴水滴，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因为路柯一直在留心弹幕，所以他注意到了。
　　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而无奈地笑了一笑。
　　皇吗？是挺皇的。
　　上辈子其实也是这样。
　　甚至上辈子关于他的剪辑还要肆无忌惮，先导片总共半个小时，他个人就占了1/3的时长。
　　他有完整的故事线和人设。不仅如此，宣发也一直把他当作中心位。他的初舞台结束，剪辑给足了反应。
　　当时他的黑粉有句名言：“《璀璨之时》就是给太子选队友用的，大家散了吧。”
　　照理说，这样众星捧月的资源倾斜，非常容易造成强捧之耻。
　　可上一世的他接住了。
　　他的导入和初舞台是同一期出来的，结果就是，当天晚上，“路柯强捧皇族”的言论刚刚甚嚣尘上没一个小时，就被更多正面的声浪压倒了。
　　而他的热度断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相较之下，这一世的剪辑收敛了许多。
　　大约是生怕前后落差太大。
　　最终，他的定位似乎成为了练习生的一个缩影。
　　这是路柯的预估。
　　但接下去的播出内容也证明了这一点。
　　路柯的初舞台没有被像上一世一样放在最后，副歌恨不得回放十八遍。而是放在中后部的地方，着重放大了导师的夸赞，至于最后那个三通过一待定的结果则是压根没提，只在最后的汇总页公布了一下。
　　这就够了。
　　路柯的视线在结果页上停留了一下，默默记住了这个时候其他人的成绩结果，然后将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起身洗漱。
　　*
　　节目的播出对于所有练习生来说无疑都是一针强心剂。
　　第二天起床，路柯和钟凌星、崔辛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就一直在讨论新播的节目。
　　“热度还不错，热搜上了好几个，播放量也摆在那里。”崔辛道，“虽然比不过101那几个选秀，但也算是有水花了。”
　　他今天看上去精神奕奕，路柯大概猜到了原因。
　　崔辛算是12个练习生里综合实力能排前三的，他的初舞台也很亮眼。想必这一世也一样涨了不少粉。
　　相较之下，钟凌星就没有那么亢奋。
　　他只是趁着崔辛去拿酸梅汤的时候小声地对路柯道：“哥，我早上碰到董哥，他让你抽空去他办公室。”
　　路柯“嗯”了一声。
　　崔辛刚拿了酸梅汤回来，就看见他俩说小话，顿时感觉自己又没那么高兴了。
　　他说：“什么话还要背着我讲的，路小柯，你最近真的很过分。”
　　路柯每天被他像怨夫一样控诉，神经早已麻痹。
　　淡定地说：“公司请喝茶，要不一起？”
　　“哎哟。”崔辛说，“我突然想起来我最后一小节舞还没练熟。”
　　他在那儿插科打诨，顺带逗钟凌星一两句，却自始至终没有问路柯为什么会被请喝茶。
　　路柯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顿了顿，少顷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他说。
　　“回来帮我带瓶乌龙茶吧。”崔辛百忙之中不忘下单。
　　路柯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问钟凌星：“凌星要什么？”
　　钟凌星有点担心他，只是摇了摇头。
　　路柯也没强迫，想着钟凌星经常喝某个牌子的果味饮料，到时候一起带一瓶就是。
　　这样想着，他插了兜就往董明俊办公室走。
　　－
　　和董明俊的谈话内容在路柯的意料之中。
　　自从初舞台之后，他知道公司格外关注他的动态。他躲花絮拍摄的事就已经被不止一次地找谈话过，任凭对面苦口婆心抑或阴阳怪气，路柯态度始终诚恳良好。除了左耳进右耳出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最后，董明俊也不想多说了。只是道：“第一期节目已经上了，不知道你看没看，我现在直接告诉你，你再怎么作，公司不会允许你不出道。是作为概念核心风光无限地出道，还是作为一个普通成员出道，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路柯不爱听，于是他选择性地当没听见，说：“哥，那我先出去了。”
　　董明俊挥手示意他快滚。
　　路柯往外走，冷不丁却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目光澄澈：“祁哥早。”
　　祁天：。
　　他似笑非笑：“卖乖对着你董哥，我不吃这一套。”
　　路柯：“哦。”
　　他抬腿就走，只是出了办公室，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奇怪，路柯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节目刚开始，祁天和董明俊交流得应该没有这么频繁啊。
　　*
　　一直到第二次录制，路柯的疑问都没得到答案。
　　他上一世是典型的好学生，别说董明俊，连祁天很多时候也会对他直言不讳。这一世好学生的光环没了，连带着这些内部渠道也被一并切断。
　　只是路柯想了想，董明俊都那么说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退让。公司都能接受他作为普通成员出道了，那么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再对他多加干涉。
　　或许他们讨论的不是他的事。
　　这样想着，路柯也不再多想。而是专心投入到了练习当中。
　　练习当然不是他自己的练习。这些天他一直蹲在钟凌星和滕远宁的练习室带这俩，从中找回了一点养成的乐趣。
　　主要还是听话。
　　钟凌星不必说。这孩子看着呆呆的还有点脱线，但说话做事却总带着阴差阳错的讨喜。
　　难得的是滕远宁。
　　他比路柯大五岁，面对路柯时却总有一种腼腆感。就导致路柯练习之余总想调……
　　他的意思是，一个人的躺平日子还是太无聊，生活还是需要一点乐趣。
　　滕远宁是个很努力的人。
　　他的天赋点几乎全点在了vocal，苦练了几年dance也不过堪堪能看。他性子里有股倔劲儿，越做不好的越想做好。路柯有的时候会陪他在练习室多待一会儿，最晚的一次待到了凌晨三点。
　　那个时候他已经快对主题曲应激了。闭着眼睛靠着墙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依旧是魔音贯耳。
　　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停止了，路柯睁开眼，发现窗外月光皎白。滕远宁怕吵醒他，关了音响，脱了鞋，在地板上近乎无声地跳舞。
　　他背对着路柯，路柯能看到他汗湿的脖颈。月光落在他的侧脸，路柯在镜子里看着他因为竭尽全力皱着的眉心。
　　在某个瞬间，他产生了一丝恍惚。
　　上一世的初评级，他也和滕远宁一样，一个人深夜在镜子面前把每一个动作练至完美。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未来如何，心中只有面前的镜子。
　　镜子倒映出一无所知又一往无前的自己。
　　路柯就这样靠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回过了神，出声：“哥，动作还可以再收着点力度。”
　　滕远宁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笑着说“好”。
　　路柯站起身：“要不今天休息吧，还有两天呢。”
　　滕远宁想了想：“你先回去吧，我再练练。就两天了。”
　　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我长得不好看，人气又低，还是得勤能补拙，抓住每一次机会。”
　　他终究执拗。路柯也不好安慰。其实他很想说，人气和外表重要也没有那么重要，而其实，在偶像这个行业，努力了也不一定有效果。
　　但他最终忍住了。他这样的人安慰只能有反效果，虽然他知道滕远宁不会多想。
　　就这样，有人咸鱼，有人竭尽全力地努力了一周，终于到了第二次正式录制的当天。

第18章 第 18 章
　　录制的当天，路柯坐在了崔辛的边上。
　　他的左边是崔辛，右边是钟凌星，身后第二排中央坐着眼巴巴的滕远宁。
　　气氛诡异。
　　比他感觉更不适的是滕远宁。
　　他们刚坐下不久，面容精致可爱的男生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不多时，仿佛今天又有人欠了他八百万的男生到场，在过道说了句“让让”，惜字如金的两个字，目标也有俩。
　　祝子芜先站起身，随即呆呆站起来的是滕远宁。
　　霍青也没看他们俩，自顾自地走到最里面坐下，帽檐一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开始补觉。
　　这态度让祝子芜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种选秀综艺里还有这么清纯不做作的人，连简单的人情世故都懒得。
　　左右都是不认识的人，滕远宁浑身仿佛有蚂蚁在爬。
　　人在陌生环境中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亲近的人，于是他敲了敲路……
　　路柯旁边的钟凌星。
　　“凌星。”他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今天飞行嘉宾是谁啊？”
　　早在不久之前，节目组就跟他们透露过，说第二期录制会有飞行嘉宾作为评委出席。只是不知道是谁。
　　他问钟凌星算是问错人了。
　　钟凌星两眼都写着迷茫，到最后还是默默用小恐龙戳了戳路柯。
　　其实他本来不想带小恐龙的。
　　是路柯建议他带上。
　　钟凌星嫌这个小恐龙显得他有点幼稚，崔辛在旁边笑，说：“幼稚得能让人记住也挺好。”
　　路柯早就知道他会来问自己，两手一摊：“不知道。”
　　“我现在是问题学生。”早就看过所有卷子的人两手一摊，说，“老师不透题。”
　　问题击鼓传花到了崔辛那儿。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柯想不开到天天跟肉眼可见出不了道的人混在一起，但秉着既然是路柯的朋友，总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心态言简意赅回答：
　　“如果消息准确的话，应该是陈伽和施乐容。”
　　路柯敷衍捧场：“哇哦。”
　　崔辛：“……”
　　他就说这人早就知道了。
　　他没好气地道：“你别哇哦，冲着你来的。你自求多福吧。”
　　－
　　崔辛的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节目的第一期已经上线几天，说糊说火都不准确。
　　用社区的话说，“你说它糊，首页天天吵得热火朝天。你说他火，出了秀圈hello您哪位？”
　　迄今为止，节目稍微能称得上热议的话题还是路柯撑起来的。
　　这两天社区内关于路柯“皇族论”和“祭天论”的两派打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嬷说嬷嬷你——
　　一同掀起热议的，还有他的颜值和同人文学。
　　但这些依旧局限在粉圈。
　　崔辛觉得，如果他是节目组，一定会顺着这波热度继续大做路柯的文章。
　　旧友重逢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依旧是汤静娅开场，没说几句词，她就将话题直接过渡到了今天的飞行嘉宾。
　　而她说出“Radiant陈伽、施乐容”的名字过后，练习生们也非常捧场。
　　全场的欢呼声中，两人双双登场。
　　而路柯也终于放弃了对小恐龙的蹂躏，抬起了眼。
　　*
　　路柯今天心里总有些不安定。
　　他是大心脏，祝子芜的黑料刚曝光的时候恰逢他们巡演，anti牌子怼在他眼前他都能面不改色。很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看见祁天和董明俊反常行为的影响。
　　不仅如此，这两天节目组开会也开得很频繁。这样的密集开会程度，在上一世是中后期才开始。
　　也正是因此，刚刚钟凌星他们讨论嘉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但陈伽和施乐容真的上台之后，他还是回了神。
　　站在舞台左边的是陈伽。
　　他要比路柯还要年长2岁，黑发黑眸，面容清秀。是看上去非常舒服沉稳的长相。
　　而路柯知道，比他更沉稳的是他的嗓子。
　　相较之下，陈伽右边的施乐容看上去就要活泼多了。
　　路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回归计划，还是只是为了参加这档综艺专门做的造型。总之这小子居然还染了个粉毛。眼尾下钻石点点，非常骚包。
　　他坐在路柯座位的同侧，也是评委席的最后一个。
　　也几乎是他刚坐到凳子上，他就立刻趁着摄像机不在拍他，扭头对着路柯挤眉弄眼。
　　他用口型叫路柯：“柯——柯——”
　　路柯目不斜视，仿佛面对妖精仍然八风不动的老僧。
　　施乐容等了半天，媚眼抛给了瞎子，只好悻悻地别过了头。
　　另一边，汤静娅已经开始宣布节目规则。
　　施乐容和陈伽是这次节目的飞行嘉宾，这意味着他们会参与本期录制评级的投票。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俩都是自家艺人的缘故，节目组看上去并未对他们透露太多。汤静娅一边解说本次规则，两人的脸上一边都露出了有些发懵的神色。
　　施乐容看着跳脱，工作时还是挺谨慎的，他拿起话筒：“所以评定等级只有通过和待定，那分到待定池之后呢？”
　　祁天笑了笑：“现在告诉了你们，你们放水怎么办？”
　　这话一出，场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璀璨之时》第一次录制没有淘汰，也并未像很多生存类综艺那样，对待定池的选手有什么惩罚。这样一反常态的温馨平和并没有让练习生有多放心，相反，未知让他们的内心生出更多的忐忑。
　　祁天的这话一出，众人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崔辛压低了声音：“看来这次会有淘汰了。”
　　路柯“嗯”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淘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话题点。
　　更何况《璀璨之时》本身出道位就不算太多，12进5，按照节奏也该开始了。
　　上一世，第一次淘汰就发生在主题曲评级之后。
　　就像祁天暗示的那样，待定池终于要开始发挥作用。
　　评级选出优劣，在劣者中产生淘汰。
　　非常正常的逻辑。
　　“那么。”耳边响起了汤静娅的声音，“在本次录制开始之前，首先宣布第一次淘汰名单。”
　　她的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路柯的思绪被打断，有些惊愕地抬起了眼。

第19章 第 19 章
　　“《璀璨之时》最终共有5个出道席位，且在最终淘汰之前，企划仍有流产的可能。”汤静娅缓缓地道，“就像董明俊导师说的那样，我们通过考察成为爱豆必需的各要素，来决定各位的去留。
　　“上一轮没有淘汰，但理应有淘汰。之所以延迟到本周，是因为公司想再给那名练习生一点时间和机会。”
　　一片哗然中，她的声音没有平时那样清晰。很多人甚至都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除了路柯。
　　他面无表情，听清楚了汤静娅说的每一个字。
　　听到“上一轮没有淘汰，但本应有淘汰”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动。
　　在某个瞬间，有一种乍然迸发的愤怒席卷了他。
　　他想冷笑，却忍住了。
　　随着汤静娅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地，他闭了闭眼。
　　空气渐渐安静，大多数人脸上是来不及反应的木然和恍惚。
　　但有少部分人已然回过了神。
　　崔辛皱了眉，捕捉到了关键词：“上一轮？上一轮我们干了什么来着，初舞台？”
　　“他也没说初舞台要考察什么啊。”他没忍住吐槽，“不是说今天算是再评级吗？”
　　空气寂静了三秒。
　　三秒后，耳边响起了一个带着微哑的声音，是祝子芜。
　　他说：“哥，你说错了。”
　　“上一轮评测不是指初舞台。”祝子芜说。
　　他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周遭的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因为好巧不巧，那个相关的问题，正是祝子芜问的。
　　祝子芜轻声道：“第一轮是vlog测评，也叫……”
　　像是为了回答他一般，汤静娅的声音如期而至。
　　“我们第一次测评的要素是观众缘。”汤静娅道，“当时，根据vlog人气指数，我们对诸位进行了排名。在这之后，我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人气榜投票，然后按照同样的算法进行统计。排名有一些变化，但很遗憾，淘汰名单并未改变。”
　　“本轮淘汰选手……”
　　“依旧是在vlog人气值排行中，排行末位的滕远宁练习生。”
　　汤静娅道。
　　话音落下，没有人再说话。周遭落针可闻。
　　汤静娅似乎也有些不忍，这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格外地和缓，但无法抵消内容的残忍。
　　“滕远宁练习生。”她轻声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太突然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们上一周还在庆幸这档节目的人性化，他们能够有足够的机会展示自己。
　　至于滕远宁……
　　钟凌星呆呆地道：“可是远宁哥，上一期也根本没有几个镜头啊……”
　　人数不多，但从综艺的角度，不可能让每个人进行完整的展示。必然是要有侧重点的。
　　至于侧重给谁，那就是节目组的事了。
　　尤其是这种内部选秀，公司能够全盘操控剪辑的节目。
　　总而言之，滕远宁在节目里的表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镜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对准滕远宁的脸——
　　现在对准了。
　　滕远宁看上去已经无法思考，本能让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明明身高已经一米八，身形也健壮，此时此刻，他却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
　　他看着汤静娅，嗫嚅着开了口：“汤老师。”
　　为了防止上镜脸肿，今天他到现在除了一杯冰美式，几乎什么都没有吃。
　　头晕目眩。
　　他脸上的迷茫和难过实在是太明显，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一片寂静中，他们身后的门打开。
　　中间的通道，既是通往面前璀璨的舞台，也是通往身后离开的大门。
　　滕远宁是个很容易为别人考虑的人。
　　哪怕他因为痛苦和震惊而手脚冰凉，但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的那个刹那，他的身体还是先于意识，走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很快，他消失在了门后。
　　大门重新合上。
　　门关上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有人打了个寒颤。
　　大约是气氛太过凝滞，汤静娅重新拿起了话筒。
　　她停顿了两秒：“我们先休息一下，二十分钟之后继续录制。”
　　-
　　几乎是一宣布休息，好几个练习生就走向了门外。
　　滕远宁就站在走廊上，居然也没有回宿舍。他被团团围住，在声声安慰中终于忍不住流了眼泪。
　　他其实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但也没有交恶的人。一同练习了这么久，谁都不忍。
　　路柯远远地看着挤在人群中的钟凌星，耳边响起了声音。
　　施乐容说：“不去安慰一下吗。”
　　他还是从评委席溜了出来。但现在好像也没用了，路柯看上去没有一点跟他叙旧的心情。
　　他不仅没有叙旧，连讲话都不肯跟他讲。
　　“我去下洗手间。”他轻声说，算是一句交代。
　　然后，他就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录制大厅。
　　一直到了此时此刻空无一人的洗手间，路柯才重新听到了自己心跳平稳地跳动的声音。
　　脸上还带着妆，不然他很想洗一个冷水脸。
　　即便如此，他还是维持着撑着洗手台的姿势定定地站了很久。
　　……滕远宁不该在这个时候淘汰。
　　滕远宁淘汰得也很早，但不是这一次。他的vocal实力很出色。刚开始的初舞台是留住了一些粉丝的。
　　至少绝对到不了淘汰的地步。
　　路柯的脑子很乱。不经意间抬头，身后出现了祝子芜的脸。
　　他的眼神有一些犹疑，想上前却不敢的样子。意识到路柯发现自己后，他才开了口。
　　“哥怎么在这里。”祝子芜说，“不去安慰一下远宁哥吗？”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话，从祝子芜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轻描淡写的味道。
　　路柯看着他：“你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某个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能够预知未来。
　　但很快，祝子芜的话打消了他的猜测。
　　祝子芜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根据人气值来淘汰也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天赋的人，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路柯牢牢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此时此刻才终于认识了这个曾经疼爱有加的弟弟。
　　他说：“哪怕用不合理的规则随心所欲淘汰吗？”
　　祝子芜抿了下唇。
　　他说：“节目都是公司办的。”
　　话说到这里，路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跟他说的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就要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祝子芜叫住了他。
　　“哥。”他说，“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吧。”
　　路柯微怔：“……什么？”
　　“节目组要做综艺，就要话题。”祝子芜看着他的背影，“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当然要另辟蹊径。”
　　他说：“远宁哥早晚要淘汰，他走不到出道夜。这点我觉得你不会看不出来。但他淘汰得这么早，的确是因为你。”
　　*
　　走廊依旧静悄悄的，可以听到拐角不远处练习生们安慰滕远宁的声音。
　　祝子芜往回走。
　　只是在经过路柯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我们都是商品。”他说，“哥，你是，我是，远宁哥也是。看不到价值就会被立刻放弃，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跟公司闹别扭，但是你……”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觉得不合适，又咽了回去。
　　他离开了，路柯站在原地。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想。
　　但他其实想了。
　　他想的是，上一世，有人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时候Oxy5几乎已经宣告无药可救。祝子芜的黑料和团出道以来的种种矛盾齐齐爆发，他们走到由盛转衰的转折点，然后直线坠崖。
　　彻底被放弃前的那次回归，路柯作为团的制作人，被要求做一首争议主打。
　　公司的要求是“性感、被凝视、擦边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挑起话题”。
　　这些直白的要求就这样放在路柯的桌上。
　　路柯说：“……我做不了。”
　　那个时候他和祁天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对方抱着臂站在他面前，说了一段，让路柯重活一世都记忆犹新的话。
　　他说：“小柯，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摆不正你的位置。”
　　因为高强度巡演、又因为频繁回归而熬了无数个日夜创作的路柯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眼底都是血丝。
　　他动了动唇：“……什么？”
　　“偶像是什么？”祁天看着他。
　　是无数人追逐的梦想，是给人带来希望和力量的存在，是他从十四岁开始、为之奋斗了十年的事业。
　　然后他听到祁天说：“偶像的本质是商品。”
　　“认识不到这一点，你就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偶像。”
　　*
　　路柯靠坐在走廊的墙上，像是摆在这里展览的玩偶。
　　他后来才知道那次提议背后有更恶劣的原因。他和公司都没想到，只是开头，他就杜绝了所有的可能性。
　　偶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所以哪怕付出了夜以继日的努力，被媒体称作“本世纪最优秀的偶像”，他在资本面前也无足轻重。所以劣迹艺人仍然被公司力保，他则被不断地教育和训斥“不懂事”、“任性”，所以他被放弃。
　　——所以滕远宁被放弃。
　　蚍蜉撼动不了大树，螳螂的归宿是死于滚滚的车轮，飞蛾在烈火中灰飞烟灭。
　　重活一世，他应该要记住教训。
　　他应该要远远地离开，离开这个把他当成异类的世界，离开这个……
　　路柯闭了闭眼，站起了身。
　　凭什么是他和滕远宁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推开门，回到录制大厅，然后径直走到了祁天面前。
　　迎着对方有些惊讶的挑眉，他平静地说：
　　“祁总监，给我五分钟，我们谈一谈。”

第20章 第 20 章
　　路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避着人，当时祁天、董明俊和节目组的人正在一块儿。
　　大家神色各异。
　　节目组导演跟副导演交换着眼神，眼底有些许意外。相较之下，祁天的面色要平静许多。
　　所有人里只有董明俊的神色最微妙。他嘴角抽搐，眼睛里明晃晃写的是：
　　“就算要喝茶，你居然要找祁天不找我？”
　　路柯：“……”
　　那眼神太幽怨，他还是补了一句：“董哥，你要一起来吗？”
　　这句话一出，导演和副导演的眼神从惊讶转成了敬佩。
　　别的不说，就凭着这理直气壮指挥领导的架势……
　　这小子有点狂。
　　然后，他们都听到了董明俊故作矜持但语速飞快的声音：“那我就一起来好了。”
　　节目组导演：。
　　他识趣地说：“你们放心聊，隔壁就是会议室。正好设备要调整一下，我去通知他们，休息时间再延长十分钟。”
　　工作人员领了三人到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随着关门的声响微微震动。
　　随后，一切就都重归寂静。
　　短暂的死寂过后，祁天率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便还招呼了一声董明俊：
　　“董总监，来，坐啊。”
　　“一起听听我们的小紫薇星想跟我们说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说。
　　这个称呼一出，路柯轻哂。
　　他早该知道，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粉圈的动向，以祁天为首的项目团队全都一清二楚。
　　亏他上辈子还傻乎乎地觉得，大家都是打工人，虽然身份不同，但终究是能够体谅彼此的。
　　不过这也有好处。
　　路柯垂了眼。
　　至少这意味着……
　　他们并不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不重视偶像分部。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坐下来直入主题。
　　他说：“我觉得滕远宁不应该淘汰。”
　　他的话音落下，董明俊神色微动。祁天倒是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冒昧请问一下，请问路柯同学，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向我们提出这个要求的？”
　　这句话近乎嘲弄，且潜在的轻视含义明显，换做任何一个未出道的练习生都会坐立难安。
　　但路柯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他说：“就凭如果我现在说不谈了走出去，您还会叫住我让我回来。”
　　董明俊眼角抽搐，就见路柯说完，当真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
　　他连把椅子回复原位这种拖延时间的慢动作都懒得，站起来就往外走，手即将触到门把的刹那，身后传来了祁天的声音：
　　“站住。”
　　路柯嘴角微微勾了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转过身，直直看向祁天。
　　祁天也没有对他之前的话发表任何评价，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路柯顿了顿，垂了眼，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个动作让祁天眸光微闪。
　　片刻后，他开了口，声音已经没有了阴阳怪气。
　　他说：“说说你的想法。”
　　-
　　祁天让路柯说自己的想法，路柯就真的说了。
　　他的第一句是：“我不认为用这样儿戏的方式淘汰滕远宁，会给这个节目带来任何好处。”
　　祁天挑了挑眉。
　　他说：“你觉得这是个儿戏的决定？”
　　路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
　　他说：“祁总监，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建议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祁天这些日子以来和董明俊私底下交流，曾经随口提过一句“他跟以前相比变了不少”。
　　可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变的究竟是哪里。
　　直至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答案。
　　路柯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几乎不再正眼看人。他那双特殊的、漂亮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大多数时间都被他掩在眼睫之下，藏住的不仅是他的情绪，还有他的野心。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毫不遮掩地跟祁天对视。
　　却是为了别人。
　　祁天眸色深了些。
　　他慢慢地开了口：“董总监，这是你的学生，你来跟他说吧。”
　　路柯的视线立刻看向了董明俊。
　　刚刚目睹祁天吃瘪，准备战略性当隐形人的董明俊：“……”
　　他就说他跟祁天八字不合：）
　　能吃苦就会一直吃苦，董明俊日子过得总是如此憋屈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现在，面对路柯澄澈的目光，虽然在心里骂骂咧咧，但他还是认命地开了口。
　　他说：“小柯啊，这个倒不是祁总监在瞎搞。你有所不知，当我们提出‘观众缘’这个考察要素的时候，就有根据它来确定一个淘汰名额的想法了。我们本来甚至是想放在第一期开头，也就是初舞台之前的。”
　　路柯神情微顿。
　　董明俊一脸纯良地看着他，路柯也一脸纯良地看了回去，问他：
　　“那为什么没放呢？”
　　董明俊一噎。
　　路柯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近乎自言自语一般道：“喔，因为你们也怕挨骂。”
　　董明俊：“……”
　　这破孩子！
　　干什么！
　　干什么把真相说出来嘛……
　　事实上当初他们否决这个方案的原因就是太草率，毕竟连初评级舞台都不让人家上，这也太没人性了点。
　　这个角度还是董明俊提出来的。
　　他跟滕远宁也认识好几年了，知道这是个多努力的孩子。
　　他实在不忍心。
　　想到这，他自暴自弃地道：“反正这两个方案我都是投了反对票的，祁总监，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自己解释吧。”
　　竟然是直接把祁天卖了。
　　祁天：。
　　不过他本来对董明俊也没抱多大期望，平铺直叙地开口：“这个方案是经过了多次会议讨论之后最终决定的，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顿了顿，“但我也并不反对这样的方案。”
　　“路柯，你还没出道。”他道，“但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星相对于一个偶像的重要性。”
　　路柯眸光微动。
　　“这么说吧。”祁天双手交叠，以一种平静的姿态道，“如果我是艺人开发部的总监，滕远宁我都不会招进公司。”
　　“当然，我不否认他的能力。”
　　他看着路柯，耸了耸肩，“但他的归宿可能是唱片公司，可能是自由制作人，唯独不可能是偶像。”
　　他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态度同样打动了路柯，对方也难得地没有说话。
　　祁天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他终于在这场对峙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节奏。
　　路柯会理解的。
　　他想。
　　生来就要光芒万丈的人，最知道世界对他有多偏爱，也最知道天赋的重要和残酷。
　　*
　　路柯的确在思考。
　　但是和祁天以为的不同，他并没有在思考祁天以为的天赋论，他只是……
　　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
　　不是那个月光下跳舞的晚上。
　　而是上一世的某个晚上，他也在主题曲评级练习期间的某个晚上碰到了滕远宁。
　　两人在练习室内简单寒暄了一下，滕远宁突然道：“小柯，你哥哥是外科医生是吗？”
　　这属于典型的没话找话，大约是觉得都在一个练习室了，总不好全程一言不发。
　　路柯点了点头：“是的。”
　　滕远宁先是感叹：“医生是个伟大的职业啊，救死扶伤。”
　　然后又道：“他是怎么想到去做医生的？”
　　路柯神色微顿，然后道：“因为我父母都是车祸意外去世的，所以我哥想着……”
　　“也算一种执念吧。”他轻声说，“他不太想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滕远宁轻轻“啊”了一声。
　　路柯见他一副想道歉又觉得更不妥、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自己接了话题。
　　他说：“不过他后来应该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一行，他做医生也蛮有天赋的，算是阴差阳错吧。”
　　滕远宁这才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由衷地说：“那很好了，有天赋。”
　　他把“有天赋”这几个字又重复了几遍，路柯看着他眼窝下的青黑，意识到了什么。
　　滕远宁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不适合当偶像。”
　　“不怕你笑话，小柯。”他说，“我看见你之后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天生爱豆，我……”
　　他摇了摇头，“除了会唱歌一点，跳舞练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步，长得也不好看，真的不适合。”
　　看高自己是自傲，看低自己是自卑。
　　但是客观地认识自己是具有准确的自我认知，这种情况下，客套的赞美只会显得虚伪。
　　路柯只道：“可是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于是滕远宁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谢谢……”他有些羞涩地说，“我也想呢，或许之后做歌手或者转幕后更适合我。”
　　“但是再说吧。”他说，“我粉丝等着我呢，为了他们，我也要在舞台上拼到最后一刻。”
　　他是很真诚待粉丝的人。
　　虽然他的粉丝不多，但每一个都对他倾注了完全的爱意。
　　他把这份爱意放在心里，在自己并不擅长的舞台拼尽全力走到了最后，然后不留遗憾地离开。
　　并且，他跟公司提出了到期解约。
　　回学校念了两年书之后，滕远宁签约了一家唱片公司重新出道，第一首原创单曲一炮而红。
　　又过了几年，Oxy5早已声名狼藉，而滕远宁却已经成为了风格和成绩都很稳定的歌手。
　　路柯想，祁天看人的眼光确实很毒辣。
　　从这个角度看，滕远宁淘汰与否似乎并不重要。因为他的失意是一时的，有另一条康庄大道等着他。
　　但是……
　　路柯说：“我不管他适不适合做偶像，也不管他未来会有怎么样的发展。我只谈这件事本身。”
　　“事先没有说明规则，无论是粉丝还是练习生，都不知道这场投票会直接决定练习生的去留。”他看着祁天，“祁总监，你给我再多的理由和解释，这都是儿戏。”
　　“这都是不公平。”

第21章 第 21 章
　　路柯的这句话出口，祁天神色倏然一顿。
　　他的身旁，董明俊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色骤然舒缓下来，一点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了一丝欣慰。
　　他差点就要点评几句，临开口时终于想到了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场合，堪堪刹住了车。
　　话不能说，但是动作还可以做。
　　董明俊面不改色，大拇指偷偷探出桌沿，给他的好学生点了个赞。
　　路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说：“董哥，你觉得呢？”
　　董明俊：“……”
　　破孩子！
　　但他确实很欣慰。
　　祁天的话乍一听，连他都要被绕进去。但他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那就是他规避了事件本身。
　　就像路柯说的，你再上升高度，淘汰滕远宁这件事看起来就是随心所欲莫名其妙。
　　再上升一点高度，就是没有公平而令人信服的规则制度，不尊重练习生，不尊重粉丝，更不尊重比赛。
　　跟谁不会上升高度似的。
　　董明俊想。
　　不过，他终究还是管理层。不能太明着偏袒。
　　他轻咳了一声：“那个……”
　　“是啊。”祁天笑了笑，“听起来的确不是很公平。”
　　他看着路柯：“这是因为谁呢？”
　　董明俊的话被打断，敛了笑意。
　　他沉声开口：“祁天。”
　　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话不能说。尤其是在面对当事人的时候，路柯最近纵有千般万般的不好，在这件事上，跟他的确没什么关系。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祁天认真了。
　　男人精明的脸庞此时此刻面容阴鸷，已经完全忽视了身旁董明俊，只是看着路柯的眼睛。
　　“路柯。”他说，“你今天能想到来找我聊董明俊的事，应该不只是单纯地为朋友出头吧。我猜，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他会在今天被淘汰。”
　　这话猝不及防，连路柯都停顿了半秒。
　　然后他确认：“祁总监，您的意思是，您承认滕远宁的淘汰是节目组有意为之，和规则无关。”
　　他话说得保守，但董明俊知道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这回不是戳路柯心窝的问题了，是泄露内部决策的问题了。
　　他不明白祁天怎么会被激到如此地步。
　　他有些着急地道：“祁天！”
　　“是。”祁天干脆利落地道，“淘汰滕远宁，就是为了保证第二期节目的话题度。”
　　如此坦然，路柯一时都有些失语。
　　只是很快，他听到了祁天的下一句话。
　　“你知道了这件事又如何？”他看着路柯，一字一句，“路柯，做一档节目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样的操作在业内司空见惯，只是不会告诉你们这些温室的花朵而已，或者说，你们没有资格知道。”
　　他笑了笑，“你想躺，没人拦你。但你也不能阻止公司因为你的选择被迫改变计划。节目当然要口碑，但要口碑的前提是有足够的热度，你以为节目组很想剑走偏锋？淘汰了滕远宁，后续我们不知道要多做多少步来挽回风评。”
　　“公司对你够好了——”
　　他向前倾身：“你今天不来问我们，这个真相就永远不会传进你的耳朵。你大可以掩耳盗铃地假装不知道，继续你的那点小心思小动作，直到你想通。”
　　“当然，你想不想通，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坐回去，神情平静而冷漠，“但我现在告诉你，在新的话题出现之前，滕远宁必须淘汰。”
　　“哦，说错了。”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他已经淘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就连一直装聋作哑的导演都忍不住来敲了门。
　　“祁总，董总。内什么……”他说，“咱也不能停太久哈，练习生们都在问了。”
　　一句话，最先回过神的是路柯。
　　他沉默了一下：“什么条件？”
　　出乎意料的，他比祁天和董明俊想象得都要镇定。好像祁天那些难听而直白的话对他来说如家常便饭般稀松平常。
　　相较之下，祁天的长篇大论倒被衬得有些失态了。
　　他顿了顿：“什么？”
　　“祁总监，导演刚刚说时间很紧。”路柯淡声提醒他。
　　祁天看了眼董明俊。
　　后者轻咳了一声，道：“是这样的，接下来不是要进行主题曲再评级吗？”
　　路柯确认：“要第一吗？”
　　董明俊硬生生把那句“我们打算设定规则，分数前三有选择练习生给予免淘汰的机会”咽了回去。
　　他带着些试探，艰难地说：“……对？”
　　祁天：“……”
　　他干脆利落地说：“评分第一的练习生会获得一张免淘汰卡，可以给自己，也可以给别人。如果你想给滕远宁让他重回舞台，我们会同意。”
　　他们都以为话题到这里已经结束了，但路柯又确认道：“滕远宁回来，是多给的机会，不是他回来了，就要有另一个人淘汰吧？”
　　祁天神情微顿。
　　不知为什么，一句“你先做到再说吧”已经到了嘴边，他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他说：“是。”
　　路柯也站起了身。
　　他说：“我知道了。”
　　*
　　路柯回到录制大厅，发现导演可能并不是找借口来打断他们。
　　因为现场确实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路柯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并未获得太多关注，他刚刚找祁天他们时练习生们都忙着安慰滕远宁，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短暂的交锋。
　　他从后门进来，路过滕远宁那张空位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往那边落了一落，像是无声短暂栖息于枝头的鸟雀。收回视线时，祝子芜也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跟他目光交错。
　　路柯收回了目光。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右侧的钟凌星眼眶微红。
　　路柯坐下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他说了句“我去补个妆”，只是刚站起来，看着周围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人又犹豫了一下，路柯拉了他的衣服下摆，让他重新坐下。
　　他因为一直没喝水嗓子有些微哑。
　　他说：“没事，这样挺好。”
　　话音落下，崔辛看了他一眼。
　　刚刚路柯要进来坐下崔辛就看着他若有所思，这会儿往他那边坐了坐，压低声音。
　　“你刚去哪儿了？”他问，“还想找你唠两句，一直没找着你。”
　　路柯敷衍地答复他：“去洗手间了。”
　　崔辛：“……我就是去洗手间找的你。”
　　他想说什么，见路柯脸色不太好，到底咽了回去，只是道：“我刚看节目组好像去小房间开会去了。”
　　他们的录制大厅旁边有一间单独隔开的小会议室，方便录制的间隙节目组讨论一些临时的事项。就在路柯进来之后，节目组好几个人都匆匆地跑了进去。
　　崔辛说：“不会是节目规则有变化吧？”
　　路柯顿了顿，突然偏头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有变化？”
　　从崔辛认识路柯开始，对方在人际关系上就没有太大的热情。
　　简单来说，就是熟悉之前淡淡的，熟悉之后比淡淡的多了1%的无意识亲近。
　　崔辛感觉这就是一种调教机制。
　　因为他就是被这个1%套牢的。
　　不管这个人平时有多可恶，但凡他对自己流露出一点与对待旁人不同的关注，崔辛就觉得先前的孽债一笔勾销。
　　他下意识地就要张口，话都快脱口而出了，才反应过来。
　　“……那这不是。”他说，“淘汰远宁这事儿做得不太厚道么。”
　　路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澄明，盯着人的时候视线直勾勾的，像是一只专注度非常高的警惕猫咪。
　　崔辛无端地产生了一种正在被审视的错觉。
　　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小心谨慎地道：“难道不是吗。”
　　“哪有这样的。”他说，“人都来了不让上台。阴谋论一点，我都怀疑节目组是故意搞事想走黑红路线了。”
　　这话方向对了但不够准确。
　　节目组的确是想搞事，但也并不想走黑红路线。
　　路柯垂了眼，笑了笑：“是吧。”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临出门和董明俊的对话。
　　彼时董明俊压根不跟他对视，闷头就往外走，结果差点撞上另一边的展示板，非常狼狈。
　　然后，董明俊听到路柯轻飘飘的话。
　　“我其实还挺好奇的，哥。”路柯道。
　　董明俊想说你别好奇了，你今天快把人好奇死了。
　　路柯看着他：“你们有猜到我会来找你们吗？或者说，你们希望我来找你们，还是不希望呢？”
　　他来自未来，已知赋予他底气和勇气。
　　可董明俊他们呢。
　　在他们眼里，路柯就是一个十九岁的、未出道的练习生。
　　是已经决定了节目要走剑走偏锋吗？
　　可是如果真的决定了，那为什么又能够当场拿出第二套方案，就好像他们已经知道这一刻会发生。
　　还是，他们猜到了路柯会意识到滕远宁的淘汰和自己有关，并且猜到了他会为滕远宁出头。看祁天后来气得发白的脸色，他们可能唯一没有猜到的，就是路柯的强硬。
　　路柯刚刚重生的时候就试探过很多人，得出的结论是怪力乱神的事还没有泛滥到遍布整个世界。
　　如果节目组真是针对他做局，那对路柯来说意味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比他想象得还要了解他，并且不吝啬对他产生和他现在的年龄和身份不匹配的估计。
　　如果是这样，那他刚开始想靠躺平逃避这场比赛的想法就真的简单了。
　　……多想无益。
　　路柯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此刻，节目组也结束了会议。
　　最后检查了一遍场上的状态，导演就宣布录制继续。
　　汤静娅登上了舞台。
　　－
　　汤静娅从淘汰滕远宁开始就有些情绪不佳，同样情绪不佳的还有一旁的陈伽和施乐容。
　　刚刚等待节目组开会的时候，路柯就隐约听到施乐容在和陈伽吐槽“我的妈怎么公司内部选秀搞得比101还恐怖，101至少还能猜出淘汰规律呢。”
　　陈伽比他沉默许多，只说了一句。
　　他说：“你一会儿注意点，别在录制的时候乱说话。”
　　“我尽量吧。”施乐容说，“或者咱俩换换位置，老祁坐我边上可能还能控制着我点儿。”
　　话是这么说，祁天真在陈伽边上坐下的时候他安静得宛如一只鹌鹑。
　　倒是祁天看了他一眼：“乐容出道了之后活泼了不少。”
　　施乐容：“……”
　　不说话也能看出来活泼吗。
　　那很活泼了。
　　“是呢。”一旁的董明俊也笑着接话，“我记得几年前，他压力大还抱着小柯哭，哭得小柯半宿没睡觉，就忙着安慰他了。”
　　施乐容眼珠子一转。
　　滕远宁的事涉及节目组的决策敏感，但他说别的总不敏感吧。
　　备场阶段，花絮摄像机已经开启。
　　施乐容出道有段时间，对镜头早已非常敏感，却视若无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董明俊：“那可是柯柯啊！谁不想急头白脸跟漂亮哥哥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半宿……喔我是说。”
　　他小声说：“我们柯柯会出道的吧？”
　　董明俊没说话，祁天笑了笑：“那得看他自己，我们说了不算。”
　　他的话音落下，耳机里导演同时下达了指令。
　　汤静娅已经可以开场。
　　美丽端雅的女演员站在台上，神色早已没有了上半场的郁色，而是笑着道：“下面，我们进行主题曲考核，本轮环节也可以叫做，再评级考核。接下来，由我来宣布一下规则。”
　　“场上还剩下11名练习生，待定池练习生拥有一次自由选择的挑战机会，可以挑战同为待定池的练习生，也可以挑战通过池的练习生，挑战成功则升入通过池，没有被淘汰的风险。至于挑战失败的练习生……”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由评委们根据今天的表现，来确定待定池的1名淘汰人选。”
　　“另外。”她道，“本次评级为百分制打分，由几位评委根据练习生的表现进行打分，取所有打分的平均。”
　　话音落下，场内开始了交头接耳的议论。
　　施乐容小声道：“那这样的话，不确定性就很大了啊。”
　　每个人的打分标准都不同，又是百分制，出来什么样的分数都有可能。
　　陈伽说：“可能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吧。可能出现的结果越多，节目规则就越透明真实。”
　　施乐容深以为然，然后看着他，迟疑了一瞬。
　　陈伽：“……”
　　刚刚还在提醒施乐容不要乱说话的他抽搐了一下嘴角。
　　……这不能怪他。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紧接着，汤静娅又开了口：
　　“最后一条规则。”
　　“所有练习生测评结束，分数最高的练习生，将获得一个特殊的福利。”她顿了顿，“一张随时可以使用的免淘汰卡。”
　　话音落下，场内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崔辛嘀咕：“都第一了还担心淘汰啊，鸡肋福利。”
　　然后就听汤静娅说：“这张卡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也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满室的哗然声中，汤静娅微微抬头，和坐在练习生座位上的路柯遥遥对视。
　　那个刹那，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心照不宣。
　　而不远处的练习生宿舍里，滕远宁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呆呆地看着窗外漂浮的流云。
　　在某个瞬间，晚霞的最后一缕阳光破开云层，穿透傍晚的天空落到他的桌上。
　　他有些愣愣地伸出手，在虚空中下意识地抓了一把。
　　同一时刻，汤静娅回到了评委席，再评级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待定池练习生：
　　钟凌星。

第22章 第 22 章
　　钟凌星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台下的人，而是台上的董明俊。
　　他这两天一直在关注路柯，知道他和钟凌星走得近。
　　如果第一个是钟凌星，那他挑的队友……
　　董明俊心说来得这么快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一组比赛可不是什么好顺序。
　　尤其是赌注在前，抛开他和祁天，其他评委的打分也会更谨慎。
　　相较于他不动声色的紧张，台下的练习生反而反应平平。
　　钟凌星越过路柯和崔辛往台上走，他登台之前，崔辛还跟路柯闲聊了两句。
　　他说：“这次怎么没嘱咐两句？”
　　路柯有些无语：“……人家是身心独立的成年人。”
　　他又没有给人当爹的爱好。
　　崔辛懒洋洋的：“我看人家不这样想哦。”
　　他似乎总觉得钟凌星对路柯太过依赖，继而对钟凌星的态度总是不阴不阳。
　　也就钟凌星是个迟钝的，才没这种暗戳戳的嫌弃。
　　路柯觉得崔辛这个态度不能放任，他说：“赌一把？”
　　崔辛感兴趣地挑起眉：“嗯？”
　　路柯看向台上：“你觉得他会选谁？”
　　崔辛不假思索：“那肯定你啊。”
　　“他那个实力，能打过的人不多。”他说，“我要是他，就选个最有话题度的。反正你也不在意。”
　　只是说着说着，他又道：“……不过田忌赛马也不失为一种战术，哎。”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还挺多的。
　　崔辛拿不定主意，却见路柯气定神闲。
　　他不由得道：“你就这么确定答案？”
　　“啊。”路柯说，“你快点。”
　　崔辛下定了决心：“你吧。”
　　他并不觉得钟凌星有多大的可能选路柯，只是没有答案，又迫切地想知道路柯的答案。
　　路柯笑了笑，微微倾身，在他耳旁说了个名字。
　　崔辛：“……不是。”
　　“这不可……”
　　下一刻，钟凌星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说：“我选祝子芜练习生。”
　　-
　　祝子芜往台上走的时候，崔辛还一脸不可置信。
　　路柯微笑：“都说了，人家是个身心独立的成年人。”
　　他也是跟钟凌星认识久了才发现，对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柔弱无害。
　　柔弱很容易变成没有主见。
　　但事实是钟凌星非常有主见。
　　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这套逻辑无人能拆解。但他能够坚定地将它执行。
　　比如直面恶意。
　　祝子芜也有些惊讶，但毕竟钟凌星的实力摆在那儿，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紧张。
　　他走上台，对所有人展现出甜甜的微笑。
　　汤静娅问他什么想法，他只道：“感谢钟凌星练习生的挑战邀请，我感到很荣幸。”
　　钟凌星作为最后匆忙补位的练习生，原本基本是练习生圈子唯一可以确定的炮灰。
　　但他第一期因为cue了路柯，无法避免地有了不少镜头。
　　本来，这一期如果他继续cue路柯，镜头会更多。但这有个隐患，那就是路柯的粉丝可能会因为捆绑不满。选一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弱者，又容易被诟病为了保晋级挑软柿子捏。
　　在场的练习生换位思考了一下，发现钟凌星选上一期cue了自己、又有些撞型的祝子芜居然是最合适的。
　　先不说是不是误打误撞，至少这场PK有了看点。
　　果不其然，就连评委席上原本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祁天和董明俊都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舞台之上。
　　“那就开始吧。”祁天说。
　　*
　　真正同台，大家才发现，这两人是真的气质很像。
　　不是所有十八岁的男生都长着娃娃脸，但刚巧，祝子芜和钟凌星都是可爱的长相。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节目组统一发的制服。款式简介的运动T裇和运动裤，被练习生们私底下戏称为校服。最简约的装扮最能凸显原生的骨相。
　　祝子芜站左侧，面容精致。
　　他的右下贴着通过的贴纸，上面排了四颗星星。
　　那是顶级优秀的证明。
　　钟凌星站在右侧，一双圆钝稚气的眼睛里天然地带着无辜。
　　他显然没想到主题曲还要同台竞技，站稳之后还找了一下地上的标记。
　　两人手上都拿着麦克风。
　　很快，随着两人站定，伴奏声响了起来。
　　伴奏刚响，路柯就听到了崔辛的激情吐槽：“我……”
　　硬生生咽下国粹，他说，“这伴奏够干净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练习生也在窃窃私语。反应最大的就是实力基本都让位给嘴了的郑千。
　　他拽着身旁的尚余，面容呆滞：“鱼儿，你听到了吗……”
　　“这是一点垫音都没有啊……”
　　不仅没有垫音，声音还开得很小。
　　小到基础差、反应又本来就很慢的钟凌星刚开始没能找到节奏，乱了几拍才手忙脚乱地跟上。
　　等到前奏过去，两人拿起话筒，练习生们又是一个倒仰。
　　虽然伴奏声音小，但是麦声开得大啊！
　　有没有走调、有没有颤音、有没有错拍漏音，每一项保准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丝外力的遮……
　　干扰。
　　郑千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别说他，坐在他另一边、主唱定位的陈若温都微微怔了怔。
　　他的长相是偏南方的温润，五官隽秀，手腕上挂着一串有些旧了的红绳金饰，愈发衬得皮肤白皙。
　　少顷，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种程度，估计也就远宁和小柯能扛住了吧。”
　　郑千刚刚还在哀嚎，这会儿又分了下神。
　　“若温哥你这也太谦虚了。”他道，“你们可都是上古真神。”
　　“上古真神”是练习生内部的说法，指的是璨星最早一批招募之后、一直留在公司没走的练习生。这些练习生练习得时间长，虽然不是人人都像路柯这样全能，但基本都有一技之长。
　　郑千这么说，陈若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一片嘈杂里，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很沉静。
　　从两人站定开始，路柯就坐直了身体，很专心地看着舞台。
　　伴奏响起来的瞬间，他连眼睛都没眨，更没有去关注伴奏和麦的声音。
　　也正是如此，他同时捕捉到了祝子芜和钟凌星最开始的状态。
　　看祝子芜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祝子芜在专业能力上无法苛责。
　　但路柯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多喜欢唱跳，只是因为祝子芜这个人，他对每一个想要达成的目的都非常偏执，只要下定决心，就会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完成。
　　确认了祝子芜还是上一辈子那样跳得不错，路柯又转向了钟凌星的方向。
　　这一刻，刚好是对方从手忙脚乱的节拍中重新找回节奏的瞬间。
　　路柯的目光落到钟凌星的脸上，看了一会儿，他的神情微微动了一动。

第23章 第 23 章
　　考核只跳第一段，一分半很快结束。
　　照理说，这场PK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场上却没什么人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沉默得有些反常。
　　汤静娅拿起话筒，自觉地承担起cue流程的任务。
　　她先是道：“非常精彩的舞台。”
　　然后犹豫了一下，直接看向了左侧。
　　董明俊看了眼祁天，后者微哂，拿起了话筒。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祝子芜。”
　　台上，还在微微喘气的祝子芜立刻抬起了眼，看上去有些紧绷：
　　“在。”
　　“你的舞台完成得不错。”祁天夸人的时候也语气平淡，“虽然依旧有不足的地方，但考虑到你只练习了几个月，这个程度已经证明了你的努力。”
　　他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你在金堇试训过是吗？”
　　金堇是内娱的另一家经纪公司，虽然规模远比不上璨星，但是在偶像产业却独树一帜，走的是小而精品的路线，是很多练习生趋之若鹜的地方。
　　祝子芜犹豫了一秒，说：“是。”
　　祁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没有在那里继续？我觉得你应该是他们想要的风格。”
　　这句话依然是平铺直叙。但是祝子芜眸色微动。
　　与此同时的练习生席，崔辛轻轻地“咦”了一声。停顿了几秒后，他突然乐了。
　　他笑着说：“祁哥原来喜欢可爱挂的啊。”
　　评委席的祁天依旧面无表情，让人情不自禁地怀疑他这句“喜欢”的真实性，但路柯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他淡淡地道：“他只是喜欢聪明人而已。”
　　台上，祝子芜已经回答了祁天：“因为我想出道。”
　　“金堇很好。”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但他们暂时不能给我一个像《璀璨之时》这样的舞台。”
　　祁天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说到这，他竟然就放下了话筒，对钟凌星只字不提。
　　他身旁的董明俊欲言又止。
　　最后，他开口的时候还是跟了一句：“子芜一直很努力的，我也知道的啊。这么短时间能进步这么多，是下了苦功夫的。”
　　接连获得了两个评委的肯定，还基本是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公司管理层，祝子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放松和欣喜。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某个方向，却见路柯面容平静，一副毫不意外、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余光再往旁边看，钟凌星……
　　钟凌星在发呆。
　　祝子芜：“……”
　　但是钟凌星很快就发不了呆了。
　　因为董明俊承完上，终于开始启下。
　　他说：“凌星啊。”
　　钟凌星慢慢回神：“董哥。”
　　“开头没跟上拍呀。”董明俊笑着说，“是没怎么跟着伴奏练过吗？”
　　那倒不是。
　　钟凌星老实地说：“练过的，就是平时我们练习室音响声总是开很大，突然变很轻我有点不习惯。”
　　“噗嗤——”这是没忍住的施乐容。
　　他说：“你不会跟柯柯一个练习室吧？”
　　钟凌星：“欸？”
　　“他就喜欢音响开很大。”施乐容说，“这样更好听歌曲的鼓点和器乐细节。”
　　他旁边的陈伽拿起话筒慢悠悠补充：“顺便让某些人没办法偷偷在角落睡觉。”
　　这句话一出，全场都笑了。
　　路柯也没忍住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又有些恍惚。
　　上一世出道的最开始，他还跟陈伽和施乐容他们保持密切的联系。但随着Oxy5的争议越来越多，他也不想拖累朋友。
　　后来，两人回公司之后重新组团出道，因着他的刻意疏远，也渐渐没有了联系。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旧事了。
　　一片欢腾的气氛中，董明俊重新拿起了话筒，自然地道：“那乐容，小伽，你们来说说吧，你们更喜欢谁的表演？”
　　施乐容和陈伽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施乐容笑着说：“哥，你这是给我们下套呢。”
　　董明俊摊手。
　　施乐容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道：“祝子芜练习生刚刚两位老师已经夸过了，我就不重复夸奖了。但是钟凌星练习生……你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呢。”
　　-
　　施乐容的这句话出口，钟凌星呆了一下。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地拿起了话筒：“……谢谢。”
　　“是真的啊。”施乐容看了眼陈伽，对方也点了点头，于是，他像是受到了鼓励般，笑容更加灿烂地道，“虽然最开始失误了，但是失误得很可爱呢！之后跳得也很努力。”
　　他长篇大论地说了一通，中心论点都是“可爱”，末了，才意犹未尽地道，“当然，看得出你没怎么学过唱跳，不过这些慢慢练就行啦，谁都是从零开始的。”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了钟凌星的实力。
　　剩下的两个评委，卢华青和翟非在主题曲评级这个环节都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两人简单说了些类似的评价，评委团就开始各自打分汇总。
　　最后的分数汇总给汤静娅。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宣布最终的结果。”她道，“钟凌星练习生，你获得的最高分是90分，最低分是80分，综合6位评委评分，最终的分数是85.3分。”
　　她停顿了一秒，“祝子芜练习生，你获得的最高分是95分，最低分是80分，最终的评分为87.1分。”
　　“恭喜你。”她说，“成功晋级下一轮。”
　　*
　　钟凌星一路往回走的时候，场内的练习生几乎都在窃窃私语。他却仿若浑然不觉，也没有什么探究的兴趣。
　　他只是有点高兴地对着路柯说：“哥，我可以下班了。”
　　比起结果，他好像更在意表演的顺序让他提前结束了紧张。
　　另一旁的崔辛忍不住道：“你不怕你永远‘下班’？”
　　钟凌星进入待定池，意味着他要面对的是评委最后的评估。如果他成为了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那么今天，他就要离开这个现场。
　　钟凌星还没说话，路柯却道：“不会。”
　　这个判断他甚至都没有考虑到前世，单凭今天。
　　他说得太笃定，让崔辛想到了刚刚对方在自己耳侧说钟凌星会选祝子芜时同样的笃定。
　　他一时沉默，路柯却又道：“给分挺高。”
　　上一世，主题曲评级也是这样的给分形势。但分数却没有现在这样“漂亮”，和其他人无关，纯粹是祁天一人拉低了均分。
　　他高分给得很高，低分也毫不客气。不及格都打了好几个。但看钟凌星的分数，这次，他显然手下留了情。
　　是真的同样认可了钟凌星，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答案，在接下来的PK中被揭晓。
　　被叫到PK的第二个人是郑千，他看着大大咧咧，但这回却意外地靠谱，没有叫他任何一个跟他共患难的好朋友。
　　怀着赴死一般的勇气，他道：“我选……陈若温练习生。”
　　所有人听得发愣。
　　崔辛说：“他是觉得……陈若温vocal很强，就不会跳舞？”
　　路柯顿了顿：“也可能他只是想peace & love。”
　　毕竟陈若温是在场所有人中几乎脾气最好的练习生之一。
　　脾气最好的陈若温平和地用89.2分的成绩把郑千完虐了。郑千同学领着83.4分下台，心情居然还不错。
　　他说：“我以为我不会有80呢。”
　　他身旁的尚余说：“……让你好好背词儿。”
　　郑千中间有一句副歌唱错了词，他记忆力不行，如果不是熟到肌肉记忆，一紧张就会错词。
　　郑千望天：“哎呀……”
　　“下次一定！”
　　他的分数出来，路柯垂了眸。随手把钟凌星的小恐龙抓在手里揪它的尾巴。
　　第三组，程山水，霍青。
　　-
　　郑千不仅贡献了一个有点烂的舞台，还给整场初评级的后半场带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影响。
　　因为他选择了陈若温。
　　抛开一些选人技巧，从更纯粹的角度出发，大多数练习生还是更渴望选择跟自己同类型的大佬进行PK的。
　　这是一种执念和情怀。
　　程山水就是这样。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他最想PK的、同为vocal的陈若温在舞台上来一场公平的对决。结果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郑千叫了他的PK对象。
　　程山水：“……”
　　计划骤然被打乱，他想了一个舞台的时间也没想好该叫谁，仓促之下，他只能随便点了个。
　　他点了霍青。
　　郑千：？
　　“什么意思。”他说，“程山水背着我们偷偷学rap。”
　　顿了顿，又道：“但主题曲也没有rap啊。”
　　尚余没忍住，说：“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
　　他也难受。
　　因为他也想选霍青。
　　霍青比较偏科，dance和vocal都比较一般。并且霍青是剩下的人里唯一一个跟他不算熟的，选他不会有道德负担。
　　最重要的是，霍青性格孤僻，第一期播了之后没吸太多粉。
　　反而，因为他的词太尖锐，有不少秀粉觉得他很装。
　　这种情况下如果尚余选他，被诟病捡软柿子捏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
　　他计算好了一切，眼瞅着计划就要成功，却没想到程山水横插一杠。
　　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程山水vocal实力过硬，dance虽然不算好，但他也练得很努力。相较之下霍青对主题曲的嫌弃明晃晃。
　　最后，程山水以85.9对83.1的成绩赢过了霍青。
　　而83.1，也成为了今天最低的分数。
　　尽管如此，他的脸上还是一派淡然。
　　相较之下，一开始就有些气不顺的祝子芜看了这么多人的分数之后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一些。
　　霍青走到他身边时，他都没回过神。
　　霍青也不催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几秒中，祝子芜仓促回神，道了声抱歉，站起身让他进去。
　　霍青也没说什么，进去坐了下来，和看他的崔辛对上了目光。
　　崔辛跟他对视的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他懒洋洋地看向了路柯：“你看看，让你媚眼抛给瞎子。”
　　无端被cue的路柯：？
　　“我抛媚眼？”他说，“给谁？”
　　崔辛说：“霍青啊。”
　　“上次你cue他，不就是为了跟他示好。”他这样说，“你也不想想，他跟我有仇，你跟我关系好，他能待见你到哪儿去。”
　　他总结：“个胳膊肘向外拐的。”
　　路柯：。
　　他不跟崔辛讨论这个，换了个话题：“你还不如想想尚余会选谁。”
　　而这个问题，此时此刻也盘旋在尚余的脑海中。
　　目前已经上场三组练习生。
　　剩下五人。
　　看似很多，但对他来说，根本已经没有可选择的人。
　　路柯和崔辛他考虑都没考虑过。
　　剩下来的人里，通过池的江鸿雪为人低调，但他是公认的大舞担，且vocal实力也并不弱。
　　而且他长得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
　　两人往台上一站，光外貌，尚余就要黯淡三分。
　　再剩下的……
　　同是待定池的段海故。
　　段海故的实力尚余很清楚，他们是同期，他知道段海故擅长跳舞，但几乎可以说是哑巴舞担。
　　且他的舞也没好到出色的地步。
　　剩下的人里，也就段海故，尚余比较有胜算。
　　但段海故是他的朋友。
　　尚余攥紧了话筒，掌心都出了汗。
　　他的视线慌乱，练习生的眸光也大都是好奇。唯独一个人。尚余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路柯。
　　对方正看着他，秀丽的脸上面容淡然。
　　像是早就已经先于他，对他的选择有了答案。

第24章 第 24 章
　　尚余有答案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节目组显然没有办法给他那么多时间思考，在汤静娅含蓄的催促下，尚余心乱如麻。
　　等他回过神，某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我选……”他有些精神恍惚地听到自己说，“段海故练习生。”
　　一片鸦雀无声中，段海故平静地站起身。
　　走上舞台，经过尚余的时候，他很轻地搭了一把尚余的肩。
　　这个动作很细微，甚至没有被摄像机拍到。
　　于是在场的练习生们只是有些讶异地看到了尚余骤然发红的眼眶。
　　只有练习生席最左侧、距离舞台最近的崔辛和路柯看到了这一幕，崔辛很轻地“啧”了一声。
　　他说：“真是好朋友。”
　　路柯同样感叹地说：“是啊。”
　　“跟我们一样。”
　　崔辛：“……”
　　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
　　是哪一种他尚且不得而知，台上的表演却已经开始了。
　　不得不说，虽然尚余的选择有些微妙，但这也是难得的一个事先很难判断结果的舞台。
　　最终，尚余得分85.6，段海故得分85.2。
　　这个分数实在太过于接近，以至于报出来的时候现场又是一片死寂。作为MC，汤静娅尽职尽责地开始就特殊情况cue人。
　　“乐容，小伽。”她说，“对这个结果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施乐容耸了耸肩：“两位都很努力。看分数也能看得出来。”
　　陈伽也是一副不太想多说的样子，只是道，“都是很好的舞台，看得出两位都很敬业。”
　　这两人打太极，汤静娅只好向祁天求助。
　　祁天对于已出道且赚钱的艺人相对比较给面子，拿起话筒，平静地对两人做出了总结评价。
　　"尚余。"他说，“实力比较平均，没什么长板，但也没什么短板。至少主题曲是跳到位了，我给你分数比段海故高。”
　　“段海故。”他停顿了一下，“舞蹈还算OK，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总要唱的。”
　　都是比较中肯的评价。
　　两人鞠躬道谢，然后各自领过通过和待定的贴纸。只是回到座位的路上，却发生了意外。
　　快回到座位的时候，尚余突然扭过头，发出了一声难以忍受的哽咽。
　　-
　　尚余哭得虽然突然，但看得出是忍耐了许久之后的爆发。
　　段海故上台的时候他就有些眼眶红，分数出来之后他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下意识地看了段海故一眼。
　　发现对方依旧如往常般平静后，他就抿住了唇。
　　这一声哽咽不算明显，但这是节目录制，任何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场内的练习生几乎立刻就开始就着这声哽咽交头接耳。
　　所有人里，只有路柯轻轻叹了口气。
　　钟凌星小声叫他：“哥？”
　　路柯说：“没事。”
　　顿了顿，看着钟凌星清澈的眼神，顿了顿，还是道，“只是想说，一件事做过了，就不要再去后悔，不管对与错。”
　　顿了顿，“尤其是在录制节目的时候。”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尽管尚余不断地说着“我没事、不用管我”，摄像机还是迅速地围拢了过去。
　　看这架势，这一段十有八九要在正片里播出了。
　　至于以什么样的形式，谁也不知道。
　　只是木已成舟，路柯也不想多关心这件事了。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
　　骚乱平息之后，汤静娅重新拿起了话筒：“那么，接下来还有三位没有被叫到名字的练习生。”
　　“由于尚余练习生选择了同为待定池的段海故练习生。”汤静娅道，“到这里，所有待定池练习生都选择完毕。按照赛制安排……”
　　她顿了顿：“江鸿雪练习生。你可以选择你的对手了。”
　　她道：“剩下的那一名练习生轮空，只要分数超过所有练习生的平均分，即可晋级。”
　　*
　　江鸿雪上台的时候，场下的练习生还停留在刚刚PK的余韵里。
　　好巧不巧，江鸿雪就坐在他们边上。于是尚余眼眶通红、段海故和郑千安慰他的时候，几个人同时看到了从他们身旁翩然而过的人。
　　“别哭了。怎么这么脆弱呢，你看我刚被骂那么惨都没事儿，哎……”郑千一边安慰一边道，“江哥真好看。”
　　尚余：“……”
　　段海故：“……”
　　但江鸿雪的颜值确实很出挑。
　　他的身形挺拔颀长，不是普通的板正，是另一种优雅的姿态。
　　他的长相也是很古典的温柔，不像路柯那种站上台就能自然而然夺取所有目光的绮丽，更偏向水墨画般的清淡。只可惜这样温柔的长相被他冷漠的神情和银白色的发色中和，呈现出一种疏离的气质。
　　他站起身自中间的长阶往台上走，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冷白的脖颈后坠着的那一小截狼尾。
　　“wow。”崔辛道，“江鸿雪终于舍得剪头发了啊。”
　　江鸿雪原来是一头快到腰的长直发。
　　“董哥威逼利诱的吧。”路柯心不在焉地说，“就姐姐那个性格，节目组能劝动他除非把刀架他脖子上，也就董哥他还能给几分面子。”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却没人接话。
　　路柯回过神：“……”
　　哦，忘了已经重生了，江鸿雪已经不是他队友了。
　　谁让他们仨都是Oxy5的，让他产生了一些自己还在上一世的错觉。
　　都怪崔辛。
　　崔辛已经挑起了眉：“你跟江鸿雪很熟？还给人家泥上了。”
　　路柯是真的冤枉。
　　姐姐这个称呼其实是江鸿雪的粉丝先叫的。
　　他有点儿男生女相，泥塑粉非常多。也是当时节目里难得的气质风格没有代餐的选手。这个称呼刚成团的时候火了一阵，采访天天cue，Oxy5的几个人也跟着叫习惯了。
　　他闭眼胡诌：“我这两天正在高强度冲浪，看粉丝说的。”
　　反正崔辛也不可能把江鸿雪的每个粉丝微博都翻出来看一遍。
　　实在不行……
　　路柯想，实在不行，他开个小号发一条。
　　崔辛半信半疑，但路柯跟谁熟他还是有点了解的，也就没有再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你说他会选谁？”
　　路柯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从祝子芜第一期的那一选开始，整个节目的走向就已经有些偏了。
　　江鸿雪上一世还是被段海故选上去PK的。
　　这一世他会选谁，路柯实在猜不到。
　　－
　　猜不到还有一个原因。
　　路柯想。
　　那就是他跟江鸿雪的确不算熟。
　　这倒不是他的原因，这个世界上有人被孤立，也就有人孤立别人。江鸿雪就是那种一己之力孤立整个团的类型。
　　大多数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呆着，对公司都爱搭不理。到后期祁天都懒得跟他说话，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路柯这个队长传达。
　　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江鸿雪不怎么搭理他们，但路柯跟他交涉团体工作的时候他还算配合。Oxy5的团魂得以舞得放心大胆，不至于时刻担心露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路柯曾经以为江鸿雪虽然嘴上不说，但也不至于讨厌。
　　……当然。
　　他想。
　　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了。
　　至少此时此刻，他跟江鸿雪没什么交集。江鸿雪又是那个怕招惹麻烦的性格，那么……
　　“江鸿雪练习生。”汤静娅低头翻看简历，“最欣赏的练习生，你填的是路柯练习生吗？”
　　路柯思绪终止。
　　片刻后，他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哇哦。”崔辛阴阳怪气，“最欣赏，还说你们不熟。”
　　路柯：“……”
　　不是。
　　他冤枉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
　　江鸿雪最后选了崔辛。
　　对于汤静娅的调侃，他只是淡淡地道：“必填项，所以随便填的，而且最欣赏也不一定要挑战他吧。不能单纯欣赏么？”
　　场内立刻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汤静娅忍着笑：“那你选择的练习生是？”
　　江鸿雪沉默几秒，目光在路柯的脸上扫过，又垂了眼。
　　他的神情淡漠：“崔辛吧。”
　　“近点。”他说。
　　某种程度上确实距离舞台最近的崔辛：。
　　被点了，他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只是站在台上的时候，他笑着说：“哥，你不会是想看我们家柯柯solo所以才选我的吧？”
　　没等江鸿雪说话，他又笑眯眯地道，“很巧，我也想看。”
　　客观来说，这两人的舞台很精彩。但由于开场过于令人迷思，路柯一点没看进去。
　　等他回过神，两人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这一回，两人的表演同时刷新了记录。
　　江鸿雪：90.8
　　崔辛：91.7
　　分数宣布的刹那，路柯神色微动。
　　—
　　江鸿雪和崔辛分数高他不是没有预料，但是……
　　路柯看了眼祁天。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假设其他人的分数不变，那么祁天在这个环节比上一世打分可以说是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上一世，作为第一名的他，最高分也不过89.2分而已。
　　不过……不重要了。
　　祁天到底是想给他使绊子还是突然性情大变不重要，汤静娅所谓“轮空只要过平均分就能晋级”的规则不重要——
　　因为对于他来说，要想达到目标，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崔辛和江鸿雪下台了，场下一反常态的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某个地方，却发现视线的中心浑然不觉。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流光璀璨的舞台。
　　“路柯练习生。”汤静娅道，“请你站到舞台上来。”
　　路柯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说来很奇怪，几乎每个练习生上台的时候，场下都会做出一些reaction，甚至包括孤僻的霍青和江鸿雪。
　　这是捧场，也是为了花絮镜头。
　　但是路柯上台的时候，整个场内总是很安静。
　　大家好像不约而同地开始屏声敛气，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而路柯在舞台中央站定的那个刹那，所有人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
　　路柯抬起眼：“娅姐。”
　　汤静娅微笑地看着他：“路柯练习生，根据赛制，本轮你轮空。所以，你需要单独完成主题曲评级舞台。晋级的条件是超过所有练习生的均分，你有信心吗？”
　　路柯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
　　“我试试吧。”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这样说。
　　评委席，董明俊和祁天眸光微动。
　　祁天拿起话筒，意味深长：“你只有一次机会。”
　　路柯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很平和地说：
　　“够了。”
　　他不是可爱的长相，笑起来两侧却有很浅的酒窝。这让他看起来愈发漂亮又无害。
　　他就这样站到了中心点位。
　　灯光暗下，他垂了眼，那双潋滟的眼睛被掩在眼睫之下。
　　祁天的眼神不轻不重地掠过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拿了眼前的矿泉水拧开喝。
　　瓶盖拧开的瞬间，熟悉的伴奏响起。
　　台上的男生开始动作，祁天微微抬眼，然后，动作定在了原地。

第25章 第 25 章
　　《璀璨之时》是一首普通的男团曲。
　　它的普通不用多加赘述，时间行走到这里，在场的大多数练习生和评委听这首曲子已经快听吐了。
　　当然，他们对这首歌的舞蹈也是烂熟于心。
　　熟悉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郑千又开始条件反射开始昏昏欲睡，结果旁边的段海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小声说：“你看小柯。”
　　他一向气定神闲，换个词儿就是慢半拍的温吞。
　　这还是郑千第一次听到他语速这么快。
　　他条件反射就想犯贱，目光却先一步顺着对方的话落到了舞台上。
　　几秒之后，他：
　　“我去……”
　　他发出灵魂质问：“我请问呢，这跟我跳的是一个舞吗？”
　　这句话简直精准形容出了此时此刻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感受。
　　几乎是伴奏响起的那个刹那，路柯就准确地跟着节拍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当然，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舞台已经开始了。
　　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接下去的十几秒。
　　每个人都对主题曲熟悉，每个人也都对着镜子练过舞。
　　基础差如郑千之流，能够保证动作流畅、不错拍就用尽了全身力气。舞担们则会更有追求，要力到指尖，要一举一动都到位，要跳得好看。
　　而路柯开场的一套动作，可以说是以上要求教科书式的范本。
　　不仅如此……
　　“很松弛啊。”施乐容说，“还得是我柯，天塌下来都不带怕的。”
　　一张嘴无意中触碰了一些真相。
　　祁天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地转过头，指尖轻轻地在桌子上敲打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
　　和他相比，一旁的董明俊反而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他也喝了口水，顺带着把祁天因为发呆忘了归位的矿泉水瓶放回了原处。
　　“这孩子是个大心脏。”他这样说。
　　很难说声音里没有带着一丝骄傲和欣慰。
　　刚刚谈判，除了开头路柯表露出了强势，后面一直都是不卑不亢。以至于董明俊一度担忧他是否真的像他表露出来的那样执着。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绝执着是少年人的特权。
　　但最近的路柯却总让他感觉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收敛。
　　——直到此刻。
　　他不是跳舞最用力的。全场跳舞最用力的是刚刚下台的尚余。
　　翟非说他“头发丝都在用力”，是对他努力的夸赞，也是对他舞蹈委婉的批评。
　　但他的舞蹈也不绵软。
　　场上有两个人有中国舞经验，一个是段海故，一个是江鸿雪。其中的段海故在刚刚就被点出舞蹈风格和歌曲不是很匹配，需要刻意去调整。
　　路柯的舞蹈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赏心悦目。
　　极强的核心控制让他整个人跳舞的时候既能兼顾力度，又不至于使用蛮力。让他看起来跳得干净利落的同时，透着一种朝气蓬勃的随性。
　　他也并不是时刻盯着摄像。
　　但每一次动作间隙的抬眼，他几乎都能在0.1秒之间抓住游走的镜头，然后弯起眼，露出漂亮的笑容。
　　看到后来，连卢华青都忍不住感叹。
　　“眼睛太加分了。”她说，“眼睛漂亮，眼神也干净。他这个长相，表情管理一在线，每一秒都是吸粉点。”
　　翟非从刚刚就开始坐起了身。
　　作为制作人，这期他本来可以划水。但这会儿他却看得很专注。
　　他也很赞同卢华青的看法。
　　“这个表情管理跟已出道的一些爱豆比都不逊色。”他说，“初舞台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长挺好唱跳挺好，就是怎么不看镜头啊，跟镜头能有互动交流会大大增加感染力的。”
　　看了几秒，他又道：“而且，我发现只有他理解了主题曲的精髓。”
　　－
　　什么是主题曲的精髓？
　　对于在场的练习生来说，这首普普通通的主题曲就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
　　它就是每个选秀节目的必经流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歌词和舞蹈背下来，然后力求还原。还原不了也就算了，与其认真钻研这种粉丝都不爱听不爱看的曲子，还不如多研究研究别的舞台。
　　反正主题曲就是讲一个情怀，决赛的时候大家大合唱一下，就是它最高光的时刻。
　　但路柯不是这么想的。
　　他跟着学制作的老师曾经说过，他对音乐有着天生敏感的直觉。
　　他学歌，第一想的是，这首歌要表达什么？
　　少年人的活力、朝气，对粉丝表达爱，对自我的展示，这些都是歌词和舞蹈动作中蕴含的表象。
　　路柯想，作为一首选秀节目的主题曲，它最想表达的或许应该是：
　　梦想。
　　每一名练习生站上舞台，心里都怀揣着梦想，他们因梦想而闪闪发光，粉丝们则为这份梦想买单。而他们买单的是仅仅是他人的梦想吗？
　　他们托举的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同样也在托举心中向往的那一场美梦。
　　主题曲就是这场造梦者和追梦者共同缔造的美梦最集中的体现。
　　所以它必须青春、活泼，它必须盛大、灿烂，它的舞台必须充满希望、藏起所有的污垢，只展示这个世界最极致的美好。
　　这一点，所有练习生里，只有路柯做到了。
　　*
　　歌曲进行到后半段，场上已经完全没有人说话了。
　　就连评委们也不在讨论技术，只是单纯地欣赏舞台，以及……倾听。
　　平心而论，路柯的嗓音不是最独特的，但他唱歌却是最舒服的。哪怕跳着激烈的舞蹈，他的喘气声也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副歌的最高音，他挂着晃眼的笑容轻轻松松就唱上去。
　　下一刻，就是一个扎实丝滑的转音。
　　这已经不是完成度高不高的问题，而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了，这首歌对他完全没有难度。
　　最后一个音伴随着最后一个动作一齐结束。
　　伴奏落幕的刹那，全场几乎是立刻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施乐容已经站起来鼓掌。
　　他身旁的陈伽下意识要跟他一起站起来，然后才发现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莽撞，于是默默地坐回去。
　　但这不妨碍他也加入到鼓掌的队伍中。
　　掌声经久不息，汤静娅几次想要开口，却找不到空隙。
　　一直到大家激动的情绪逐渐平息，她才终于找到了cue流程的机会。
　　只是在拿起话筒之前，她发现舞台上的男生维持着结束的动作，似乎也被这盛大的热情弄得有些回不过神。两秒后，他才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站在舞台中央平复呼吸，等待着下一流程的开场。
　　还是那个温柔又无害的样子，但是汤静娅对他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她开口，声音都柔和了三分。
　　“非常。”她说，然后重复了一遍，“非常精彩的表演，路柯练习生。”
　　路柯笑了笑：“谢谢娅姐。”
　　他说话时的咬字和唱歌不太一样。唱歌时他的咬字清晰，带着少年感的清凉。但说话时，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太费力气，他的咬字反而偏温软，拖长了调子就可以无痛变成撒娇。
　　这一声姐叫得汤静娅非常受用，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些：“那么几位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不是汤老师都说完了么。”翟非打趣了一句，学她说话，“非常，非常精彩的表演”。
　　汤静娅笑着道：“喂！”
　　气氛前所未有的欢欣和谐，路柯也跟着笑了笑，只是视线始终放在一个人身上。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今天能不能成功，决定权只在一个人。
　　—
　　祁天并没有参与评委间的讨论，从路柯的表演开始，他就始终很沉默。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少了几分漫不经心。
　　董明俊把路柯大夸特夸的时候，他一直在转笔。
　　董明俊的话说完，礼节性cue了一下他，他转笔的动作停止，笑了笑：
　　“那打分吧。”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路柯的脸上。
　　却见对方面容平静。看着他的目光专注。但那种专注更像是等待结果。至于结果会不会是他想要的，反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祁天神情微顿，突然道：“路柯练习生，你觉得我会给你打多少分？”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路柯也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拿起话筒，半开玩笑：“我说多少，您就给我打多少么？”
　　这话挺有意思，董明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祁天，突然觉得自己对这兔崽子太好好像也有点亏，无形当中失去了不少关注。
　　转念又觉得不对，到底谁是领导？他怎么能被还没出道的练习生牵着鼻子走！
　　……小兔崽子。
　　董明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看向了不太待见的同事。
　　祁天似笑非笑：“说不定呢，你先说说看。”
　　路柯说：“100。”
　　全场：？
　　因为说得太干脆利落，以至于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某个数字就从耳边丝滑地飘过去了。
　　祁天先是怔了怔，随即嘴角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几个评委沉默地开始打分。
　　片刻后，汤静娅拿到了汇总的纸条。
　　她凝眸。
　　片刻后，她突然笑了一下：“路柯练习生，想猜一下你的综合分数是多少吗？”
　　路柯眼也不眨：“100。”
　　全场：。
　　实在太有节目效果，练习生席几乎笑翻了。路柯也弯了眼睛，手指却始终紧握着话筒。
　　汤静娅拿起话筒：“那么路柯练习生，下面宣布你的成绩。”
　　“最高分：100。”
　　练习生席响起惊呼。
　　“最低分……”
　　汤静娅停顿了两秒：“100分。”
　　郑千的一句国粹差点出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鹅。
　　一片寂静里，汤静娅说出最后一句：“路柯练习生，你的主题曲测评分数为满分，100分。恭喜你，成为了本次测评的第一名。”

第26章 第 26 章
　　汤静娅刚宣布的几秒内，现场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但是几秒后，掌声还是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起哄声。
　　路柯的表演真的完美无缺吗？
　　未必。
　　或者换一句话说，再优秀的表演，要想挑刺，都是能挑出来的。
　　毕竟动作和音调的正确错误是客观的，但审美是主观的。之所以全员给了100分，是因为路柯跟祁天开的那句玩笑。说白了，路柯说想要的100，所以评委给了。
　　这是最简单的结果倒推，事实几个评委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反正路柯一定是第一，那给95分和给100分又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甚至包括……
　　董明俊压低了声音：“他说100，你就真给100啊？老祁，你这么听话的。”
　　祁天神色不变：“我评分一直公正。”
　　评分公不公正先不说，他给的这个分数着实出人意料。
　　别说其他人，就连路柯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随口一说。
　　上辈子被队长的称号框久了，说话做事都小心谨慎。这一世他有意放开，随意中带着不管不顾的轻狂，有的时候他换位思考，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
　　路柯神色复杂。
　　总感觉这群人好像抖那个啥……
　　不管怎么说，目的达成，他也算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此时此刻正在汤静娅手中。
　　汤静娅等着场内的喧闹结束，然后拿起了手卡。
　　“那么。”她说，“按照赛制规则，路柯练习生，你现在获得了一张免淘汰卡，当面临淘汰的时候，你可以使用它，获得一次保送晋级通过池的机会。”
　　这个奖励刚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挺有用的。
　　但是此时此刻，练习生们才发现了它隐含的鸡肋。
　　“这对吗。”郑千吐槽，“他都拿第一了，他还有淘汰的可能吗？这种保命技能应该给快淘汰的人用才对吧。”
　　说到这，他又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段海故没有说话，一旁刚刚稍微恢复点的尚余脸色又灰败了下去。
　　郑千亡羊补牢：“……比如说我。”
　　他圆得绞尽脑汁，台上的人拿起话筒的时候，却也突然停顿了一下。
　　只是，就在路柯停顿的间隙，祁天突然又开了口。
　　“刚刚休息的时候。”他说，“路柯来找了我。他说，他觉得淘汰滕远宁是不公平的、儿戏的行为。”
　　他的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路柯怔了怔，抬起头，祁天却没有看他。
　　满室喧哗声中，他继续道：“他说服了我们，于是我们告诉他，只要他能拿到第一名，就可以获得一张免淘汰卡。如果他真的想复活滕远宁，那么我们可以破例，让他把这张卡用在滕远宁身上。”
　　他抬起眼：“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还是坚持你原来的想法吗？”
　　路柯顿了顿。
　　他言简意赅地说：“是。”
　　像是预料到他的回答一般，祁天继续道：“滕远宁就算复活，也会进入待定池。并不是直接晋级，我们会额外增加一场加试，然后再次确定淘汰的人选，这样你也接受吗？”
　　路柯拿着话筒。
　　片刻后，他笑了笑：“我尊重节目组的决定。”
　　一句中规中矩挑不出错的话，祁天的眸色却深了些。
　　他点点头。
　　“那好。”他说，“把腾远宁叫回来。顺便中场休息一下吧。”
　　*
　　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场中场休息，气氛没有最开始热烈。
　　这里既有极致高潮之后的短暂贤者时间，也是因为接下去的淘汰。
　　第一次淘汰会淘汰谁？
　　大家不得而知。
　　甚至包括已经经历过一遍的路柯。
　　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名字。但他不确定重活一世，是否还是这个人成为这个节目最先离开的人。
　　至于这个人值不值得淘汰……
　　路柯的角度，这个场上没有人应该被淘汰，只是赛制如此。
　　而他选择捞回滕远宁，也不过是他的淘汰毫无理由，所以寻求一个有限范围里的公平而已。
　　中场休息之后路柯没回座位。
　　主要是暂时不想面对其他人，不管是钟凌星的赞美和崔辛的阴阳怪气。
　　他顺手找了间空的休息室，在沙发上坐着喝了口水，脑子里还是刚刚自己近乎拼尽全力的舞台。一直到有人推门进来，他才意识到，这个阶段能有休息室的，不是艺人就是领导。
　　进来的是陈伽。
　　他看见路柯，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路柯也很惊讶，但他现在的人设是节目恶霸，所以他继续端庄地坐着，假装无事发生。
　　还是陈伽先开了口：“柯。”
　　路柯很矜持：“嗯呢。”
　　陈伽说：“你喝的水我刚喝过了。”
　　路柯：？
　　他下意识地就去看瓶盖，然后才想起来这水明明是自己带进来的。
　　可恶！
　　他对着陈伽怒目而视，陈伽却在那儿自顾自地笑了老半天。
　　笑完之后，他走到路柯身边坐下来。
　　路柯被他抱玩偶娃娃似的用力拥抱了一下，又柔弱无骨地瘫回沙发上，笑着说：“哥，说好的bking呢。”
　　陈伽噗嗤一乐。
　　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人设。”
　　－
　　很少有人知道路柯和璨星的练习生究竟有多熟，就像很少有人知道路柯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样的。
　　Oxy5最火的时候也不过一线团，巅峰时期也没有登顶。但路柯的solo成绩当时却可以跟当时的登顶团对打，那会儿他的粉丝没少被团内外诟病。
　　团粉觉得top家不爱团，外人看笑话的同时心里又庆幸。
　　庆幸路柯是在Oxy5，这个倾注了他心血、但又拖累了他去往更高点的地方。
　　那也是路柯唯一一次solo。
　　万人演唱会上，年轻的男爱豆被璀璨的灯光和万千视线簇拥，却依旧是最耀眼夺目的那颗星星。
　　至于陈伽和施乐容……
　　陈伽说：“柯儿，你知道吗，你别看乐乐现在还挺人模人样的。他比赛的时候压力大哭了好几次鼻子，每次哭我安慰他他就说要找你，给我拦下来了。还好最后出道了，不然我都怕他回来把你宿舍淹了。”
　　路柯有些惊讶，又被他的形容弄得有点想笑。
　　他说：“不至于吧，不是还有你在吗？”
　　陈伽翻了个白眼：“他说他就认一个哥。”
　　“破孩子。”他说，“丢了算了。”
　　两人随便闲扯了一会儿，陈伽就道：“你这次能出道的吧？”
　　他其实想说肯定句，不知怎么的，尾音却拐了个弯，变成了上扬的疑问。
　　路柯垂了眼。
　　他并没有回答陈伽的问题，只是道：“这个谁也说不准。”
　　陈伽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道：“公司应该是很想让你出道的吧。”
　　路柯：“嗯？”
　　“怎么跟我还装傻。”陈伽笑了笑，“当初去选秀，我们都以为你会一起。后来名单没有你。其实我偷偷去问了董哥，他说公司对你另有安排，当时我就猜到，他们可能想让你组新团。”
　　“刚刚……”他顿了顿，“祁哥的分数就不说了。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为什么特意把你去找他们这件事说出来。”
　　路柯垂了眼。
　　他说：“嗯。”
　　“你自己说你要救滕远宁，这当然是个好事。”陈伽道，“但是今天还有一场淘汰，之后被淘汰的人会不会怪你把救人的机会用在了滕远宁身上？说这次捞人是节目组开个特殊口子，就没有人会往这方面想了。”
　　陈伽说，“祁哥心思很细，考虑得很周到。”
　　路柯没说话。
　　陈伽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末了释然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这些我都能看出来，你肯定知道。我就是想说……”
　　他道：“柯柯，我们，我和乐乐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你出道。哪怕和我们不在一个团，你出道了，我们也安心了。你这么好的资质，我们是真怕你埋没。”
　　“其实本来这次公司不太想让我们来的。”他道，“毕竟……你知道的。毕竟我们还在限定团里，他们总觉得这是在送热度。后来是乐乐去争取的，他说你是他练习生时期关系最好的哥哥，所以他一定要来。”
　　他笑了笑：“后来璨星这边也跟公司那边联系了，他们才放的人。”
　　选秀出的限定团不比内部团，里面都是各家公司的练习生，在团期间都归运营公司管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路柯经历过这些，知道这里面的各个环节打通有多艰难。
　　他垂了眼：“现在过得还好吗？”
　　陈伽犹豫了一下。
　　“怎么说呢。”他笑了笑，“肯定跟想象中有差距。”
　　“但是想了想，刚开始当练习生，不就是为了上舞台。能有舞台，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觉得足够了。”
　　路柯神情微顿，默然不语。
　　*
　　又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再次开始的时间。
　　陈伽站起身：“走吧，小紫微星，一起去看看被你捞的那个倒霉蛋值不值得你捞。”
　　路柯对于这个称呼的人尽皆知程度已经麻木了，微笑：“值不值得的都捞了，我这个人很佛系。助人不问结果。”
　　他说佛系就是真佛系，进了场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当花瓶。
　　节目组给滕远宁办了个回归仪式，却刻意没告诉他前因后果。他本人眼眶还红着，懵懵懂懂。进来的时候眼神还有点躲闪，生怕这是又一次的羞辱。
　　直到他被告知复活。
　　在那个刹那，他猛地看向路柯。路柯没法再装死，露出一个有点假的笑。
　　下一刻，滕远宁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路柯：“……”
　　他是真怕这种场景，默默望天。好在节目组也没有过于煽情，很快进入了下个流程。
　　加试很简单，临时舞台+拉票。几个人进行PK的时候路柯一直在走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PK下来节目组依旧选择滕远宁淘汰的话他真是罪孽深重。这无异于把人复活了再杀一遍，撒旦来了都要高呼残忍。
　　但倒也没有强求的意思。他相信经此一遭，节目组做出的选择一定有扎实的理由。
　　结果的确不是。
　　有些人满嘴flag，不幸求仁得仁。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全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默不作声。
　　郑千拿起话筒：“我……”
　　路柯看着他，想到了他上一世这个时候说的话。
　　“那我就先走了。”他说，“兄弟们加油。”
　　他挥舞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记忆和现在重合，男生转过身，迎接未知的将来。一切都如此平淡，只有几年之后蓦然回首，在场的人才能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有些人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集。
　　他走之后，节目组公布了原因。
　　“我们需要有野心且努力的人。”祁天说，“而不是条件优越却没有尽力发挥出最大价值的人。他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偶像。”
　　换做录制刚开始，这些话就是非常直白且有力的敲打。但大家心情大起大落了几回，这会儿都已经陷入疲倦，不太想思考人生，只想快点下班。于是在一片静默中，节目就这么结束了。
　　又是几近凌晨。
　　崔辛说有事先走了，钟凌星便眼巴巴地看着路柯，身旁还带着一个眼巴巴的滕远宁。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和路柯畅聊一晚，中间可能还要夹带无数煽情场面，路柯绝对应付不来的那种。于是他非常抱歉，又带着一点庆幸地说：
　　“我要回家一趟。”
　　他冲他们晃了晃手里的家门钥匙，随即转过身，走进了夜色。

第27章 第 27 章
　　路烨今天是个大夜班。
　　他是年轻医生，学历好又单身，基本约等于核动力驴。
　　本来还可以拿家里祖国的花朵当借口，结果某一天冷不丁的，花朵自己把自己打包寄养在外头了……
　　每每想起这件事，路烨就胸闷气短。
　　为此，他甚至报复性地捡了只流浪猫回来养，给猫取了弟弟的小名。
　　一晚上没睡，他脑子有点混沌。
　　刷开家里的智能门锁，他习惯性地叫了声“小木可”，熟悉的小橘猫却没像往常一样呆在门口迎接。
　　路烨浆糊一样的脑子顿时一个激灵。
　　无数个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顾不得放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里走。
　　刚走没两步，他的脚步又缓了下来。
　　昨晚上他走的时候，窗帘是拉开的。这会儿却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的灯调成了柔和的昏黄色，越过沙发背，可以看到小橘猫露出一截的尾巴尖。
　　路烨往里走，小橘猫木正盘成一团，窝在沙发的尾部打鼾。
　　他悄然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侧。
　　沙发的大部分被另一个人占据。男生以一个蜷缩的姿态睡着，毯子一半盖在身上，一半被团吧团吧抱在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劳累过度，他睡得很熟。那双长得极好的眼睛被完全地掩在浓密的眼睫之下，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路烨看到了他脸上微小的、如婴儿般的绒毛。
　　得益于玄关和客厅的距离，一人一猫至今都没被吵醒。
　　路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
　　路柯是被香醒的。
　　他昨晚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多，长时间录制的疲惫让他在等待路烨回家的过程中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很乱，从节目中的那场对峙到滕远宁晶莹的泪花，下一刻，画面一转，是陈伽很轻地说“能登上舞台就很满足”，于是这个梦又回到最初，他第一次登上舞台彩排，好奇又紧张地仰头，看到了舞台璀璨得近乎刺眼的灯光，以及广阔无垠的台下。
　　他梦了很多，灵魂飘飘荡荡。最终落脚地是某个午后。
　　盛夏，耳边都是蝉鸣。他从夕阳映照的院子外跑回家，还没进门，先叫“爸爸妈妈”，然后又叽叽喳喳叫“哥哥”。
　　彼时，爸爸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碌，哥哥在客厅的书桌上撑着头写作业，只留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那天晚上吃什么来着……
　　路柯睁开眼，坐起身愣了一会儿。
　　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路烨刚好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路柯愣了一会儿，说：“哥你怎么不去休息。”
　　“没事，熬过劲儿了，躺下也睡不着。”路烨也道，然后指挥他，“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要睡吃好了再睡。”
　　路柯乖乖去了。
　　他的房间已经很久不住人了，但一应的生活用具都备得齐全。不乐意拆新的，路柯去隔壁顺了路烨的牙膏洗面奶来用，洗了个脸，神思终于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他溜溜达达地从洗手间出来，决定洗个晨澡，又去衣柜里顺衣服穿。经过床头柜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上面的摆件。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简朴的八音盒。
　　路烨是个丝毫没有艺术细胞的人。用他小徒弟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人身上仿佛没有感性这根弦，上手术台时尤其有种六亲不认的冷酷，最不讲理的患者家属都要对着他那张死人脸敬畏三分。
　　这样的人会听什么样的音乐？
　　路柯百无聊赖地拧了一下发条，听到了自己十五岁时候稚嫩的声音。
　　-
　　路烨迟迟等不到自家拖延症弟弟，进卧室的时候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气。结果进了门就发现弟弟跪在毯子上，托着腮摆弄他的八音盒，于是欲出口的教训硬生生止住，平白生出点不自在。
　　偏偏路柯还要一脸天真地回头跟他确认：“哥，这是我的第一首原创吗？就是你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听的那首。”
　　路烨：“……”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他无法反驳，只好冷冰冰地说：“写给我的，我不能听？”
　　路柯的第一首原创曲写于他十五岁的时候，词曲都是他自己。只有一个清唱版本，名字是《哥哥》。
　　他当爱豆，他哥最开始激烈地反对，并且在往后的年岁中都对此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虽然后来路烨会给他朋友圈的宣传点赞，会给他送键盘送耳机送各种音乐相关的东西，有些东西其实不言自明，但路柯始终没有得到一句正面的“原谅”。
　　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都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于是生命戛然而止的刹那，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路烨起先还维持着紧绷，直到他看到路柯的表情。
　　在那个瞬间，他几乎有些慌乱又不解地想要上前。路柯却已经站起了身，摇了摇头：“没事。”
　　又道：“吃饭吧，哥，边吃边聊。”
　　*
　　就跟当初路柯什么都没说，路烨就知道他一心想去当爱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样，现在路柯一言不发地回到家，他便也猜出了对方的心事。
　　路柯也不瞒他，只是道：“哥，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重生的事是一件注定只能他自己承担的秘密，但这个秘密中的部分却可以和最亲近的人和盘托出。
　　他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结局不算好。谈不上众叛亲离，只是追寻的最终也没得到，得到的东西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说在梦里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曾经以为最幸福的事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但当他选择远离痛苦的时候，他好像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幸福。
　　他说……他想要一切变好。
　　但对他来说，变好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目光因为内容而少有地躲闪。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他偷偷抬眼看路烨，却见他垂眸思索，眼神却平静。
　　末了，他道：“上次见你就觉得你有心事。”
　　“从小到大心思就重。”路烨冷冷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哥没好好养你，我寻思我对你也够溺爱。”
　　是溺爱。
　　溺爱才会滋生上一世的天不怕地不怕。
　　但溺爱也同时孕育懂事和天真。
　　路柯撑着脸，弯起眼睛有点卖乖地笑，路烨尖酸刻薄的话就又说不出口。
　　片刻后，他道：“听起来很复杂。但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他看着路柯：“我之前就不赞同你走娱乐圈这条路，是因为我知道这个圈子很乱，我不想让你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念书，平平安安长大，所以我当时会那么生气。但是这两年哥也在想，其实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哥当初只看到了不好的一面，或许，它也有好的一面。”
　　路柯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圈子还有什么好的一面，他虚心请教：“比如？”
　　“你可以在这里实现你的梦想。”路烨说，“那么它就有存在的必要。”
　　路柯怔住。
　　路烨笑了笑：“其实哥曾经也挺迷茫的，小柯。”
　　“你知道的，哥那个时候选择学医，主要是因为爸妈。”路烨道，“哥不想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产生这个念头就是一刹那的事情，为之付出努力却是漫长的时间。学医的那几年里，哥也偶尔会想，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路柯坐直了身体，神情有点严肃。但还是选择了聆听。
　　“后来我列了一张表。”路烨说，“左边是这份工作的缺点，右边是优点。我先写了左边，我写了很多，高压、容易焦虑、太忙了照顾不了我弟弟、弟弟离家出走了都没时间抓回来……”
　　路柯眨了眨眼睛。
　　“然后我又写了右边。”路烨笑了笑，“我只写了一行字，当我站上手术台的时候，拯救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时候，我会感觉一切都值得，这就是我热爱的事业。”
　　空气里一片静寂，路柯挺直着脊背，看着路烨那双和自己肖似、却乌黑沉静的眼睛。
　　片刻后，他轻声说：“如果，这份热爱的代价很沉重呢？”
　　路烨挑了挑眉：“有多沉重？”
　　“会让你失去最可爱的弟弟的那种沉重。”
　　最沉重的话要用玩笑来讲，路柯弯起嘴角，假装轻松：“哥，你舍得吗？”
　　路烨没有笑。
　　他静静地看着路柯，视线相接的刹那，路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不定。
　　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再开口，路烨的声音却依旧笃定。
　　“小柯。”他说，“有句话我一直没有说，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同样的，哥也不想哥的爱成为你的负担。”
　　“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他说，“勇气和信念可以达成任何事。哥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但哥不希望这份安全的代价是你始终畏手畏脚、活在对未知的忧虑中。”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他顿了顿，突然伸手触上了路柯的脖颈，男生微微地眨了眨眼，快速扑闪的眼睫如同扇动的蝶翼，手下是起伏的呼吸和温热的心跳。
　　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也是他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路烨轻声说，“哥哥会难受，会痛苦，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但哥哥永远不会怪你。就像哥哥不会怪爸爸妈妈早早地抛下我们一样。”
　　“因为我知道，我们小柯也不想这样的。”他说，“我们小柯很爱哥哥。”
　　“哥哥痛苦，你会比任何人都难过，对吗？”

第28章 第 28 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恐慌的呢，路柯想。
　　大概是睁开眼的那个刹那。
　　对他来说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比起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体剧痛，印象更清晰的是路烨通红的双眼，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不断落下像雨一样的眼泪。
　　所有的这一切，在他刚重生的午夜梦回都成为了紧紧纠缠他的噩梦，也成为了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的最重要的原因。
　　就像路烨说的，在哥哥难过之前，他已经难过了无数遍。
　　路柯不后悔救人，他内疚的只是自己没能再厉害一点，保护好别人也保护好自己。
　　这成为了他恒久的心结。
　　而路烨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遥远的将来他真的失去了他的弟弟一次。
　　但他依旧有承担一切的魄力。
　　路柯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溢出来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温热的泪珠已经悄无声息地砸上手背。
　　他有些慌乱地擦了一把，然后发现路烨比他更慌乱。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路烨深吸一口气开了口：“哥学医这么久了，也认识不少医生。哪个科的都有。”
　　路柯还沉浸在情绪中，没回过神：“啊？”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不管。”路烨嘴唇翕动，几次才把话完整说出，“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的，哥带你治，一定把你治好。”
　　他用看绝症病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弟，试图从他看出一点线索和端倪。却见男孩子虽然眼眶通红但一双猫似的眼睛依旧漂亮而灵动，面容白皙中透着点夏日热气蒸腾的粉。
　　话说弟弟是什么时候长成这么祸水的样子的……他记忆里路柯就那么点大，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当初董明俊说他弟弟是美人坯子他还不以为然地反驳来着……
　　然后他就听到怎么都看不出生病迹象的漂亮弟弟有点抱歉地说：“哥，那什么，我没生病……”
　　路烨思绪乍止。
　　“身体健康，各项指标正常。”路柯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就是做一个假设……”
　　“砰”的一声，脑门儿被重重弹了个暴栗。
　　路烨先是长舒了一口气，又气急败坏：“臭小子，一天天的就生怕急不死你哥是吧！”
　　就这样，路柯的温情哥哥半日体验卡，结束了。
　　-
　　虽然路烨让他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公司，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路柯虽然身体健康，但肉眼可见地遇到了些事。
　　路烨跟医院请了两个半天假，一个半天用来补觉，一个半天跟弟弟出去兜风。
　　车子开到郊外，山里的温度要稍低一些。
　　泉水边的农家乐里，路烨和路柯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你们那个出道节目现在录到哪里了？”
　　“12进5。”路柯道，“刚淘汰了1个。”
　　路烨“哦”了一声：“谁啊，小郑？”
　　路烨有些惊讶：“哥你怎么知道？”
　　然后又后知后觉：“欸，哥你看第一期了啊，你居然会看这种节目吗？”
　　路烨说：“……我是你哥，不是你爹，正视一下我们是同辈人的事实OK？”
　　说得他是个什么封建老古板似的。
　　然后给出理由，“你们这几个人里，这小子松弛程度能排第二，看着就不像拼命的，我要是节目组，我也先淘汰他来杀鸡儆猴。”
　　路柯哑然。
　　上一世，第一个淘汰的也是郑千。
　　但说句不好听的，路柯觉得淘汰郑千其实挺合理的。
　　首先是对方的实力的确一般。
　　其次是郑千这个人，心眼不坏，但因为长得帅家庭条件也不错，身上少了股拼劲儿。
　　说白了就是退路太多了，选秀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段经历。
　　后来也是如此。
　　又练了段时间，公司觉着郑千综艺感不错，就送他去上了档综艺。对方嘴甜又会来事儿，靠着综艺小火了一把。
　　自此，他就一直活跃在综艺界，MC资源也不断。有一次路柯的某场活动，他就是主持人。
　　路柯惊讶于路烨的眼光之毒辣，又想起了什么：“他是第二松弛，那第一……？”
　　路烨微笑：“第一当然是你啊宝贝。”
　　-
　　路烨并没有就路柯的松弛发表什么看法，对路柯做爱豆这件事，没有看法就是他最大的尊重。
　　倒是路柯，临别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哥。”他说，“你觉得我要出道吗？”
　　路烨先是阴阳了一句：“这话挺狂。”
　　然后道：“你要在这一行混，那肯定得出道啊，一直当练习生还不如改行卖红薯。这下我上班都不用愁早饭了。”
　　路柯：“……你还是饿着吧。”
　　然后脸皱了：“可是出道，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路烨终于些微地触碰到了一点弟弟的核心问题，他思索了片刻，道：“你改变不了环境，但能改变你自己。”
　　“各行都有各行的烦恼。”他道，“你去卖红薯还得担心亏损，或者同行恶意往你的红薯上抹芥末。我的意见是，既然选择了做这一行，就不要逃避问题，而是解决问题。”
　　“当然。”他停顿了一秒，“以上是通用的鸡汤。”
　　路柯眨了眨眼睛，“那不通用的版本是？”
　　路烨耸了耸肩。
　　“不通用版本比较莽。”他道，“我一直觉得，我能改变我自己，也能改变这个环境。不用想那么多，干就完事儿。干到不能干了，哥接你回家，红薯摊事业永远为你敞开。”
　　路柯：“哥咱能不提红薯这事儿了吗……”
　　顿了顿，道：“我知道了。”
　　这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暮色四合，路柯送走路烨，回到了璨星。
　　明明只离开了一天，再踏入熟悉的宿舍楼，他却好像恍如隔世。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抛到了身后，只余下一身的轻松。
　　而他第一个见到的也是轻松的人。
　　钟凌星刚从小卖部回来，看见他，热情洋溢地朝他挥手：“哥你回来啦，我刚去买了雪糕！”
　　路柯从他袋子里挑了支看着清爽的，一边拆包装一边往宿舍走。
　　钟凌星原本要去找滕远宁，这会儿也省事了。两人一起来路柯的宿舍串门。
　　路柯拖了一天多，还是没能躲过煽情时刻。
　　眼见着滕远宁说着说着又要落泪，路柯赶紧略有些头疼地拦住他：“我求你了哥。”
　　“我只是觉得赛制有问题。”他道，“最后你还是凭自己的能力留下来的，和我无关。”
　　滕远宁说：“可是……”
　　两个字刚出口，路柯幽幽地盯着他：“哥。”
　　语带威胁。
　　然而滕远宁没有被威胁到，他只是呆呆地说：“小柯你这个表情好可爱……”
　　路柯：“……”
　　不管怎么说，这个话题终于到此为止。
　　几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天，滕远宁就道：“听说后天就又要录制了，不知道录什么。不会又是比赛吧？”
　　他暂时对比赛已经PTSD。
　　钟凌星也有些紧张，小声说：“不会又有淘汰吧？”
　　这句话出口，房间内有短暂的静默。熟知赛制的路柯先是说了句“不会”，然后在这片静默里看了钟凌星一眼。
　　钟凌星今天比平时话少。
　　因着滕远宁，他昨天的情绪大起大落。照理说现在滕远宁回来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他只有刚见到路柯的时候兴奋了几分钟。
　　之后就一直有些心事重重。
　　路柯看了他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不会的。”他说，“节目还要拍一阵子。为了收视率，他们也不会频率那么高地淘汰。”
　　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练习生，但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两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滕远宁说：“那就好那就好。”
　　路柯：“……”
　　又坐了一会儿，定时定点要去练习室练习的滕远宁就起身告辞。钟凌星也要跟着走，却被路柯叫住。
　　“凌星。”他说，“你等一下。”
　　-
　　一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房间内又重归寂静。
　　路柯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收拾了一下刚刚他们聊天时吃的零食袋子。
　　一切都做完，一抬头，钟凌星还在门边罚站。
　　路柯：。
　　他开了口：“我很可怕吗？”
　　钟凌星摇头摇成拨浪鼓：“不是的啊。”
　　路柯说：“那你为什么一副我踏进你周身一米远你就要原地传送走的样子。”
　　钟凌星：“……”
　　他磨磨蹭蹭地往回走，又磨磨蹭蹭坐下来。
　　还没坐稳，就听路柯道：“祝子芜是不是找你了？”
　　钟凌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路柯：“……”
　　他把钟凌星扶起来，看着对方痛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有些无奈地道：“至于吓成这样吗？”
　　钟凌星眼泪汪汪：“哥，你太突然了……”
　　路柯：“所以是真的咯？”
　　钟凌星重新坐回椅子上，这回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嗯”。
　　一句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
　　他抬眼路柯神色，察言观色揣摩了一会儿，继续道：“他说，让我离哥远点……除非我故意想吸哥的血。可就算这样，我也出不了道，让我死了这条心。”
　　“哦，还有远宁哥。”他小声道，“但我没跟他说。”
　　这些话挺难以启齿的，钟凌星一边说，一边又回忆起了当时的难堪。这会儿脸上又慢慢涨红了。
　　路柯却神色平静。
　　他既没有立刻安慰钟凌星，也没有先反驳钟凌星的话，而是道：“你是怎么想的？”
　　钟凌星“啊”了一声。
　　片刻后，他有些犹豫地说：“我吗？”
　　路柯点头：“嗯。”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他道。
　　他一向温和，说这句话时却隐隐带着威压。
　　钟凌星刚刚模糊的“哥好像回家一趟有点变了”的念头又强烈了些。
　　他是个挺奇怪的小孩。
　　虽然经常表现出害怕，但他其实迄今为止也没有真的害怕到无所适从的地步。
　　就像他也有纠结的时刻，但总不会纠结太久。
　　确认了路柯是想听真心话之后，他便没有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他说：“我不是故意的，但客观上我好像确实蹭了一点哥的热度。我也大概率出不了道……但我觉得这话不应该他来跟我说。”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的脸色终于舒缓了几分。
　　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然后，他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那么，凌星，告诉我，你想出道吗？”
　　钟凌星没有犹豫地说：“我想。”
　　“好。”路柯点点头，“那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得知这件事，就意味着你不会再有回头路。从今往后，你只能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可以往西。但我可以帮助你出道。”
　　“给你五分钟。”他说，“你决定一下要不要听。”
　　说完这句话，他就果真安静，只是低头小口地啜饮着水。
　　钟凌星先是眼眸瞪得溜圆，随后眼睫微颤。
　　他的脊背笔直，没有立刻回答路柯，也没有对对方略有些强势的话语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他只是垂了眸，认真地思考着路柯的每一句话。
　　片刻后，他抬头：“要听。”
　　路柯微微抬眸，眼中眸光流转：“你确定？听了可就回不了头了哦？”
　　他一副大反派的样子，钟凌星却丝毫没有被他吓到，眨了眨眼睛：“那哥把秘密告诉我，哥也回不了头了。我们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哥也不能抛下我。”
　　路柯：“……”
　　人的脑回路还可以这样长的吗。
　　良久，他笑着叹了口气：“行，说不过你。”
　　而他的秘密是：
　　“我不想让祝子芜出道。”路柯看着钟凌星，一字一句地说，“但这是公司内部选秀。我可以告诉你，按照目前的形势，公司大概率会让他以忙内位出道，除非节目组找到了更合适的人。”
　　“简单来说。凌星，他的忙内位，我要你来顶。”

第29章 第 29 章
　　饶是已经做了很多铺垫，但当路柯真的把他的想法说出口的时候，钟凌星的脸上还是无可抑制地出现了短暂的惊愕与茫然。
　　看得出他已经竭尽全力地去理解路柯的话。
　　但是到底还只不过是刚成年又没有接触社会的孩子，最终，他还是问了一个有些许偏离重点的问题。
　　他问：“祝子芜……他一定会出道吗？”
　　路柯神情微哂。
　　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祝子芜当然会出道。
　　没有任何理由。
　　就凭上一世的最后，他成为了Oxy5的一员。
　　但这件事路柯不可能跟钟凌星说，他只是道：“这是公司自己出的团，在话语权足够的情况下，公司会尽量兼顾配置和人气。我只能说，他在目前的出道名单上。”
　　这是事实。
　　不过路柯看到最初的出道名单，是Oxy5出道有一段时间之后。
　　他有一次跟董明俊谈心，聊起过去，董明俊给他看了当时公司初定的完整出道名单。
　　钟凌星眼睫扑闪，听懂了。
　　但这也提醒了他一个新的问题：“可是，哥你也说了，公司话语权很大。那怎么让他们改变主意呢？”
　　说到这，他就有些惭愧：“……我实力不好的。”
　　“祝子芜他确实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他这样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太多嫉妒或者不甘的情绪，只是为自己无法跟上路柯的想法而有些失落。
　　路柯只道：“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这回，钟凌星没怎么犹豫。
　　他说：“愿意。”
　　一锤定音。
　　路柯深深地感觉到了跟脑回路简单但又不笨的人说话的好处，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点点头：“好。”
　　“明天上午九点。”他说，“吃好早饭，然后来317练习室。”
　　-
　　说是上午九点，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路柯就去了317。
　　这是三楼最里面的一间练习室，只有他有钥匙。
　　因为走了不少练习生，所以璨星的练习室和宿舍都比较宽松。这间单独的小房间也算是给王牌练习生的特权。
　　只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刚到了没两分钟，钟凌星也来了。还背了个有些旧的白书包。
　　他跟路柯打了个招呼，路柯随口问：“你还在上学吗？”
　　钟凌星从里面掏出两瓶维C水，一瓶递给路柯，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他说，“我成绩不好，所以没有念普通高中。家里本来想让我早点职高毕业去上班的，面试通过之后才先办了休学。”
　　路柯自己念的是艺高，他自己是比较倾向于多学一点文化知识的，不过钟凌星这个情况，他也没有强求。
　　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他就多问了一句：“家里支持你来做爱豆吗？”
　　钟凌星有些不确定地道：“他们应该不太在乎我做什么的……只要我不学坏应该就没问题。”
　　路柯拧瓶盖的手一顿：“你是独生子吗？”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钟凌星小声说。
　　他什么都没说，但敏锐如路柯，已经基本知道了他的情况。他下意识地就想说些什么，脑海中闪过祝子芜仰脸质问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道：“知道了，来吧，我们开始。”
　　-
　　路柯今天叫钟凌星过来，是想看看他的基础究竟怎么样。他先是让钟凌星选了几首歌清唱了一下，又跳了几支练过的舞。得出的结论算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
　　“你应该没有上过专业的课程吧。”路柯说，“是自学的？”
　　钟凌星的样子看起来比初舞台和再评级两次正式舞台加起来还要紧张，仿佛路柯的一句评价就能把他砸碎。
　　他有点紧张地说：“……嗯。”
　　“就是之前参加过学校的街舞社，学了一点。”他说。
　　“跳比唱好一点。”路柯点点头，“唱的话……有点大白嗓，但音准还行。总的来说基础条件还是挺好的。”
　　钟凌星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路柯觉得他有点没自信，试图让语气变得温柔：“主题曲再评级的时候你跟祝子芜差了没几分啊，这样也觉得自己很差吗？”
　　要不是这样，祝子芜都不至于破防到当面跟钟凌星放狠话。
　　路柯印象里，对方比赛的时候还算是个体面人，在包括他的大多数人眼里都只是一个挺聪明的乖小孩。
　　钟凌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是节目组想制造话题呢。”
　　路柯：。
　　他说：“那真不是。”
　　“你有一个优势。”他顿了顿，“可能你自己没发现。”
　　这就是喜忧参半的“喜”。
　　“你的表演感染力很强，舞台看起来很自然。”路柯看着钟凌星，“简单来说，你在舞台上的表演会给人带来愉悦、舒服的感受。对观众来说，这是非常加分的。”
　　*
　　路柯这句话并不是刻意地用先抑后扬来安慰钟凌星。
　　能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偶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高考一样，靠努力拼一把考上大学没问题，但能不能上92高校甚至top2，那就不仅要看努力，还要看天赋了。
　　能力可以练，天赋强求不来。
　　如果钟凌星真是个笨蛋，那路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这样，他也省事不少。
　　因为是刚开始，路柯并没有给钟凌星加太多强度。
　　带着钟凌星把主题曲的细节抠了一遍之后，他就放了对方休息。只是跟他约定了，以后没有课的时候就来这边练习。
　　中午，两人照常一起去了食堂。
　　只是出练习室门的时候，路柯突然道：“换条路走吧。”
　　他们选了一条很少走的路，走了没几步，钟凌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犹疑地放慢了脚步。
　　他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就跟在路柯后面。
　　不多时，那扇所有练习生都很熟悉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工作日的中午，烈日当空，铁门外没有太多人。
　　然而，在路柯出现的那个刹那，整个铁门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尖叫声响起来的瞬间，钟凌星立刻就感觉自己耳朵遭受了猛烈的攻击。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捂耳朵，手都举起来了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又硬生生放下去。
　　反观身旁的路柯，淡定地仿佛压根没有听见。
　　他淡定的不止这一件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钟凌星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一个优秀爱豆的顶级营业。
　　-
　　路柯不怎么营业，这是所有练习生都发现了的事。
　　事实上就连钟凌星这种跟路柯之前不认识的人都能看出他最近状态的异常，更不用说其他人。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对路柯还有一点滤镜的话。在某段时间里，他们私底下谈论的话题都不可避免地包括“小柯老师最近是有心事吗，感觉不像他啊”这样的话题。
　　只不过这样的讨论还没成型，就被对方再评级的舞台给打散了。
　　再评级之后，所有人默契地闭嘴。
　　权当之前都是自己不自量力之后产生的幻觉。
　　但不营业这事儿是客观存在的。
　　他几乎不怎么走这条路，自然也就不会跟粉丝有什么互动。而在现阶段，这扇铁门几乎就是固粉的唯一来源。
　　别人不说，跟路柯公认关系最好的崔辛就是靠着这扇门人气迅速走高的。
　　当然，他本身的资质和跟路柯的关系摆在那儿，本来他的人气也不低。
　　据说当时崔辛还提到了路柯。
　　因为是内部选秀，虽然说公开曝光的练习生只有最早的一批几个人，但大家多多少少都对他们有些了解。
　　练习生时期路柯和崔辛就经常被拍到一起的路透，老粉都知道他俩关系不错。
　　当时有人开玩笑般问崔辛：“崔哥，一个人出来溜弯儿啊？”
　　他就耸了耸肩，说：“啊。”
　　“某人就是如此心狠，问就是要练习，再问就是不想搭理我，你们见到了替我说说他。”他说。
　　一句话让万丈高楼平地起。
　　当天晚上CP超话排名就火箭般往前冲，等路柯看到的时候，已经满屏都是“妈你没有心”。
　　无痛当妈的路柯：“……”
　　可是尽管如此，粉丝也没找到真的当面质问路柯的机会。
　　直到今天。
　　*
　　CP粉毕竟是少数，或者说在选秀初期，会在线下特意cueCP的还是少数，今天现场更多的是其他练习生们的唯粉，还有一部分路柯的粉丝。
　　是的，哪怕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路柯不爱铁门营业，但他的粉丝依然有每天坚持不懈来等待的。
　　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连钟凌星心里都有些触动。
　　他看到路柯的眼中也有动容，但他并没有进行专门的解释，他更多的是在倾听，然后给出回应。
　　粉丝让他好好吃饭，他就笑着把中午的菜单报给她，并且说自己今天饿得要命，扬言一会儿要去“吃掉一头牛。”
　　妈粉心满意足。
　　粉丝跟他说不要太拼命，他就拖长了调子说“没有呀”，又道“会好好休息的，但也会努力给出更好的舞台”。
　　事业粉眼泪汪汪。
　　当然也有让他回应一下崔辛的话的，路柯眼睛弯起来，琥珀色眼睛带着天然就要颠倒众生的漂亮。
　　他坦坦荡荡又温温和和地反问：“你们信他的还是信我的？”
　　铁门外，是他粉丝的不是他粉丝的当即全被迷晕了。
　　最初提问的粉丝早就忘了自己最开始要质问什么，晕晕乎乎地道：“信你的，信你的……”
　　路柯满意地收回视线，还没有忘记茶茶地礼貌一下：
　　“谢谢你哦。”
　　钟凌星看得目瞪口呆：“……”
　　安抚了一大圈，顺带着在这间隙满足了所有“小柯朝这边看”、“小柯笑一个”的所有拍摄要求，路柯终于结束了这场堪比粉丝见面会的营业。钟凌星正准备跟他一起往回走，又见路柯转头叫他：
　　“凌星，过来一下。”
　　钟凌星眨了一下眼睛，赶紧小跑过去。
　　其实很多人刚刚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他是新人，很多人这会儿还对不上脸。这会儿听路柯一叫，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路柯说：“跟漂亮姐姐们打个招呼。”
　　钟凌星乖乖地：“姐姐们好。”
　　然后又很严谨地跟路柯确认：“好像还有妹妹。”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一声尖叫：“啊——凌星宝宝我好喜欢你，你太可爱了，我要把你亲扁！”
　　钟凌星：“欸……”
　　路柯在一旁笑得很开心。
　　“对呀，我们凌星超可爱的。”他说，“从今往后，要麻烦大家多多关心一下了。”
　　-
　　回去的路上，钟凌星跟路柯道了谢。
　　他小声说：“哥，谢谢你cue我。”
　　他脑海中都是祝子芜说的那句“吸血”，心里想的是，原来没有，现在这算是坐实了吧。
　　说实话有点愧疚，也有点不安。
　　但与此同时，他脑海里想到祝子芜当时怨毒又不甘的样子，钟凌星想，或许比起路柯被吸血，祝子芜更恨的可能是，走在路柯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一无是处的自己。
　　钟凌星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偏爱的感觉还挺好的……
　　就听路柯先是“嗯？”了一声，然后笑着道：“没事的啊。”
　　“这种都是顺口的事。主要是让你多认识一下粉丝，了解一下怎么和她们相处。”他说，“我看你也不怎么走这边，应该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吧？”
　　他的话说中了钟凌星的心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慢慢来。”路柯点了点头，“只要记住一点，给予正向的情绪价值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然后他道：“不过，其实当你感知到爱的时候，你也会同时学习到爱人的能力，这是双向的。”
　　换做十分钟前，钟凌星都会觉得这句话略显抽象。但这会儿，路柯的话音落下，钟凌星立刻想到了刚刚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
　　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点了点头：“嗯。”
　　“当然公司也会适当地引导一下CP，这个是避免不了的。”最后，路柯道，“有些人对这种事比较如鱼得水，也从中获得了助益，这个看你自己。我个人是觉得不用太在意这些，顺其自然就好。关键还是在于你的舞台。”
　　“我知道的。”钟凌星道。
　　他认认真真地把路柯的话尽数记在了心里。
　　*
　　事实证明，路柯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第二天的录制是主题曲大舞台的录制，甚至为了不剧透，叫上了已经被淘汰的郑千。
　　也就是郑千心大，不然玻璃心高低得碎一地。
　　得知录制的消息之后，路柯又带着钟凌星把整首曲子过了很久。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强度其实挺大的了，但钟凌星一句怨言都没有说，反而看上去挺兴奋的。
　　他一兴奋，眼睛就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有点憨的漂亮小狗。于是路柯的情绪也不由得被他感染。
　　录制之后，钟凌星的实力提升计划就快速地提上了日程。
　　两人没日没夜地泡在练习室，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让两人几乎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此时此刻的外界却并不平静。
　　这几天没有正片播出，《璀璨之时》的热度却一直居高不下。大部分的话题，都围绕着一个人。
　　这天晚上，一个新的HOT帖再一次飘在了社区首页。
　　标题是：
　　【所以路柯的实力就是纯吹出来的吧，璨星铁了心要捧他家太子给让其他人给心肝抬轿啊，还有天理吗？】

第30章 第 30 章
　　？何意味
　　几天不见连路柯的实力都是吹出来的了
　　那nili小璀璨还有未来吗
　　XL
　　楼上是不是没吃这两天的瓜，黛西被全方位扒烂了，已塌房
　　XL
　　等等，不会是首页那个七宗罪热帖吧
　　我以为你们大半夜发灵异帖吓唬人一直没点进去
　　XL
　　七宗罪？黛西犯的吗？
　　长那么漂亮一张脸蛋还能干这么多坏事吗，那很坏了
　　建议送我家调教……不是，认真教育一下
　　XL
　　疯批美人，好带感
　　XL
　　柯嬷恐怖如斯
　　来个正义路人答疑解惑
　　XL
　　正义路人来了，复制一下七宗罪主楼内容
　　傲慢：对导师和节目组态度不恭敬甚至带点挑衅
　　嫉妒：跟自己一起练习的朋友出道了立刻态度冷淡，下期预告理都不理人家，好像人家欠他八百万
　　暴怒：动不动就冷战不理人，把朋友当狗训
　　懒惰：不管是拍vlog还是节目表现都无敌敷衍
　　暴食：路透少得可怜，食堂都不去，说明天天在宿舍点外卖吃吃吃
　　贪婪：不营业还想出道
　　色欲：天天正事不干就搁那儿炒CP，跟一群选手纠缠不清，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找老公的
　　XL
　　？？？
　　XL
　　我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XL
　　对不起我真的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
　　XL
　　不是，前面几条我都忍了，最后一条你有事吗
　　是黑子还是柯嬷我自有分辨
　　XL
　　我不行了我一直在笑螺蛳粉汤翻键盘上了那个楼主赔我钱啊啊啊
　　XL
　　srds，那个帖楼主好像是认真的……
　　就是因为太认真了所以大出圈了，我不追星的朋友都截图来问我你们节目居然还有如此奇葩
　　不过黛西颜值还是有点能打
　　她看了照片说话明显温柔了许多hhh
　　XL
　　我只想说辛柯99
　　二少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儿在黛西面前完全无能的丈夫
　　黛西有点东西的
　　XL
　　二少又是？
　　XL
　　崔辛吧
　　他们家好像被扒过挺有钱，做进出口生意的，在南方这一带的富豪圈子里比较有名气
　　他排行第二，家里产业目前是他大哥在管
　　XL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少和黛西他俩关系不错的啊
　　XL
　　岂止不错
　　之前lk十张路透照9张和cx一起的，还有1张他单人
　　绑定得不能再绑定了
　　cx可是亲口说过这是他童养媳
　　XL
　　小哥哥们好会卖……
　　XL
　　但我感觉节目里他们关系不怎么亲近呢？
　　lk更多跟那个新人走得比较近吧
　　XL
　　第一期才多少内容，他俩没坐一起所以没有互动不是很正常吗
　　XL
　　那么他俩为什么没坐一起
　　这件事难道本身就不正常吗，结合cx说lk不理他
　　感觉他俩像吵架了
　　XL
　　刚开播就要舞离婚文学了吗
　　八百倍速啊
　　XL
　　……
　　好同情LZ，几百楼下来了无人在意帖子标题
　　你们是认真的还是楼里有璨星水军，黛西的事是CP的问题吗
　　XL
　　我就笑而不语看水军疯狂转移话题
　　知道你们铁了心要推太子了，早说啊别人家陪跑难道不累的
　　又是舞人设又是炒CP，忽悠谁呢
　　XL
　　长得好看还是占便宜哈，一堆人自动就吻上去帮着洗了，我只怜爱萌萌人粉丝和无辜观众
　　XL
　　所以你们想打黛西什么
　　这两天光看他名字在首页值日了，都说塌了塌了我也没看到什么正经黑料啊
　　他舞台不是蛮好的
　　XL
　　……就一般吧
　　XL
　　我也感觉一般
　　你说算好的吗那肯定不差
　　但跟出道艺人比就麻麻吧，下期两个嘉宾舞台表现都比他好
　　XL
　　srds，施乐容和陈伽都出道一年多了，练也该练出来了，拿他跟出道组比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XL
　　那你要问璨星为什么要按紫微星的规格给他宣传
　　紫微星的要求不应该比普通人更高吗
　　就比同期强一点算什么紫微星
　　XL
　　其实我感觉他实力应该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没什么上进心的样子……
　　那个七宗罪有点夸张
　　但确实vlog和初舞台都有点敷衍
　　尤其vlog
　　XL
　　……同感
　　长得真的蛮好看的，本来很期待的
　　但确实不太像来认真比赛的
　　明明比赛刚开始应该是最有激情的时候吧
　　XL
　　终于看到了点真话了，黛西给我的感觉就是全世界都在为他出道努力唯独他自己对这件事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虽然说有些黑子说得挺过分的，比如说他实力不好什么的……
　　但现在他争议一直没有平息就说明确实还是有点问题的吧，不然根本不会有人搭理黑子的
　　XL
　　讲个笑话，其实第一期节目刚开始播大家都在集中火力吐槽hq的，硬生生被带跑了
　　XL
　　霍青？那个跟崔辛battle的吗？
　　XL
　　对，他真的太狂了
　　反正给我的观感很不好
　　二少体面人
　　XL
　　节目组也体面人哈哈哈不过资本骂就骂了不心疼
　　XL
　　话说第一期播了之后吸粉最多的应该就是cx？还有谁比较亮眼的，我记得有个年纪挺小跳女团舞的
　　XL
　　祝子芜吧，他挺有星相的
　　vocal和dance再各出一个，加上黛西
　　感觉出道组齐了
　　XL
　　讲真，这节目练习生质量都挺高的，一开始我还觉得十二个人少了点，现在看看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线，实力参差不齐但至少做到了每个人都各有特色
　　从这一点上看，我觉得祁天那句璨星要关停偶像分部更像是反向的暗示，暗示公司这回会背水一战来倾力打造这个团
　　XL
　　实力好的人也挺多的，那个滕远宁一嗓子惊到我了
　　但凡再好看点……
　　XL
　　说个题外话，据脂粉说霍青和崔辛好像私底下关系也确实不好，但节目里路柯不是cue了霍青下一个上台
　　他这是完全没考虑朋友感受啊
　　XL
　　所以说黛西有本事
　　少爷这都不生气，还要当舔狗
　　XL
　　乐，你区一天天的就在这当乐子人拱火
　　XL
　　……得
　　外面又一个高楼讨论帖
　　黛西是不是真的贷款C我不知道，这腥风血雨的体质算是已经见识到了
　　XL
　　《是不是走黑红路线》
　　……别吧
　　讨厌这种，101喜欢恶剪就算了，你一档公司内部选秀搞这种先抑后扬，要不要团粉了？
　　想清楚，你们可是捆绑几年起步的常年团，真的要出道就各家唯粉不死不休吗
　　XL
　　这团真的会有团粉吗
　　我看cx家吸的新粉已经对lk有点不满了
　　XL
　　看公司，公司要撕逼的热度那可以继续作
　　如果还是要团粉那后面就肯定要搞一些操作圆回来
　　目前cx家还没成气候，不会把血包踢开的，散粉说归散粉
　　XL
　　可以说吗，我感觉公司是想走那种正统偶像实力团路线
　　但练习生之间倒是挺有火药味儿的
　　美帝算一个
　　俩rapper算一个
　　还有祝子芜和钟凌星，我觉得也挺微妙
　　XL
　　他俩撞型了，只能出一个或者干脆都不出
　　祝吧，钟看着像凑数的
　　XL
　　确实，祝实力和台风都好一点
　　不过钟还挺萌的
　　小恐龙
　　感觉黛西也挺喜欢他，钟cue他算是吸了口血吧
　　XL
　　说来说去怎么又是黛西
　　XL
　　我真觉得最关键的还在黛西上
　　看先导我觉得他对这个团甚至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XL
　　有没有人线下给他喊个话
　　XL
　　……他根本都不出现
　　怎么喊
　　XL
　　？哇塞，一次都没路过吗
　　XL
　　有人分析过他们应该不止一条路
　　估计是就没想着往那走
　　那个新人，钟什么的，他也没怎么出现过
　　XL
　　……我真服了
　　粉丝这都能忍吗，这可是选秀期哎
　　这都不营业出道了咋办？
　　XL
　　鬼故事，据说他出道定位里还有队长，其他家粉丝，你们也有福了
　　XL
　　……
　　*
　　“总而言之，截止到昨天，目前的舆论就是这样。”负责舆情监控的工作人员在会议上老老实实汇报，“其实大部分的舆论都在我们的预测范围内，比如霍青练习生的争议，battle的讨论，同类型练习生的比较。包括人气预测，舞台表现好的练习生上升一些，总体变化不大。就是主要争议……出乎意料，集中在路柯练习生身上，各位领导可以看看后续是不是要在策略上有所调整。”
　　一阵微妙的寂静。
　　自从《璀璨之时》开播，璨星就开始了每日例会制度。
　　社区群魔乱舞，但大实话也有不少。比如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公司对这个项目其实还是很上心的。
　　背水一战才最容易激发斗志。
　　今天的主题主要是最近的舆情总结。
　　总体来说热度勉强达标，大趋势处在可控范围，就是唯一的那个不可控因素太显眼。
　　片刻后，祁天道：“董老师，你怎么想？”
　　董明俊喝了口茶，语气悠悠。
　　“怎么说呢。”他道，“这个……观众还是比我们想得要敏锐。”
　　第一句话，他实话实说。
　　事实上，虽然路柯的态度摆在那儿了。但之前无论是他还是祁天，都没有真心觉得刚播第一期就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董明俊是滤镜，祁天则向来把观众当成容易被剪辑引导的傻子，目前剪辑对路柯还是正向偏多，观众不至于有反应。
　　结果两人都猜错了。
　　这说明了两点：
　　1.路柯比他们想得还要有话题度
　　2.路柯比他们对观众们的判断还要精准
　　……还真差点被这小子得逞了。
　　董明俊心想。
　　还好他们的动作快。
　　从这点看，祁天的做法虽然不厚道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想到这，他语气也和缓了些。
　　“不过我觉得不是坏事。”他说。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在座的基本都是亲历过第二期录制的，知道路柯在第二期的表现有多大的反转。
　　“确实。”艺宣部总监卢华青笑叹了口气，“现在舆论压得越狠，第二期出来之后口碑上升就有多快。大家都喜欢戏剧性的反转。”
　　顿了顿，“但他也撑得起来。”
　　最关键的是撑得起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拿不了路柯的剧本。
　　第一期就已经全面领跑，还要在第二期制造神级反转，卢华青心说小紫微星的称号还真是名副其实。
　　最大的问题即将被解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庆幸路柯第二期的出色表现。
　　只是临了，卢华青道：“我听说我们小紫微星最近好像也挺努力的，有这回事吗？”
　　说到这，董明俊就骄傲地挺直了身体。
　　“是。”他道，“回家了一趟感觉比之前状态好很多了。”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刚刚的那份汇报，一些数据应该已经滞后了。今天早上，我还刷到了他的一个饭拍视频上了热门，热度还不错的。”

第31章 第 31 章
　　管理层在开会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看这个饭拍。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路柯本人。
　　两人练了一上午，休息的时候一人一个垫子坐着。钟凌星练懵了，抱着矿泉水瓶子发呆，路柯则是开了小号刷微博。
　　他刷微博不是为了八卦，是有目的的。
　　刷到这条热门的时候，他手指悬停，随即点了进去。发现正是他和钟凌星在铁门口跟粉丝打招呼的那天。
　　视频不长，大约两分多种，但却把他们所有比较有效的互动都剪了进去。
　　配文是“啊啊啊！终于给我蹲到了！”
　　发布时间二十分钟前，但点赞已经上千。
　　这个数据相较于后来的他来说稍显惨淡，但现阶段已经相当不错了。由此可见饥饿营销虽缺德但有效。
　　虽然路柯并不是故意的，只是阴差阳错。
　　他往下滑，顺便余光瞥了眼一旁的钟凌星，发现对方还在发呆。
　　路柯没打扰他，只是在微信上把这条微博转发给了他，然后继续看评论。
　　评论主要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种，爷青回派。
　　“我去起猛了产生幻觉了！！！这是什么！”
　　“也是好起来了，都能在除了正片之外的地方看到会动的孩子了”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居然真的来了啊，不枉梦姐这么多天的痴心等待……”
　　第二种，神志不清派。
　　“好伟大的脸蛋素颜也这么明艳吗我真的晕倒了宝宝我嘬嘬嘬”
　　“我死了！我又活了！我死了！我又活了！梦姐伟大！我担伟大！啊啊啊啊啊！”
　　“小东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可爱死了aerfawe”
　　这两类评论基本占据了大半的评论区，再往下一点才是一些有实质意义的评论。其中有个评论在问“旁边的练习生是谁呀，怎么感觉呆呆的”，博主回复了她：“是凌星弟弟昂！弟弟挺可爱的！”
　　路柯往上翻，看了看博主的ID，果然是dreamING，他最大的站子之一。
　　路柯记性很好，基本上稍大的站他都有印象。
　　dreamING是从他几年前他第一支出道预告发布就开始跟他行程的站姐，他的印象更是深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个脾气性格都比较温柔的小姑娘。
　　他在看评论的时候，钟凌星终于缓过来了。
　　他点开路柯发给他的视频，看了没几秒就被里面的自己尴尬得按了暂停。
　　路柯一条腿支起正坐着。
　　钟凌星默默往他这边蹭了蹭，叫他：“哥。”
　　路柯按灭屏幕，问他：“累吗？”
　　钟凌星摇了摇头。
　　-
　　这孩子私底下在信任的人面前总有一种懵懵的钝感。
　　路柯带他练了几天，说实话，相较于非常会来事的祝子芜，钟凌星的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有些寡言。搞得路柯一度担心他当初答应自己是迫于“淫威”。
　　后来他发现，对方只是累了之后不怎么爱说话。路柯交给他的任务他都是默默完成，完不成就循环在完成的路上，直到耗尽最后一格电。
　　所以路柯现在都会有意识地注意对方的极限，以免一个不慎孩子悄无声息报废了。
　　钟凌星现在看上去就在报废边缘，但路柯喊他看这个视频，他还是乖乖看完了。
　　末了，路柯道：“你要学会正视别人镜头里的自己。”
　　钟凌星被戳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声说：“感觉有点奇怪。”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个态度有些敷衍，他又道：“我会努力适应的。”
　　路柯笑了笑：“慢慢来。”
　　过了几秒，他又道：“这两天祝子芜找你了吗？”
　　钟凌星怔了一下，说“没有。”
　　-
　　对于目前的舆论，路柯并不意外。
　　他刚开始的表现摆在那里，会产生争议是必然的。
　　这也是因为节目组一开始对他的造势太大。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这就是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的反噬。
　　但说实话，哪怕现在路柯改变了想法，他也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他的能力和资质，是足以应付当下观众对于一个优秀偶像的需求的。
　　这不是自傲，而是经验导向的客观评价。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他目前在社区的风评一般，但这并没有撼动他的核心粉圈。一旦他表现出了积极的一面，他的粉丝还是会迅速地被凝聚。换句话说，一切都还不晚。
　　现在还是小规模的正向发展，等到第二期正式播出，舆论就会迅速发酵。
　　到那个时候，他做出的小小“手脚”就会成为过眼云烟。
　　相较于他的风评，路柯更上心的是祝子芜。
　　祝子芜有点奇怪。
　　路柯起先对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他的预期里，对方可能会有些不高兴，但两人毕竟没什么交集，不爽那么一下应该也就过去了。
　　至于他跟钟凌星的关系更是跟对方毫无关系。
　　但现在的情况是，祝子芜找到了钟凌星，并且对他说了不算好听的话。
　　路柯不是个自恋的人，但祝子芜对钟凌星那句“离他远一点”实在是太明显。很显然，祝子芜针对钟凌星，主要原因就是路柯和钟凌星现在走得近。
　　……这就有些棘手了。
　　说实话，路柯想让钟凌星代替祝子芜出道，只是出于对未来的考量。
　　祝子芜的黑料是个定时炸.弹，而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也让路柯觉得他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偶像。所以他想让钟凌星代替祝子芜的位置，方法是带着钟凌星进行全方位的提升。
　　换句话说，这一切跟祝子芜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他只是一个目标和靶子。
　　祝子芜当然不会愿意。
　　但他不愿意最终被替代出道，和他一开始就不愿意路柯帮助钟凌星是两码事。
　　前者只是对结果的不甘，在结果出现之前，他本人不太会采取什么针对性的行为，毕竟能预测未来的只有路柯。
　　但后者意味着，但凡路柯跟钟凌星走得稍微近一点，祝子芜就会立刻察觉并且作出反击，因为他讨厌的不是结果，还有达成这个结果的过程。
　　思前想后，路柯去找了一个人。
　　*
　　许久没去找崔辛，路柯一开始还记错了门牌号。
　　他敲门的时候崔辛正在洗澡，一开始估计是打算装死。路柯出声喊他之后水声停了。他在心里百无聊赖地默数，到第十五个数的时候崔辛套了个黑T来给他开了门。
　　他的头发还湿着，一边拿毛巾擦着一边让路柯随便坐。
　　路柯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突然走了一下神。
　　他想到了上一世的一件小事。
　　作为Oxy5队内的断层美帝，他们宿舍换了几次，他的室友都始终是崔辛。这一度成为了CP粉养老保险般的糖点。
　　但其实他和崔辛的生活习惯南辕北辙。
　　只一点，他更习惯早睡早起，而崔辛每天的生活都是从下午开始的这件事就足够产生矛盾。
　　除此之外，崔辛的爱好非常广泛，打游戏、玩赛车、参加各种party。而队长的职务和制作人的身份足以让路柯的生活被事业填满，所以出道之后，两人反而交流越来越少。
　　不过倒没有真的到矛盾的地步。
　　因为崔辛也发现了这件事，这位富二代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是：“没事，我不怎么住宿舍。”
　　他说到做到，后期真的没怎么回来，于是路柯变相地享受了很久的单人间生活。
　　赛时的崔辛跟他几乎形影不离，他稍微疏远一点都会不满。大概预料不到，之后他们也会有渐行渐远的时刻。
　　“我说——”耳边骤然响起了男生的声音，路柯抬起了眼。
　　“路小柯同学，可以稍微尊重一下你哥我吗。”崔辛垂眼看他，“我人还在这儿呢，你又走神。”
　　按照这些天路柯的惯常态度，这会儿他就该呛回去了。
　　但今天他有求于人，于是态度放得异常软和，他说：“对不起呢。”
　　崔辛：“……”
　　崔辛：“…………”
　　他“啧”了一声，在路柯面前坐下来，问他：“找我什么事？”
　　-
　　路柯的诉求很简单。
　　他说：“你那天说，祝子芜因为我和凌星的关系不服气，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有什么依据吗？”
　　他的话音落下，崔辛挑了挑眉。
　　这些话是在第一次录制的时候他跟路柯在休息的间隙说的。
　　当时路柯并没有对此表露出太多的看法，他还以为对方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依据啊。”他说，“这不是挺明显的。”
　　路柯觉得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的粉丝之前也不认识你啊。”崔辛口齿伶俐，“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现在对你死心塌地。”
　　路柯：“……”
　　好像很有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他垂眸思索，崔辛看着他，突然道：“不躺了？”
　　路柯：“……嗯？”
　　“装傻没意思。”崔辛说，“你之前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清楚。”
　　装傻没意思但还是要装傻。
　　路柯一脸无辜，主打一个“我就这样萌萌地看着你”。
　　崔辛看了一会儿，捏他的脸。用的力不算小，路柯嘟囔着“疼”，到底是理亏没躲开。
　　等崔辛松开手，对方的脸颊两侧就有了淡淡的红印。
　　他也不是真的要听路柯一句肯定，反正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只是淡淡地接上了刚刚的话题：“我可以告诉你，祝子芜的公开简历里，节目里最欣赏的练习生，他填的是你。”
　　路柯神情微顿。
　　*
　　这天的最后，崔辛还是表达了他的看法。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他说，“但是我建议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挺崇拜你的，你心里想归想，不要在面上和人家交恶。”
　　路柯摇了摇头。
　　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崔辛察言观色：“他去找了钟凌星？”
　　路柯：“嗯。”
　　他没问崔辛是怎么猜出来的。
　　跟崔辛认识这么几年，他早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
　　反正不是傻子，也不是舔狗。
　　这也是他敢和钟凌星说出很多事，但不会跟崔辛透露半分的原因。
　　“那就有点麻烦了。”崔辛道，“说明他对钟凌星的敌意比我想得要深，侧面反映了他对你的执念也很深。”
　　路柯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尝试用一种更功利的想法来推断：“会不会是想……借一点我的热度？”
　　“有可能吧。”崔辛没有否定这种可能，“我可以帮你问问。”
　　他的“问问”显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问问”。
　　在人际交往方面，路柯对崔辛是放心的。如果对方能帮忙，那再好不过。
　　他没有拒绝，只是道：“谢了。”
　　“别急着谢。”崔辛道，“有条件的。”
　　他看着路柯，懒洋洋地道：“过两天的一轮竟演，我要你选我做对手。作为报答，我可以替你把祝子芜选走。”
　　-
　　一轮竟演就在不久之后，作为重生者，路柯当然知道赛制。
　　但崔辛知道，他也不意外。
　　对方跟公司的高层关系一向都不错。
　　一轮竟演的赛制是团战，11人分成两队PK，当期排名第一的人自动成为其中一组的中心位，至于另外一组，则是由他指定。
　　当期排名第一是谁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崔辛要的是对手位。
　　路柯说：“好。”
　　他回答得这么快，崔辛反而有些讶异。
　　他说：“不多想想啊？”
　　路柯很诚实地说：“……我也没有特别想选的人。”
　　这是实话。
　　上一世他选的也是崔辛。
　　一方面，崔辛的实力确实仅次于他，他很认可。
　　另一方面，除了崔辛，他也不知道选谁。那个时候，他跟Oxy5的其他人都没有熟到可以当众cue的地步。当时崔辛也跟他提了一嘴，他就选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关系称得上挚友，这种事根本到不了砝码的地步。
　　至于这一世……
　　他倒是可以点钟凌星，但对方的实力担不起，反而会起反效果。
　　他更倾向于让钟凌星跟他一组。
　　他说的是实话，崔辛却不是很满意。
　　他又“啧”一声，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路柯：“比如？”
　　“比如我本来就想选你。”崔辛看他的眼神像看木头。
　　路柯严肃学习并复读：“我本来就想选你。”
　　他在这方面的确不是很懂，两人CP能美帝全靠崔辛。他主打一个配合。
　　崔辛：“……”
　　他气笑了，示意路柯赶紧滚。
　　路柯乖乖滚了。
　　崔辛答应帮忙，他心中的大石暂时落地。
　　祝子芜被他抛到了一边，他开始专心和钟凌星一起练习。钟凌星特训，他复建。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飞逝。
　　很快，到了第二期节目播出的当天。

第32章 第 32 章
　　第二期的讨论度在还没开播的时候就很高。
　　原因是前一天晚上，节目组公布了《璀璨之时》的主题曲舞台。
　　这个舞台严格来说做得很漂亮，场面恢弘盛大，把每个练习生也都拍得很好看，甚至采用轮C制，给足了镜头和分量。
　　但问题也出在这个轮C。
　　路柯这两天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甚至愈演愈烈，从最开始的质疑实力逐渐走歪，什么谣言都来了。
　　主题曲舞台一出，这些人迅速地发现了路柯镜头不多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路柯一打开《璀璨之时》的专属社区，就看到自己的名字……
　　哦不，花名又屠版了。
　　【节目组什么意思啊，黛西真变贷C了？有点意思】
　　【woc主题曲轮C！黛西这么快退位了吗】
　　【隔壁公共组咋回事，我一进去满屏黛西，黛西没在节目组登基先在公共组登基了是吧我笑死】
　　【不愧是璨星心肝，看到势头不对就立刻换策略以退为进，谁看了不说一句亲儿子】
　　【srds，黛西真的好看啊……跳舞也不错，没你们说得那么差吧】
　　路柯一目十行，然后招呼钟凌星。
　　等钟凌星小跑过来，他把手机给对方，让他把首页的帖子标题浏览一遍。
　　等钟凌星看完了，路柯问他：“看出了什么？”
　　钟凌星沉默了一下。
　　他诚实地说：“……看出了哥有点火。”
　　路柯失笑。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偶像，光做好舞台是不够的。
　　偶尔他也会跟钟凌星换换脑子，带着他关注和分析外界的舆论情况。
　　他说：“还有呢？”
　　为了让问题更明确，他给了一些提示：“你觉得现在的舆论，是节目组想看到的吗？”
　　钟凌星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急于回答路柯的问题，而是垂眸又把帖子来回看了一遍。路柯也没催他，抽空回了崔辛的消息。
　　崔辛：中午一起吃饭？
　　木可：[OK]，我和凌星一起，吃什么你定
　　崔辛：……行吧带上你奸夫，小碗菜窗口等，谁到了谁先占位置
　　路柯回了个猫猫完全OK的表情包，然后按灭屏幕。
　　钟凌星也在这个时候回答了他。
　　“应该是，想的？”他不确定地说。
　　路柯嘴角勾了勾：“怎么说？”
　　“如果不想的话，让哥C是最稳妥的选择。”钟凌星大脑努力运转，“大家心里有心理预期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轮C会显得很刻意。临时改动，说明节目组是故意这样做的。”
　　他说：“那故意之后引发的舆论结果，应该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还有就是。”他道，“哥现在一直被骂，甚至圈外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热度很高。但第二期哥的舞台应该能改变这些人的想法。那么在此之前，先把大家的预期放到最低，之后反转的效果会更好。”
　　说完这些话，他有些忐忑地看向路柯。就见路柯弯起眼睛，笑容明媚。
　　“非常聪明啊。”他笑着说，“完全正确。凌星星同学，我单方面宣布，你可以去公关部上班了。”
　　-
　　钟凌星暂时还没有转行的可能，路柯的粉丝已经些微崩溃。
　　这天晚上七点半，路柯目前最大的站子dreamING皮下叶若椿咬着吸管，拎着她为了今晚精挑细选的外卖坐在了她的电脑桌前。
　　她是大二的学生，正处于人生当中最空闲的时段。
　　又因为她的家境还算优渥，所以手上又有一点闲钱。时间和金钱，两样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最宝贵的东西尽在她手中，让她挥霍人类第三样宝贵的东西：
　　那就是爱。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生活相较于旁人稍显顺遂，叶若椿的追星路非常不顺畅。
　　自上大学以来，她已经换了五六个墙头，这其中，恋爱塌房的都已经能勉强算是正常人了。几个人里头就有俩不仅恋爱还劈腿的，剩下俩一个违法一个犯罪，凑了个齐全。
　　叶若椿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再到麻木，现如今已经修炼到波澜不惊，出周边删图弃号跑路一套流程非常熟练。
　　看到《璀璨之时》的预告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都在考虑退圈了，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路柯是她追星的白月光。
　　当年，路柯凭着几十秒的出道预告让她一眼惊艳。
　　这么几年来，墙头换了这么多个，她对外宣称的本命永远是路柯。
　　她想的是跟着本命养老，但目前的情况是本命看上去要比她先养老。叶若椿从死水微澜到继续心累大概花了半个月。
　　说来也巧，饭拍那天是她发誓最后一天蹲白月光，要是今天还蹲不到，叶若椿就要对自己宣布白月光已变成馊饭粒然后她就要无痛回归现生。
　　然后她的白月光出现了。
　　事实证明，白月光还得是白月光。
　　跟路柯聊完之后叶若椿心说就算是极限拉扯她也认了，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
　　电脑上的微信图标一直在闪，这是这些日子的常态。
　　虽然路柯本人佛，但他的黑子不是很佛。群里的小粉丝们人没见着几面，天天忙着反黑。
　　即便如此，这么些天群里的人也有了疲态。
　　饭拍视频不仅是叶若椿的强心剂，也是第一批大多数粉丝的强心剂。
　　只是强心剂的作用有限，今天轮C的视频一出，群里肉眼可见地又有些低迷。
　　说实话，叶若椿是担心的。
　　但是她担心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打开外卖盖子的时候她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想的是，能吃苦就会一直吃苦，不长记性就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这就是她呀，一个窝囊又命苦的小女孩。
　　带着这样忧伤的心情，她点开了正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期精彩回放，节目组剪得很燃但叶若椿并不觉得有多燃。
　　尤其是放到路柯的片段时上方夸夸弹幕中还零星夹杂着好几个皇族、太子之类的阴阳怪气。
　　……虽然但是。
　　她忿忿地想。
　　她担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就算实力不如预期但也依然吊打相当一部分人啊！
　　这群可恶的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叶若椿觉得她又舍不得了，她的脑海中是前两天铁门里认认真真回答问题的路柯。
　　很乖，很漂亮，让人能够原谅一切的那种。
　　她已经有些食不知味，进度条往后拖，却怎么也拖不到路柯的舞台，她又认命地拖回去。
　　节目组开始介绍嘉宾。
　　“哦哦哦……”叶若椿认人，“限定团那俩啊，居然请回来了，节目组还是有点东西。等等。”
　　不会要搞事吧？
　　哦哦……
　　还好，没有。
　　哎，乐乐跟她们家柯柯看起来还挺熟的。
　　互动萌！
　　叶若椿精神一振。
　　她又吃了一口米线，下一秒，节目组宣布滕远宁淘汰，叶若椿一口米线呛在喉咙里，咳得死去活来。
　　-
　　震惊的并不止叶若椿一个。
　　叶若椿开着弹幕，节目放到这里的时候，弹幕明显比之前都要厚上许多。
　　除了质疑，就是满屏的问号。
　　【何意味啊？直接淘汰？？？】
　　【节目组你不会觉得打着观众喜好的名义搞事大家就会买账吧，你之前也没说这就是淘汰榜单啊？】
　　【救命我压根不认识滕但听到他淘汰我眼泪直接下来了……干什么啊神经】
　　【……杀疯了，看出来了，节目组是铁了心搞事】
　　别说弹幕了，就算是叶若椿这个路柯的唯粉，一时之间也忘了她原本打开正片的目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拉回去重听了一遍，确认了节目组说的是淘汰。
　　……太残忍了吧，她有些恍惚地想。
　　不就是一个内部选秀，有必要搞得这么残忍吗？
　　可是这就是事实。
　　随着滕远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叶若椿的心仿佛也空了一拍。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开微信消息，想要缓解一下心情。冷不丁地却看到了一条：
　　：啊啊啊柯柯！！！我要哭了！
　　叶若椿心里一凉。
　　她的第一反应是路柯爆冷淘汰，又觉得节目组不会疯到这个地步。
　　实在不敢赌。
　　她咬了咬牙，不敢再看群内的消息，切回了正片继续按下了播放。
　　她要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节目组在滕远宁的淘汰这里做了大量的情绪渲染。它越渲染，弹幕的骂声就越烈。
　　看到最后，就连叶若椿都有些迷茫了。
　　她心想不会吧？难道璨星真的要打算靠黑红来制造话题，不止是路柯，所有人都要走争议路线？
　　她的这个猜想随着再评级舞台一个个的播出而逐渐打消。
　　-
　　叶若椿是甜唯，她甜唯的标准是，谁跟她担玩儿得好她就对谁有好感。
　　比如那天路柯拜托了她们多看看钟凌星，她这两天就一直带着钟凌星在投票。
　　再比如崔辛。
　　虽然很多唯粉讨厌CP，但叶若椿始终觉得，只要不是塑料关系强硬捆绑，那么还是要相信自担挑朋友的眼光。
　　事实也是如此。
　　钟凌星的舞台出现得很前，那个时候她还在因为滕远宁的淘汰而心不在焉，但依然不妨碍她眼前一亮。
　　弹幕很明显跟她有同样的感受。
　　【跳错了好呆，但是好可爱hhh】
　　【这个新人好灵啊，是叫钟凌星吗？他的舞台看起来挺舒服的】
　　【很清爽的少年感，虽然这位的确还是少年哈哈哈】
　　相较之下，祝子芜的评价就没有那么多了。
　　叶若椿也没怎么注意祝子芜。
　　倒不是对他有意见，而是单纯地刚开始就被钟凌星那个失误吸引了，没顾上看隔壁。
　　紧接着是郑千和陈若温。
　　这一组毫无悬念，叶若椿面带微笑地看着郑千被陈若温完虐。顺带，她记住了陈若温。
　　“是个大vocal。”她默默地在心里说。
　　公司选秀和101系选秀不同，除了人气，配置也是猜测最后组合成员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路柯十有八九是要出道的，不管是作为队内ACE选队友，还是最坏的打算——
　　他作为某一个定位的担当出道。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就必须考虑到同位置的竞争对手。
　　话说柯柯是偏vocal还是偏dance来着？
　　好像暂时看不出来，挺均衡的。
　　叶若椿默默地思索着。
　　第三组，程山水、霍青。
　　霍青基本是现阶段除了路柯以外最大的话题人物，几乎是他刚出场，弹幕就飞速地出现了一片阴阳怪气。
　　叶若椿对这个人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单纯地觉得太刺儿头的人估计节目组不会要。
　　趁着这个时间，她低头扒拉了几口米线。
　　再抬头的时候，霍青的片段已经过去了。下一组是尚余和段海故。
　　*
　　叶若椿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在她心中逐渐生发的，在看尚余艰难选择段海故这一段的时候，她的不对劲达到了顶峰。
　　尚余的选择无疑带着争议。
　　从他开始纠结开始，弹幕就已经有人在猜测他的选择。
　　【剩哪几个人？崔辛，路柯，段海故，江鸿雪？除了段海故都不是好惹的啊】
　　【尚想选段吧，就是拉不下脸】
　　【那可不……挑软柿子捏，但也无可厚非，谁不想晋级】
　　【但他俩是好朋友啊，这么一搞友谊的小船肯定翻了，原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也能套在这hhh】
　　而就在尚余真正选择了段海故之后，弹幕的情绪达到了一种高潮。
　　人总是这样的。
　　自己处于两难境地的时候可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作出解释和开脱。
　　但作为旁观者，他们总是要求当事人完美无瑕。
　　尚余还没有选段海故的时候，弹幕尚且有替他为难的，一旦他真的坐实了“捡软柿子捏”这件事，屏幕上立刻就多了一堆抨击他的言论。
　　这种嘲讽在尚余下台落泪之后达到了高潮。
　　【哭屁……不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又当又立】
　　【我闻到了茶香你们呢】
　　【你晋级了啊，还要哭，段海故还来安慰你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语】
　　【……段海故惨，绿茶滚出去】
　　群情激愤中，镜头切向了练习生席。
　　叶若椿看到了路柯。
　　上一刻，她还在为这对好朋友而感到惋惜，甚至暗暗地不赞同尚余的选择。
　　这一刻，她的心里却突然轻轻一跳。
　　路柯今天依然很漂亮。
　　他的颜值放在出道爱豆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能打，那天铁门外，叶若椿一次次地看着镜头恍惚。
　　但这一刻的路柯又有些不一样。
　　还是那张明丽的脸庞，这会儿在且惊讶、且复杂、且怜悯的周围人当中却显得格外平静。
　　这种平静比起漠然，更像是一种看清了一切的剔透。
　　在这一刻，她的偶像好像真的成为了高高挂在天上的一轮月亮，世上所有浓墨重彩的喜怒哀乐，都不过是广袤银辉之下的一点渺小的印记。
　　像是被净化了一般，叶若椿终于也冷静了些。
　　她想起了无数恶剪的先例。
　　有的时候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好，也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坏，但经过剪辑的引导，一切都会变得极端。
　　叶若椿最终选择了保持沉默。
　　弹幕依旧骂声一片，镜头也已经切回了舞台，下一个上台的是江鸿雪。
　　刚刚的惊鸿一瞥仿若蜻蜓点水。
　　她的心里涟漪未散，之前的那个想法也愈发浓烈。
　　剪辑代表情绪。
　　从滕远宁，到霍青，再到尚余。
　　情绪逐渐推向高潮，越推，越意味着不会平淡收束。而这桩桩件件，它的情绪色彩都早已超出了第一期。
　　那么要怎样的剧情，才能承接这份情绪的顶点？
　　路柯现在还没出场。
　　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这份情绪的终点……
　　会是路柯吗？
　　叶若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完全绷紧了神经。

第33章 第 33 章
　　江鸿雪选择了崔辛。
　　对于观众来说，这其实是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选择。
　　因为目前路柯的热度是断层的，选他无论如何都能保证镜头和话题。至于进待定池……
　　说白了，待定池的淘汰是评委定的，以江鸿雪的实力，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轮就被淘汰。
　　这个举动博得了包括叶若椿在内一票人的好感。
　　【最欣赏的练习生是lk所以要让他solo吗，有点意思】
　　【噢噢噢谢谢江哥我要看我崽solo啊啊啊】
　　【人美心善，jhx你也好美】
　　如果说这里大家只是对江鸿雪的动机进行猜测的话，那么崔辛的话无意就变相证实了这种猜测。弹幕难得地气氛放松，一边讨论接下来的PK，一边乱嗑。
　　【点一首三人游】
　　【辛柯99，二少你的占有欲快溢出来了，这么爱吗】
　　【姐姐也超爱……话说哪个jhx粉丝先想出来的叫他姐姐，天才，有点太贴他气质了】
　　【不知道啊，反正突然有一天就叫开了hhh】
　　叶若椿不关心CP，也不关心在场的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路柯solo这件事一出来，她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五成。
　　趁着舞台还没到，她迅速地吃完了米线，然后收拾了一下餐具，随即专心地盯着屏幕。
　　她发现，此时此刻，进度条还有相当长的一段。
　　很快，崔辛和江鸿雪的PK也结束了。
　　这应当是目前为止所有PK中最精彩的，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才更有悬念。
　　但真正的悬念，还在后面。
　　－
　　路柯登场的时候，叶若椿打开了excel。
　　她先是把节目中目前的分数排行录在了里面，然后在最后一行预留了位置，方便第一时间计算分数。
　　在这期间，路柯已经站在了台上。
　　镜头对准他的脸的刹那，飞速地刷过了一大片弹幕。
　　【……好吧黛西我还是爱你的脸】
　　【我晕美绝了女娲造人的时候不能这么偏心吧】
　　【啊啊啊漂亮崽崽妈妈亲！】
　　【感觉靠这张脸出道都稳稳的……至少一个门面位预定了，老天爷赏饭吃】
　　不管舆论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叶若椿的视角来看，无论是从引起的关注度还是站在台上的气场本身，路柯还是这个场上当之无愧、最合适C位的人。
　　她的手心捏了把汗。
　　只是天不遂她愿。
　　路柯那句乍一听非常敷衍的“试试吧”一出来，她心里一个咯噔。
　　果不其然，零星的弹幕又开始了。
　　【好随意，他真的不想出道吧】
　　【难以理解……虽然尚余功利了点，但人至少真的想出道，不想出道来参加什么比赛】
　　【少爷又来敷衍我们了还不快跪下谢恩】
　　后面弹幕再说什么，叶若椿已经没看进去了，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满脑子都是：
　　原来放在最后是因为差得出乎意料吗……可恶啊早知道先打开微信看看消息做一下心理预期了……话说她真的追星命就那么差吗没有黑料也要硬造黑料……
　　崽……你被夺舍了吗崽……
　　或者谁来夺一下你的舍也行啊崽……
　　因为悲伤得太过投入，耳边那个快听吐了的伴奏响起的时候，她甚至慢了一拍才去看屏幕。
　　叶若椿：……
　　叶若椿：？？？
　　她怀疑自己因为过度悲伤出现了幻觉。
　　又看了几秒，她猛然按下了暂停，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戴上后，她把进度条往前拖了十几秒。
　　拖过了头，又是那张淡然又秀丽的脸庞。
　　只是这一回，对方平静的呼吸声仿佛响在了耳边。
　　呼吸声……
　　还有伴奏的鼓点声。
　　叶若椿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屏幕中的男生的确在伴奏响起的第一秒就卡上了拍子。
　　他的动作依然看上去很随意，手指轻轻地在虚空一点。
　　仔细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是凝固在空中的，生机勃勃的力量自身体内传递至四肢百骸，包括最容易被忽略的指尖。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张优美而绷紧的弓弦，每一个动作都爆发出惊人的控制力和美感。
　　乍一看……
　　叶若椿不可思议地想，乍一看，她差点就没认出这是那首被演绎出千人千色的、被无数人吐槽平平无奇的主题曲。
　　千人千色，此时此刻在屏幕上的，是最亮眼的那抹颜色。
　　整整一分半钟，叶若椿眼也不眨。
　　可是时间依旧飞快流逝。
　　几乎是进度条刚到这首歌的结尾，她又往开始的那里重新拉。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叶若椿才颤抖着手捂住了嘴。
　　“啊——”
　　为了不吵到隔壁宿舍，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坐着已经不能表达她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
　　她站起身，猛地绕着宿舍中心转了两圈。
　　紧接着，她又猛地抓起手机解锁，点开微博想要看一眼此时此刻的超话。
　　但是真的点进去之前，她忍住了。
　　还没看完正片呢！
　　她对自己说。
　　她不能被剧透！嗯！
　　她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享受最极致的快乐！
　　这样想着，她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回再看节目就比一开始的心态要放松多了。路柯说出那句“一百”的时候叶若椿甚至笑出了声。
　　“kiyo~”她小小声地爆了句外语。
　　与此同时，她把excel切了小窗放在一旁，严阵以待地开始准备进行分数统计。
　　这张表最终也没用上。
　　而叶若椿尚且处于对分数的巨大震惊与狂喜当中，还没来得及关掉空白表，新的信息量就迅速地冲击了她。
　　路柯在休息的时候去找了节目组。
　　路柯在为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公平、但所有人仿佛都已经替对方认命——
　　甚至连他自己都认命了的人求一个公平。
　　叶若椿突然鼻头一酸。
　　情绪来得突如其来，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叶若椿突然想到了她为什么对路柯念念不忘。
　　早在几年前的那个夏夜，她打开微博，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路柯。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长开，不像现在这样漂亮得举世无双，但那双眼睛却的的确确和现在一样，清澈又明亮，像是燃着冷静又灼灼的火光。
　　*
　　今天播出的严格来说是第二期（上），整个正片到滕远宁回归为止，留了个淘汰的悬念，算是留在了情绪的高潮。
　　看完整个正片，叶若椿终于放心地打开了群聊以及社交媒体。不出所料，路柯的名字又一次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屠版。
　　只是这一回，声量远比之前要集中。而反应也远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有的帖子里，盖得最高的当然是《璀璨之时》的大本营社区的热帖。
　　【都看第二期了吗，震撼我妈】
　　我服了，我真服了
　　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C还得是C啊啊啊
　　XL
　　太牛逼了，真的，那段solo太牛逼了，跟其他人跳得完全不是一个舞
　　我明白璨星为什么会这么捧他了
　　有这么个紫微星换谁谁脑子坏了不捧啊
　　XL
　　捧他但是轮C吗，那很捧了
　　XL
　　点了
　　一群人一天天地说我崽皇族
　　好嘛我信了
　　你见过哪个皇族主题曲还轮C，你见过哪个皇族天天谣言满天飞没人澄清的，气笑了真是
　　XL
　　srds，可以先不涛场外吗
　　我现在好亢奋啊我感觉我们小璀璨真的要火了有谁懂吗
　　XL
　　我懂
　　我首页现在一片尖叫
　　XL
　　我说实话，这节目从开始预热到现在其实热度一直有点不温不火的，唯一的话题担当感觉就是路柯
　　路柯要出道了炒一波，路柯表现不好炒一波，路柯表现得好了又炒一波
　　建议改名路柯出道秀
　　XL
　　但他值得
　　XL
　　其实改名了我也没关系
　　今天这个舞台之后他在我心中永远会占一个出道位
　　XL
　　点了，C不C的可能还有变数
　　他出道绝对板上钉钉
　　XL
　　……不是，到底咋了
　　我怎么记得白天社区还都在说黛西退位了
　　这会儿儿工夫怎么直接登基了？？？
　　XL
　　ls快去看第二期
　　我只有一句话：路柯NB
　　XL
　　我看第二期的心路历程be like：
　　让我来看看黛西是怎么退位的→卧槽滕哥！sb节目组→钟凌星萌→郑千傻→霍青什么玩意儿→尚余什么玩意儿→姐姐[爱心]三人游有点好嗑→卧槽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卧槽卧槽卧槽
　　最后：路柯NB
　　XL
　　永远的落点：路柯NB
　　XL
　　笑死，我跟ls简直一模一样
　　小恐龙真的蛮萌的，好清新好天然的感觉
　　郑千喜剧人
　　不过我对尚余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觉得他和段有点好嗑啊哈哈哈小家子气渣受X温柔攻之类的
　　希望段别淘汰
　　XL
　　感觉骂尚余的好多，其实我蛮理解他的
　　他和段都不是人气高的，谁进待定池被淘汰的几率都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有先手机会不用白不用
　　说到底选秀里都是利益冲突，哪来的真朋友
　　XL
　　可是他们是同公司的啊……
　　一起练习了那么久
　　其实他们肉眼可见地都挺熟的，最不熟的估计都打过很多次照面了，这个时候就挺……
　　XL
　　是的，没有对比就算了
　　看看C，高下立判
　　XL
　　lk这么快就从黛西变成C了吗，666你们变脸不通知我
　　XL
　　叫C还是太冷冰冰了点
　　叫露露吧，亲切
　　大小姐今天好漂亮好乖[色][亲亲]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了
　　XL
　　当大小姐是生活做太子是工作
　　小太子今天气场全开迷倒评委团外加俩前队友，我宣布他可以原地登基了
　　XL
　　不是，我在选秀生涯中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反转，真的……我现在感觉还在做梦
　　先是众望所归，又是墙倒众人推
　　极限逆风的情况下还能靠一个舞台一次翻盘，我都要怀疑这一切都是璨星的阴谋了
　　XL
　　讲真我也有点怀疑……
　　主要是lk他这个舞台有点太出彩了，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初舞台没你们说得那么差
　　但是跟这个舞台一比真是高下立现
　　XL
　　我觉得不像啊
　　主要是这是公司自己的选秀，这么大起大落地搞太容易翻车了
　　它真要推路柯一开始就能推，效果不会差的
　　XL
　　点了，先导那个架势就是要推路柯的
　　公司内部选秀没什么先抑后扬的剧本说法，或者说这样的剧本不太会用在已经定了的出道人选上
　　感觉一开始路柯是真的有想过躺
　　XL
　　why
　　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XL
　　跟公司没谈拢？太久没出道了摆烂了？还是谁惹他不高兴了
　　XL
　　不管了
　　我已原谅
　　XL
　　我已原谅，让大小姐不高兴的人麻烦自己自裁
　　没有容忍的义务
　　XL
　　说得好像大小姐很任性一样
　　我们柯只是一个为队友出头不惜搞对赌的热血笨蛋啊，虽然说免淘汰卡对他来说很鸡肋但是真的只有他想到队友了
　　也真的只有他真的救回了队友
　　我要是滕我会爱上他
　　XL
　　想到不一定，但付诸行动还真的成功的确实只有他
　　太勇敢了
　　难怪董明俊那么喜欢他
　　XL
　　董明俊是真的明晃晃偏爱，祁哥跟大小姐反而天天对抗路
　　XL
　　对抗路还是打了满分
　　乐
　　全身上下嘴最硬
　　XL
　　这期真的信息量贼大
　　其实抛开lk的舞台其他的PK舞台也有好几个精彩的，但是今天没力气涛了，大小姐的舞台把我掏空了
　　我现在甚至在反刍他的vlog
　　XL
　　笑死，我也
　　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看来都别有一番风味
　　XL
　　我在反刍他的主题曲……
　　谁懂
　　我白天还在嘲笑他轮C，晚上恨不得给白天的自己来一耳光，我要看大小姐站C啊啊啊
　　XL
　　主题曲镜头太少了……
　　其实那个时候就有人说路柯跳得好了
　　但是因为镜头比较平均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轮C上所以无人在意
　　XL
　　现在有人在意了，节目组现在有人在看帖吗
　　大家伙正在兴头上
　　识相的就今天晚上把直拍放出来
　　我知道你们拍了
　　XL
　　我将一直憋气直到节目组放直拍为止TT
　　XL
　　等等，我去，放了
　　XL
　　！直拍吗，我速速赶去
　　XL
　　不是
　　节目组放了第二版主题曲
　　这版是按照第二期主题曲再评级之后大家的分数拍的！
　　路柯站C
　　升降台大C！！！
　　XL

第34章 第 34 章
　　进度条再一次走到最后，璀璨得几乎不太真实的C位ending后，屏幕暗了下来，倒映出男生的脸庞。
　　崔辛按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回了口袋，将咖啡端在手里开始往回走。
　　虽然是晚上，但这会儿璨星的练习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一路上走过来，他听到了几乎每一间练习室里的议论。
　　大多是惊艳的赞叹，小部分是羡慕。
　　至于嫉妒……
　　崔辛想，主题曲过后，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再有这样不自量力的念头。
　　毕竟别人的实力比自己强和别人的实力跟自己隔了一个天堑，这两者给人的感官还是完全不同的。
　　他回到练习室，周围的人也在三两地聊着天。
　　今天崔辛来晚了，只剩下大的练习室还空着。这里不止参赛的，还有未公开的新人。
　　小孩子们不懂看眼色，叽叽喳喳个没完，听得他脑子嗡嗡的。随便找了个地儿就打算先坐着休息会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旁多了个人。
　　祝子芜在他身侧坐下来，眸光澄澈。
　　叫：“辛哥。”
　　崔辛：“……”
　　他挺头疼的。
　　路柯明摆着不待见祝子芜，他当然也不会刻意跟祝子芜交好给自己找不痛快。
　　某些人看着挺温和，骨子里就是只养不熟的猫。
　　猫是主子，是祖宗，是要供着的活爹。
　　这是崔辛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和路柯的相处之道。
　　他不想惹路柯.
　　但问题是，他可以不去找祝子芜，却不能阻止祝子芜来找他。人总要有搭子的，祝子芜性格又不是热络的类型，到现在算比较熟的就一个他。
　　而且——
　　“哥吃巧克力么。”祝子芜伸手。
　　崔辛不吃零食，黑巧是他为数不多会补充能量的小零食。
　　祝子芜记住了。
　　“……”
　　算了，崔辛想。
　　反正一轮竞演他还要替祖宗打听情报，接触就接触吧。
　　这样想着，他接过了巧克力。
　　“谢了。”他道。
　　这句话一出，祝子芜神色明显放松了些。
　　崔辛刚要开口随便敷衍地说两句闲话，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
　　目光对视的刹那，崔辛的脸色蓦然变臭了。
　　祝子芜也看到了霍青。
　　今天没有拍摄，对方就没有用胶带把身上的纹身贴上，祝子芜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腰侧一小片黑色的刺青。
　　那是一个繁复而略有些抽象的纹样，一半藏在裤腰里。唯有一根藤蔓蜿蜒而上，落在薄而有力的腹肌。
　　谈不上狰狞可怖，但也绝对说不上友善。
　　不同于崔辛明显的反感，霍青的目光只是略略地在他们身上落了一眼，随即就没有感情地收回了目光。
　　那样的目光，祝子芜翻译了一下……
　　可能写的是臭味相投。
　　祝子芜：“……”
　　他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辛哥。”
　　“你跟他有仇吗？”
　　连哥都不叫了，这是就没把霍青当作正常的练习生。
　　这一声把崔辛喊得挺舒服，他懒洋洋地说：“算吧。”
　　“之前打过一架。”他道。
　　祝子芜睁大了眼睛。
　　“我想想，可能不止一架。”崔辛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我刚来璨星，不知道他住我对门。我也不知道这破房子隔音那么差，总之吵到他了，之后关系一直就很差。”
　　他耸了耸肩：“我忘了最开始是不是这个原因，应该是吧。”
　　“反正这人纯傻逼。”他说，“我的建议是别惹他，不然他真敢抄钢筋砸你头上。”
　　如此具体的形容……
　　祝子芜下意识看了眼崔辛的脑袋。
　　察觉到他的目光，崔辛“啧”了一声。
　　“没真砸。”他说，“你路柯哥哥当时还是我室友，出来硬是把我俩拉开了。”
　　祝子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默默打了个哆嗦，由衷地说：“还好有路柯哥哥。”
　　他说其他话的时候崔辛都觉得很飘，简而言之就是祝子芜好像在为了搭话而搭话。
　　唯独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好像路柯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每个人的荣幸。
　　……当然从他让崔辛免于被开瓢的角度来说倒也确实如此。
　　崔辛看了祝子芜一眼。
　　“是啊。”片刻后，他似笑非笑，“所以我的第二个建议是，对你路柯哥哥好点儿。别整天跟他对着干，把他哄高兴了没一点坏处，知道不？”
　　祝子芜抿紧了唇。
　　片刻后，他道：“我没想让他不高兴。”
　　话说到这儿，算是又回到了正题。
　　他顿了顿，说：“辛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下来，霍青的攻击力不分对象。有好几个小新人在他进来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霍青根本没察觉，进来之后，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垫子上戴着耳机看视频。
　　祝子芜一边说，一边分神留意了他一下，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发现霍青其实五官长得挺秀气的。就是因为气场太强，所以看着显凶。
　　第二件……
　　霍青居然在看刚出的主题曲舞台视频。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祝子芜是诧异的。因为霍青在他眼里一直是混不吝的样子，节目里熟悉的工作人员私底下告诉他，节目组没想过要让他出道，只是让他来刷刷脸。因为他rap还不错，他们想让他参加后续更合适的节目。
　　这样的人，也会复盘自己的舞台吗？
　　祝子芜觉得很意外。
　　他甚至以己度人了一下——
　　说不定霍青和他一样，是因为路柯才多看了几遍视频而已。
　　想到路柯，他又咬了一下嘴唇。
　　他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路柯哥哥讨厌的事，我想让他不要那么讨厌我。”
　　崔辛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道：“其实，小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有喜欢和讨厌两种。”
　　“没有关系也是一种关系。”他道。
　　这话说得很艺术。祝子芜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斟酌过后的委婉。
　　崔辛看着一向随意，很多人经常会忘记他富二代的身份。
　　唯独这句话，祝子芜第一次听出了自小在复杂环境养出来的举重若轻。
　　崔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或许是出于要替路柯解决麻烦的目的，也或许是出于替自己和路柯一起解决麻烦的目的……
　　总之，他希望祝子芜远离他们，主要是路柯。
　　——这是祝子芜从崔辛的话里解读出来的信息。
　　祝子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声说：“辛哥，我知道你和路柯哥哥的关系很好。之前你在节目的花絮里说，路柯哥哥性格很慢热，是你当初死缠烂打才和他变熟的，很辛苦。那现在时光倒流回过去，你愿意劝当初的自己‘没有关系也是一种关系’吗？”
　　他的话音落下，崔辛一噎。
　　另一侧，戴着耳机的男生无声地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又将进度条拉到了开头。
　　*
　　“——路小柯！这活儿我干不了。”
　　317练习室，路柯正和钟凌星在对着镜子练习，有人推门而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声音不用看人也知道是谁，路柯拍了拍钟凌星的肩，说了句“休息吧。”
　　钟凌星很自觉，说“哥我去买水”，选择性无视了崔辛手上的咖啡和角落里摆着的矿泉水瓶，瞎子一样迅速飘出了练习室。
　　“欸。”崔辛评价，“这孩子挺机灵，我喜欢。”
　　路柯：“……”
　　他问：“你怎么了？”
　　这话算是问到了崔辛的心坎。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们刚刚的对话说了一通。
　　然后他总结：“我告诉他别爱你没结果，他倒好，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对你死缠烂打，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吗？当然是因为我对小柯你忠贞不渝情比金坚。”
　　路柯：“……”
　　他委婉地说：“明天才录制，表演欲可以先收收吗？”
　　崔辛从善如流：“好的。”
　　这事儿倒确实超出路柯想象了——
　　他是说祝子芜疑似他毒唯这件事。目前来看没有理由，程度浓烈，有点难搞。
　　他揉了揉额头：“行吧，我知道了。你要觉得麻烦的话这事儿……”
　　崔辛：“……”
　　他说：“等等。”
　　他飞速地头脑风暴。
　　之前的某一段时间里，路柯对崔辛的疏远不亚于对祝子芜，是之前因为祝子芜找到崔辛，两人的关系才算恢复如常。
　　这两天虽然路柯一直在帮钟凌星，但是他对崔辛的态度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像刚刚那样的玩笑，换半个月前，路柯可以以此做借口，一星期不理他。
　　“……也不是不能干吧。”崔辛道，“我再劝劝。孩子总这么偏执不是个事儿，得有人教教。”
　　他看着路柯：“话说你进节目前真不认识他吗？我总感觉他对你的执念不单单是慕强哦。”
　　“他也是A市人，应该。”崔辛道。
　　路柯皱了眉。
　　他对祝子芜严格来说是太了解了。
　　上辈子他不仅是队长，还几乎是祝子芜的半个哥哥。就连路烨都吐槽过他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结果当了个偶像还跑去给别人当哥。
　　但路柯没办法。
　　祝子芜的家庭情况特殊，说他是孤儿都不为过。而且熟了之后他才发现对方性格也偏执。
　　就像崔辛说的，得有人手把手教。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血缘尚且不是很靠谱，更遑论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但眼下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辈子和这辈子他对祝子芜所有的记忆混杂在一起，透着时光的斑驳，让他已经有点分不清这段关系的开始。
　　少顷，他还是有点沮丧地说；“……想不起来了。”
　　“哎。”崔辛安慰他，“想不起来就先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也毫无意义，他也怕路柯真的不让他帮忙了，崔辛下一句就转移了话题。
　　他道：“怎么样，小紫微星，逆风翻盘，现在什么感受？”
　　*
　　崔辛说的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对第二期的讨论，当然现在新增了新版主题曲的。
　　新版主题曲有些人大C特C。
　　这也是最开始轮C那版出来的时候，网上吵翻了天但练习生们都波澜不惊的理由。
　　——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
　　史上第一个满分C，虽然这个史统共也就两期节目，但也是错过了可能就无法复刻的宣传点。
　　所以他们当时就录了两版。
　　新版主题曲是完整版，三分半里大概有一分多钟里都是路柯的镜头，但没什么人有意见。
　　如果说本来有的，现在也没了。
　　因为这会儿，新版主题曲的播放量已经超越了上线一天的旧版，用时一小时零十七分钟。
　　而这会儿，这个数据还在旁若无人的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往上冲。明明时间已经快接近深夜，而且还有正片分流，它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却始终居高不下。
　　底下的评论画风是这样的。
　　热评一：
　　漂亮的孩子站中间所以整个团就会变得漂亮，虽然璨星你不澄清top谣言瞎几把搞赛制还用轮C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但我允许你把这句话刻在你的墓碑上赎罪
　　热评二：
　　我给璨星套个复活甲，起来的十分钟里记得放下这版直拍，爱你哦[比心]
　　热评三：
　　其实点进来之前还是有点想骂皇族，但是看完突然不想骂了
　　如果每个公司的皇族都是实力六边形战士盛世美颜性格还可爱有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话说这种公司自己的选秀还有皇族的说法吗
　　btw，不要错过最后神之三秒的ending
　　绝美wink啊啊啊
　　——是的。
　　第二期播出之后，满屏的惊艳之余，也有零星的不满言论。这些言论大都是针对路柯第二期的分量，以及主题曲的C位，还有少部分猜测之前的疑似躺平是公司欲扬先抑的。
　　但这些说法都被一一推翻了。
　　当晚的热帖里，大多数的反驳基本有理有据。
　　【首先，这是综艺不是直播，剪辑肯定是有侧重点的，给高光多镜头我觉得没问题啊，第一期路柯表现没那么突出的时候他镜头也没那么多，这个不是大家之前还在讨论的吗，其次，热知识，主题曲有两版，而且轮C版提前了整整一天，够你们看了，我觉得给C一点特殊福利没问题】
　　【……其实一般情况下我都会选择质疑资本是不是又在玩弄观众，但路柯这个……我目前还没找到他黑点，等我找到了再说吧……】
　　【说一万遍了别拿101来套小璀璨，这本来就是璨星自己的选秀，选出来的团璨星自己要砸钱运营至少五年，如果推路柯没用它自会换人，轮不着我们操心】
　　【还是那句话，实力就是一切，更不用说黛西有实力还有颜值，恐怖如C】
　　【ls打错字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事实就是，在绝对亮眼的舞台表现面前，观众对于一些东西就会表现出足够的宽容。
　　至少在舞台新鲜出炉的当下，路柯拥有至高无上的免骂权，别说他的粉丝了，看爽了的路人都会为他冲锋陷阵。
　　但，正如热评所说的“暂时还没找到黑点”。
　　赛程还很长，这只是刚开始。
　　时间长了，最初的惊艳以及带来的光环和效应如果没有持续的加持就会慢慢消失。
　　别说吃老本，被二次反噬都有可能。
　　于是路柯也这么回复了崔辛。
　　他说：“又不是过完初舞台日子就不过了，崔辛同学，不要沉溺在曾经的辉煌，哦……还是别人的辉煌里，早点振作起来继续练习吧。”
　　崔辛：“……”
　　“神经啊。”他笑骂了一句。
　　“行吧。”他说，“明天第一次竞演录制，你打算几点去化妆室？”

第35章 第 35 章
　　几点去化妆室对路柯来说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他每天都会提前规划第二天的行程，哪怕躺平期。
　　就算是躺平，他也得规划一下在哪里、躺多久
　　现在不用躺了，路柯感觉自己的思路反而简单了许多。
　　只是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久违地回到了过去。
　　经过几年的活动，因为长大，也因为红气养人，祝子芜终于从少年蜕变成了真正的青年。
　　他的长相愈发精致，心思愈发细腻。
　　他的粉丝逐渐地从妈粉变成了女友粉，微博自拍下面都是喊小老公的，但是就像路烨看路柯永远都是看小宝宝一样，路柯看祝子芜，也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在第一期舞台的时候因为紧张差点把他袖子攥破的男孩儿。
　　那天其实什么都还没有开始——
　　或许开始了，总而言之，路柯还一无所知。
　　那次回归的主捧是祝子芜，但成绩相较于之前却大幅下滑。祝子芜一整个回归期都很沉默，路柯想找他聊聊。
　　但真的聊起来了，祝子芜却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路柯说话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了根烟。
　　路柯：“……”
　　好在小崽子看了眼他的神色，又看了眼紧闭着的窗，到底把烟塞回了烟盒。
　　然后他说：“哥，你说完了吗？”
　　“我没什么不开心的。”他说，“成绩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
　　路柯心说你是没什么不开心的，能不能让你哥我开心点，他耐着性子问他：
　　“不是跟我说把烟戒了？”
　　祝子芜“嗯”了一声，笑着说：“但是很难啊。”
　　“不然哥监督我。”他说。
　　路柯哪有这工夫，他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子芜，你还记得你是个偶像吗？你还记得你出道战的时候站在舞台上说过的话吗？”
　　于是祝子芜脸上的笑容淡了。
　　“哦。”他说，“那都是人设。哥当真了吗。”
　　那个瞬间，路柯是真的想替这小崽子的爹妈和粉丝抽他一顿。
　　但他不能抽。
　　因为祝子芜自小就是被他爹抽大的。
　　他闭了闭眼。
　　他说：“你不在意粉丝，也不在意舞台。是吗。”
　　路柯记得，那天的最后，祝子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笑了笑，“哥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这也没什么。”
　　“我在意的东西很少，而哥哥在意的东西总是很多。”他轻声说，“这可能就是哥哥永远理解不了我的原因吧。”
　　-
　　房间内一片寂静，路柯猛地从梦里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眨了眨眼睛。
　　因为不是自然醒转，他的心跳得很快。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才完全恢复清醒。
　　路柯坐起身，遵循着本能去洗手间洗漱。
　　只是无论是刷牙还是洗脸，他的脑子里始终想着刚刚的那个梦。
　　当时他听到祝子芜这些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控制自己不要被气晕，但是现在回想，祝子芜那句“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好像变相地在给他提示——
　　祝子芜说得比唱得好听，张口粉丝闭口梦想。但如果他这句话说的是实话呢。
　　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些。
　　那么他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练习生？
　　路柯想。
　　这个答案，或许现在的祝子芜可以给他。
　　*
　　话是这么说，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第一次录制。昨天路柯和崔辛约了下午一点去化妆室。
　　不同于上一世仗着年轻可劲儿造，这一世路柯十分注重身体健康。老老实实地吃饱了午饭才去化妆室。
　　到的时候，崔辛面前放了杯喝了大半的冰美式，已经开始化妆了。
　　而他的身旁……
　　路柯一顿：“温哥。”
　　“小柯来了。”陈若温笑着道，“我还说呢，崔辛在的地方怎么没有你，这就来了。”
　　他要往旁边让，路柯却没动，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
　　崔辛的眼妆化完，寻思怎么身边毫无动静，就见路柯紧紧地挨着陈若温，一点要过来跟他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崔辛：“……”
　　另一边，陈若温也有些诧异。
　　但其实仔细算来的话，他和路柯认识的时间比崔辛要久得多。他进璨星早，那会儿路柯还不过十五六岁，别说挨着坐了，团吧个毯子睡他边上的时候都有。
　　这样一想，陈若温又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声音都放轻了些：“小柯？”
　　路柯说：“哥，好想你。”
　　“一日不见。”他说，“如隔三秋。这样一算我们要好久好久没见了呢。”
　　陈若温失笑，却不知道路柯说的是真的。
　　他们真的已经许久不见。
　　在那次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意外、路柯替他挡下那把水果刀，抢救无效身亡之后。
　　-
　　那其实真的是一次很突然的意外，路柯想。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意外的最终受害者他当然是个倒霉蛋，但其实被针对的陈若温也同样无辜。
　　那个时候，因为祝子芜的事，整个团的信任度都已经很低。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瓜说Oxy5队内还有人在恋爱，模糊指向陈若温，于是粉圈才炸了。
　　但其实，据路柯所知。这个料纯粹是莫须有。
　　陈若温性格自始至终温和内敛，对待舞台和工作都兢兢业业，路柯当队长的最初因为青涩有些镇不住场，是陈若温作为年长几岁的哥哥，一直在他身后拖着底。
　　非要说的话，陈若温会谈恋爱的可信度还不如崔辛其实是醋坛子成精。
　　醋坛子又开始作妖了。
　　他说：“路柯，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路柯不情不愿地动了。
　　之前他重生，一时没缓过神，面对直接代表着他死亡的陈若温总是下意识地绕道。
　　现在缓过来了，上辈子的亲近同时也回来了。
　　他还有点舍不得离开陈若温。
　　他拖着凳子坐到崔辛边上，就听崔辛带着气音说：“我想吃巧克力。”
　　路柯说：“那你想吧。”
　　崔辛抬头就要往他脑壳上敲一暴栗。
　　路柯躲开，给正在过来的钟凌星发了个消息让他顺带捎两块巧克力过来，又给对方发了个大红包。
　　对方回了个“小恐龙收到”的敬礼表情包。
　　又过了几分钟，就轮到了他化妆。
　　*
　　璨星的妆造团队是顶级的。毕竟这里是影后视帝们的摇篮。
　　优点是手法精妙，缺点是有点考验建模。
　　刚好，这里有个纯天然建模怪。
　　不夸张地说，路柯跟公司里的每一个化妆师和造型师关系都很不错。
　　没有谁不喜欢性格乖又长得漂亮的孩子。
　　尤其是这个孩子嘴还甜，哥哥姐姐不要钱地叫。
　　——当然那是小时候。
　　这会儿路柯十九岁，面若桃花眼若灿星，琥珀色的眼睛透明澄澈，倒映出化妆师自己的模样。
　　化妆师手很稳，被惊艳不耽误他上妆。
　　几下娴熟的手法下来，路柯还是那个路柯。却好像又有什么地方变了。
　　崔辛在一旁看着，评价：“狐狸精。”
　　被陈若温无奈地敲打了一下后肩作提醒。
　　但其实很贴切。
　　节目录制不需要舞台妆那么浓重的妆效，主打一个轻薄。换句话说，就是突出原生的骨相。
　　而路柯原本的长相就非常不低调。
　　他的不低调主要在眼睛，罕见的琥珀瞳色让他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灵动。而他的眼形又恰恰似猫眼，化妆师给他原本就上挑的眼尾添了一笔，用漂亮得似精怪来形容毫不为过。
　　相较于旁人，路柯自己倒不是很在意。
　　美而自知对他来说意味着他不用在外貌上多加操心，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省出更多的时间在舞台上——
　　“小柯，你这个想法好牛马啊。”牛马的领导董明俊曾经这样评价。
　　被路柯往腰上来了一拳。
　　现在路柯也给了崔辛一拳。崔辛往后一躲，顺走刚进来的钟凌星手上巧克力的同时把钟凌星往前一推。
　　钟凌星和路柯大眼瞪小眼。
　　两秒后，钟凌星诚恳地开口：“哥，你这个眼妆好漂亮。”
　　路柯把崔辛手上剩下的巧克力抢回来，塞回钟凌星口袋里，似笑非笑地对崔辛说：
　　“学学别人说话的艺术。”
　　崔辛说：“一会儿的，保准你满意。”
　　*
　　崔辛在录制的时候说的话路柯会不会满意他不知道，节目组对他最近带来的热度应该挺满意。
　　直接体现就是他长得令人发指的前采时间。
　　采访从他的练习生涯问到他的兴趣爱好，最后还顺带问了句他的家庭成员——
　　他哥以及他哥养的猫。
　　“对，流浪猫，最能吃的橘猫。”路柯木着脸说，“快把家里吃空了，所以我被迫出来卖艺。”
　　他坚决不肯曝光猫咪的大名。
　　节目组工作人员在镜头后狂笑。
　　导演说：“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我们柯出马的话，可以养活一大屋子小猫吧。”
　　路柯听得发愣：“所以这是我的工资新计量单位吗……”
　　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笑得背过气去了，与此同时，有实习生在小声尖叫“啊啊啊好可爱！”。
　　路柯不知道这有哪里可爱的。
　　他只知道他已经在这个采访间呆了快二十分钟了，他已经看到了无数个同事从门外走过了！
　　话说他们这是去哪里？
　　很快，答案揭晓。
　　“小柯老师来这边做一下视觉中心的投票喔。”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招呼他，“就差你啦，你的珍贵的一票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路柯顿时深感责任重大。
　　不过……
　　他走进去，看着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投票结果，片刻后，心平气和地问工作人员：
　　“那么，我的一票重要在哪里呢？”
　　工作人员对着只有一个地方画满了正字的黑板，笑容满面地说：“当然重要啦，所有练习生全票通过的视觉C位心目中认定的颜C是谁，这难道不是一个非常值得期待的环节吗？”
　　路柯拿着签字笔，抽搐了一下嘴角，心说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儿。
　　只是笔落在某个位置上之前，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第36章 第 36 章
　　关于视觉中心，路柯上一世的选择是崔辛。
　　当然——
　　崔辛是个确凿无疑的帅哥。
　　只是他当时选崔辛，也确实仅仅是因为他之前跟崔辛说的那句大实话：
　　“我也没有特别想选的人。”
　　路柯是个惯性很重的人，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交心的不多，每一个都花了很长时间维持关系。所以他很珍惜每一段感情。
　　任何事先想到信任的人，是他亘古不变的习惯。
　　至于CP什么的其实算是因果倒置。因为公司知道他和崔辛关系好，所以才会考虑主推他们俩。
　　而选择了合适的对象之后，路柯所有的惯性就成为了无数次的“糖点”。
　　这是前因。
　　之所以提前因，是因为经历了种种，路柯也明白了很多事。
　　他不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青涩小队长，有些东西或主动或被迫地进入了他的脑子，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
　　例如，捆绑得那么紧，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路柯从前对CP这种不是很在意，或者说，对于舞台之外的所有人情世故他都不是很在意。
　　但既然命运给了他机会重来一次，路柯觉得他还是应该吸取过往的教训，作出一些改变。
　　他还是会选择崔辛做对手，那是基于对对方实力的认可。
　　但是选择视觉中心这种……
　　做出决定后，他抬起眼，在某个名字下面划了一笔。
　　一旁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但比起路柯的票数，任何事都已经不足为奇。于是她还是很快热情洋溢地走流程：“柯柯可以告诉大家这么选择的原因吗？”
　　路柯问她：“这是个什么投票呢？”
　　莫名被反问，工作人员有些懵。但路柯问得很温柔，于是她也很快道：“这是练习生内部的视觉中心投票呀，每个练习生都可以在这里投出宝贵的一票，选择你心目中最好看的那个人哦！”
　　路柯微笑，还有闲情逸致学她的语气：
　　“这就是我的理由呢。”
　　工作人员：“……”
　　虽然但是，甚至连复述一遍也不愿意吗！
　　可恶！长得好看了不起！
　　－
　　路柯进场的时候，他的选择已经被在场的所有练习生都知道了。他眼观鼻鼻观心，选择性无视周围的目光，装聋作哑地在崔辛和钟凌星中间坐了下来。
　　说实话，做决定是一回事，直面当事人是另一回事。
　　面对崔辛，路柯还是有些心虚的。
　　不过崔辛看上去倒不是很在意。
　　他客观地说：“事实上我也并没有觉得被另一个同性夸好看是什么值得特别骄傲的事。”
　　路柯说：“……说这话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崔辛耸了耸肩：“但是到你这个程度就认命吧。”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是真觉得江鸿雪好看啊。说起来，之前你不是还叫人家……”
　　路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江鸿雪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身旁拾级而上。
　　今天所有人都穿的是统一的训练服，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鸿雪的舞蹈生气质摆在那里，最普通的衣服也挡不住他天鹅一般瓷白修长的肩颈，他今天还是扎了小辫。神奇的是，妆容越日常，他的面容看起来越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大约是路柯和崔辛的姿势实在是诡异，经过他们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得停留了一瞬。
　　只是路柯抬头即将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眼睫微动了一下，突然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然后，他似是加快了脚步。总而言之，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影。
　　留下了一个被物理制裁的崔辛和一脸迷茫无辜的路柯。
　　路柯放开崔辛。
　　崔辛说：“哦哟，这么心虚。”
　　路柯哼哼了两声。
　　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刚才。
　　江鸿雪走得很快，但路柯余光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尖。
　　整个成团期，他对他和江鸿雪之间关系的定义都是没什么交集，同事关系。
　　更不用说……
　　他又联想到明明不认识他却已经展露出偏执的祝子芜。
　　路柯想的是，上一辈子他埋头工作到底错过了多少？
　　这些人怎么跟他认知里的都不太一样啊……
　　*
　　好在，不一样的暂时只有这群奇奇怪怪的人。
　　评委团相继亮相之后，路柯就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汤静娅宣布规则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在脑海中不断地和已有的记忆对比。
　　得出的结论是赛制没变。
　　不仅赛制没变，选曲也没变。
　　这次竞演的曲子来自于Radiant，也就是施乐容和陈伽所在的限定团。
　　他们俩也依旧是第一次竞演的特邀嘉宾。
　　所谓请都请了，热度不蹭白不蹭。
　　曲子是Radiant大爆的某次回归曲。
　　璨星蹭了热度，也给了运营公司面子，现场不仅放了原舞台，还替Radiant大吹特吹了一下成绩。
　　最后所有人都很给面子地热烈鼓掌，其中数路柯鼓得最认真。
　　他认真，施乐容反而不好意思。
　　MV里的男孩儿镜头惊艳气场全开，MV外，施乐容坐立难安，恨不得捂路柯眼睛。
　　汤静娅看了出来，笑着cue他：“乐乐怎么了？”
　　施乐容支支吾吾。
　　陈伽帮他翻译：“不想让他哥看吧。”
　　“有种在熟人面前表演节目的尴尬。”他这样说，“毕竟他在这个舞台上还挺装的。”
　　施乐容：“……陈伽你完了！”
　　全场爆笑。
　　而在汤静娅问出那句“哥哥是特指小柯吗？”之后，陈伽终于有机会在镜头面前面瘫着脸爆料：“他说了，他只认路柯一个哥。其他人都不配。”
　　满场的起哄声中，路柯脸也瘫了。
　　麦扶到耳边，他微笑憋出一句：“谢谢，别爱我没结果。”
　　“那还是要有结果的。”汤静娅第一期还是众人眼中的优雅女神，两期下来已经完全融入这群混不吝的男生中，利落地接上他的话，“路柯练习生，作为主题曲再评级的全场第一名，你自动成为了A组的C位，现在你可以上台来，首先挑选你的对手了。”
　　*
　　虽然开场的种种迹象都已经铺得很满，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练习生也都是关注了舆论的。
　　但是当路柯真正以第一名的身份站上舞台的时候，场下还是陷入了安静。
　　这种安静和最开始的安静不一样。
　　那是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江鸿雪低声说，“我有种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感觉。”
　　他身旁坐着的是段海故。
　　两人此前不熟，但初舞台后，段海故主动去加了江鸿雪的微信向他讨教舞蹈技巧。
　　然后他发现，江鸿雪居然意外地挺好说话。
　　段海故也深有同感，他说：“可能是因为，小柯的对手从来都是自己吧。”
　　他是纯感慨。
　　只是说完，他和江鸿雪都神色微妙。
　　江鸿雪第一次正眼看身旁秀气斯文的男生，评价：“你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拱火第一名。”
　　段海故嘴角抽搐：“这绝对要怪郑千。”
　　他俩说话像打哑谜，前排支起耳朵偷听的滕远宁一头雾水，一旁的陈若温叹了口气，小声跟他解释：“如果小柯的对手只有自己，那他现在选的对手……”
　　滕远宁感觉自己有点懂了：“哦……意味着节目组人造了一个对手是吧……”
　　陈若温：“……”
　　后排的两人：“……”
　　这对吗。
　　这节目怎么都是拱火大师？
　　说话间，人造……
　　不是。
　　路柯已经决定了他心目中的对手C位。
　　崔辛的名字出口，男生神情微顿。
　　随即，他嘴角微勾，自座位上起身，面容沉稳而自信。
　　-
　　两人站在了舞台中间。
　　率先开口的依旧是作为主持人的汤静娅。
　　她微笑着道：“路柯练习生，可以说说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路柯拿起了话筒。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包括崔辛。
　　但其实对路柯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他直接复制了上辈子的答案。
　　“他……”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实力挺强的。”
　　他说：“不仅是rap。是综合实力都很突出的练习生。如果让我选择一个人做对手的话，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选择。”
　　单纯第一句话像是客套。
　　但加上后面几句，整段话就变得翔实可信。
　　且带着一种质朴的诚恳。
　　怎么说呢。
　　段海故说：“怎么感觉有点纯爱。”
　　江鸿雪说：“……你又郑千上身了？”
　　郑千同学已经被淘汰，这会儿正在宿舍里开着空调吃螺蛳粉。某个时刻，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所谓，肉身不在，灵魂与精神却仍然在节目上空飘荡。
　　段海故有些惭愧。
　　他说：“只是一种类似的感觉。”
　　营业这种事对练习生来说司空见惯，但工业糖精和真感情总是有区别的。
　　路柯是真把崔辛当对手。
　　在所有人都已经把他捧上神坛的当下，他却依然保持着谦逊，认真地审视和发掘对手的优点。
　　他给予了对手最大的尊重。
　　崔辛上台的时候状态其实还算随性。主要是知道路柯的性子，答应了的事都会做到。
　　他还在想怎么应对，冷不丁听到这么一串，想好的营业话术全忘了。
　　他扭头去看路柯，却见对方琥珀色的眼睛澄澈。
　　崔辛顿了顿。
　　片刻后，他笑了笑：“小柯老师这么会说话，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路柯笑了起来。
　　这个笑明媚干净又纯粹。
　　一边笑，他一边说：“那正好啊，就用舞台来说话吧。”
　　崔辛恍了一下神，回过神之后，嘴角也没忍住勾了勾。
　　“那么。”汤静娅看了眼手卡，“两位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队友了。因为刚刚是由路柯练习生先选择的对手。现在，由崔辛练习生选择第一位队内成员。”
　　崔辛垂了眼。
　　他拿起话筒，还有些心不在焉地道：“那就子芜吧。”
　　话音落下，祝子芜有些惊愕地抬起了头。

第37章 第 37 章
　　别说祝子芜，崔辛的话音落下，就连一旁的路柯都抽搐了一下嘴角。
　　这个时候，崔辛也意识到了不妥。
　　他神色微妙，余光往路柯那边瞟。
　　果不其然，路柯已然默默地看向了他，神色谴责。
　　崔辛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这事儿怎么说呢。
　　诚然，崔辛和路柯之前有过约定，路柯选择崔辛，而崔辛帮他带走祝子芜这个麻烦。又诚然，哪怕他们不做这个约定，崔辛也有1/2选择祝子芜的可能性。
　　但他现在如此快速地在第一个就选择祝子芜，对祝子芜本人来说，依然显现出一种有些虚假的突兀。
　　尤其是在他们刚刚谈心之后。
　　主要还是太快了。
　　一般人做选择总要思考一番，尤其是这是第一个选择。现在这样，明显崔辛是早就想好了要选祝子芜。
　　旁人或许还不会察觉什么，祝子芜本人肯定能猜到。
　　崔辛心说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但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圆。
　　他说：“我也喜欢实力强的。”
　　话音刚落，施乐容在台下一声“哎哟”。
　　他压低了声音跟陈伽碎碎念：“不是，他什么意思？自己喜欢就喜欢呗，干嘛加个‘也’，搞得好像我们小柯选他也是喜欢他一样，可恶！”
　　陈伽：“……”
　　他说：“如果我说其实他俩关系确实也不差你会不会破防。”
　　施乐容：“……”
　　可恶！！！
　　他对着崔辛怒目而视，后者压根没看见。
　　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台下的人都没有觉得奇怪——
　　祝子芜单拎出来任何一项都不算能打，但他的综合实力很均衡，是少有的全能型选手。
　　这关算是过了，路柯默默收回视线。
　　只是他拿起话筒准备说话的刹那，余光还是瞥见了祝子芜直直地盯着他的目光。
　　路柯停顿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出了他这边的第一个名字：“钟凌星。”
　　这回震惊的轮到了崔辛。
　　台下的钟凌星也有些惊讶，但很快，被选择的欣喜就盖过了一切。
　　他几乎是快速地就跑上了台阶，站到了路柯的身后。
　　他没有给出理由，陈伽替他给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对施乐容说：“这好像就是小柯现在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新人弟弟。”
　　施乐容：“……”
　　他忍无可忍：“陈伽，我求你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路柯当然也知道崔辛为什么震惊。
　　崔辛选了祝子芜，他紧接着选钟凌星。
　　不管他是不是本来就想做出这样的选择，看起来都很像对祝子芜的挑衅。
　　但路柯思考了一下。
　　算了，感觉挑衅一下也无所谓。
　　反正以祝子芜的细腻劲儿，早晚都能盘出来的。崔辛和自己怎么做其实结局大差不差。
　　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让钟凌星悬着心。
　　这两天对方拐着弯儿想问竞演又无数次觉得不合适把话咽下去的样子他看在眼里。
　　怎么说……怪可怜的。
　　钟凌星尘埃落定，下一个选人的又轮到了崔辛。
　　这回他拿起话筒的时候明显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道：“江鸿雪。”
　　路柯挑了挑眉。
　　江鸿雪是上一世在他队伍里的人。
　　当然，对于这种变化他已经不意外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蝴蝶效应。
　　只不过这的确有些打乱他的计划。
　　再一次选择，路柯拿起话筒，有些沉默地开始思索。
　　*
　　虽然路柯两辈子加起来统共也就参加过这一档选秀，但作为练习生，了解时下流行的综艺是必做的功课。
　　并且他有一个例外。
　　Oxy5解散后期，公司曾经想把他送到其他选秀去回炉重造，虽然最后没能成行，但他也恶补了很多类似的节目。
　　在他看来，选曲和选队友是非常重要的。
　　上位圈的练习生实力更强，也更自律。磨合起来会更省心，如果契合歌曲的气质，那更是锦上添花。
　　第二重要的是性格。性格好的人不说听指挥，至少也讲道理，碰上个刺儿头，那是整个队都有的受。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好的队长能用人、会用人，搭档的劣势就不会那么明显。如果是超神的队长，什么奇形怪状的人到他手里都能乖乖听话且人尽其用，那更是无须在意这些。
　　但从崔辛的第二次选人来看，他显然没有这种自我评价。
　　他们这次表演的歌曲叫《Be attracted》，这是一首偏性感的男团曲，且更偏dance。
　　偏dance就需要舞担撑场面，还有一个就是组内成员的风格最好是偏成熟的，至少不能太幼态。
　　从这个角度来看，崔辛选择祝子芜，路柯选择钟凌星，路柯就开始吃亏了。
　　因为这俩虽然都是可爱挂，但祝子芜长相气质都更精致，他早熟自立的性格也让他的气场更贴合成年人。
　　不像钟凌星。
　　路柯看着钟凌星，心说他真的要让一只小恐龙通过展现性感来引诱粉丝吗，这是不是太超过了些。
　　——这是问题一。
　　当然严格来说这个问题也不能太算问题。
　　毕竟钟凌星再怎么样都得把这首曲子跳下来，不管是去他的组还是去崔辛的组。
　　路柯想让他替代祝子芜，那必定得把他留在身边。
　　现在对路柯来说比较严重的是问题二。
　　一上来，崔辛这个人精就把他的大舞担选走了。
　　-
　　不算漫长的等待后，路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拿起话筒：“段海故。”
　　作为场上唯二有中国舞功底的舞担，段海故并不意外地站起了身。
　　当然这只是表面。
　　事实上他上台的时候还差点激动地被绊了一下。
　　上台之后他站在钟凌星边上，还有些无所适从的激动，钟凌星小声跟他打招呼：“嗨。”
　　于是段海故也小声说：“你好。”
　　两人窃窃私语的友好交流仿佛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互相贴贴，路柯心说性感，性感风……
　　第三次选择。
　　崔辛拿起话筒，这回犹豫的时间并不算长。
　　他淡定地说：“陈若温。”
　　路柯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拿起话筒：“……能不能给一点活路，亲。”
　　啧。
　　这宛如客服一般的称呼。
　　崔辛不满意了。
　　他懒洋洋地说：“求人办事得先叫点好听的吧，小柯。”
　　路柯：“……”
　　大vocal在前，他忍气吞声：“我叫哥你能把若温哥让给我不？”
　　崔辛未置可否：“你试试呢。”
　　路柯能屈能伸，底线如同奶油般化开：“求你了哥。”
　　崔辛听爽了，对陈若温道：“欢迎你加入我们队啊若温哥，看见我们小柯这么重视你而你抛弃了他转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这件事真是让人非常激动啊。”
　　陈若温：“谢谢，但好像是你选择了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崔辛说。
　　说完这些话，他又看向了路柯。
　　就见对方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扭曲与幽怨，看起来非常想冲过来对着他邦邦两拳。
　　-
　　崔辛必须得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他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挺理解祝子芜的。他是说，对于路柯的执念。
　　路柯就是一个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很有意思的人。
　　他漂亮且自知，性格却不张扬。乍一看高冷疏离，却总是透着不经意的温柔和细腻。
　　最重要的是，深入接触之后还会发现这个人的性格其实很有趣，只是所有亲近的、依赖的、有意思的一面，他都只习惯对着熟悉的人展现。
　　一轮完美的、耀眼的月亮，却没有高高地挂在天上，仿佛踮脚伸手就能触碰到他，这样的诱惑没人能拒绝。
　　——也没人能拒绝偶尔戳一戳月亮。
　　看他在天上东倒西歪一下，恼羞成怒的样子简直是一天中最有意思的回忆。
　　当然，这些都是附带。
　　就像路柯猜的那样，选择江鸿雪和陈若温，崔辛更多的还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考量。这两个人一个是大舞担，一个是大vocal，两个人加起来，整个舞台的效果就保证了一半。
　　这可以为他积累开局的优势。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两人的确是势均力敌。
　　——但凡他换一个对手C位，对方都不至于这么不客气，把他逼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因为崔辛知道路柯不会在意。
　　如果崔辛这会儿跟他你来我往地谦让，路柯心里才会不舒服，有种私人关系影响工作的感觉。
　　所以发现崔辛只是在逗他之后，路柯只是幽怨地瞪了崔辛一眼，然后就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拿起话筒：“滕远宁。”
　　这回轮到崔辛挑了挑眉。
　　这个选择不算错，但并不是最优解。
　　剩下的人里，vocal突出的是滕远宁和程山水。其中，vocal实力滕远宁当然更胜一筹。
　　但程山水容貌更为柔和突出，而且他的vocal优势在有特色的音色，放在这首曲子中也是更合适的。
　　考虑到性感的主题，如果是崔辛自己，他会选择程山水。
　　他也这么选了。
　　“程山水。”他作出了自己的第四个选择。
　　而路柯的第四个选择是——
　　“霍青。”他道。
　　这个选择一出，众人哗然。
　　*
　　霍青性感吗？
　　你当然可以说他是性感的。
　　实力强吗？
　　虽然他更突出的是rap，但唱跳也比剩下的尚余强。
　　但在这两个标签之前，他还有个更鲜明的标签：
　　那就是不服管。
　　这个问题比实力问题严重得多。
　　这个选择一做，就连台上的祁天也抬了头。
　　他身旁的董明俊面对镜头努力保持微笑，但仍然忍不住嘴角细微的抽搐。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这小子又开始了？
　　而别说其他人，甚至就连霍青自己都做好了留到最后的准备。
　　路柯这样一来，他和剩下的尚余都懵逼了。
　　尚余从来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神情，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笑意也敛了。
　　他这会儿心情其实很糟糕。
　　第二期播出之后，他最近正深陷舆论风波。一念之差，被节目组当作话题大剪特剪。其实他私底下已经跟段海故道过歉，对方也表示这没什么好道歉的。聊到最后他抱着段海故丢脸的大哭半晚上，也就这么和好了。
　　可在大众眼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背叛了朋友，自私得十恶不赦的人。
　　他又是在现场实力最差的人，留到现在他已经觉得难堪。
　　当然理智告诉他一定会有一个人被留到最后。
　　但是——
　　“小尚同学能跟我走吗？”一片哗然中，路柯突然扭头跟节目组打商量。
　　所有人又是一愣。
　　节目组导演拿起话筒，宣布还没来得及宣布的赛制：“是这样的，一组5个，一组6个，最后一个人本来是打算抽签的。”
　　“给我吧。”路柯放软了语气，又开始用那种含糊不清的黏糊语调讲话，“好不好？我很需要小尚同学来我的组。”
　　还不忘控诉：“崔辛他刚刚还骗我！这不应该给一点惩罚吗？罚他少一个人。”
　　导演立刻投降：“好好好，给你。”
　　崔辛：“……”
　　董明俊：“……”
　　作为所有人里对路柯的撒娇免疫力最强的人，董明俊咳嗽一声：“不然先问下小崔和小尚的意见呢。”
　　还是要尊重其他练习生的啊！
　　尚余：“我都可以……”
　　刚刚的自怨自艾无影无踪，他看着甚至有些呆。
　　崔辛似笑非笑：“我也没意见。”
　　于是尘埃落定。
　　节目录到这儿，进程也过了半。节目组宣布中场休息。
　　信息量太大，休息期间大多数人都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八卦。路柯也在座位上跟钟凌星唠了一会儿嗑，不过他们俩唠的是录制结束了之后要去吃什么宵夜。
　　最终确定了小龙虾后，路柯站起身，又打算去洗手间活动一下。
　　一边走，他一边思考着从刚刚开始就不知所踪的崔辛。
　　某个瞬间，他路过了一间虚掩的休息室。
　　下一刻，有人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拽了进去。

第38章 第 38 章
　　路柯说：“所以我们每次休息的时候都必须要找个地方聊人生和理想吗？”
　　他还站在门边，手撑着一边的墙维持平衡。
　　崔辛把他拉进来之后顺手带上门，闻言并不是很赞同。
　　“这明明才第二次。”崔辛眯起眼，“还是你背着我和别人聊了人生和理想？”
　　路柯：“……”
　　他发现还真给崔辛说中了。
　　他感觉次数很多，但其实上一次是找祁天和董明俊谈判，之后又和陈伽聊了一次。
　　可恶，这个人怎么如此较真。
　　他强装镇定：“两次也很多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一辈子都说不了一句话呢。”
　　崔辛：“……”
　　他看着路柯，片刻后笑了一声。
　　“总算正常点了。”他说，“之前听说你回家了一趟，看来还是烨哥跟你聊人生聊理想有用，是吧？”
　　路柯心说那必然啊那是我亲哥，但终究不想说太多。
　　他只是道：“所以你现在想跟我聊什么人生呢？”
　　崔辛：。
　　“也没什么。”他道，“就是刚好看到你路过，所以找你随便聊聊，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顿了顿，他补充：“刚刚选人。”
　　路柯“哦”了一声。
　　他说：“刺探军情来了。”
　　崔辛说：“……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你选的那点人，我需要刺探？”
　　在崔辛看来，路柯现在的队伍里，选择钟凌星算是有另外考量，选择段海故是退而求其次，至于段海故之后，完全就是摆烂式选人。
　　尤其是他最后把尚余主动要过去的举动。
　　如果不是崔辛知道路柯不是这样的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选不到合适的人当场破罐子破摔。
　　然后，他就听路柯认真地评价：“崔辛，你说话确实不是很好听。”
　　崔辛：“……”
　　还没等他开口，路柯就继续道：“还有，虽然你否认了，但你这确实是刺探军情。作为你的对手，我有权力拒绝你的问题。”
　　崔辛：？
　　“走了。”路柯道，“浪费我宝贵的十分钟。”
　　-
　　路柯走的时候，崔辛还在他身后叫他：“喂！”，听语气是直接被他气笑了。
　　路柯充耳不闻，走得更快了。
　　一直走到转角，确认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有人经过他，是刚刚去洗手间的尚余和滕远宁。
　　尚余刚刚还在和滕远宁挺正常地说话，看见他就像耗子撞见了猫。
　　路柯见他一个急刹车差点往墙上撞的样子，觉得挺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怜。
　　尚余结结巴巴地说：“小柯。”
　　路柯故意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我很可怕吗。”
　　尚余说：“没，没……”
　　他的结巴实在太明显，一旁的滕远宁看着都不忍心。替他圆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几个人一同往回走。
　　只是临进场的时候，尚余犹豫了一下，慢下了脚步。
　　他本想叫住前面的路柯，却碍于路柯旁边的滕远宁。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发现路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了滕远宁几步，刚好留出了一句话的时间。
　　来不及多想，尚余上前一步，拉住路柯。
　　路柯扭头看他，就听尚余有些急促地低声道：“小柯，刚刚选人的时候……谢谢你选我。”
　　他的话音落下，就见对面的人愣了一愣。
　　然后，尚余听到路柯有些意外地道：“没什么好谢的啊。”
　　“我是真的想选你。”在尚余怔怔的眼神中，路柯笑着说，“多一个人多一次拉票的机会啊。”
　　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在谢什么……但是别多想。”
　　他的笑实在太好看，语气又实在是自然。尚余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刚刚被选择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哭。
　　路柯告诉他，选择他是因为多一个人多份力量的时候他反而有了一些鼻酸。
　　这太丢人了，也太奇怪了。
　　尚余不得不匆匆地做了下深呼吸，以免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吓到路柯。
　　为免失态，他匆匆离了场。
　　而在他身后，路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心说重生还是有点作用的。
　　至少上辈子他嬉笑怒骂全在脸上，动不动就和祁天拍桌子。
　　这辈子也学会了打太极和糊弄人。
　　看崔辛和尚余的样子，他的演技应该是还不错。
　　-
　　路柯是故意的吗？算是，也不算是。
　　算是是因为在段海故之后，路柯的确有意地选择了一些人气不高的、资质也一般的练习生。
　　但不算是，是因为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要这么做。
　　只是崔辛步步紧逼，他并不想跟对方在这件事上太过针尖对麦芒，索性一“躺”到底，剑走偏锋。
　　既然都剑走偏锋了，那么顺手把很容易陷入尴尬境地的后面几名练习生选进队伍，也是顺手的事。
　　这种话路柯不打算说。
　　说了像是怜悯，路柯并不想怜悯任何人。
　　祁天把所有爱豆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路柯偏偏不想这样。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最大化地减轻“被选择”这件事自带的审视含义，用更轻松和快速的方式结束这个环节。
　　顺带让那些留到最后的练习生不要有太多“被剩下”的难堪。
　　当然，这件事乍一看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毕竟崔辛的疑惑只是一时的，但他自己的组确实实打实地配置一般，很不利于后续的练习。
　　但是……
　　路柯想。
　　那又怎么样呢。
　　Oxy5后期，提到他们团的时候，路人总爱说一句话“压力大的时候你就看看路柯。”
　　这其中祝子芜占了一大部分原因，但也并不完全。
　　事实是，Oxy5这个团无论是巅峰还是低谷的时候，粉圈都非常混乱，说白了就是唯粉之间彼此仇视严重。
　　而在团后期，更是不断地流露出队内不和的谣言。
　　谣言有些言过其实，但Oxy5后期，队内也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那段时间路柯天天被公司叫过去谈心。
　　公司说得最多的是：“小柯，你是队长，你要调节好队内关系。”
　　他是队长，所以团队的成绩，团队的舆论，甚至团队的生和死、聚和分的压力仿佛都担在了他的肩上。
　　相较之下，只是赛时调教一支临时组起来的队伍，对路柯来说已经属于幼儿园过家家级别的难度。
　　……哦，等等。
　　也不能这么自信。
　　毕竟Oxy5五个人至少实力还是很均衡的，而且也没有霍青这样的刺儿头。
　　但他也的确是……
　　路柯想。
　　但他也的确不是很想循规蹈矩，像上一世那样独自一个人顺风顺水地过完整个赛期。
　　如果说钟凌星是他跨出的第一步，那么这支队伍就是他跨出的第二步。
　　他想试试看任何新的可能。
　　挑战一些未知和不确定，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是吗。
　　*
　　这天的下半场录制很快结束。
　　因为路柯出人意料的选人策略，这期的高光和重点节目组算是已经有了想法。
　　结束录制之后，练习生们都已经陷入了难言的疲惫。
　　路柯谢绝了包括崔辛和钟凌星在内好几拨人的夜宵邀请，按时按点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路烨刚好下夜班，路柯就顺带跟他挂了个语音。
　　其实他和路烨从前交流并没有这么频繁。
　　虽然他们俩几乎是相依为命一般长大，但对路烨来说，陪伴弟弟成长和给弟弟更好的生活是两个矛盾的命题。
　　毕竟钱是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
　　而路柯稍大些，就把自己打包送进了璨星。自此哥俩交流就更少。路柯出道后私生很多，为了减少对路烨的影响，他几乎不在公开场合提自己的家庭情况，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哥哥带大的。
　　自然而然地，他和路烨交际也逐渐变少。
　　但是这一世开始，路柯开始定时给路烨汇报行踪，偶尔打语音甚至视频。
　　要不是正在集中赛期，他还打算经常回家住住。
　　起先他生怕路烨会嫌他烦，只是渐渐地，他发现，他发的每条消息路烨几乎都会认真回复，语音和视频就算当时也没接到，事后也会回给他。
　　甚至有一次，因为他手机忘记充电了所以一晚上没回对方，路烨第二天还特意来公司看了他。
　　他这才意识到，也许路烨也期待着他的“黏人”。
　　就像当初哥哥说的那样——
　　他们彼此从来都不是对方的负担。
　　-
　　这天路烨刚连轴转结束，声音透着疲惫，话也少。但他也有办法，把木可小猫抱过来在电话里营业。
　　路柯一边洗漱一边听语音里小猫喵喵叫，感觉自己空旷的单人间都变得有些吵闹。
　　过了一会儿，路烨似乎是终于缓过了神。
　　他说：“我看了第二期节目。”
　　路柯正在刷牙：“……”
　　他含着泡沫，不得不语义不明地哼唧了两声，以示自己在听，爱卿有事就快奏。
　　就听路烨道：“感觉自己很快就能靠卖你签名狠赚一笔了。”
　　路柯：。
　　路烨继续道：“就是你们这个歌，实在是有一点难听。还不如你给我写的那首。”
　　路柯：。
　　路烨说：“弟，刷牙刷这么认真。跟哥说说话呗。”
　　路柯终于刷牙完毕，吐掉泡沫：“哥，你故意的吧？就非得挑我刷牙的时候说话呗？”
　　路烨就在电话那头笑，笑得特别之贱。
　　笑完，他道：“哎呀，弟弟不就是用来逗的。”
　　“我看你那些朋友也都挺爱逗你的。”他说，“逗你好玩啊。”
　　“就是我有点儿好奇。”他说，“我看网友也挺好奇的，你们这节目看起来人才济济的，到时候到底哪几个人出道啊？”
　　路柯拧开水龙头洗杯子，有些意外于路烨的八卦：“你还关注网友评论呢？”
　　“说了八百遍了哥不是老古董。”路烨冷笑，“再这样下次见我叫我爹谢谢。”
　　末了又道：“你们不是有个社区吗，我看这两天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个呢，配置什么的。”
　　路柯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挑了挑眉。

第39章 第39章（90%论坛体）
　　路烨说的社区就是《璀璨之时》的专属社区。挂了语音之后，他给路柯发了个链接。
　　路柯点开一看，是一个挺新，但回帖已经有大几百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
　　【所以能涛一下除了露露之外的练习生吗，其实还蛮期待这个团的，希望最后成团的时候有个好配置】
　　路柯：“……”
　　他默默打字。
　　木可：哥，别告诉我你已经潮到看得懂粉圈黑话……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哥：还好吧，有些太专业的的确看不懂，但两眼一睁弟弟变妹妹这种事还是能发现的
　　木可：……><
　　这个话题实在是令人绝望。
　　于是路柯秉承了一贯对这些东西的态度：
　　装瞎。
　　选择性无视了标题里的某个称呼后，他点进了帖子，随手翻了一下下面的跟帖。
　　点了，别涛lk了
　　你区现在跟lk个超有何区别
　　XL
　　那还是区别挺大的
　　个超只有美图和夸夸，你区黑帖层出不穷
　　每天一个新话题
　　XL
　　露露风评不是大反转了吗
　　24小时的极与极
　　有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怎么这些人的脸又变回去了吗
　　XL
　　已是过去式，大小姐回归王座之后xfxy体质也自动回归了，这两天一直有帖子翻他旧账
　　要不就是拿剪辑和镜头量说事
　　说公司造神
　　XL
　　皇族是要骂的，黑料是找不到的，业务能力是不敢比的
　　哎我们露露……
　　XL
　　TOP是这样的啦
　　只有糊逼才会在公共组待遇好惹
　　XL
　　不过说句实话，其实lz说得挺对的
　　现在好多人太focus露露了，但哪怕是最开始的表现，露露都基本是稳出道的
　　如果是为了出道位狙他其实没必要
　　还不如涛涛其他几个位置
　　XL
　　又别的公司粉丝来浑水摸鱼了吧……
　　其实我们小破综的关注度比很多人想象得要高，内娱偶像市场就这么大，到时候团出道了如果能火等于是分了别家蛋糕了
　　人家肯定坐不住
　　XL
　　哎，只能说都有原因吧
　　多的不说了
　　其实我感觉这届实力都挺不错的
　　XL
　　虽然说不要提露露了，但这个时候不得不提他一嘴
　　露露都放出来了=璨星破釜沉舟了
　　要知道当初璨星都没舍得送露露去《灿烂》，明明限定团结束也可以回公司再出道的
　　这次必然是倾尽全公司之力
　　XL
　　路柯也挺能忍的，这还不跟公司闹翻
　　XL
　　他本人性格应该挺乖的
　　我记得cx说过
　　说露露只是看着挺高冷，但只要不踩他底线他一般都很好说话
　　XL
　　崔辛吗，他俩关系看上去是真的蛮好
　　这次应该能一起出道吧
　　XL
　　二少属于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据他说露露虽然年纪小但因为来公司早实力又好，所以很多人刚开始都不怎么敢接近他
　　不过二少这种天龙人就没有这种顾忌了
　　上去就是干
　　然后发现高岭之花根本没有防护罩，但凡稍微主动一点就能拐走，从此之后就成很好的朋友了
　　XL
　　这个是不是刚播的采访花絮
　　虽然不嗑这对但这段真的搞笑……感觉露露就像那种软不拉几的小玩偶
　　站得挺板正挺严肃的结果一推就倒
　　XL
　　绝世萌物
　　XL
　　所以二少能出吗，这对我很重要
　　正在入坑边缘试探
　　XL
　　cx应该是除了lk外最稳的了吧……
　　长相过关+综合实力强+美帝CP加持，而且看得出节目组也捧
　　他真该感谢大小姐
　　他那个身份背景，不是大小姐在前面挡着这会儿被狙皇族的保准是他
　　XL
　　。
　　他待遇确实不差
　　XL
　　能说吗，他家粉丝挺搞笑的
　　黛西还是黛西的时候数他家公共组开黑帖最多，动不动就说节目组捧皇族打压真ACE，她们心肝纯美强惨
　　但一边又要捆绑辛柯CP，给黛西舞社恐自闭人设，说cx对黛西怎么怎么好以此来证明自家哥哥的人格魅力
　　最近黛西风评好了他们又开始在公共组舞辛柯了
　　看不上就不要蹭人家流量啊
　　搞这种怪阴的
　　XL
　　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一会儿就给你安上lk家粉籍
　　XL
　　辛柯确实好嗑，路过我也会蹭一口，但看得出1家粉确实挺会玩儿粉圈
　　XL
　　崔辛这款秀圈比较吃吧
　　长得帅会说话而且挺会营业的少爷
　　他家很多赛前买股粉的
　　XL
　　可以说吗，可能我有点阴谋论了
　　但正主引导的也不少吧……
　　我真挺搞不懂cx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强的占有欲，是朋友又不是真对象
　　黛西真自闭也就算了，他明显有其他朋友的
　　有必要给人家说得好像离开你就生活无法自理了吗
　　说得难听点，人家lk可是真有亲哥的
　　XL
　　最搞笑的难道不是lk不能有任何走得近的朋友吗，一旦有了正主连着CP粉都要出来指责他好像他真出轨
　　zlx因为这个事被骂过几回了，你看辛芜这对有人打吗
　　柯粉长点心吧
　　XL
　　CP粉还是把受当皮套的梦女有待商榷
　　XL
　　不讲不讲，等会儿美帝姐就过来把楼给你炸了
　　XL
　　……美帝姐不背锅
　　唯粉披皮别安在真CP粉身上
　　XL
　　zlx是钟凌星吗，他还挺萌的
　　就是实力有点差
　　XL
　　他好像才练习没几个月，能有现在这样已经算天赋异禀了吧，也就是小璀璨基本都是有基础的才有点突出
　　不过lk确实肉眼可见喜欢他
　　XL
　　是hhh
　　上次还在铁门门口专门拉票
　　拉踩一下从来没在铁门门口同框过的美帝
　　XL
　　zlx目前的人气感觉一半是lk奶起来了，到底还是跟top一起玩有话题度
　　但露露怎么不带二少玩
　　我记得二少还在铁门口控诉过
　　XL
　　别说了，回头我们露露又要被骂高冷不回箭头，没有回箭头的义务
　　XL
　　……别这样
　　只是相处方式不同而已
　　他们应该私底下关系都还蛮不错的
　　XL
　　但是zlx出不了吧
　　他跟祝撞型了，应该是二选一
　　XL
　　嗯，祝我觉得实力还不错，长相和性格都没什么短板，最主要的是野心挺足的
　　我挺喜欢这款
　　XL
　　啊……我反而更喜欢钟
　　他更像忙内吧
　　呆呆的，感觉很小精灵
　　尤其是他主题曲舞台刚开始那个失误，我看了好多遍，当时的反应好可爱
　　XL
　　那个好像小小地出了一下圈
　　但建议还是不要抱有期望比较好
　　他明显就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就算要出道估计也要等二团，反正年纪也不大，等个一两年完全没问题
　　我感觉璨星也是这个想法
　　祝比较成熟了
　　XL
　　大小姐要伤心了
　　XL
　　大小姐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偏要勉强
　　XL
　　那很叛逆了
　　不过鉴于他在滕的事情上也很叛逆
　　倒也不是不可能（开个玩笑，知道不是一回事）
　　XL
　　靠奶是不可能的
　　还是得看舞台
　　与其指望大小姐奶还不如指望他继续在台上发挥出灵气，看一轮竞演吧
　　是炮灰还是候补一轮竞演能看出来了
　　现在有点模糊
　　XL
　　赞同要看舞台，但也别低估大小姐的影响力
　　甜唯是真有可能因为正主喜欢爱屋及乌的，要不然怎么二少成天把大小姐挂嘴边
　　我是真的觉得他很精明
　　心思超级细腻的那种
　　我甚至感觉他和祝应该很有共同语言，不过现在看关系好像有点不冷不热
　　XL
　　点了……祝和钟我觉得都是忙内位的备选
　　但他俩性格差别其实还蛮大的，钟有点天然的感觉，祝给我的感觉就是ls说的，想得特多
　　小小年纪怎么心思那么重
　　而且我感觉他是不是有点针对钟
　　XL
　　但他俩应该……之前不认识吧？钟不是临时补位的吗
　　XL
　　相爱相杀的双生子设定吗
　　乱嗑一口
　　XL
　　你嗑他俩还不如嗑二少和霍青，这对真相杀
　　XL
　　爆笑如雷了
　　XL
　　头一次看到把关系不好摆这么明面上的
　　hq安去吧
　　XL
　　有的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说是吧老霍
　　XL
　　每次一提到霍青整栋楼就充满了欢乐的气息，果然没有利益冲突才能带来和平
　　不知道他一公会整什么花活
　　提前为他的队长默哀
　　如果他是队长的话提前为他的组员默哀
　　XL
　　他真的好拽
　　能不能把他送去哈圈跟那群人碰一碰
　　XL
　　你还别说，他rap实力挺好的
　　感觉这就是璨星的计划
　　刷脸→送去参加rapper比赛然后solo出道
　　XL
　　我已经把他当乐子看了，反正他看上去也出不了道，有个不定时炸弹在节目里挺好的
　　期待他下一首diss曲
　　XL
　　其实我很好奇他跟lk的关系……
　　lk第一期cue的他上台哎
　　XL
　　感觉像随口cue的
　　不过说到这个我也奇怪，露露跟二少关系挺好的，怎么会想到去cue霍子哥
　　他情商看上去挺高的啊
　　XL
　　有没有可能，关系不好的只是cx和hq
　　跟lk有什么关系
　　别有意无意把lk和cx捆绑好吗，我真受够了，我女独美
　　XL
　　其实我想说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第一期十二个初舞台，hq只有一个舞台是从头到尾看的全程，你们猜猜是谁的
　　XL
　　？这怎么发现的
　　XL
　　可能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快沉眠的样子，难得抬头就很明显
　　那么这个人是
　　XL
　　笑死，我知道
　　我在他们CP超看到过切片
　　是大小姐
　　XL
　　他俩居然有CP吗
　　XL
　　就是靠着这个切片一夜之间起来的
　　hq真的盯了lk舞台看了很久，而且还有人发现，他平常看lk的次数也很多，基本lk一说话他就会抬头
　　XL
　　。我要造谣了
　　XL
　　感觉已经能脑补心理活动：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崔贼纳命来
　　XL
　　我一口水喷键盘上
　　XL
　　他看lk的次数应该没有zzw多
　　那是真·我会一直注视着你，永远……
　　XL
　　这是真的
　　我之前还看有人分析zzw和崔辛关系好针对钟凌星都是因为lk
　　居然很有逻辑
　　XL
　　好多人啊
　　这点三人游感觉已经不够了
　　XL
　　笑死，怎么还串起来了
　　而且怎么都跟大小姐有关，无人在意lz标题让我们别涛大小姐了
　　XL
　　笑死，说好的涛配置，最后又涛到了大小姐身上到底有多少箭头，这个节目没有露露怎么办
　　XL
　　lets努力回到正题
　　忙内位rap位都涛过了，vocal位和dance位呢
　　PS：能不能短暂地禁一下大小姐
　　我们这是正经选秀，不是大小姐出嫁记！
　　XL
　　（欲言又止）
　　XL
　　就说一句，柯雪柯好嗑
　　好了你们涛吧
　　XL
　　辛柯雪才是最适合三人游的吧…………
　　（手动闭麦）
　　XL
　　dance的话江和段机会比较大，段更百搭男团一点，但专业程度比不上江
　　江dance基础没得说，vocal也不错
　　但他个人特质太突出了，感觉和霍是一挂的
　　进团也不需要多强的舞蹈基础，我个人是感觉段的机会更大，江和霍都是刷脸的
　　XL
　　我吃雪柯
　　支持长发美人当1
　　XL
　　……
　　怎么体位都能打架十几楼啊！你们真的够了
　　vocal呢！
　　XL
　　（我吃柯雪，就要年下！）
　　vocal感觉打架很凶啊，陈若温和程山水都可以
　　滕我其实很吃他的vocal，但感觉是不是做solo歌手更合适，还有个小郑……
　　小郑感觉哪都不能放哎
　　但我挺喜欢他的
　　尚余不说了，接主题曲淘汰
　　XL
　　友情提示，他在通过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轮淘汰
　　XL
　　哦，那接下轮淘汰
　　XL
　　（柯星99，星星宝宝要跟哥哥一起出道TT）
　　可能因为郑比较突出的是脸和综艺性，但是大家长得都不差而且没有特别无聊的
　　而且柯自己就能顶门面位
　　vocal的话我更吃程山水的音色，老天爷赏饭吃
　　顺便，接尚淘汰
　　XL
　　（辛柯99，我求你们了粉圈破烂不要上升正主，家产非常美好的）
　　这个团不需要特意设置门面位，公共组现役神颜排名我们小璀璨提名的一直都是柯
　　vocal打架是真的凶
　　不过我在想，是不是不一定要按位置来涛配置
　　如果璨星对出道团的规划是偏co或者偏dan，那可能相应的选的人就多一点
　　还得参考人气
　　小郑人气是不是挺高的，节目组留他下来观察观察也不是不可能
　　XL
　　（既然大家都在表明立场那我也来，all柯好吃）
　　人气其实对于男团来说相当重要……
　　我感觉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公司选秀所以下意识地躺了觉得反正最后都是公司决定
　　但公司也是想赚钱的
　　它但凡想赚钱就必须考虑粉丝的意愿
　　所以有在看的唯粉其实不用太在意这条帖子的分析，什么谁能出道谁不能出道
　　人气到位了都能出
　　XL
　　（那么我也吃all柯，非常之美味啊我们大小姐和她的翅膀们）
　　是的，这才刚开始，没必要自己唱衰
　　选秀最有魅力的地方不就在于逆天改命热血笨蛋吗
　　XL
　　……别人能不能逆天改命我不知道，大小姐的人气我是看出来了，这节目没了大小姐要完
　　XL
　　大小姐还安全吗
　　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XL
　　……
　　安不安全路柯不知道，粉丝们乱成了一锅粥他是知道了。
　　不过这也正常。
　　选秀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只有糊了之后一潭死水的节目才能从第一期就开始一眼望到头。
　　但凡稍微火点儿的，都会随着节目进程不断变化。
　　这也是选秀的魅力所在。
　　别的不说，就比如现在被指出个性太强的江鸿雪，最后还是因为人气居高不下，最后作为舞担出道了。
　　很多时候有些潜规则本来就是粉丝们脑补出来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路柯只能说……
　　嗯，对于娱乐圈来说，舆论永远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而能改变舆论的，永远只有——
　　路柯在新拉的小群默默发公告：
　　明天上午8：00
　　317等你们，不见不散

第40章 第 40 章
　　路柯的公告挂出去1分钟，群里就有了回复。
　　是永远不问缘由但永远积极的钟凌星。
　　凌星：收到！
　　紧接着是惯常斯文礼貌的段海故：
　　[好～]
　　段海故一出现，尚余立刻跟上，同样发了个表情包。
　　段海故发的是一只小猫，他就发小狗。主打一个捧场但不重样，非常谨慎。
　　路柯统统点了保存，留着跟路烨装傻卖萌用。
　　而等他洗漱完毕，上床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滕远宁的消息姗姗来迟。
　　：好的好的
　　：不好意思，刚刚在洗漱没看到[哭]
　　他的头像是一只看着很憨厚的大黄狗龇牙。据说是他自己家养的。
　　他的头像极大地反映了外在对形象塑造的重要性。
　　顶着这样的头像。
　　说什么都感觉很真诚的样子。
　　不过路柯也愿意相信滕远宁说的是真的。
　　他开始精挑细选回复的表情包。
　　不知道是不是他挑选的时间有点太长了，钟凌星生怕滕远宁多想，已经等不及替他回复了。
　　凌星：没事啦[拍拍][抱拳][鲜花]
　　路柯：。
　　挺好。
　　有这孩子在，群里大概永远都不会冷场。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回复了。
　　只差一个人。
　　路柯若有所思地点进了群成员列表，看到了排在最后的那个头像。
　　群是路柯下录制的时候拉的。
　　他做事情喜欢提前规划，队伍成形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张大概的计划。
　　计划表的第一项就是拉小群。
　　有了群，交流问题和发通知都会很方便。
　　作为最早来璨星的人，他有几乎所有练习生的微信。
　　只是选勾选到霍青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已经抬腿准备往外走的人。
　　对方回头，眸光深沉。
　　只是叫了一下对方名字的路柯：“……”
　　然后他发现对方紧接着用力眨了一下眼。
　　哦。
　　美瞳滑片了。
　　路柯放下心，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没什么事，就是确认一下，这个微信号你现在还在用吗？”
　　霍青的视线下移，落到屏幕上。
　　那是一个灰白调的头像，是一张实拍照片。
　　照片上是朝霞还没升起时、雾蒙蒙的深色天空。
　　天空下似乎有一座模糊的建筑，没有拍全，露出的屋顶被掩在浓黑的夜色中。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房子。
　　不知道是网图还是霍青自己拍的。
　　昵称是一个：。
　　朋友圈是空白。
　　以上所有就是路柯开口询问的原因：
　　这实在很像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微信号。
　　紧接着，他就听对方说：
　　“是。”
　　路柯“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
　　他一边低头操作，一边说：“那我把你拉进群，之后有消息就群里通知。”
　　霍青“嗯”了一声。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路柯冷不丁地问：“欸，你朋友圈不会把我屏蔽了吧？”
　　他是突然起的这个念头。
　　起了念，所以就问了。一方面是真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霍青的反应。
　　路柯必须得承认，死过一次人会变得很大胆。
　　有的时候他都替自己捏一把冷汗。
　　问完，耳边一片死寂。
　　路柯心说“不会吧……”，抬起头，却看到了霍青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手机屏幕怼到了路柯的面前。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突然，路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喔，朋友权限是全开的。
　　是他错怪了。
　　他立刻很乖地说：“看到了，谢谢。”
　　霍青：。
　　这个时候，路柯也终于把对方邀请进了群。
　　只是霍青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说：“我把崔辛拉黑了，这个倒是真的。”
　　说完就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路柯。
　　－
　　现在回想起来，路柯还不知道霍青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让他转述？
　　威胁？
　　转述路柯是不可能转述的。
　　至于威胁……
　　路柯看着那个寂静的头像，无声地叹了口气。
　　比起拉不拉黑，霍青到时候不配合团队练习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虽然选霍青有自己的考量，但此时此刻，路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没底。
　　心里有事，路柯睡也没睡踏实。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醒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手机，却看到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路柯一下子醒了。
　　他心说难道……
　　路柯深吸了一口气点进去。
　　2：32
　　崔辛：之前忘了问了，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把霍青选走了，你不会真背着我和他搞上了吧？
　　路柯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右上，点击头像，右上。
　　加入黑名单，启动。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套动作，路柯将手机丢到一边，这回一觉睡到了天亮。
　　*
　　大概是因为太累直接进入了深眠，路柯后半夜的睡眠质量还不错。早上起来的时候大脑有种清空了一样的放松，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管他呢，他想。
　　反正距离竞演时间还长，想要治人有的是办法。
　　这路柯倒不是自我安慰。
　　如果是还没重生的他，确实可能拿霍青没办法。
　　事实上上辈子因为崔辛的缘故，从头至尾他就没和霍青有过什么交集。甚至在选队伍的时候，霍青也是进了崔辛的组。听说后来还闹了很大的不愉快。
　　对方后来的确成为了一名男solo。
　　天天被骂上热搜但是音源成绩也很不错的那种。
　　偶尔他们在演出后台遇见，路柯作为队长硬着头皮代表团去邀请拍个cha，前后差不多十多分钟就结束。
　　这就是全部了。
　　但这些都是上辈子。
　　这辈子的路柯虽然依旧是十九岁，但已经做了五年的队长，作弊拿捏一下未出道练习生还是有一套手段的。
　　路柯抱着这样的念头洗漱、去食堂买早饭、毫不意外地被钟凌星蹲守式袭击。
　　他打发钟凌星先去开训练室空调，自己排队。
　　今天早上食堂蒸了好吃的包子，于是来的人格外多。
　　排队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同样来排队的祁天。路柯排在前面，一笼刚好只剩最后几个。
　　他当着祁天的面把最后几个一锅端了。
　　祁天：“……”
　　路柯笑眯眯的：“祁总监早。”
　　祁天似笑非笑：“我今天和冉总一起吃早饭，他说想吃一食堂的包子了。”
　　路柯露出惊讶的神色。
　　“天呢。”他说，“和领导一起吃饭压力很大吧。正好下一笼包子还有一点时间，祁哥你先站这调理调理。”
　　祁天：。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路柯愉快地拎着包子走了。
　　等到了训练室，钟凌星看见他，欢呼了一声，然后有些疑惑地道：“哥，你怎么多买了三个，我们吃得完吗？”
　　“吃得完。”路柯说，“刚我在群里问了，他们仨都没吃早饭，正好一人一……”
　　他突然闭上了嘴。
　　不远处，难得穿了件浅色T的男生踏入训练室的大门。
　　路柯视线上移，看着时钟：
　　7：55
　　还提前了五分钟。
　　*
　　路柯坐在垫子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五个人里有四个在埋头啃包子，这让原本有些严肃的场面看着颇有些不庄重。
　　其中尤以狼吞虎咽的钟凌星最甚。
　　其实孩子不熟的时候还是挺细腻敏感的，但是混熟了之后实在提不起警戒心。
　　路柯心说这是饿了多久，然后发现旁边的尚余也不逞多让。
　　看来是包子太好吃。
　　路柯……
　　路柯伸手：“吃包子吗？”
　　冲着的是霍青。
　　霍青掀起眼皮：“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早上有喝一碗粥。”路柯很诚实地说，“还吃了个水煮蛋，其实包子吃不吃都无所谓。”
　　霍青淡哂。
　　他说：“我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吧。”
　　路柯“喔”一声。
　　下一秒，他图穷匕见：“那你看到了怎么不回群里消息？”
　　霍青：“……”
　　他看着正认真啃包子的人，在某个瞬间怀疑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钓鱼执法。
　　但路柯啃包子的样子太呆萌，让人很难总觉得以对方的智商和纯洁的心灵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
　　主要是纯洁的心灵。
　　于是他说：“看到的时候太晚了。”
　　“这难道不是告知吗。”他说，“我以为最后按时到了就行。”
　　路柯说：“原来如此。”
　　他这么说，霍青自然以为这场对话结束了。
　　却听路柯又道：“那我下次在重要的通知后面加一句收到请回复吧，要不然等你们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有个数。”
　　霍青微怔。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路柯就拖长了调子。
　　“再给大家十分钟时间吃饭。”他说，“吃完包子我们开始分part，早结束早吃午饭。现在开始计时了哦——”

第41章 第 41 章
　　事实证明，十分钟吃个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摄入了食物，大家的精神面貌也良好了许多。
　　路柯把顺路去拿的曲谱分发给大家，一时之间房间内只剩下了翻阅纸张的声音。
　　路柯对这首歌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别说当时公演，出道后大热曲都是会被时不时翻跳的。
　　这首歌的各个版本在他心里烂熟于心。
　　他只是托着腮，趁着这个机会做人类观察。
　　首先是上辈子就在他队内的段海故。
　　路柯跟段海故有限的相处时间都蛮愉快的。
　　这个男生话不多，在节目里也低调。
　　据路柯所知，对方不在最开始的出道名单里。
　　但从在节目里的种种待遇来看，段海故一度应该是做过出道备选的。
　　只是低调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没有什么争议。
　　坏处……
　　路柯想。
　　他刚出道的时候也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在普罗大众天天痛批娱乐圈世风日下的时代，资本却依然在追求“黑红也是红”的畸形流量，坦坦荡荡站着挣钱不好吗？
　　后来见得多了，他发现原因其实很简单。
　　资本是逐利的。
　　不放弃某套运营逻辑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事实就是，当实力相当的时候，比起无聊规矩的好人，有缺点争议的爱豆反而更容易虐粉，粉圈凝聚力更强。
　　而根据路柯对娱乐圈人均道德水准的了解——
　　费尽心力让自家艺人当个好人这件事本身也是件更有难度的事。
　　这波属于瞌睡碰上了枕头，双向奔赴。
　　基于此，段海故这样，实力没到顶尖、性格色彩也不浓烈的练习生，在后期被放弃也是很正常的。
　　这会儿，和上一世一样，段海故很快就看完了整首曲谱，并且迅速地分析出了自己最适合的唱段。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合上了纸页。
　　然后他抬起头，冷不丁地和路柯对视。
　　路柯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发现的自觉，对着对方露出了一个无辜又漂亮的笑。
　　段海故起先还有些懵逼，渐渐地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红。
　　他不自在地低下了头，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水杯放到嘴边，然后才发现水杯里的水已经被他吃包子的时候喝空了。
　　段海故：“……”
　　他默默地站起身去倒水了。
　　路柯的视线也随之移开，看向了其他人。
　　剩下的人里，最能一眼看到底的人是钟凌星和滕远宁。
　　这两个人都是老实孩子。
　　钟凌星看上去有些焦虑，好像在看数学卷子的最后一大题，并且不会。
　　和他状态类似的是他旁边的滕远宁。
　　滕远宁看新歌的样子像看新发下来的小组作业。看上去一点争part的想法都没有，满脑子都只是作业要怎么做。
　　他跟钟凌星最大的区别可能是，滕远宁这道题会做，而钟凌星可能最后得交白卷。
　　路柯：“……”
　　来这个节目肯定都是想出道的，只不过是欲望多少的问题。
　　这样的反应，纯粹只是性格作祟。
　　慢慢改吧，路柯想。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个人。
　　－
　　路柯给的看谱子的时间是十分钟。
　　要想管好这种临时小组，在最开始立规矩一定是必要的事。
　　这是路柯上辈子的经验。
　　这听起来显得很不近人情，事实上最开始路柯管理Oxy5的时候一度非常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去约束队友，但是很快他发现，没有规则反而会引发更多的矛盾。
　　有一套共同遵守的约定，大家反而更和平。
　　这会儿也是一样。
　　路柯不规定时间，那么大家吃饭和看谱子的时间有长有短，效率会非常低。
　　但是现在，大多数人已经掐着时间把谱子熟悉了一遍。
　　十分钟到的时候，路柯准时开了口：“大家应该看到了，part老师已经分好了，除了C位part是固定的，其他的部分，我想的是大家一起过一遍，大家觉得谁合适就让谁唱，你们觉得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托着腮，看上去无辜又无害的样子。
　　语气也温和，像是在商量。
　　但这话一出，节目组负责花絮的工作人员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他一开始想的是，长得漂亮果然有好处，大家都会多少给点面子。哪怕是刺儿头的霍青。
　　现在想的是果然长相是最容易有欺骗性的东西。
　　他是吃包子的时候进来的，自始至终，路柯看上去都温温柔柔的，他长得又乖，乍一看甚至显得有些弱势。
　　摄影师甚至觉得，正是因为这一点，那个叫霍青的练习生才一反常态地安分。
　　但仔细一分析路柯的话，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从开始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跟着路柯的步调走，以一种无知无觉的方式推进进程。
　　比如此刻。
　　虽然路柯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因为他只提出了一种方案，且具体而有理有据。
　　所以大多数人下意识地就会先思考他的方案。
　　果不其然，他说完没多久，就有人表了态。
　　“我觉得可以。”段海故说。
　　紧接着附和的是滕远宁和尚余。
　　唯一提出异议的居然是钟凌星，他小声说：“哥……每个人每段都要唱呀？”
　　这话有点歧义，很容易被理解成想要路柯暗箱操作一下。毕竟谁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好。
　　路柯……
　　路柯微笑着说：“说说看，你是不想唱哪段？”
　　钟凌星望天。
　　片刻后，他更小声说：“……高音好难。”
　　转头瞅见路柯的脸色，他立刻道：“但是我可以学，只要大家需要我。”
　　说完还非常坚定地“嗯”了一声。
　　段海故都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尚余也笑了。
　　与此同时，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上一期被骂得厉害，刚刚他还在犹豫，在争取part的时候要不要举手。
　　如果举手，他知道自己肯定又会被骂，哪怕这是每个人的权利。但是不举手……
　　尚余想，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被淘汰。
　　这样想着，他看着路柯的目光中几乎带上了感激。
　　他看向路柯，却见他浑然未觉，只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
　　霍青道：“你们挑，剩下的留给我。”
　　话音落下，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词：
　　来了。
　　*
　　霍青今天很配合，是异乎寻常的配合。
　　事实上群里的其他人都不指望他今天会出现，毕竟霍青一向都是独来独往，连小考都时不时缺勤。
　　段海故和尚余私底下就讨论过，要不是他rap实力实在过硬，他应当出现在这档节目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今天来了，还是准时准点。
　　当时段海故就跟尚余说：“还得是小柯。”
　　他看出来了。
　　霍青不是给节目组面子，而是在给路柯面子。
　　至于为什么……
　　段海故不太确定地说：“霍青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可能之前认识吧……”
　　这是他的乐观猜测。
　　事实就是，其实路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霍青会给他面子，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时候，他和崔辛应该早就被霍青打包拉进了黑名单，打入十八层地狱翻不了身的那种。
　　重点在打包。
　　他是被连坐的那个，但这并不代表霍青对他就能轻轻放过。
　　霍青现在这个态度，他反而松了口气。
　　他心说还好。
　　他以为他重生了，霍青也被不知名生物夺舍了。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和超自然力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PK。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不管怎么说，人还是比不知名生物好控制多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路柯露出了一种异常欣慰的神色。
　　所有人：“……”
　　什么意思。
　　又是钓鱼执法吗。
　　咦，为什么他们要说又？
　　当然，最觉得莫名其妙的还是当事人。
　　霍青神色微妙，在某个瞬间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梦游说了什么动人的好听话。
　　但是基于对自己的了解，他感觉还是路柯不正常的可能性居多。
　　他稳了稳神色，刚准备继续开口，就听到路柯笑眯眯地说：“不行哦。”
　　霍青：。
　　明明是极与极的两端，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了和路柯相似的感受，那就是：
　　这才对。
　　-
　　路柯给的理由很简单。
　　“虽然说是分part，但也是给大家熟悉一下这首歌的机会，毕竟等确定了part之后，大家基本就只会练习自己的唱段了，这样其实是不太利于对整首歌的理解的。”
　　他解释，“也没有让大家每一段都熟记的意思。只是在分part的时候顺便唱一下，留个印象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他又开始用那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讲话，但说得也的确有道理。就连节目组摄影师这个外行听完了，都觉得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这等于是做一件事，但达成了两个目标。
　　其实是效率更高的做法。
　　但有道理是一回事，肯不肯听又是另一回事。
　　这样的理由说服普通人足以够用，但霍青依然神色漠然。从他的脸色就可以看出，他即将要说的绝对不是同意。
　　而就在大家屏气凝神，等待着霍青下一句怼人的话开口之前，路柯突然道：“霍青。”
　　“能跟我单独来一下吗？”他说。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这就要正面刚了吗。
　　霍青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他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却在触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停顿了一下。
　　路柯的眼睛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挑衅。
　　他的情绪非常平静。
　　这让霍青有些好奇对方单独叫他究竟是要说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了身。
　　两人来到了走廊外，临关门之前，路柯带着甜甜的笑容谢绝了摄像机。
　　“私人谈话。”他说，“禁止围观哦。”
　　*
　　因为这会儿两个队都在录制，这会儿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廊的另一侧是窗户，晨起灿烂的日光自舷窗落入地面，勾勒出明暗的光斑。
　　霍青走在路柯后面，不紧不慢，心不在焉。
　　一边走神思考着路柯可能会说的话，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然后他发现，路柯居然在踩着光斑走路。
　　录制的开头可以说是相当不顺，但此时此刻，路柯看上去却一丁点沮丧都没有。
　　他只是专注地踩着每一个光点，阳光落在他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给他的小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一直到光斑尽头，路柯停下了脚步。
　　而霍青因为心不在焉，直接撞上了他的左侧身体。
　　撞上的时候他就蓦地回过了神，但是已经来不及。路柯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手撑了一下墙才得以维持平衡。
　　而他撑墙的同时，霍青也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的合力下，路柯堪堪稳住了身形。
　　霍青有些懊恼：“……对不起。刚刚在想事情。”
　　路柯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我去洗个手。”
　　他笑了笑，向霍青展示了一下蹭到了墙灰的掌心。
　　两人又一齐走到了尽头的洗手间。
　　这回霍青没敢再走神，水流声潺潺，路柯专心地把手洗干净。
　　而等他关掉水龙头，伸手拿擦手纸的时候，霍青开了口。
　　他说：“如果你是想说分part的事情的话，不用多说了，听你的就是。”
　　因为刚刚的意外，他竟然直接妥协了。
　　路柯擦手的动作微顿。
　　片刻后，他开了口：“是，也不是。”
　　“也不是非得听我的。”他失笑，“至少不是这么不情不愿的吧。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跟我说，当面可以，像这样私底下也可以。毕竟第一次竞演前大家都是一个组的，有什么话，我觉得还是当场说开比较好。”
　　霍青没说话。
　　路柯察言观色，觉得他的意思是：
　　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完了。
　　悉听尊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不配合啊……
　　那就别怪他上猛料了。
　　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已经重生了的、并且在赛后因为八卦偷看过所有赛时资料的人。
　　他说：“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吧。”
　　他的话音落下，霍青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正要开口，却又被路柯堵了回去。
　　路柯歪着头：“视觉中心C位、队内最欣赏的练习生、队内最想合作的练习生、队内最有天赋的练习生，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如果末日来临，最想一起孤岛求生的练习生……”
　　霍青脸色骤变。
　　路柯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你也填了我吗？我自理能力很差的哎，可能会拖你后腿哦？”
　　霍青张了张口。
　　他甚至来不及质问“你怎么知道的”，就已经仓促地憋出一句：“……都是随便填的。”
　　路柯点了点头。
　　“懂了。”他说，“原来在你的运行程序里我是初始默认答案，那很荣幸了。”
　　霍青：“……”
　　霍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柯，看样子想当场揍他一顿。
　　但路柯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他只是道：“别瞪我，我又不会说出去。”
　　“我也没有讨厌过你啊。”他耸了耸肩，“你没有那么讨厌我，我也不讨厌你，那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说完这句，他似乎又觉得自己有点太猖狂了，小心翼翼地看了霍青一眼，犹豫地说：
　　“至少……一轮临时队友，可以吧？”
　　这是在演戏。
　　霍青想。
　　就像刚刚用递包子来试探他是不是早就看到了群消息一样，这句看似委屈的话也是一句以退为进的试探。
　　从头到尾，路柯打的都不是没准备的仗。
　　或许从一开始选他开始，对方就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把他整个人都摸清了。
　　他只是在等。
　　等霍青的配合。
　　或者霍青不配合之后，他亲自来让霍青配合。
　　理智告诉霍青，这太狡黠了，太狂妄了，也太欠教育了。他不应该让这样一肚子坏水、不打招呼就算计他的人得逞。
　　但是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着的，却只有路柯刚刚那句话——
　　路柯说，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第42章 第 42 章
　　霍青迟迟没有说话，路柯也没有催促。
　　他脸上刻意无辜的笑容稍稍敛了些，在心里猜测着对方可能的应对。
　　八卦是确有其事。
　　刚选秀出道那会儿，他们有一段封闭训练的空白期。
　　路柯反正从进公司开始就把这儿当家，选秀那股劲儿还没过去，有一天闲着无聊，他就帮董明俊一起整理材料。
　　这些材料里，就包括他们所有练习生时期填的有的没的问卷。
　　问卷是为了定期了解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也为后面组团做参考。
　　毕竟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放一个团，营造团魂就是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问题。
　　路柯还记得他当时看到霍青问卷的心情。
　　他的确是……
　　非常震惊。
　　他把问卷抽出来的时候董明俊也在场，路柯认真地问他：“这是你们代写的吗？”
　　董明俊说：“我们看起来有这么闲吗。”
　　“又不是什么公开的物料。”他道，“谁有那个工夫替你们代写。这谁的？”
　　他拿过去：“哦……霍青的。哦哟。”
　　显然是看到了霍青的答卷。
　　董明俊对他们私底下的关系还是略有耳闻的，他笑着说：“小柯，看来他对你还是蛮认可的啊。”
　　路柯说：“……那填我的人也不少，搞不好他就是随便填了一个。”
　　这是实话。
　　霍青随便找的借口，其实也是路柯当时的第一反应。
　　因为客观上就是有很多练习生会在不知道填谁的时候填他的名字。
　　这件事可以类比班级投票。
　　你有很多朋友，但推优名额只有一个。
　　这个时候填谁都不合适，但是填第一名大家都不会有异议。
　　路柯就是那个第一名。
　　这件事在上辈子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最终路柯也没有机会当面去问霍青。
　　直至刚刚，他从霍青的反应中得知了答案。
　　不是随便找的借口。
　　看起来，霍青是真的对他很认可。
　　－
　　很认可，也很局促。
　　好几分钟之后，对方终于开了口：
　　“你想怎么样。”
　　听听这被逼良为娼的语气。
　　路柯心说单听对方这句话，还以为他是掌握了什么重要情报以此来进行威胁。
　　结果只是他发现了他们关系没有想象中差而已……
　　路柯原本只是想跟霍青谈一谈这段时间的团队配合，这会儿，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说：“我记得，崔辛没来之前，你还是跟我说话的。”
　　霍青来的时间比崔辛早了大概两个月。
　　那会儿他来的时候练习生不多，作为董明俊的心腹骨干兼免费劳动力，路柯也肩负起了带新同伴熟悉业务的工作。
　　虽然对于对方的寡言冷淡有些出乎意料，但那个时候他能看得出来，霍青对他是没有敌意的。
　　一直到后来，霍青和崔辛起冲突。
　　因为隔音不好，有一天，崔辛吵到了住对门的霍青。
　　现在路柯怀疑这或许是积怨已久，因为那个时候崔辛已经来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无论如何，这是一件不算大的事。
　　但两人都是年轻气盛的性格，当时的口角很激烈。最关键的是，霍青差点动手了。
　　路柯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吵了什么内容，他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就看到霍青要抄家伙疑似要当场给崔辛开颅，吓得路柯几乎立时就清醒了。
　　想到这，路柯停顿了两秒。
　　他突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道：“……当时的处理结果，你不满意是不是？”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宿舍调开，霍青被要求当面道歉外加手写道歉信。
　　据说当时本来是要直接赔钱解约的。
　　最后是董明俊出面，把霍青保了下来。
　　代价是霍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崔辛说：“对不起。”
　　而崔辛没有接受。
　　那天的最后，是崔辛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一瓶矿泉水慢慢地从头顶淋了霍青一身，然后转身走了。
　　-
　　上辈子的最开始，路柯是一个在人际关系上很迟钝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单纯，他其实不太会处理很复杂的关系。
　　所以崔辛说他“表面高冷，其实一推就倒”。
　　作为当事人，他对这件事其实是有疙瘩的。
　　一方面，他完全可以理解崔辛的愤怒。毕竟任何人面对如此直接的暴力，都会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威胁。
　　另一方面……
　　在后来的几次对这件事的回想中，都有个声音在提醒路柯，其实最开始，是崔辛有错在先。
　　然后就是，崔辛对霍青的当面羞辱，也令路柯印象深刻。
　　当然，路柯也不至于去苛责受害者。
　　真正令他有些犹疑的，是董明俊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
　　这几个人中，他最熟悉的人是董明俊。
　　董明俊心善但不心软，他选择把霍青留下来，那就说明在了解了事实真相之后，他依然觉得霍青的危险系数可控。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但他没有问出结果。
　　而在这之后，随着他和崔辛的越走越近，他无可避免地跟霍青疏远。
　　一直到他死亡的前几天，他收到了霍青的消息。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
　　需要帮忙就说。
　　他把手机号码放入微信搜索，跳出来的结果，是已经和他将近六年没私下联系过的霍青。
　　*
　　路柯那句“从没讨厌过”是试探，现在这句也是试探。
　　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牢牢地盯着霍青，对方眸光闪动。
　　在某个瞬间，路柯几乎以为霍青就要把话说出口了，但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们。
　　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小柯老师。”他依旧选择性地无视一旁的霍青，小心翼翼地提醒，“这边还需要多久？可以给个大概时间吗？”
　　路柯说：“十分钟。”
　　就听霍青道：“不用。”
　　“马上就来。”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走了，留下了一脸懊恼的路柯。
　　就差一点。
　　大约是他脸上的表情太生动，霍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再开口的时候，他语声懒散：“想知道当年的事？”
　　路柯说：“……我说‘想’你会告诉我吗？”
　　霍青说：“你怎么不去问崔辛。”
　　路柯心说是他不想问吗，他问不出来啊。董明俊也说保护当事人的隐私，他有什么办法。
　　他很诚实地说：“问不到，你告诉我。”
　　霍青说：“求我啊。”
　　路柯说：“求求你。”
　　霍青：“……”
　　空气在某个瞬间陷入了沉寂，片刻后，霍青评价：“你还真是……”
　　“能屈能伸。”他说。
　　路柯说：“没办法，我是队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微顿。
　　半秒后，他继续说了下去，“我是队长，总要为团队负责。如果你每一次都像今天这样不配合，我很难开展工作。”
　　霍青神情淡了些。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路柯又道：“当然，也有跟你私人关系的因素在里面。我不太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留下任何误会。”
　　霍青：。
　　路柯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
　　他也没有绕弯子。
　　他直接道：“如果是组队的事，你不用担心了。听你的就是，本来也无所谓。”
　　路柯心说你刚刚看起来可不像无所谓的样子。
　　但他忍住了。
　　他说：“公事说完了，那私事呢？”
　　霍青一顿。
　　他垂了眼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他看到了路柯的手腕。
　　那是一根银色的手链。款式很日常百搭，但价格昂贵。是某一年崔辛送给路柯的生日礼物。
　　因为特殊的家庭环境，路柯个人生活得一向简朴，他身上难得出现的每一样奢侈品，来源都只有一个地方。
　　片刻后，他淡淡地道：“不告诉你。”
　　路柯：“……”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磨了磨牙，简直想咬人。
　　-
　　因为时间太长，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滕远宁和钟凌星，尚余和段海故，自发两两组成了搭子，正在一对一地过新歌。
　　场面看上去让人充满了希望。
　　见他们俩回来了，人人眼里都有着好奇。
　　但这个团队好就好在，最没分寸的两个人刚刚已经1v1谈过话了，剩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好学生。
　　路柯坐下来，无事发生般道：“那我们开始选part吧。”
　　于是四双眼睛又齐齐看向了一旁的霍青。
　　霍青头也不抬，权当周围所有人是空气。
　　但却没有再提出异议。
　　四双眼睛又齐齐看向路柯，眼中流露出钦佩。
　　路柯同样视而不见。
　　在这样的冷处理下，选part这一环节终于姗姗来迟地开始。这一回，没有任何场外因素，直接进行到了最后。
　　*
　　当然，没有场外因素不代表顺利。
　　整场下来，路柯就一个感受。
　　如果真要按完美适配的判断标准来分part，他和滕远宁两个人能把这首歌分完。
　　他是这么想的，在场的人耳朵也不聋。
　　第一轮投票下来，除了C位part固定的路柯，rap无人能敌的霍青和唱霸全场的滕远宁，剩下三个人的分量少得可怜。
　　滕远宁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不我的part再拿出来分配一下吧。”
　　他又弱弱地说：“我跳舞不行，唱太多也应付不来。”
　　这话一出，他身旁的尚余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只是大约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表现，他的眼神又蔫儿了。耷拉着脑袋一声也不吭。
　　剩下的几个人兴致也不高。
　　最终居然是霍青先开了口。
　　“还是以舞台效果为准吧。”他说。
　　这是他今天主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所有人受宠若惊。
　　路柯也有些惊讶。
　　但他毕竟刚刚跟霍青深聊过一次，没有其他人那么没见过世面，因此，他的想法更多地聚焦在分part上。
　　片刻后，他道：“以舞台效果为准，但是微调一下，可以吗？”
　　没有人有意见。
　　现在这个part先不说他们怎么想，拿出去，路柯这个队长首先就要被骂分part不均。
　　尤其是……
　　段海故想，路柯这个选人是真有点东西。
　　首先是钟凌星和滕远宁。
　　他们俩和路柯关系好，尤其是上一期高光的，滕远宁和路柯跟节目组的“公平之争”。
　　给他们俩part分多了会被说偏袒，分少了……
　　给滕远宁分少了舞台效果会很糟糕。
　　其次是他和尚余。
　　他们俩上一期也算是镜头面前闹了矛盾。尚余现在几乎是众矢之的。给尚余分多了一准会被骂圣母，而分少了，又难保黑粉说他排挤霸凌。
　　更不用说性格有问题的霍青。
　　相较之下，崔辛那组是真的很和平。
　　至少不用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
　　思来想去，他都替路柯捏一把冷汗，而另一边，路柯却已经开始了他的“微调”。
　　他微调时语声也平和，有条不紊，几乎不怎么低头看手上的曲谱。
　　就好像整张谱子他已经烂熟于心。
　　而微调的结果：
　　钟凌星多了两段导入part。
　　段海故多了一段bridge。
　　这三段都是从滕远宁的part里分出来的，但都不长。
　　其余part没动。
　　微调结束，路柯重新开了口，又是那种平静而柔和的商量语调：“这样分可以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滕远宁有些犹疑地说：“我……可以？”
　　毕竟他的诉求就是分掉几段。
　　而现在，最难唱的高音部分还是他来负担。
　　霍青说：“可以。”
　　他的part没动。
　　钟凌星面上有一些痛苦，当然增加任何一段part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相对之下，导入已经是比较好练习的片段。
　　于是他也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段海故没有说话，他垂着眼。
　　身旁，尚余的手用力地攥着，骨节发白。
　　他的part一动都没有动。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成了团队中part最少的人。
　　而两人都没有发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柯的眼光也落到了尚余的身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提到尚余。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要等的，就是尚余的答案。

第43章 第 43 章
　　路柯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尴尬处境。
　　相反，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如此分part。
　　因为他很清楚，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舞台效果、人情世故、舆论对他来说必须要有一项是绝对侧重项。
　　路柯选了第一种。
　　他的part不动，高音留给实力最好的滕远宁。
　　导入的音不高，且很需要有个人特质来让人在开场的时候眼前一亮，钟凌星最合适。
　　而段海故的vocal实力是剩下的人中最好的，由他来唱承接的bridge部分最合适不过。
　　这样，就剩下尚余了。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路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尚余的确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
　　当然，这件事也是有解决办法。
　　路柯心里对尚余有一个另外的安排方案，但是……
　　他看着尚余，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而结果是：
　　尚余动了动唇：“……我也可以。”
　　他的脸色苍白，分明已经失魂落魄。
　　说的却还是附和的话语。
　　他的话音落下，最先看向他的是段海故。
　　只是触及对方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他想到了什么，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路柯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他同样什么都没说。
　　他点了点头：“好。”
　　“那么。”他收起书页，抱在胸口，依旧是温柔漂亮的笑，“今天辛苦大家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他们拍完，节目组的摄影师也撤走了。
　　大家商量着去吃饭，路柯在钟凌星看向他的第一时刻对他做了个你们先走的手势。
　　于是钟凌星和滕远宁走了。
　　段海故和尚余走在他们后面，虽然是并排，但没有说话。
　　临踏出门的时候，段海故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扭头看了路柯一眼。
　　只是最终，他还是收回目光，犹豫着踏出了门。
　　而这一切都被仍然在屋子里的路柯和霍青看在眼中。
　　路柯先开了口。
　　他若有所思：“你猜他想跟我说什么？”
　　霍青说：“……你平时也是逮着一个人就这样自说自话地开始聊天吗。”
　　路柯说：“喔。”
　　“那你还不是理我了。”他说。
　　霍青：“……”
　　他偏头看向路柯，发现对方依然是心不在焉的超然状态。也就是说，说这样揭人短的话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突然开始怀疑从前对路柯的认知是否有问题。
　　对方难道不是最乖乖牌的那种好学生么？
　　片刻后，他还是道：“想让你给尚余多分点part吧。”
　　路柯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说也是。”他道。
　　带着点被认可的释然。
　　“然后想到当初被背刺。”霍青说，“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所以又走了。”
　　路柯神情微顿。
　　少顷，他笑着道：“也可能只是没想好吧，毕竟这是朋友的事，不是自己的。”
　　他说：“也不用这么悲观嘛。”
　　霍青淡淡地说：“是你总把所有人想得太好。”
　　路柯下意识就要反驳，话刚出口，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溢出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有些怔。
　　没得到回答，霍青也愣了愣。
　　他下意识地就要转头，门口却突然响起了叩门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了门口的崔辛。
　　-
　　几乎是崔辛出现的那个瞬间，霍青就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
　　他拎了地上的包，还记得对路柯说了句“走了”，就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崔辛噙着笑往旁边让了让。
　　等他走了，他看向门内的路柯，微偏了偏头：“吃饭？”
　　路柯说：“……啊。”
　　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路柯那句“啊”是心虚的下意识反应。
　　心虚的原因一方面是刚刚跟霍青的谈话，另一方面是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把崔辛拉黑了。
　　鉴于前者对方没太可能知道，主要还是后者。
　　他以为崔辛会上来就质问，但是对方一路上却一直没提这件事。
　　心里有事，路柯没怎么注意看路。
　　等他回过神，他才发现两人走的是铁门那条路。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是传统意义上休息日的缘故，今天铁门外的粉丝格外多。
　　看见他们俩一起出现的瞬间，空气先是寂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路柯：“……”
　　等等。
　　他压低声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崔辛客观陈述，“只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在公开场合同框出现。”
　　路柯恍然大悟：“哦……”
　　*
　　路柯最近的营业频率比以前显著提高。
　　他其实也心疼粉丝。
　　在他看来，无论是不远万里赶来就为了见他一面的线下粉，还是为了他不眠不休投票的屏幕粉，展现的都是一种很无私的爱。
　　而他珍惜任何来自于这个世界纯粹的善意。
　　此前不营业他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如果他要躺平，那么粉丝也不必花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
　　现在境况不同，他也不必再收敛。
　　这天就是如此。
　　一开始，他和崔辛只是分别在和各自的唯粉讲话。
　　崔辛的营业一向非常高水准。
　　站定后，他就道：“中午好啊小姐姐们，看到你们又来陪我们上班了真是令人十分欣慰。”
　　他今天的情绪不太高涨，说话的语气是一种带着冷淡的懒洋洋。
　　只是这种语气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粉丝的心情，反而，他的唯粉的声音瞬间变得更热烈了。
　　有人大声回应：“是啊，少爷给点儿加班费呗！蹲拍你们很累的！”
　　“又瞎说。”崔辛轻嗤，“摸摸良心，蹲我累吗？我就差当人形立牌二十四小时站岗了。”
　　这话一出，顿时笑声一片。
　　不过崔辛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常往这边走，虽然不是媚粉式营业，但出现的次数也很频繁。
　　也正是因此，他最近的热度很高。
　　本来就是节目组力推的热门出道人选，一时之间算是仅次于路柯之下的风头无两。
　　而唯一在他之上的那个人，正扒着栏杆和粉丝讲话。
　　路柯今天的粉丝来得也不少，并且很好认。
　　她们有的人戴着应援发箍，有的人拿着自制的应援扇子，上面或印着路柯的Q版形象，或印着他的名字拼音。
　　总而言之，非常醒目。看得出比赛之外，路柯的粉圈已经初步形成了规模。
　　几个粉丝都是路柯的唯粉，看年纪和他们都相仿，正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其中一个呆呆地说：“柯柯我们这样好像铁窗泪啊……”
　　他们中间隔着一道铁门，面面相觑。本来就很诡异了，路柯还一把抓住了铁栏杆。
　　场面的确神似另一个场合。
　　路柯幽幽地“哎”了一声，非常配合：“那要记得每个月给我写信，再告诉我哥我很想他，璨星娱乐对我还可以，这里的饭很好吃，住的地方也很舒服，有一种家一样的感觉，就是……”
　　话音落下，后颈的衣服被扯住。
　　崔辛：“……你在干嘛？”
　　路柯立刻临场发挥，编完了最后一句：“就是这里的看守好凶啊。”
　　然后对崔辛说：“别催，还没到时间呢。”
　　崔辛：“……”
　　路柯演得太活灵活现，楚楚可怜中带着一丝柔弱，柔弱中带着一丝绿茶。一时之间是他粉丝的不是他粉丝的都在尖叫。
　　而等他过足了戏瘾，在崔辛开口之前，他终于及时地收回了自己的沉浸式热演。
　　一切都非常和谐。
　　路柯的这一场热演被拍了下来，既满足了线下粉见他的愿望，又给线上粉带去了欢乐。
　　至于崔辛，同样也完成了每日营业的KPI。
　　只是，就在路柯觉得今天的营业就到这里，他们可以走了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
　　就像崔辛说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框——
　　所以，今天的尖叫声格外热烈，闪光灯响的频率格外高。喧闹声中，甚至有一个女孩子忍不住喊：“爸爸妈妈你们终于认识了呜呜呜……”
　　这种言论也是很常见的。
　　粉丝的类型多种多样，线下粉必然也有嗑CP的。做了五年男团，路柯在这方面也已经业务熟练。
　　一般来说，就算没有刻意营业的KPI，对于不过分的、可以模糊理解成友谊和队友情的话，他们也都是会回应的。
　　但麦麸毕竟不是他们的主业，有些话就没必要了。
　　与其说是没必要，不如说是不妥当。
　　比如这个女孩子喊的这句。
　　当然，对方也只是一时激动，并没有恶意。所以当作没听见就行了。
　　他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听到身旁的人懒洋洋地说：“一直很熟，现在不太确定。得先让你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空气寂静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这次的声浪之高，就连保安室的保安都忍不住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看到是两个男生并排站一块儿，正在跟粉丝说话之后，他又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
　　而漩涡的中心，路柯嘴角抽搐。
　　他就说他把崔辛拉黑了，对方居然一声不吭。这么好脾气完全不像对方的性格。
　　……得。
　　原来在这等着呢。

第44章 第44章（25%论坛体）（修）
　　这天中午，《璀璨之时》的社区正是最热火朝天的时候。
　　因为有脂粉爆料了第一次主题曲淘汰的练习生。
　　虽然说节目刚开播，但郑千毕竟不是人气最低的练习生。
　　他的淘汰引发了不少讨论，也让粉丝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公司内部选秀”。
　　公司内部选秀，意味着决定练习生去留的还是公司的意志。
　　这对于粉丝来说可谓是致命一击。一时之间大家都在讨论着出道位的事，阴谋论和谣言满天飞。
　　然而在这其中，依旧有一个跟这些毫不相干的帖子冲破了重围。
　　这个帖子的标题是：
　　【有人看今天铁门小剧场了吧，辛柯是真的吧】
　　cx一通操作简直震撼我妈
　　反复观看中
　　XL
　　视频刚发一个小时千转了，你综下位圈练习生个人宣传博都没这个热度，不愧你综美帝
　　XL
　　那之前也没有这个数据
　　你综剪辑就没怎么卖CP，美帝只能说菜鸡互啄矮子里拔将军
　　不过今天之后感觉不一定了
　　XL
　　？发生了啥，这个帖子好像一股清流
　　XL
　　回LS，没啥
　　就是卖了个大的
　　XL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我还以为这俩的广场沦陷是我的错觉
　　XL
　　所以是谁的沦陷了
　　XL
　　both
　　加一个辛柯广场
　　不过因为露露粉战斗力比较强，二少广场稍微有点凄惨
　　XL
　　嘶……
　　我看完视频了
　　还真是卖了个大的
　　XL
　　我可不可以概括成，就是美帝开播以来第一次同框
　　两人各自媚了一波粉，本来唯粉CP粉皆大欢喜
　　但美临走前突然自爆自己被帝拉黑了，帝没有否认，表情微妙
　　XL
　　？你确定这是卖了个大的而不是当粉丝面撕X吗
　　XL
　　lss是cx粉吧
　　首先不是cx自爆，是有cp粉线下贴脸叫爸爸妈妈，所以他顺着cp粉的话说了句“先让你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他的语气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
　　然后lk也没有表情微妙吧，他只是有点震惊
　　XL
　　。换了我我也震惊
　　都是成年人了，拉黑了就是不想搭理你的意思
　　硬蹭还拉CP粉给自己站台有意思吗？
　　XL
　　柯粉其实也不必出现在CP帖……
　　XL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两家这会儿打得不可开交了
　　XL
　　。点了
　　XL
　　代入露露粉
　　本来好好的万人迷大小姐，天天优雅又体面的时不时发下可爱的小疯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陌生男的不仅说大小姐是他老婆还控诉对方其实根本不像表面那么优雅，私底下是个动不动就拉黑人的坏女人
　　代入二少粉
　　我那帅气又多金的老公居然在给别人当舔狗
　　还没舔上
　　哎哟我去你谁啊还看不上我老公
　　XL
　　姐，你这不是唯粉视角，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乐子人视角……
　　唯粉视角明明是这样的：
　　路柯粉：下家碰瓷还给我担泼脏水暗示他性格不好，玻璃心大少爷滚啊
　　崔辛粉：草，都是练习生皇族就了不起啊，居然敢拉黑我担你以为你是谁
　　然后两边一起boom
　　XL
　　感谢楼上让我回到人类世界
　　XL
　　我关心一个，所以lk是真拉黑cx了吗？
　　XL
　　好像是的
　　后来lk解释了一下是跟cx开玩笑
　　他的措辞就比较体面
　　cx也没说什么，就说那能放出来了不
　　lk就叹了口气当场操作把他放出来了，问他这下行了？
　　XL
　　居然是真拉黑了啊
　　lk不至于吧，我感觉他一直对所有人都很体面的
　　XL
　　……不必阴谋论吧
　　我看视频感觉就是纯开玩笑
　　线下姐妹也都当他们开玩笑在起哄，自始至终氛围都挺好的
　　XL
　　随便涛涛呗
　　我觉得二少那个性格不会突然发难
　　不好说，就是很微妙
　　露露的反应其实也有点，感觉他未必不是真对二少有什么芥蒂
　　XL
　　只有我关心那句“你妈”吗
　　所以他俩其实都知道CP粉一直在等他们同框，甚至还聊过这个
　　但他们就是不同框
　　结合他俩赛前关系一直很好但是第一期居然没坐一起，总感觉中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XL
　　嘶，姐妹们我咋觉得有点意思
　　XL
　　……这对不会是真的吧
　　XL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今天就是很好嗑啊
　　如果他俩是纯开玩笑，就是露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生二少气了然后微信拉黑了他
　　但俩今天还一起去吃饭一起营业
　　这是拉黑吗这是撒娇吧
　　二少那句也很好品，不仅用CP粉的话宣誓主权还顺带点了老婆一下就为了看老婆恼羞成怒（虽然并没有）
　　然后如果真有矛盾就更好嗑了
　　露露对谁都体面唯独对认识这么久的二少不体面
　　二少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面对露露的不体面也只能破防到借CP粉来撒泼
　　你俩真的不是真的吗
　　XL
　　哎哟我去，老吃家了……
　　XL
　　其实我也有同感
　　之前我就感觉这对是普通的官推，纯工业糖精的那种
　　但今天之后我感觉他俩的关系确实挺深的，至少不是普通朋友
　　至于是爱是恨见仁见智了
　　XL
　　噩梦X梦都是你的脸吗，有点意思
　　XL
　　我去瞅了眼
　　唯粉吵得很凶，超话排名升得很快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XL
　　……
　　*
　　"吃饭不要看手机。"
　　面前的桌子被敲了一下，路柯回过神。
　　抬起头，崔辛神色如常。
　　路柯按灭屏幕，笑了笑：“你这个语气还挺像我哥。”
　　崔辛轻哂。
　　然后他道：“烨哥当时来公司的时候可以专门跟我聊过的，说他工作忙，你又一直住在公司，希望我多多照顾你。我这是在尽你便宜哥哥的责任。”
　　“如果是因为这个。”路柯沉默了一下，“很遗憾地告诉你，他每次来都要找个人叮嘱这些。”
　　崔辛：“……”
　　“真的。”路柯说，“据我所知的就有若温哥和姐……江哥。”
　　“……陈若温就算了。”崔辛说，“甚至有江鸿雪吗。”
　　“毕竟他俩来得都很早。”路柯老老实实地说。
　　他看着老实，眼神却澄明。崔辛被他噎了一下，起先还有些懊恼，触到他眼神的时候顿了顿。
　　片刻后，他懒洋洋地道：“小柯，你在生我的气吗。”
　　一瞬的静寂。
　　路柯的手机已经黑屏了，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这话很直接，直接到不像崔辛。
　　根据路柯对对方的了解，对方最擅长的应该是刚刚铁门口对他的态度。
　　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真心话。
　　不过他反而并不排斥这种直接的交流。
　　于是他也很坦荡地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话已经摊开在明面上了，或许生气的不止一个人。
　　崔辛觉得他是因为刚刚不打招呼的营业生气，可是不打招呼就营业，对崔辛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情绪的表现。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几秒后，崔辛“噗嗤”一声笑了。
　　“行吧，别这么严肃了，怪瘆人的。”他说，“我承认我是因为你拉黑我有点不爽，不过我澄清一下，刚刚的事跟拉黑没关系……算了，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他耸了耸肩，“懒得解释了，你就当我借题发挥吧。”
　　那就是有意为之了。
　　路柯看着他，敛了笑意。
　　食堂人来人往，不少冲浪快的人已经刷到了最新的热点，不时有人偷偷看向他们那边。
　　路柯看着手机里自己的倒影，轻声道：“那我可以理解成，你除了对我阴阳怪气之外，更主要的是为了营业吗。”
　　崔辛没有否认。
　　他只是道：“小柯，这也是工作。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些，没关系，我做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当时公司开会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你应该也听懂了公司的意思。”
　　他说的是针对热门选手单独开的小会。当时会上，公司明确说过他们俩是官推，也让他们俩“适当”进行一些互动。如果合适，公司会帮着他们继续扩大影响。
　　别的不说，视频出来之后热度持续发酵，各大平台都是切片，甚至上了个热搜。这些看上去就不像是完全的自来水。
　　这些路柯都懂，但是——
　　“我觉得没必要。”路柯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首先我个人觉得没必要，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正常交往就好。其次，我觉得以你的实力，也没必要靠这个……”
　　他抬起头，轻声道：“崔辛，我说你很优秀，是真的。你懂吗？”
　　他本来还想说，你今天这样，我们的粉丝也吵得很凶。虽然说粉圈无可避免地会有争吵，但是能避免为什么不避免呢。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他的话音落下，崔辛刚开始有些怔然，但是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冷了。
　　他看着路柯，突然道：“是没必要，还是跟我没必要？”
　　路柯没反应过来：“……什么？”
　　崔辛冷笑：“钟凌星可以，江鸿雪可以，甚至霍青都可以，但是我不可以，是吗？”
　　路柯：“……”
　　他简直匪夷所思：“我什么时候说……”
　　但崔辛已经站起身走了。
　　路柯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崔辛或许是真的有些生气，他最开始的感觉并没有错。但这种生气的确并不只是因为他昨晚的拉黑。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再抬头，他愣了一下。而他的对面，霍青面无表情地垂了眼，收拾了餐盘。
　　*
　　路柯在练习室调音响，下午是自由练习时间。所以这会儿练习室里只有两个一吃完饭就回来的人。
　　调好音响，路柯站起身。
　　强烈的伴奏响起来，他面无表情起身，第一个动作就丝滑干净。
　　一套舞完整地跳下来，踩点奇准，每个小节都跳得漂亮而有力，堪称教科书级别演绎的不是别的，正是对于所有人来说的新歌：
　　《Be attracted》
　　霍青起先目光还漫不经心，后面无可避免地流露出了惊艳。
　　一曲毕，路柯微微喘了口气，俯身按了暂停。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纹丝不动的霍青。
　　他微微偏头：“你是来参赛还是来当观众的？”
　　这个时候又不怕被开瓢了。
　　霍青看着他明明面无表情却哪儿都写着气鼓鼓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阴阳的感觉，反而觉得他这个歪头的样子挺可爱。
　　他说：“一会儿。”
　　顿了顿，又回归正题，“你对崔辛太宽容了。”
　　话音落下，空气里一时寂静。
　　路柯垂了眼，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线，走到另一边去拿自己早上放在那儿的半瓶矿泉水。
　　霍青见他不搭理自己，眸光一闪，又开了口：“明明较真的是他，在粉丝眼里好像是你在无理取闹。这样你都能忍，我挺佩服你。”
　　路柯背对着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似乎有人在跟他发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急着回，只是沉默了几秒，道：“我拉黑他是事实。营业是公司的要求。除了没打招呼就拿我们私底下的事情营业之外，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谈不上宽容不宽容。”
　　平静的陈述。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一直以来，他照顾了我很多。”
　　霍青轻哂。
　　他当然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一些事。
　　譬如二少堂堂一个富二代对小紫薇星却是出奇耐心且脾气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又譬如这俩明明差了没多久有些人却一直以哥哥自居，不知道的还以为路柯他亲哥把人托付给了他。再譬如那些形影不离。
　　但是——
　　“他把你当做他的所有物。”霍青说，“他们这种少爷，对领地范围内的东西总是好的。他对自己的宠物也很有耐心。但你扪心自问，喜欢这种关系吗。”
　　他看着路柯，看到他微微侧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眸光微动，似乎是在一瞬不瞬地倾听。
　　霍青内心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此之前，路柯从没有这样认真地听他讲过话。
　　当然，他的故作冷淡也是一个原因。
　　他微微站直了一些，几乎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的语气，继续道：“更何况，你刚刚也说错了。营业是公司的要求，但目前客观对他也更有利。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借机吸你的血，还借口是为你好呢。他对宠物的好是单纯的，但对你可未必。毕竟你不仅是人，还是跟他有竞争关系的同期。”
　　路柯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微妙，又像是探究。他似笑非笑：“你现在话倒是挺多的。”
　　霍青顿了一顿。
　　片刻后，他道：“我只是不想你为不值得的人内耗。”
　　“霍青。”
　　路柯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言辞。然后，他缓缓地道：“我不是很想这么形容你，但你这样……真挺像在挑拨离间的。”
　　非常明显，且茶。
　　他顿了顿：“你知道其实他主要是介意你吧。”
　　钟凌星和江鸿雪是顺带，或者说添头。如果崔辛真的介意他们俩，是生气的那种介意，他早该发难了，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他真正介意的，是路柯现在和跟他有过真旧怨的霍青走得近。
　　沉默了片刻，霍青“嗯”了一声。
　　路柯看着他：“喔，你知道。”
　　他陈述，“你知道，你还在那边说什么……我对崔辛宽容这些有的没的。”
　　他抬眼，笑了笑，语气温和，“什么意思啊，我不是很懂。”
　　他说着不是很懂，漂亮的眼睛里却写着“我完全懂了”，霍青一时抿紧了唇，知道那句“挑拨离间”才是路柯对他这番话最大的观感。
　　然后，他就听路柯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现在已经不会内耗了。”
　　像是自言自语般，他低头笑了笑，“不管怎么说，都是……的人了，总得长大一点。”
　　霍青一怔。
　　而路柯的下一句是：“既然你主动提了这个话题，那我这些话，也对你说吧。”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霍青面前，霍青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崔辛：小柯，我话可能说得有点重，但我没有恶意，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我有没有害过你，我们认识这么久，吵过架，冷战过，但那些都是有原因的。我有真正伤害你哪怕一次吗？
　　崔辛：我知道你在看什么，我刚刚也看了，我看到我的粉丝说我是舔狗，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是值得我对你好的，我们俩的关系是值得珍惜的，但你不能踩到我的底线
　　崔辛：答应你的事会帮你问，最近队伍在磨合，等过两天，有结果我来找你
　　崔辛：再说一次对不起吧，刚刚话说重了，态度也不好，你不要放心上
　　依旧是霍青熟悉的风格，先兵后礼，虚伪至极。
　　霍青在心里冷笑，刚想开口嘲讽，就看到了下面的回复。
　　木可：字多不看，要么想好了找时间说清楚，要么永远都别说清楚了，我就这个态度，你看着办
　　霍青：“……”
　　他抬起头，路柯看着他，微笑着道：“霍青，我不当任何人的宠物，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哑谜，这一点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看清了吗，看不清我口头复述一遍。要么想好了找时间说清楚，要么永远都别说清楚了，我就这个态度，你看着办。”

第45章 第 45 章
　　崔辛是在晚饭前来的。
　　来的时候《Be atrracted》A组正在进行第一次合练。
　　他来得悄无声息又气势汹汹，最靠边的钟凌星看到他的时候险些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一跤。
　　旁边的霍青头也没抬，伸手扶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他余光看到了角落的崔辛。
　　对视的刹那，他的眸光渐冷。
　　崔辛倒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掠过他就转开了眼，看向了不远处。
　　路柯在给滕远宁纠正动作。
　　俗话说得好，上天给人打开一扇门就起码得关上一扇窗。滕远宁的vocal实力可以笑傲全场，但dance实在是短板。
　　他自个儿练了一下午，已经很努力地记下了不少动作。但依然不妨碍他在合练的时候手忙脚乱。
　　路柯示范没效果，索性直接上手。
　　浓眉大眼的憨厚男生像个四肢生锈的提线木偶一样被呆愣愣地摆弄，路柯伸手把他的手打直，他就僵在那里。
　　路柯等了一会儿，无奈地道：
　　“哥，你倒是继续往下跳啊。”
　　于是木偶又像被激活一样作出了下一个动作。
　　大约是因为滕远宁的样子实在太憨，路柯没忍住，嘴角还是往上勾了勾。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路老师尽职尽责且一视同仁，教完倒数第一又来找倒数第二。就见钟凌星揉着小腿龇牙咧嘴。
　　路柯蹲下身问他怎么了，钟凌星顾不得诉苦，小声道：
　　“哥，看门口。”
　　路柯下意识地就要往门口看，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几乎是强行收回目光，他又往回走。
　　把几个人轮番拎了一遍重点，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摄像机走了，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东西，这个时候段海故和尚余也看到了外面的崔辛。
　　崔辛等路柯这件事其实挺平常的。
　　两人起先都没在意，跟崔辛互相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就继续收拾东西。
　　崔辛也准备往里走。
　　就在这时，路柯道：“尚余，你留一下。”
　　尚余：“……”
　　这该死的被老师留堂的熟悉感觉。
　　等等。
　　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眼崔辛，又看了眼明明路过却仿若浑然不觉的路柯。
　　一句“小柯有人在等你”卡在喉咙口。
　　半秒后，擅长社会生活的DNA被触发，尚余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有些无助地留在了原地。
　　-
　　路柯找尚余倒不是练习的事，是别的。
　　两人到了角落，路柯很直接但温和地说：“是这样的。我下午的时候看了一下舆论，你的节奏还是比较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在练习的时候可以稍微活泼点儿，多跟其他人互动一下。这样花絮播出的话，你的节奏也会少一点。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尚余蓦地怔住。
　　他今天的确心不在焉，练习的时候也一直沉默。路柯cue了他两三次，他的反应只能说平平。
　　说实在的，现在想想，他是懊悔的。
　　但他没想到路柯会直接找他谈这个。
　　刚刚的杂念一扫而空，他五味杂陈。
　　“好，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注意的。”片刻后，他才轻声说，“谢谢小柯。”
　　“客气了。”路柯笑了笑，“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好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正面聊过这件事，尽管尚余知道，其实所有的练习生都知道他的节奏。
　　路柯没有刻意提，但说话间又坦坦荡荡，反而化解了尴尬。
　　尚余心下感激，思绪却愈发杂乱。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没能出口。
　　到最后，还是路柯看出了他的纠结。
　　他说：“没事，一时没想好就想好了再说。只要还没上台，一切都来得及。”
　　这话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尚余心中猛然一震。
　　只是这样一来，他是真的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了。嘴唇颤了半天，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魂不守舍地离去。
　　他一走，休息室终于空无一人。
　　路柯走到门边去喝水，这个时候，身后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墙上的挂钟指向整点。
　　距离崔辛站在门外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路柯站起身，看见他，露出一种惊讶的神情：“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崔辛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说：“能不把过年招呼便宜亲戚那套用我身上么？”
　　“那我们家过年不怎么走亲戚。”路柯说，“就我和我哥过。”
　　他父母走得惨烈，周遭的亲戚不熟的不敢见，熟的不忍见。他哥那会儿懂事也倔，既不想亲戚们伤心，也不愿见他们怜悯的目光。索性就带着他在学校宿舍过。
　　现在这个习惯是没了，但亲戚间也确实不怎么走动。
　　崔辛怔了怔。
　　他知道路柯的家里情况，但凡受过正常家教的都知道这是对方的伤心事，他低声说了句“抱歉”，路柯摇了摇头。
　　他说：“过去很久了，我只是突然想到。”
　　有了这个开头，气氛中的剑拔弩张被消解。
　　路柯关了灯，崔辛跟在他的后面，顺手关了练习室的门。两人穿过黑暗而寂静的走廊，又来到夜色中的路灯之下，这一回，总算没走那条人声鼎沸的小路。
　　*
　　最先开口的是崔辛。
　　他说：“我刚刚看到霍青了。”
　　话音落下，路柯就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显然，这回并没有过崔辛的脑子。
　　但是说都说了，崔辛咬了咬牙。
　　他说：“他看着不太高兴。”
　　“嗯。”路柯说，“因为我也说他了。”
　　他用了一个“也”字，只是轻巧的一个字，却仿佛间接给崔辛呈现了另一面的全貌。
　　崔辛神色变幻，少顷才道：“你还真是……一视同仁。”
　　路柯没说话。
　　他练了一天，其实很疲惫。
　　但这种疲惫只是身体上的，对他来说，中午和崔辛、霍青的交谈抵得上一整天的练习。
　　好在，这回崔辛终于没有再绕弯子。
　　他很简单地说：“白天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但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霍青不爽，外加完成营业KPI，就这两件事而已。”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几秒后，他道：“你让我找时间说清楚，我说清楚了。”
　　路柯垂了眼，看着光滑的鹅卵石上隐隐约约的花纹。少顷，说了一声“嗯”。
　　崔辛看着他，语气带上了克制的耐心：“‘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路柯说。
　　崔辛：“……”
　　他好不容易积累的不多的耐心又要售罄，很显然，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耐心的人。
　　他忍气吞声地说：“路小柯，你对我这样，没必要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路柯几乎从他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这挺稀奇。
　　他想起来上一辈子。
　　在他们营业最厉害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比赛的时候，粉丝眼里，他们的人设就是一个高冷傲娇一个宠着惯着。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崔辛掌控步调，他也没觉得自己多高冷又有多傲娇。
　　至少崔辛在他面前始终都是游刃有余。
　　现在这样，倒是意外地和他们的CP人设更贴近了。也让路柯意识到了上一世他们原本的人设和现实有多割裂。
　　难怪后来他们俩渐行渐远，CP粉都觉得是他的问题。
　　说来奇怪。
　　路柯是故意晾着崔辛，但对方真露出了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他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
　　他的诉求自始至终都是一段坦荡、真诚、好好说话的友谊。
　　可原来这样才能换来好好说话。
　　-
　　路柯的目的也不是为难崔辛，不管怎么说，话说到这里，其实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只是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崔辛狐疑：“真的？”
　　路柯抬起眼，猫似的眼瞳在月光下灼灼似妖：“假的。”
　　他说是假的，那就是真的了。
　　崔辛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情，狠狠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还以为你真要和我绝交。”他说。
　　路柯往前走，语调半真不假：“想和你崔二少做朋友的人很多，倒也不差我一个。”
　　崔辛不屑地说：“那也得我看得上才行。”
　　他是真傲气，这话是实话。
　　路柯心里也清楚。
　　他没觉得自己有哪里特别的，只好不说话。崔辛又道：“那霍青……”
　　路柯脚步一停，立刻就要开口。
　　崔辛也反应很快，立刻说：“随便你。”
　　“我忍着。”他举起双手投降，“行了？你要跟他玩儿我装瞎，你要给他开瓢我给你递棍子，其他时候我眼不见为净，这总可以了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补了一句，“但我俩的营业KPI还是得保证，你得分时间给我。”
　　这几句话他说得无奈，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路柯沉默了一下：“……不要对CP粉说奇怪的话。”
　　这就是变相地默许了。
　　崔辛立刻道：“你放心。”
　　“我有分寸。”他说，“哎哟你别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都说了今天是意外，纯被你气的。”
　　“……行吧，不怪你，怪我。我小心眼，我活该。”
　　“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花名大小姐了，大小姐，您可真难伺候。”
　　*
　　难伺候也要伺候。
　　崔辛嘴上说着他难搞，之后到底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显然，路柯的话他是终于听进去了。
　　而路柯也说到做到，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跟他多说什么。这天过后，路柯和崔辛的关系算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他们俩本身就在两个组，与其说是恢复正常，不如说是两人终于各自开始专注舞台。
　　至于同样被路柯放了狠话的霍青……
　　霍青第三次从路柯面前若无其事地走过之后，路柯基本确定了对方并没有跟他deep talk的想法。
　　没有就算了，路柯并不强求。
　　只要霍青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训练，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需要操心的好队员。
　　事实就是霍青虽然又成了哑巴，但练习还是基本到场的。
　　于是路柯开始专心地调教起了他的队伍。
　　这件事一直在进行，但并不顺利。
　　在两三天的合练后，《Be attracted》A组再一次被召集到了一起，开始了第二次阶段性讨论会。
　　讨论会上，路柯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制造焦虑的意思，但是我得说，如果是我们现在练习的状态的话，我觉得我们到时候是没办法上舞台的。”

第46章 第46章（2k营养液加更）
　　路柯说这句话的语气并不重，是他惯常的语调，平和中带着一丝温柔。
　　但正是因此，这句话听起来才更为恐怖。
　　因为这意味着路柯是在陈述。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现在的练习成果在路柯眼里上不了台。
　　说这话的是路柯。
　　璨星的希望，节目的紫微星，未来出道团的概念核心（预定版），和他们现在的队长。
　　几乎是立时，所有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近似于“天塌了”一般的神情。
　　紧接着，路柯开始可汗大点兵。
　　“因为今天不拍花絮，我就直说了。”
　　他用这句话作为了开头。
　　“凌星。”他先点了跟他最熟悉的钟凌星的名字，“动作和歌词基本记熟了，学得很快。但也只是记熟了，没有很放松的感觉。拍子有的时候会进快，还要多加练习。”
　　他每说一句话，钟凌星就薅一下小恐龙的脑袋。最后一下，小恐龙“pia叽”倒在了地上。
　　坐在他身旁的滕远宁默默把跌倒的小玩偶扶起来。
　　结果下一个就点到了他。
　　“远宁哥。”路柯说，“你的vocal已经没问题了，主要问题还是在dance，首先是动作要记熟，然后是动作要到位。还有，你跳舞的时候眼神总是飘的，我知道你在背动作，但不能这么明显，要练成肌肉记忆。”
　　滕远宁呆呆地薅着小恐龙的脑袋，也不动了。
　　下一个。
　　路柯看向了霍青。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微掀眼皮。
　　这个样子看上去实在不是很好惹。加上两人这两天若有似无的隔阂感，其余人都为路柯捏了一把冷汗。他们甚至以为，或者说也希望路柯干脆跳过霍青。
　　霍青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dance和vocal都还凑合。”路柯平铺直叙，“但也只是凑合。如果任何事情都只做到八分就收工的话，建议下次去食堂也顿顿吃八分饱就收盘子。”
　　居然丝毫没有收敛。
　　霍青：。
　　他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垂了眼，看上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
　　路柯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收回了目光。
　　“段海故，尚余。”他叫了最后两个人的名字。
　　两个人不约而同，立刻挺直了脊背，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路柯。
　　“你们俩练得挺好的。”路柯语气终于缓和了些，“接下去只要再抓下细节就可以了。其他没什么问题。”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段海故还算沉稳，尚余却是很明显地流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他实在太久没被人肯定了。
　　可是高兴了没几秒钟，他的神情又低落了下去。这种样子在他身上出现了不止一次，或者说，这些天，他一直是郁郁寡欢的状态。
　　路柯同样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发觉他没什么要说的，就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他自己。
　　因为这些天，他的表现有目共睹。
　　哪怕这些天他始终处于舆论的漩涡，并且和崔辛有过不大不小的一次矛盾，处理并且安抚了霍青。可所有的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他正常的训练。
　　前一天的阶段成果汇报课，他是所有老师都重点夸赞的对象。而作为他们这队的主考官陈伽，也对着镜头直接说出了：“我没什么可以指点小柯的，事实上我才是一直在受他帮助和指点的人。”
　　对于路柯来说，实力这种东西早就不需要反复被提及和证明。
　　毕竟，他的实力——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
　　于是所有人都安静而温顺地等着路柯的进一步指示。
　　“我刚说的都是最基础的。”路柯说，“事实是，我们要想赢过B组，哪怕大家把这些问题都消化掉，也还是不够的。这是竞争，不是汇报演出。”
　　他顿了顿，“别忘了，本轮是有淘汰的。按照规则，淘汰只会产生在败者组。你们想输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一件非常现实的事就是，此时此刻在路柯组里的所有人，除了路柯本人，看起来或多或少都有被淘汰的潜质。从这个角度看，路柯来当他们的队长简直是给节目组添了个大堵——本来节目组可以顺顺利利地淘汰他们中的随便哪一个，但路柯的存在让他们居然有了赢的可能性。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路柯的眼神仿佛又像看救世主。
　　而路柯给他们的回应是：“我有办法让你们赢。但首先，你们得把自身的潜力都发挥出来。”
　　“三天。”他说，“这三天，辛苦大家，我们集训一下吧。”
　　*
　　路柯说三天集训就是三天。
　　这三天也是大课刚好结束之后的空白期，小群的公告上挂上了集中练习的时间。
　　早八晚十的作息，中间排得满满当当。
　　这中间崔辛作为B组的队长还来刺探过军情，看到这张作息表之后沉默了很久，问被他套话的滕远宁“所以你们都执行了吗，这可是早八晚十”。
　　滕远宁非常老实地说：“小柯安排得很科学的，其实没有很累。”
　　只是刚好到他们崩溃的那个临界值前一毫米。
　　崔辛说：“可那是早八晚十。”
　　他沉默着回去了，当天晚上B组的灯也久违地亮到了晚上。
　　只是崔辛这个人体面，组里也不少高位成员。他到底做不到像路柯这样说一不二。
　　于是他又跑过来试图劝说路柯。
　　他说：“你别这样，说好的友谊赛呢。”
　　“砰”的一声，是路柯把音箱拖过来放到了地上。
　　空气震了一下，崔辛心里也震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路柯说：“你不是要营业吗，允许你写一个相爱相杀的剧本。”
　　崔辛：。
　　他笑骂了一声草，也知道了路柯的态度，这回真走了。
　　他走了，路柯却没放松下来。
　　他这两天事情多，但真正压在他心口的，还是一轮竞演的这个舞台。
　　路柯没有对任何人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不是对自己的方案，是对人。
　　*
　　路柯当然知道崔辛为什么急，客观上来说，高强度练习怎么都是能提高质量的。
　　但崔辛是做不到吗？
　　不是。
　　他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做。
　　哪怕他得知了路柯组现在正在玩儿命练习，路柯知道他回去也不会怎么逼迫他的组员。
　　因为没必要。
　　想努力的人自然会努力，不想努力的人逼迫就是伤和气。说到底，大家都是还没出道的练习生，你凭什么来管我？
　　而问题也就在这儿。
　　崔辛的组实力摆在这里，就算练习时长没那么长也能事半功倍。
　　但路柯的组必须要他手把手地教，一点一点带。
　　这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巨大的，对于练习生本人，直面自己技不如人、还要一遍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也是精神和物理上的双重折磨。
　　第一天，路柯照常地盯着他们练习到晚上。
　　因为抠细节比预想的时间要长，所以他们一直练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第二天，所有人来练习的时候都带上了厚厚的黑眼圈。
　　第二天练习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不少，主要是也没力气说说笑笑了。就连最温和的段海故也没忍住在结束的时候说了句“感觉要燃尽了”。
　　尚余给他滚了瓶水过去。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刚刚路柯让他去休息，他却咬牙不去。
　　第三天下了大暴雨，崔辛组上午放了假。
　　路柯也想给大家放假。
　　可这两天的集训效果虽然不错，但时间也很紧迫。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发。
　　到了练习室，大家三三两两地还是到了。
　　钟凌星傻乎乎的，似乎是不太会撑伞，半边身体淋湿了。
　　路柯怕他感冒，领他去休息室换衣服。
　　他们俩这两天倒是没怎么私下讲过话。但路柯对他其实是最上心的，钟凌星一边换，他一边想到什么就说一点要点，他说“第一次竞演很重要，如果是糊一点的选秀，没有粉丝基础第一次竞演就是定生死的。”
　　想了想，他又说：“当然你现在已经不是没有粉丝基础了，但我跟你说的，你还是要做到。”
　　经过两天的集训，大多数人已经对自己的部分烂熟于心。
　　所以这一天，路柯把最后的部分教给了他们。
　　“两组跳同一首歌。”他说，“首先是对歌曲要熟悉，要吃透。但吃透还不够，关键是要跟对面打出差异化。”
　　就像是最后那瓶画龙点睛的魔法药水，他针对每个人都做了一套展现个性的方案。
　　而他给钟凌星的要求，是留下两句killing part。
　　路柯的想法是很周到的，思路也是很清晰的。
　　只是他说着说着，触到钟凌星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停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开了口。
　　他说：“凌星，抛开祝子芜的事，其实我也很希望你能出道。”
　　钟凌星性格很好，也很有灵气。
　　他欠缺的是时间和经验。
　　而这些路柯都能给他补上。
　　只是这话说得有些突然，就连原本专注的钟凌星都怔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有些迟疑地说：“……我知道的，哥。”
　　“我没有别的目的。”路柯继续道，“当然我确实不想让祝子芜……但是。”
　　他突然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他们俩的协议在前。
　　半天后，路柯道：“算了。”
　　其实他还想说，不止是钟凌星。对于其他人，他也只是单纯地想多给他们一些展示的机会，并不是为了自己。
　　但他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信他。
　　还是觉得他只是想要单纯地让自己的队伍赢。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念头，这天中午，路柯做了一个梦。
　　－
　　梦里是Oxy5快解散的时候。
　　也是祝子芜已经跟他决裂之后。
　　那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回归。
　　路柯照常地在小群挂上了第二天的练习时间。
　　第二天同样下了大雨。
　　他第一个到场，最后只等来了陈若温。
　　手机上多了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崔辛：今天不来哦宝贝，我刚好飞首都，下飞机才看到你消息
　　一条来自江鸿雪：我妹妹生病了，我今天带她去个医院，请个假
　　至于祝子芜，他已经好几天没和路柯说话。
　　路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突然就有些迷茫。
　　最后，还是陈若温坐在了他身边。
　　“别多想。”他说，“是不是都正好有事。一个团到了后期总是这样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
　　可是这是回归。
　　路柯想。
　　而且，以陈若温的性格，他说出“别多想”的时候，就说明他也觉得这个情形很反常。只是在安慰路柯。
　　而那天，陈若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柯，你是个很认真的人，你也在努力想让大家变得更好。但偶像团体不像血缘亲人，大家都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你替他们追求的，未必是他们想要的。他们甚至会曲解你，觉得你是用团来……”
　　似乎是觉得有些话不太适合说，他顿了顿，到底是咽了回去。
　　只是最后，他轻声叹了口气：“你太累了，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多考虑考虑自己。”
　　考虑考虑自己吗。
　　路柯想。
　　可他是队长啊。
　　这个职位压到他身上的时候责任也压到了他身上。
　　而且，对于偶像来说，做好舞台不是最基础、最基础的事情吗。
　　他想不明白，却已经觉得空茫。
　　在某个瞬间，他从云山雾罩的梦里惊醒。
　　那种久违的惊悸感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二十。
　　他们约定的练习时间是一点半。
　　……他定错闹钟了，定成了凌晨一点半。
　　他一面随便套了身运动服，一面往练习室走。
　　雨已经小了，心跳还没平息。一路上，他想的是为什么没有人叫他。
　　梦里的无措似乎蔓延到了现实。
　　他不敢多想。
　　一直到练习室门前。
　　里面传来了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刚好，歌曲放到最后。
　　剩下的人已经在排练了。
　　路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小柯还没来呢？”
　　是滕远宁。
　　接他话的是段海故：“是啊，说好的一点半。估计闹钟没闹醒吧。”
　　下一句是尚余。
　　他说：“哎，他不来也好，你们别去叫他了。”
　　这话出口，路柯的心脏突然直直地下坠。
　　刚刚梦里的一切在他脑海中突然又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喉咙发紧，在某个瞬间有种噩梦轮回的感觉。
　　之前跟路烨的对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不来也好吗。
　　还是他太认真了吗。
　　……可是。
　　可是。
　　然后，他听到了尚余的下一句话。
　　“太辛苦了。”他说，“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顿了顿，他又道，“哎，要是我们能更厉害一点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有的时候看着他那么辛苦带我们，心里真是怪难受的。说到底，还是我们拖了他后腿。”

第47章 第 47 章
　　尚余的话只是有感而发，但其他人显然都深有同感。
　　他说完，其他几个人都附和了几声。
　　这其中，属dance基础最差的滕远宁最为愧疚。毕竟vocal差，一人也就几句词，跳舞这件事可是从头贯穿到尾的。
　　一时之间气氛居然有些低落。
　　除了一向不参加他们讨论的霍青，就连段海故这种四平八稳的高情商都难得地有些感慨。
　　只是路柯不在，总得有个控场的人。
　　段海故就道：“既然小柯没来，那我们先练吧。呃……好像刚练完一遍，那休息五分钟之后我们继续。”
　　众人应声，然后在垫子上躺得七零八落。
　　霍青刚刚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事不关己一般低头发消息，只是半天也没发出去一条。
　　他停留在界面上，思考着逗号后面的话。
　　冷不丁，手臂上蹭了个柔软的东西。
　　这一下力度不轻不重，他那句“钱的事不用担心，”就直接发了出去。
　　霍青：“……”
　　他匪夷所思地扭头，就看到钟凌星瘫在他身旁，两眼无神。小恐龙的一半还挂在他手臂上。
　　霍青：。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可怕，钟凌星意识到了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地把小玩偶收回去，脸色涨得通红，“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霍青收回目光，长按消息撤回，把完整的句子打完发出去，然后说了句：“没事。”
　　他不跟小孩计较。
　　他的身侧，钟凌星睁大眼睛。
　　他几乎没跟霍青说过话，还以为对方会跟传说中的那样突然发难，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钟凌星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不敢主动，但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他又忍不住靠近。
　　只是他试探性地又说了两句话，都没得到霍青的回应，对方似乎很忙。
　　他只好默默地又躺回去。
　　他心里也有事。
　　他脑子里想的是路柯上午的话。
　　他当然知道路柯是为了他好，但路柯似乎很怕他误会自己。他是不是得告诉路柯，他没有误会才行？
　　想到这他又有些懊恼。
　　他觉得他上午回答路柯的时候应该更坚定一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突然瞪大眼睛。
　　哥：我在门口，别告诉别人，悄悄地出来
　　-
　　钟凌星借口上洗手间溜到了后门，在那里看到了路柯。
　　对方穿得随意，素面朝天。
　　正站在走廊的边缘低头滑动手机屏幕。
　　吸取教训，钟凌星紧急刹车。
　　他说：“哥你怎么来了不进去呀？”
　　“太困了。”路柯说，“再回去补个觉。两个小时之后来。”
　　钟凌星顿时欣慰。
　　他说：“哥你就是应该多补补觉的。”
　　路柯“嗯”了一声。
　　“给你们点了咖啡。”他说，“一会儿就到。你一个人拿不了的话叫远宁哥一起。”
　　他顿了顿，“跟他们说别太累了，身体第一。”
　　钟凌星继续点头。
　　路柯又交代了一下下午的安排，就准备往回走。
　　钟凌星赶紧叫住他：“哥！”
　　路柯回头。
　　男孩儿站在背光的地方，面容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在某个瞬间，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只是短短的一瞬。
　　很快，光影无声息地变幻，钟凌星的面容复又清晰。
　　他小声说：“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但是当时董哥说你很厉害。我就觉得，你离我太远了，可能一直到我淘汰，我们都只是‘参加了同一档节目’的练习生的关系。”
　　路柯怔住了。
　　钟凌星的话很质朴，但又很形象。
　　路柯脑子里想的不是别的，是上一世的钟凌星。
　　他也不是对每一个淘汰的练习生都印象深刻。
　　只是因为好几次捕捉到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他才记住了这双在节目里格外单纯的眼睛。
　　但就像钟凌星说的，他们太远了。
　　这种远并不是物理的距离，而是客观上，他们就没有发生太多交集的机会。
　　于是，就像钟凌星说的，他们最终之间的关系还是只剩下了：
　　参加了同一档节目。
　　“但我不喜欢这样的关系。”钟凌星慢慢地斟酌着字词，“所以，哥说选择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刚开始我的确也想过，如果我不是刚好和祝子芜撞型，哥是不是就会选择别人……哪怕真的是这样，其实我也没关系的。但我后来就发现了，不是这样。”
　　“哥你真的很好。”他吸了吸鼻子，“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好，就是因为我是钟凌星，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任何人或者事。”
　　“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很早就开始开心了。”钟凌星抬起眼，“感觉哥因为这件事很烦恼，所以我也告诉哥。”
　　“今天丢掉这个烦恼之后。”他说，“哥也更开心一点吧。”
　　*
　　谁也不知道这段对话，就像谁也不知道路柯曾经来过。
　　《Be attracted》A组的成员只是在某一个昏天暗地的下午意外地得到了来自队长的馈赠。
　　而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加练。
　　全体成员几乎是痛并快乐着，只是效果很好。
　　最新的一次汇报课，A组成员几乎获得了所有导师的一致好评。这其中，有几个人被点名表扬。
　　首先是钟凌星。
　　“小钟进步很快啊。”董明俊有些讶异又有些乐呵呵地说，“是不是没少被你小柯哥哥加练呀？”
　　他对这个孩子是有特殊情感的。
　　因为知道是注定陪跑，所以每每看到都心生愧疚。
　　但是钟凌星的进步之快让他惊讶，他想，就算这次出不了道，或许下一次也可以。
　　钟凌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路柯在旁边说：“欸，天空飞来一口锅。”
　　董明俊笑骂了一句“就你嘴贫”。
　　其次……
　　是尚余。
　　董明俊说：“小尚，看见你现在的状态，我真的很高兴。”
　　-
　　结束录制的时候尚余还有点恍惚。
　　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钟凌星路过的时候看他呆呆的，主动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尚哥。”他说，“走啦走啦。”
　　尚余这才回过了神。
　　他的脑海中还是刚刚董明俊的夸赞。
　　碍于镜头，董明俊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是他的眼中是真心实意的欣慰。
　　不仅是董明俊。
　　董明俊的话说完，路柯也道：“尚余可认真了，每次都是最晚走的一个。谁都熬不过他。”
　　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却很温柔。
　　尚余的眼眶险些发红。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莫大的勇气。
　　他先是对钟凌星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星星，哥哥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然后，他转过身，快速地跑向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路柯。
　　“小柯。”他叫住对方，“可以聊一下吗？”
　　路柯的脚步微顿。
　　他身旁的董明俊看了他俩一眼：“那我就先走了。”
　　路柯和尚余来到休息室。
　　真正坐下来的刹那，尚余蓦地冷静。
　　他抬起头，却触到了路柯洞悉一切的眼睛。
　　-
　　路柯先开的口。
　　他说：“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找我了呢。”
　　尚余有些不好意思。
　　但同时，他也有些许意外。
　　他小声道：“小柯，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我自己分的part，自己心里有数。”路柯说，“你找我是正常的，不找我才是不正常。”
　　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不找我，说明你真的放弃了自己，那我也尊重。”
　　这话一出，尚余像是卸下了肩上的巨担一般。
　　他喃喃地说：“可是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路柯的分part公平吗？
　　从机会均等的角度来说，谈不上公平。
　　不公平，却合理。
　　因为这是竞演，能力强的人获得更多表现的机会，这是为了舞台效果最大化的考虑。
　　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错”字。
　　他曾经为自己争取过，却留下了一地骂名。可击垮他的不是那些骂声，反而是他自己内心的愧疚。
　　他过不去那个坎。
　　而现在，他似乎又面临了同样的境地。
　　“我，我想多要一点part。”他嗫嚅着说，“因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舞台了，但如果这样……”
　　但如果这样，就意味着其他的人会少part。
　　尚余开不了这个口。
　　在这个瞬间，那些骂声仿佛又落到了他的身上，像是针刺一般扎着他的脊梁。
　　路柯看着他。
　　他顿了顿：“我刚刚说的是真心话，你确实是所有人里最努力的那个，单就这首歌而言，你也值得更多的part。”
　　几秒后，他又道：“如果我说换不了，你会恨我吗？”
　　尚余有些愕然地抬起了头。
　　在某个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绝望又释然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
　　“不。”
　　“你有你的考量。”他轻声笑了笑，“没事……我能理解的。我自己，其实我也只是想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纠结了这么多天，憋着的一口气在说出那句“我想多要一点part的时候就散了。
　　剩下的，他决定听天由命。
　　他站起身：“那我就先走啦，还是谢谢小柯刚刚帮我说话……”
　　“第一段副歌前两句，第二段bridge后两句。”路柯说，“能唱吗？”
　　他的话音落下，尚余有些惊愕地抬起了头。
　　这首歌早就在他的脑海中烂熟于心，他动了动唇：“小柯，这是你自己的……”
　　“这是你预留在我这里的part。”路柯笑了笑，“现在物归原主。”
　　尚余的嘴唇颤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路柯没有什么救人的英雄情结，也不是什么大慈善家。
　　他给尚余part，一是对方是先努力再开口，且努力的结果也确实达到了他的要求，二……
　　他想到了上辈子的尚余。
　　上辈子的尚余就是在这一轮淘汰的。
　　但他淘汰得很安然平和。
　　因为没有路柯的重生，所以也没有主题曲再评级时对方那场阴差阳错的争议选择。
　　没过多久，他去参加了一个平台的选秀。
　　因为《璀璨之时》的热度基础，他很快成团出道。
　　虽然那个团自始至终不温不火，但至少还是在稳定运营。
　　路柯并不是一个喜欢把万事万物归因于自己的人，但是既然知道了曾经的结局，又有能力伸出援手，他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尚余说不恨他，并且也体谅他。
　　那他就给对方想要的。
　　路柯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谁对他好，他总会为对方多考虑几分。
　　就这样，《Be atrracted》的分part最终尘埃落定。
　　尚余多了两段part，所有人默契地没说什么。
　　段海故私底下找到路柯表示感谢，路柯有些诧异，他说：“恕我冒昧，这件事跟你的关系是……”
　　段海故就道：“尚余他总是因为这个事对我很愧疚，好像他亲手把我推进淘汰池一样，搞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挺无厘头的，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要怪他……看他这样也原谅了，更何况我根本没怪他。现在感觉反而我身上多了一份责任似的。”
　　“总而言之。”他说，“谢谢小柯。”
　　路柯又一次收到了感谢。
　　他觉得自己重生了一次，已经是沉稳的大人了。
　　可是这天晚上，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给路烨发了条消息。
　　木可：哥><
　　哥：？
　　木可：好像好多人喜欢我，嘿嘿
　　哥：。
　　哥：那是应该的，大惊小怪
　　哥：[摸摸小猫头]
　　木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第一次竞演前一天。
　　而这一次，路柯收到的不仅是感谢。
　　崔辛接下了他的委托就毫无动静，路柯几乎要以为他忘了这件事。只是竞演前一天，对方终于找到了他。
　　他说：“本人没问出来，找了一下家里人，刚刚才发我结果。”
　　“你高中是A市这边三中念的是吧？”他问路柯。
　　路柯说：“……啊。”
　　“他跟你是校友。”崔辛道。
　　路柯：“……啊？”
　　“正常点！”崔辛捏他的脸，路柯在他手心委屈巴巴：
　　“他也木有硕咕鸭……”
　　“哦。”崔辛蹂躏爽了，放开他，“因为他只念了半年。我找人调了他的学籍档案，他高一就被处分退学了，原因是校外打架斗殴。”
　　“我当时寻思，斗个殴，还是校外，不至于吧。”崔辛说，“然后我就又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他当时跟校外的小混混打架，往他们的饭里放老鼠药，但被发现了，就被人家往死里打，校方了解情况之后觉得棘手，就跟他家长商量了一下，把他开除了。”

第48章 第 48 章
　　路柯是真的有些震惊。
　　但相较于觉得匪夷所思的崔辛，他的震惊又没有那么多。
　　他只是道：“这么恶劣的事，只是处分退学吗？”
　　“说是剂量很小，也不是什么特别毒的类型。加上那几个小混混也没干什么好事……之前涉及到对他的霸凌之类。”崔辛说，“他那会儿又没满十六，估计最后没报警，只是学校内部处理了。”
　　路柯微微皱了眉。
　　片刻后，他又道：“放药的理由就是被霸凌吗？”
　　“应该吧？”崔辛道，“我是直接找人问的他当时的班主任。她知道的应该都告诉去调查的人了。”
　　路柯垂了眸。
　　崔辛看着他，有些疑惑。
　　他说：“是有什么内情吗？”
　　说实话，听到这些事的时候他是真的意外。
　　因为祝子芜看着虽然早熟阴沉了点，但总体还是个刚成年、长得也很清秀可爱的男孩子。
　　他很难把对方和那些只言片语里的暴力联系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完全能理解路柯为什么会那么不喜欢祝子芜。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他想。
　　路柯也不应该知道这些啊。
　　他问这些事都费了工夫。
　　祝子芜的档案都已经封存了很久，这也是未成年人的隐私，普通人是压根问不到的。
　　要不是他哥前些年做公益的时候给三中捐过一栋楼，他也得另外找路子。
　　他这话一出，路柯猝然回过神。
　　然后他说：“哦，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他道，“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做这种事吧，除非是事出有因。”
　　“都投毒了还一般人。”崔辛说，“别试图去思考变态的逻辑。”
　　顿了顿，又道，“你还是想想你跟他有过什么交集吧，虽然他看着是挺喜欢你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被这种人喜欢也挺可怕的吧！”
　　“放心上啊。”他最后叮嘱，“我可不想当鳏夫。”
　　路柯：“……”
　　“我谢谢你哈。”他认真地说。
　　-
　　不用崔辛说，路柯也在认真想的。
　　但他想的远不止崔辛叮嘱的。
　　这天下午彩排过后，他回到宿舍，脑子里想的是上辈子关于祝子芜的事。
　　其实上辈子祝子芜的黑料曝光之后，网上有不少捕风捉影的爆料。只是相对于当时他的料来说，这些没有证据的陈年旧事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他知道的，远比崔辛知道得要多。
　　比如，祝子芜做任何事的确都只会是事出有因。
　　但是他睚眦必报。一旦得罪他，他必定会以千百倍奉还。
　　再比如，打架斗殴对这小孩来说是家常便饭。他自小跟着他爸生活在城中村，他妈妈被他爸打跑了之后，他爸就只打他。他由此学会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三中……三中分为普通班和艺考班，结合祝子芜之前含糊说过的，他长开之后，他爸觉得可以靠他这张脸进娱乐圈捞钱，祝子芜和他一样，应该也是在艺考班。艺考班鱼龙混杂，老师也不会像对普通学生那样管束得很严。一个不慎接触到校外不三不四的人很正常。
　　当时路柯除了上文化课，主要还是在公司，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了。
　　后来，他就考上了排名靠前的艺术类大学作曲系。
　　再比如……
　　路柯和祝子芜的决裂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那会儿因为对方的私生活，他们早就闹得不算愉快，但一直保持着沟通。是事情曝光之后，祝子芜以为是他跟公司告的密，所以才不再跟他说话。
　　可是路柯没有那么做。
　　这是他惯常的做法，但是对于祝子芜，他始终在犹豫。
　　因为一次对话。
　　对话的对象不是别人，是当初和祝子芜暧昧不清的，他们的某个经纪人。
　　－
　　经纪人三十多岁，没有结婚。
　　他们不止一个经纪人，路柯跟这位的对接得比较少，且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印象里这是一位性格比较随意的女士。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随性，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她约路柯喝咖啡，两人的谈话还算体面。
　　路柯说：“姐，说实话，你们的私生活跟我没关系。但是我是Oxy5的队长，从团队的角度出发，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对方的答复也很爽快。
　　“理解你的顾虑，小柯。”她笑了笑，“事实上其实我们也不经常见面了。约你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
　　她顿了顿，“你应该知道小祝的家庭情况。”
　　路柯“嗯”了一声：“知道一些。他妈很早就跟他爸离婚了，当爱豆之前他一直跟着他爸一起生活。他爸……对他不是很好。”
　　“但是现在他们应该不联系了。”他说。
　　不是没有来闹过。
　　是路柯跟公司反复地沟通这件事，让公司出面处理。
　　加上那个时候祝子芜已经出道，Oxy5热度正高，公司也怕出事。
　　再后来，祝子芜的父亲犯事进去了，也算是少了一个隐患。
　　经纪人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比起他父亲，他更恨把他留下、独自离开的他母亲？”
　　路柯一怔。
　　“不能说恨吧，只能说曾经有过期待，期待落空后才会更痛苦。”经纪人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我的目的一直蛮单纯的，小祝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给他一点圈子里的资源和一些工作便利，作为代价，他陪我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然后我们一拍两散。你知道的，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她说，“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路柯看着她，没有说话。
　　对方没有说得太直白，但路柯听懂了。
　　除了这位，他曾经碰巧见过一个送祝子芜回来的女人。
　　对方浓妆艳抹，满身风尘，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应当是年纪。
　　“这是个……”经纪人垂了眼眸，“很缺爱的孩子。”
　　“他很适合当偶像的。”她说，“偶像以粉丝的爱为生，他从爱中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从而感知自己的存在。但他还有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看着路柯：“他要的是独一无二、不被抛下的爱。”
　　长时间的静默。
　　片刻后，路柯叹了口气：“……我理解了。”
　　女经纪人笑了笑：“你真的理解了吗？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劝吧。”路柯说，“也做不了更多。”
　　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说到底，他跟祝子芜非亲非故。经纪人告诉了他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但这根本不算什么好消息。
　　他宁愿祝子芜是为了单纯地找刺激，最起码这样管严一点就行。
　　现在对方告诉他，祝子芜的一系列行为背后可能是因为曾经的家庭创伤，可能还有一点恋母情结，夹杂着一些执念……
　　路柯很想说，他只是一个男团队长。
　　没有那么无所不能。
　　“可是能救他的只有你。”女经纪人说，“这话我跟祁天也说过，我说小祝的事，还得靠小柯。”
　　路柯：“……”
　　“我吗。”他麻木地说，“不说我就比他大了一岁，甚至我的性别都不对吧。”
　　对方被他逗笑了：“不是这方面。”
　　“他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没有脱离原生家庭的阴影。”女经纪人说，“唯独你。”
　　“我想，你对他来说，或许代表着一种新的可能性。换句话说，要想让他回归正常世界，只有你才能成为那个引路人。”
　　*
　　窗外夜色渐浓，路柯也从回忆里回过了神。
　　他垂了眼眸，无奈地笑了一笑。
　　其实现在想想，对方的说法也挺有问题的。祝子芜真正的问题在于偏执，可哪怕是伴侣关系，都要留给彼此喘息的空间。更不用说他和祝子芜只是队长和队员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同样是没有办法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对方的话还是让他受了一定影响。
　　他想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到底是把祝子芜当成了亲弟弟来管。
　　结果到头来，还要被对方指责是在享受当“救世主”。
　　路柯心说有他这么卑微的救世主吗……
　　上一世他甚至为了对方还被他那个人渣爹指着鼻子骂了好几回来着……
　　不管怎么说，当初祝子芜说这句话是什么心理他已经不得而知，重生之后，他第一时间选择远离，就是为了不跟祝子芜产生任何情感链接。
　　当然，现在看来，这份链接产生的时间比他猜测得要更早。
　　但是……
　　路柯想。
　　无论它是怎么产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祝子芜有这样的前科，只要把这些证据告知公司，那么公司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出道的。
　　这样反而更简单。
　　这样想着，他起身去了崔辛宿舍。
　　崔辛正在打游戏，整个宿舍都是游戏轰炸音效的声音。
　　路柯本来就用脑过度，听得太阳穴疼。心里想着以后出道了别的不说，他绝对不要再跟崔辛一个宿舍。
　　等了五分钟，崔辛放下了手机。
　　“想出来了？”他懒洋洋地道，“什么时候留的情债？”
　　“没有。”路柯诚实地说，“不重要。”
　　“你都说了他特别喜欢我，再去研究为什么喜欢有意义吗？研究出来了他就能不喜欢了吗？”
　　崔辛若有所思：“好像也是啊。虽然但是，听你一口一个喜欢怎么这么不爽呢……”
　　顿了顿，又礼貌请教，“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了？”
　　“那些证据。”路柯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能给公司吗？”
　　崔辛手一顿。
　　片刻后，他道：“可以是可以。原件拿不出来，拿个复印件也没问题。”
　　“但是你的目的是什么。”他说，“让他退赛？”
　　路柯神情也顿了顿。
　　“公司应该不会让他退赛。”崔辛分析，“首先，我的信息渠道来源不太正规，公开了就免不了被舆论追根溯源。其次，他是璨星的签约艺人，这种事曝光对公司的声誉也有损失，能签这种人进公司，说明公司背调上也有失职。当然公司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出道了，我想想……”
　　崔辛道，“最大的可能，就是比赛过程中淘汰他。”
　　路柯想了想：“那也可以。”
　　“那就得尽快。”崔辛显然也不是很想让定时炸.弹出道，认真思索，“趁着他现在粉丝基础不牢固。你也知道，他很聪明，也拼，越拖到后面粉丝的反应会越激烈。”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最近的一次淘汰，他们都知道在什么时候。
　　片刻后，崔辛抬起眼，似笑非笑：“这次的淘汰名额只在败者组中产生，他在我的组，也就是说，要想淘汰他，这次竞演的结果就只能有一个。”
　　路柯没说话。
　　崔辛只当他是不好开口。
　　祝子芜在他的组，要想淘汰他，就只能他这组做败者组。
　　虽然这其实不会有什么损失——
　　跟节目组沟通后，淘汰的只会是祝子芜。顶多就是败者组的名号难听些，但也只是一次竞演。
　　崔辛自己是无所谓。
　　比起这个，能卖路柯人情，和对方修复关系更重要。
　　于是他主动开了口，不忘故作矜持：“行吧，这次你拿什么换。”
　　至于这个问题……
　　他倒也没太想好。
　　路柯怔了怔。
　　他一开始似乎是没听懂，看着崔辛，消化了好几秒，然后，他明白了崔辛的意思。
　　而在明白的刹那，他轻轻皱起了眉。
　　崔辛似有所觉，敲着椅背的手指微顿。
　　他意识到……
　　他或许猜错了路柯犹豫的点。
　　果不其然，几秒后，路柯笑了笑，轻声开了口：
　　“二少，想调档就调档，想淘汰谁就淘汰谁，想让谁赢就让谁赢，好威风啊。”

第49章 第 49 章
　　一瞬的寂静。
　　片刻后，崔辛往后靠了一靠。
　　“这话就没意思了啊。”他说，“我这么劳心劳力又是为了谁呢。”
　　他话里话外地在说路柯没良心，路柯却没被他绕进去。
　　他说：“我就不信你想和这样的定时炸.弹一起出道。”
　　崔辛看着他。
　　路柯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神却很笃定。
　　过了几秒，崔辛耸了耸肩。
　　“行吧。”他说，“就算是为我自己。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案，你又何必阴阳怪气。”
　　路柯顿了顿：“我只是觉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崔辛却听懂了。
　　他替路柯说了下去。
　　“你觉得我没有为我自己组里的人考虑。”崔辛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
　　路柯没说话。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谁都不喜欢输。
　　换位思考，哪怕这场的竞演对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损失，他也不会在努力之后，获得一个被别人安排的结果。
　　刚刚在崔辛说话的一瞬间，他惊讶，且非常不舒服。
　　为对方话里话外明晃晃的特权。
　　也为对方如此轻易地把舞台当作博弈的筹码。
　　只是……
　　这会儿对方主动提出来了，路柯表面依旧淡定，内心却不太敢直接下判断。
　　他不太确定是不是对方一时考虑不周。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知道祝子芜后来变成了一个失德偶像，但崔辛对祝子芜一无所知。虽然说他们之前有赌约，但他知道崔辛费时费力地找人调查祝子芜，更多的的确是为了帮他忙。
　　这点，无论过去和未来发生了什么，路柯是能确定的。
　　见他不说话，崔辛叹了口气。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觉着在这种节目，除了淘汰都不是什么大事。退一万步说，淘汰了节目组想捞都能捞回来，看起来是我以己度人了。”
　　“不过也是。”他道，“输总是难受的。”
　　他话说得坦荡，路柯眸光微动。
　　他想……
　　如果这是装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会是装的么？
　　而崔辛已经换了思路。
　　他笑着说：“那你想怎么样？来比一场？”
　　路柯回神。
　　他淡定地“嗯”了一声。
　　他说：“你不敢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崔辛按亮手机屏，没有解锁又按灭了，意味深长，“还是……你笃定我会输？”
　　这话就很考究人情世故了。
　　客观上，作为重生者，路柯很清楚地知道和他的PK，崔辛就没赢过。
　　主观上，他对自己的新队伍也很有信心。
　　但是很显然他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道：“主要还是不想影响到别人。”
　　崔辛：。
　　他看着路柯，神色很淡：“如果你输了，那无论如何这一轮祝子芜都不可能淘汰，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路柯的答案是：“时间还早。”
　　崔辛停顿了两秒，随即点点头。
　　“行。”他道，“那就比一场。”
　　他笑了笑：“虽然之前的小测月考没比过你，但你提醒我了。我们可是一个团队，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
　　这天崔辛说的最后几句关于祝子芜的话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道，“这小孩儿最近状态也不行。”
　　路柯有些惊讶。
　　他印象里，这个时候祝子芜正是最有冲劲的时候。
　　当然那个时候他和路柯在一个组。
　　“所以我说你欠人家情债了嘛。”崔辛摊手，“他那么想和你一起玩，结果天天被你嫌弃，正常人都得郁闷。”
　　“最近挺魂不守舍的，当然也没到糟糕的地步……反正你懂的。”
　　懂不懂的路柯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一来，他只能赢，不能输。
　　但这份压力他不能给到组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能自己咽下去。
　　崔辛的效率很高。
　　路柯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对方的语音。
　　崔辛是直接找了董明俊。
　　据他说，对方很重视。
　　“我没提你。”崔辛说，“就说他在我组里，感觉状态不是很对，所以找人查了一下。”
　　这就是自己把锅背了。
　　想到刚刚自己的直白，路柯垂了眼眸，不知该做何感想。
　　不过转念一想，崔辛自己说话也没轻没重。于是路柯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内耗。
　　就是道谢真诚了些：“谢谢。”
　　“谢什么，就像你说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崔辛在语音里笑了笑，“后续的我来和公司对接，你不用管了。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做好准备，我们组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知道。”路柯说，“在努力呢。”
　　他是真的在努力。
　　跟崔辛打完语音，他就去了彩排现场。
　　很快，就到了竞演当天。
　　*
　　这些天，外界的舆论倒是平息了不少。
　　粉丝都是跟着物料和曝光走，物料少了，热度自然也相对下去了。
　　最近所有的话题都是靠着路柯在撑。
　　首先是他和崔辛的铁门奇遇记，属于是唯粉吵爽了，路人吃瓜吃爽了，CP粉嗑CP嗑爽了。
　　嗑爽的还不止这个花絮。
　　眼见着热度水涨船高，节目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找时间放出了视觉中心的选人花絮。
　　这下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当天晚上社区好几个热帖，路柯每每路过铁门，门外喊的都是“木可宝宝保护好自己——”，搞得路柯总感觉自己是什么易碎的珍稀动物。
　　不过经此一役，他的CP体质算是彻底爆炸。
　　路柯瞅了眼热度，绝望地发现比上辈子同时期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会儿的粉丝比现在纯洁多了！
　　当然也有纯洁的。
　　路柯有相当一部分唯粉也不嗑CP。
　　他们正在反复反刍路柯在铁门的热演视频，并且发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物好想亲扁”的尖叫。
　　路柯深感离粉丝太近之危险，接下去的时间专心闭关。
　　因为闭关得太彻底，竞演当天清晨，他早早地醒来看到外面雾蒙蒙的天气的时候，几乎有了一种岁月静好、自己已然养老的错觉。
　　养老是不可能养老的。
　　路柯一早就去了造型室。
　　他是第一个到的，大家都还空着。
　　化妆师看见他，眼前一亮，就把他薅了过去。
　　妆容是早就沟通并且确定的。
　　一边化，化妆师一边道：“你这个队长做得也够称职了，出道团的队长也不会管到队里每个人的妆容和造型吧。”
　　路柯心说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啊那他上辈子每场回归都亲自盯这些算什么……
　　行吧算他能吃苦，能吃苦就会一直吃苦。
　　脸上还要保持微笑：“毕竟还没出道，事情不算多。”
　　说话间，他脸上的妆容已经逐渐成型。
　　半个小时后，路柯睁开眼睛。
　　他看着镜子，化妆师问他：“怎么样？”
　　“说实话。”她说，“这个风格我觉得是最适合你的，但现在我有点害怕……”
　　路柯：“嗯？”
　　“我怕。”化妆师老老实实地说，“顶着这个妆上台演完，你在节目里就真得认认真真学会保护自己了。”
　　路柯眨了眨眼睛。
　　他说：“姐，这是夸奖吗？”
　　化妆师说：“要不你现在出去走两圈。”
　　路柯走了。
　　他还得先去现场踩点。
　　在现场他第一个遇到的是董明俊。
　　对方招呼他：“小……”
　　“柯。”路柯帮他补完后一句，然后寒暄，“哥，你今天怎么也来这么早。”
　　“哦。”董明俊说，“着急吃晚饭。”
　　路柯：“……啊？”
　　早上九点半吃晚饭吗？
　　第二个遇到的是祁天。
　　他打量了路柯几眼，若有所思，路柯总觉得他不想说好话。
　　然后他听到对方说：“你们一会儿的舞台，能播吧？”
　　路柯：“……”
　　什么话！
　　他立刻超级大声地说：“我们舞台很正经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祁天说：“看不出来。”
　　说完这句，他也走了。
　　第三个……
　　钟凌星带着他的小恐龙来了。
　　他也刚做好造型，一边走还一边打呵欠。
　　路柯刚刚还在郁闷，看见钟凌星，却是眼前一亮。
　　－
　　他们这次的舞台主色调是白色。
　　做性感主题，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出错但也容易不出挑的颜色。
　　但对路柯来说，黑白色已经是最优解。
　　因为他队内的成员风格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几个人里，段海故、滕远宁甚至尚余都是更偏文气的类型，霍青的气质更是冷凝，至于钟凌星，路柯得引用祁天的话，那就是得保证这个节目能播。
　　不过真的看到钟凌星的时候，他发现事情也没他想得那么糟糕。
　　钟凌星的确长得偏稚气，尤其是那双圆钝的眼睛。
　　但是他到底是个成年人，与此同时，他的气质中其实又有清冷的部分。
　　只要他闭上嘴，乍一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现在。
　　他脸上稚气的五官部分被刻意淡化，却保留了原生的骨相。眼型被简单勾勒成无辜的样子，搭配对方习惯性仰脸看人的姿势，看上去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吸引力。
　　而他的衣服，路柯选的是全组最保守的。
　　可是再保守，为了方便跳舞，舞台服也偏轻薄，衬出他清瘦的身形。
　　与此同时，他的领口、袖子上的一些简约的蝴蝶结装饰又给他增添了几丝俏皮。
　　唯一的问题——
　　路柯说：“小恐龙也不用一直带着。”
　　虽然反复带着同一件标志物可以更好地加深观众的印象，但是一片纯白圣洁的美好里突然闯入一个绿色的恐龙头实在是很奇怪！
　　钟凌星说：“啊……”
　　他一开口说话，那股子呆呆的傻气就又暴露了。
　　他说：“我正式舞台不带。”
　　“总感觉已经成为本体了呢。”他小声道，“哥，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吗。”
　　路柯：“……”
　　不管怎么说，正式舞台不带就行。
　　两人说话间，A组的其他人也到了。
　　路柯回过神。
　　他先是一一检阅了一下众人的造型，满意地发现自己的审美确实经过了这么久也没退步。
　　然后，他打算说两句打气的话。
　　虽然大家练得已经很完美了，但是比赛前的士气还是很重要的。
　　这也是作为队长的责任。
　　只是在他清嗓子准备开口之前，他突然发现，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现场呈现出一种诡异般的寂静。
　　路柯：“……”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终于没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没人回答他。
　　大家有的默默地望天，有的则是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迅速转开眼，最过分的是霍青之流，他这两天跟路柯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笑了一下，居然走了。
　　路柯把他的笑解读成了嘲讽。
　　实在诡异，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最诚实的滕远宁。
　　而对视的刹那，路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耳根开始，红色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蔓延。
　　半分钟后，滕远宁的脸全红了。
　　“我……我去吃晚饭。”说完这句话，他忙不迭地溜走了。
　　以一种同手同脚的姿势。
　　路柯看着窗外晴朗的、初升的朝阳，心说他这是见鬼了吗。
　　还是他不知道的时候重生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
　　所以大家看见他像看见了鬼？

第50章 第 50 章
　　路柯心里懵逼，但其他人此时此刻却完全不是同一个心境。
　　滕远宁走后，大家四散开来。
　　没走几步，段海故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尚小鱼：走那么快！
　　段海故心说这什么话，明明你溜得比我还快。于是干净利索地扣了个“？”过去。
　　尚小鱼……尚余秒回。
　　尚小鱼：可是小柯真好看啊[痴呆]
　　段海故心说可是，这到底在可是些什么……
　　他回了个：。
　　手机屏按灭，不动声色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又打开回了个：你矜持点。
　　可是是真的很好看。
　　段海故敢打包票，如果此时在场有100个人，那么最起码有99个看到路柯的时候都会恍神起码3秒钟，剩下那个是路柯本人。
　　男孩子本来就是偏冷白的皮肤，又因为不怎么外出而愈发白得晃眼。
　　偏偏他今天的妆容是偏艳的，他性格又温柔，不说话也带着三分笑，愈发衬得面若桃花，眼波流转之间都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真的像……
　　段海故觉得自己这样去想队友很不得体。
　　但这的确是刚刚看到路柯时，第一个跳进他脑海的念头。
　　真的像精怪变的一样。
　　过于慑人的美貌甚至会让人产生敬畏，段海故没那么夸张，但他也没敢再多看路柯。
　　只是，回过神之后，他想的又是另一件事。
　　他想……
　　这算不算是为今天的竞演开了一个好头？
　　很快，段海故也没有时间再去想有的没的了。
　　因为拍摄当天对于他们总是最忙乱的一天，临录制，他们又走了遍彩排。
　　这期间发生了种种匪夷所思的意外，到最后，所有人只庆幸这场竞演不是直播。
　　可之后总会有观众的，练习生们对于临近出道的实感又多了一点。一时之间，人人脸上都是偏凝重的神情。
　　就在这样略显严肃的气氛中，竞演录制正式开始了。
　　－
　　这天汤静娅有别的通告外出了，于是MC索性就变成了陈伽和施乐容。
　　两人第一次主持，却因为一静一动意外地互补。
　　路柯在后台听着，也颇觉欣慰。
　　他身旁站着崔辛，大约是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他突然道：
　　“你后悔吗？”
　　路柯：“嗯？”
　　“没有在R团出道。”崔辛说。
　　他顿了顿，“你本来应该是有机会的。”
　　路柯但凡参加了那档选秀，那就没现在的C位什么事了。
　　这是《璀璨之时》开播之后大部分人的共识。
　　最痛苦的是因为先导片涌现出的路柯和施乐容的CP粉，他们这会儿天天吃断头饭，但凡路柯能在R团出道，不敢想自己有多幸福。
　　他看上去很替路柯惋惜，但路柯却有不同看法。
　　“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他说，“我那个时候不算成熟，参加选秀不会比现在表现好。”
　　他那个时候甚至只有十七岁。
　　十九岁他在自家团出个道都身心俱疲，十七岁要去比这残酷百倍的选秀厮杀，路柯不敢想那个时候自己会多痛苦。
　　他是实话实说，崔辛却道：“你总是低估自己，高估别人。”
　　路柯觉得这样的对话没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说：“都过去了。”
　　“我记性很差，也不太擅长回头看。”他道，“还是活在当下吧。”
　　他是随口一说，余光却看到一旁的祝子芜突然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直勾勾的，看得路柯心里一怔。
　　他还来不及思考对方这奇怪的反应，耳麦里就传来了导演的声音。
　　他们要上场了。
　　－
　　《Be attracted》A、B两组在场上站定。
　　左边是A组，助教施乐容，队长兼C位路柯。
　　右边是B组，助教陈伽，队长兼C位崔辛。
　　两边分开来一站，评委团就发现了端倪。率先拿起话筒的是艺宣部总监卢华青。
　　她笑着说：“你们的服装是商量好要打擂台的吗？”
　　刚巧，A组主色调是白色，B组是黑色。
　　虽然不是简单粗暴的纯黑和纯白，但此时此刻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极与极。
　　路柯和崔辛对视了一眼，后者率先开了口。
　　他懒洋洋地说：“那卢老师先给我们打个分呗，分高的一会儿总分加十分。”
　　“在这等我呢。”卢华青微笑，“没门。”
　　在场的能跟评委这样说话的除了路柯，也就一个崔辛。
　　他这话一出口，两边的对抗感更强。
　　明明是很紧张的时刻，路柯却突然走了神。
　　他想，如果这是一档选秀，那他和崔辛大概就是争C的备选了。可虽然不是，但节目组其实也蛮重视崔辛的。他的第一位置坐得稳，对方的第二同样也很稳。
　　只有路人，提起这档节目才会只把练习生分为路柯和其他。
　　崔辛又跟评委互动了几句，路柯没怎么说话。
　　他上一期刚占了大量的高光，这一期至少开头不会给他太多的镜头，他要留着精力给舞台。
　　开场过后就是抽签，双方派出队长。
　　路柯摸了纸条，在心里默念：“要第二。”
　　只有两队，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后出场的给人印象会相对更深刻。
　　意念祈祷完毕，他打开纸条。
　　莹润的掌心上，字条上的黑色字迹赫然瞩目：
　　二。
　　路柯松了口气。
　　“那么。”崔辛顿了顿，“就我们先。”
　　路柯心想事成，看谁都顺眼，笑着说：“加油。”
　　这个笑明媚又张扬，摄像师在镜头后捕捉到时都愣了一秒。
　　只是一瞬，A组的人已经在观众席上坐了下来。
　　路柯坐最里侧，左边是已经快成为他形影不离小尾巴的钟凌星。
　　灯光暗下。
　　路柯在黑暗中抬起眼，有些沉默地看向了台上的队形。
　　*
　　这天白天，崔辛曾经问过路柯一个问题。
　　“说真的。”他开玩笑般说，“我们两组也算都看过对方彩排了，不说别人，单说你自己，你觉得我们组怎么样啊？”
　　彼时路柯的回答是：“挺好的。”
　　崔辛说：“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路柯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说的的确是真心话。
　　崔辛虽然在带队上没他那么事无巨细，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在混日子。
　　该编的队形、该分的part，对方都是好好分了的。
　　《Be attracted》的主题是性感，从服装的选择上，黑色代表神秘、低调和隐晦，他们的风格也在往这方面靠。
　　灯光被调成近似于酒吧一般暧昧昏沉的色调。
　　在某个瞬间，一束柔和的顶光乍然倾泻。
　　簇拥的队形自花瓣般散开，崔辛自中央卡点起身，顶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开了口，唱的是导入的前两句词：
　　“夜色流转，心跳不停歇”
　　“你和我相逢在这忽明忽暗的奇妙夜”
　　他的嗓音是偏磁性的沙哑，音色不算特别，但很适合唱这种低低的、近乎低语的调子。
　　他一开口，路柯就看到面前的一排评委，包括祁天在内，都坐直了身体。
　　“崔辛还挺稳的。”说这话的是董明俊。
　　他一向不吝啬对任何人的夸奖。
　　顿了顿，又道，“他这样的出身，说话做事还能这么沉稳低调，挺难得。”
　　“倒也不沉稳。”祁天顿了顿，客观地说，“你忘了之前刚刚火了的那个铁门门口的视频？”
　　董明俊：“……”
　　哦，还真忘了。
　　那个震撼了一会议室人的视频。
　　可怜他和祁天俩有老婆有孩子的中年男人，还得凑在一块儿看年轻男孩子们的爱恨情仇，那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相较于他们，练习生们的关注点更不同。
　　坐在最左侧的段海故和尚余小声咬耳朵，前者道：“他们也改part了啊？”
　　尚余小声回：“我听说是全部重新分配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是挺合理的，反正山水跟我说，他感觉分得挺好的，组里没人有意见。”
　　事实证明，他的情报来源还算准确。
　　《Be attracted》B组确实大改了part，最开始的导入给了C位。导入之后的第一段主歌则是给了程山水，第二段陈若温，两大vocal稳稳地接住了崔辛的情绪。
　　第一段主歌和副歌之间的bridge给了江鸿雪。
　　他的出场非常亮眼，不在于歌，而在于他令人惊艳的造型。
　　他的出场就是一个颇具中国舞技巧的跳跃，看上去身段异常柔软，黑色丝质衬衫掐出一把一手就能握住的细腰，侧颜是近乎雌雄莫辨的精致。
　　他今天的银色头发依旧扎着，但侧边留了些碎发。
　　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凌乱又朦胧的美丽。
　　如果说崔辛的开场是最符合传统男团性感印象的惊艳，那么江鸿雪无疑是第二个令人眼前一亮的亮点。
　　他之后，崔辛接上副歌。第二段副歌则是他和陈若温合唱。
　　整首歌的情绪在合唱中被推上高潮，身旁传来段海故和尚余低低的惊叹。
　　路柯坐在原位。
　　少顷，他的神情也不由得舒展了些。
　　－
　　路柯不知道崔辛最终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但于他自己而言，他是真心地不希望这种恩怨影响到舞台。
　　哪怕，祝子芜真正的问题根源还是偶像失德，其实跟这场比赛也不是没关系。
　　可是……
　　路柯想，可能是执念吧。
　　他执着地觉得，对于偶像来说，舞台是最纯粹的地方。
　　这个地方承载了那么多人最初的梦想和初心，不应该连这里都变成利益的博弈场。他愿意为保留这份纯粹多走一点弯路、付出更多的努力。
　　所以，当看到B组的舞台时，比起担心，他更多的是惊艳和欣慰。
　　当然，如果是他，开头的导入会交给音色更特别突出的程山水，而后面的合唱部分会让陈若温来顶高音，不过考虑到崔辛毕竟是C，其实也无可厚非。
　　在普通的组里，C总是要有更亮眼的part的。
　　而且崔辛也撑起来了。
　　第一部分没有看到祝子芜，路柯猜想崔辛应该是把他放到了第二部分。
　　这个人面子功夫一向做得非常足。
　　哪怕背后都打算把人家直接搞退赛了，他也不会在明面上体现的。
　　果不其然，祝子芜承担了第二部分的导入和brdge的部分，副歌也有合唱。
　　他今天的妆有点像吸血鬼，很浓艳，身上的衣服也是黑色调的，带着波光粼粼的闪片。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小王子。
　　至于表现么……
　　路柯趁着花絮摄像机没对准他们，随机抽查身旁的钟凌星：
　　“你觉得祝子芜今天表现怎么样？”
　　钟凌星果然像是被课堂点名点到了一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抬起了眼，眼睫毛扑闪。
　　路柯：“……”
　　好傻好呆的小孩儿。
　　怎么是他家的。
　　不过钟凌星是看舞台看得太专注了所以才有些懵，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好回答的。
　　他想了想：“我觉得……”
　　他小心翼翼地道：“挺不错的？”
　　路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理由？”
　　钟凌星脸皱成包子，像面圣的时候揣摩上意的朝官：“他练习得很认真，看得出来对这首歌了解得很透彻。而且他的表情管理也很符合性感的标签，很放得开……”
　　这话把路柯逗笑了。
　　他说：“别说得我们好像是什么非正经节目啊。”
　　钟凌星：＝＝
　　“是哥老说我放不开，说了好多遍。”他嘀咕。
　　路柯：“……”
　　真是好糟糕的对话。
　　但他明白钟凌星的意思。
　　事实上，钟凌星说的这些话，恰恰证明他看进去了，并且也在练习之余，认真地开始思考什么是“舞台表现”。
　　祝子芜今天的表现……
　　路柯想。
　　的确非常优秀。
　　他相信崔辛说的，对方在练习的时候状态很差是真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崔辛没必要说谎。
　　但祝子芜今天表现得好，他也不意外。
　　因为对方就是一个对待想要的事物会爆发惊人偏执的人。
　　这阶段，祝子芜的目标就是出道。
　　那么他必然为其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
　　客观地说，路柯是欣赏他这阶段的拼劲的。话又说回来了，当初他也是因为对方身上这股坚韧的劲儿，才会接受对方的亲近，还反过来把对方当做弟弟一般照顾。
　　这个时候的祝子芜像一株最普通的野草。
　　野草生长在荒芜的郊外，但却有着惊人旺盛的生命力。
　　生命力啊……
　　路柯心绪复杂。
　　不知道是为了今天站在舞台上的这个、眼睛里都染着灼灼火光的人。
　　还是为了若干年之后、流连在虚幻的爱里，直直地往深渊下坠，却还寄希望于他，把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他垂了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好尽力收束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下一场自己的舞台之上。

第51章 第51章（二合一，2k5营养液加更）
　　《璀璨之时》B组舞台结束，掌声非常热烈，路柯也鼓了掌。
　　崔辛嘴上风轻云淡，一首歌跳结束也在微微喘气，显然是用了全力。
　　路柯本来想跟钟凌星再说两句，就见对方突然抬了头。
　　崔辛结束之后下意识的第一个眼神，居然是给他的。
　　大约是看到了路柯眼中的肯定，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路柯收回了目光，心说他又不是导师，找他……也没用啊。
　　不过这人挺口是心非。
　　他想。
　　之前崔辛那么说，他还以为对方真超脱到一点都不在意输赢了。
　　崔辛这个眼神一给，摄像机又凑过来了。
　　路柯想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被迫营业出一个假笑。
　　好不容易等摄像机移开，评委团已经开始点评了。
　　今天汤静娅不在，控场的人就成了祁天。
　　他一拿话筒，场内都要安静八个度。
　　陪着B组一直练习的是陈伽，他都出道了，路柯眼睁睁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而祁天也不负众望。
　　他拿了话筒，开口就是：“part是谁分的？”
　　崔辛扶了耳麦：“我。”
　　祁天“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只是接着说了一句对崔辛的评价：“你表现得不错。”
　　大家现在也算摸清楚了规律。
　　对于祁天来说，越简单越平淡，说明他越满意。
　　场上的人各自交换着眼神，崔辛看上去却依旧淡定，只有路柯看到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手终于松了开来。
　　紧接着，其他几个评委也分别发表了对崔辛的评价，清一色的好评。
　　其中包括咋咋呼呼的施乐容。
　　他说：“辛哥一直很稳的，这个我们都知道。”
　　他跟崔辛不算很熟，称呼带着礼貌。
　　C位说完，就轮到了其他队员。祁天想了想：“各自说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人吧。”
　　“我开个头。”他道，“陈若温。”
　　温润如玉的男生拿起话筒，叫了一声：“祁老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绣银边的丝质衬衫，搭配衣服的色系，戴了副银边眼镜，看上去低调又斯文。
　　祁天说：“vocal基础很扎实，看得出下苦功夫练了。”
　　第二段副歌，陈若温的转音丝滑得堪比德芙，他的嗓子又偏向那种温温柔柔的男神音，当时路柯就看到一众评委都在频频点头。
　　陈若温拿起话筒道谢，这个时候钟凌星也开了口。
　　他的评价总是很朴实：“若温哥唱歌好听。”
　　“他是最适合这首歌的。”路柯说。
　　“欸？”钟凌星有些懵，“可是若温哥看着很温柔哎？”
　　在外人看来，陈若温人如其名，是个无时无刻都温柔克制又得体的绅士。
　　但是……
　　“闷骚罢了。”路柯淡定地说，“你多接触就知道。”
　　他这话声音很轻，只够他和钟凌星两个人听到。因而所有人依旧神色如常，一派和谐。
　　只有钟凌星知道路柯刚刚说了多惊人的话。
　　他再看陈若温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下一个说话的评委及时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董明俊选的印象最深刻的人是江鸿雪。
　　他笑眯眯地说：“小雪跳舞很好看哇，这次vocal也有进步喔。”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清晰地看到江鸿雪一张秀丽的脸扭曲了一瞬。
　　董明俊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会叫江鸿雪小雪的人。
　　除了他，别人也不敢叫。
　　主要是小雪这个昵称实在是中性又邻家，跟江鸿雪高冷的气质很不匹配。
　　但路柯知道，江鸿雪并不讨厌董明俊。
　　江鸿雪当初出道，祁天是有些反对的。他觉得男团里不该有外形太特立独行的人。他说话直接，江鸿雪当时脸就黑了，差点和对方吵起来。
　　是董明俊进行了调停，又劝说江鸿雪至少在赛时把长发剪了。
　　他能劝动江鸿雪，一是讲话委婉。
　　二是，他内心是真的认可并欣赏江鸿雪。
　　出道后，一次以江鸿雪为回归核心的舞台，江鸿雪就重新留了长发，那一场也让他的人气在队内大大跃升了一截。证明了董明俊的眼光。
　　虽然说是评委团，但董明俊和祁天显然是评委中的主导。
　　他们俩一个选了陈若温，一个选了江鸿雪。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着节目组的喜好。
　　而这也符合路柯内心对这场大家表现的排名。
　　首先是有几个高光part并且很好地消化了这些part，表现亮眼的崔辛，陈若温和江鸿雪则是各有亮点。
　　至于祝子芜和程山水……
　　两人的表现也都很出色，但其中祝子芜又要比程山水更出色一些。
　　他的part比较有记忆点。
　　作为忙内，他展现出来和年龄的反差也非常惊艳。
　　按照路柯的判断，祝子芜其实应该是和陈若温、江鸿雪一档的，但是祁天和董明俊却一句也没有提到他，路柯隐约有了些猜测。
　　果不其然，接下去的卢华青和翟非也没有提到祝子芜。
　　两人一个说了崔辛，一个说了江鸿雪。
　　这倒是阴差阳错化解了尴尬——
　　程山水跳舞一般，原本的音色优势囿于part没能完全发挥，这样一来，他就不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表扬的人。
　　他明显松了口气，看上去又有些黯淡。
　　而他身旁的祝子芜从眼含希望到逐渐失望，到最后，他只是垂了眼眸。
　　看到他这样，路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倒不是起了怜悯后悔。
　　祝子芜年纪还小，路柯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直接退圈，而是为了改变命运，至少不让他这么快地出道重蹈覆辙，伤人也伤己。
　　至于未来，如果公司知道了之后能对他做心理干预，未必不是新开始。
　　他只是想……
　　无论是滕远宁，还是祝子芜。
　　无论是不是怀揣着热血和梦想——
　　在资本眼里，原来都是一颗可以随时放弃的棋子。
　　路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沉默着。
　　一直到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他才起身，和队友一起去了后台准备。
　　*
　　《Be attracted》B组的表现其实是有些出乎节目组意料的。
　　说来也挺有意思，他们准备的时候，导演就在说：“崔辛这组真的很优秀哇，这个舞台很成熟了。”
　　副导演则是道：“这话说的，他们组配置本来就很不错啊。”
　　导演一怔。
　　然后他发现，好像的确是这样。
　　崔辛组里基本都是人气不错的选手，陈若温、江鸿雪、祝子芜，第一、二期开播之后的人气都到了中位圈。而程山水虽然排名靠后，但也不是垫底。
　　最重要的是，这组的练习生整体来看传统的爱豆感更强。
　　相较之下——
　　两个人看向了已经站上舞台的A组。
　　除了路柯，这组的配置为：
　　尚余和霍青两位目前承担了大部分负面舆论的争议选手。
　　虽然上一期大出圈但是是作为被拯救对象出圈、收获了无数路人怜爱但尚未收获太多票数人气依然下位的滕远宁。
　　段海故和钟凌星倒还算正常，人气较好些。
　　尤其是上周因为开头的失误很可爱而小小出圈积攒了不少粉丝的钟凌星。
　　但和崔辛组相对比，他们的粉圈还是稍显稚嫩。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下意识地觉得A组更受瞩目，也更强呢？
　　副导演说：“……可能是小柯在这组吧。”
　　“小柯总是很靠谱的。”
　　导演深有同感。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不是小柯很早就来公司了，他明明还是个练习生，我老觉得他是出道好多年的成熟艺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还是很红很红、公司台柱子的那种。”
　　“那么他应该即将是。”副导演如此评价。
　　而他们说话的间隙，A组已经全员登上了舞台。
　　－
　　虽然今天路柯已经惊艳了很多人，但他真正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场下的不少人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崔辛有意识地不和祝子芜产生太多的交集，这会儿正坐在陈若温边上。
　　他眯着眼，看向舞台中央明媚耀眼的人，没什么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喉结滑动，水珠顺着脖颈溜进衣领，是令人清醒的冰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陈若温的声音。
　　他说：“这组的造型用心了。”
　　崔辛停顿了一秒。
　　陈若温这话没说错，他是认可的。
　　和他们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的是，A组全员都是白色调。
　　但相较于他们组几乎全黑的、统一的制服，A组的衣服只能说是定了个主色调，从衣服的款式和配色上都别具心裁。
　　例如，钟凌星年纪小，袖口上就搭了活泼俏皮的蝴蝶结。
　　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上扎了根蕾丝的丝带，上面点缀了珍珠和钻石，和眼角的碎钻交相辉映，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愈发纯净。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青。
　　霍青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半透刺绣薄衫，为了能播，腰间束了系带，笼出v领。
　　即便如此，他的腹肌纹理依旧清晰可辨。
　　崔辛看到霍青就不想看了，只是“嗯”了一声，又听陈若温道：“听说是小柯给每个人都挑选了衣服，而且还自己上手改了。”
　　崔辛看了看伤风败俗的霍青。
　　他对此不想发表什么评价，以路柯对舞台的用心程度，做出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
　　“你还挺关心他。”他说，“也不见你多跟他说两句话。”
　　这话半是试探，半是阴阳。
　　路柯跟陈若温虽然交流不多，但看得出信赖和亲近。陈若温当然对他也很好，但基本不怎么主动找他。
　　跟他现在话里话外对路柯的关注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若温“啊”了一声。
　　然后他笑着道：“我倒是想，这不是二少看得紧么。”
　　崔辛：“……”
　　啧，反应真快。
　　碰了个软钉子，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灯光暗下来，他看向台上，却突然怔了一下。
　　－
　　《Be attracted》这首歌歌如其名，说的就是萍水相逢的爱恋。
　　再说简单点，就是天降桃花。
　　做舞台首先要定基调，B组的基调就是艳遇最容易发生的地方：酒吧，主打的也是昏暗中的暧昧。
　　这会儿的舞台也是黑暗的。
　　只是众人耳边却不约而同地有了声音。
　　这声音很轻，要仔细听才能分辨，崔辛起先并没有听出来是什么声音，只觉得像是ASMR一般响在他的耳边，但又少了份抓心挠肝，多了几分沉静。
　　陈若温揭晓了答案。
　　他轻声说：“是落雪的声音。”
　　像是应和他的话一般，舞台上灯光悄然亮起。
　　只是背后的布景仍然是黑的。
　　细碎晶莹的人造雪点自头顶的光源悄无声息而绵密地落下，台上的人则是如同收拢的花苞一般围拢在一起，像是和雪一般都是这个世界的布景。
　　耳边突然传来“叮铃”的声音。
　　伴随着这一声轻响，最前排的人身形微动。
　　摄像机游移到他身前，又是一声轻响，几乎是同一时刻，男孩子猛地回身。
　　镜头定格在他干净无瑕的脸上。
　　他先是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带着迷茫和惊恐。
　　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他的神情逐渐平静。
　　他先是歪了歪头，依旧是那样有些懵懂而纯净的状态，然后，慢慢地，他对着镜头绽开了笑颜。
　　笑容绽放的刹那，队形猛然变幻。
　　落雪盛开了。
　　－
　　第一束灯光亮起之后，评委席就传来了讨论的窃窃私语。
　　崔辛和陈若温也在讨论这个舞台设计。
　　但所有的这些声音，都在钟凌星回头的那个瞬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缄默。
　　说震惊吗？其实谈不太上。
　　因为音效的刻意控制，加上摄像机的提示，这更像是一个安静而意料之中的导入。
　　大家都知道故事从这里开始——
　　关键在于故事的引导者。
　　“凌星这孩子，真是太灵了。”董明俊低声感叹，“这导入选得好。”
　　钟凌星漂亮吗？
　　他和这个形容词实际是不匹配的。
　　当然，能当爱豆五官自然是不差的，硬要形容的话，钟凌星应当是清秀的淡颜。
　　但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其实是：
　　纯净。
　　家庭环境不算差，又没接触过社会，所以不太懂人情世故。
　　心思细腻家教又好，所以内敛。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坐在那儿睁着一双小鹿一样的无辜眼睛安静地听着大家讲话，哪怕他什么都没说，都很想让周围的人摸摸他的头。
　　这样的特质在平时只能让人觉得乖巧。
　　但在刻意营造的氛围、精心打磨的妆造下，就显现出一种超脱红尘、纯白无瑕的灵动。
　　这个开场实在是太惊艳了，惊艳到哪怕是一向眼高于顶的祁天，都不由得低头又看了眼钟凌星平平无奇的简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能出这样的效果，可能和钟凌星本人关系大又没有那么大。
　　果不其然，接下去的舞台验证了这一点。
　　钟凌星的开场定调得很成功，如果说B组的性感是红尘俗世中的风月，也是男团的大众概念之一，那么A组的性感则明显增添了轻灵的精怪元素。
　　雪夜、银铃、美人。
　　极致的纯洁美丽后是奇诡，像是梦境，又像是一场奇遇。
　　这样的概念源于原曲，又从原曲衍生到了一个崭新的角度，至少从创意上，是做出了新的突破。
　　然后，在场的众人很快发现，不止是创意。
　　钟凌星在导入镜头之后就唱了开场，出乎意料地很稳。
　　唱得一稳，他的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中间的独特音色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两句稳稳地唱完，崔辛低声评价：“完美。”
　　紧接着钟凌星的是段海故和霍青。
　　相较于钟凌星开场的惊艳，这两人唱得都很“平”。
　　但平不代表无聊，相反，这两个公认的vocal不是长项的选手在唱属于自己的part的时候充满了自信和笃定，一看就是练习了千百遍之后的游刃有余。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人的造型一个文雅一个狂放，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对比又协调的感觉，视觉效果的冲击也很明显。
　　bridge交给了滕远宁。
　　他出场的时候，陈若温坐直了身体。
　　然后……
　　他无奈地说：“远宁这嗓子啊。”
　　这嗓子太漂亮了。
　　他和陈若温只能说是各有千秋，但谁也不敢说压过谁。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
　　B组表现最好的陈若温和滕远宁拉出来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而A组的其他人却纷纷发挥超常。
　　陈若温开始意识到或许这场竞演并不只是势均力敌——
　　这个念头在尚余出场的时候被验证。
　　－
　　尚余出场之前，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他的长相、实力都实在是平平无奇，最出圈的也不过是人品争议。
　　他是要早早淘汰的——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甚至包括他本人在内的共识。
　　今天之前，大家似乎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尚余接上了副歌的高音。
　　他出声的时候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他出场，随即就开始震惊。
　　董明俊是最先出声的，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小尚唱副歌啊？”
　　祁天皱了皱眉。
　　这个皱眉太明显，照理说台上的人都能看到。
　　但尚余并没有。
　　他只是专心致志于他唱的每一个字词，每一个音。
　　他唱得那么努力，好像不是一个注定被放弃的棋子。
　　今夜仿佛是他一个人的solo舞台，他在这个舞台释放自己的全部，包括热爱和梦想。
　　而与此同时，崔辛发现了。
　　他说：“他改了编舞。”
　　他没说“他”是谁，但他身旁的陈若温当然知道。
　　是的。
　　路柯改了编舞。
　　他从来不是死板的人。
　　他知道尚余再努力，短期内也无法同时驾驭高难度的副歌和舞蹈，所以他给尚余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喘息时间。
　　而这并不是这首歌的唯一一出巧思。
　　看到现在，众人心中唯一的感受就是：
　　碎而不乱
　　part被分得很精细，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给人的感觉就是，任何一个人多唱一句，都是走出了最佳舒适区。
　　而现有的观感，就是一个最佳舒适区接着一个最佳舒适区，最极致的丝滑，最悦耳的体验。
　　而舞蹈也被刻意改过。
　　唱的人是有调整气息的时间的，而在唱的时候，旁边的人则是专心跳舞。
　　一个又一个精妙而美丽的队形展现在众人面前，像是一场最顶级的视觉盛宴。
　　到最后，就连不爱说话的江鸿雪都忍不住开了口。
　　他说：“在炫技吗。”
　　乍一听刻薄，其实是最高等级的肯定。
　　而这一切，在路柯出场的时候，到达了一个新的顶峰。
　　尚余唱完，队形重新变幻。
　　灯光骤然切换，幽幽的黑色背景是交错着发光的、被雪压着的树枝。
　　雪声簌簌，男孩子就在这个时候悄然出现。
　　他穿的是同样是半透的白色刺绣轻纱衬衫，但比霍青那间更单薄，也更收腰。
　　衬衫领口开了三颗纽扣，自带垂感的丝质纹路一路向下，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腰上缠绕的东西。
　　那是几根细细的银链。
　　它们就这样勾勒在那把清瘦的、仿佛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腰上，像是在缠绕依附，又像是束缚。
　　他自人群中起身，镜头也跟着他自下而上。
　　游走过松松扣着的衣服，游走过白皙的皮肤，游走过……
　　锁骨那点鲜红的痣。
　　这点妖艳之上，是一张更为清艳的脸。
　　耳边是男生刻意放哑又带着些轻缓的嗓音，梦境愈发迷幻绮丽。
　　几个遮掩脸部的舞蹈动作结束，这张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观众和摄像机面前。
　　下一刻，他对着镜头轻轻一笑。
　　这一笑颠倒众生。
　　最高潮，也是最极致的寂静。

第52章 第 52 章
　　寂静的并不只有观众席。
　　像是知道这个画面会成为killing part一般，伴奏也在这里多做了一个空拍。
　　一切像是在此刻定格。
　　下一秒，舞美和队形同时推到了绚烂的高潮。
　　路柯拿了手麦，那些在旁人眼里无比难唱的段落在他这里游刃有余得仿佛说话。
　　陈若温起先还要点评两句，后面就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有人说。
　　评委席，施乐容面容略微扭曲：“……不是，这也太强。”
　　陈伽专注地看着舞台，不忘怼他：“你不是助教吗？”
　　施乐容压低声音尖叫：“但他平时练习的时候从来没有炫技啊啊啊路小柯你演我！”
　　两人的对话被身旁的人都听在耳中，卢华青和翟非都没忍住笑了，而中央的两个人相对来说则更为淡定。
　　他们早知道路柯真正的实力，在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突然躺了之前。
　　自从那次之后，董明俊每次看路柯的舞台都恍如隔世。
　　他低声说：“小柯的基础打得很扎实。”
　　沉默了一瞬。
　　一瞬后，祁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声乐和舞蹈基础。”
　　“对啊。”董明俊说，“小花瓶来的。”
　　“那个时候我纯看中他脸，还有他身上那股子灵气。”他说，“观众缘这个东西真的很玄学……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星相。”
　　顿了顿，他又道，“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努力。”
　　路柯的身世公司内部都有耳闻。
　　一个本该幸福却被意外破坏的家庭，相依为命的两个孩子。
　　他们第一次见到路烨和路柯，前者还不过是刚刚长成的青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俊秀的脸上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憔悴。
　　而后者，男孩儿被养得很好，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脸上还有一点脸颊肉，同样沉默而内敛。
　　当时董明俊想的是大不了让路柯去做平面模特，只要能给这个孩子一口饭吃。
　　但是路柯却从进公司开始就很认真。
　　他给董明俊的理由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好。这也是对这个职业的尊重。不然还不如去做别的。”
　　他认真地学习枯燥的乐理，在练习室里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地练习每一首或易或难的曲子。
　　他从不畏难，再苛刻的老师都夸他“聪明又努力”。
　　在璨星这么多年，路柯身旁的人来了又走，只有他始终在317练习室的镜子前练习，一年又一年。
　　第一次考核，路烨悄悄来看了路柯。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董明俊说：
　　“他喜欢这里。”
　　从那一刻，他就放弃了劝说弟弟回家。
　　那个时候董明俊压根没看出来所谓的“喜欢”，他心说有滤镜也不能到这个程度吧小烨……
　　知道你只是嘴硬，其实特别想顺着他了。
　　然后没过多久，路柯对他说：“哥，我喜欢舞台。”
　　眼睛亮晶晶的。
　　而如果此时此刻跟路柯对视，董明俊就会发现，那双眼睛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变。
　　那双漂亮清艳的眼睛后，还是一颗纯粹的灵魂。
　　纯粹不是因为过去受过的痛苦不算数，而是因为路柯对舞台的态度始终如一日：
　　站上舞台，他就什么都不用想。
　　站上舞台，他就置身广阔无垠的世界。
　　天地浩大，他是自由的飞鸟。
　　-
　　A组的舞台在如雷的掌声中结束。
　　之所以如此声势浩大，是因为到最后，所有工作人员都加入了鼓掌。
　　所有人都以为路柯的出场是全场高潮，但事实是他不过是高潮的开端。
　　第二段开始，随着情绪的层层递推，每个人的状态反而都愈发好。
　　江鸿雪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他低声说：“他们对这首歌太熟了。”
　　不是普通的熟悉，是那种睡觉做梦都余音缭绕的彻底洗脑。
　　如果说音色、律动有相当一部分需要靠天赋的话，那么这样的熟悉程度只能靠练习时长堆出来。
　　而事实是，哪怕是霍青，大家也能从他身上看出扎实训练的痕迹。
　　就连祁天都不可思议。
　　他难得主动跟董明俊说话，问：“霍青他天天去练习？”
　　董明俊给了个很艺术的回答：“反正我去的几次，他都在练习室。”
　　虽然游离于众人之外。
　　这个时候施乐容又不惊讶了。
　　他说：“这很正常。”
　　他身旁坐着的是卢华青，很喜欢施乐容的古灵精怪，笑着问他：“怎么说呢？”
　　施乐容做了个鬼脸。
　　他说：“因为他是我哥深柜啊，我哥说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呵呵，能让我哥当他队长，虽然是临时的吧……那也是他的荣幸好吧。再不认真叉出去。”
　　在场的众人：“……”
　　能不能先把这位狂热唯粉叉出去？
　　施乐容还要排练，显然叉不走。而台上的舞台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跳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非常疲累，但他们每个人的状态都毫无异样，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霍青也没有划水。
　　最后的ending由钟凌星负责。
　　镜头移到他面前，他鬓角有些汗湿，却依然对镜头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这个笑容有些傻气，但却是他难得一见的样子。
　　场下的人都会心一笑，也终于被这个笑从如梦似幻的灵境中拉回了现实。
　　free talk环节，照旧是祁天开场。
　　他拿起话筒，却难得没有立时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道：“非常精彩的舞台。”
　　一锤定音。
　　路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慢慢地让心跳恢复平缓。
　　*
　　这次的talk环节出乎意料地长。
　　首先是施乐容。
　　他本身就是个话痨，路柯面前尤其。
　　话筒给他的时候他叭叭叭说了将近五分钟，全是朴实无华的赞美，一旁的陈伽几次拿起话筒都没能插上话。
　　但施乐容主要的却不是吹捧舞台。
　　舞台的表现有目共睹，他针对的是粉丝看不到的地方。
　　他说：“小柯真的很会带队啊，你们是没见他一开始1对1辅导，哇，我以前要是被这么耐心地哄数学绝对不会只考57分！”
　　陈伽：“……”
　　他拿起话筒：“那是智商问题。”
　　施乐容说：“呵呵我不跟你们这种天赋怪学霸说话。”
　　陈伽文化课成绩很好，尤其是理科，这一直是粉丝宣传的点。
　　打断了施乐容，他也就顺势把话接了下去。
　　“分part很合理，编舞编曲都重新做了。”他也指出的是一些专业的地方，“效果很好。”
　　说这些是为了从各个角度让观众知道这个舞台的厉害之处，两个人，两个维度。
　　作为助教，他们已经竭尽全力。
　　和刚刚一组的点评相比，他们俩显然更真情实感一点。
　　B组队长崔辛没什么表情，只是喝了口水。
　　同样没什么表情的是不远处的江鸿雪。
　　江鸿雪右边坐的程山水，左边坐的祝子芜，没一个熟到能讲话的，于是他也全程没讲话。
　　至于祝子芜……
　　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表情。
　　他看得最专注的是两个人。
　　一个路柯，一个钟凌星。
　　而钟凌星也是今天最让大家眼前一亮的人。
　　先夸他的是董明俊。
　　“凌星，今天很棒。”他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哄钟凌星，已经成年了的男孩儿面上呈现出一种些微的尴尬。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乖乖地道，“谢谢董哥。”
　　这个时候，他那点又懵懂又疏离的气质就又凸显了出来。
　　董明俊和路柯对视了一眼，后者冲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是翟非。
　　“新的编曲很有意思。”他说，“感觉是在原来的概念上升华成了新的主题，钟凌星练习生对新概念消化得非常好。”
　　他之后，除了祁天之外的几个人都着重夸了钟凌星。
　　祁天没有夸，除了开场，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中央的路柯身上，像是要从他那张乖巧漂亮的脸上看进他的内心。
　　待其他评委都夸了一轮，他才拿起了话筒。
　　他说：“路柯。”
　　路柯拿起话筒：“在。”
　　“其实对你，我没什么太多要说的。”祁天顿了顿，“毫无疑问，你是今天表现最好的练习生。”
　　从他口中听见一句好话比登天还难。
　　路柯笑了笑：“但是？”
　　祁天：“……”
　　片刻后，他意识到路柯在问他，他怔了怔：
　　“什么但是？”
　　“喔。”路柯慢吞吞地说，“您每次夸我，后面都要跟个‘但是’，但是后面才是重点，我以为这次也有呢。”
　　他刚刚在舞台上就像个蛊惑人心的精怪，这会儿却又带着一点卖乖的俏皮，让大家又想起了他现在正是青春洋溢的男大年纪。
　　他的话音落下，台上立刻配合地响起了起哄声。
　　祁天没忍住，嘴角也勾了勾。
　　他说：“行，满足你。”
　　“但是。”他说，“挑衅评委，个人表现扣十分。”
　　路柯丝毫不怕他，歪头继续挑衅：“个人表现是算什么的？我会被淘汰吗，祁老师？”
　　霎时间，台上台下一片混乱。
　　起哄声和口哨声中，夹杂了施乐容的一句“啊哥你卖萌也太可爱了吧！”和滕远宁傻乎乎又大声的“小柯，你淘汰了我捞你！”
　　“哎呀。”路柯说，“好感动。”
　　祁天：“……”
　　卢华青：“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祁天：“…………”
　　他拿起话筒，面无表情地强行cue流程：“下面评委团进行打分。”
　　路柯一句“祁老师怎么玩不起”硬生生咽回去。
　　毒舌是天生的没办法，但节目效果也是要适度的，尤其是在摄像机面前。
　　更何况，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两队重新站在台上，评委团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没多久，节目组来收走了纸条。
　　“按照规则。”祁天看了眼手卡，“两队的胜负由评委团投票产生。在场目前六位评委，其中常驻嘉宾为一人一票，特邀嘉宾为两人一票，共计5票。”
　　这是为了避免平票。
　　但是当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家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因为票数非常之统一。
　　“那么我宣布结果。”祁天道，“A组的票数为。”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数字：
　　“5票。”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次竞演的结果：A组以全票通过的方式赢得了竞演。
　　虽然看完两个舞台，对结果早有预料，但此时此刻场上依然沉浸在惊讶和震撼中。
　　片刻后，有人率先鼓起了掌。
　　是崔辛。
　　他脸上还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几声之后，场上的鼓掌声逐渐密集，最后汇聚成热烈的掌声。
　　在这掌声中，场上的人也终于回过了神。
　　钟凌星轻轻“啊”了一声，随即就一头扎进了路柯的怀里。路柯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被段海故扶了一下才站稳。
　　段海故的眼眶是红的，笑容却很明媚，路柯从未见过他这么明媚、这么张扬的表情。
　　段海故张了张口，说的是”谢谢”。
　　下一刻，又有人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路柯。
　　抱住路柯的是滕远宁。
　　他的体格相较于钟凌星来说更有冲击力，路柯被他撞得眼神都有些涣散，强行咬着牙挤出笑。
　　他刚准备委婉地说些什么，就见霍青看了他一眼，拎了滕远宁的后衣领，一把把他从路柯身上拉了下来。
　　滕远宁：“嗷？”
　　霍青言简意赅：“抱一下。”
　　滕远宁：“嗷？？？”
　　他眼神惊恐，就见霍青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尚余那边一丢。
　　尚余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是激动的，也是被撞的。
　　就这样，A组一整组都洋溢在了欢乐又有些神经的海洋之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的B组。
　　B组本来就是同事关系，性格又没有热络的。一时之间气氛冷凝。而像是要在火上再浇一把油一般，祁天开了口。
　　他说：“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在B组中产生一个淘汰名额。”
　　他的话音落下，被簇拥的路柯眼睫微微一颤。

第53章 第 53 章
　　祁天说完这句话，原本有些亢奋的A组也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虽然表面上亢奋，实际上A组的好几个人内心都有点微妙——具体到人，就是段海故、钟凌星这种心思还算细腻的。
　　他们想的是：全票，是不是有点太打脸了？
　　钟凌星一边扑路柯一边还偷偷瞟崔辛，冷不丁和对方对视，崔辛似笑非笑，钟凌星脸立刻埋进路柯脖颈。
　　路柯：？
　　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垂着眼，余光却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旁边，就见祝子芜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路柯一愣。
　　他今天刻意没怎么跟祝子芜有太多的视线接触，怕的就是对方从他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虽然对方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神通广大。
　　可现在的问题也就在这。
　　祝子芜理应什么都不知情，他为什么看上去情绪那么低落？
　　难道是因为票数吗？
　　路柯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
　　票数……
　　也有可能。
　　祝子芜为这个舞台拼尽全力，肯定是希望能有好的回报的。
　　但是B组不仅拿了0票，而且刚刚评委在点评的时候却几乎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以对方要强的性格，确实是会难受的。
　　这样想着，他又冷静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眼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不好，从这时开始，他心里的不安就一直隐隐约约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祁天已经继续cue起了流程。
　　“淘汰的人选由评审团综合讨论确定。”他道，“在此之前，请B组的每位练习生发表一下感言。”
　　说完，除了B组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
　　“那我先作为队长发一下言吧。”片刻的寂静之后，崔辛率先拿起了话筒。
　　他说话的瞬间，路柯就有些无语地别开了视线。
　　很显然，崔辛是B组五个人里唯一一个淘汰可能性几乎为0的。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路柯只想说：
　　……装什么装。
　　崔辛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得不说，崔辛这个人虽然私底下有很多让路柯觉得神戳戳的地方，但是在正经的时候，他还是很能撑场子的。
　　无论是刚刚带头鼓掌，还是现在做第一个说感言的人。
　　说的话也挺得体。
　　他先是表达了一下对队员的感谢，可汗大点兵一样把每个人点名点了一遍，以表示大家为这个舞台付出的共同努力。
　　紧接着，他又表达了对粉丝和节目组的感谢，并且诚恳地表示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强烈愿望。
　　他就这样以一己之力给队里的所有人争取了一段打腹稿的时间，最后，他道：“如果这是最后一个舞台的话，还有一个人，我想跟他说两句话。”
　　路柯心里一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崔辛貌似真挚，其实全是技巧的声音：“小柯。”
　　路柯：“……”
　　他能装作不在吗。
　　所有人看着他脸上风云变幻。
　　最后，路柯拿起话筒，认命地道：
　　“嗯。”
　　“自从我进璨星，你就是排行榜上的第一。”崔辛顿了顿，“说实话……这很让人不爽啊。”
　　路柯一怔。
　　崔辛继续道：“但是你很可爱，所以勉强忍了。”
　　路柯：“……”
　　他就知道。
　　“虽然这次输了，但是跟你做对手的感觉很好。”崔辛懒洋洋地道，“不管是做对手还是做队友，希望还有下一次。”
　　确认了他说完，路柯拿起话筒：“收到。”
　　众人：“……”
　　尚余压低了声音：“小柯这个回答好像人机。”
　　段海故从背后拧了一把他的腰，面上的微笑不变：“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尚余：。
　　崔辛过后是陈若温。
　　相较于崔辛，他的感言就简短许多。
　　因为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淘汰，所以陈若温也没有刻意煽情，而是很朴实地道：“这次舞台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没有能赢很遗憾，但是输给小柯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再次莫名被cue的路柯：“……”
　　下一个，江鸿雪。
　　相较于前两个人，他的淘汰概率要稍大一些。
　　毕竟他的特立独行在节目中也是一个始终惹人瞩目的话题。
　　他拿了话筒，垂了眼。
　　少顷，他说的是：“我接受一切结果。”
　　这句话他说得平静，但平静对于这个残酷的赛制来说又像是挑衅。董明俊欲言又止，祁天已经拿起了话筒：
　　“哪怕这次把你淘汰？”
　　江鸿雪抬起眼，声音清清冷冷：“如果能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一瞬的寂静。
　　这话很挑衅，无论是江鸿雪的还是祁天的。
　　祁天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了句“行”。
　　这是他不太高兴的讯号。
　　路柯微微垂了眼，神情平静。
　　这样的对话上一世倒是也发生过，并且被原原本本播出去了，结果就是舆论两极分化。
　　有的人觉得江鸿雪回答得没问题，并且有个性。
　　有的人则是觉得江鸿雪那句“接受一切结果”很消极，被导师指出之后还有回怼的嫌疑。
　　自此，江鸿雪也走上了黑红的道路。
　　当然这都是播出之后的事，在真正录制的时候，所有的腥风血雨都不会那么明显。
　　室内鸦雀无声，话筒交给了下一个人。
　　程山水。
　　他的感言就正常多了。
　　哪怕他刚刚还有点颓废，这会儿他也尽力打起了精神，说了一些感谢队友和粉丝的发言。
　　路柯对程山水没有太深的印象。
　　对方应该也是在节目比较靠前的时候淘汰的，但不是在这一期。
　　不过因为这一世竞演的格局被全部打乱，所以上一世在这轮淘汰的尚余被保送晋级，所以程山水上一世也没有说过感言。
　　他显然有些紧张和焦虑，说到最后的时候还磕绊了一下。
　　最后一个，祝子芜。
　　路柯的目光看向对方，面无表情。
　　*
　　祝子芜的神情比刚刚要平静很多，也可能是路柯的错觉。总而言之，他拿起话筒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
　　他说：“感谢B组的所有人，虽然结果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但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也没有觉得很遗憾。”
　　路柯垂了眼。
　　这句话说得挺得体。
　　然后是下一句：“感谢我的粉丝，和所有支持我的观众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路柯：嗯……
　　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这些话一直挂在嘴边，好像也没耽误这位小朋友在外面找刺激。
　　约炮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过一秒钟粉丝。
　　“除此之外。”祝子芜道，“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路柯……
　　路柯有些诧异地抬起了眼。
　　刚刚已经沉寂的不安突然重新涌上心头。
　　祝子芜要感谢一个人。
　　……感谢谁？
　　这么短的时间，有谁又能让他这样冷心薄情的人刻意单独提出来当面感谢？
　　总不能是崔辛吧。
　　路柯为自己的猜想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就听到祝子芜说：“其实，我也是因为他才会站到今天的舞台上。”
　　“他就是路柯哥哥。”祝子芜道。
　　他笑了笑：“我是因为他才选择的当偶像。”
　　满室的鸦雀无声里，路柯有些怔愣地抬起头，和男孩子目光相接。
　　-
　　祝子芜的话实在太猝不及防，别说路柯本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辛几乎是立刻就看向了路柯。
　　后者还没回过神，大脑正在飞速地消化祝子芜的话。
　　整场最冷静的可能是祝子芜本人。
　　他笑了笑，这个笑甚至有点腼腆，又有点失落。
　　他说：“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就趁这个机会说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总要有人接话。
　　接话的是董明俊。
　　他说：“这个……你们之前认识吗？好像没听子芜你提起过啊。”
　　“路柯哥是我学长。”祝子芜笑了笑，“我认识他，但他可能不记得我了。”
　　路柯自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的喉咙发干，眼神很沉，望向祝子芜。
　　祝子芜却没有看他。
　　“哦？”董明俊也没面对过这样的突发情况，只好顺着他的话，“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祝子芜看着他，很平静：“那个时候，我被我亲生父亲虐待，有一次晚上，在快餐店捡别人的剩饭吃。路柯哥看见了我，悄悄给我买了一份饭。”
　　路柯放在身侧的手指一蜷。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某一次回校，深夜的时候帮室友带饭回去。在校外的快餐店遇到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
　　那个时候正是冬天，他却只披了一件宽大破旧的夹克。
　　路柯买饭之前，刚好有一对情侣走开，他没在意。只是在买饭的时候，他发现那个男孩子移到了刚刚的桌子面前，对着那些食物挑挑拣拣。
　　路柯只看到他的侧脸，看到了上面的淤青和掌印。
　　那些伤痕掩在杂乱的头发下，看上去触目惊心。他差点就要掏出手机报警。
　　是快餐店的店员悄悄喊住了他。
　　……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扎着马尾，五官清秀，却涂抹了和年纪不太符合的，略显俗艳的妆容。
　　她小声道：“没事的啦，他每天都来的。”
　　“挺可怜的。”她说，“他爸天天打他，也不给他饭吃，十六岁都没满呢……零工都打不了。”
　　“晚上我就让他来我这呆着。”她说，“反正有的是空地儿。”
　　路柯又看了看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想，如果不是路烨，或许他也需要在这样的年纪出来讨生活。
　　他有哥哥，可是男孩子没有。
　　他抿紧了唇。
　　他低声说：“我再买一份，然后你给他送过去吧。”
　　其实快餐店的食物都是汉堡、薯条一类，为了填饱肚子，挑挑拣拣也是能吃的。
　　但路柯既然看见了，就不想当作没看见。
　　他付了那份食物的钱，然后悄然走进了冬夜。
　　但是那个男孩子记住了。
　　“其实哥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他那个时候就很好看了。”祝子芜笑了笑，“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再后来……我看到了他的出道视频，他说——”
　　每一个明天都是新的开始。
　　这句话支撑着他走出那个冬夜，走进各大经纪公司的面试场，再后来，走到这个舞台上。
　　走到路柯面前。
　　*
　　说不震惊是假的。
　　但比起震惊，对路柯来说，这件事更多给他的是一种“谜底终于揭晓”的感觉。
　　祝子芜为什么一开始就格外关注他，为什么上辈子就主动亲近和依赖他……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大约是上辈子无需多言，路柯就默认了他的亲近，所以对方才把这样近似乎伤疤的故事藏在了心中。而这一世，他主动在大众面前讲述了这一切。
　　按理说，路柯该觉得欣慰的。
　　早些年帮助的男孩儿走出了阴霾，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名还算优秀的练习生。
　　如果他还是上一世的路柯，这个时候，他一定会非常欣慰且骄傲。
　　但他不是。
　　他知道祝子芜有多敏感，也知道祝子芜有多偏执。
　　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念头：
　　一、祝子芜在那之后视奸他到现在。
　　二、祝子芜是因为他来的璨星。
　　路柯感觉脊背一阵电流窜过，让他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没有办法多思考，唯一的想法就是：
　　还好。
　　还好他之前已经和崔辛已经提前做了准备，祝子芜会在今天淘汰。
　　祝子芜的话几乎立刻就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和女经纪人那段令他身心俱疲的谈话。
　　在某个瞬间，他几乎要再次被那份巨大的、沉甸甸的压力冲垮。
　　路柯的心跳得很快。
　　然而，就在他直直地看向评委席时，一件令他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这天的最后，祁天宣布了本次竞演的淘汰名单：
　　程山水。

第54章 第54章（二合一，3k营养液加更）
　　宣布淘汰之后的流程进行得很快。
　　说实话，哪怕是在宣布淘汰名额的时候，大多数人的思绪都还沉浸在刚刚祝子芜所叙述的故事中。
　　以至于当祁天宣布程山水的名字之后，除了他本人和崔辛、路柯之外，其他人内心都来不及有太多反应。
　　大家几乎是例行公事一般拥抱了程山水。
　　等结束了录制，大多数人自行散去，程山水站在台下，有些呆呆地看着台上仍旧璀璨的灯光。
　　在某个时刻，有人按了一下他的肩。
　　程山水回过头，有点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江鸿雪。
　　男生依旧是那副高山冰雪一般疏离淡漠的样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应当是路过。
　　程山水刚刚看到他在旁边收拾东西。
　　但是他没想过江鸿雪会注意到他，因为哪怕是在合练期间，江鸿雪也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也就是崔辛有的时候会和他交流几句技术问题。
　　可是崔辛毕竟是队长，也是明星选手。
　　程山水觉得他们应该都不会注意到他这种小透明才对。
　　他动了动唇：“鸿雪。”
　　江鸿雪“嗯”了一声，陪着他站了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看着空荡荡的舞台、看着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璀璨之时》流光溢彩的背景板。
　　几分钟之后，江鸿雪开了口，声音平静。
　　“别难过，未来还很长。”他说，“每一个明天都是新的开始。”
　　程山水蓦地鼻头一酸。
　　他眼眶通红地别过眼，而江鸿雪又对着背景板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大门的方向。
　　就在刚刚，这句话的主人公从他身边走过。
　　他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救世主，在场的人羡慕于他层出不穷的正面话题，但也无可否认，对方的确无论在才华和人品上都无可指摘。
　　只是……
　　江鸿雪有些疑惑地想。
　　这位救世主本人，在关掉摄像机之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却并不是很高兴。
　　他有些迟疑地想朝着路柯刚刚走的方向过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少顷，他还是垂了眼，将目的地换成了自己的宿舍。
　　而此时此刻，路柯从洗手台上抬起脸。
　　他的妆还没有卸，镜子里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他的身后，脚步声匆匆响起。
　　他抬起眼，是崔辛。
　　-
　　崔辛的第一句话是：“小柯你听我解释。”
　　路柯停顿了两秒。
　　两秒后，他开了口，慢慢地道：“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呃。”崔辛说，“……那倒也没有。”
　　路柯往外走，嗓音淡定：“那不就得了。”
　　崔辛跟在他后头：“好吧……这不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所以总有点心虚。不过我发誓。”
　　他两三步走到了路柯身边，跟他并肩，又重复了一遍，“我发誓我当时是把意思都传达给公司了，他们当时的态度就是绝不姑息，然后我提议了借着这次机会淘汰掉他，公司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
　　路柯停下了脚步。
　　他说：“你找的谁？祁天？”
　　崔辛说：“啊。”
　　路柯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他道：
　　“嗯。”
　　他想说为什么不找董明俊，但是转念一想，董明俊和崔辛本来就不像他那么熟。
　　以崔辛的人脉，他肯定知道出道团的运营定了祁天，直接找最能做主的话事人很正常。
　　但是找祁天么……
　　他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道：“现在呢？”
　　崔辛：“嗯……嗯？”
　　路柯看着他，明明是没什么压迫力的眼神，语气也很平静，但崔辛无端地就觉得自己在犯蠢。
　　人一旦有了这种感觉脑子就转得特别快。
　　很快，他就知道了路柯在问什么。
　　他说：“我大概能猜到公司为什么临时改主意，不过保险起见，我来找他们确认一下。”
　　路柯垂了眼：“麻烦你了。”
　　崔辛：“……别。”
　　“你这种语气我怪害怕的。”他说，“你别觉得我没用就行。”
　　路柯失笑：“怎么会。”
　　崔辛察言观色，确认了，路柯对自己的确没什么意见，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行。”他道，“那我现在去找祁总。”
　　他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又回过身：“对了，还有。”
　　路柯抬起头：“嗯？”
　　崔辛看着他，笑了笑：“别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不管怎么说……恭喜第一。”
　　路柯顿了顿，颔首：“好。”
　　他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比一场。”
　　崔辛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潇洒离去。
　　路柯收回了视线，插着兜往回走，在某个瞬间，突然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年轻男生。
　　-
　　和祝子芜往外走的时候，看着对方的背影，路柯出了一会儿神，就连到了休息室，祝子芜叫他他都没听见。
　　祝子芜脸上藏着阴霾，路柯非常不走心地说了句“抱歉”。
　　他想祝子芜大概觉得他心里在想着谈判的对策，如果是这样，那祝子芜应该要失望了。
　　路柯想的只是，长大了。
　　人在激动的时候会丧失其他方面的思考能力。
　　而冷静下来之后，路柯回忆起当初那个冬夜，却依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后悔的不美好回忆。
　　事实上他经常做这种事，不是指买饭这种特殊的举动，而是扶危济困，帮助弱小。
　　这是受路烨的熏陶。
　　Oxy5红的那几年，路柯捐了无数次款，资助了很多家庭困难的小孩子。
　　而哪怕是他尚且平平无奇的少年时代，他也帮助过很多需要帮助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帮医院里看不懂智能设备的老人买药、挂号，帮游乐园走失了的小孩子寻找父母，陪因为家庭变故而在楼道里哭泣的同学度过最崩溃的时刻。
　　……正是因为做过太多，所以才会不记得祝子芜。
　　因为祝子芜只是这所有人中的某一个。
　　但祝子芜好像不太能接受。
　　他看着路柯，第一句话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哥哥。”
　　于是路柯也很诚实地回答他：“确实不太记得了。”
　　“过得太久了。”他实话实说。
　　在那个瞬间，他眼睁睁地看着祝子芜的神色扭曲了一下。
　　路柯顿了顿，脸上的轻松也敛了。
　　他在心里组织着言辞。
　　他想的是，再怎么样，上辈子重生的事还没发生。
　　既然这样，他现在的人设就应该是一个刚刚得知过往、对祝子芜感情复杂、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想着一定要让对方淘汰的哥哥。
　　他猜想祝子芜视角应该也是这样。
　　他察觉出了路柯的远离，他委屈、他不解，但他对路柯应该还有当初故事的滤镜。
　　至于他在台上的那一番话……
　　路柯想。
　　或许，他只是察觉了节目组对他的态度，为自己竭尽全力争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说实话，抛开这件事阻碍了路柯计划这个客观结果，路柯并不觉得祝子芜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
　　他的意思是，如果祝子芜的目的只是留下来。
　　哪怕对方的这番话实质是把他当作了跳板和工具，但客观来看，这依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然后，他听到祝子芜说：“其实我挺恨你的，路柯。”
　　*
　　崔辛走进祁天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站着董明俊。
　　这个画面很少见，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就见祁天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下来。
　　这个目光很有压迫力，但崔辛是这个节目最有资格不吃压力的人，于是他只是对着对方笑了笑，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道：“祁哥，你找我。”
　　是的。
　　崔辛还没找祁天，对方就先给他发了消息，希望和他面聊一次。
　　这才是崔辛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而祁天找他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道：“虽然结果已经出来了，但还是跟你说一声。祝子芜暂时不能淘汰，这是节目组最终共同的决定结果。”
　　崔辛托着腮，语带好奇：“因为他的故事？”
　　祁天点了点头。
　　“因为他的故事。”祁天道，“节目需要话题度，他刚刚爆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热点，不可能当期就淘汰他。”
　　他顿了顿，“更何况，他这期的表现也不错。”
　　一瞬的静寂。
　　片刻后，崔辛才道：“那他的料？”
　　“二少不是调查清楚让人告诉我了么。”祁天道，“祝子芜之所以给小混混下药，是因为那个人欺负了当初那个快餐店帮助过他的女孩子。”
　　崔辛叹了口气：“是啊。”
　　“当初他……”他说了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
　　“我也没想到真的是事出有因，也不知道他和小柯还有那么一段过往……不过这不重要。”他耸了耸肩，“话说祁哥你情报有误啊，不是因为欺负，是因为背叛。”
　　他看着祁天，笑盈盈地说：“那个小混混确实跟那个女孩子有过争执，但他们是情侣关系，后来就和好了。祝子芜下药，其实是报复他们俩而已。”
　　他凑近了些，“哥，这其实挺可怕的吧？”
　　祁天眸光复杂。
　　另一旁的董明俊已经有点坐不住，他说：“祁天，这样危险的人我们不能留。”
　　祁天却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道：你也说了，是报复。”
　　“如果没有报复的理由。”他道，“又怎么会有过激的行为？”
　　-
　　“你相信没来由的恨吗？”祝子芜自言自语般道，“我以前是不信的，后来我信了。”
　　他看着路柯，“其实你根本没做什么，你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很恨你，甚至更恨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路柯：“……”
　　他说：“我说是，你会更恨我一点吗。”
　　人就是这样。
　　在危机的关头还想着作死。
　　不作死就不会死。
　　好在祝子芜对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意料之中。
　　他点点头：“我知道的。”
　　“你就是这样的人。”他道，“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这样的人生活在怎么样的痛苦，想法又有多么扭曲。”
　　他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绝望，阴沉沉的，是一种压根不符合他年龄的阴郁。
　　房间里的气氛实在沉闷。
　　祝子芜盯着路柯的眼睛，想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出恐惧。
　　他已经快被路柯逼疯了。
　　他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路柯不记得当初的事，但路柯那么善良，他不会排斥任何带有示好的靠近。
　　只要他接近路柯，对路柯释放出善意和依赖，路柯不会不管他。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路柯不仅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反而看上去对他还有一些微妙的排斥。
　　他在这种难以言明的焦躁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最终，焦躁衍生出扭曲。
　　他想，既然他和路柯注定做不了同路人，那让他成为路柯最恨的人也好。
　　毕竟，恨也代表着在意。
　　反正路柯永远不会理解他的想法。
　　他不会理解，给出了阳光又收回去，对被阳光沐浴的人来说是比从未获得过阳光更沉重的打击。
　　刚刚在台上，看到路柯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时，祝子芜心里除了度过这一关之后的放松，更有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紧紧地盯着路柯，想从那双眼睛中找出更多烦恼、愤怒甚至焦躁。
　　然后，他听到路柯开了口。
　　路柯说：“呃……其实也没那么难理解。”
　　“你恨我，不就是发现当初的事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吗。”路柯道，“你发现我不止对你一个人好。但你也知道，我跟你非亲非故，很显然这是我们俩关系的必然结果。”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所以你恨我也是必然的。”
　　祝子芜：“……”
　　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你怎么会……”
　　路柯心说我本来也不知道的。
　　还不是上辈子有人轮番给我洗脑，洗脑我对你这个小崽子有多重要，为了你对我的这份依赖我也得好好带你走上正途。
　　要是早知道小破崽子根就是歪的，他何至于焦虑到怀疑自己。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道：“我会读心术。”
　　他顿了顿，“我还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道，“我总算看着你了，而且是只看着你，对吗？”
　　祝子芜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道：“子芜，很想得到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的爱，对吗。”
　　一句话，祝子芜眼眶蓦然通红。
　　只是片刻后，他看着路柯，突然笑了。
　　他说：“哥，你这是在使用怀柔战术劝退我吗。你应该知道吧，今天这段播出去，节目组短时间内就决不会淘汰我。”
　　“至于后续。”祝子芜看着他，“大家各凭本事。”
　　“哥说得对，我的确需要独一无二的爱。”他歪着头，“但我也知道，哥的爱会给很多很多人，没关系，我不介意。”
　　“哥的恨只给我一个人就好了。”他道，“我会努力和哥一起出道，我们的名字会一直绑定在一起，对于我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的脸色蓦然一顿。
　　-
　　“对爱和关注有病态的偏执欲，敏感又多疑的性格，这就是最简单的报复理由，对出道团来说，也是最不可控的定时炸.弹。”崔辛说，“祁总，我不信你不明白。”
　　他是沉默了许久才说出的这句话。
　　在祁天的那句颇有些惊人的话之后。
　　崔辛本来以为祁天只是短暂地不让祝子芜淘汰，但对方那句话的意思，分明是祝子芜也有不淘汰的可能。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也严肃了不少。
　　相较之下，祁天却很放松。
　　他笑着说：“小崔，你毕竟还没出道。你不知道，性格问题在我们这种圈子，已经是最轻的问题了。你知道有多少光鲜亮丽的明星，背后都有着不堪入目的黑料吗。”
　　崔辛：“……”
　　他诚实地说：“……那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祁天垂了眼，语气很淡，“小崔，你是肯定要出道的，你的家里也和公司沟通过，联系很密切，所以这些话我可以跟你讲。有黑料的艺人对于公司来说，反而更好。”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把柄掌握在公司的手里。”祁天道，“公司在掌控他们这件事上，会有更多的主动权。”
　　崔辛皱了眉：“可是……”
　　“而且，这不是还有小柯在么。”祁天道，“我看小祝是真的挺喜欢他的，有当初的这样一份恩情在，无论如何，他会给小柯一点面子的。”
　　他顿了顿，“小崔，你和小柯是很好的朋友，你觉得呢？”
　　崔辛：“……”
　　如果是路柯的话，应该倒确实能管住祝子芜。
　　但是问题是路柯他明显不想管啊。
　　他无言以对，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祁总，刚刚说的这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祁天敛了笑意。
　　他垂了眼，看向面前的书桌，显然也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他耸了耸肩：“实话说，其实我也不确定。”
　　崔辛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
　　……这老狐狸。
　　“还得再看看。”祁天道，“首先是评估祝子芜这个人的可控性，其次是评估他在团队中是不是不可或缺的，最后就是他跟路柯的话题热度能走到什么程度。”
　　崔辛已经不想问如果热度高会怎么样了，结果显而易见。
　　他只是道：“……我还是提出我的建议，我不建议祝子芜出道。”
　　祁天颔首：“我知道。如非必要，公司也会选择更优势的人选，这个你放心。”
　　他话是这么说，但始终留有三分余地。
　　崔辛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光凭他个人的能力，是无法轻易说服对方的。
　　至少现在不行。
　　哪怕他背后有着崔家的身份。
　　这种感觉让他不是很舒服，而另一边，同样有人不是很舒服。
　　*
　　祝子芜说完那一席话之后，路柯就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甚至只憋出了一句：“还有吗。”
　　祝子芜说：“没有了。”
　　大约路柯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他也有些心软了。
　　他轻声道：“其实……哥，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一点而已。”
　　路柯抬起眼，笑了笑：“亲近一点……子芜，这是没有限度的啊。我和你做了朋友，然后呢。你还想做我队友，是，你的能力很强，或许能出道，然后呢。”
　　“然后你又想，我们做半个兄弟也很好。”路柯静静地说，“可是你还是会不满意的。只要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的真空世界，你永远不会满足。”
　　他语气柔和，却一针见血。
　　祝子芜噎了一噎。
　　片刻后，他道：“可是你连第一步都没做到。”
　　“因为我没有这个义务。”路柯平静地说，“祝子芜，我跟你非亲非故，如果你乖一点，我可以多照顾你一点，把你当做弟弟，但你一点都不乖啊。”
　　他看着祝子芜，“你说着想跟我亲近，但一旦我不关注你，你就开始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去找凌星呢？就因为我跟他走得很近吗？还有，你说想和我绑定。”
　　他看着祝子芜：“是单纯地想和我绑定，还是也想借机炒一炒热度？我们之间的事是你留下来的筹码，因为你察觉到了节目组有淘汰你的心思，所以你抛出了你的底牌，能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节目里说出来，你也没那么珍惜我当初对你的好吧。”
　　他刚刚还是温和甚至混乱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仿佛变了一个人，平静、笃定又冷漠。
　　祝子芜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他动了动唇：“我，我不是……”
　　路柯“哦”了一声。
　　“忘了你热爱舞台的人设也是装的。”他说，“你的目的只是想有个和我在一起的机会。”
　　他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祝子芜难以形容的笑。
　　像是无奈，又像是怜悯。
　　路柯看着他，轻轻地说：“那你怎么不干脆求求我，把你带回家啊？拿根链子拴在家里，二十四小时跟我在一起，反正你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被我关注，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他生气了。
　　祝子芜心想。
　　路柯是真的生气了。
　　这么温和的人，这么善良、热爱生活、像太阳的人会被他逼到这个地步，甚至让祝子芜都产生了一丝茫然。
　　他想……路柯是怎么戳破他阴暗的心思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恨他的？
　　但是他来不及思考。
　　路柯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他发现他自己好像真的不排斥那样的假设。
　　他追求的原来是这样极端病态的爱吗。
　　难怪他一直觉得空虚、不满足，粉丝说的再多句喜欢也像是虚幻的泡泡，所谓舞台的热爱更是张口就来的人设工具，其实一路走来他遇到很多关心他的人，可是他总是会想，他也只不过这些人随口怜悯的一下的宠物罢了，这样一想，那些所谓的关心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量和意义。
　　他定了定神。
　　只是，他刚想开口，就听路柯道：“不好意思，我没这个癖好，也没有兴趣再和你玩这种推拉游戏。”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崔辛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刚准备起身告辞。却听到祁天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原本没在意，祁天看了一眼，脸色却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立刻抬头问崔辛，连称呼都没顾上：“祝子芜的事，是路柯让你来的？”
　　崔辛一怔。
　　下一刻，他看到了祁天手机上的信息：
　　路柯：祁总，有个事想报备一下，我现在正面临着来自于同事严峻的人身威胁和骚扰，考虑到节目组有已经拟定的规划，也不太想用私事影响公事，鉴于此，特申请暂时休赛，附证据一份。
　　祁天点开了那份录音。
　　开头，是祝子芜的声音：
　　其实我挺恨你的，路柯。

第55章 第 55 章
　　崔辛往办公室外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走廊上过来的路柯。
　　对方甚至还抽时间卸了个妆，素颜的样子少了几分台上张扬的明艳，多了一点干净和乖巧。
　　他的短信措辞严谨决绝，但他本人的样子却看上去柔软放松，一点都不像……
　　崔辛心想，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了纠缠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路柯来说，上一世和祝子芜从亲如兄弟的关系到最后决裂，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次交心和博弈。
　　重生就像是一道分界线，不管是爱和恨，早就被抛弃在了前尘往事之中。
　　更何况路柯和祝子芜，本就是祝子芜更依赖他。
　　于是路柯面色如常地跟崔辛打了个招呼，倒是崔辛，看见他之后还是叫住了他。
　　“祁总叫。”路柯冲他扬了扬手机。
　　“我知道，你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呢。”崔辛道，“就说两句话，不耽误你逼宫。”
　　路柯眸光微闪，两人往僻静处走了走。
　　叫人的是崔辛，真到了地方一时问不出话的也是他。
　　沉默了片刻，崔辛才道：“一开始就录了音？”
　　路柯道：“嗯。”
　　“你是……”崔辛不知道该怎么问，“早就知道？”
　　路柯早就想好了说辞。
　　“本来只是跟他性格不是很合得来，可能是第六感吧。你上次跟我说了他之前的事。”路柯道，“我就留了个心眼。”
　　崔辛“嗯了一声。
　　几秒后，他又道：“我刚刚在和祁总聊，其实公司他们本来也没有一定要让祝子芜出道。”
　　说完这句，他没忍住自己笑了，“哎，我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就是想说。”他道，“你不用每次都这么……激烈地去跟节目组对抗。上次滕远宁的事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刚刚祁总的脸都绿了。你好好跟他反映祝子芜的这个情况，他未必不会慎重考虑祝子芜的去留。”
　　“哦。”路柯说，“他不会的。”
　　崔辛一怔。
　　路柯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祝子芜对我想法比较扭曲这个情况对他来说够不成让祝子芜淘汰的理由。祁总的话，应该会觉得，娱乐圈精神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反而呢，这恰恰是一个新的话题点，反正只要我顺着祝子芜，他就会听我的。”
　　崔辛：“……”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和祁天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你这样，他对你印象肯定会变差。”
　　路柯心说祁天的印象能当饭吃吗，印象好他压榨起来才更顺手，那还不如印象差点。
　　嘴上还要装得无辜：“那我也没办法呀。”
　　“我们这样的人。”他笑着叹了口气，“又没有当璨星老总的爹，也没有能怒砸一百亿让公司都听我的妈，最大的底牌只有自己了。”
　　他道：“难道让我哥举着手术刀说不保护我弟弟就一刀宰了你吗？”
　　虽然他怀疑他哥知道了这事真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对了，这事别告诉我哥。”
　　崔辛：“……”
　　他没好气地道：“这我当然知道。”
　　其实他知道路柯说的是真的，仔细想的话，路柯在娱乐圈无权无势，能发那样强硬的消息，无非就是因为他本人资质优秀。
　　优秀到公司非他不可，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路柯说的是实话，并且他考虑到了背后有资源的崔辛的感受，举的例子都无比夸张，就为了不让崔辛联想到自己。
　　但崔辛自小在家族耳濡目染，这种东西一秒就听出来了。
　　他该装作不知道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开了口：“你想多了。”
　　“我去说不如你自己说有用。”他说，“祁哥也没给我任何承诺。”
　　祁天没有给他承诺，但是重视路柯的话。
　　这是他从祁天的脸色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路柯说：“哦，那是你还不够有钱。”
　　崔辛：“……”
　　他抽了抽嘴角，简直要被这人气笑，挥手让他快滚。
　　路柯利索地滚了。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垂了眸，敛了神色，心里毫无波澜。
　　-
　　和公司的谈判和路柯、崔辛预料得一样顺利。
　　路柯猜想崔辛事先应该是真没把他供出来，要不然祁天和董明俊的脸色不会那么像吃了苍蝇。
　　但祁天毕竟是祁天，很快有了另一套方案。
　　最终商讨下来，他们达成了两点协议：
　　第一，祝子芜一定会离开这个节目，只是到底是淘汰还是退赛，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路柯事实上想到了退赛，但他没想到祁天会主动提。
　　毕竟淘汰需要时机，但退赛可以随时随地。
　　祁天神色很淡：“淘汰需要理由，目前来看，他应该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又“我们”了。
　　路柯顿了顿，颔首道了声“好”。
　　第二……
　　“虽然淘汰他是因为他对你造成了威胁。”祁天平静地道，“但在和他谈判的过程中，我们不会太多地提到你。主要还是以崔辛查到的那些东西作为谈判条件。”
　　他顿了顿，“并且，为了不刺激他，让他做出更过激的事情，如果让他退赛，对外他的形象还是受害者，理由会是因为童年受到的伤害而产生了心理问题，无法支撑比赛，你的录音我们不会公开。”
　　他看向路柯：“你能接受吗？”
　　“能啊。”路柯说。
　　他回答得很快，就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这倒是让祁天和董明俊都怔住了。
　　祁天看着他，似笑非笑：“所以，录音只是用来威胁我们的？”
　　他这话出口，董明俊先皱了眉。
　　“祁天。”他说，“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祝子芜这个小孩就是有问题，小柯也是保护自己。”
　　“是不是他心里清楚。”祁天道。
　　路柯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只是轻声道：“他从小的生活环境确实有问题，对他影响很大。有些事情不能完全怪他。”
　　他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公司可以给他请个心理医生。”
　　这句话，他是看着董明俊说的。
　　后者接收到了他的视线，愣了一愣，随即郑重点头：
　　“会的。”
　　-
　　路柯最后离开的时候，两边也没再提到他那条信息的事。休赛更是默契地被祁天和董明俊无视。
　　董明俊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对路柯嘘寒问暖了一下。
　　他说：“最近比赛怎么样呀？累不累？”
　　“第一次竞演的舞台还是很好的。”他笑眯眯地说，眼神里带着欣慰，“看得出下了苦功夫。”
　　路柯也谦虚了一下：“没有，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祁天一直也没说话。路柯也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又跟董明俊寒暄了两句，就走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路柯走在路上，宿舍楼大多数的灯都已经黑了。
　　在大多数人无知无觉的时候，一件事就悄无声息地尘埃落定。可这就是选秀。
　　或者说，这就是娱乐圈。
　　能出现在屏幕上的、展现在粉丝面前的，都是最光鲜亮丽的一面。
　　底下的脏污和糟心事，也就是身处其中的人自己心里清楚而已。
　　这天晚上路柯跟路烨又通了半小时电话。
　　他没有把祝子芜的事跟路烨说，但路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安慰了他几句。
　　跟对方说完话之后，路柯仅有的一点情绪也都消散。
　　他闭上眼，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快。
　　节目组暗地里召开了几次临时会议，从董明俊偷偷给路柯传递的消息来看，结果都在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路柯不动声色，面对祝子芜的时候既没有像那天那样直戳对方心窝，也没有刻意亲近麻痹对方。
　　一句话概括，祝子芜目前对他来说就是普通同事。
　　祝子芜当然受不了这个。
　　但他想的还是和路柯一起出道，所以无论如何都保持了一定的理智。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各个场合试图靠近对方。
　　私底下的路柯不管，实在嫌烦就让崔辛去打发，理由就是“让你帮忙的事你都没帮忙，要点补偿不要紧吧？”
　　他也不是平白无故。
　　上一世，祝子芜在队内除了路柯，就是和崔辛关系近一些。
　　路柯总觉得他们俩有臭味……
　　啊不。
　　知音之处。
　　当然，也有躲不过去的。
　　比如，祝子芜察觉到了他的有意避开之后，开始有意地选择在粉丝面前加深和路柯的互动。
　　粉丝是对练习生之间的关系最敏感的，一时之间，《璀璨之时》的社区多了不少讨论两人关系的热帖。
　　但是这些热帖还没来得及造势成功，就沉底了。
　　原因无他。
　　《璀璨之时》第三期开播了。
　　作为过渡期，这次的核心内容主要有两个：
　　1.郑千淘汰
　　2.第一次竞演选人过程和规则公布
　　郑千被淘汰已经是大多数人都已经默认的事情了。
　　尽管如此，在看到对方真正和镜头告别的时候，还是引起了热议。
　　当然，这只是当天晚上的话题之一。
　　当天晚上真正最热门的话题，还是第一次竞演。
　　节目播出的当天，关于《璀璨之时》的节目直播讨论帖就光速盖了十几页楼。

第56章 第56章（70%论坛体)
　　这天，路柯是和A组的人一起看的节目。
　　他在小群发了通知，最后全员到齐。
　　滕远宁和钟凌星来的时候还负责把路柯给他们点的一大包零食运进练习室。
　　零食摊了一地，路柯盘腿坐在垫子上，拿了罐可乐吸吸吸，过了一会儿，又拆了包薯片吃吃吃。
　　除了段海故调投屏设备，其他人就这样看着他吃吃吃。
　　主要是吃得很优雅，但很香，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尚余呆呆地说，“看到这个场景总感觉DNA动了。”
　　钟凌星“啊”一声：“尚余哥你也看过那个路柯哥七宗罪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写着惊恐。
　　路柯头也不抬，又吸了口可乐：“有时间看八卦，我一说加练就喊累是吧。”
　　众人讪讪。
　　路柯这么说了，显然他自己也知道，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段海故咳嗽了一声：“主要是……那个帖子很火嘛。”
　　路柯：。
　　虽然尴尬，但也是实话。
　　不久之前，路柯还没像现在热度一骑绝尘的时候，曾经有人在论坛细数了他的七宗罪。
　　因为过于真情实感内容又过于抽象，这个帖子和衍生截图很是火了一阵。
　　经过时间的沉淀，帖子内容已经被做成了一套表情包。
　　别说看过《璀璨之时》的，二改的版本就连路人都在用。
　　当然，这也侧面反映了其实练习生们都是很关注外界舆论的，不管是自己的还是热门选手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大家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完了第三期的正片。
　　怎么说呢……
　　“有点不认识自己了。”这是滕远宁对自己的评价。
　　他挠了挠头：“我有那么……”
　　他的词汇量贫瘠，一旁的段海故帮他接上了：“像那种'莫欺少年穷'的男主，被欺负了之后来复仇的。”
　　说完，段海故顿了顿，扭头问尚余：“我对你没那么冷淡吧？”
　　尚余：“呃……没有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者说：“想开点吧，我被小柯点名的时候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傻子。”
　　段海故：。
　　选秀就是这样。
　　他们的生活是节目的素材。
　　但节目的时长有限，节目组做节目又需要一定的冲突和故事来吸引眼球，这就导致了一定会有一些情绪被放大，还有一些情绪会在剪辑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过总体来说，这一期的节目还是尊重了基本的客观事实，没有出现太明显的恶剪。
　　而在场的人讨论了半天，其实被大剪特剪的人压根就还没说话。
　　他不说话，有人替他说话。
　　甚至于当天热度最高的直播讨论帖，他的花名就写在标题。
　　【灌水】露露也是好起来了，这期好多镜头，又美又萌的，把我看爽了
　　—
　　现在就是一整个疯狂截图加反复欣赏，今天是一周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1L
　　LZ这话说的，这期就是第一名选对手，不拍第一拍谁
　　XL
　　柯粉超绝不经意提起第一
　　XL
　　第一啊
　　我担要能拿第一我也挂嘴边
　　更何况他这期人气是断层第一吧
　　XL
　　不止啊
　　事实是从璀璨出日榜周榜月榜开始他就是蝉联第一
　　哪怕是黑子黑的“争议”初期也没下去过，区别只是拉了第二五万还是五十万人气值而已
　　XL
　　羡慕得流口水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搞到如此省心的爱豆
　　XL
　　欢迎ls关注我们小木可的超话，入股不亏
　　XL
　　可以了柯粉
　　这里不是你们超话分超
　　XL
　　不过露露这期确实美，剪辑师给了好多次怼脸，皮肤真好，五官也漂亮
　　怎么长的
　　而且真的好萌啊，撒娇好自然
　　额，我说我不是粉你们信吗
　　XL
　　我信，路人也觉得萌
　　尤其他跟节目组撒娇那段
　　反复拉进度条
　　为防杠精自证一下[截图]我连他wb都没关注
　　XL
　　……你区逐渐变成了lk粉的形状
　　XL
　　他这个人气上涨太恐怖了
　　我记得最早的时候虽然他热度比较高但也是相对来说吧，不知不觉就拉断层了
　　最可怕的是节目热度好像也被他带起来了
　　ggz好多被他引流过来看节目的
　　那里可都是老秀粉
　　XL
　　所以他最近在ggz被狙得很厉害啊，被其他大公司围剿中，里面夹杂其他练习生粉浑水摸鱼
　　XL
　　？狙他什么
　　XL
　　早期那些吧，说他躺平，态度不认真
　　然后就是那个七宗罪，有的人真当真了觉得他脾气差，都是节目组给他打造的人设
　　XL
　　还有他最近出圈的物料
　　一个是铁门那个视频，这个得感谢下二少倾情贡献的黑点，ggz大搞男团学，说他私底下肯定仗着人气欺负别的练习生，搞得人家敢怒不敢言
　　还有一个最近涛的比较多的是zzw？
　　lk对他比较冷淡，所以ggz觉得他搞霸凌
　　XL
　　二少和二少粉真是一脉相承
　　二少在粉丝面前明婊，粉丝在ggz暗贬，打的一手好配合，怕是看上露露第一的宝座了
　　心是比天高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享
　　XL
　　zzw那个也挺离谱
　　说实话我现在对zzw观感有点差
　　心机好重而且爱贴top，粉丝还特爱卖惨
　　讲道理，是你正主主动倒贴人家好不好，人家又没有一定要理的义务，而且露露也不是不理他，他只是把人家当同事而已
　　那zlx确实比zzw可爱得多啊
　　XL
　　其实我挺赞同ls的，但我总感觉你在拱火
　　XL
　　所以现在你区风向是默认辛柯离婚了吗，其实这期这对糖挺多的吧
　　XL
　　你综现在舞出圈的CP就辛柯了，行行好别拆了
　　再拆这节目更无聊了
　　XL
　　唯粉在拆而已
　　CP粉这期很幸福
　　XL
　　这是不是露露第一次主动给箭头
　　XL
　　是的啊
　　所以zzw粉每次说lk对zzw特别冷淡我就觉得离谱
　　大小姐明明谁的箭头都不回
　　一视同仁
　　XL
　　他还好吧……
　　他就是不咋卖，对同事蛮好的啊
　　那像二少那样一口一个童养媳才叫不冷淡的话那我们露露确实干不来这个
　　不要为难一根木头好吗
　　他只是呆，不是坏
　　XL
　　#木可内娱唯一木头塑
　　XL
　　那他跟二少看起来是真爱，露露选二少的那番真情表白连我一个不嗑CP的都磕到了一秒
　　XL
　　超话都疯了啊……都说今晚过年
　　也就你区柯粉大本营所以没几个涛的
　　XL
　　？又大本营了
　　XL
　　CP粉只恨一方唯粉这件事我始终想不通，辛柯粉你们打柯粉跟辛粉亲亲热热一家人的时候想过CP是两个人吗
　　还是辛柯的柯不发音
　　XL
　　从来没发音过
　　当初铁门还有帮着辛粉指责正主拉黑同事的
　　脑子被驴踢了
　　还有，说了又要说唯粉洗糖
　　事实就是你柯自始至终只是想做一个体面人而已，cx和zzw，一个吸血鬼一个倒贴货，没一个好东西
　　XL
　　……CP粉唯粉要打去外面打行不行
　　有没有人来涛涛两队配置的，我觉得这个选人有点意思啊
　　XL
　　有啥意思
　　不就是A组拉到底了
　　大小姐智商全换成美貌了，要不就是被男人迷晕心智了
　　柯粉喊喊话吧，这选人选得我只能说脑子不进水的人一般选不出来
　　XL
　　……爆笑了
　　XL
　　草
　　但很真实
　　XL
　　有一说一，二少先手啊
　　这很有优势的
　　XL
　　他的优势也就在zzw吧，lk接着选了个zlx是怎么回事
　　XL
　　zzw和zlx……
　　其实差别不大吧……
　　XL
　　？哪儿差别不大了，zzw实力好得多吧
　　XL
　　倒也没有好得多
　　两人基础都挺差的，只是zzw比较聪明会选曲而已
　　上次两人主题曲其实反而zlx要灵一点
　　XL
　　这俩是互认对家了吗，有点意思
　　不过看得出lk是真的蛮喜欢zlx，也想扶他一把，老实说zlx不太符合这首歌调性的
　　相比之下zzw还成熟点
　　XL
　　无所谓咯，反正柯粉眼睛里只有cx这个姐夫，其他吸血鬼是视而不见的
　　谁看了不说一句辛柯99
　　XL
　　这俩半斤八两吧，不过我不太赞同楼上说的，二少先手优势不大
　　他其实优势挺大的
　　因为璀璨的练习生其实有点按位置选的意思
　　他每次都能选到同位置实力相对好的那一个，所以会给人一种B组配置特别好的感觉
　　第二轮的江鸿雪和第三轮的陈若温都是这个套路
　　XL
　　jhx和dhg谁强一点？
　　对舞担不熟
　　XL
　　你要单论基本功那显然是jhx
　　但是论男团感dhg
　　jhx个人风格太突出了，放在团里其实挺违和的
　　XL
　　那也不至于到违和的地步，姐姐只是个人爱好打扮得比较精致，可塑性还是很强的
　　XL
　　陈若温和滕远宁那也是滕远宁强啊……
　　搞不懂ls说的二轮三轮一个套路是什么意思
　　XL
　　滕远宁也就声带强吧，他得去头食用，BA这首歌还是需要一点男性魅力的，他真不如陈
　　XL
　　草，别这么刻薄
　　XL
　　实话啊
　　讲真，lk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的时候转不过弯
　　你要立善良人设，上一轮把滕远宁抢救回来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高光了
　　这种关乎成绩的竞演你还把人选进来这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同一招再用一次就不好用了
　　更何况还是同一个人
　　XL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上一次是真的觉得不公平，这一次也是真的综合考虑选了滕远宁呢
　　XL
　　额，是路柯不想选陈若温吗
　　他都公开求崔辛了……
　　看得出他是如果能选他肯定是优先陈若温的吧……
　　XL
　　你区垃圾场诚不欺我
　　什么事都能往阴暗的方面靠
　　XL
　　正常操作
　　天天给露露营造阴暗心机男鬼人设
　　这样对每天呆萌地看着世界的、喜欢撒娇的、非常柔软的我们大小姐你们真的有心吗
　　XL
　　黑粉有没有心不知道，我看二少挺受用的
　　嘴角都要上扬到天上去了
　　XL

第57章 第57章（30%论坛体，3k5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有一说一，如果我是二少我心态也挺扭曲的
　　一方面天降大自然的馈赠，一进公司公司就给发了个美萌老婆，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和老婆营业，问就是官推
　　老婆看上去对自己也挺好，认可自己的能力，也会经常撒娇
　　每天就是属于一个时不时就要犯贱逗逗老婆然后吃几口饭的状态
　　另一方面呢
　　老婆有点太强了，而且好多人喜欢
　　自己既压不过老婆还要被老婆的粉丝天天嘲讽舔狗
　　是个人面子上都挂不住
　　更何况二少一看就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男的
　　XL
　　不要的小木可宝宝可以给我回收
　　XL
　　ls何意味
　　老婆是我的
　　XL
　　所以三轮选人谁赢了？
　　XL
　　cx吧
　　陈若温其实也挺六边形战士的
　　除了长相稍微逊色了一点，但说他逊色是和上位圈比，本身也是合格的
　　滕是真的不男团
　　而且他有一个致命的硬伤就是他的舞蹈真的很烂
　　哪怕论起最强的vocal其实陈也不赖
　　四轮……
　　XL
　　二少，你老婆嘴甜，但确实还是不够爱你
　　XL
　　别这么说
　　谁让二少先把山水哥选走了
　　那露露只能选他仇人了
　　XL
　　他俩选人真挺狠的，尤其是cx，一点情面都没留啊
　　XL
　　这话说的
　　比赛留什么情面
　　别被CP粉洗脑了真以为他俩来谈恋爱的
　　XL
　　说到山水哥，其实第三轮黛西选山水哥都比选滕强吧
　　虽然山水哥在节目里是个透明人beta，但他实力还不错的
　　而且vocal和dance很均衡
　　XL
　　你们是真恨滕……
　　XL
　　滕现在的风评差得出奇，甚至和尚余差不多我是没想到的
　　不排除有些人是真觉得他不适合男团，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至少人家vocal实力和人品都没问题吧，天天被P图玩梗嘲讽丑和人形挂件我是真的觉得过了
　　XL
　　有些人不是恨滕
　　是恨露露
　　当时滕被淘汰，就露露站出来和节目组对刚了
　　其他家当然没面子
　　可没办法呀，我们露露就是这么人美心善
　　还有就是辛柯粉
　　承认吧
　　二少唯爱露露，但露露爱这个世界上很多人
　　XL
　　就凭路柯把滕捞回来指出节目组赛制有问题这件事我就不会跟风黑路柯
　　剧本当我没说
　　XL
　　有一说一，如果能做这种剧本路柯得是冉严私生子
　　不至于
　　XL
　　冉总不是弃养偶像分部了么……
　　之前有人爆的瓜
　　他这个人挺聪明的，璨星当年被他救活了也是要点本事
　　XL
　　额……
　　但那个瓜还说冉是对露露惊鸿一瞥所以放水了
　　你听听这靠谱吗
　　XL
　　露露的话
　　XL
　　我倒是信的……
　　XL
　　未经证实的瓜别乱传了，回头传着传着都变味了
　　话说现在上中下位圈怎么算啊
　　XL
　　看目前人气榜的话
　　T0：路柯、崔辛
　　上位圈：江鸿雪、陈若温、祝子芜
　　中位圈：段海故、钟凌星、程山水、霍青
　　下位圈：滕远宁、尚余
　　XL
　　。有人被抬咖了吧
　　XL
　　路柯壁崔辛壁其他
　　大概是这样
　　祝人气到不了上位圈吧，他是忙内位特质太突出了，其他感觉没什么
　　XL
　　中上位圈其实热度差距不大……
　　就说霍青和陈若温，他们人气值差值也就十几万而已
　　XL
　　这么一看路柯真的大壁特壁啊
　　拉了二少五十多万
　　要知道二少拉了姐姐也就九万
　　XL
　　所以cx粉喊争C我每次看到都觉得很搞笑
　　不是排在第二就自动争C的
　　你综目前的格局明显一人带飞全场
　　XL
　　程山水后面的都可以踢走了其实
　　程就是有俩大vo压着，说白了就是跟排他前面的陈撞型了，得找出自己的特色才行
　　问二少要个高光part吧，他音色很美，打出招牌能有机会的
　　祝和钟我本来以为毫无疑问是祝进忙内位的
　　结果TOP一心给钟放血……
　　看不懂了
　　江和段节目组要谁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他俩应该这会儿都不用担心淘汰的事
　　XL
　　这个节目哪个不在吸TOP的血，说白了大家都没有真的来打酱油的，实力大差不差，不会唱的能跳，不会跳的还能说说贯口相声，谁上都行
　　现在说白了谁跟TOP关系好谁就能上来
　　二少你说是吧
　　XL
　　那还是有差距的
　　下位圈粉可以别在楼里洗脑吗
　　XL
　　呃……
　　事实就是公共组其他人查无此人
　　二少出现前缀也是露露老公
　　just说路人视角而已
　　XL
　　别涛这个了，吵来吵去又吵不出结果
　　先等竞演吧
　　竞演之后能看出一点了
　　XL
　　你们有咩有发现一个恐怖故事，刚刚有层楼说山水哥往后都可以抬走了
　　可是,山水哥往后的三个人
　　都在露露组啊
　　XL
　　……等等
　　XL
　　提醒一下大家，这轮是有一个淘汰名额的，而且必定在输的组里产生
　　XL
　　理论上我很想让尚余滚蛋
　　但这意味着A组会输……
　　这种事不要吧，不想看露露伤心
　　XL
　　你不如问问lk为什么把破铜烂铁都收进组
　　就这配置
　　A组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XL
　　是的，选了霍青还能说是无奈之举，自己还主动要走尚余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自暴自弃了
　　XL
　　B组输了很恐怖哎
　　这要淘汰谁啊
　　感觉节目组现在也很焦虑，这选人真的很迷
　　XL
　　外面开盘了
　　A组赢还是B组赢
　　目前五五开
　　XL
　　A组的五全是看大小姐的面子吧……
　　XL
　　srds，竞演这会儿应该已经录完了
　　建议是露露粉给正主喊喊话
　　下次选人别这么莽了
　　别的不说
　　他要拿霍青怎么办啊……
　　XL
　　*
　　这两天，路柯的确收到了不少喊话。
　　真的线下提醒他的不多，但是网络上的着实不少。
　　他的宣传微博底下除了例行的控评，就是委婉地劝他下次选人多考虑一下，别什么人都往里收。
　　这里的“什么人”含义很广，占了A组一半名额。
　　滕远宁、尚余和霍青。
　　堪称吉祥三宝。
　　但这三个人在路柯眼里其实现在都蛮好的。
　　滕远宁不用说。
　　他跟钟凌星最近天天凑一块儿玩手机上的经营小游戏，站在一块儿路柯就觉得那边的空气都透着傻气。
　　因为钟凌星一直没耽误过练习，还能白嫖下滕远宁的vocal技巧，所以路柯也没管。
　　祝子芜之后，他不会再过度介入任何人的因果。
　　毕竟，路柯也不知道钟凌星未来会不会也因为一些事对他产生芥蒂。
　　这听起来有些悲观，甚至有些冷漠。
　　但对这一世的路柯来说，选择在节目里重新开始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结果未知的满腔热血，上辈子试过一次就够了。
　　而且……
　　钟凌星和祝子芜也不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柯看得出钟凌星对他是越来越信赖和亲近的。但是这个男孩子的性格确实很内敛，并且路柯发现，越是他在意的人，他相处起来越小心。
　　路柯不那么关注对方，对方反而更放松一些。
　　相较之下，一开始小心谨慎的尚余反而要更热烈一点。
　　—
　　路柯最近经常和段海故、尚余一起吃饭。
　　发起邀约的是尚余。
　　但路柯发现，他和段海故却是意外地投缘。
　　他上一世跟段海故接触不多，对方也是比较后面才来的璨星。印象里，他和程山水都是比较低调慢热的性子，可是真正接触下来，他才发现对方是个挺幽默的人。
　　幽默是那种冷不丁的幽默，平时斯文守礼突然噎人一句的感觉。
　　他一开始还不怎么噎路柯，时间久了也会放松警惕。有一次被尚余指出来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尚余说：“欺负我就算了，怎么还欺负小柯。”
　　私底下，段海故单独和路柯聊天，提到尚余就是叹气。
　　“他心不坏，就是有的时候想得太多了。”他说，“又把话憋着不说，有的时候沟通起来就很累。”
　　路柯说：“你跟他关系很好哎，之前的事心里没有芥蒂吗？”
　　他现学现卖，段海故说尚余“把话憋着不说”，他就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
　　段海故噎了半天，笑着叹了口气。
　　他说：“算有点吧。”
　　“但可以理解。”他道，“朋友重要，梦想也很重要。”
　　尚余当时在选PK对象的时候，在路柯、崔辛、江鸿雪和段海故之间选择了唯一还有点胜算的段海故。
　　他被骂是因为背叛了自己的好友，但……
　　“换位思考。”段海故说，“如果我处在那个场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就原谅他了。”
　　他顿了顿，“而且……他真的很容易看透。”
　　“我不怕交不是完人的朋友。”段海故说，“但我怕交看不透的朋友。”
　　路柯突然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他笑了笑：“你帮我看看么？”
　　段海故瞅了他一眼。
　　他说：“说真话还是假话？”
　　路柯说：“真话吧，好听的话听太多了。”
　　段海故就道：“木秀于林。”
　　四个字轻轻巧巧地抛出来，空气一时沉寂。路柯垂了眼，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情绪。
　　但是没过多久，段海故又重新开了口：“但是小柯你……”
　　他仔细斟酌着措辞：“个人魅力其实很强。”
　　“至少像我和尚余。”他道，“现在对你都只有佩服。因为我们知道你能到现在的高度，是因为你很努力。还有就是，第一次竞演……其实我们都知道输赢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
　　路柯这么辛苦。
　　自始至终，不过是为了团队少一个淘汰名额而已。
　　“小柯。”段海故说，“你已经够优秀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别让不合适的人消耗你。”
　　他顿了顿，“凌星就很好。”
　　这句话已经是明示，路柯眼睫微动。
　　*
　　这天回宿舍的路上，路柯想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璨星果然卧虎藏龙。
　　像段海故这样为人处世这么厉害的人，上辈子他居然也没发现。
　　但段海故看出来了他要做什么，却丝毫没有凑上来的意思。路柯一方面想的是对方做到顶级的分寸感。
　　另一方面……
　　那，那他说不要听好听话，就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路柯望天。
　　怎么这样对待他。
　　不过没两分钟他就被哄好了。
　　因为几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段海故的微信。
　　：刚刚不好意思说……
　　：想谈心的话可以随时找我，不嫌弃我就好了
　　：[局促.jpg]
　　：不知道为什么讲这种话感觉好奇怪啊哈哈哈，就是希望小柯你不要怀疑自己，还有很多人他可能是不敢靠近你，毕竟你太厉害了
　　路柯对着这几行故作松弛的字严肃研究。
　　刚研究了半分钟，就见对方一条一条撤回了，换成了。
　　：天天开心[抱抱]
　　路柯：哎。
　　木可：知道了，会找你谈人生谈理想聊风花雪月哒><
　　那边沉默了。
　　路柯看着对方名字后的“正在输入中”僵硬地显示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憋出了一个：
　　[嗯嗯]
　　路柯舒服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想第二件事。
　　他想……
　　看不透的朋友。
　　除了上辈子的陈若温和这辈子的钟凌星，他身边好像都是看不透的朋友。
　　而这其中，最看不透的一个已经跑路了。
　　第一次竞演结束，路柯就没有再看见霍青。
　　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霍青家里有事回家了。这一请就是三天，直接缺席了第二天的综艺录制。
　　-
　　《璀璨之时》有个很令人诟病的点，那就是它的花絮很少。
　　好消息是它的正片很足量，哪怕是像第三期这种单成一期的，一期也有三个多小时的量。
　　至于像第二期分成上下期的舞台，加起来更是足足有七个小时。
　　坏消息除了正片之外，它放花絮完全就是看心情。
　　开播到现在，它除了开播当时让各个选手发的vlog和后来的视觉中心，根本没有带主题的长花絮和小综艺。
　　路柯偶然有一次点开官博，热评第一就是：
　　看孩子……让我看孩子……
　　我恨你绑架犯……
　　人质本质：==
　　当天他就去铁门贡献了点花絮素材，权当给粉丝喂饭。
　　而时隔多日，《璀璨之时》终于启动了第二次主题综艺录制。
　　本次主题：
　　夏游记。
　　*
　　综艺录制的当天，路柯大早上就被闹钟闹醒了。
　　他游魂似的到了化妆室，也没让化妆师怎么化妆，就简单地遮了遮黑眼圈就坐上了大巴。
　　收拾得太极简的结果就是，大巴车上空空如也——
　　他居然是第一个到的。
　　路柯随便选了个中排靠窗的位置，靠着窗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多时，身旁一沉。
　　他勉强睁开眼，发现是刚跟他谈完心的段海故。
　　段海故心里准备好了一套措辞，比如“尚余吃早饭太慢了所以不等他了”、再比如“我俩也不能总绑定，正好你昨天说想和我谈心”，甚至于“他都上岸先斩意……好朋友了，抛弃他一次又怎么了”。
　　然后就见路柯瞅了他一眼，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坐”，然后又昏迷了。
　　段海故：“……”
　　这个样子很容易被绑走卖掉的，大小姐。
　　他在路柯身边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挑衅般的刺激感，直到他看到了上车的崔辛。
　　段海故：。
　　崔辛看到他俩，也怔了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路柯恰好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神态自然地对着崔辛挥了挥爪子：“你也好早。”
　　段海故就眼睁睁地看着崔辛喉结滚了滚，把话咽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练习生们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段海故敏锐地发现了人数不对。
　　他低声问：“怎么只有八个人？”
　　一旁的崔辛懒懒接话：“霍青回家，祝子芜请假。”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眼路柯。
　　路柯会意。
　　这就是节目组下决定了。
　　他心下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是你关心同学。”
　　崔辛简直懒得理他。
　　他只是道：“今天去哪儿啊，知道吗？”
　　路柯很乖地说：“不知道。”
　　-
　　其实路柯知道。
　　这次综艺录制的地点是在郊区的一个很大的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场地很大，游乐设施的游戏性很强。录制的期间，节目组还会随机发布一些录制任务。
　　当然，任务难度都不大，但肯定是不会让他们闲着的。
　　这个录制对于路柯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重生之后路柯才发现自己上辈子是个多无趣的人。
　　简单来说，他以前对于这种综艺录制更多的是当作工作来做，而他最大的热情还是在舞台，所以综艺上花的力气自然小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他应该是在游乐园里随便找了个饮料店一钻，就在那里躲懒躲了一下午。
　　中间唯一玩过的项目……可能是旋转木马。
　　不过这也不能怪路柯。
　　他对游乐园的记忆还要追溯到很小的时候。再长大一点，路烨为了让他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带他去过一次。
　　但这货恐高又恐水，偏偏又菜又爱玩。
　　结果就是路柯被哥哥吐得惨白的脸色吓得眼泪狂流，自此对游乐园连带着里面的一干游乐设施都有了心理阴影。
　　这天早上，路柯给路烨发了个消息说他要去游乐园，路烨还挺有兴趣。
　　：你们还有这种福利，不错啊
　　：想好去玩哪个项目了吗？跳楼机还是激流勇进？
　　：不会连海盗船都不敢坐吧小木可
　　路柯：“……”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他恶狠狠打开对话框，然后……
　　木可：><
　　木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瘫]
　　哥：啧，怂
　　哥：不过你不是明星选手吗，节目组肯让你休息啊
　　木可：呵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
　　路柯说不用担心当然是有原因的。
　　综艺不比正片，节目组也没有强求他镜头的意思。
　　上一世除了霍青同样请假了，祝子芜还在，于是当时一共九人，分成了三组，和路柯搭档的是祝子芜和崔辛。
　　上一世的祝子芜是唯路柯主义，路柯说什么都是对的。
　　至于崔辛，他也是顺着路柯居多。
　　路柯偷偷跟他说了自己不太敢玩这些刺激性的项目，崔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这一世人少了点，但路柯觉得剩下的这点人应该都蛮善解人意的，他躲个懒应该不难。
　　车程过半，节目组宣布了活动地点和规则。
　　果不其然，依旧是分组活动。
　　“因为人数原因。”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道，“我们这次的活动分为两组，每四人一组，大家尽量集体活动。”
　　车内的众人还沉浸在去游乐园的兴奋中，耳边都是窃窃私语。
　　路柯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也没太在意。
　　他想的是，人数少，由三组变成两组也正常。
　　只是工作人员的话让他清醒了些。
　　他坐直了身体，开始思考上辈子有哪些绝对要远离的人。
　　嗯……
　　首先他身边的段海故算一个。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做起事情来疯得很。什么项目都敢上，过山车下来都面不改色，着实是个狠人。
　　和他一脉相承的就是他的好朋友尚余，路柯心说怪不得你们是好朋友呢，就凭他敢陪你蹦极一起喊“you jump i jump”段海故就应该原谅你朋友……
　　然后继续把他带走。
　　不管怎么说，还好他们不在一组。
　　其次么……
　　应该就是滕远宁。
　　这位憨厚老实的哥们面对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也依旧保持着非常积极乐观的心态。
　　虽然上个海盗船就吐了，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且致力于拉个垫背的陪他一起战。
　　上一世被他拉着的这个倒霉蛋就是江鸿雪。
　　那天，无论路柯什么时候遇到江鸿雪，他的脸都是雪白的。让他心有余悸。
　　想着想着，路柯还发现了个奇妙的规律。
　　他发现这些高危分子居然都是第一次竞演A组的成员。
　　……我可真会挑人啊。
　　路柯想。
　　还好，他挑的是竞演成员。
　　“由于我们这次刚好两组各有一位成员请假。”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道，“那么我们这次的分组就沿用第一次竞演的分组，为了人数均衡，A组的尚余练习生分到了B组，其余人不变，依然由两位中心位担任队长，请务必肩负好一日队长的责任哟～”
　　这倒是很科学的分法。
　　段海故想。
　　他本来也想和路柯一组，这会儿意外又惊喜。
　　扭过头去看路柯，却发现他两眼发直。
　　段海故：“……”
　　还没等他开口，路柯又突然扭过了头，问他身后的钟凌星，那语气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凌星你……平时喜欢去游乐园吗？”
　　钟凌星一头雾水，但是回答：“喜欢哎。”
　　“我喜欢去鬼屋。”他说，“听说我们要去的游乐园开了个鬼屋的新项目，四人一组，探索废弃学校。”
　　段海故的疑问立刻转为惊喜。
　　“真的吗。”他道，“那得去看看了，我们正好四个人。”
　　“好！”钟凌星高兴地道。
　　话音落下，他余光看到了安然躺回了座位的路柯。
　　“我应该是还没睡醒。”他自言自语一般说，“我再睡一会儿。”

第58章 第58章（4k营养液加更）
　　路柯很想就这样一直装睡，但很显然现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美好。
　　很快，大巴车就载着他们到了地方。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游乐园的人不是很多。一群人从僻静处下车，检了票进场。
　　节目开始录制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这样的公共场所，大多数人都有些紧张。
　　路柯走在最后，旁边跟着个低头专心致志做鬼屋攻略的钟凌星。他听到前面的尚余在和段海故小声议论：“你说一会儿我们会不会遇到粉丝啊？”
　　尚余这回因为人数平均的问题被发配到了B组。照理说B组好几个中上位圈的选手，但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看架势是要磨蹭到最后一秒才归队。
　　他说完，段海故也很温柔地回应他：“不会的。”
　　“稍微认清一下现实。”他道，“我们压根没有几个粉丝。”
　　尚余：“……”
　　扎心了哥。
　　不过段海故的话虽然扎心，但也有些过于低估自己。
　　他们刚刚进园，就有两三个结伴来玩的大学女生似乎是觉得他们有些眼熟，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
　　不多时，看上去最活泼的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你好。”她小声道，“你们是……”
　　话音落下，她看到了最后的路柯，蓦地一声尖叫：
　　“啊路柯！”
　　刚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的路柯：“……”
　　刚才看这几个女孩子犹犹豫豫的样子，他还以为她们不认识他们呢。
　　女孩子不叫还好，一叫，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节目组和园方的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里，赶紧组织稍微拦出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好在这会儿也就这几个粉丝认出了路柯，趁着微博上粉丝得到消息闻讯赶来之前，节目组赶紧组织练习生到僻静的地方发布完了任务。
　　“那么大家接下去就分组行动。”工作人员道，“首先要告诉大家的是，园内每一个游园项目都可以进行集章打卡。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收集多的印章，最后总印章数更多的一组可以获得节目组准备的隐藏奖励。”
　　路柯：“……”
　　不是。
　　你们上辈子也没整这些花活儿啊？
　　不是只要集满五个印章就算任务完成吗？
　　为什么还要打架啊？
　　他明明很爱好和平的！
　　他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已经有隐隐崩塌的趋势，结果工作人员还没结束。
　　她眨了眨眼睛：“友情提示，园内的游乐项目难度分为一星到五星，难度系数越高，项目给的印章数越多，请大家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性参与哦。”
　　路柯：“……”
　　这回，他是真的一口气没上来。
　　－
　　很快，节目组就宣布完了规则。
　　与此同时，考虑到可能会渐渐聚集的粉丝，他们也给每一组都安排了足量的工作人员跟着。
　　几个人找了个树荫下站定之后，路柯还是恢复了理智。
　　客观来说，今天这个天气还是很适合出来玩的。天气晴朗但是有风，只要不是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走，体感还是比较舒适的。加上园内也有很多室内的项目，总体来说，这已经是比较轻松的综艺录制了。
　　路柯一边崩溃，刚刚已经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园内的项目。
　　等过完，他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我们开个会？”
　　其实段海故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不动声色：“我们也不一定要赢过他们，玩得开心就行。”
　　立刻被工作人员警告：“段老师，不可以说消极的话哦。”
　　段海故从善如流地微笑：“好的，勇争第一。”
　　路柯：“……”
　　“我是这么想的。”他假装没听见这场对话，神色如常地道，“首先五星和一星的项目我们都暂时不考虑，性价比比较低，我们从三星开始做起。其次就是看耗时，太耗时的就放弃。最后，考虑到舒适度，室内的放中午，早晚室外。”
　　至于不拿第一，作为队长，路柯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思路很清晰，几个人纷纷点头。只有钟凌星呆呆地道：“哥，我们只是进游乐园也要这么严肃吗？”
　　段海故道：“原谅你哥吧，他快紧张死了，不这样子他根本不会说话了。”
　　路柯：？
　　怎么突然揭人短的。
　　他绷着脸：“段海故！”
　　段海故说：“在。跳楼机，四星，走一个吗小柯？”
　　路柯继续绷着脸：“……先等等。”
　　至此，路柯的秘密终于暴露。钟凌星和滕远宁都回过了味儿，一个看天，一个望地，都在憋笑。
　　到了最后，甚至是钟凌星给了路柯一个台阶。
　　“哥跟我走吧。”他笑着说，“一点都不可怕的，带你玩啦。”
　　*
　　他们最终敲定的第一个项目是海盗船。
　　排队的过程中，段海故拿着单子写写画画，勾出他觉得性价比最高的几个项目。路柯望着正在摇晃的船和上面尖叫的人发呆。
　　“好了。”段海故道，“这几个去完，应该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路柯被一阵一阵的尖叫弄得心神恍惚，目光落在段海故勾出的单子上，一眼望见什么“刺激”、“超惊险”、“极致体验”，一瞬间又有点想逃离地球。
　　不过他还是坚强地看完了。
　　还好，最刺激的项目段海故都没勾。
　　这个时候滕远宁也凑了过来，趴在路柯肩上探出一个脑袋：“哇，过山车我们一个都不去吗？”
　　语气里充满遗憾。
　　段海故道：“看小柯吧，他可能受不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路柯。
　　路柯难得有这么窘迫的时刻，想了些，还是轻声解释：“其实我也不是接受不了。”
　　他把小时候跟路烨那个倒霉玩意儿一起出门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众人恍然。
　　“那这有点像ptsd了。”钟凌星分析，“不过哥哥你其实也没自己尝试过这些项目吧？”
　　“没有。”路柯说，“我照顾我哥都来不及。”
　　众人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了十几岁的小路柯一边哇哇流眼泪一边还要忙前忙后地给哥哥递水递纸巾的场景。
　　滕远宁：“好……”
　　路柯：“好惨是吧，呵呵我也觉得……”
　　滕远宁说：“好萌！”
　　周围围着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成了一片。
　　路柯：“……”
　　他有的时候是真的理解不了滕远宁的脑回路。
　　段海故边笑边说：“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好吗。如果小柯你觉得这个强度还OK，那我们继续往下一个难度的去尝试。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做多点低星项目，说实话，我觉得崔总那儿也没什么卷王。”
　　碍于镜头，他用的是卷王的表述。
　　在场的只有路柯get到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
　　路柯知道崔辛不是很在乎这场比赛。
　　不仅是通过对方上辈子的表现，也通过他对崔辛的了解。
　　崔辛自小家境优渥，轻易能得到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东西的结果就是他很少有很强的胜负欲。
　　据他所说，他上一次特别想得到某样东西，还是看见路柯。
　　这个采访新鲜出炉，收录他们这次竞演的赛前采访里，路柯当时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倒是很坦荡。
　　坦荡也真心，他说：“觉得跟他做朋友会很有趣。”
　　路柯不觉得自己有多有趣，但他大概能get到一点崔辛的逻辑。
　　能让少爷卷起来首先得具备一个条件，那就是他本人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去游乐园实在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其实路柯也不是非要赢下这场比赛。
　　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奖励是什么，璨星公私分明，综艺和比赛是两条线。这次综艺的结果就是一顿大餐。
　　奖励没什么吸引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新队友关切又期待的眼神，路柯突然就想……
　　或许呢。
　　就像钟凌星说的。
　　他其实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些项目。
　　或许他其实是喜欢的。
　　重活一世，他总要改变点什么。
　　无论是心态还是经历。
　　*
　　——话是这么说。
　　路柯想。
　　……话是这么说。
　　他坐在海盗船最中间一排的最中间。
　　耳边风声猎猎，入目之处一片晴朗的天空。
　　天空很漂亮，他的心也很冷。
　　这是他的队员特意给他挑选的位置，据钟凌星说，这个位置是全船上最安全的，也是晃动感最小的。
　　路柯姑且相信。
　　但是这依然抵消不了他坐在这时面对未知的恐惧。
　　最要命的是……
　　“为什么这一船就我们几个人？”路柯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发出了灵魂质问。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们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他这个质问甚至是努力扭转身体发出来的，因为滕远宁、段海故和钟凌星三个人已经非常默契地开始往船尾走。
　　这个时候海盗船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他们的粉丝。
　　路柯听到了遥远的、此起彼伏的呐喊他名字的声音。
　　看见他转头，呐喊声更响了，其中有个女孩子嗓音提高：“柯柯宝宝你怎么一个人坐那儿呀！”
　　路柯也提高了嗓音，超大声地说：“那我害怕嘛！”
　　寂静了一瞬，场下爆发出了尖叫。
　　路柯顾不得粉丝的反应，盯着不远处的段海故，后者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解释：“工作人员说还是要清一下场，方便拍摄。”
　　同时，他们自己也是带了自拍设备的。
　　路柯非常理解，但是：“很空。”
　　段海故：。
　　路柯继续看着他：“我害怕。”
　　其实段海故他们也只是虚晃一枪，不可能放路柯一个人坐在最中央，但这会儿，他还要趁着开船前的时间故作为难。
　　“船尾比较刺激。”他说，“坐中间就没那个感觉了。”
　　路柯眨了眨眼睛。
　　换做平时，他是能看出来段海故在逗他的。
　　但是这会儿他神经本来就紧张，没那个多余的脑子去思考，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剥夺别人的人生乐趣，于是很委屈地“喔”了一声。
　　他说：“那你们玩儿吧。”
　　半分钟后，他的左边坐着段海故，右边坐着钟凌星。
　　身后坐着滕远宁。
　　不仅如此，璨星的全体人员都坐了上来，将路柯团团围住。
　　就这样，载着满满当当的半船人，海盗船在风中悠悠地启动。路柯握紧了身前的栏杆，全神贯注。
　　-
　　事实证明，相对于其他项目，海盗船的刺激程度还是相对温和的。
　　船刚启动的时候，路柯脑子一片空白，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智商降为0的感受，只靠着本能死死地攥着栏杆。
　　陌生的环境晃动感让他几乎有一些恍惚。
　　但这种晃动毕竟是缓慢的，所以他尚且还能忍受。
　　紧接着，随着船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粉丝的呼喊声也变得逐渐遥远，相反，风声像是响在耳畔。
　　这种感觉刺激又陌生，路柯能感觉到自己飙升的肾上腺素。
　　但……
　　不知道是不是坐在最中央的缘故。
　　这种刺激的感觉始终没有超过路柯的阈值。
　　除了因为晃动带来的轻微晕眩和不适，路柯更多的是一种完全抛下一切的放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在反复晃荡的海盗船上，路柯甚至回忆起了他和路烨当时在这里的场景。
　　其实也不完全是被吓到。
　　那会儿，他父母刚离开人世一年多，他和路烨都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天天很阴，路烨的本意其实是想带他放松放松。
　　但路烨去玩那些项目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下面的长凳上，听着两边的尖叫声，满脑子却只有害怕。
　　他忍了大概两个项目，第三个项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
　　路烨手足无措，一边吐一边还要叫他小祖宗哄他。
　　他还是哭。
　　哭得周围人都以为有人拐孩子。
　　路柯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不过后来路烨还是哄好了他。
　　先是带他到儿童餐厅里吃了平时不让他吃的垃圾食品，又给他买了一个甜筒冰淇淋，最后还带他坐了三次旋转木马。
　　因为路柯有三匹看中的漂亮小马，他想每次坐一匹。
　　所以上一次录制这场团综的时候，他也提议去坐旋转木马。只可惜祝子芜和崔辛都没兴趣。
　　于是他一个人去了。
　　当时也是清场，他一个人坐在旋转木马上，周围的粉丝叫他小公主，说他有一颗少女心。
　　只有路柯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孤单又跌跌撞撞的童年。
　　不过无可避免的，他对游乐园的回忆还是停留在了这一刻。
　　一个人的小马，遥远的呐喊和簇拥。
　　和对未来的未知和迷茫。
　　不像现在。
　　*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的时候路柯已经适应了节奏。
　　这主要得益于他坐的是最中间。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害怕，荡到一半的时候钟凌星还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并且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
　　风声太大，路柯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用动作表达情绪。
　　被人关心的感觉也很好。
　　路柯闭上眼，尽情地感受这份新鲜的刺激。
　　海盗船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一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解开安全带，钟凌星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手腕，神情紧张：“哥哥哥哥哥，怎么样？”
　　路柯回答：“还行，下的蛋在哪里，我去捡。”
　　钟凌星：“……”
　　“哥！”
　　不过看他脸色确实没有大碍，他也放下了心。三个人一起去门口游乐园的工作人员那里集了章。
　　有了这个好的开端，接下去他们的盖章之旅就顺利了许多。
　　跟着段海故的攻略，他们又陆续尝试了几个惊险刺激程度适中的项目，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
　　路柯瞅了眼盖章本，做下决定：
　　先吃个饭填饱肚子再说。
　　-
　　吃饭选在了游乐园中央的某家餐厅，比较巧，他们到的时候B组也到了，崔辛率先过来打招呼，关心他们的进程。
　　回答的是路柯。
　　“刺探军情。”他说，“不欢迎你，你走开。”
　　这个时候他们正在玻璃门边，餐厅的大门口被工作人员临时控制了进出口，算是短暂清场。
　　但因为这个餐厅是个圆形的透明餐厅，所以这会儿，粉丝们都在玻璃外对着他们猛拍。
　　路柯这样说，崔辛也不生气，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的手搭在路柯的椅背上，压低了声音：“祁总刚发的消息，祝子芜不会参加后续录制，他退赛。”
　　路柯刚想让他离远点，听到这个消息，神情微顿。
　　他说：“他自己答应的？”
　　“不答应也得答应吧。”崔辛道，“只要他还想在娱乐圈混。不过他在这过程中提了你很多次。”
　　这路柯倒是不意外。
　　他神情很淡：“他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顿了顿：“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是。”崔辛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个性格也挺难弄的，你脾气这么好，都能被他气成这样，他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
　　“放心吧。”他道，“当时谈话的时候董哥也在，安抚住了。后续的事情你也可以问问董哥，我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
　　董明俊办事还是靠谱的，路柯放下心来。
　　他说：“那什么时候退赛？”
　　“一公播出后，二公录制前。”崔辛说，“按原方案，他是霸凌受害者，身体原因休养退赛。”
　　那个时候刚好是物料间隙，祝子芜退赛，又是一波新的爆点。
　　路柯心想，还真是把利益压榨到极致的节目组。
　　不管怎么说，崔辛也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路柯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思考着祝子芜的事。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小柯。”段海故道，“聊完了吗？”
　　路柯顿了顿：“聊完了。”
　　“我有点事找你。”段海故笑着说。
　　两人同时看向他们当中的崔辛，后者顿了顿，收回了手。
　　他笑着站起身：“你们聊。”
　　等他走后，路柯跟着段海故走到里间。
　　他问：“怎么了？”
　　段海故顿了顿，笑了一下。
　　然后他道：“没事。”
　　路柯神情微顿。
　　“就是……”段海故失笑，“你们刚刚那个位置刚好有点错位，背后就像……嗯，你知道的。反正我看粉丝们都在拍照，所以找个借口把你叫出来了。”
　　路柯眼睫颤了颤。
　　“我声明。”段海故见他不说话，心里又有些忐忑，笑着道，“我可没有挑拨你们的意思啊，其实错个位也没什么，就是我刚好看到。我知道你们关系挺好的。”
　　路柯终于开了口。
　　“这话说的。”他笑了笑，“都是朋友。”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跟我认识的时间还比他长呢。”
　　段海故：“……”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好地安抚了他忐忑的心灵。
　　两人重新回到了餐厅。饭桌上，大家默契地没提刚刚的事。
　　—
　　这个餐厅的饭菜还不错，几个人到处玩了一上午，这会儿饿得抖咕咕叫了，纷纷埋头猛吃。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才有心情复盘上午的活动轨迹。
　　最关心的还是路柯。
　　滕远宁乐呵呵地道：“小柯，怎么样，没那么恐怖吧？”
　　路柯实话实说：“没。”
　　“不过有的项目不是恐怖。”他说，“是晕。”
　　他有点轻微晕车，坐大摆锤的时候差点给他晃吐了，下了设备的时候脸色苍白，真切地体会了一把路烨当时的心情。
　　他的粉丝嘴上说着“宝宝好可怜，宝宝好好休息……”后面就变成了“好乖好乖……好漂亮……”
　　只是坐在折叠小板凳上撑着伞装蘑菇休息的路柯：“……”
　　可恶。
　　一公竞演舞台出来看你们还觉不觉得我可爱。
　　不过经过这一遭，他也摸清楚了自己的阈值，婉拒了其他人下午一起坐过山车的邀请。
　　“你们可以想去的去。”他提议，“反正只算集章数，又没说一定要全队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那个……”
　　路柯继续淡定地说：“有人性的节目组都是这样的。”
　　节目组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那我要去！”滕远宁高兴地说，“给我们组挣五个章回来。”
　　“那我陪你。”段海故说，“我这种也OK。”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钟凌星道：“那我和路柯哥哥一起。”
　　路柯顿了顿：“你确定哦？”
　　他半开玩笑地道：“哥哥要去坐旋转木马的。”
　　钟凌星不假思索：“好啊。”
　　“那我们就去坐旋转木马。”他说，“还能集一个章呢。”
　　路柯一时哑然。
　　片刻后，他弯了弯眼睛：“好。”
　　就这样，几个人确定了兵分两路。
　　只是……
　　“现在有点热。”段海故道，“要么先弄点室内的。海洋馆要去看吗朋友们？”
　　这个当然是必看项目。
　　众人纷纷应声，就听钟凌星非常自然地道：“看完海洋馆了我们可以先去鬼屋，那个好像全走完要四十五分钟，等出来之后太阳就没那么烈了，我们可以去室外啦。”
　　路柯正在喝水，一不小心一口水呛在气管里，咳得撕心裂肺。

第59章 第59章（含30%论坛体，含4k5营养液加更）
　　A、B两组中场休息的时候，粉圈倒是特别热闹。
　　刚刚播了新一期正片，正是粉丝热情最高涨的时候。结果正片还没讨论完，就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说在A市游乐园偶遇了《璀璨之时》的练习生，应该是在拍摄团综。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
　　发帖的人是个路人，拍摄了当时他们集中开会的图片。
　　没过五分钟，底下就刷满了评论。
　　“我去……天杀的这就是我们家孩子啊啊啊！居然去游乐园了！”
　　“怎么只有八个，少了谁啊”
　　“这个分组跟一公分组对上了哎……背影看不太出来”
　　“我只能认出走在最后面的lk，好挺拔一条，孩子仪态真好qaq就是怎么看着呆呆的”
　　“刷到其他角度的偶遇照片了，应该是少了祝子芜和霍青”
　　“不管怎么说！新物料！”
　　这个帖子很快就被迅速扩散，离得远的就算了，离得近有时间的都忍不住到现场凑热闹。
　　正值暑假，本来就是学生放假的时候，很快，游乐园就多了很多慕名而来的粉丝。
　　粉丝一多，各种各样的路透也多了。
　　路柯他们组从出发开始就一直有粉丝跟拍，也就是节目组早有准备，派了大量的安保，所以到现在为止没有出什么问题。但这不妨碍他们的照片和花絮迅速地在网上流传。
　　《璀璨之时》的社区甚至专门开了个物料帖来涛这天的路透。
　　其中，被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路柯上午的海盗船。
　　露露私底下性格太可爱了吧……
　　怎么这么萌啊
　　超大声反驳粉丝.gif
　　萌吐了
　　XL
　　他是吃了脸的亏，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乍一看还挺高冷
　　其实就是呆呆的小宝宝一个
　　XL
　　？神TM吃了脸的亏
　　还有这种吃亏法的吗
　　XL
　　笑死了我一直在看A组的路透讨论，他们说是露露好像挺怕这种刺激的游乐设施的，然后段哥一直在给他做心理建设，最后他才妥协上船的
　　我看他开会那会儿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他会carry全场
　　XL
　　我也看到了
　　结果段哥上了船就直接往后走了
　　露露当时那个无助
　　XL
　　我本来以为段海故挺正经一男的，怎么这样
　　而且有人拍了视频，他本来就是打算去陪路柯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开始往船尾走
　　XL
　　故意的啊，趁这个机会逗妹罢了
　　妹真的好萌啊……
　　跟粉丝撒娇跟队友撒娇跟全世界撒娇，这么爱撒娇……
　　XL
　　他是不是有个哥
　　XL
　　对，他哥好像是当医生的，年龄差得还有点大
　　XL
　　吃的瓜不保真啊
　　露露爹妈好像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他好像是他哥带大的
　　XL
　　我趣……
　　那哥养孩子养得很好了，这么漂亮的
　　但哥之前没带孩子去过游乐园吗，看孩子玩什么都很新奇
　　XL
　　你确定那是新奇不是惶恐吗
　　[路柯排队呆滞.jpg][路柯：我害怕.gif][路柯：海盗船上灵魂出窍.jpg][路柯：激流勇进尖叫.gif][路柯：大摆锤上成为被蹂躏的玩偶.jpg]
　　动图请食用
　　不过不得不说黛西长得是真好看
　　都这样了居然没有什么崩图，只有特别狼狈特别可怜的
　　XL
　　好不容易不笑了看到楼上的表情包又想笑了
　　哎呀心软软
　　怎么录个综艺给折磨成这样
　　XL
　　但你们没注意吗
　　他其实玩得挺开心的，每个设施都上去了，去不了的队友也没让他硬上
　　他们就一起找别的玩
　　XL
　　别提了，外面还有说他作为队长搞霸凌的，说是剥夺队友玩游戏的权力
　　呃……
　　没人绑住队友的手吧
　　而且这种集体活动照顾所有人的感受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爱玩这些也陪着队友上海盗船大摆锤了啊
　　XL
　　管那些神人干什么，A组关系就是很好啊
　　我看到凌星在海盗船上和露露牵手了，我们柯星特别萌的
　　小恐龙也是可以保护哥哥的（握拳）
　　XL
　　还有段哥和滕子哥
　　A组几乎都是集体行动的，而且互动交流很多
　　看得出是真的关系很好
　　XL
　　这就有点意料之外了
　　他们一开始都不是很熟的吧我印象里
　　XL
　　上节目前至少都是认识的，这个年龄段的年轻男孩子能陌生到哪儿去，就是之前不是玩得最好的吧，现在这样说明A组练习的时候氛围不错
　　XL
　　牵手真的甜哭了，而且不止船上啊
　　走路的时候也被拍到牵手了，柯星这对到底为什么不火
　　XL
　　纯甜无虐的CP就是这样的，还有就是小恐龙性格也淡淡的
　　他私底下很黏他哥，不知道为什么粉丝面前就不怎么跟他哥互动，跟滕更多
　　XL
　　怕被说蹭吧……
　　小恐龙感觉挺细腻一孩子
　　XL
　　那有点傻
　　你哥明摆着不介意你蹭
　　这个时候就不要装矜持了啊
　　XL
　　越在乎才越怕因为误会产生隔阂，他很珍惜他哥
　　XL
　　哎一古……
　　XL
　　话说他俩正片同框第三期剪不到一分钟，明明柯第一个选择的就是星，到底谁在给我CP做局
　　XL
　　非官推呗
　　官方再拆也无法否认这是少有的路主动发箭头的CP
　　XL
　　镜头前不麦挺好的
　　中午某些人干的事儿谁敢看
　　XL
　　那个外面嗑疯了的借位拥抱吗，我说辛柯粉真的很疯啊……一直舞甄姬，知道的是选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海搭档
　　XL
　　没人觉得段海故打断这个行为很有意思吗，有什么事不能等他们聊完了说
　　XL
　　他已经被骂了
　　说心机男抢镜头
　　XL
　　柯粉？
　　XL
　　美帝姐啊
　　柯粉都是感谢他
　　XL
　　段心机路咋会和他玩儿那么好……他跟队友在一块儿明显更放松，段跟他性格应该挺合得来的
　　我甚至觉得他是看出了路不自在所以才帮他解围
　　XL
　　这不也是臆想……
　　别恨美帝了再恨你综美帝也只有辛柯
　　我爸妈热恋中谢谢
　　XL
　　美帝姐可以先把你们CP超话说木可出轨的神人咔了好吗好的
　　XL
　　真好
　　还得是有物料
　　看见这个帖子的大家一如既往武德充沛真是欣慰
　　XL
　　我也想说……笑鼠
　　都盘活了
　　XL
　　萌萌人在超话看路透，CP粉在粉见互相阴阳打架，社区在搞男团学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XL
　　正主呢
　　正主在干嘛
　　XL
　　刚有人说看到B组了，已经分开了，江鸿雪一个人走了
　　二少也不见了，陈、尚一起在排大摆锤
　　XL
　　姐姐这性格……真挺独的，冰美人啊
　　XL
　　二少也不出我所料
　　看着就像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A组呢
　　XL
　　前线战报
　　还在餐厅激烈讨论中
　　XL
　　……受不了了
　　只有A组在认认真真做任务玩游戏
　　讨论什么啊这么激烈
　　XL
　　[图片]
　　露露咋又灵魂出走了
　　好搞笑
　　他今天感觉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折磨得无欲无求的样子
　　XL
　　报！出来了！
　　还跟粉丝打了招呼，小恐龙说要去鬼屋
　　XL
　　woc好勇
　　这个鬼屋好像新开的，最近很火的啊
　　据说场景特逼真，然后还有真人NPC
　　XL
　　我的妈哈哈哈露露看完这段话当场晕过去
　　知道他为什么又死机了
　　祝他好运吧
　　被吓晕之前一定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自拍设备啊！
　　XL
　　*
　　路柯并不知道他们的行程已经被全程直播，并且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现在最严峻的问题正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面前是一座看上去十分破旧的建筑。
　　建筑外围鬼气森森，悬挂的招牌上用红颜料淋出了“XX实验学校”几个大字，最普通不过的学校名，配着这样的字体反而更显诡异。
　　段海故从工作人员手里拿了买好的票——
　　他这会儿自动自觉地代行起了队长的职责，因为他们的队长已经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
　　“一共三十分钟。”段海故道，“队长，走吗？”
　　路柯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幽幽的。
　　“啊。”他说。
　　几人顺着旁边的通道依次走进去，段海故走在最前，滕远宁走在最后，按着这个队形走了大概半分钟，眼前的视线豁然开阔。
　　他们走到了真正的建筑主体里。
　　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一扇破旧的铁门面前。
　　这座铁门和路柯见过的大多数学校的铁门长得都很像，他定了定心神，正要说话，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阵电闪雷鸣声。
　　随着乍然响起的雷声音效，周围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路柯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等回过神，他已经一身的冷汗。
　　这一下显然也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毕竟只是门口，很快，室内的光源就重新亮起。
　　这回是幽幽的红光。
　　借着昏暗的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铁门上挂着的血淋淋的牌子：
　　非本校师生不得入内。
　　“这……它不让进。”短暂的心神恢复之后，滕远宁挠了挠头，率先打破了寂静，“那我们还进吗？”
　　“……”段海故说，“显然要进吧。”
　　“这儿就这么一条路。”
　　不进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了。
　　“那也挺好的。”路柯镇定地说，“就这么闯进去多冒昧啊。”
　　段海故伸手推开门：“总比他们突然关灯吓我们礼貌。”
　　他推门的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剩下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路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好在，门后的校内马路空空荡荡。
　　路柯：“……”
　　他由衷地说：“海故，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暴躁。”
　　段海故说：“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
　　他示意路柯上前，主动拽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对着后面的人道：“走吧，两两结伴，先看看情况。”
　　语声里带着一如既往的镇定。
　　这样的语气很好地安抚住了路柯在内的所有人。
　　钟凌星和滕远宁也拉住了手，并排走在一起。
　　路柯被段海故牵着，慢他两步。打定主意今天就当个人形挂件。
　　他其实是真的有点被吓到。
　　有些困难可以克服，有些却不能。
　　比如胆小这种事。
　　路柯小的时候就没怎么看过鬼片，也不怎么接触恐怖故事。这会儿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未知的恐怖”。
　　不过害怕之余，他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和新鲜。
　　他小心而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陈设，觉得这不愧是最近好评颇多的鬼屋，一应道具都做得非常逼真。
　　比如这条柏油马路，比如马路两边丛生的杂草，比如……
　　路柯开了口：“正常的学校路边会挂着尸体吗。”
　　“那显然不会。”段海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和随风飘荡某长条不明物体对视之后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道：“很显然，这是个不正常的学校。”
　　紧接着，他终于发生了端倪。
　　路柯几乎是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段海故很怀疑，如果不是他们实在特别熟，对方已经挂在他身上了。
　　这当然是紧张的表现，但路柯面上却依旧一派淡然。
　　这跟最开始路柯开会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总结出了规律：“小柯，你是越紧张，就越……”
　　“装。”路柯说，“我是XXXXL号麻袋，特别能装。”
　　“而且话变密了，讲的全是冷笑话。”段海故下了结论。
　　然后他忍着笑：“那跟你一起玩鬼屋应该挺有意思。”
　　“……”路柯看着他，“不许觉得有意思，快点，我们速战速决。”
　　-
　　不得不说，段海故的确是个敏锐的人。
　　路柯就是他说的那样，越紧张，看上去越面无表情。
　　大家都是普通人，难免会有忐忑和焦虑的时候。对于路柯来说，每一次上大舞台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考验。
　　但偏偏他又有这样的特质，所谓……
　　越紧张，注意力越集中。
　　肾上腺素越飙升，他的头脑越冷静。结果就是一般来说，他总是能够超常发挥。
　　这样的大心脏在竞演中是极其明显的优势，但是放在平时的游戏中，就只显得可爱了。
　　因为路柯紧张的时候真的话很密。
　　从进门开始，到真正进入第一个场景：学校大礼堂，一路上他都在碎碎念，像是什么精力过剩需要靠说话来消耗的小猫。
　　从段海故抓着他开始，他就死死地抓着对方不放。
　　明明紧张得浑身都炸毛了，还要故作松弛地点评周围的环境。
　　“这个尸体道具做得很不逼真。”他说，“五官都没有仔细画，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了。”
　　段海故：“……”
　　他说：“仔细画了你还敢睁开眼吗？”
　　路柯：“敢啊。”
　　下一秒，篮球框上骤然落下一个道具脑袋，段海故连道具脑袋的五官都没看清，就被路柯撞得一个踉跄。
　　路柯抓着他的肩膀，安详地闭上眼，人被他半环抱着，说的是冷酷的狠话：
　　“段海故，再立flag我就打你。”
　　段海故：“……”
　　他冤枉。
　　这次不同于刚刚门外的音效吓人，属于贴脸杀，路柯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走吧。”他道，“进去看看。”
　　*
　　虽然这个鬼屋是全自助式游玩，不同于外面专门带密室逃脱元素的鬼屋，但它也是有剧情的。
　　大家走进大礼堂，努力无视了各处被幕布掩盖的道具尸体和四肢，开始专心分辨起放在门口的牌子。
　　“演……出通知。”钟凌星念出了上面的字，“今天晚上7：00有话剧演出，演的是《灰姑娘》。”
　　他顿了顿，“但是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尸体？”
　　滕远宁挠了挠头：“说到尸体的话，这个学校里都是尸体啊……”
　　“话说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鬼屋一般都是有一些要完成的任务的，要不然玩家也没有继续探索的动力和目标。
　　段海故道：“任务就是通过探索场景，分析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们在讨论的过程中，路柯就站在边上一直没说话。
　　段海故以为他吓傻了，刚准备关心他两句，就听到他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众人俱是一愣。
　　随即，钟凌星嗅了嗅鼻子：“好像是，有一股……”
　　“烧焦的味道？”
　　“这里的人是被烧死的。”路柯道，“而且应该有人从外面锁死了门，所以着火之后，里面的人都没逃出来。”
　　段海故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路柯说：“看门边的尸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有几具趴在墙上的尸体，仔细一看，白色染血的布下面的道具尸体呈焦黑色，墙上是道道深深的抓挠痕迹，确实就像路柯说的那样，是被关在里面烧死的。
　　路柯刚刚还被吓得人都快升天了，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不少。
　　一瞬间，众人都有了一种熟悉的恍惚。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第一次竞演的练习室，天天被路柯盯着一个个抠动作。
　　只是下一刻，突然一阵风吹过。
　　于是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人几乎是以光速缩到了他们的中央。
　　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之后，路柯咳嗽了一声。
　　他说：“那么，我的推测就是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道，“走完全部的场景，我们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线索，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
　　其实说实话，路柯觉得这个鬼屋给的线索是蛮简单的。
　　毕竟是游乐园里的鬼屋，不可能像外面专门的场地那样做到面面俱到，能做到感官刺激就已经是完成了鬼屋应该完成的任务。
　　因此，他们转了几个场所，结合场所内给的提示，就基本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学校是一个管理严苛、氛围非常压抑的学校。
　　学校非常看重学生的成绩，高压的环境也导致了部分孩子性格上的缺陷。于是，学校里就发生了一些霸凌事件。
　　灾难的导火索就是这天晚上即将演出的：
　　《灰姑娘》
　　原定的灰姑娘因为长得漂亮被老师选中成为女主角的人选，而作为长期的被霸凌对象，她迅速地受到了霸凌者的嫉恨。
　　霸凌者们想方设法地毁掉她的演出服，在学校里传播她的谣言，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围的同学也因为谣言开始对她窃窃私语。
　　到最后，她的女主角资格被学校取消，而替代她的，正是霸凌她的女生。
　　这件事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她趁着大家在大礼堂看演出的时候，在礼堂外放了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在了里面。
　　而她自己最后也葬身火海。
　　这个故事不复杂，但寻找线索却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在先后被教室门背后的道具尸体贴脸杀、打开抽屉被里面的残肢断臂贴脸杀、走在实验室还要跟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之后，路柯终于崩溃了。
　　他对着监控咬牙切齿：“……吓人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吧！”
　　鬼屋工作人员望天。
　　那怎么办。
　　真的很有节目效果啊。
　　谁能拒绝调戏一个一边发抖一边还要努力找线索、明明很害怕但还要故作镇定、吓一下就会爆发出尖叫的漂亮小东西呢。
　　于是……
　　路柯依然在被追着杀。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最后出现的真人NPC。
　　—
　　女工作人员一身带血校服冷不丁在走廊尽头出现的时候，路柯其实已经把真相都拼凑出来了。
　　根据提示，他们还差最后一个日记本就能解锁出口。
　　彼时他们已经兵分两路，滕远宁和钟凌星在教室前面一个个翻课桌兜，段海故和路柯在教室后翻储物柜。段海故在里面，路柯在门边。
　　在某一刻，路柯福至心灵，突然朝着门外只点了两盏破旧玻璃灯的走廊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凝固了。
　　段海故身边乍然没了动静，冷不丁抬头，就看到路柯背对着他，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了对他露出一个狰狞笑容的女鬼。
　　段海故：“……”
　　那，这。
　　好吧，这一段儿确实挺吓人的。
　　段海故虽然胆子很大，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初次进入这种地方的人来说，这个强度属实是有点过高了。
　　而且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鬼屋探险，他早就差不多摸清了路柯的阈值。
　　路柯对恐怖的接受程度还不如对大摆锤。轻度音效惊吓只是炸毛，中度道具杀会短暂脑子一片空白，重度贴脸杀会触发骂人。
　　至于这种终极大招……
　　段海故默默抬头，就发现面前漂亮的男生眼眶已经红了。
　　路柯的声音哽咽，显然已经是被吓到极限，他的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哑着嗓子说的是：
　　“……我讨厌你们！”
　　段海故：“……”
　　不远处的女鬼：“……”
　　当天晚上，这段短短几秒的即兴“哭戏”被节目组当场公开。
　　仅仅半小时，#路柯讨厌你们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第60章 第 60 章
　　这天，A组的鬼屋之旅是在一片手忙脚乱中结束的。
　　手忙脚乱的是路柯的队友。
　　还有女鬼本鬼。
　　路柯这崩溃的一嗓子出来，别说段海故，扮演女鬼的工作人员都慌了神，下意识地就要冲过来。
　　段海故眼疾口快，赶紧叫住了她。
　　“谢谢您但是请留步。”他说。
　　女鬼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妆扮，有些尴尬地止住了脚步。
　　少顷，她默默地冲他们挥了挥手上的白手帕算作告别，然后转身隐入夜色下班。
　　段海故心说怪有礼貌的……
　　转身，看到了路柯幽幽地看着他的眼睛。
　　其实路柯也就是那个瞬间被恐惧突破了心理防御，说完那句话，他整个人的理智就已经重新上线。
　　女鬼跟段海故交流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偷偷看。
　　女鬼下意识上前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课桌角，哐当滚出俩道具眼球。
　　路柯：“……”
　　不过，这场闹剧总算是走到了尽头。
　　另一边，钟凌星和滕远宁很快在抽屉里找到了字条，整个故事被揭秘。所有人顺着敞开的后门离开了学校。
　　大门出去就是游乐园的另半边。
　　望着晴朗的蓝天白云，滕远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路柯幽幽地说：“活着真好啊。”
　　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是挺好的，要是像这个故事里的人一样被困在轮回，路柯都怕他被自己吓哭。
　　除了路柯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句吐槽有多真心实意。
　　而因为这一场探险，路柯也获得了接下去大多数刺激项目的豁免权。
　　段海故和滕远宁在外面辛苦打工，他和钟凌星吃吃逛逛。
　　日暮西山的时候，两队进行了集章结算。
　　不出意料，A组以整整三倍的章数超越了B组。
　　“这么卷吗。”陈若温感叹，“几位看上去不像胆子很大的人啊。”
　　说着几位，他看向的却是路柯。
　　路柯望天。
　　作为最早跟路柯认识的人，陈若温是最清楚路柯的胆量有几斤几两的。
　　原因无他。
　　那会儿宿舍夏天断电，路柯就会去陈若温那里。
　　那个时候少年身量都还没长足，都是男孩子也没什么讲究，两人就在一张床上凑合一夜。
　　睡着了，陈若温就看见他连人带被子团成一团，直往墙角缩。
　　也正是因此，陈若温跟路柯更无所顾忌一些。
　　具体到这天，就是拍摄结束之后，他索性上车的时候跟路柯坐在了一块儿，又刨根究底。
　　“去了鬼屋啊。”他笑着说，“被吓哭了没？”
　　路柯睁眼说瞎话：“去了，勇猛干翻了所有人……和鬼。”
　　“哦哟。”陈若温道，“这么厉害。”
　　他说：“早知道我在镜头前问了，也让你趁机炫耀一下。”
　　路柯讪讪的：“哥你还挺体贴。”
　　话是这么说。
　　但路柯知道，就算陈若温以为他很厉害，也不会在镜头前刻意cue他。
　　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上一世，陈若温就是这么做的。
　　-
　　陈若温没跟路柯聊多久。
　　段海故上车之后，他就主动给对方让了位置。
　　段海故愣了一下，说：“哥你坐这儿吧，我另外找位置就行啊。”
　　陈若温就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刚刚问小柯进鬼屋怕不怕，现在问完了。你们聊。”
　　然后就往后面找位置坐了。
　　不多时，江鸿雪也上了车。看了眼车上的位置，然后在陈若温身边坐了下来。
　　路过了尚且是单人位的崔辛和尚余。
　　段海故收回目光，道：“小柯，偷偷八卦一下。”
　　路柯心说你要八卦那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不仅知道这一世所有人的八卦，还知道上一世所有人的。
　　呃……虽然有些事和他认知的有一些偏差。
　　他说：“嗯？”
　　“江老师是不是和若温哥关系挺好的啊。”段海故低声说。
　　路柯想了想，用了一个很严谨的措辞：“相对？”
　　“毕竟认识很久了。”他道。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路柯觉得还是不能随意评判。
　　他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
　　主要是陈若温，路柯就没见他和谁关系不好过。
　　陈若温和段海故一样，身上都有一种如水一般温润无声的气质，柔和的同时也很包容。
　　尤其是对新进来的练习生。
　　相较之下，他跟路柯一开始的关系反而没那么亲近。
　　路柯的意思是……
　　和他们这么多年的羁绊相比。
　　但段海故却不这么觉得。
　　他笑着道：“那肯定比不过你和若温哥。”
　　路柯：欸？
　　他是亲近陈若温的，这是两辈子加起来的交情。
　　但陈若温没有上帝视角，以他对对方的了解，对方这会儿应该对他没有成团后那么深的感情。
　　大约是他眼里的呆滞太明显，段海故摇了摇头。
　　他说：“小木头。”
　　他笑着说：“若温哥这样的人，看上去温柔，实际上最无情了。能让他记着你，就足够说明你很重要了。”
　　“你没发现吗。”段海故道，“你玩了这么多项目，他只问了你鬼屋。大概率是他猜到了只有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挑战难度比较高，所以抽时间来关心你一下。”
　　路柯：“……”
　　他说：“真的假的。”
　　他知道陈若温闷骚，但至于闷骚到这个地步吗？
　　段海故说：“信不信的看你。”
　　路柯眨了眨眼，陷入了沉思。
　　-
　　到最后路柯也没想出答案。
　　他在人际关系上的确挺木头的，稍微绕个弯子就容易拿捏不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崔辛的死缠烂打和祝子芜这一世扭曲而直白的表达反而让他更能理解一点。
　　他连钟凌星在想什么有的时候都不知道。
　　更别提情商高得快成精的陈若温。
　　不过这一世比上一世好的地方在于，他认识了很多新的人。
　　比如段海故。
　　还有就是，路柯终于开始把目光放在了外界。
　　舞台之外的地方。
　　一时想不通他觉得不要紧，随着时间的推移，上辈子没有搞懂的事情他总会搞懂的。
　　上辈子一些没来得及说的话，没有达成的遗憾……
　　应该也是可以弥补的。
　　想到这，不知道是不是在游乐园也玩了个尽兴的缘故，路柯突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肾上腺素飙过度的结果就是，他到了晚上都还有些睡不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打开了微博。
　　发现自己刚刚在陈若温面前睁眼说的瞎话，仅仅不到五个小时就被节目组给戳穿了。
　　他点开节目组发的视频，听着里面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头晕目眩。
　　而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此刻的互联网。
　　*
　　从白天开始，路柯的搜索热度就变得非常高了。
　　他年纪很小，公开的时候又自带光环，天生爱豆、紫薇星的名号不要钱地往他头上套，说句年少成名也不为过。
　　结果就是大家提起他，总觉得他的名字就自带光芒万丈的感觉。
　　他在节目里的表现也很符合节目组打造的人设。
　　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不少人评价他比已出道的爱豆说话做事都要成熟，选人的时候虽然也在撒娇，但冷静的样子更是气场全开。
　　简而言之，相较于其他练习生，他和粉丝之间是更有距离的。
　　这一点，公共组的某个精华帖就曾经分析过这个问题。
　　这个帖子的标题，叫：
　　从《璀璨之时》的路柯练习生出发，聊一聊现今成熟产业链之下，大公司打造的偶像和偶像标杆之间的差异
　　帖子的内容里提到了一点：
　　那就是优秀的偶像各式各样，但偶像标杆身上非常明显的一个特质，是具有神性。
　　这个帖子同时被两边人骂了。
　　一边是粉圈路人。
　　他们觉得帖主在给路柯抬咖，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就谈上标杆了，宛如璨星水军。
　　路柯粉则表示璨星水军才不敢这么吹，更何况帖主对这种所谓的“神性”明明是批判态度。
　　说白了，就是经纪公司在人为造神。造出来的神捧得越高，塌得越快，还容易让粉丝极端化。
　　但不免引起了些许讨论。
　　抛开最开始的躺平不提，路柯这个人看上去实在太过完美，反而让部分人有些望而却步。
　　路柯粉也有话说：
　　“我天呢露露到现在的物料剪出来能不能凑够一部电影啊就搁这讨论上了，谁能靠几个小时的视频认识一个人啊？而且铁门花絮都不看的吗，我宝明明超活泼超接地气超可爱，没黑料就搞这种抽象挑刺是吧，神经”
　　可是铁门这种毕竟只是粉圈内小范围讨论，跟官博直接发布的视频显然是两个体量。
　　路柯点开视频的时候，虽然时间已经是深夜，但下面的评论依然爆了。
　　评论大体分为三派。
　　第一派：
　　胡言乱语只知赞美粉丝型。
　　代表作：
　　【太萌了……太萌了……妈妈的宝宝妹妹崽崽心肝儿这么可爱是想要妈妈的命吗呜呜呜】
　　第二派：
　　一般路过路人型。
　　代表作：
　　【看得出家教很好了，吓崩溃了也就是说个讨厌，而且真的挺可爱的，观感UP。话说这跟节目里的性格差得有点大啊，还以为会是那种很冷静高智的性格，结果居然是软萌类型的吗】
　　底下热评第一是路柯粉的评论：
　　柯……不傻……
　　柯很聪明！
　　柯只是有点胆小[流泪]
　　上帝给孩子开了这么多扇门总要关上一扇窗的！
　　第三派：
　　冷静分析务实型。
　　代表作：
　　【好有效好有意思的物料，节目组答应我多发这个萌萌的小木可好吗，你看看每次发他给你们官博带了多少流量】
　　当然，也有吵架的。
　　倒序查看的话，评论里确实也有不少不好听的话。
　　大多是说着“不愧是太子，物料都要单发一条，别的练习生的命不当命”的别家粉。
　　只是，因为这个物料实在太过于可爱，这些零星之语还是很快被淹没在了热闹的人群中。
　　经此一役，路柯精心打造……或许本来也没有的高冷形象彻底毁于一旦。
　　第二天，A组的庆功宴聚餐上，他就被狠狠调侃了一番。
　　—
　　庆功宴就是所谓的获胜奖励，地点是食堂，时间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所谓宵夜局。
　　但由于璨星的练习生本来就没什么宵禁，所以这也不过是一次平常的聚餐。
　　成员倒都是A组的。
　　只不过，除了在游乐园一起比赛的，还叫上了当时被发配去B组的尚余，和休假回来的霍青。
　　尚余很是感动，喝了两杯可乐就抱着路柯呜呜呜，一边叫队长一边说生是A组人死是A组魂。
　　路柯也很感动，心说喝可乐还能有喝酒的效果，又给他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新路子。
　　一转头，滕远宁也呆呆的。
　　他说：“小柯，真的谢谢你……”
　　他是真喝了点。
　　几瓶rio就这样干晕了一个190的大高个儿。
　　他的眼眶通红，颠来倒去说的是“好喜欢你们。”
　　然后又是感激。
　　不是感激路柯让他活下来，是感激路柯让他活下来之后又带他进了这么好的团队。
　　哪怕是淘汰，对他来说，这都是可以永久保存的珍贵回忆。
　　他说的话朴实而具有感染力，就连段海故脸上都有些动容。
　　旁边没有摄像机，一切都是真情流露。路柯起先还嘴上嫌弃地说着“本组禁止煽情……”
　　后来他也变得有点呆。
　　他已经很久。
　　路柯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几个人一起，相识、相知，志同道合，做一个很纯粹的舞台。
　　然后在结束之后什么都不想地一起去享受生活，感受生命的年轻和鲜活。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好到他甚至感觉有些陌生。
　　明明刚开始，Oxy5也是这样的。后来怎么都变了。
　　转念他又想，也不能说变了。
　　至少祝子芜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念头，所谓的团魂，只不过是他这个队长被表面所迷惑之后的一厢情愿。
　　想到这路柯又有点难过。
　　屋子里的人还在聊天，他垂了眼，独自一人倚在门框上看月亮。
　　月明星稀，他的身体一半掩在夜色里，一半沐浴在食堂内暖融融的灯光下。
　　这个时候他又好像变得很有距离，光影描摹的侧脸都写着疏离和淡漠，却又精致美丽得不可方物。
　　他垂着眼，纤长的眼睫掩住倦怠又怅惘的神色。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
　　但文艺电影的男主角大都是遗憾的代名词。
　　路柯想。
　　自始至终，他都只想要当下简单的完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旁站了一个人。
　　他扭过头，发现是霍青。

第61章 第61章（含5k营养液加更）
　　路柯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霍青。
　　准确地说，自从上次他跟霍青摊牌，让对方“说清楚”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进行太多的私下交流。
　　不过A组所有的训练，霍青都沉默且配合。
　　这对路柯来说也足够了。
　　路柯的宗旨就是：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能保持基本的平安无事也是可以的。
　　门口距离里间有些距离，路柯一开始以为对方是要出去，还侧身让了让。
　　一直到霍青在他身边站定，他才意识到：
　　霍青似乎是特意来找他的。
　　路柯身体站直了些，就听霍青道：“怎么一个人站这里。”
　　路柯微哂。
　　他说：“透口气。”
　　顿了顿，想着怎么说都是A组的聚会，免不了还是多关心一句：“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一瞬的寂静之后，霍青“嗯”了一声。
　　然后道：“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么说，路柯便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比赛这个时间点还是比较特殊。”他道，“你……”
　　他本来是想说，这种集中高强度的赛时，最好还是不要请假。
　　尤其是综艺这种，更是很好的曝光。
　　只是话出口前他又想了想，一方面，霍青也没说是什么事，万一是不得不做的事，那这话就不太合适。
　　另一方面，他觉得以他和霍青的关系，这话稍显多管闲事。
　　路柯最近时常反思。
　　像帮助祝子芜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太想再发生了。
　　只是说完这句，霍青却道：“我不会出道。”
　　路柯一顿。
　　片刻后，他微微抬了眼：“谁说的？”
　　他以为是公司的哪个高管，诸如祁天之流提前透露了公司的出道名单。
　　“没有谁说。”霍青淡淡地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路柯完全地站直了身体。
　　他皱起了眉。
　　他很不喜欢霍青语气里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这让他想到了后期名存实亡的Oxy5。
　　他冷冷地说：“照你这么说，这个比赛也不用办了。能不能出道看一眼就出来了，‘显而易见’能出道的就出道，‘显而易见’出不了的就回家转行，你是这个意思么？”
　　他平日里跟熟人都是温和的，无论是作为A组的队长还是朝夕相处的朋友，游乐园时期更是称得上人畜无害。
　　唯独说这些话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冷淡和尖锐。
　　这并不是路柯的本意。
　　但他控制不住。
　　今晚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幻梦，但霍青的话打破了这个氛围。
　　只是说完，路柯又觉得很没意思。
　　霍青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本来就不熟，或许霍青也不想出道。
　　就像是证实他的话一般，霍青看着他，神情复杂，却始终没有说话，路柯把它理解成了默认。
　　然后，他就听到霍青说：“路柯，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路柯：“嗯。”
　　霍青看着他：“你之前认识我们么？”
　　夜风吹过，路柯刚刚还有些发懵的头脑瞬间清醒，他看着霍青，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了汗毛竖立的感觉。
　　-
　　霍青的这个问题实在突如其来，乍一听到，路柯的确头脑一片空白。
　　但是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道：“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啊。”
　　顿了顿，他又没忍住道：“你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什么叫，之前认识你们吗？单纯这个问题的话，我觉得我完全不需要回答吧，但我感觉你不是字面意思。”
　　霍青看着他，他也看着霍青，眼神坦荡。
　　片刻后，霍青收回了目光。
　　他说：“这么一说，也是。”
　　路柯在心里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刚开始的确是有些紧张，第一反应是霍青难道知道了他重生的事？
　　后半句却是真情实感。
　　他紧张是因为心虚，但霍青的话深究的话，颇有些抽象，如果他不是重生者，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霍青的答案验证了他的判断。
　　对方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猜不出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个是很正常的，谁又能轻易地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呢。
　　只是对方的下一句话，又让路柯重新悬起了心。
　　“我只是觉得……”霍青低低地笑了一下，“有的时候你看我们，眼神里总有一种，看故人的感觉？对于一些事的态度，你也总是与众不同。”
　　他道：“就像刚刚。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聊这个话题，你说着反驳我的话，却好像压根不相信你能说服我……”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我觉得你能get到我在说什么。”
　　路柯喉咙发干。
　　霍青不知道，但他的确知道。
　　他的确想要反驳霍青，但Oxy5的先例在前，祝子芜的先例在前，他对于说服霍青这件事已经完全没了信心。
　　霍青不是看出了他是重生者，他是看出了路柯对于注定发生的一切心存的倦怠。
　　简直是……
　　路柯想，简直是登峰造极一般的敏锐。
　　如果他提前知道霍青是这样的人，那此时此刻，他还能提前准备好想说的话术。
　　问题就在于，他上一世和霍青根本没那么熟。
　　路柯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在飞速思考着怎么回应。
　　只是，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对方却突然自己退了一步。
　　他说：“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只是有点好奇。”霍青顿了顿，“但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路柯瞪着他：“……”
　　霍青沉默了几秒：“我是孤儿。”
　　路柯：“什么？”
　　“我是孤儿。”霍青道，“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定向捐赠的爱心人士里有一位从事心理医生，他曾经给孤儿院捐赠了一批心理学相关的书籍，算是启蒙吧，陆陆续续看了不少。”
　　他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会对路柯的状态如此敏锐。
　　但路柯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
　　他轻声说：“你……”
　　霍青看着他：“不是你说的么？想好了就找时间来和你说清楚，我现在想好了。”
　　路柯：“……”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时他跟崔辛因为营业过度的事起了争执，他不喜欢崔辛那些小心思和小动作，顺带也警告了趁机给倒油的霍青。
　　问题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已经默认对方是不想聊了，原来只是没想好么？
　　而且……
　　他道：“其实我说的是，你和崔辛究竟有什么矛盾没告诉我，导致你要对他落井下石，这件事你想好了跟我讲清楚。”
　　霍青坦坦荡荡地说：“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路柯一愣。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种种杂乱无章的猜测，在某个瞬间，想到了董明俊当时模模糊糊说的话。
　　董明俊说的是：“小霍也挺不容易。”
　　与此同时，霍青的声音在路柯的耳边响起。
　　“我跟他当时的矛盾不复杂，我是孤儿。”霍青道，“当时，他骂我是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杂种，我就忍不住动手了。”
　　“就这么简单。”他说。
　　路柯看着他，怔住了。
　　-
　　路柯猜测过很多霍青和崔辛的矛盾。
　　有很多时候他也会想，会不会是他多想了，董明俊只是纯粹地觉得男孩子年轻气盛，有些摩擦也正常，不至于那么极端。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董明俊的确是那么想的。
　　真相也就像霍青说的那样，并不复杂。
　　但他内心却五味杂陈。
　　食堂里，大家基本都已经吃吃喝喝得差不多了，正在陆陆续续起身往宿舍走。
　　段海故走在最后，视线找了路柯一圈，找到了门边的路柯和霍青。
　　路柯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后者会意。
　　很快，房间内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路柯和霍青。
　　许久，路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说：“他知道你是孤儿？”
　　“我没说过。”霍青道，“但他不是少爷么，应该有门路知道吧。”
　　这路柯是相信的。
　　但是这意味着，崔辛调查过霍青。
　　考虑到在他们起冲突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路柯想……或许所有的练习生的身家背景，崔辛都知道得详详细细。
　　这是一件细想就能知道，但一般不会去细想的事。
　　路柯垂了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张了张口，最后只道：“……抱歉，别在意。”
　　霍青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你这是在替崔辛道歉么？”
　　“什……”路柯话说了一半，反应了过来，“当然不是。”
　　“我是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路柯无可奈何地给自己解释，“至于崔辛……”
　　他的话蓦然止住。
　　他想起了当年那场纠纷的结果。
　　霍青本来要赔钱解约，董明俊力保，才换成了他给崔辛当面道歉。
　　而崔辛也并未接受他的道歉，反而淋了对方一头一脸的水。
　　“我不可能说他好话。”霍青道，“路柯，你的感觉没错，我的确不讨厌你，但我和崔辛之间的事，你也不用干涉。”
　　他顿了顿，“不过我要多说一句。”
　　路柯说：“……嗯。”
　　“这句话他应该跟你也说过。”霍青似笑非笑，“我现在也说一遍。”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少跟他来往。”
　　*
　　钟凌星是洗完澡之后收到路柯消息的。
　　消息的内容简洁，只有三个字：
　　凌星啊……
　　他没多想，直接穿着睡衣去敲了路柯宿舍的门。
　　他只敲了两下，路柯就来开了门。
　　钟凌星人还没进去，脑袋先被毫无章法地乱rua了一通，rua他的人一边rua还要一边评价：
　　“哎，你刚洗完头吗？手感好好。”
　　钟凌星：==
　　不多时，路柯rua完了，又没骨头似的在他身上瘫了一会儿。
　　钟凌星也没开口，任他吸猫一样吸自己。
　　好一会儿，路柯才放开了他。
　　然后他才道：“打扰你了吧，是不是本来已经准备睡了？”
　　钟凌星在他书桌边上坐下来，很老实地说：“也没有，这两天睡得都挺晚的。”
　　熬夜可不是个好习惯，路柯神情严肃了起来。
　　他问：“有心事？”
　　钟凌星心说哥看上去才全是心事的样子吧……但他看出了路柯这会儿其实情绪不高，想着这也算是转移注意力。
　　然后他道：“不算有？”
　　“就是一公不是马上要播了么。”他道，“这两天在想之前的舞台表现。”
　　第三期是单独一期，可以算是过渡期。
　　第四期就是第一次公演。
　　两期也就隔了一周时间，因此，没两天公演就要播出了。
　　他这么一说，路柯懂了。
　　孩子这是紧张了。
　　事实上，他怀疑节目组想让祝子芜在一公公演播出之后再退赛，或许也是想看一看一公之后的反响。
　　但对于这一点，他是所有人里最不担心的那一个。
　　他道：“来打个赌吧。”
　　钟凌星：“欸？”
　　“我赌你这次公演反响会很好，嗯……直拍前三的程度。”路柯眉眼弯弯，“我赢了的话，录宿舍vlog的时候邀请你做嘉宾好不好？”
　　钟凌星说：“嗯……那哥输了呢？”
　　“哥不会输。”路柯道。
　　钟凌星：==
　　就这样，两人打了一个不太成样子的赌。
　　钟凌星也没问路柯为什么突然小窗敲他，又跟路柯聊了一会儿天，聊困了就跟他哥道了晚安。
　　第二天再起来的时候，他看见的路柯又是一如往常带笑的样子。
　　而两天后播出的第一次公演，居然也如路柯预测的那样，钟凌星的表现引起了大量关注。
　　-
　　一公正片播出的时候，他们也是聚在一块儿看的。
　　依旧是熟悉的317练习室，依旧是摊了一地的零食，只是这一回，零食的量是上一次的好几倍。
　　首先是自觉非常不好意思的滕远宁、钟凌星、段海故和尚余四人。
　　他们在观影会前夕临时拉了个四人小群，决定共同出资买一份零食，免得路柯还要破费。
　　与此同时，段海故跟路柯说了一声。
　　路柯想了想说：“你们买你们爱吃的吧，我也买点，到时候换着吃。”
　　几人欣然同意。
　　观影会当天，四个人拎了两个袋子的零食率先走进观影室。
　　而尚余从霍青手中接过零食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到现在也不怎么敢跟霍青讲话，非常礼貌地说了个“谢谢哈”就开始佯装很忙地分发零食，一边发还一边道：“我刚就在大门口呢，小柯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你们在宿舍的去拿一趟多不容易啊。”
　　顿了顿，又嘟嘟囔囔，“小柯怎么买了这么多，我已经胖了，不能再吃了……”
　　他非常自然地以为零食依旧是路柯买的。
　　一旁的钟凌星利索接话：“哥你不胖。”
　　然后才道：“真的好多啊……”
　　他们两袋，霍青手上拎了一大袋子，这样就几乎已经覆盖掉了他们面前空着的地板了。
　　路柯拎着一袋子零食走进来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他不明所以。
　　然后，他看到了地板上摊着的、快堆成小山的零食。
　　路柯：“……”
　　“恕我冒昧。”他道，“今天是我们偶像生涯的最后一天了吗？明天的日子不打算过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钟凌星小声说，“哥……其实这里只有一半是我们买的。”
　　路柯把零食袋子放下来：“那还有一半呢。”
　　他说：“大自然的馈赠？”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大自然本然。
　　霍青坦然地道：“哦，我买的。”
　　路柯“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霍青顿了顿：“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
　　路柯：“你懂个锤子……”
　　“谁教你们这么拖线的。”他道。
　　所有人朝他身后看过去。
　　哦。
　　被地上的电线绊倒了。
　　路柯慢慢稳住身体，霍青把手递过去。
　　路柯顿了顿，还是借了一把他的力，然后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他压低了声音：“破费了。”
　　“没什么。”霍青说，“我也会经常给我弟弟妹妹买零食。”
　　路柯愣了一下：“是……”
　　“嗯。”他道，“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路柯顿了顿。
　　片刻后，他道：“我哥哥小的时候也经常买零食哄我。”
　　“但我不买账。”他笑了笑，“我要他陪我玩。所以每次我都吃得特别快，后来就被他揍了。”
　　“应该揍。”霍青道，“没见过跳舞跳得好看的猪。”
　　路柯：“……”
　　他咬牙微笑：“你特么才是猪……”
　　就在他们俩的友好而祥和的交流中，时针悄然指向了八点。
　　正片开始了。
　　*
　　首先是开头的上期回顾。
　　《璀璨之时》迄今为止，在比赛上面的节奏就没有掉过链子。
　　除了会为了节目效果牺牲练习生之外，从综艺的可看性上，这档综艺应该是今年数一数二的了。
　　也正是因此，不同于很多只有第一期有水花的选秀，《璀璨之时》第一期的热度不算很高，之后反而是低开高走。
　　有了第三期的预热，这一期刚上线播放量就猛增，他们点开来的时候甚至还因为弹幕卡了一下。
　　段海故将弹幕调成占屏幕1/4的模式。
　　然后，大家就都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屏幕。
　　这次的故事线紧接着上一期的选人，刚开头是主持人的talk环节，然后便是两组抽签。
　　紧接着，就是播放B组的练习日常。
　　说实话，虽然大家都是在一起练习的。但是隔壁组的练习模式除了路柯，其他人还真不知道。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练习生身份，化身为了观众。
　　尚余是最先耐不住寂寞的。
　　他抓着旁边的段海故就开始说小话：“他们组……好安静啊。”
　　“这不是很正常。”段海故道，“他们组有开朗的人吗？若温哥勉强算半个吧。”
　　尚余想了想，觉得也是。
　　可是再安静，也总要找点东西剪。
　　在令人难受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甚至有些无聊的几分钟过去之后，终于进了剧情线。
　　总体来说，B组的剧情线有两条，围绕三个人展开。
　　剧情线的第一条，是崔辛和陈若温作为团里的主心骨，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地带着团里练习。
　　这是非常常规的、没东西可剪时候的操作。
　　只是有了练习内容之后，路柯挺直了身体，看得更专注了些。
　　他在看每个人练习时的状态。
　　与此同时，钟凌星和滕远宁也开始了讨论。
　　“若温哥的vocal好稳啊……而且好靠谱的样子。”钟凌星小声道，“他们组的vocal好像大部分都是靠他和辛哥教的吧。”
　　滕远宁比较实诚，他说：“山水也挺好的，就是没几个镜头。”
　　明明是五个人，但是程山水几乎是查无此人。
　　考虑到之后他的淘汰，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淘汰之后，连先前的镜头都不会有。
　　另一边，讨论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霍青道：“你猜分part是谁分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路柯的神情就顿了顿。
　　事实上，这也是他看这段的时候最关心的问题。
　　表演的时候，他就觉得B组的分part有一些细微的问题。当然，它的确是尽量平均地分配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
　　他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分到了最合适的part。
　　他想知道这么分的目的。
　　节目组没放这段，他的疑问便也无从知晓。
　　可没放这段，本身似乎也能说明问题。
　　他瞥了一眼霍青：“霍老师，我发现你练习的时候话不多，这种时候话倒是很多。”
　　霍青神色不变：“说实话而已。”
　　他道：“我不像别人，从不歪曲事实，做诋毁人的事。”
　　路柯的手指微动，收回了目光。
　　崔辛和陈若温的指导线大概占了整个剧情线的2/3，值得一提的是，节目组似乎有意把他们塑造成严父慈母的形象。
　　路柯低头喝了口水，对这件事倒是毫不意外。
　　第二条线，崔辛和祝子芜的谈心线。
　　-
　　说实话，祝子芜整体来说镜头并不多。
　　但就连路柯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本身就自带drama感。
　　祁天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看人是挺准的。
　　娱乐圈不怕人作天作地，就怕人无聊。
　　大约是因为之后要安排祝子芜退赛的缘故，这条线侧重点还是在塑造崔辛这个队长身上。
　　看了半天，路柯只有一个感受。
　　他嘀咕：“他俩确实挺合得来。”
　　剪辑有倾向性，但是细枝末节也会透露东西。
　　路柯看得出，祝子芜和崔辛对待一些事情的逻辑是很相通的。
　　但是再合得来也没用。
　　后半程，路柯明显看出崔辛对祝子芜态度淡了些。他猜想，应该是调查结果出来之后。
　　不过这里的镜头没有多放。
　　很快，B组的剧情线结束，转到了舞台。

第62章 第62章（二合一，5k5营养液加更）
　　如果要让路柯用一个词概括节目组对于B组故事线的剪辑，那他会用：“保守”。
　　剪辑的节奏有问题吗？
　　没有。
　　这就是对于一个实力还不错的组最正常的剪辑。
　　两条故事线，该捧的人也捧了，该删减的镜头也删减了，大家看上去也很努力，没有任何人掉链子。唯一的缺点就是稍显平淡。
　　但这一分平淡，在路柯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竞演比赛中，平淡就是最致命的。
　　平淡的作用在这里只有两个：
　　铺垫，或衬托。
　　铺垫的或许是B组自己的舞台，也可能是别的。
　　这要看舞台找答案。
　　因此，B组舞台出来的时候，路柯看得异常专注。
　　首先是崔辛的开场。
　　他的开场是没问题的，节目组的剪辑手法也给足了面子。
　　几乎是他亮相开嗓的刹那，弹幕就齐刷刷地刷过了一片尖叫。
　　而路柯关注的是……
　　他若有所思：“修音了啊。”
　　崔辛的实力虽然挺强，但他的vocal相较于他的rap和dance来说还是稍微弱势一点的。
　　之前唱导入的时候路柯在现场听出了一点瑕疵，但他个人觉得这无伤大雅，甚至显得更真实。
　　没想到节目组这也给修了。
　　听了他的话，霍青低低地笑了一声。
　　路柯瞥他。
　　等了几秒，路柯道：“怎么笑一下又不说话。”
　　霍青反问：“不是嫌我话多？”
　　路柯道：“……以前没见过我说话这么管用啊。”
　　霍青：“以前我们也不说话。”
　　路柯：“……”
　　他其实嘴也挺毒的，但至少还有底线。
　　没想到遇到霍青这种嘴毒心狠反应还快的角色，一时之间也只能摆下阵。
　　他沉默，霍青反而说话了。
　　他漫声道：“你确认了，节目组真没让崔辛争C的意思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口袋里摸了一下。
　　刚准备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却又意识到了什么，把东西塞回去。
　　然后，他低头咬了根pocky，声音含混不清：“有空跟董明俊私底下打听打听吧，别给人别人做了嫁衣还蒙在鼓里。”
　　路柯：“……”
　　他抿了一下唇：“那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对路柯来说，至少在赛时，节目组对他是没话说的。
　　重生之后他有的时候还会跟祁天杠一杠，重生之前，他几乎就是跟着节目组的节奏走。
　　节目组对他的要求也只有一个，按部就班地完成比赛。
　　对于这一点，路柯是感激的，感激对方能给他一个纯粹做舞台的机会。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作为回报，他每一次舞台和通告都尽力做到了最好。
　　也正是因此，他不太关心除了崔辛之外节目组对其他人的安排。从路柯的角度，那个时候，他觉得他作为未出道的练习生，没有资格去干涉节目组的决定。
　　至于崔辛……
　　他关心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想的也是能不能一起出道，能一起出道就好了。
　　争C这么细节的东西，他真的从来没想过。
　　可没想过不代表他是傻子。
　　连这么边角的地方都要修音，节目组对崔辛的重视可见一斑。
　　这份重视他看出来了，霍青也看出来了。
　　大约是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太过明显，霍青又笑了一声。
　　他说：“你这样的性格，真出道了可怎么办。”
　　路柯：“……”
　　知道你很敏锐了，不要再往别人心上扎刀了行不行。
　　霍青这话是真戳到了他的痛处，路柯盯着屏幕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重生的最开始他愤怒又失望。
　　重生了一段时间他想的是原来有那么多他忽视了的细节。
　　现在，路柯想，如果要进行责任划分，就算别人占了99.9%，他自己也得占0.01%。
　　他被霍青一句话说得心神恍惚，好在因为习惯了忙碌，所以还能勉强一心二用，就这样看完了舞台。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B组的舞台和它的剧情线一样，都剪得很克制。
　　*
　　A组在看正片的时候，B组的成员也在看舞台。
　　只不过不同于A组的集体行动，B组并没有就这件事进行任何交流。
　　大家默不作声，都是自己看自己的，除了江鸿雪和陈若温。
　　陈若温约了江鸿雪，江鸿雪来的时候，顺便给陈若温带了对方在微信让他顺路捎的一瓶维C水，附带一袋子水果。
　　见了面，陈若温看着他两手的袋子，点评：“有种过年去亲戚家串门的感觉，小雪你也是这么传统的人吗？”
　　江鸿雪：“……”
　　“别叫我这个。”他说。
　　陈若温笑着说“好”，接过他手上的袋子，两人在地上铺着的毯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房间里就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了盒子被摆弄时发出的轻微响动，以及两个人处理水果的声音。
　　陈若温把最后一瓣柑橘吃完的时候，他们的舞台也刚好播放到了结尾。
　　他扭头一看，江鸿雪手边的一小盒葡萄刚吃了没几颗。
　　他吃什么都慢条斯理且优雅，陈若温刚认识他的时候，一度怀疑过这是不是公司给的人设，后来发现不是。
　　江鸿雪就是这样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特立独行，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太关注外界。
　　……这也意味着，如果今天陈若温不开口说话，他能一直沉默到进度条末尾。
　　于是陈若温说话了。
　　他说：“你的killing part很亮眼。”
　　作为舞担，江鸿雪被分到的词其实并不多。
　　但他的每一秒part都很有效，尤其是中间bridge的独舞部分，更是堪称整个舞台的点睛之笔。
　　江鸿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没有接陈若温的话，连谦虚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说：
　　“我们的舞台一般。”
　　一句话出口，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句话实在是生硬又直白，饶是八面玲珑如陈若温，一时之间也有些失语。不过很快，他还是想好了怎么接话：“……毕竟A组是全票打赢了我们，从结果出发，如果我是剪辑，肯定也是先考虑先抑后扬的手法。”
　　A组是扬，必然有人要充当那个抑。这不能算恶剪，只是剪辑的一种套路。
　　说到底，选秀综艺，除了前两个字，还有后两个字。
　　陈若温心态平和，说这句话也只是客观陈述。
　　江鸿雪看上去却不是。
　　他道：“抛开剪辑，我们的舞台，本身也不如A组。”
　　陈若温：。
　　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直接面前，任何的修饰反而显得虚伪。
　　片刻后，他开了口。
　　“一个好的舞台，成员很重要，C位也很重要。”陈若温平静地道，“像小柯那样，自身实力过硬，还知道怎么调教组内成员的leader纯粹是可遇不可求，我们输给他不冤枉。”
　　这回，江鸿雪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
　　陈若温在台上讲话一向面面俱到，这话却直白得甚至尖锐。
　　江鸿雪对此反而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道：“你就这么笃定，A组的成绩是路柯的功劳？”
　　陈若温失笑：“不信的话……继续往下看？”
　　江鸿雪收回了目光。
　　屏幕上，视频已经播放到了A组的练习花絮。
　　而几乎是刚一转场，整个节目的气氛陡然活泼了起来。
　　-
　　路柯也没想到轮到他们了，剪辑基调就变得如此明媚。
　　他的印象里，他们的练习一直是严肃而不失活泼、稳重中带着松弛有度。
　　总而言之——
　　“我去。”尚余说，“怎么把我拍得像傻子。”
　　不是这样的……
　　但越往下看，路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锅不能剪辑背，还得怪他们自己。
　　首先路柯这个上梁就不是很正。
　　他其实挺严格的，但他不喜欢硬来。哪怕是对霍青，他都是怀柔战术，跟其他人就更是一个猴儿一个拴法，这就导致他的日常教学显得格外……散漫。还有就是，他更喜欢让成员先实践再提问题。
　　于是一开始合练期，最常出现的画面就是大家在前面群魔乱舞，路柯像个阴暗的蘑菇一样蹲在他们后面，镜头每冷不丁扫过一次，哈哈哈的弹幕就要多一层。
　　其次，就是A组这些下梁们。
　　一起训练的时候不觉得，节目组给他手动复盘之后，路柯才发现他的成员真的都挺抽象的。
　　第一是站在那儿就开始冒傻气的滕远宁和钟凌星。
　　这俩练习是最刻苦的，也是最呆的。钟凌星还好些，看了花絮，路柯才发现光一次练习自己就对滕远宁说了57遍“再来一遍”，这还是镜头在的时候，不知道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剪辑师帮忙数的。
　　路柯：“……”
　　显得他像个复读机成精。
　　第二是已经自认傻子的尚余。
　　他也是真傻，前期那会儿他有心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在飘的游魂。路柯看出来了没戳穿，想着让他自己想通，但他没想到，尚余还能想着想着自己撞柱子上去。
　　“砰”的一声响后，弹幕和屏幕外都沉默了。
　　三秒后，尚余麻木地道：“他们答应我这段不放的。”
　　“这你都信。”段海故说，“特意说这话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进他们素材库了。”
　　他顿了顿，“话说你什么时候撞的柱子？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我靠。”尚余万分委屈地说，“我就是为了不让你们知道第一时间忍住没叫的！”
　　滕远宁最先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就在屏幕内屏幕外都很欢乐的气氛中，剧情线过渡到了路柯给大家开小会、说“如果是这样，我们上不了舞台”的这一段。
　　-
　　虽然很对不起尚余，但是从尚余傻乎乎地撞柱子那段开始，路柯的心就已经定了一半，原因无他——
　　作为之前最备受争议的练习生，节目组愿意用这样偏正面塑造的角度去拍摄对方，就足以证明，整组定下的基调就是积极向上的。
　　结果比他想得还要好些。
　　不知道是因为A组的确人才辈出所以素材丰富，还是作为获胜组，节目组想要用更多的笔墨来描述。
　　总而言之，A组整个剧情线堪称浓墨重彩的丰满。
　　它只有一条清晰的主线，那就是路柯带着所有人进行练习，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的试探，到后面紧绷的严肃，就这样一点一点将《Be Attracted》的舞台做至完满。
　　虽然这其中出现了不少笑点，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并不轻松。
　　因为……
　　陈若温的宿舍内，空气沉静。
　　两人看着屏幕，不约而同地都忘记了吃水果。
　　陈若温眸中有着动容，少顷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收回刚刚的话，不止是小柯，他们每一个人真的都拼尽全力了。”
　　是的。
　　他们真的拼尽全力了。
　　这就是整个这段剧情线带给所有人的感受。
　　舞蹈基础不好的滕远宁，会为了抠一个动作在练习室呆上好几个小时，摄像机无法时时刻刻地对准他，但墙上的挂钟时间变幻，他却始终在练习室的镜子面前；
　　vocal基础相对薄弱的段海故，合练的时候还要帮着路柯一起带练其他人，私底下的时候也是对着谱子一遍遍地重复他的唱词；
　　钟凌星在镜头里很少说话，但脸上总是带着很温柔很安静的笑，托着腮看哥哥们打闹，而更多的时候，他也是在练习；
　　所有人里，镜头最少的是霍青——
　　但霍青居然没有缺席任何一次练习，对于外界来说就是一件值得成为世界第X大奇迹的事。
　　而整条故事线里，最让人动容的还是尚余。
　　-
　　尚余当初单独找路柯，旁边是有工作人员跟拍的。
　　当时他已经心乱如麻，没有多想。惊鸿一瞥，他想的也只是：或许在镜头面前，路柯会多少给他一点面子。
　　事实证明，路柯早就准备好了和他的这一次谈话，却不是因为镜头，也不是为了别的，纯粹只是想拉他一把。
　　对于这件事，尚余是感激路柯一辈子的。
　　眼下，当看到花絮线出现自己的时候，尚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路柯当初会让工作人员特意进来一起拍。
　　他在集中开小会的时候畏畏缩缩，但在这里却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争取了part，这是属于他的闭环。
　　路柯是想让他这个人完整地、鲜活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不仅是尚余。
　　明明是和B组同样时长的练习花絮，但A组的剧情线可以说是把所有人都展示了一遍。
　　A组的人一开始还会聊天，后来都默然不语，脸上都是感慨。
　　路柯托着腮看着面前的屏幕，心情是难得的、放空一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就像是一个重大的任务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至于B组的江鸿雪和陈若温，两人同样沉默着，面上的神情却更为复杂。
　　——这样浓墨重彩的感情线，是注定要以一个宏大的高潮来收束的。
　　A组的舞台亮相的时候，弹幕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
　　最新的弹幕已经刷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不知道多少遍启动】
　　【感谢指挥部，空降成功，啊啊啊小柯我来了】
　　【神迹……】
　　【前方高能——】
　　这些弹幕在最上方叠了一层又一层。
　　而随之一同出现，是耳边细碎的落雪声，以及在屏幕上看更为梦幻的光影。
　　这是路柯看得最专注的三分半。
　　也是他最放空的三分半。
　　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按照他的设想圆满地完成每一个部分，每个人脸上写着对完成舞台的渴望。
　　因为付出过，所以才会渴望回报。
　　不知道是不是剪辑师也被他们打动了，这场舞台的剪辑在路柯这个出道爱豆眼里都能排进前十。
　　每一个定点、每一个镜头切换，都称得上完美。
　　更不用提完全是锦上添花的后期。
　　整个舞台结束，路柯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
　　大头结束，之后的剧情节奏就变得很紧凑。
　　有了这样的舞台在前面，原本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横扫也显得非常顺理成章。
　　公布结果的时候，弹幕满屏恭喜。A组的几个人心满意足，心头的重担终于落下——
　　开玩笑，谁午夜梦回的时候没想过这个结果会被对面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啊。
　　没有争议，就说明他们的舞台有说服力。
　　路柯扭过头的时候，看到好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对于他们来说，第一次竞演的故事在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对于路柯来说，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没有确认。
　　公布竞演结果过后，是淘汰。
　　在这个阶段，祝子芜讲述了他和路柯的往事。
　　路柯是真的怕中间又出现什么变数。看的时候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
　　身后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霍青本来都准备走了，看了他一眼，原本直起身的动作又止住，片刻后，他坐回了原地。
　　路柯心跳得很快。
　　好在，这的确也是祝子芜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用掉了，那么他在这个节目也算走到了尽头。
　　祝子芜在现场讲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节目组把他的故事剪辑成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长，且这五分钟大都围绕路柯展开。
　　整段剧情，节目组更愿意把它定位成插曲，而不是正片。
　　甚至于，后面程山水的淘汰都被渲染得要更浓墨重彩。
　　明明在现场，其实程山水的淘汰更无人在意一点。
　　路柯该松一口气的。
　　因为这意味着节目组确实彻底放弃了祝子芜，这段放出来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路柯丰富人设。
　　可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路柯却怎么又高兴不起来。
　　无论是对祝子芜的剪辑，还是对程山水的剪辑。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路柯突然轻声开了口：“其实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让他好好吃一顿饭。”
　　他真的只是想让那个陌生的、刚刚遭遇了苦难的小孩子短暂地忘却烦恼，认真地吃一顿饭。
　　他不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哪怕他已经改写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命运，脱离了曾经的枷锁。
　　他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指望任何人回应他。
　　但是霍青听到了。
　　霍青并不知道事情的内情。但片刻后，路柯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么，当时的他也吃到了那顿饭，不是吗。”
　　路柯眼睫一颤。
　　“何必因为别人的问题怀疑自己。”霍青道，“他把自己困在了过去，自有他记忆里过去的你陪他。你向前走了，也会遇见新的人和事。是他没有追上你。”
　　路柯怔怔的。
　　“好学生。”霍青站起身，懒懒地道，“别总是想着背负别人的因果。你就是为别人考虑得太多，所以总被别人爬到头上来。”
　　他往路柯怀里丢了个东西，转身走了。
　　路柯低头一看，是这人吃剩的半袋子pocky。
　　路柯：“……”
　　郁闷一扫而空，他简直气笑了。再抬头，人已经没影了。
　　路柯和其他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回去，这晚入睡得很快。
　　月明星稀，梦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回忆，只有撞柱子的尚余。
　　撞上去的刹那，柱子变成了一根巨大的pocky。
　　路柯被这个神经的梦无语的大清早就醒了。
　　他睡得足，醒过来之后也没有再睡觉的想法。
　　洗漱完离吃早饭还有段时间，他就想着看看评论。
　　点开《璀璨之时》的社区，点开……
　　嗯？
　　路柯看着不停旋转的进度条，陷入了沉思。
　　他又退出去随便切换了一个软件，发现网速非常丝滑，他又切回去，这回跳出了新的东西。
　　哦……因为访问人数过多，服务器运行卡顿，正在紧急维护。
　　路柯：“……”
　　所以这些人昨晚看完节目，是直接把服务器聊爆了吗？

第63章 第63章（纯论坛体视角）
　　路柯不知道的是，其实服务器从昨晚凌晨就已经开始崩了，中间修好过一次。
　　只可惜这会儿已经到了学生和社畜起床的时间，所以刚修好的脆弱服务器又一次罢工。
　　好消息是，刷新了半天，路柯重新有了困意。于是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等他再次从梦里醒过来，服务器刚好修好，于是，他看到了首页还未清理的“战场”。
　　此时此刻飘在热帖第一的是：
　　【我说舞台就是这个破节目唯一该保留的东西，谁赞成谁反对（回帖：14298）】
　　人设可能是剪出来的，关系好可能是卖出来的，人气可能是脑残粉无脑捧出来的
　　但是舞台，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XL
　　呃
　　XL
　　LZ你先说你是哪家粉
　　我判断一下我要怎么回
　　XL
　　刚刚查了一下，LZ好像是柯黑
　　XL
　　LZ说得对
　　璀璨的评委就是纯种sb，两个舞台明明各有千秋，居然全票这种票型都敢做，lk不愧璨星皇太子
　　cx好惨……真的怜爱了
　　XL
　　查错了
　　LZ好像柯粉
　　XL
　　LZ说得对
　　一群人天天搁这叫叫叫说露露皇太子玩大小姐梗，舞台出来了怎么不叫了
　　你担没横扫是不喜欢吗
　　A组满票就是实至名归啊，舞台已循环一万遍
　　XL
　　笑得相似
　　XL
　　楼上你自己说
　　昨晚被柯粉辛粉轮流殴打了几次
　　XL
　　怎么点名这两家
　　昨晚明显各家大乱斗吧
　　群魔乱舞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区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
　　出去一看月活300
　　XL
　　那有点少了
　　月活300也干崩不了服务器
　　XL
　　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要点名露露
　　他的舞台是最没争议的吧？
　　看LZ标题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露露，真的是硬实力打脸派，人气和实力都断层级别的TOP，respect
　　XL
　　cx粉绝赞挽尊中咯
　　任谁家正主被5：0打爆都会破防的吧
　　他们家可是号称要争C的
　　XL
　　虽然但是，节目组让黛西选对手两人分别带队就是为了搞争C话题吧
　　自己没接住有什么办法
　　XL
　　搞AB组对抗但是最后5：0是吧
　　没见过捧人这么捧的
　　我哥已经够惨了真皇族再拉我哥下水糊一辈子谢谢
　　XL
　　……
　　楼上吵架的我都禁言了
　　粉丝不许进我的帖，不管是谁家的
　　还有，不许给我按粉籍
　　本人纯舞台粉：）
　　XL LZ
　　LZ干得漂亮
　　XL
　　有一说一，美帝两家居然吵架能吵得有来有回吗
　　那露露的断层TOP也不够断啊
　　XL
　　这话说的
　　你要知道如果一个人是路柯粉，那他只可能是真的路柯粉
　　但如果一个人是路柯黑
　　那TA的身份可能是以下任何一种：
　　辛粉，节目里其他练习生粉，美帝姐，辛芜粉，已出道男豆粉
　　XL
　　……我不行了
　　露露就这样与全世界为敌
　　XL
　　讲真，我真的挺怜爱露露的
　　尤其是上次游乐园之后
　　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从高岭之花变成了漂亮笨蛋
　　昨晚上看有些人攻击他我满脑子都是他在鬼屋说我讨厌你们的场景，然后心路历程就变成了：
　　不要欺负啥子啊你们这群混蛋
　　XL
　　楼上我懂你
　　他私底下真的太软了……特别好揉捏的那种
　　而且性格超级好啊，不是内向的类型，就是跟他交流的时候会觉得很舒服，别人讲话他都会认真听
　　特别尊重每一个人的，不管人家红不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节目也没有比他红的呃）
　　游乐园的饭拍我要永久珍藏，等露露变成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了我就翻出来看看，小宝宝……
　　XL
　　总感觉他变成大明星了还是会在鬼屋里尖叫，然后哭得眼睛红红
　　小宝宝一辈子都是小宝宝呀
　　XL
　　但是舞台上好漂亮好漂亮
　　其实我觉得这个舞台已经光芒万丈了，真的是千万视线汇聚之处的那种感觉
　　柯柯……柯柯……
　　XL
　　所以分辨美帝两家粉的方法就是
　　辛粉是柯粉深柜
　　但柯粉会随时随地旁若无人地开始赞美正主是吗
　　XL
　　……anyway
　　现在露露在我这还在豁免期
　　舞台太nb了，无可指摘
　　三天内我不会参与任何黑他的话题
　　XL
　　他真的是非常罕见的六边形战士，颜值、性格、实力全都无短板的那种，而且难得的综艺还有趣
　　我要是柯粉，被骂再多我都无所谓还会笑出声
　　说到底粉丝的底气还是要正主给啊
　　XL
　　对粉丝很好的一款豆……
　　A组舞台看了很多遍，现在就是盼着直拍赶紧出
　　XL
　　有人能客观分析下美帝的实力对比吗
　　我看两家都说自己是ACE啊
　　5：0真的惊到我了
　　虽然我直观感受上也确实A组更好一些，但说不上来哪里好
　　XL
　　直观感受A组好一个是舞台编排吧
　　A组的舞台编排是有主题的，设计也更有细节更精致，就给人感染力很强
　　还有一个就是A组的状态都很好，全员超常发挥
　　一方面是大家都很努力，还有一方面也是队长在用心调教
　　最后就是C出彩
　　我不是柯粉但这是真的
　　具体的我说不出来，我只能说星味儿有的时候就是差一步就是天堑
　　XL
　　你漏了一个，A组的part给的比B组好
　　程山水在A组他不会淘汰
　　XL
　　？ls你好用
　　敢说这个你不要命了
　　XL
　　准备好迎接辛粉的大举报吧楼上上
　　你这是真戳他们心窝子
　　XL
　　辛柯两个人的风格差异挺明显的啊
　　这俩基本功都OK的
　　柯更ACE一点，辛vocal略差但放男团已经够用了
　　其实二少的舞台也是挺赏心悦目的，放101他高低能争个C
　　就是他遇上了柯
　　我这么说吧，现役爱豆里，在实力过硬的基础上还能有鲜明台风的爱豆也是少之又少
　　很多人不是高估二少，是低估露露
　　有这种能力的爱豆是完全可以solo的，一个团能有这样的概念核心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XL
　　我发现这个楼其实挺能印证lz标题的
　　爱豆就是生也舞台死也舞台
　　XL
　　也是因为这楼标题是这个啊，能点进来都是i舞台
　　你在别的楼说这些试试
　　人家可不管什么舞台不舞台的，粉粉黑黑的上来就是打架，节目组下面都有控评了
　　XL
　　？在打什么
　　XL
　　cx粉说节目组恶剪
　　要求节目组公平对待cx，拒绝当综艺工具人，拒绝官方麦麸
　　不过大概控了就没几分钟吧
　　被柯粉的空瓶刷过去了
　　XL
　　啧，胆子不够大啊
　　怎么只敢撕节目组，我看他们真的想撕的另有其人
　　XL
　　真要撕露露露露粉就不是空瓶刷过去了……那是真的要被撕碎的，现在还能在CP粉那卖卖惨骗骗小妹妹
　　XL
　　拒绝官方麦麸
　　别逗我笑了……
　　你正主现在这点热度靠蹭谁上位的敢说吗，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吧
　　XL
　　露露粉圈也是成长了不少啊
　　刚开始和正主一样呆萌
　　XL
　　都成众矢之的了再不成长说不过去了，正主这么努力总得跟上脚步吧
　　XL
　　虽然但是
　　路柯不呆萌吧
　　XL
　　。确实
　　主要还是露露大小姐游乐园物料太有效了
　　听说还去坐旋转木马了
　　私底下真的好软，反差有点大
　　燥候正片
　　单看这次的练习花絮他不仅不软手腕还挺强硬的
　　我一开始还在想他什么时候跟段和滕都那么熟的，看完觉得他们不熟才奇怪，天天关一起二十四小时地练习很难不熟吧
　　他好卷啊
　　XL
　　好严格，而且说一不二
　　光看性格二少明显更难说话一点
　　但练习严格程度上完全不是啊
　　我看的时候一直在担心A组人会不会吃不消这个强度对他有意见
　　XL
　　楼上以后看人要注意点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lk是严格，但他是提前立好了规矩，并且自己也遵守，大家有预期了后续就没那么难接受
　　都像cx那样带团才是真完蛋
　　XL
　　是的……
　　B组舞台还行纯粹是因为B组的练习生质量本身就还行
　　和二少本人没什么关系
　　他太放养了
　　他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懂啊
　　XL
　　他一个少爷，怎么可能不懂管理
　　不想得罪人罢了
　　反正他的队有先天优势
　　XL
　　然后5：0
　　XL
　　不讲不讲
　　讲了又要被原地打成露露粉
　　XL
　　A组怎么可能生露露气，A组喜欢死露露了……
　　虽然训练苦了点
　　但——
　　一个极品大美人儿天天围着你转温温柔柔地哄你练习还帮你纠正动作哎，从不说一句重话犯错了也就是说一句没关系然后弯着眼睛笑哎，说着我是队长哦但累了还要找弟弟蹭蹭贴贴、哥哥更是每句话都像撒娇一样
　　你是组员你能忍吗
　　XL
　　……对不起我想象了一下差点喷鼻血
　　让我魂穿吧随便谁
　　XL
　　那我不随便
　　我要魂穿霍青
　　XL
　　！我真是操了这男的真太爽了
　　他到底在拽什么
　　XL
　　额，说句良心话，这期已经是他最不拽的时候了
　　你看看他第一期怎么对cx的
　　XL
　　他对lk看得出是挺欣赏（？）的，至少一开始就没想故意捣乱，但露露不仅要他不捣乱还要做他主，这男的就不乐意
　　但不乐意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吃得死死的
　　XL
　　好想知道他们出去的时候露露说了什么……
　　节目组管杀不管埋呜呜呜
　　XL
　　青柯超话有个同人图补的就是这幕，俩出去之后并排走，某一刻阳光落在走廊上的时候青想开口说话，柯踮脚啾了青一口
　　XL
　　哦不，好纯爱
　　XL
　　我去，慕名围观了下，那个太太是我前圈大手啊
　　这张镇圈神图了吧
　　XL
　　色诱吗……露露……
　　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以露露的事业心如果这有用搞不好他真（
　　XL
　　露露风评
　　XL
　　霍子哥没去游乐园真的有点可惜，他跟露露仅有的几次互动目前都特别好味
　　XL
　　他也是唯一一个露露很谨慎对待的人吧
　　说到底就是他俩不算熟
　　XL
　　我到现在还没搞懂霍子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感觉他堪称璨星最神秘的练习生
　　所以我很佩服露露，能把这样一个人搞定并且没有色诱他真的非常厉害
　　XL
　　笑得……
　　跟色诱过不去了这是
　　XL
　　霍青也是好起来了，在你区居然都有呼吸权了
　　XL
　　主要他这次真还挺乖的，次次出席练习啊
　　他这款其实挺没代餐的，粉少但死忠，这次曝光上来了也有存在感了
　　XL
　　别说霍青了
　　尚余都风评反转了
　　XL
　　我一直觉得他本来也没什么问题……都是跟风骂
　　说得难听点，段海故自己都把这页掀过去了，外人操心个什么劲儿到底
　　XL
　　放到普通人身上都还是清澈愚蠢在校大学生的年纪，别太苛刻了大家
　　不过只有我想说吗
　　露露和他谈心那段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话啊
　　XL
　　情商特别高特别会说话的男孩子，他真的是那种，靠近他就是靠近幸福本身的存在
　　XL
　　而且人还特别好……
　　为什么没人涛祝子芜说的那段和柯的初遇啊
　　我太理解祝子芜了如果我那个时候遇到十七岁的柯给我买饭我真的会爱上他……
　　XL
　　你来晚了
　　昨晚已经涛过一轮了
　　一致的观点是：故事很感人，柯是白月光
　　就是在吵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和利用回忆博取同情
　　XL
　　有点那味儿了
　　但咋说，祝也确实挺惨的，不说了
　　XL
　　是的……就是比较惨所以也不好涛什么
　　营销号倒是齐刷刷在发
　　下沉市场比较喜欢这种热点，我们这种老油条多的地方么，不恶意揣测已经是最大的尊重
　　XL
　　可以说吗，我不喜欢B组的氛围，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本来没对比还好，A组那边特别像一家人，衬得B组好商业啊
　　XL
　　普通同事吧，没闹矛盾其实已经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但A组这回真的是意想不到
　　整条故事线都很温暖，而且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
　　XL
　　不是吹露露
　　但他确实调教队伍有一手的
　　很多时候人不是没有真心，只是真心需要用真心来交换
　　XL
　　而且他没有淘汰风险啊
　　等于是拉扯A组的人，为了他们的前途在努力
　　细想就真的蛮感动的……
　　XL
　　看了这期的花絮再回过头去看游乐园的那些饭拍就蛮感慨的
　　露露完全是竹子一样的内核呀，看似柔软但内核坚韧，就这样把大家凝聚起来了
　　把每个人的小目标转换成团队的共同目标，然后变成家人
　　完全是八十岁想起来还会被温暖然后微笑的回忆……
　　XL
　　练习生们最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感谢他啊
　　我要是尚余真得给他磕一个，如果A组输了淘汰的保准是他
　　XL
　　山水哥是真的惨
　　XL
　　最惨的是他活粉也没几个，就这么默默淘汰了
　　郑千那会儿都有好多人惋惜呢
　　XL
　　没办法，有的时候选择真的比努力重要……
　　XL
　　所以有人涛一下竞演之后的人气格局吗
　　我想买股了
　　XL

第64章 第64章（纯论坛体视角）
　　这很难买股吧……
　　现在我还看不出璨星对团的规划
　　只能说露露是稳的
　　XL
　　露露不稳的话这节目也可以原地解散了
　　他应该是概念核心+队长
　　XL
　　我也感觉
　　璨星剪A组的时候明显有突出他的领导力
　　而且他不当队长的话粉丝得把公司撕碎吧
　　XL
　　嗯……他的性格未必是最合适的，但就像楼上说的，他如果不是队长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很难服众的，稳妥起见估计还是他
　　XL
　　？他性格很合适啊
　　A组团魂都快被舞出来了
　　小妹妹都在嚷嚷A组要原地出道
　　XL
　　可是五人团
　　多一个人去掉谁
　　XL
　　好了
　　原地解散
　　XL
　　去掉露露（bushi）
　　我觉得楼上的意思应该是露露带队没问题，但他自己责任心比较强，而且也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性格，容易内耗
　　当队长有点费人这样子
　　XL
　　到时候露露每天都要在宿舍尖叫了
　　好可怜
　　对大小姐好一点吧
　　XL
　　那得看他队友怎么样
　　XL
　　那么除了他之外还有谁稳一点的
　　二少？
　　XL
　　二少吧
　　他是真的好起来了
　　先是跟露露捆绑吸了一波CP粉，人气不够节目组就安排个对手位，现在公共组不知道的好多都以为他俩人气相当
　　昨晚上又靠5:0卖了一波惨
　　粉是彻底虐到了
　　XL
　　……这也可以
　　XL
　　他铁出道的
　　节目组给他的人设非常好，路柯是明捧这位就是暗皇
　　XL
　　其实我一直觉得二少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
　　人气待遇都不错但因为上头有TOP顶着，所以火力一点都波及不到他，还能吸TOP的血
　　无事辛柯99有事大男主独美跟我哥无关
　　而且他业务能力不错，媚粉不少，粉丝吃得也很好
　　XL
　　他居然媚粉很多吗？
　　我首页只有他the one露露的切片
　　感觉他看着不直啊
　　我还说大小姐被这种富二代缠上会不会很危险呢
　　XL
　　同性恋是工作异性恋是生活
　　别想多
　　认真你就输了
　　XL
　　他梦女超多啊
　　他好几个知名毒唯大粉都是梦女，唯恨lk那种
　　经常粉见辱骂的
　　XL
　　……不是，美帝姐也太能捂了
　　你们去公共组正炒反炒辛柯的时候为何从不说这些
　　把人骗进来杀啊
　　XL
　　他们会说粉丝是粉丝，正主是正主啦
　　XL
　　我在想，节目组这次5：0是出于什么考量
　　单纯虐粉还是放弃暗线争C？
　　主要是5：0有点太不给二少面子了
　　XL
　　从昨晚阴谋论到现在了
　　我觉得真相可能只是他们不约而同投了A组而已
　　XL
　　笑死，能说吗，其实我也觉得
　　有些人还没发现其实璨星是真的不怎么重视偶像分部，在这种情况下团的质量绝对大于一切
　　XL
　　但二少也确实很稳，这期剪辑很保护他
　　XL
　　蒽，给他剪知心队长的谈心线，带队练习就那点素材也要剪，舞台还给他修音
　　和A组对比就知道他对团完全没露露上心
　　XL
　　剪辑一直很保护他
　　赞同楼上说的，露露是明捧他就是暗皇
　　真是皇族夫妻
　　XL
　　辛粉又在暗戳戳给自担抬咖了
　　露露给节目引了多少流是完全不提的
　　露露是一边被捧一边被骂，少爷是纯吃节目红利也是装傻看不见的
　　说难听点如果没有露露搞不好根本没有这个节目
　　他去哪个公司不比在璨星开荒好
　　XL
　　确实，露露如果是真皇族早就solo了而不是在这奶团还要被湖笔粉嫌弃太红
　　XL
　　分不清楼上是真情实感还是串了
　　lets跳过这个话题
　　XL
　　话说陈若温能出吗，我其实挺好感他的
　　B组感觉就他和程像个正常人
　　XL
　　程山水没淘汰之前不好说
　　现在应该稳了
　　XL
　　滕？
　　XL
　　滕我感觉出不了，他爱豆感太弱了
　　除非节目组强抬
　　但节目组一开始是想把他强行抬走来着……
　　XL
　　……有点地狱
　　XL
　　滕的vocal非常扎实的
　　他要是进团这个团的上限会非常高，以后消音都不用愁了
　　就是他dance实在有点弱，还有就是颜值……
　　陈vocal能力不如他，但整体实力比他更均衡
　　缺点就是至今为止都淡淡的
　　XL
　　陈是太收了
　　B组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他其实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建议基本都没被采纳
　　两三次之后他就闭嘴了
　　崔辛说什么他都笑着说挺好
　　客客气气的
　　结果被5：0他看上去是最不意外的，还有兴致顺钟凌星的小恐龙玩[动图]
　　我就是看到这觉得此男不简单……
　　XL
　　他和段性格像
　　都是高情商，节目里不显山露水的那种
　　但是段这期高光还挺多的
　　还是那句话，选择大于努力啊
　　山水哥你说是不是
　　XL
　　山水哥已经很惨了
　　别鞭尸了……
　　XL
　　陈和露露关系怎么样啊，照理他们认识的时间应该比美帝还要长吧
　　XL
　　等化妆的时候能躺大腿睡觉的关系[图]
　　第三期后台花絮2：49秒，请
　　XL
　　卧槽露露这个娇
　　就这么蹭上去找哥哥要抱抱然后躺下了吗
　　他好熟练啊
　　XL
　　笑得……
　　二少还在边上化妆
　　脸都黑了
　　XL
　　我刚想说这个花絮我怎么没看过，结果发现它要点进节目专题页面往下拉到最后
　　好吧
　　XL
　　就这么防爆我们冷CP
　　XL
　　是防爆除了美帝之外路柯所有的CP吧
　　节目组是真的想让露露奶一口二少，只可惜没奶起来
　　一轮结束争C应该无望了
　　XL
　　是的，现在还没起来后面不太可能了
　　能稳住第二断层已经不错了
　　XL
　　段能出吗
　　这两期我好喜欢他
　　特别体面一男的
　　他跟尚余简直就是傻白甜男大和他的爹系舍友
　　XL
　　那江和段一起出？
　　俩舞担
　　搞劲舞团吗哈哈哈
　　XL
　　段游乐园之后活粉就变多了，他这个性格确实有意思
　　XL
　　江真的能出吗……
　　我怎么觉得他在节目里查无此人
　　节目外倒是人气很高
　　XL
　　我不喜欢他，太独了
　　这么个性可以去做舞者而不是来做男团
　　XL
　　可他真的外形很出挑，而且银发特别有记忆点啊，每次看都感觉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这次的独舞算是小小出圈了一下吧
　　圈外都在问这位美女姐姐是who
　　XL
　　璨星肯定不想要他，这期故事线约等于0
　　而且我觉得他有一点被恶剪
　　节目组特别喜欢剪他对别人冷淡的表情，还要配很刻薄的花字
　　但他本人根本没说话……
　　XL
　　璨星喜欢听话聪明的
　　辛柯其实都属于这一类的
　　陈和段也是
　　XL
　　还有祝
　　但祝这期跟失了智一样
　　我感觉节目组又在重新考虑了
　　XL
　　笑死，失了智……
　　我的功德和我的笑点在打架
　　XL
　　本来就是啊
　　在淘汰之前这样说就特别刻意，明摆着就是拿他和路柯的往事卖惨顺带制造话题
　　没有说他本身不惨的意思
　　XL
　　而且说因为节目里的其他练习生才选择当偶像，本身这句话就特别极端啊有人懂吗……
　　他俩的CP超话拿这当镇圈大糖嗑我真是
　　代入路柯我只觉得是恐怖故事
　　被人暗地里关注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浓烈
　　露露晚上锁个门吧我求你了
　　XL
　　他唯粉脱了不少
　　这种事要么一开始就提，要么就出道了再提
　　半当中提真的很怪
　　XL
　　终于有人说这个了
　　露露又是那种很容易就心软的性格，祝人好就算了
　　但凡他有点小心思，露露能被他玩死
　　XL
　　额，这里是路柯超话吗
　　越说越离谱了
　　lk是19不是9岁吧，他有意见他可以自己说
　　祝这段明显就是给他赋魅啊
　　说不定他还不想自揭疮疤，节目组让他说的呢，反正我要是以前那么惨我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
　　XL
　　所以我说但凡啊……
　　还有，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鉴粉籍
　　我要是露露粉我担糊一辈子OK？
　　XL
　　但你区真的柯粉多
　　下沉平台都在嗑救赎和被救赎，就你区冷嘲热讽
　　XL
　　just你区老油条柯粉多，下沉平台萌萌人柯粉多
　　认清现实吧
　　现在哪儿柯粉都多
　　XL
　　霍青能出吗
　　我是异食癖，但我真的蛮嗑他和露露……
　　你综X张力最足的一对
　　XL
　　绝无可能
　　XL
　　不知道是该先笑楼上上说自己异食癖还是楼上如此斩钉截铁的否定
　　XL
　　好残忍
　　可能性也不完全是零吧！
　　XL
　　他该给露露磕一个
　　进A组之前他的风评完全就是不能看的程度，这两天都有人说他苏了
　　果然CP能给人赋魅
　　XL
　　正经回答问题
　　可能性不大
　　他太不可控了，这种人放团里一旦出事完蛋的是整个团
　　XL
　　可他在露露组里还蛮乖的……
　　XL
　　露露能惹怒谁啊
　　他那个讲话跟哄人一样的语气
　　我跟你说
　　霍子哥这种人就得露露这样的来治，这些人里也就只有露露有耐心治他
　　XL
　　他也不是乖吧
　　有事儿没事儿就逗露露
　　露露每次都是：==看在你是我组员的份上我忍了
　　然后霍子哥就舒服了
　　特别爱看露露欲炸毛又止的样子
　　XL
　　外面有人说青柯和美帝一个风味，完全不是啊……
　　柯是完全能拿捏二少的
　　二少有的时候虽然会跟柯闹别扭，但基本都是建立在柯暂时忍耐他的情况下，你让柯真冷脸一个试试
　　但柯对霍子哥是真有点怕的
　　霍子哥但凡对柯稍微凶点儿柯连夜抱着小恐龙跑路了
　　XL
　　别说木可了
　　我看着霍子哥的纹身也挺怕的
　　XL
　　霍子哥是节目里唯一一个我怕他真一言不合动手的，有种整个院子里都是可爱的猫猫狗狗突然闯进来一匹野狼的感觉
　　XL
　　然后我们柯咪就这么咪咪喵喵特别好奇地蹭过去看热闹了
　　XL
　　别什么都好奇啊！
　　XL
　　又怕又要选
　　不敢惹但还要故意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调教一下
　　小木可又菜又爱玩
　　真被按住*一顿就老实了
　　XL
　　你这个打码应该是揍的意思吧
　　XL
　　H文和法制新闻小木可说我今天必须要上一个
　　XL
　　我真的不行了……
　　XL
　　但霍青如果真油盐不进路柯应该也不会硬来的，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XL
　　所以霍子哥一次都没有对柯发脾气啊
　　你们可以对比一下他跟其他人讲话的语气和对柯
　　语气克制了很多的
　　霍子哥，你也怕我们大小姐真的跑路吧
　　XL
　　霍子哥特别像糙汉娶了个软萌漂亮的小媳妇儿，爱不释手想逗又怕给媳妇儿逗生气了
　　XL
　　可以了
　　我不想吃断头饭
　　XL
　　话说……
　　真的没人觉得抱着小恐龙跑路这个形容特别好笑吗
　　关键是，感觉是柯真的会做出来的事
　　柯星稳稳的幸福
　　XL
　　啊啊啊坏男人都走开
　　人类需要萌物！
　　XL
　　小恐龙这次的表现好亮眼啊
　　特别纯净、自带净化buff的小男生一个
　　A组开场真的惊艳到我了
　　XL
　　他真的就纯得特别让人安心，我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是跟祝子芜一样的可爱型忙内，还经常分不清两个人
　　这场完全get到了
　　他特别适合这种精灵系的妆造，这场好漂亮
　　XL
　　我还想说呢，怎么没人涛他
　　这两天他日榜坐火箭了，感觉吸了好多从祝那里跑路的粉
　　XL
　　笑死了……
　　毕竟他俩都是忙内位，稍微有点撞型
　　但柯星关系也挺好的啊
　　如果介意祝对柯单箭头特别粗的话，其实星对柯的单箭头也很粗的
　　XL
　　关系好没事啊，你别搞得那么畸形
　　祝那番话翻译一下不就是他压根不在乎粉丝，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当路柯的队友和他一起出道
　　别说柯唯粉要担心柯人身安全问题了
　　我要是祝唯粉听见了都要当场提桶跑路
　　正主都不在乎我了我给他费心费力地投票干嘛
　　让他出道了继续当合法私生吗
　　XL
　　合法私生是否有些太过精准
　　XL
　　柯星是双箭头
　　不要碰瓷
　　XL
　　钟凌星从不在镜头前和路柯亲密互动就打赢了在场所有人了
　　更何况他还特别努力
　　花絮说这个开场他练了足足两天，光第一次面对镜头的那个定格就对着镜子反反复复磨了两个多小时
　　我要是路柯我也喜欢他而不是祝子芜
　　XL
　　他脑子里真的有避嫌这个概念吗哈哈哈，说实话他在我脑海里一直是他那个小恐龙玩偶的形象
　　XL
　　笑死我了……
　　怎么说也十八了啊喂
　　他绝对故意的
　　有一次他们路过铁门，他正好看手机，路柯就拽着他走，结果走到铁门边上，听到粉丝声音他立刻就把手收回来了
　　路柯还点他了，说小凌星，我们又不是在偷情，你干嘛啊
　　他就在那很不好意思
　　XL
　　路柯第一个想主动输血的人自己把管子拔了
　　XL
　　只是想努力提升实力到能跟哥哥并肩的高度，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到哥哥身边而已
　　我们小恐龙的世界很单纯的
　　XL
　　至少这场做到了
　　直拍出来了
　　十分钟数据，小恐龙目前的直拍播放量进前三了
　　XL
　　好家伙
　　真的靠舞台起飞了啊
　　XL

第65章 第 65 章
　　直拍是在早上十点钟发布的，这个时间点路柯已经在练习室做完一轮热身了。
　　距离二轮公演录制还有两三天，公司说是自由活动，其实就是变相地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因此这会儿练习室的人并不多。
　　路柯也不是想当卷王。
　　路烨昨晚值大夜班，这会儿正在家补觉。
　　路柯不想打扰他，索性找了个借口留宿舍，等路烨醒了两人还能出去吃顿好的。
　　不过最后半句被钟凌星质疑了。
　　他小声提醒：“哥，你现在的热度，公共场所会被堵吧……”
　　路柯思考了一下，发现貌似无法反驳。
　　于是他火速电话预订了个饭馆外卖。
　　然后他抬起头质问钟凌星：“怎么偷偷来练习室卷。”
　　可恶。
　　要不是他闲着无聊来练习室随便练两下，他都发现不了。
　　钟凌星：“……”
　　他倒是没有觉得路柯恶霸逻辑，只是软软地回答他：“在宿舍也没事情干呀。”
　　“不是卷。”他解释。
　　路柯默默伸手，揉搓了一下他的脸蛋。
　　哎。
　　他想。
　　原来弟弟也可以这么可爱的。
　　然后他才道：“不是要回家吗？你家回去要坐两个多小时车吧，现在还不走？”
　　钟凌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道：“哦……本来是要回的。”
　　“我哥正好回家。”他道，“他带爸妈和妹妹出去度假了，家里没人，我就不回了。”
　　“之前不知道。”他说。
　　之前路柯跟钟凌星闲聊过，他们家家境不错，主要是他大哥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前两年，他大哥顺利结婚，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成家立业的终身大事完成，他父母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
　　他还有个小妹，今年刚上小学，是他母亲冒着高龄产子的风险生下的，全家人都非常宠爱。
　　钟凌星语气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路柯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说：“这样啊。”
　　倒是钟凌星想了想，自己又多说了一句：“不过我住宿舍嘛，他们知道我出不来。”
　　知道出不来，所以连日常的关心也省去了。反正知道老二好好地在过自己的生活就行。
　　物质上不至于亏待，但那些青春期的烦恼、选秀独特高压下的焦虑，大概也就无暇关注了。
　　路柯的手机上是这次直拍的数据，一个非常好的转移话题的借口，他垂了眼，手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在某个瞬间，某张同样青涩又落寞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路柯的动作停下。
　　只是片刻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酝酿了多时的话已经出了口。
　　“反正也没事。”他说，“出不出去玩。”
　　钟凌星：“欸？”
　　“走了。”路柯站起身，“放假了卷什么卷，带你去吃好吃的。”
　　-
　　钟凌星稀里糊涂地被路柯拽上出租车，懵逼之余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和忐忑。
　　他很现实，一个人出去还好说。
　　带着路柯，他很怕两个人一起被堵在吃饭的地方。
　　不过等到了地方，他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虑的。
　　因为路柯带他过来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定位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大厅都用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路柯也没带他在大厅。
　　他跟餐馆的人似乎认识，笑着聊了两句，对着餐馆老板和旁边的收银员做了个“嘘”的手势。
　　钟凌星被他放置在吧台的一角，大脑还在努力运转，就有一个看上去就很温柔的小姐姐过来招呼他。
　　“您是和小柯一起的吗？”她笑着道，“跟我来吧，带你们上二楼包厢。”
　　钟凌星就和路柯一道上了楼。
　　一直到真正坐下来，门关上，路柯才给他解了惑。
　　他说：“这家店是我哥同学开的，当时拉我哥一起投了一点。”
　　*
　　说是同学，其实是路烨的舍友。
　　当初大家背书背得要发疯时谁没说过一句学医救不了中国人，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路烨还勤勤恳恳地站手术台，兄弟已经先他一步发财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位弃医从商的朋友，路柯虽然还没真正挣到钱，但也能靠哥给的零花过得滋润。
　　一边吃饭，路柯一边终于跟钟凌星聊起了这次的直拍。
　　此时距离直拍放出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钟凌星的排名还依旧稳居第三，并且跟第四的差距越来越大。
　　钟凌星很兴奋，眼睛亮亮的，但也有些不解。
　　他说：“哥……为什么呢，我人气不是很高呀，大家为什么会点开我的直拍呢。”
　　主动思考是好事，路柯心说光凭这个这顿饭也没白吃。
　　然后他道：“因为大家在成为粉丝之前，首先是一名有基本审美能力的成年人观众。”
　　钟凌星眨了眨眼睛，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路柯笑了笑，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不要纠结，告诉我你内心的答案。第一。”
　　他顿了顿，“如果你是某个练习生的唯粉，直拍发布的第一时间，你会点开谁的直拍？”
　　钟凌星毫不犹豫：“我喜欢的那个人吧。”
　　路柯道：“第二呢？”
　　钟凌星费劲地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地道：“看舞台的时候印象深刻的练习生？”
　　说到这，他愣了愣。
　　路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接着道：“第二个问题，如果你在这个节目里不是任何人的粉丝，那么你会第一时间点开谁的直拍？”
　　“……”钟凌星道，“应该还是，舞台出来的时候印象深刻的。”
　　路柯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对这个节目根本不了解的路人，你现在心血来潮点开新物料，你会第一时间选择谁的直拍？”
　　“哥的。”钟凌星道。
　　路柯：？
　　“啊……我的意思是。”钟凌星解释，“他们应该只认识哥，所以会点开哥的直拍。”
　　路柯失笑，然后耐心地确认了一遍他的观点：“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如果是路人，他们更倾向于按排行榜来看直拍，假设你也不认识我，那么你会点开播放量最高的那个人的直拍，你觉得这个逻辑成立吗，凌星？”
　　钟凌星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是的。”
　　所有问题回答完毕，路柯点了点头。
　　他说：“那我现在告诉你，第三个问题是附加题。因为大多数真路人是不会在工作日的上午打开非正片之外的物料的。所以，现在会看直拍的只有两种人，练习生粉丝，和综艺粉。现在，你明白了吗？”
　　钟凌星看着他：“……我是那个大家印象深刻的练习生。”
　　“而且是非常深刻。”路柯道，“深刻到，很多人点开你直拍的意愿已经大过了他们对其他非自担好感练习生的意愿。”
　　“凌星。”路柯道，“你的舞台很成功，我早就说过了。所以你可以对自己再自信一点。”
　　*
　　如果路柯真的会读心术，那么他就会发现，他对很多人的心态猜测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
　　目前给钟凌星的直拍贡献播放量的，他自己的粉丝基本只能占一半。剩下的基本都是看了舞台意犹未尽，想要看看舞台上的惊鸿一瞥究竟是个什么事儿的。
　　能在大舞台留住观众，本身就说明了舞台表现力，那么直拍能留住人是必然的事。
　　不过吃完饭，路柯还是把直拍看了一遍，然后跟钟凌星拎了一下重点。
　　这是件有点羞耻的事，钟凌星看着看着脸就埋进抱着的手臂里，像一颗不太想面对现实于是把自己种回土里的土豆。
　　路柯把土豆挖出来，毫不客气地教育他：“第一个要改的就是看自己舞台会害羞这件事。”
　　钟凌星默默地瞅他。
　　路柯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温柔了些：“……不然你怎么复盘，光害羞去了。”
　　钟凌星说：“喔”。
　　第二个要改的……
　　“还是不太自信。”路柯道，“有点儿完成任务的感觉，不要怕出错，真上了舞台，哪怕错一点儿都没事的。想想你的评级。”
　　他顿了顿，“说起来……一直没问过你，凌星，你喜欢舞台吗？”
　　说这话的时候，路柯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这个问题很大，还有些抽象。什么叫喜欢舞台？
　　舞台是他们工作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喜欢舞台仿佛可以等于喜欢工作。但他们彼此都清楚，舞台又绝对不只是一个载体，在这个时刻问出口，它就仿佛还有更深远的代表意义。
　　在某个瞬间，路柯又想起了……他其实不太想那么频繁地想起祝子芜，但祝子芜又的确说了一些他无法忍受的话。
　　祝子芜问他说哥当真了吗，那个时候，他给路柯的感觉就是，把偶像这个职业当真路柯是个傻子。
　　现在路柯问了钟凌星这个问题。
　　钟凌星……
　　钟凌星沉默了一下。
　　他沉默了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就望着窗外的知了发呆。
　　然后他说：“……哥，其实我来璨星之前，也看过你的视频。”
　　路柯：“……”
　　他说：“这……”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钟凌星说，“你好厉害，我将来会像你一样吗？”
　　路柯：“…………”
　　钟凌星突然笑了。
　　一边笑他一边说：“哥，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啊。”
　　路柯想笑，但他这会儿真的笑不出来。
　　他有点怀疑人生。
　　他在想难道他的命运就是带出私生而不是学生吗？
　　这对吗？
　　然后他听到钟凌星说：“但当我真的站上舞台之后，我想的是，我要在这里成为新的我。”
　　他的面容恬静，嗓音却坚定。
　　路柯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少顷，他欣慰又放松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第66章 第66章（二合一，6k营养液加更）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路柯还是很体谅钟凌星的，刚开始没聊几句就让他先吃饭。
　　等吃饱了，服务员把饭菜撤了，换了一壶茶。两人就窝在这里研究直拍。
　　一开始路柯让钟凌星分析直拍排名变化，钟凌星有些为难地说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更不用说关注播放量的动态涨幅。
　　路柯说这你不用担心。
　　然后钟凌星看着他点开了《璀璨之时》的社区，随便点了个飘在首页的讨论热帖：
　　首楼就是粉丝拉的表，精确到个位数，用红绿标注涨幅和降幅。
　　钟凌星：“……”
　　居然，这样也可以吗……
　　路柯却道：“关注舆论是必修课，当然，关注不代表盲从。”
　　“这个度的话……得靠你自己慢慢把握了。”
　　有些事可以教，但不可能面面俱到。
　　靠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才会感受更深刻。
　　钟凌星也知道，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发现路柯的态度跟刚刚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当然，他自始至终都很温柔。
　　但相较于之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钟凌星感觉自己似乎离他更近了点。
　　来不及多思考这种变化，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数据表上。
　　第一当然是路柯。
　　钟凌星不知道璨星平台的播放量具体的计算模型，但无论如何计算，路柯的断层都是只要没瞎都能看得出来的明显。
　　首先，路柯是目前所有人里播放量唯一过万的。
　　他目前的播放量是17561，点赞3926。
　　他之下是从直拍释出开始就稳居第二的江鸿雪。
　　他的播放量是8247，点赞1309。
　　路柯和钟凌星一起看了江鸿雪的直拍，然后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钟凌星说话，他又道：“就说感觉。技术不用说了，他跳舞自称第二的话，这个节目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钟凌星欲言又止。
　　路柯失笑：“真的，他是童子功。”
　　“人家会走路的时候就会跳舞了。”路柯道，“没法比的。”
　　钟凌星小声嘀咕：“那也是并列第一。”
　　路柯有他的道理，钟凌星也有。
　　路柯是跟江鸿雪熟识，深知对方在跳舞上的天赋和努力。他接受时间带来的客观差距，并坦然接受。
　　但钟凌星却觉得舞蹈这个东西见仁见智。
　　他就是更喜欢路柯的风格，更男团，更漂亮。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夸了江鸿雪，因为他觉得江鸿雪也确实很厉害。
　　他说：“鸿雪哥跳舞个人风格很强烈，感觉……很有攻击性？就是哪怕很多人，你一眼都能看到他的那种。”
　　顿了顿，他补充：“不管他是不是穿得最显眼的那个。”
　　路柯点了点头：“不止是他跳舞，他这个人就是靠个性出圈的，所以你会看到他虽然镜头不多，但粉丝黏性很强。”
　　停顿了两秒，“他就是……喜欢他的人会很喜欢，讨厌的又很讨厌。这就是个人风格很突出的时候很容易带来的客观影响。”
　　然后他又道：“那有缺点吗？”
　　钟凌星愣了一下，开始看上去大脑一片空白。
　　路柯也不为难他，这回直接告诉了他答案：“他不怎么看镜头。”
　　钟凌星恍然。
　　路柯为什么一针见血。
　　因为这个问题上一世出道后他就纠正过江鸿雪。
　　当时是成团的第一次回归，路柯忍了又忍，还是强迫症发作，找到了江鸿雪。
　　彼时他还不叫江鸿雪姐姐，就叫他哥。
　　就见江鸿雪睁着一双含霜带雪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他口干舌燥地说了一堆，用尽了语言的艺术，就得到了对方最后的一个字：“哦。”
　　……不过后来还是改了。
　　这会儿路柯还有点ptsd，就见钟凌星也默默地看着他。
　　“所以哥。”他非常小声道，“你初舞台不看镜头真的是故意的啊。”
　　路柯：“……”
　　钟凌星光速认怂：“我什么都没说。”
　　路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很好，知道就行。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钟凌星。
　　播放量7002，点赞1115。
　　钟凌星的舞台可谓是路柯一手调教出来的。
　　路柯深知一公的重要性，他希望钟凌星倾尽全力，而钟凌星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该说的练习的时候和刚刚都说了。
　　路柯只补充了一句。
　　他说：“凌星，你的基础差，所以在比赛的时候，你要抓住最大的机会突出你身上的优势。”
　　“你的优势就是你的舞台感染力。”他道。
　　钟凌星听得很认真。
　　末了，他说：“我记下了哥。”
　　前三看完了，由于目前只剩下十位练习生，所以这已经算是这次直拍的全部上位圈。
　　而接下去的第四位……
　　钟凌星偷偷看路柯：“第四是崔哥呢。”
　　“严谨点。”路柯说，“他原来是第五，这个小时才到第四。说不定下个小时又掉下去了。”
　　钟凌星：“啊这……”
　　-
　　虽然钟凌星知道路柯大概率是开玩笑，但他看崔辛的排名，也觉得挺危险的。
　　崔辛现在排在第四，播放量5525，点赞723。
　　紧接着排在他后面的就是段海故。
　　两人的差距并不大。
　　段海故的直拍播放量是5009，点赞却有916，反而比崔辛还高些。
　　对于这个结果，钟凌星是惊讶的。
　　他以为是他没有经验，结果余光中，路柯虽然在开玩笑，眼中也有一丝残留的讶异。
　　察觉到钟凌星的目光，路柯诚实地道：“我以为他会在江鸿雪的位置。”
　　路柯是真的惊讶。
　　因为上辈子，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关注这一次直拍，但也隐约记得崔辛在赛时各项数据都是稳在前二的。
　　他没想到5：0对人气格局的影响会这么大。
　　崔辛在公演前的人气还是断层，又有和他的CP加持。哪怕是从粉丝基数看，也不至于开局第五。
　　但路柯转念又想到了一点。
　　那就是，这是刚刚释出没多久的直拍。
　　刚刚释出意味着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这个物料，这个时候唯粉数量影响其实还不算特别大，也更能反映公演的情况。
　　公演的情况就是：
　　A组整体都比B组要出彩，又有比分的加持，如果不是特别死忠的粉丝，一开始可能确实会更关注获胜组的成员。
　　至于唯粉看自担、甚至组织刷播放量这种人气影响，其实都是之后的事。
　　事实上，崔辛从第五升到第四，大概率就是粉丝发力了。
　　后面的排名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六是陈若温。
　　这路柯倒是能理解。
　　毕竟陈若温是vocal，这会儿也没太稳固的粉圈。
　　但第七……
　　“霍青哥第七耶。”钟凌星道，“是因为他露腹肌吗？”
　　路柯的头脑风暴乍然停止。
　　……他意识到钟凌星说的可能就是真相。
　　毕竟霍青……那什么……
　　身材确实不错。
　　但路柯没想到的是，霍青的排名会比祝子芜还高。
　　直拍数据这会儿还没发酵，路柯却已经意识到了，这一世的赛时格局正在他的努力下和原来越来越远。
　　当然，几个小时的数据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路柯尝试对后续的发展做了一个预估。
　　等待预估被验证的期间，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钟凌星道：“走，洗发水用完了，我们去超市买点吧，顺带消消食。”
　　钟凌星欣然答应。
　　-
　　事实证明，钟凌星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们吃饭的地方偏私密，所以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但，当两个人在闹市区出现开始，一切就变了。
　　没出五分钟，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认出他们的粉丝，好巧不巧，对方还是路柯的唯粉。
　　这个姑娘还算讲武德，跟他们合影之后发誓不透露他们的行踪——
　　至少在他们回宿舍之前。
　　只是得知他们的去向之后，她又捂住了嘴：“小木可你居然还跟弟弟一起去超市买日用品这么有生活的吗！”
　　“噢。”她说，“我的意思是，弟弟特别好的！”
　　她走后，钟凌星抬头，不太确定地问路柯：
　　“哥，她是说我特别好吗？”
　　“也是说我们在一起特别好。”路柯道，“所以下次别看见哥就假装没看见往反方向走了。”
　　想输点血都输不进去。
　　不过这话路柯也是开玩笑。
　　孩子自己争气。
　　路柯确信，以钟凌星这次积攒的人气，只要他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不会特别需要其他的加持。
　　他们是在超市门口遇见的粉丝。
　　路柯已经嗅到了不对劲，拉着钟凌星打算速战速决。
　　并且，他们放弃了原本的大超市目标，转而去了地下的另一个人流稍微小点的精品超市。
　　然而并没有任何用处。
　　进了超市，先后遇到了几个粉丝之后，他们还是无可避免地面临了不少粉丝闻讯而来的难题。
　　好在路柯对这件事已经十分有经验，在真正被堵住之前，他早就和钟凌星买好东西从后门走了。
　　等他们俩外出的照片传播得全网都是的时候，路柯和钟凌星早就已经回宿舍分买的东西了。
　　东西分完，钟凌星早没了早上的失落。
　　路柯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那哥哥就走咯？”
　　钟凌星很乖地应声。
　　路柯出了宿舍，路烨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路柯上了车，后座一瘫。
　　再睁开眼，车子已经进了地下车库。
　　*
　　路柯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
　　白天跟钟凌星一起出门其实挺耗费精力的，好在结果是很好的。钟凌星的成绩达到了他们的预期，路柯也确定了一些事。
　　这两件事让他在车上的时候睡得异常安心，也非常沉。
　　路烨停好车之后他人下了车，意识还飘在空中。
　　路烨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拽过去了，让他靠着过道里面走。
　　等真正到了家，小木可哒哒哒跑过来蹭路烨裤脚，路柯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挠了挠路烨怀里的猫，评价：“坏猫，就认我哥不认我。”
　　路烨觉得他不可理喻。
　　“喂过它一顿吗就想要名分。”他道，又支使弟弟，“沙发坐着去，研究下吃什么，我先把你房间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去吃饭。”
　　路柯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收拾，一面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一面想了想，说：“哥，要不我们点到家里吃吧。”
　　“也行啊。”路烨道，“那就吃《本味》？”
　　本味是路柯白天去吃的那家私房菜馆。
　　路柯头也不抬：“你故意的吧？”
　　路烨语调慢慢悠悠的，靠在门框上，拖长了调子的阴阳怪气：“噢，知道了，和别人吃过了。”
　　“……”路柯单手拎着被芯儿，就站在那看着他哥，“路老板，我是来帮你忙的，不是来代替你干活的。”
　　路烨这才笑着走过去，帮他一起把床单被罩套好。
　　-
　　路柯能在路烨第一时间提到本味的时候就察觉到对方在阴阳怪气当然不是只靠直觉。
　　主要是本味的另一个老板他也很熟悉，就是个欠且八卦的货。
　　路柯一去，对方肯定要跟路烨说。
　　果不其然，饭桌上，路烨证实了这件事。
　　“孙一恪说你带了个漂亮弟弟去，问我知不知道是谁。”路烨道，“我就跟他说，我弟现在身边都是漂亮弟弟，我认不得，让他自己问你。”
　　顿了顿，道：“所以是哪个啊，我听他描述不是小崔？他说很乖的一个弟弟，看着年纪很小。”
　　“嗯，不是。”路柯筷子停了停，又继续道，“钟凌星。”
　　“他家里人出去了，我看他一个人无聊，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带他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路烨“噢”了一声。
　　“小钟啊。”他道，“那我知道。”
　　路柯以为他会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没想到对方说的却是：“你们组开场那个嘛，特别像小精灵的。”
　　路柯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看我们舞台了啊。”他道。
　　“嗯呢。”路烨说，“那必然不能错过。”
　　顿了顿，又评价：“我瞅你们组，除了你就他给我印象最深刻了。噢，还有一个伤风败俗的，但那个是走了歪门邪道的，那不能算。”
　　路柯就笑着“哎”了一声。
　　他没想到路烨会这么说，第一反应是录下来放给钟凌星听，让他知道真路人的想法。
　　结果路烨还没说完。
　　他道：“现在看起来，性格应该也挺好，要不然小祝那件事之后，你应该也不会还能跟他继续交心。”
　　路柯的筷子停了一下，片刻后，有些无奈地弯了一下眼。
　　他说：“嗯。”
　　*
　　路柯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其实原本，他是不打算说祝子芜的事的。
　　他以为节目里的被刻意弱化的短短五分钟，路烨看不出端倪。
　　事实证明，谁都可能看不出来，他亲哥不可能。
　　吃饭后，他乖乖地把祝子芜的事跟他哥汇报了一遍。
　　当时，他跟祝子芜的对峙是很激烈的，但这些话如果告诉路烨，以对方的脾气，搞不好得冲到节目组去。
　　于是路柯试图尽量委婉地将它概括成“小祝他……对我可能有点雏鸟情结，一时没想通。”
　　路烨“噢”了一声。
　　他说：“你的意思是，对方接受不了你不亲近他，看见你和别人关系好就嫉妒那个人，不仅节目上要用之前的事跟你捆绑，还要道德绑架你私底下也要把所有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不然他就要发疯了。”
　　路柯：“……”
　　要不要这么准啊哥。
　　你把上辈子未来发生的事都预言了啊哥！
　　路烨看着他，还是笑着的，语气却危险：“路柯，来，你自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冷不丁被叫大名，路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片刻后，他把语气放软了些：”……哥。”
　　路烨不买他的账。
　　“重新说。”他说，“好好说，别遮遮掩掩的。我是你哥，这些事你不跟我说你还打算跟谁说？”
　　没办法，路柯只好一字不落，和盘托出。
　　当然，他刻意省略了跟上一世有关联的事。
　　路烨起先听得直皱眉，几次想开口打断又忍住。
　　一直到最后，路柯说节目组打算让祝子芜退赛，他的眉头才舒展了些。
　　然后他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路柯说：“没。”
　　他是真没有。
　　上一世或许可能会有，但这一世，他只觉得这是放过了他，也放过了祝子芜自己。
　　路烨了解他的性格，半信半疑。
　　但路柯神情真诚，他只好暂且相信对方的说辞。
　　可是路柯这件事不需要他开解，不代表没有其他的事需要他哥的经验指导。
　　刚刚路烨那句“这些事你不跟我说打算跟谁说”出了口，他又想起了另一件这些天一直徘徊在他心头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思考着怎么开口。
　　路烨也看出了他还有心事，只是刚刚才盘问过一轮，也不太好继续逼迫。
　　兄弟俩岔开话题聊了些别的，饭后，路柯一边在阳台站着消食，一边点开了《璀璨之时》社区，打算看一看直拍排名的新变化。
　　—
　　路柯是这么想的，但事实是，他点进社区第一时间看到的前排帖子是：
　　【柯星99，璀璨第一初恋的含金量，第一期就双箭头的含金量，唯一被拍到私底下也要一起逛街xql的含金量，家产你们就这样幸福下去不用管我】
　　【我去，看首页好像全世界都偶遇了柯星，这又是什么拍摄吗但为什么只有他俩】
　　【笑死啊啊啊有美帝姐在广场维权说拒绝官方捆绑卖腐，披的还是柯粉的皮，被揭穿之后销号跑路了，看得出柯星关系好她们是真破防了】
　　【不是……真不避嫌啊，我现在有点相信这俩是真关系好了】
　　【柯星本来就关系好，救大命了路人吃美帝姐洗脑包就算了为什么柯星姐也吃啊，正视你CP就是双箭头超粗OK？搞柯星无需自卑】
　　……
　　路柯颇感兴趣地点了好几个帖子看，再次感慨现在CP的营业一半靠正主，一半还得靠CP粉脑补。这才回到了正题。
　　他继续下拉，一个帖子跳了出来，字眼刺目：
　　【美帝姐有空在广场上让官方解绑，不如先给cx的直拍点点赞，半小时播放量从第四水到第二，结果赞还不如人家第四的钟凌星，好意思吗】
　　路柯手一顿。
　　他几乎是立刻就点进去看了眼，随即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底下也有了评论。
　　“呃，还好吧，也就差了一千不到的播放量，只能说cx粉睡醒了”
　　“我看到cx粉组织刷直拍了，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短时间涨了很多，没证据的事别乱说了”
　　“赞播比是真有点差，还有，号称要争C的人居然直拍数据还要靠集中组织刷，我只能说这个第二也挺虚的哈”
　　后面的路柯全都没看，他只是又拉上去仔细看了眼数据表格，心算了一下涨幅之后，他的结论也是：应该没刷。
　　说实话，崔辛的直拍数据确实有点拉胯，出于保他的考虑，节目组救他一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样就有些难看了。路柯猜测是这个，事实证明，暂时……
　　至少现在，节目组暂时应该还没出手。
　　这就不至于太丢脸。
　　只是，想完这件事，路柯看着某个名字，却仍旧没有放松。
　　少顷，路柯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去往了路烨的房间。
　　路烨正在看书，门敞着，路柯敲了敲门，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哥。”他道，“说到心理负担……其实我有件别的事，一直放不下。”
　　路烨：“嗯？”
　　路柯犹豫了几秒：“就是。”
　　几秒后，他有些艰难地道：“就是我知道了我的一个朋友，对别人做了不好的事。”
　　“现在……”他说，“我发现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第67章 第 67 章
　　路柯的话音落下，心里其实就有点后悔。
　　他在璨星称得上朋友的不多，这么几年，有的人来又有的人走。能拿出来到路烨面前说的寥寥无几。
　　路烨肯定能猜到。
　　他很怕路烨像刚刚那样让他说出具体的情况。
　　可那是别人的伤痛，他并不想拿出来拆解和评价。更不用说，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和他境遇相似。
　　另外就是，其实他自己的思绪也没理得太清楚。
　　他经不住路烨那样犀利的质问。
　　路柯少有的不太敢和路烨对视，看上去在思考，实际上头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路烨道：“是很好的朋友吗？”
　　路柯喉咙有些发干。
　　沉默了很久后，他道：“我不知道。”
　　路烨眸光微动。
　　“……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他也说，他很珍惜我们的关系，我对他来说很重要。”路柯道，“但后来……”
　　他抿了抿唇，“总之，我现在不是很确定了，可能那只是我的想法。”
　　“毕竟他除了我之外也有很多朋友。”他道，“那些话……可能是照顾我的情绪说的吧。”
　　他尽力模糊了信息，但听上去依然很明显。
　　路柯有些自暴自弃了。
　　他安静地等着路烨说出对方的名字，他从路烨的眼神就看出对方猜到了。
　　只是，重新开口的时候，路烨却依旧没有点破。
　　他只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说：“照顾你的情绪？听起来像个作精，你是吗？”
　　路柯：“……”
　　他怔了一下。
　　他是吗。
　　他当然不是。
　　路柯从不觉得自己是作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无意识的，被路烨这么一点，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
　　这个原因路柯也不用刻意思考。
　　因为有个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他有多难哄。他堂堂一个富二代，这辈子没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路柯每次都觉得他在胡扯，要不就是营业。
　　但听得次数多了，除了耳朵起茧子，居然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他还在那愣神，路烨已经看出了端倪。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敛了，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道：“如果你连‘是不是很好的朋友’这一点都不确定的话，要么你们之间有了隔阂没有说开，要么你们自始至终没有交过心。”
　　“小柯。”他说，“这是哥的看法。”
　　路柯哑然。
　　他本来是想问霍青那天跟他说的、他和崔辛之间之前发生矛盾的事的，没想到正题还没说到，先被路烨问住了。
　　可是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之后，他才发现，这跟他想问的问题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或许，正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定义他和崔辛的关系，所以在对方和霍青的事上，才会产生现在的纠结。
　　不能说是彻底想明白了。
　　至少这一刻，路柯眼前的迷雾拨开了些。
　　“好吧。”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其实可能两者都有。”
　　“总而言之。”他说，“就是他对别人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准确地说，是说了一些很侮辱人的话，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烨顿了顿：“那些话应该不好听吧？”
　　路柯说：“我完全接受不了。”
　　他完全接受不了崔辛对霍青说的话。
　　如果崔辛知道霍青是孤儿，那这些话称得上恶毒。
　　哪怕崔辛不知道，这也是侮辱性质的称呼。
　　路柯想，其实这和崔辛本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已经没关系了，他就是厌恶这样直白的恶意和暴力。
　　只是这些恶意现在来源于他的朋友。
　　他的语气很笃定，路烨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转而道：“那你现在纠结的点在于，要不要继续和他做朋友，对吗？”
　　路柯犹豫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路烨等了几秒，评价：“那就是实际是不想的，但却怎么都放不下。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是吗。”
　　他短短的几句话，将路柯的心理概括得异常精准。
　　路柯禁不住道：“哥，你会读心术吗？”
　　路烨哼了一声：“你哥好歹也是看过育儿手册的。”
　　路柯：“你买的明明是针对婴幼儿的，我那个时候都十岁了……”
　　“我现在都十九了”这句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路烨温柔的笑容。
　　确认了自家弟弟已经被自己眼神闭麦之后，路烨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叹了口气：“小柯，你太善良了。”
　　路柯：“欸？”
　　怎么突然夸人，怪不好意思的。
　　“别误会。”路烨道，“没在夸你，你哥现在想抽你。不过考虑到是我把你养大的，我也有责任，所以算了。”
　　他顿了顿：“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吧。”
　　“你觉得，他固然做了你不能接受的事，但本质上，这件事其实和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是没关系的。”路烨说，“是你自己因为原则不接受他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所以打算不再把对方当成朋友。”
　　“在你的心里，你把放弃友谊这件事归因给了你自己，所以你的潜意识觉得，是你在给对方造成伤害，这就是你纠结的原因。”
　　路柯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他的话。
　　片刻后，他不得不承认路烨说的是对的：
　　“……可能是有点。”
　　“当时……他伤害的那个人跟他断交。”他小声道，“我是支持的。但是我可能还是觉得这是他们俩的事，我因为他们俩的事去结束我和他的这段友谊，而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总觉得……”
　　“于心不忍。”路烨道。
　　他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不做这件事。”
　　“他不做这件事，你就不会不开心。”路烨说，“本质上，还是因为他先做了错误的事，所以才会让你陷入为难的境地。”
　　路柯张了张口。
　　没等路柯说话，路烨又道：“那我再问你，现在是他说了不好听的话。如果他明天杀了人，但杀的不是你，你也会纠结要不要跟他断交吗？”
　　路柯：“……这肯定不纠结了。”
　　路烨冷漠地说：“你也不用纠结，人家那会儿都进去了。”
　　路柯：“……”
　　片刻后，他吐出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哥。”
　　-
　　这天的最后，路烨还是把话放软和了些。
　　“不用着急去做决定。”他道，“小柯。对自己宽容一点也没事的，稍微容忍一下作为普通人、你也是会有纠结和犹豫的情绪的。”
　　“就顺其自然。”他道，“把你的脑子放轻松点，不是喜欢跳舞吗，纠结的时候就去跳舞，那狗逼来找你的时候你就说自己在跳舞，很忙没空。”
　　路柯：“……”
　　等等。
　　哥你刚刚平静地说出了什么词？
　　路烨神色不变，对着他微笑：“小柯，你从小到大，哥哥都没操心过你的人际交往，因为哥知道，你是个很懂事、也很会替别人着想的孩子。你知道哥刚刚听你说‘你需要别人照顾情绪’的时候有多震惊吗？”
　　路柯：“……”
　　路柯：><
　　路烨站起了身：“我不干涉你的交友，我是说，暂时。”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他道，“这个世界上就连建立亲密关系都是双向选择，更不用说朋友了，无法继续下去了就退出，这才是对友谊真正的尊重。”
　　路柯垂眸，思索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解决了问题，他心情轻松了不少，又忍不住找骂：“那和哥呢，兄弟之间也可以是双向选择吗？”
　　“你从咱妈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我说你闲着没事找抽是不？”路烨言简意赅，“麻溜滚去睡觉。”
　　路柯乖乖“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走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路柯洗漱完却睡不着觉。
　　路烨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徘徊，路柯想的已经不是纠结的事情本身，而是：上一世他为什么不跟路烨多交流，明明他们是最亲的人。
　　想到这路柯就不敢想了，会难过。
　　不敢想，又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还是决定看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打开手机，有不少人的信息。
　　先是出去玩了一趟有点过度兴奋的钟凌星。
　　：哥哥哥哥哥，我买的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哎，等你回来了我给你拿点吧
　　：哥！我房间里墙上有一只壁虎[照片]差点就没发现它！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壁虎有毒吗哥……我有点不敢碰[痴呆]
　　：解决了，若温哥路过，帮我把它请出去了嘿嘿
　　：哥，谢谢你的午饭，我到现在还有点撑……orz下次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也很隐蔽！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哥，路烨哥怎么突然加我呀，是有什么事吗？
　　路柯一条条倒着回复。
　　：他闲着无聊，没事，你高兴了陪他唠两句，就当慰问孤寡老人了
　　：好的，已经严肃截图，不许赖账
　　：有壁虎？好事啊，说明你像壁虎一样有些坚持不懈向上攀爬的韧劲和被人发现了也处变不惊的沉稳，当然具体是不是的我不知道，因为以上都是我瞎编的
　　：好的，要两条，谢谢
　　回完，他退出去看下一条。
　　下一条是陈若温的。
　　：小柯回家了吗？还是家里有哥哥好呀，我带了特产，回来了跟我说声，我给你拿点
　　：凌星房间的壁虎给他带走了哦，他说刚刚求助你了，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面对陈若温，路柯还是要面子的，坐直了身体，回了个：
　　谢谢若温哥><
　　回完，他继续下拉。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一个是崔辛：又回家了？
　　路柯顿了顿，路烨那句“双向选择”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最后，他垂了眼，没有回复，而是往下拉了拉。
　　下一条，霍青。
　　他依旧顶着他那个仿佛注销一般的性冷淡头像。
　　路柯加过他之后就没跟他私下说过话，乍一看见对方的头像跳出来，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还是陌生。
　　他有些新奇地点进去，霍青只发了一句话：
　　不是我挑拨离间，你确定节目组真的不想搞争C剧本么？
　　路柯怔了怔。
　　犹豫了一下，他回了个“？”过去。
　　对方甩过来一张截图。
　　上面是一张直拍最新数据表。
　　上面，路柯下面的名字从江鸿雪赫然已经换成了崔辛。
　　路柯：。
　　刚刚的思绪戛然终止，他轻哂，手指微动，点开了《璀璨之时》的社区，翻找起了这几个小时的数据变化表。

第68章 第68章（6k5营养液加更，30%论坛体）
　　路柯很快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看着表上红红绿绿的标注，他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晚上十点十六分。
　　他沉思了几秒，给霍青打了个语音。
　　这个语音过了大约十几秒才被接通，且接通了之后，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霍青的声音响起来：
　　“你是不是有……事？”
　　根据这句话中间停顿的间隔，路柯总觉得对方本来脱口而出的应该是“你是不是有病”。
　　不打招呼就给对方打语音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的确稍显冒犯，尤其是霍青这种社交绝缘体。
　　事实上路柯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对方的冷言冷语。
　　因此，霍青硬邦邦的一个大拐弯出来的时候，他居然还有点受宠若惊般的意外。
　　然后他欣然道：“嗯呢。”
　　电话那头，霍青的呼吸声明显，背景音一片寂静。
　　路柯不急着说事，先客套了一下：“你在宿舍吗？已经休息了吗？”
　　“……没，回了孤儿院一趟。”霍青道，“刚洗完澡，本来准备睡了。所以你有什么事？”
　　路柯憋了憋，还是没憋住。
　　他由衷地说：“霍青，其实你脾气还挺好的。”
　　真的。
　　有问必答。
　　这一般人都做不到。
　　这就是勇敢者先享受世界么？
　　所以之前没人敢跟霍青搭话，纯粹是他们被自己脑补的对方吓到了吧。
　　如果霍青能够知道路柯脑子里此时此刻的乐观想法，一定会让他先清一清脑子里的水再来说话。
　　不过他不是路烨，暂时还没这个功能。
　　于是他只能语带威胁，但略显忍气吞声地道：“你到底什么事，不说我挂了。”
　　路柯这才说起正事。
　　他说：“崔辛的直拍播放量，是公司注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少顷，霍青道：“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测。”
　　“因为注得还挺有技巧。”他说，“我觉得粉丝应该还没这个本事。”
　　这跟路柯的猜测不谋而合。
　　刚刚他看数据表的时候，就发现崔辛的直拍播放量上涨的速度很有些讲究。
　　一般的机器注水，很多都是大半夜的阴兵过境，半小时一小时内突然猛涨到某个数字，但崔辛的播放量虽然涨得也快，但至少还是曲线。
　　这样的技术，的确更像是公司的手笔。
　　路柯停顿了两秒，由衷地道：“真用心。”
　　霍青道：“是。”
　　然后他说：“所以你突然给我打语音的原因是？”
　　“没有理由啊。”路柯理直气壮地说，“就是突然懒得打字了。”
　　霍青：“……”
　　路柯继续道：“而且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你全责。”
　　霍青：“…………”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神经。”
　　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两人就着崔辛的直拍数据又讨论了几句，基本有了眉目。
　　-
　　事实就是，其实下午那会儿，直拍数据排名就已经发酵了。
　　这其中最受瞩目的分两批练习生，一批是钟凌星这样意想不到的黑马，还有一批是崔辛这样数据出乎意料不如预期的人。
　　下午路柯看社区讨论的时候，崔辛的排名就引起了一些讨论。
　　有讨论他为什么开局第五的，也有讨论他下午是怎么又超过钟凌星到了第三的。
　　但他的前面毕竟还有个江鸿雪顶着。
　　事实上，直拍表从第二到第八，各有各的意想不到。因此，对崔辛的讨论也只是混在了大乱斗当中。
　　可现在他直接越过江鸿雪到了第二，这就不一样了。
　　几乎是最新一小时数据刷新之后，社区内就立刻有了高楼热帖讨论。
　　【灌水】二少这数据有问题吧
　　这涨幅曲线数他最陡，怎么二少粉终于睡醒了？
　　XL
　　不是
　　他家这么能水的吗
　　注到2了啊
　　XL
　　ls说话还是要讲证据吧，他人气本来就第二差不多
　　这个排名不是很合理吗
　　XL
　　小妹妹睡醒了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家本来就躺得很
　　你区整天说二少是除了露露外最稳的，结果小妹妹们都信了，一看排名掉到第四第五了可不得急
　　一个直拍而已，没什么水的必要吧
　　XL
　　……cx粉还躺啊我天
　　天天在公共组借美帝正炒反炒吹正主是X苏一的是谁啊
　　XL
　　zlx第三的时候没人说水，cx到了第二就立刻鉴水了，你区日常恨TOP爱中下位圈
　　XL
　　君不见直拍数据刚拉表的时候zlx和jhx是怎么被鉴的
　　zlx就算了，jhx自始至终的人气都稳稳地在上位圈的，更何况他还是舞担，也不知道在鉴什么
　　他俩的数据可正常得很
　　XL
　　zlx也不能算了啊
　　ls说你区恨TOP我还想说你区恨逆天改命民选黑马呢
　　就因为他跟露露走得近所以被当靶子狙呗
　　XL
　　……zlx粉吃了蹭TOP的红利就安静点吧
　　没了露露哪来的逆天改命
　　XL
　　知道水2家嫉妒双人出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退下吧，再嫉妒露露真爱也不是你正主
　　XL
　　柯粉sb啊……
　　美帝还能说是强强联合互惠互利，你们捧zlx就是纯让人吸血
　　能不能清醒点
　　正主傻白甜你们也傻白甜吗
　　XL
　　被5：0的强强联合吗
　　还有，柯不傻柯粉也不傻，柯喜欢谁柯粉就喜欢谁
　　就这么简单
　　XL
　　虽然但是，两个舞台差距真没那么大，节目组做效果而已
　　XL
　　嗯嗯你说得对
　　但是5：0
　　XL
　　二少也是被这个5：0钉在耻辱柱上了
　　唏嘘
　　本来还是断层2呢
　　XL
　　断层2不会开局5，露露那才真叫断层1，无论查哪个榜都是1
　　二少粉别喊黛西了大小姐早登基了
　　XL
　　露露是0谢谢……
　　XL
　　嬷嬷说正事的时候不要小头发力好吗
　　其实都不用说露露，人jhx正片里查无此人，直拍数据照样yjjc
　　这就是实力说话
　　事实就是离开了CP滤镜根本没那么多人对二少感兴趣
　　XL
　　哈哈哈这就是节目组这次给二少注的原因吧
　　再不注真要成挂件了
　　XL
　　节目组的设想是：
　　露露大TOP带团，美帝奶二少顺便牵制一下人气
　　其他三个位置谁能赚钱谁上
　　现在露露带团是肯定能实现的，就是太争气了把相方压得黯淡无光，公司可不就急了
　　虽然但是，璨星，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露露唱过
　　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吃吗
　　XL
　　……可是这样注很难看
　　二少粉真的会接受注出来的2吗
　　XL
　　我也觉得
　　本来也没多少人关注二少的排名的
　　现在你区都在涛
　　XL
　　没人关注是因为真糊了
　　公司也不想注，但再不注就是1TOP+4挂件了
　　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注了你楼现在不还打得五五开么
　　出了你区你到实名区去喊一声注水小妹妹反手就把造谣帽子扣你头上了
　　XL
　　笑死，是的
　　出了你区谁知道是注出来的，知道也装瞎，公共组可不管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跟评论区的辛粉打一打配合就是美帝99强强联合
　　而且天朝很多人都是慕强的，注久了那就是真2了
　　XL
　　我不喜欢二少，但这波真得注
　　不注他就真完咯
　　XL
　　*
　　——不注就真完了。
　　这也是霍青和路柯讨论下来的结果。
　　所谓的注不注已经不止这一个直拍，其实还包括后续的一系列宣发上的倾向。
　　崔辛直拍的排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节目组给出的信号。
　　不一定是保争C了，但一定是保断层2的人气。
　　造势也要造出来。
　　霍青说：“你什么时候得罪公司了？”
　　“我不是一直在得罪么。”路柯开了个玩笑，然后道，“跟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今天人气稳不住的是我，公司也会有动作。”
　　这话路柯倒不是给公司开脱，说的是实话。
　　只是以他的资质，不会让节目组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他和霍青都不在宿舍。
　　但他能想到，公司这会儿的会议室一定是灯火通明。
　　霍青顿了顿：“崔辛粉未必不知道是注的，这算不算给她们吃定心丸？”
　　路柯失笑：“是啊，被你发现了。”
　　这也是公司的目的之一。
　　5：0之后崔辛的粉圈颇有些军心涣散，直拍数据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说实话，这已经超出了虐粉的范畴，有点赶粉了。
　　公司也是在告诉崔辛的粉丝，公司还是捧崔辛的。
　　他并不是弃子。
　　不过……
　　路柯说：“你倒是很懂粉圈？”
　　语音那头沉默了一瞬。
　　路柯继续道：“其实你也没想象得那么不关心比赛吧。”
　　“……我也是选手。”霍青终于忍无可忍，“关心一下也不犯法吧。”
　　“不犯。”路柯说，“我知道其实你主要是关心我。”
　　霍青被噎了一下。
　　路柯这话是随口调侃，结果对面的反应让他沉默了一下。他寻思不至于吧……
　　就听霍青快速转移了话题。
　　他说：“话是这么说，但这样注会有人逆反吧？”
　　“……嗯。”路柯回过神道，“但应该还是利大于弊，逆反不会太严重。”
　　*
　　路柯的猜测和社区里的资深秀粉大差不差。
　　崔辛虽然注了，但注得并不夸张。
　　舆论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大乱斗的时候最容易带节奏。崔辛粉虽然被打击了，但这个时候跑也没跑干净，战斗力还是在的。
　　这是他的预估，结果也基本如他所料。
　　但路柯和公司都没猜到的是，这波舆论，崔辛度过得异常艰辛。
　　原因不在别人，在于路柯的粉丝。
　　路柯粉也并不是针对直拍的数据，是这两天第一次公演之后，崔辛粉在公共组带节奏带得太狠，路柯粉终于忍不下去了。
　　好巧不巧，这天晚上，一直活跃在公共组舞辛柯的ID不知道是不是半夜了脑子不清醒，误点赞了一条路柯的黑帖。
　　路柯粉顺藤摸瓜，发现她实际是崔辛的毒唯，甚至关注了路柯的黑组。
　　这个ID在辛柯CP超话里算是非常知名的ID，辛柯最早的CP人设几乎都是她舞出来的。
　　当初崔辛和路柯在铁门口公开吵架，也是她率先舞的烂人真心。
　　把路柯塑造成表面完美实际上腐烂的空心人TOP，把崔辛塑造成万花从中过却栽在了原先看不上的人身上的浪子。
　　路柯粉对这个人设可谓是恨之入骨，可以说路柯目前的黑设几乎都是由此衍生。
　　这一下，战火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路柯粉一直以来对辛柯粉的不满因为这条导火索彻底爆发，直接在公共组开帖抽奖清算歪屁股的CP粉。
　　嘲人不嫌对家证据多，这个帖子里，路柯粉想也没想就带上了崔辛近期身上被诟病的热帖，直拍数据。
　　于是，本来已经快五五开的舆论，就这样被揭开了遮羞布。

第69章 第69章（30%论坛体）
　　这天下午，路柯的大粉叶若椿刚好比较空，目睹了战火被点燃的全过程。
　　作为最早跟拍路柯的站子dreamING的皮下站姐，叶若椿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是非常充实。
　　用她跟相识站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来说，就是：
　　从没有过这么爽的追星体验。
　　能不爽么？
　　搞了这么多年五毒俱全的糊逼，终于搞到了一个紫微星。
　　紫微星不仅人气是断层TOP，还是六边形战士，脸、业务能力每样单拎出去都能吊打下家。
　　叶若椿感觉自己活在梦中。
　　当然，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那还是可以挑的。
　　比如这天上午，她第一万次给她相熟的站姐发消息——
　　：我真的好讨厌美帝姐啊啊啊[崩溃]
　　对方也第一万零一次回复：
　　俺也一样……
　　是的。
　　如果要说叶若椿人上人般的追星生活中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就是辛柯这对CP给她造成了相当的困扰。
　　据她所知，她的同担也正在面临同样的烦恼。
　　但是她的部分同担战斗力比较强，不爽上去就干了，情绪发泄完，那种憋屈感也少了不少，但叶若椿不行。
　　她还是很守序善良的那种小姑娘，不怎么会、也不太愿意去攻击互联网上的其他陌生人。
　　平时除了追追线下拍拍物料，她更多的还是专注于自己的现实生活。
　　她也不是女友粉、妈粉或者腐唯，看见以上的任何一个群体发表的某些言论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原始社会出来的山顶洞人。
　　总之就是：地铁、老人、手机，jpg
　　叶若椿如果硬要分类的话自己可能属于事业粉，所以只要不影响路柯事业的所有事她都可以包容。
　　至于CP……
　　叶若椿感觉自己这辈子是做不成毒唯了。
　　她实在是太喜欢搞团了，所以对一般的cp向她都是可以理解并尊重的，甚至她自己也会嗑一嗑cb向。
　　放在《璀璨之时》里，目前她最嗑的就是柯星。
　　但，正是因为她自己也了解，所以她对辛柯这对CP的圈内生态观感才特别差。
　　这两天正好放假，路柯不在宿舍，叶若椿就也给自己放了假。
　　她约了她的一个朋友兼同担Yiii、真名孟伊一起喝下午茶。
　　两人一人带了个电脑，就这样边喝咖啡边修图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CP这上面。
　　孟伊比叶若椿性格要直接许多，她道：“说柯星纯吸血，明明辛柯才是纯吸血吧……小路在这对CP里获得了0个好处好吧。”
　　叶若椿默默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人在看她们。
　　然后她才小声道：“但其实，以小柯现在的粉丝数，跟谁组CP都是被吸血吧，我感觉这也没办法。”
　　“而且他人气高。”叶若椿说，“节目里的美帝肯定是从他身上出的。”
　　这也是她烦恼的地方。
　　总感觉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孟伊却不赞同。
　　“话是这么说。”她道，“但还是有差别的，跟太子组和跟平民组能一样？跟人精组和傻子组能一样？跟粉圈阴的和粉圈稍微正常点的能一样？跟有团队的和跟没团队的……噢，都是一个公司的没有这个问题。”
　　“但一个公司还分不同派系呢。”孟伊喝了口咖啡继续道，“我说实话，小路这CP算我见过的几对里比较愁人的了。”
　　这方面孟伊是专家，叶若椿插不上嘴。
　　她只好默默地刷社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帖跳了出来。
　　她说：“哎……孟伊，你知道那个‘爸爸妈妈我出生了’吗？”
　　“噢，知道啊。”孟伊道，“那是真畜生。”
　　叶若椿：“……”
　　啊这。
　　孟伊问：“她又怎么了？”
　　“她被扒出来点赞小柯黑帖了，好像是崔辛的毒唯。”叶若椿道，“群里都在说这事儿呢，你看看。”
　　孟伊立刻拿起手机看了眼，神情变幻。
　　叶若椿已经自己给自己看生气了。
　　她说：“这也太过分了吧，不喜欢小柯嗑什么CP呀，难道嗑CP不是因为喜欢两个人才会喜欢他们互动吗？”
　　孟伊心不在焉地说：“那是你们这种傻白甜，战略性组CP的多了去了。姓崔的暗戳戳提纯提了那么久，没有用那不是全部白干。”
　　叶若椿有些震惊地张了张口。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孟伊道：“不过……这倒是一个契机。”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再跟叶若椿聊天，而是低头发起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内娱目前流量最大的公共组普组首页出现了一条新的帖子：
　　【抽奖】点艹辛柯CP大粉‘‘爸爸妈妈我出生了’，是真出生所以明明是恨受攻腐唯还要硬嗑CP来给自家废物正主赋魅是吗？解释一下点赞我心肝黑帖还加入黑组在里面跟帖辱骂的事吧
　　还有辛柯粉，确定还不出来挂黑割席吗？
　　那我就默认你们所有人都跟出生一个立场，以后被柯粉打不要再出来装茶叫屈说“我们是端水cp姐”了哈
　　就这样，抽三个100现金，明天开
　　-
　　普组，全名普男普女聚集地。
　　这个组不局限于爱豆或是演员，甚至网红，只要是活跃在内娱的面孔，都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它以把刻薄当有趣出名，别称是内娱垃圾场，实行严格的审核入组制。
　　但这个组也是现阶段乐子人最爱去的地方。
　　这个抽奖帖一发，底下几乎是立刻就涌现了几十条回帖。
　　抽奖帮d
　　XL
　　帮d，这是哪对，有点眼熟
　　不过标题人山人海了
　　XL
　　嘶……
　　柯粉终于支愣起来打辛柯了啊哈哈哈
　　支持，早该打了
　　XL
　　咦，这对我好像刷到过CP帖
　　当时就觉得氛围怪怪的，受的人设全是刻板印象，还好没入坑
　　帮d，唯粉加油吧，对面看起来很会玩公共组的样子
　　XL
　　？我去，路柯是我的小墙头预定啊，还打算考完试就补《璀璨》的，宝贝怎么还没出道就被吸血，怜爱了
　　XL
　　不认识帮d，不过这对攻受哪个火一点？
　　受火的话唯粉这么发帖又给对方虐粉提纯了噢
　　XL
　　最近那档在播选秀的美帝吧
　　刷到过几次
　　应该是最近热度比较高的一档选秀了，cp粉确实挺会舞的
　　居然是攻腐唯在控场吗，有点意思
　　帮d
　　XL
　　回楼上，这对受断层火
　　虐粉提纯什么的……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毕竟这对是从正主到粉丝都趴top吸血的典范
　　不过还蛮惊讶柯粉会出来撕的
　　我周围的柯粉都蛮温良，每天就看看物料跟同担玩玩这样
　　XL
　　等等，我怎么记得这对CP粉舞的是强强来着
　　受断层火的话算什么强强……？
　　XL
　　bd，知道路柯，之前首页都在转他的killing part切片，确实很漂亮，业务能力也很强
　　如果标题是真的的话有点恶心了
　　吸top血还踩top
　　XL
　　……
　　笑死
　　看出来我们小璀璨糊糊的了
　　几十楼了大家还在讨论这都是谁
　　XL
　　崔辛粉和辛柯粉正炒反炒了半天，路人还是只认识辛柯的柯，淡淡的幽默
　　XL
　　在社区看到帖子火速赶来，所以美帝姐跟这位割席了吗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可是他们圈内著名大粉，腿毛天天追着喊女神的
　　他们舍得割席吗哈哈哈
　　XL
　　那么当然没有
　　CP超话一片岁月静好中
　　XL
　　。
　　这波柯粉不撕个大的我看不起你们
　　XL
　　谢谢各位帮d
　　这个帖子就是点艹这位“知名大粉”，当然如果CP粉不愿意割席的话那么往后就默认都是wpg在嗑了
　　柯粉见一次打一次
　　XL
　　……辛柯粉也真是绝了
　　我先声明我是别的练习生粉丝，只是蹭过这对的饭，说实话这对人设挺带感的，但圈内氛围是真烂
　　这都不割席还在等什么啊，这都明牌毒唯了哎？
　　XL
　　我看到超话有帖子在讨论了，有小妹妹发了这个帖子链接然后问怎么办，很焦虑的样子，结果底下的评论是：“等通知，别理毒唯”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XL
　　……？
　　XL
　　叹为观止
　　没见过这样的CP
　　XL
　　好了，这下不用担心辛粉会被虐粉提纯了
　　美帝姐先担心担心你们CP超会不会被柯粉爆破吧
　　XL
　　……
　　事实证明，路柯粉当然不至于去爆破CP超话，这显得很不优雅，也容易有理变没理。
　　但是，从这个热帖开始，路柯粉的确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件事上——
　　用大粉的话说，反正我们不用忙着刷播放量：）
　　在这件事之前，路柯的很多唯粉就像叶若椿一样，基本都是专注于自家。偶有刷到拉踩得比较严重的CP帖的，也只是和朋友私底下吐槽吐槽就过去了。
　　这下，算是彻底引发了众怒。
　　无论是“笑死，我就知道这群人是这个德行”早就不抱期待的老油条粉丝，还是一开始比较单纯的“虽然我不嗑，但是你们想嗑就嗑吧，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的”年纪比较小的单纯粉丝，甚至……
　　在热帖发酵，CP反黑站无作为的间隙里，还有辛柯大粉出来说话了。
　　辛柯99不88V：不是，超话里有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事柯粉维权完全没毛病吧？不把自家那个疯婆子打走先打起唯粉来了是吧？那人家心肝被骂了肯定生气啊卧槽，我看柯被骂成那样我也生气啊？都是什么神人啊？
　　这条虽然设置了仅粉丝可见，但刚发出去就有了不少评论。
　　：……完全点了，看那些人发言我都要窒息了，还说唯粉截图虐粉，你不说话人家哪有虐粉素材，更何况也不看看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我是真端水啊，投票投两边的，数据做两边的，这件事刚出来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真sb，结果一看超话风向是那样的，我只能说被柯粉骂不冤，真就辛柯的柯不发音，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这两天直拍事件出来之后，超话还在组织给小崔刷播放量，说不能被嘲，对比一下真的心寒
　　：女神我嘴替，我要跑了，这破圈子环境太烂了，谁爱呆谁呆
　　引起众怒的不仅是“美帝CP大粉是其中一方毒唯”这件事，更是不少CP粉在这件事之后反映出来的态度。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辛柯CP反黑站终于在压力下把“爸爸妈妈我出生了”这个大粉挂黑，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路柯的粉丝早就不在乎这个人究竟何去何从，在把这个人以及CP粉的“事迹”铺满社区和各大公共组之后，路柯粉又做了一件事——
　　他们整理了从开播以来所有崔辛没有排在第二的榜单，顺带附上了这次直拍数据的折线图。
　　同样铺满了《璀璨之时》的社区和各大公共组。
　　配文是：
　　【给脸不要脸，今天开始，带着你们的水货心肝滚远点】

第70章 第 70 章
　　路柯粉开始铺挂条之后的半个小时内，璨星的公关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这天值班的是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接连刷到好几个同样类型的帖子之后就很重视地上报了。
　　十分钟之后，刚跟食堂阿姨做了PY交易，准备偷偷去食堂买最后一笼烧麦的董明俊手机收到了临时开会的通知。
　　董明俊：“……”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破事儿能让他吃不上热乎的早饭！
　　到了会议室之后：==
　　主要是召集会议的居然是卢华青，看到她的时候董明俊的脾气已经消了一半。
　　董明俊跟卢华青共事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对方是冉严接手璨星之后才被挖进来的，拢共也才呆了没两年。
　　坦白说他跟对方并不算多深的交情，但卢华青这个人他还算欣赏。
　　毕竟，艺宣部可以说是几个部门里最难干的，它是要真正地对外沟通和交流，卢华青看着温柔脾气好，却能把艺宣部风平浪静地管了这么久，董明俊觉得她有两把刷子。
　　他先到，拉开椅子坐下来。
　　还没跟卢华青寒暄两声，身后的玻璃门又被拉开了。
　　祁天手上拿着笔记本和笔，神色不虞，进来坐下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然后他才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卢总监，公关是你们宣传部全权负责吧，叫我们来做什么？”
　　董明俊心说谁跟你我们。
　　不过祁天对卢华青发难，这显然跟他没什么关系。
　　董明俊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低头看手机，假装看工作消息。
　　其实是跟食堂阿姨说务必把他的烧麦保温好。
　　就见余光里的卢华青神色不变，甚至还是那个春风和煦的笑。
　　她道：“我也不想管啊。”
　　“当初冉总跟我说，偶像分部的事儿我只是顺带着管管，大头还在演员部。”卢华青笑着道，“结果呢，顺带着还做了个评委，一期不落地跟录制。”
　　“本来也不想找你啊。”她道，“这不是你祁总要让我重点关照的人出问题了，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要放手让我去干，那我可就让下面的人去做咯。”
　　一边说，一旁的实习生一边把手上的两叠资料递给了董明俊和祁天。
　　董明俊道了声谢，心说听起来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啊，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
　　他稍稍坐直了身体。
　　寂静的空气里一时只剩下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少顷，祁天开了口。
　　声音倒还是不变：“你下面的人倒是挺小题大做，粉圈打架的事也报给你。”
　　卢华青失笑：“你觉得这是小事儿？”
　　祁天微掀了眼皮：“不是？”
　　“粉丝有哪天不打架的。”他道，“打架就是热度，下点水军不就行了？你要不想申请经费，我来打报告。”
　　卢华青正要说话，董明俊先咳嗽了一声。
　　他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老祁。”
　　他开了口，卢华青就闭了嘴，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董明俊拿着资料，又翻了一遍，拧紧了眉心。
　　片刻后他道：“打架也是分大小的，日常摩擦和因为一些原因起来的争端肯定不一样，而且咱们节目里目前也就小柯的粉丝体量大一点了，还是要重视的。我相信华青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一个总监，何必亲自盯这件事。”
　　说到底，《璀璨之时》只不过是璨星的其中一个项目。
　　鉴于现在璨星在偶像分部上除了派出去参加限定团的艺人、其余约等于为0的建树，董明俊觉得卢华青对这个企划还是很上心、很负责任的。
　　所以他也不吝于说两句好话。
　　他说完这几句，卢华青的脸色和缓了些。
　　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见祁天默然不言，她又道：“按照先前公司的意思，路柯和崔辛都是肯定要出道的，之前我们也过会讨论过，目前小柯的人气是很稳甚至超出预期的，尤其是一公之后。所以现阶段，我们的宣发重点还是要放在小崔身上。”
　　她顿了顿：“之前直拍排名的事，我是不赞同用非常规手段保排名的，但祁总你说第四第五太难看了，所以才往上抬到了第二，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第二了。”
　　祁天皱了眉：“一个直拍排名，有那么重要么？马上二公了，不能冷处理？”
　　“本来是这么想的啊。”卢华青叹了口气，“其实昨天下午那会儿热度都快下去了。说难听点，路人谁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显示出来谁第二就是谁第二，再过几个月，大家就都只记得出道排名了。”
　　“问题就在于现在CP粉和唯粉吵架的这个事。”她道，“这个排名的异常就刚好撞枪口上了，被拿来到处宣传。现在舆论已经蔓延到节目的社区之外了，舆论持续扩大下去，对小崔很不利。”
　　她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她的意思。
　　冷处理也要没有外力影响。
　　现在路柯的粉丝就是一股反方向的外力。
　　“再这样下去，小崔的人气被质疑、粉圈遭受打击这些都是其次了。”卢华青道，“我主要是怕小柯的粉丝刷屏要求节目组清水，这我们可没法清。”
　　董明俊说：“欸，怎么没法……哦哦，真的水了是吧。”
　　话音落下，空气里一片死寂。
　　董明俊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是真无辜。
　　崔辛的事没过他的手，应该是祁天那边直接和卢华青谈的。
　　所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闭嘴了，祁天也默然不语。
　　片刻后，他道：“要么……跟路柯的后援会沟通，让她们稍微控制一下度。”
　　“这个已经让人去沟通了。”卢华青道，“那边表示理解，至少后援会的层面不会官方组织维权。”
　　虽然是一个小时之后才回复。
　　那个时候公共组的抽奖帖都已经几千楼了。
　　但也算是承诺了。
　　祁天又皱了眉：“那还有什么问题？”
　　“控不住。”卢华青言简意赅地道，“后援会只能号召，又不能去拔散粉网线。现在的情况就是……舆论已经完全控不住了。”
　　*
　　这是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于每个路柯的散粉来说，她们的诉求都只是“发泄不满”和“维权”。
　　至于要把这件事闹出多大阵仗，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
　　这是柯粉。
　　而对于外界来说，他们知道路柯是《璀璨之时》最火的TOP。但究竟火到什么程度，其实很多人是没有概念的。
　　因为柯粉不需要组织，各大榜单自然而然地就是第一。
　　直到此时此刻。
　　社区、娱乐公共组、广场、超话……
　　《璀璨之时》的粉丝已经快被刷屏了，社区里面基本是屠版的架势。秀圈乐子人惊觉原来自己列表里有这么多的路柯粉，首页全是抽奖割席，至于公共组……
　　【说实话，感觉今天是这个节目在你组最火的时候，你说说，惹谁不好去惹人家大TOP】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路柯。
　　这是到最后，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崔辛粉和留下的辛柯粉刚开始还试图反驳两句，被回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并且发现他们越回嘴、这件事情的热度就越高之后，大多数人选择了闭麦。
　　至于直拍……
　　路柯的后援会信守承诺，没有提过要找官方维权的事，但这不妨碍散粉艾特官博要给说法。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这事儿跟我们木可没关系，我们只是为了维护后面练习生的权益，这好人好事我们柯粉顺手就做了，不用谢。
　　就这样，等路柯打开手机的时候，微信已经被消息撑爆了。
　　-
　　路柯和路烨是去自驾游去了。
　　简单来说，路烨负责驾，路柯负责游。
　　路烨似乎看出了他们比赛带给他的压力，有意让他放松，勒令他不许看手机。于是，全世界都炸了的时候，路柯在喂猫。
　　这是只奶牛猫，长得非常敦实。
　　路柯挠它下巴，它反手给了路柯一拳，跳下膝盖跑了，过了一会儿，讨好地去咬路烨的裤脚。
　　路烨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看上去人模人样，说的话却像个畜生。
　　他说：“小木可，猫不理。”
　　路柯嘴角抽搐，抬手就给了他哥肩膀一拳。
　　太阳很大，天气炎热，他心情却很好。
　　抛开虚拟世界、和大自然接触让他获得了短暂但极致的放松。
　　因而，在看到99+的未读消息时，他的情绪也很稳定。
　　最上面那条是董明俊的，依旧是啰啰嗦嗦发了一长串，路柯看也没看，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对方接起来，果然一句话直入主题：“小柯，你粉丝牛逼呀。”
　　“我粉丝一直很牛逼。”路柯说，“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董明俊简单地跟他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讲完，他道：“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粉丝能这么刚，之前……”
　　之前如何呢？
　　其实具体的董明俊也说不上来。
　　只能说，就是大家都低估了路柯粉的实力。
　　经此一役，路柯所谓“断层TOP”的title终于被彻底具象化，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任何一家的练习生粉丝敢去找不痛快了。
　　包括崔辛粉和辛柯粉——
　　甚至董明俊怀疑，一部分的CP粉已经被转化成了路柯的唯粉。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路柯几乎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董明俊是有点暗暗地为路柯窃喜，这臭小子本人听上去却还挺平静。甚至还能分神来关心他：“董哥，在加班不？”
　　提到这个，董明俊就苦了脸。
　　“我的早饭……”他道，“快十一点才吃上，都成午饭了都。”
　　又道：“一会儿估计又叫开会。”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他说，“祁天他们做什么决定也不告诉我啊，我真服了，到时候锅我倒是要一起背。”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卢姐那儿应该有应对策略，你放心。”
　　他爽完了，终于想起来了路柯和崔辛是朋友。
　　粉圈事粉圈毕，这俩关系好了这么几年，董明俊寻思着应该不至于因为粉丝的摩擦而产生隔阂。
　　所以他自觉非常周到地安慰了路柯一句。
　　路柯也没多解释什么。
　　他只是道：“卢姐是很厉害的。”
　　事实上，卢华青并不觉得自己厉害。
　　公关就那么些手法，但前提是自己不理亏。而且涉事的两个练习生都是公司要保的人，等于是一方都不能得罪。
　　她在办公室里一边头脑风暴一边还要对接其他的工作，感觉自己已经快成陀螺。而前方传来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他们期待的热度降低速度并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并且，最新的官博底下依旧是维权要求清水的评论占大多数，这还是在他们紧急找了一条新物料发布的情况下。
　　下一次物料的录制在后天，一天时间足够黑料发酵得面目全非。
　　祁天又一次打来电话询问进度的时候，卢华青终于丧失了耐心。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祁天的语音，给对方发了一句：
　　下次别尽让我做给我添堵的事儿。
　　然后，她下了决定。
　　她叫来底下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随即就在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八点，所有关注着《璀璨之时》官博的人刷出了一条新的推文。
　　他们的第一反应：
　　我去……
　　真的是公告！
　　只是再定睛一看公告内容，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揉了一下眼睛。
　　刚刚还在讨论着柯粉维权这件事的所有地方，几乎同时刷新出了一句相似的话：
　　【我去，祝子芜退赛了！】

第71章 第 71 章
　　祝子芜的退赛公告出来的时候，路柯刚到璨星公司后门。
　　至于为什么是后门——
　　路烨摘了墨镜，额角还有因为极限转弯渗出的薄汗。
　　他车也没下，搁着一道车门把路柯落在他副驾的手机递给对方，并附言：
　　“还好你哥机灵，下次你自个儿回吧，大明星。”
　　刚刚他们都已经快到门口了，路柯在副驾驶无忧无虑地打瞌睡。是路烨隔了一个路口看到璨星聚集了一堆粉丝，这才得以临时转向。
　　也亏他来了几次，跟保安混了个熟络。
　　他刚到后门，保安就把他放进来了，给路柯免了被围追堵截之灾。
　　代价也有。
　　路柯脑袋上呆毛乱飞，整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皱巴巴的。
　　他“喔”了一声，有点委屈又挺乖地说：
　　“那好吧。”
　　路烨：“……”
　　跟亲哥卖茶是吧。
　　他……
　　他见路柯眼巴巴的，终于想起了什么，又把路柯放在手边喝剩大半杯的奶茶递过去，说：“哥开玩笑的，回头我把下个月排班表发你。”
　　路柯抱着手机奶茶转头就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当哥了不起，下个月我不回了！”
　　路烨：“…………”
　　路柯十五岁不到就来璨星，对公司可谓是轻车熟路。
　　几乎是路烨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对方就已经跑没了影。
　　路柯就这样在夜色中一路跑到了宿舍楼楼下。
　　璨星的宿舍楼为了防私生，后边和右边一大片都是湖泊。
　　湖里养了几只黑天鹅，这会儿正在优雅地游荡，路柯放慢了脚步，用力地吸了一口奶茶，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然后他看到了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柯把手机放兜里，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手上还亮着猩红的一点光。
　　之前吃零食时因对方惯性姿势产生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路柯脚步慢了些。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少顷，他笑着开了口：“怎么这么缺德啊，还让人家天鹅吸二手烟。”
　　身影微顿。
　　片刻后，霍青偏过头。
　　他顺着路柯的视线望过去，随即语气淡定地道：“哦。”
　　“太黑了，刚刚没看见。”他说，“而且，隔这么远应该不至于吧。”
　　路柯说：“那我离你挺近的。”
　　霍青看了他几秒，路柯坦然回望。
　　几秒后，霍青掐了烟。
　　路柯看着他把烟头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这才收回了目光。
　　等霍青回来，他道：“抽烟对身体不太好。”
　　这话呆得像电视上的公益广告，霍青显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敷衍地道：“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而已。”
　　按霍青的性格，他没嫌路柯多管闲事已经是给他面子。
　　路柯也知道。
　　但是他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闻着空气中残余的烟味儿都觉得难受。
　　心底不适，他也没了刚刚的兴致。
　　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听霍青道：“祝子芜刚刚官宣退赛了。”
　　路柯一怔。
　　他跟霍青对视了一眼，随即镇定自若地拿出了手机，翻到了《璀璨之时》的官博。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祝子芜的退赛公告。
　　不过震惊也只是持续了几秒。
　　他说：“因为崔辛的事，转移一下视线吧。”
　　霍青说：“当然。”
　　这是谁都看得出的伎俩。
　　但因为祝子芜的确是实打实的退赛，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转移视线，但依然不免被分走心神。
　　祝子芜退赛？
　　为什么？
　　这么突然，是真的像公告说的那样存在心理问题没有准备好，还是另有隐情？
　　上次祝子芜爆出了他和路柯的往事，虽然在秀圈招了不少非议，但大多数实名区的粉丝和路人还是被故事本身打动了的，柯芜柯的热度也显著上升。
　　他的泛人气上升了，死忠下降了。
　　剩下的粉丝虽然焦虑，但这一出结束，节目组一时半会儿不会淘汰祝子芜，于是他们也指望着祝子芜舞台翻身。
　　结果祝子芜退赛了。
　　所有人都懵了。
　　注意力被转移，璨星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一来，崔辛的事热度下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路柯知道，霍青听上去也知道。
　　他要说的是——
　　“我刚刚看见了祝子芜。”他道，“说是要去外面接受心理治疗。他要见你一面，工作人员没让。”
　　路柯微怔。
　　这件事没人告诉他。
　　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也可以理解。
　　他当初解决祝子芜用的是非常规手段，即录音。
　　有了他的优秀示范，节目组显然是受到了启发，生怕又被祝子芜反手阴一道。
　　还是不见面最稳妥。
　　这件事路柯是清楚的，甚至崔辛也是清楚的。
　　但是霍青应当一无所知。
　　路柯思考着对方这么说的用意，就听霍青淡淡地道：“是你让他走的吧？”
　　思绪乍止。
　　路柯的神情停顿了两秒。
　　他抬起了眼。
　　—
　　霍青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带什么感情色彩。
　　但——路柯想，这句话本身就很尖锐。
　　毕竟自始至终，在外人眼里，他对祝子芜来说都是救赎者的身份，救赎者想要被救赎者离开，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听起来就充斥着阴谋诡计。
　　路柯说：“是。”
　　一阵沉默。
　　片刻后，霍青道：“不太像你。”
　　路柯捏着嗓子：“我也系个冷漠无情的鲨手捏。”
　　他刻意用了玩笑来回避话题，本质是不太想聊这个，尤其是，他和霍青着实不算太熟。
　　但霍青却执意要继续。他说：“不是说你冷漠。”
　　顿了顿，“我这次去处理的事，也是我在孤儿院的一个弟弟。”
　　路柯：“哦？”
　　“十六岁混社会，本来在工地上做工也能自食其力。”霍青平静地说，“结果去赌，去借高利贷。”
　　路柯：“……”
　　大哥。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零帧起手。
　　“这是他第三次找我借钱。”霍青说，“前两次我都借了，这一次我跟他说，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你被人断手断脚我都不会再管你。”
　　路柯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霍青说，“我想救他。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当不了任何人的救世主。”
　　他顿了顿，“他也一直叫我哥，叫了我十年。”
　　路柯垂了眸。
　　片刻后，他道：“你是个好哥哥。”
　　霍青说：“你也是。”
　　路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
　　对于路柯来说，这天是虽有波澜但平静的一天。
　　对于霍青来说，下定决心和已经沉沦的弟弟做切割，无论如何都是影响心情的事。可这件事有了可以分享的人，又好像没有那么令人感到郁闷了。
　　而对于祝子芜粉来说……
　　天塌了。
　　在确认了祝子芜真的退赛、甚至有人拍到了祝子芜离开公司的视频后，祝子芜的粉丝几乎立刻开始了维权。
　　可问题是，维权的理由是？
　　节目组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心理疾病的确是一个无法非议的理由。可粉丝不想接受。
　　他们希望祝子芜继续比赛，并且，他们也并不觉得祝子芜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草率退赛。
　　于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开始了。
　　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刚刚播出的正片。
　　正片里，祝子芜曾经情绪激动地讲述他和路柯的往事，会不会……这个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掐住。
　　第一个帖子下面被两种声音盖住。
　　？何意味，上一秒说这事给路柯赋魅下一秒就是路柯只手遮天想要把这件事掩盖，你们自己看看这说得不矛盾吗？
　　——这是不明所以只是吃瓜的路人。
　　……？
　　——这是正在战斗中忙里偷闲打问号的柯粉。
　　神经吧……
　　别给芜招黑OK？
　　芜肉眼可见喜欢柯啊哥弟很好
　　挑拨离间的你是黑吧？
　　——这是惊慌失措的祝子芜真粉丝。
　　且不说祝子芜和路柯真正的关系如何，大家都是刚刚见过柯粉战斗名场面的，事实就是现在没有任何一家想去无缘无故招惹路柯的粉丝。
　　于是，最终维权的文案变成了：
　　【牺牲别的练习生来给真太子打掩护是吧，就欺负糊糊练习生没粉没后台呗，璨星娱乐出来给说法！】
　　当然，这些都在公关的预测之内。
　　会议室内，卢华青语气平静：“小祝没有几个粉丝，闹不出多大的水花，顶多就是给节目增添一点话题度。”
　　“至于牵连小崔么……”她看着祁天，“要不牵连小崔，就得给出没有注水的证据。现在我们给不出来，倒是小祝那边，心理疾病是真实存在的。权衡利弊，不用我多说吧？”
　　的确，不用她多说。
　　这几乎已经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祁天没有说话。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而此时此刻，董明俊已经抵达了食堂开始享用夜宵。
　　月上柳梢，一切仿佛都重回平静。
　　宿舍边，霍青开了口：“所以，其实本来节目组是想让祝子芜出道的。”
　　刚刚聊开了之后，他们又聊了聊节目。
　　路柯没有明说，但他知道的绝对比霍青要多。霍青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这样的意思。
　　路柯说：“应该是吧。”
　　霍青微哂。
　　路柯看着他脸上的嘲讽，没忍住：“……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只是突然在想。”霍青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水面，“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真的很无力，不是么。”
　　“救不了任何人……”他垂了眼，慢慢地说，“你负责不了祝子芜的人生，我无法管我弟一辈子。没有这个财力，也没有这个精力。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的力量太渺小了。
　　“但对有些人来说，却好像又不是。”
　　“其实压垮我弟的那些债务，不过就是有钱人一个包、一块表的价格。而我们这些人，说着梦想和目标，其实别人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将我们的命运全盘改变。”
　　他偏头看向路柯：“你觉得这真的有意思么？”
　　路柯看着他，敛了笑意。
　　他思考了很久。
　　久到，霍青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他也曾亲眼看见男生眼中的失望和倦怠。他一度以为，这束在黑暗中散发着炽热的光源也将就此湮灭。
　　然后他听到路柯说：“一个人的话……确实没什么意思。”
　　“会孤单，会绝望。”他轻轻地说，“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可，我发现我不是一个人啊。”
　　迎着霍青的目光，他笑了笑：“我以前也觉得，我好像做了很多事，但最终也没有改变任何结果，没有人理解我，就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但我后来发现，不是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我一样想的人。”路柯说，“只是我从前没有发现，大家就像夜空上的那一颗颗星星，各自安安稳稳地自己发光。虽然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还是有的。”
　　“有了同行者。”他说，“你就不会再感觉那么孤单。因为你知道有人能理解你，有人能站在你的身边。这个时候，曾经很远的远方也好像没那么远了。”
　　“你说，好像别人一句话就能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可是公司做了那么多，崔辛的人气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损害。鸿雪和凌星一个镜头少、一个不受捧，但观众还是喜欢上了他们。这是节目组想看到的吗？不是，但他们控制不了。”
　　他看着霍青：“所以……真的有那么糟糕吗？我以前觉得是，现在觉得不是。”
　　“霍青。我们得先抬头，才能看得到同行者和远方。”
　　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地，路柯自己先怔了怔。
　　随即，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果说和路烨的谈话，是他下定决心面对的开端。那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才开始真正和前世的自己和解。
　　他看到了从前把他自己困住的黑色，也看到了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白色。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没有他想得那么好、也没有他以为得那么坏。
　　-
　　这天的最后，霍青也没有对路柯的话给出回应，只是沉默。
　　路柯也没有一定要说服别人的强迫症，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就离开了湖边。
　　一觉睡到天亮，醒过来的时候网上依然热闹非凡。
　　但是因为短时间内爆出的瓜实在太多，热度不免分散。等《璀璨之时》官博发布新的物料之后，大家也明白了它装死的态度。
　　渐渐的，评论数也变少了。
　　而对于练习生来说，他们可没有吃瓜群众的闲情逸致。
　　比赛还没结束，出道位悬而未定。他们依旧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上。
　　很快，《璀璨之时》的第二次竞演录制开始。
　　这一轮的主题：
　　位置测评。

第72章 第 72 章
　　位置测评的当天，路柯在化妆室遇到了崔辛。
　　他重生之后比之前内耗减少了很多，很多事不过心的结果就是记忆力下降，看到崔辛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到现在他还没回复崔辛。
　　路柯：“……”
　　说不尴尬是假的。
　　路柯看上去一派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在疯狂后悔这个点出门。
　　只是踏进了门，崔辛倒是面色如常。
　　他说：“回来了。”
　　路柯：“……嗯。”
　　“昨晚刚回来的。”他说。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是要解释一句的，例如忘记看消息了。
　　话到喉咙口，他硬生生咽回去。
　　崔辛看了他一眼。
　　看了看他，却也没开口。
　　路柯就也佯装没有发现，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气氛一时沉寂。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俩，房间里还有两位化妆师和她们的助理。只是眼下，几个人居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路柯余光看到身后的助理小姑娘使眼色都快使得眼睛抽筋，心里很想说，姑娘，要八卦不然就来跟本人八卦吧。
　　本人会告诉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实话。
　　于路柯而言，他不想面对崔辛是因为霍青跟他讲述了旧时的真相。
　　可崔辛并不知道这件事。
　　路柯猜想，崔辛的态度应该是因为直拍。
　　上辈子没有这样的事。
　　崔辛虽然人气不如他，但从赛时到出道，都是稳稳的断层第二。
　　更不用说注水这种……
　　说起来有点丢人的内部操作。
　　以崔辛内心的骄傲，能正常跟路柯打这个招呼，已经是他的极限。
　　化妆师终于回过了神，开始跟路柯沟通化妆事宜。
　　沟通完毕，路柯闭上了眼。
　　他心里想的是，原来他比他想象得还要了解崔辛。
　　可是了解还在，上一世会有的心软和共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他现在居然松了一口气。
　　只为崔辛的逃避，他也得以不用面对对方。
　　-
　　因为是日常录制，所以妆也化得很快。
　　化完妆的时候化妆室里终于脱离了尴尬的气氛，因为练习生们都已经陆陆续续来排队了。
　　第三个到的是钟凌星。
　　路柯庆幸于第三个到的是他。
　　因为这位从来不会看脸色——严谨点说，是不会看自己在意的人之外的人的脸色。
　　所以，进门之后，钟凌星就旁若无人地对路柯道：“哥你好早啊，吃早饭了吗？我订了食堂那个很好吃的烧卖，让阿姨给我留了几个，一会儿我们去吃呀。”
　　一句话，整个化妆室所有人刑满释放。
　　路柯当然说“好”。
　　刚巧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进来了。
　　于是他们也免于了“是否要叫这个房间内第三人”的纠结。
　　就这样，路柯顺利地化完了妆，还和钟凌星一起吃了顿好吃的早午饭。
　　－
　　人吃饱了很容易觉得诸事圆满。
　　路柯坐在食堂里的时候甚至有种明天就能毕业回家的错觉。
　　不过真的到了录制现场，他的幻想还是被遗憾打断。
　　依旧是熟悉的地点，练习生人数却已经变成了九个。
　　节目组撤了多排的椅子，直接把座位排成了左四右五的圆弧状，椅子后贴了姓名贴，路柯的位置在中间。
　　左边是崔辛，右边是目前人气综合第三的江鸿雪。
　　两人都没来，倒是崔辛边上的段海故来了，他这周的人气排名是第四，现在面上明显比之前气色要好不少。
　　但真的开口，他笑着说的却是：
　　“要完蛋了。”
　　路柯：“嗯哼。”
　　节目组公布了这次的主题是位置测评。
　　虽然没有提前告知具体赛制，但这个名字出来，基本的方向是有的。
　　路柯当然知道赛制，他笑着道：“你要跟姐姐决裂了吗？”
　　“不要说得我们很熟的样子啊。”段海故苦笑，“回头姐姐……等等，怎么就姐姐了。”
　　他都被带跑了。
　　路柯面不改色：“反正他不在。”
　　段海故：。
　　“总而言之。”他说，“这回要被打爆了。”
　　他很多时候都是半真不假地开玩笑，但这回路柯都看出了他的焦虑。
　　但他也无法安慰。
　　一方面，江鸿雪和段海故客观上确实存在实力差距。
　　另一方面……
　　上一世，段海故也确实被打爆了。
　　路柯：＝＝
　　轻微焦虑总比给了希望又失望好一点。
　　纠结了半天，路柯选择闭口不言。
　　而事实上……
　　他也在思考，这一回，公司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赛制。
　　*
　　《璀璨之时》的赛制是比较自由的。
　　因为练习生人数客观很少，组的又是同公司常年团，所以它所有的赛制设计，基本都围绕“选择合适的练习生组团”来展开。
　　仅仅是“合适”这个词，就已经将它和市面上爆火的限定团区分开。
　　表面上看，公司似乎可以凭借这个一手遮天。
　　但路柯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非公司真不想赚钱了，但凡公司还想好好运营这个团，就一定要时刻对团队有动态的、明晰的规划。
　　竞演舞台可以说是节目的核心，公司一定会慎重考虑。
　　周围的环境嘈杂，路柯却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上一世的赛制。
　　第二次竞演，节目组分了四个赛道：
　　ACE、dance、rap和vocal
　　四个赛道，每个赛道2至3人，共同出一个合作舞台。
　　最终，节目组根据竞演表现淘汰一人。
　　这个淘汰名额可以说非常仁慈，中上位圈基本没有淘汰的风险。
　　但路柯个人认为，这次竞演的重要性可以说是三次竞演中最重要的一次。
　　因为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就是：
　　男团是有定位的。
　　组团不需要每个人都是ACE，比起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练习生，公司会更倾向于有一个特别突出的长项，甚至在这个赛道做到没有人能替代的练习生。
　　这次竞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是练习生唯一一个、可以抛开短板，尽情展示长板的机会。
　　同时，这也会是对公司考虑配置影响最大的一次竞演。
　　因为合作舞台，不仅能展示练习生的团队配合，也能直观地看到同一赛道同台竞演，谁表现得更突出。
　　也正是因此，这个环节跟路柯其实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他肯定要作为概念核心出道，节目组也没这个闲工夫来考察他。
　　—
　　当然，最后一点，是路柯这一世才想通的。
　　上一世的时候，他其实对这个环节准备得异常认真。
　　那会儿节目组还事先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向，最后只有他和崔辛选择了ACE赛道。
　　说是ACE赛道的PK，节目组给他们的选曲甚至是一首抒情的情歌，路柯当时跟拿着锅铲上厨艺大比拼结果要求他做一道番茄炒蛋一样无助。
　　路柯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挺搞笑的。
　　现在想想，那会儿一公结束，他和崔辛的CP热度正高。他们俩又是铁出道的人选，节目组大概只是为了响应群众呼声，给他们一个做合作舞台的机会。重在合作，而不是拼得你死我活。
　　可事实是，番茄炒蛋再简单也是一道菜。就像舞台再怎么和缓也还是个舞台。
　　虽然路柯那个时候舞台经验没有现在多，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勤学苦练，结果就是，这次公演，他把崔辛打爆了。
　　打爆是指大比分获胜，虽然当时这个舞台被称为CP合作的经典舞台，节目组狂发了无数CP向的营销，一举奠定了他和崔辛后来长达五年的美帝地位。
　　但这依然没有影响这个舞台对路柯的个人加成。
　　这个舞台吸了CP粉，也为他吸了很多唯粉。
　　现在路柯复盘，或许从这个舞台开始，公司才彻底放弃了双核心的念头。
　　*
　　往事如同流水般自路柯的脑海中一幕幕流淌，又在记忆中逐渐褪去颜色。
　　重生的好处是，无伦对节目组还是身边的人，路柯总是多一层了解。但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的，改变了一件事，就会产生无数的蝴蝶效应。
　　比如，这一次，节目组就没有提前透露赛制，征询意见。
　　临近录制前半个小时，江鸿雪到了。
　　他还是一头银发，路柯目测这两天他应该是去补了个色，发色又变得柔和自然了很多。穿了件亚麻色的休闲上衣，看上去清冷淡漠而有气质。
　　他就这样淡淡地入场，淡淡地穿过人群和台阶，淡淡地在本周人气第六的钟凌星身边坐下……
　　“鸿雪哥。”钟凌星小声说，“你的座位在那边，这次贴名字的。”
　　江鸿雪姣好的面容空白了一瞬，就好像程序突然被暂停的机器人。
　　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小声“喔”了一声。钟凌星很积极地挪了挪膝盖，让他往右走。
　　江鸿雪就这样默默地在路柯身边坐了下来。
　　钟凌星继续隔着路柯跟他搭话：“鸿雪哥，你的头发好像变漂亮了，是重新去补色了吗？”
　　一旁正欲张口用同样问题搭讪的路柯：。
　　怎么这样。
　　“……嗯。”江鸿雪道，“要不然会有点奇怪。”
　　“不会啊。”钟凌星大力夸赞，“原来也很好看，很特别的，当然现在更好看。”
　　路柯：“……”
　　不是，这小子看见漂亮哥哥怎么这么会说话的。
　　江鸿雪也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这个时候崔辛也到了，两人就此打住话头。
　　路柯不想跟崔辛打交道，但都坐邻座了，一句话也不说显然也不现实。两人淡淡地交流了几句今天的嘉宾，录制就正式开始了。
　　—
　　今天的嘉宾终于是外面花钱请的了。一名曾经在国外务工过，最近刚回国有点水花的solo偶像，叫傅言。
　　路柯后来跟他挺熟的，这个时间还没认识。
　　就见这个后来整天赖在他家打游戏还嚷嚷着要退圈不干、哥不像哥的人这会儿穿得人模狗样，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第二次在舞台上热情洋溢地谈梦想。
　　路柯：==
　　“说起来。”傅言说，“其实我知道路柯练习生。”
　　路柯：“……”
　　等等，这段没听过。
　　“就是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录一个综艺吗，游乐园的，路柯练习生有一套很出名的表情包。”傅言笑眯眯地说，“就很可爱，也很好用。我有一个朋友，想问下那期综艺正片的什么时候放。”
　　路柯：“……”
　　这位同学，找不到事例彰显平易近人可以放你游戏战绩而不是连累别人！
　　那是表情包吗！
　　那是他的黑历史！
　　汤静娅咳嗽了一声：“应该是下期。”
　　公演之后都有过渡期，这倒是正常。
　　就听汤静娅接着说：“……的确很好用。”
　　路柯：“……”
　　“不过。”她迅速转移话题，“虽然我们暂时看不到精彩的游乐园特辑，但是接下去，可以先看到大家精彩的舞台表演。”
　　“下面。”她道，“我来宣布本次位置测评的规则。”
　　“本次位置测评。”她停顿了一秒，缓缓地道，“我们将分为三个赛道，dance、vocal和rap。”
　　她的话音落下，路柯神情微顿。

第73章 第73章（二合一，7k营养液加更）
　　汤静娅的话音落下，场内就响起了议论的声音。
　　但因为位置测评这个主题事先已经公布，分赛道进行评测这件事并不难猜，所以大家的讨论并不算热烈。
　　所有人里，只有路柯轻轻蹙眉。
　　紧接着，汤静娅公布了余下的规则。
　　“接下来，大家会按照人气榜的排名顺序进行依次选择，首位进组的自动成为C位和队长。”她道，“每个赛道三人即为满员。三人将共同完成一次合作舞台。当然，你们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她顿了顿，“每个合作舞台，都会由评委选出一名待定选手，最终的淘汰名额将在这三人中产生。所以……”
　　她笑了笑：“大家可以想一想，究竟要怎么做选择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放下了话筒。
　　而此时此刻，路柯终于回过了神。
　　他身旁的崔辛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问：“你去哪儿？”
　　熟悉的语气，自然的语调，只是少了几分漫不经心。
　　路柯说：“不知道。”
　　一瞬的寂静。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就连他身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江鸿雪都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路柯意识到了问题。
　　这次的主题是位置测评，一般来说，主题公布之后，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思考一下自己去哪儿。
　　下位圈的练习生可能还要为了规避淘汰根据规则调整一下策略，他这种人气榜第一的，一般都是早早地想好了的。
　　有了这个前提，他说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生硬……
　　且敷衍。
　　路柯嘴角抽搐，心说他虽然不怎么想搭理崔辛，但也没到日常对话都要挑衅的地步。
　　他是……真不知道！
　　任谁上一秒以为自己要去ACE赛道，下一秒这个赛道就被ban了，也得需要一点反应时间。他又不是机器人！
　　但显然，这是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说法。
　　崔辛神色已经淡了些。
　　他道：“哦，那你好好想想。”
　　路柯：“……”
　　他说：“那你想好了吗？”
　　所谓，要装傻就装傻到底。
　　崔辛顿了顿。
　　其实路柯这句话也挺挑衅的，毕竟这种选择对于竞争关系的人来说还是挺敏感的，除非关系特别好，否则一般都会避开谈论。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除非——
　　崔辛神色反而缓了些。
　　他说：“rap吧。”
　　意料之中。
　　路柯也不是真想知道。
　　知道了答案，他就点了点头，说：“加油。”
　　－
　　节目组对赛制的改动出乎路柯的意料，但仔细一想，他也能大概分析出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应该在于他。
　　首先是他的粉丝和他和崔辛的CP粉。
　　上一世在赛时，虽然两边偶有摩擦，但真正大规模开战已经是出道后。
　　这会儿开战提前了，节目组这个节骨眼上炒这个也不合适。
　　一旦放出ACE赛道，他和崔辛必然会选。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这一条线。反正理论上除了他们自己，也没人知道还有这样的废案。
　　其次……
　　路柯想，一公的影响还是很显著的。
　　上一世崔辛几乎没什么实力争议，这一世却前有5：0后有直拍注水。
　　路柯不知道祁天后不后悔。
　　反正如果他是祁天，做票也要把5：0做成更好看的数字。
　　可惜他有金手指祁天没有。
　　没有的结果，就是节目组现在已经完全不敢把他和崔辛放一起了。
　　毕竟，一公还可以说是队伍的成败，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PK。如果再来一个5：0，崔辛别说争C，路柯怀疑他出道搞不好都有问题。
　　最后，就是一些客观的原因。
　　比如分组人数。
　　不过这些都是附加条件，路柯知道，它们并不是关键因素。
　　总而言之……路柯想。
　　如果他的分析都是正确的话，那么其实节目组目前所有的策略都只是为了保住崔辛的出道位，可能顺带还有挑挑其他位置的练习生，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和他没关系。
　　路柯想到了略地狱但恰当的比喻。
　　他想，这算不算这一次公演，他被节目组放生了。
　　路柯……
　　路柯心说，天降假期啊。
　　－
　　天降假期是开玩笑，但对于路柯来说，选什么赛道的确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先排除了rap选项。
　　一来，他实在不想再和崔辛一个组，更遑论霍青99.9%的可能性也是要去rap的。也就是说，这个组的构成就是他、崔辛、霍青。
　　路柯：“……”
　　他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折寿的。
　　这福气还是换一个幸运儿来享受吧。
　　dance组和vocal组路柯有些犹豫不定。
　　但是钟凌星是要去dance组的，路柯数了一下排名，如果他选了dance组，对方大概选不到这组。
　　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vocal。”他说。
　　路柯做任何选择练习生都不会感到意外，更不用说这样中规中矩的选择。
　　大家热烈而敷衍地鼓掌，把这位吉祥物欢送到vocal的牌子后。
　　紧接着，是第二的崔辛。
　　他站起身，走上台的时候突然慢了一点脚步，看了路柯一眼。
　　路柯怔了一怔。
　　*
　　路柯心里一直不能确定的一件事是，这个时候，崔辛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无缘无故，又是多年的朋友，肯定不是讨厌。
　　那可以说是喜欢吗？
　　理论上似乎是，但路柯却说不出“是”。
　　就像路烨那天点出来的，他们始终没有交心。没有交心，自然无从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
　　路柯的朋友不多，但一旦被他认定为朋友，他都是真诚以待。
　　他不是圣人，也会难过。
　　选择不回崔辛消息的那一天，其实他内心也有煎熬。
　　抛开霍青的事，他也想知道崔辛的真实想法。可那么喜欢找他聊天谈人生的崔辛，在他回来之后的反应却称得上平淡。
　　他不需要路柯的解释，也没有跟路柯解释。
　　哪怕他跟路柯像从前那样撒娇似的吐槽一句“你粉丝都说我不如你，丢人死了”，路柯内心那种“到底什么是真的”的怀疑都会减轻一些。
　　可截至目前，崔辛没有。
　　而在这个瞬间，崔辛看向他的时候，路柯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崔辛会不会主动选择跟他一组？
　　这听起来颇有些冲动了，路柯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这个念头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过往的崔辛在他们的关系中就是这样冲动的人。
　　如果不冲动，又怎么会因为他跟霍青走得近，在粉丝面前公开赌气？
　　路柯是这样想的。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矛盾。
　　理智告诉他，如果崔辛真跟他选了一组，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在某个瞬间，他发现他是希望崔辛选vocal组的。
　　因为这意味着冲动，而冲动对于崔辛这样的人来说，也像是意味着真心。
　　路柯：“……”
　　他按了按太阳穴，在心里自嘲一般叹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台下的人也在猜测崔辛的选择。
　　先挑起话题的是钟凌星。
　　他说：“崔辛哥会选vocal组吗？”
　　陈若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会这么觉得？”
　　钟凌星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他很喜欢路柯哥啊，在一组的话可以一起练习吧。”
　　“……不知道为什么。”滕远宁挠了挠头，“如果是小崔的话，感觉不是没可能。”
　　事实上，在场这么想的人还不在少数。副导演盯着监视器，听着后面实习生小姑娘窃窃私语，什么“我偏要勉强”、什么“战地玫瑰”、什么“真相是真”，说得他都要信了，一边风中凌乱一边心说这不能吧……当今娱乐圈居然还有这样纯爱的情节吗？虽然崔二少一直以来表现得确实很恋爱脑……
　　事实证明，这样的情节果然是不存在的。
　　没过多久，崔辛就给出了答案。
　　他说：“我选择rap组。”
　　路柯顿了顿，少顷，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
　　人气榜第三第四分别是江鸿雪和段海故，他们俩的选择都没什么悬念。只是两个人排名如此相近，又撞位置撞得结实，看着不免微妙。
　　段海故是个体面人，哪怕他在路柯面前焦虑得就差满地乱爬，站到台上的时候还是带着他完美无瑕的微笑。甚至还试图跟江鸿雪拥抱以示友好，路柯就在他边上，看到了他略显僵硬的手。
　　江鸿雪看上去也有点懵，认真瞅了一眼段海故的正脸。
　　路柯解读了一下，感觉对方脸上写的是“这是要干什么”。
　　但还是抱了。
　　两位男性硬是抱出了一种异性之间的尴尬与绅士。
　　主要是段海故。
　　他几乎是虚抱了一下就立刻退开，生怕亵渎了什么，于是江鸿雪已经抬起的配合的手也只能在空中僵了半秒后，也只能默默收回去，他脸上的懵感更重了。
　　路柯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掏把瓜子出来。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人气值排名第五，陈若温。
　　因为接连两个没悬念的，为了节目效果，汤静娅不得不跟陈若温拉扯了一下。
　　陈若温也很配合，连自己考虑过要去rap组这种话也能编得出来。
　　毫不意外地宣布要去vocal组之后，路柯打算跟他击个掌，对方瞅了他伸出的手，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拽，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这会拥抱不尴尬了，也不绅士了。路柯被用力且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下巴搁在人肩上，眼睛都睁圆了。
　　就听耳边陈若温带着笑的温和声音：“人家队长都给抱抱了，我也要。”
　　路柯：“……”
　　这能一样吗，人家江鸿雪是被强迫的。
　　……等等。
　　他也是被强迫的！
　　这个拥抱没持续几秒钟，却像是某个开关。
　　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路柯深吸了一口气，在某个瞬间，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的某个时刻。
　　*
　　重生以来，因为赛制，也因为各自的交友圈，至今路柯也没有跟陈若温有太多的交集。
　　可这并不代表他忽视了对方。
　　事实上路柯一直在关注陈若温的排名。
　　其实他是担忧的。
　　为时间线改变后，对方至今不显山不露水的表现和人气，也为不知道如何和对方相处。
　　这个拥抱让他想起来了，抛开最后1%惨烈的意外，其实99%的时间里，他们的相处都是像现在这样平和轻松的。
　　而出道后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陈若温是他的后盾。
　　而路柯才是那个他始终牵挂担忧的人。
　　就像这句响在耳边无人知晓的话那样，他们在明面上几乎没有太过亲近的交集。但陈若温帮助路柯度过了两段最艰难的时刻。
　　第一段是成团后的适应期。
　　那个时候路柯十九岁，因为断层的人气被任命为Oxy5的队长。而他的年龄在团内排行第四，只有忙内祝子芜比他小一岁。
　　那个时候除了没什么交集的江鸿雪，其他三人和他的关系都不错。
　　这利于团队相处，但不利于路柯担任队长一职。
　　那个时候，是队内年纪最长的陈若温站了出来，帮着、或者说手把手地带着他管了一段时间。
　　等各项规矩都立好了，路柯上了手，陈若温才功成身退。
　　第二段是Oxy5混乱的后期。
　　祝子芜出事，路柯和崔辛疏远，江鸿雪一向遗世独立。
　　上一世路柯和路烨的关系也不如这一世这样亲近，他也不想用对方不了解的事来打扰对方，陈若温就成了路柯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陪路柯从深夜熬到清晨，听路柯讲述那些烦心事，然后一点点抚平路柯的焦躁和忧虑。
　　也正是因此，路柯得以撑到Oxy5解散。
　　-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陈若温也只是拥抱了一下路柯就放开。
　　他是心血来潮。
　　路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一个漂亮又精致的小玩偶，吃瓜的样子又有点儿欠嗖嗖的，让人忍不住就想逗他一下。
　　还有就是……陈若温想。
　　无论表面如何镇定，意识到要和路柯一组的时候，他的确是高兴且期待的。
　　人一激动就容易做一些自己事后都理解不了的事儿。
　　比如这个拥抱。
　　陈若温面上带笑，内心实际有点后悔。主要是这看上去实在有点变态，结果一抬头，发现路柯眼眶都有点红。
　　陈若温：“……”
　　吓哭了？
　　他有这么可怕吗？
　　路柯也意识到了自己略显失态，张了张口，陈若温接过去：“风太大沙子进了眼睛？”
　　路柯：“……”
　　他说：“室内哪来的沙子？”
　　“就是说啊。”陈若温压低了声音，“但总不能是被我抱哭的吧。”
　　恕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路柯失笑。
　　他说：“就是看手机太多，眼睛有点痒。”
　　这个理由靠谱中透着不靠谱。
　　但鉴于这是个很不错的台阶，于是陈若温就地下了。
　　他说：“那，合作愉快？”
　　路柯说：“合作愉快，接下来请哥多指教。”
　　陈若温揉了揉他的头发，站到了他的后面。
　　*
　　陈若温之后，是排名第六的钟凌星。
　　如果说像路柯这样的六边形战士，选择什么赛道都无所谓的话，那么其实像钟凌星这样的，选择什么赛道也都无所谓——
　　因为每一个赛道，他看上去都不太行的样子……
　　不过根据路柯的建议，钟凌星还是很快地做好了决定。
　　“我选dance组。”钟凌星说。
　　路柯很欣慰。
　　他建议钟凌星选dance组有他的考量。
　　钟凌星的优势在舞台表现力，从这个角度出发，dance和vocal相比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当然，没了路柯，抠舞对钟凌星来说是个艰巨的难题。
　　但是钟凌星还算自信。
　　他说：“我跟着视频学嘛，而且还有海故哥。”
　　他自始至终没提路柯，路柯提醒之后他才不好意思地道：“那哥不是要多学一个舞吗……多麻烦啊。”
　　路柯上一世为人考虑了小半辈子，难得被比自己小的弟弟照顾，感觉新奇之余很是受用。
　　但他还是道：“不算麻烦。”
　　“学个舞而已。”他矜持地说，“很快的。”
　　钟凌星：O.O
　　星星眼！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偷偷开小灶的约定，钟凌星愉快地进入了dance组。
　　段海故看见他来也很高兴。
　　两个人在后面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小话。
　　路柯瞥了眼他们面前镇定自若、游离天外的江鸿雪，心里想的是，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感化江鸿雪……
　　或许融化更合适？
　　他暂时没有想出答案，而此时此刻，第七名的霍青也上了台。
　　-
　　霍青上台的时候也和路柯对视了一眼。
　　路柯眼皮几乎是立时就跳了一下。
　　不过他觉得霍青应该不至于幼稚到为了和他一组就选择自己不擅长的vocal。
　　……应该吧。
　　半分钟后，路柯压低了声音问陈若温：“他怎么还不说话？”
　　陈若温也小声回：“不知道啊。”
　　“可能是在思考。”他道，“要成为白月光的队友还是打爆情敌吧。”
　　路柯：？
　　他一脸迷惑地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剧本吗？”
　　他怎么听不懂陈若温的话？
　　陈若温就笑了笑：“没什么，最近压力太大，看了几本狗血小说。”
　　路柯：“……”
　　这样吗。
　　两人说话的功夫，霍青作出了选择。
　　他做选择的方式是直接走到了rap组的牌子后面，用站定的动作代替了言语。
　　而在他站定的瞬间，空气就凝滞了。
　　……怎么说呢。
　　路柯想。
　　虽然他猜测霍青大概率会去rap组，但当霍青真的和崔辛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还是产生了一种由衷的荒诞感和担忧。
　　崔辛显然也有点儿绷不住。
　　路柯眼睁睁地看着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虽然竭力掩饰，但那种自内而外散发的无语还是非常明显。
　　路柯起先有点想笑，但想到霍青当时说的话，笑意又敛了。
　　他垂了眼，心里重新变得无波无澜。
　　而此时此刻，这场暗流涌动的选人也基本走到了尾声。
　　*
　　最后剩下的两人是滕远宁和尚余。
　　滕远宁人气值上周排在第八，尚余排在第九。于是顺其自然地，前者去了vocal组，后者去了rap组。
　　据尚余事后的原话。
　　这样的排名挺好的，毕竟如果他排第八，则就又要面临道德困境——
　　滕远宁肉眼可见地适合vocal组，那和钟凌星一样选哪个都没差的尚余要不要为了对方所谓的“适合”主动选择rap组？
　　尚余表示这种事来一次就够了，排倒数第一他非常满意。
　　“真的满意吗？”段海故道，“采访一下看到你俩队友的时候你的心理活动。”
　　顿了顿，“要听实话。”
　　尚余脸上风云变幻，最后憋出一句：“讲真。”
　　“这还不如让我咬咬牙选vocal组呢。”他说，“我宁可被粉丝骂也不想面对俩活祖宗啊！”
　　彼时除开孤狼霍青之外的《Be Attracted》A组正聚在一起吃夜宵。
　　一旁的滕远宁作为既得利益者，一边偷笑一边吃烧烤，最后成功地被辣椒呛到开始满屋子找水。
　　路柯给他递了水，顺便接过了尚余的话头。
　　他说：“你练你的就好，你们rap的话，应该有好几部分都是自己写词自己发挥，独立性比较强，相对好一点。”
　　“话是这么说……”尚余苦着脸。
　　他没说下去，满脸愁苦。
　　大家很同情他，但同情也不能代替他受苦。
　　更何况在场的各位可以说各有各的苦，淘汰的阴影盘旋在他们的头顶。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这场聚餐开场热烈，结束的时候却有些寂寥。
　　或许是因为大家意识到了，当时只道是寻常，第一次公演练习时那段纯粹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他们都需要奔赴新的挑战。
　　结束的时候段海故和路柯一起往宿舍走。
　　聊起二公，段海故道：“这回你应该没什么烦恼了吧。”
　　路柯：“嗯？”
　　段海故就跟他数：“你这种ACE选手，区区vocal测评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队友又给力又好相处，既不用担心有矛盾，也不用担心他们拖后腿。”
　　“可以躺了啊。”他笑着说，“小柯老师。”
　　路柯未置可否，只是笑着说：“别给我立flag啊，怪害怕的。”
　　话是这么说，他当然知道段海故说的都在点上。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想出道，那么这阶段，他的确可以躺了。
　　可路柯还有别的想法，这就要另当别论。

第74章 第74章（二合一，7k5营养液加更）
　　这天的录制还算轻松，回去之后大家都没什么睡意。各个小群和私聊都很活跃。
　　路柯洗漱完套了个睡衣趴在被子上，手机狂响。
　　点开来，是第一次竞演的时候他组的临时小群。
　　几个人乌泱泱说了半天有的没的废话，还要cue他。
　　尚余：小柯呢，小柯怎么不说话qwq@木可小柯出来玩
　　下面是段海故的平和回复。
　　段海故：都二公了，小柯有新队友了，应该也有新群了吧，这会儿估计在忙
　　路柯：“……”
　　他不是，他没有。
　　钟凌星：[大哭]
　　滕远宁：[大哭]
　　路柯：？
　　滕远宁：欸等等，二公我和小柯好像也是一个组
　　滕远宁：他没拉群呢[呆]
　　路柯忍无可忍，撑起身噼里啪啦打字：
　　三个人拉什么群……
　　段海故：所以果然是找新队友去了，远宁，没有私聊你，那么小柯去找谁了呢
　　路柯：。
　　他真的会和这群人绝交。
　　玩笑归玩笑，二公的练习时间也的确相较一公更紧。
　　因此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路柯就给滕远宁和陈若温分别发了消息约碰头。
　　滕远宁给他发了张在食堂排队买烧卖的照片，配文：“五分钟！”，路柯回了个“收到，给我也带几个。”然后一边往练习室走，一边往下滑。
　　陈若温给他回的是……
　　“抬头。”
　　耳边响起男生温润如玉的嗓音。
　　路柯抬起头，看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正拿着手机笑着看着他的陈若温。
　　“正好早上过来练习。”陈若温道，“看到你消息就出来看了眼，这么巧就抓到你了。”
　　他今天穿了件蓝白的宽条纹宽松短袖，配了一条看着就很舒服的卡其色裤子，背光让他清秀的脸都有些模糊。
　　路柯早起的劲儿还没过，恍惚间又开始产生错觉。
　　只是下一秒，他回过神，赶紧低头给滕远宁打字：
　　哥，追加俩烧卖！若温哥也到了
　　一直到滕远宁给他比了个“OK”的表情包，路柯才松了口气。
　　－
　　十分钟之后，三个人团团围坐在一起。
　　每人手上拿着个塑料袋埋头默默咀嚼吞咽，烧卖的味道香飘十里。
　　进来拍花絮的工作人员沉默了。
　　“小柯老师。”为首的女生道，“这个场景好像有些似曾相识，进你的组都需要先聚众吃一顿早饭吗？”
　　路柯理直气壮：“一天三餐是好文明。”
　　他道：“而且食堂的烧卖值得。”
　　正狼吞虎咽的滕远宁和其实已经浅吃过一顿但仍然在默默摄入的陈若温不得不赞同他这句话。
　　等烧卖吃完，工作人员已经被香走了。
　　花絮摄像机孤零零地运转着。
　　路柯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舒展，趁着最后一个吃完的陈若温去洗手的工夫，翻手上节目组送来的曲谱。
　　滕远宁也在看。
　　一边看一边哼，一遍翻完，整首歌的调子也都出来了。
　　他说：“好听哎。”
　　路柯说：“嗯呢。”
　　*
　　好听是好听的，路柯也知道。
　　璨星在偶像分部上目前没什么建树，但毕竟整个公司家底很厚。这首歌就是买的某个当红歌手的版权，价格不菲。
　　最关键的是，最近这首歌还因为短视频火了一阵。
　　唱流行爆曲有好处也有坏处。优点是自带热度。但对于他们这种二次演绎者来说，反而是挑战。
　　路柯把收藏的网络爆火片段找出来，滕远宁听了几遍，看上去就有些意识模糊，他道：
　　“……有点洗脑。”
　　路柯点点头：“高潮的这个旋律很有记忆点。”
　　这就是挑战所在。
　　首先是怕唱毁。
　　观众对歌曲很熟悉，所以唱得一有问题大家就能听出来。
　　原唱摆在那里，到时候就是铺天盖地的拉踩。
　　这一点路柯组已经不用担心了。
　　目前团内的三个人应该是节目里vocal水平最高的三个人，可能平庸，但绝不可能搞砸。
　　但简单复刻也有问题。
　　就像路柯和滕远宁刚刚讨论的那样，爆曲容易入耳惊艳，但听第二遍、第三遍就会因为刻意重复的旋律而陷入洗脑循环。
　　路柯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在回想上辈子这首歌的舞台。
　　同样是三个人，滕远宁、程山水和陈若温。
　　都是大vocal。
　　照理说是强强联合，最后效果也很出彩。陈若温更是因为扎实的基本功和出色的状态直接奠定了出道的人气基础。
　　可这个舞台也只爆了陈若温一个，整个舞台来看，在当期的热度并不是很高。
　　当然，路柯加入vocal组之后，舞台的热度无论如何都能拉上去一点。
　　但这又会带来另一个问题。
　　陈若温回来之后，他还在翻着稿子出神。
　　他在路柯身边坐下来，笑着说：“怎么神情都那么凝重？让我心里有点慌。”
　　路柯回过神，也笑了一下，说：“没。”
　　“就是在想。”他道，“这歌大家好像都很熟了，我们该怎么唱。”
　　－
　　他路柯的话音落下，滕远宁尚且一脸淳朴，陈若温神情却停顿了两秒。
　　两秒后，他笑着说：“还没开始学歌，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一直以来都是很松弛的状态，哪怕跟如今人气断层第一的路柯组队，看上去也不急不躁。
　　要不是路柯知道他上辈子在这个舞台准备得有多精心，这会儿都该被他骗过去了。
　　他托着腮：“哥应该已经听过了吧，这首歌。感觉学歌对哥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呢。”
　　他们昨天被告知了歌曲名称，但因为很晚了，也就没有去拿曲谱资料。一般人自然而然地想的是从现在开始熟悉，可陈若温昨晚回去的确先听了歌。
　　他微哂：“还是得练两天的。”
　　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没难度，你俩不更是。尤其是你。”
　　他用纸在虚空中点了下路柯，路柯就笑，清透的猫眼弯起来，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
　　“所以呀，大家都已经熟练掌握了。”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原地升华一下吧～”
　　被套路了的陈若温：“……”
　　他纯粹是善意的提醒，于他而言，这歌确实没什么难度，自然也不会为这种套路而生气。
　　相反，路柯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太过生动，惹得他话还没出口，嘴角却已经忍不住无奈上扬。
　　然后，某个已经一闪而过过多次的念头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想……
　　路柯似乎确实是不一样了。
　　他记得以前的路柯年纪很小，性格也稚嫩。还没比赛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路柯也会抱着被子闷闷地跟他诉说烦恼。
　　在宿舍里，路柯经常被说高冷，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崔辛刚开始对着路柯像追校花一样围追堵截，路柯还跑过来问过他怎么办。
　　现在陈若温看着路柯，还是那张明艳的脸庞，却仿佛褪去了青涩。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路柯好像已经变得游刃有余。
　　可在这个圈子里游刃有余通常伴随着低调的圆滑。
　　尤其是路柯这样的位置。
　　他的出道位板上钉钉，只要他不出错，他就一直能稳稳地高位出道。
　　陈若温自己扪心自问，如果他是路柯，不至于敷衍，但也不会为这个过渡一般的舞台太费心神。也正是因此，他都已经做好了自己努力的准备——
　　但路柯显然不这样想。
　　*
　　他们首先听了一遍原唱。
　　相较于加了电音已经变得有些魔性洗脑的短视频片段伴奏，原唱结构要更完整、层次也更丰富。
　　还是那句话，是好听且打动人心的。但也的确是简单流行。
　　整首歌中最有难度的是第二段副歌的高音转音，但即便是这个段落，在场的三个人也都能唱。
　　“行吧。”陈若温道，“小天才，说说你的想法。”
　　“别这么叫我。”路柯说，“听起来我像个电话手表。”
　　然后他顿了顿，“我觉得……要不改编一下吧？”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
　　一瞬的寂静。
　　滕远宁和陈若温对视了一眼，前者挠了挠头，试探着开了口：“可以啊，但是我不太懂这些……”
　　陈若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了他的话：“我也不太会。”
　　顿了顿，“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路柯看着他：“真的吗？”
　　陈若温不假思索：“当然，随叫随到。”
　　三个人，两个人不会改编，等于压力都在一个人身上。
　　陈若温想，这个时候还要当甩手掌柜，那可就太没人性了。
　　就听路柯说：“那么，我确实需要。”
　　陈若温答应得爽快，听他这么严肃地开口求助，心里还有点忐忑。生怕自己爱莫能助。
　　他定了定心神：“你说。”
　　就见路柯看着他和滕远宁，神情专注而郑重：“我需要……”
　　“精神支柱。”
　　-
　　路柯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
　　主要原因还是时间紧。
　　如果要改编，那就肯定是改编之后再进行排练，这就意味着改编的版本越早出来越好。
　　他们是有声乐课的，这天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得知他们要对歌曲进行改编的时候非常惊讶，表示节目组已经对原版进行了一定的改编，让它变得更适合偶像选秀舞台。
　　路柯倒也没有因为上辈子已经听过了就直接否定这一版。
　　只是认真听过一遍之后，他还是遗憾表示：“不好意思老师，这和我想要的不是一个风格。”
　　上完课他没回去，把自己关在了作曲室。
　　陈若温这个时候也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去食堂给他打了饭送过来，隔着玻璃敲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在探那什么。
　　门开了，探出来一个头发被耳机夹得乱七八糟的脑袋。
　　陈若温戳了戳呆毛，说：“吃饭了。”
　　路柯就开了门让他进去，陈若温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
　　吃过饭，陈若温也不走了，就坐在他边上陪他。
　　起先因为白天忙了一天，他略有些疲倦，看路柯上班也看得心不在焉。
　　可是路柯耳机戴到他头上，某段重新编曲的小节在他的耳边响起的时候，陈若温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
　　路柯看着他，眼睛因为使用过度直勾勾的：“怎么样？”
　　陈若温点头：“改得很好。”
　　他按着耳机，路柯又点了一遍播放，陈若温这回更确定了。
　　他肯定地说：“我喜欢这个版本。”
　　于是路柯又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就这样，滕远宁和陈若温连番守夜，一起陪着路柯熬了两天。
　　这期间，他们还寻求了外力的帮助，因为路柯需要临时录制一些真实的乐器声。在陈若温还在头脑风暴思考着怎么跟节目组沟通的时候，路柯已经拎着谱子去找了董明俊。
　　他说：“我，秦始皇，给我找外援。”
　　董明俊：“……”
　　一串脏话憋在他的喉咙口。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只是一边协调，一边他还是不免嘀咕。
　　“要搞这么复杂吗。”他说，“你凑合一下得了。”
　　所以说人就是矛盾的。
　　路柯躺的时候董明俊觉得这孩子没上进心，等孩子卷起来了，给他找麻烦了，他又开始嫌他事儿多。
　　没有实际后果的抱怨路柯一向当调情。
　　这一条不仅对于董明俊适用，对于祁天也适用。
　　获得了想要的结果之后他就风一般跑走了，只留下一句敷衍的：“谢谢哥，哥你真是璨星的中流砥柱。”
　　中流砥柱：“……”
　　他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写报销单。
　　就这样，在路柯非人一般的恐怖改编速度和节目组（董明俊）的鼎力支持下，进度飞快地被推进着。
　　两天后，阳光明媚的下午，路柯摘下了耳机。
　　他说：“行了，就这样吧。”
　　他抬起头，陈若温双腿交叠，倚在桌沿看着他，神情意味不明。
　　*
　　其实路柯开工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首歌的改编上。
　　他最初想得很简单。
　　一个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弄点儿有新意的东西。
　　另一个……
　　因为他的原因，现在的人气格局有了变动。他不是很敢赌，如果这个舞台中规中矩，陈若温还能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冲出来。
　　路柯不自恋，但也不自卑。
　　客观来说，和他在一组，就是很容易被他压一头。
　　除非整个舞台都很出彩，一骑绝尘地出圈，大家集体飞升。那么才能造就双赢的境地。
　　他内心是想要陈若温出道的。
　　不仅是对陈若温实力的透彻了解，也因为对对方性格和人品的相信。
　　但从陈若温的角度来看，他似乎确实过于拼命了点。
　　他纠结着如果陈若温开口问了，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就见陈若温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小柯，可以采访你一下么？”
　　路柯说：“嗯呢。”
　　陈若温道：“如果跟你一组的是崔辛，你也会这么尽心尽力吗？”
　　路柯：……？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把他问懵逼了。
　　好半天他才道：“啊。”
　　他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会了。”陈若温点点头，然后轻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但是好爽啊。”
　　路柯：“……”
　　哥，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
　　陈若温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只是问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暗示了路柯，他已经察觉了路柯拼命的背后或许有很微妙的原因。
　　但是陈若温在确认了之后，却选择了缄口不言。
　　他在告诉路柯，不管路柯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助他，帮助他们组。他欣然接受。
　　这个性格实在很陈若温。
　　路柯几乎是立时就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时候他和崔辛在出道后其实关系已经冷淡了，但对外他们还是美帝。是美帝就需要营业，而那个时候和他私交最好的已经变成了陈若温。
　　陈若温对这方面是很敏感的。
　　在公开场合，他一般会给路柯和崔辛腾出发挥的空间。
　　但是回了宿舍之后，他总会找路柯聊上两句。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就是家常。
　　比如“小柯，昨天你说想喝的酸奶我顺路买回来了，给你放冰箱，要喝的话自己拿。”
　　再比如“小柯，烨哥给你寄了吃的，写的我的联系方式，我放你房间了。”
　　最明显的是有一次，综艺那边的节目组安排了默契大考验，本意是想炒一炒辛柯，结果最后整场测出来，肉眼可见最默契的却是陈若温和路柯。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们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太久，久到有些彼此的个人小习惯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那天录完综艺，崔辛还在，陈若温在客厅叫住了路柯。
　　“不好意思啊小柯。”他颇有些抱歉地说，“白天录制的时候没配合好。”
　　路柯……
　　路柯以为他说的是大家玩接力游戏的时候对方因为技巧生疏掉了俩道具。
　　于是他懵逼又真诚地说：“没事的哥，下次我们提前彩排一下，道具就不会掉了。”
　　陈若温：“……”
　　一旁本来冷眼看着的崔辛：“……”
　　那天的最后，崔辛似笑非笑跟路柯说的话是：“宝贝，我怎么感觉我头上有点绿。”
　　这句路柯听懂了。
　　他说：“我营业很专一的，不要污蔑我。”
　　他是真的很认真。
　　哪怕并不熟悉营业这个领域，但依然很配合。
　　崔辛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声气走了。
　　*
　　现在回想起来，路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若温或许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强调他们的私人关系，而崔辛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出那样阴阳怪气的话。
　　只可惜路柯是个傻子，什么都没听出来，只觉得两个人这一天都挺奇怪的。
　　可即便现在明白过来了，路柯却觉得……
　　傻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陈若温和崔辛，两个人都是很聪明的人，至少在人情世故上，现在的路柯也不如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虽然当初两个人或多或少地都有一些心思。但至少，陈若温那个时候是真的结结实实地帮了他很多，也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成为了他的后盾。曾经很认真地跟他说：“小柯，别着急，没关系，还有我在。”
　　路柯记着这一点，对陈若温始终心怀感激。
　　哪怕他已经回到了过去。
　　对于这一点，陈若温不动声色地接受了。
　　相应的，他也给了回报。
　　改编之后练习时间明显缩紧，陈若温却整日整夜地泡在练习室。拼命劲儿比一向以傻努力著称的滕远宁还要夸张。搞得滕远宁都不好意思多休息，明明自己的part已经练得很完美了，还要每天苦哈哈地跟着他加练。
　　以陈若温的实力，他实在没必要如此拼命。
　　现在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为了从态度上和努力上都最大可能不辜负路柯的心意。
　　路柯心里有数。
　　这回反过来成为精神支柱的成了他。
　　他天天陪着两人练习，跟他们沟通自己的想法和脑海中理想的节目效果。
　　明明是实力最强的一组，却硬生生成了卷王。
　　不过……
　　也有翻车的时候。
　　这天趴在毯子上午休刚醒，路柯脑子还有些迷糊，远远地看见不远处的陈若温，穿了件和上辈子极其相似的米色衬衫。
　　路柯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脱口而出：“哥，我MIDI键盘是不是落你房间了，一会儿等练习完了我去……”
　　话说了一半，他生生止住。
　　陈若温顿了顿，先是道：“放作曲室了，上午不是跟你说了么，节目组工作人员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叫哪个好哥哥呢。”他若有所思地说，“还去房间过夜的啊。”
　　路柯抽搐了一下嘴角，心说上一世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陈若温是温柔无害知心大哥哥的。
　　这明明就是颗黑芝麻汤圆啊，还是馅儿都不带藏的那种。

第75章 第 75 章
　　路柯显然不能告诉陈若温，他口中阴阳怪气的好哥哥就是他自己。他们上一世不仅是亲密无间的队友，也是最知心的、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朋友。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得编一个这样的人出来。
　　路柯上舞台前都没有这么急速地头脑风暴过，好在陈若温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见路柯不说话，他自己脑补了。
　　他说：“崔辛啊。”
　　路柯：“……”
　　怎么说呢。
　　也行吧。
　　他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做了个梦，也没有正面回答。
　　陈若温只当他默认，垂了眼，微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
　　然后他道：“这两天好像都没见到小崔。”
　　路柯：“嗯……嗯？”
　　陈若温看着他，顿了顿，可能是有点无法理解为什么路柯做梦都做到对方了，看上去却对对方的现实生活毫不了解。
　　然后他才继续告诉路柯他听到的情报。
　　他说：“好像家里有点事回家去了，这两天rap组就霍青和尚余在。”
　　这回若有所思的换成了路柯。
　　这天中午练习完，他没有跟滕远宁和陈若温一起吃饭。
　　滕远宁本来试图再邀请一下，被陈若温连哄带骗地拉走了。路柯留在空空的练习室坐了一会儿，低头发了个消息。
　　不多时，门口小心地探了个脑袋。
　　探头的时候，对方还偷感很重地迅速打量了一圈房间内。
　　确认没有人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又做贼似的一步跨进门，反手关上了练习室的大门。
　　目睹了一切的路柯：“……”
　　他说：“这位同学，跟我见面是一件如此见不得人的事吗？”
　　尚余说：“你不懂。”
　　路柯：？
　　“我们俩现在毕竟不是一个队了。”尚余跟他认真分析，“首先，被你的队友看见了，他们肯定会想为什么，然后会有点不舒服吧？毕竟你们现在才是一个队的，我属于敌方人员。”
　　“那还有。”他说，“如果别人看见了或者摄像机拍到了，也不太好。感觉有搞小团体的嫌疑。综上，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路柯：。
　　他说：“跟霍青在一起也没办法把你这个瞻前顾后的毛病治好吗？”
　　尚余望天：“那显然没有。”
　　他说：“我俩都不咋说话呢。”
　　路柯站起身：“走吧，请你吃个饭，细说。”
　　-
　　既然是请吃饭，那肯定不能去食堂，略显寒碜。
　　于是路柯给《本味》打了个电话订了个餐，和尚余回了宿舍吃。
　　尚余还是第一次来路柯的宿舍，进门的时候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小心翼翼但是到处乱看。
　　路柯也不知道这二十平米的宿舍有什么好看的。
　　就听尚余有些惊讶地道：“小柯你房间好干净啊。”
　　这话尚余倒不是夸张。
　　别说新来的，他们这种住了一两年的基本都已经把宿舍当家，再加上又是单人宿舍，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是路柯的房间一眼望过去却干净而整洁。
　　除了书桌上堆了一些记录灵感的手稿，几乎看不到可以称作杂乱的地方。
　　路柯就道：“……噢，我哥不是医生么，有点儿洁癖。”
　　不仅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路柯小的时候跟着他一起生活，成天被教育着收拾屋子，已经形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尚余就道：“昂，这样啊。”
　　“我还以为你和霍青哥一样呢。”他说，“他说他房间收拾那么干净是随时准备跑路。”
　　路柯：“……”
　　“这话应该不是在镜头面前说的吧？”他谨慎确认。
　　“没。”尚余说。
　　路柯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尚余说：“主要是，这两天节目组都没来拍我们组。”
　　*
　　吃饭的过程中，尚余跟路柯详细地讲述了这两天他的遭遇。
　　首先，他解释了一下节目组为什么不来。
　　“崔辛不是有事么。”他一边夹小炒肉一边道，“而且说是要回去挺久的，节目组就说要么先把分part拍了，然后拍一点练习花絮。不然少一个人的话不太好拍。”
　　说着说着，他还点评一下菜，“哎……哥，这家店的炒菜还不错。”
　　“回头发你地址。”路柯说，“报我名字给你打折。”
　　顿了顿，又问：“那你们分part怎么分的？”
　　尚余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咀嚼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才道：“就……大家各自认领了一部分。”
　　路柯一时之间想象不出。
　　rap是他几个领域里最陌生的一个，但他的陌生只是相对其他两项不算突出，水平也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的精通了。
　　在他的印象里，rap组其实是三个组里耗费精力最多的组。
　　因为rap是真的需要创作的。
　　首先他们就需要确定beat然后作词。
　　别的不说，既然是合作舞台，那么三个人的词怎么说都得能连贯起来串成一首歌。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天搞定的……？
　　路柯简直满脑子问号，好在这里还有个当事人。
　　尚余老实地跟他交代：“节目组定的主题，beat也是节目组给找的，分了下谁先唱谁后唱，其他……flow填词什么的，就自由发挥。”
　　路柯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口干锅花菜。
　　有点好吃。
　　他决定再吃一口。
　　两口吃完，他才真诚发问：“所以你们这个舞台，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体现合作的吗？比如……合唱什么的？”
　　“有啊。”尚余老老实实地说，“有两段合唱，一段我和崔辛，一段我和霍青。”
　　路柯：。
　　他说：“尚余同学，rap组幸甚有你。”
　　尚余嘴角抽搐，发现自己是真笑不出来。
　　-
　　《本味》的味道的确不错，吃过之后路柯对他哥人脉的靠谱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有这么一家金字招牌的餐馆撑着，想必他哪一天糊了他哥应该也能养得起他。
　　这么一想，他上辈子的焦虑果然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尚余也对这顿天降加餐受宠若惊，后半程的时候，他还主动跟路柯分享了八卦。
　　“其实一开始，崔辛还是想沟通的。”尚余说，“虽然态度有点那个，呃，我是说镜头外啊，镜头内他一直很体面的。而且他对我还好，主要还是……”
　　“他跟霍青不对付。”路柯说，“我知道。”
　　“……嗯。”尚余道，“一开始他都没提家里有事的事情，就是大家碰了个头，然后崔辛就说，要么选一下beat。”
　　尚余沉默了一下：“然后选beat的时候，就没谈拢。”
　　这是业务上的矛盾。
　　路柯“嗯”了一声：“然后？”
　　“没有然后啊。”尚余说，“他俩谁也不听谁的，崔辛让节目组把摄像机关了，然后对霍青说，如果这么不想和他一个组，当时就不该选rap，霍青说你早说这个组是你一言堂，早说我也不会来，然后他俩就不欢而散了。”
　　路柯：。
　　他点评：“精彩。”
　　顿了顿，又道：“还挺温和。”
　　尚余：“啊？”
　　他呆呆的：“这还温和？”
　　路柯笑了笑没说话。
　　尚余是单纯，也是对这两人不熟悉。
　　以路柯对这两人的了解，仅仅是这样拌两句嘴就桥归桥路归路，那确实是已经收敛得不能再收敛。
　　崔辛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结合尚余说的，崔辛对他态度还好。路柯猜测应该是外人还在，心里不爽也懒得发难，毕竟霍青这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
　　可霍青为什么这样都没发火，路柯就不知道了。
　　-
　　不知道，路柯也没打算问。
　　重生一世，他也在学着尽量让自己少去主动操别人的心。
　　霍青给他的印象和上一世不一样，他们解开了误会，对方总体来说是个还不错的同事，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至于崔辛……
　　路柯想，回家挺好的。
　　反正成了团之后，崔辛最终也会常回家看看的，提前达到终极状态也没什么不好。
　　主要是，这样rap组至少不会吵架。
　　尚余这个倒霉鬼能免遭一劫。
　　尚余也觉得很庆幸，只是谈及两位神仙队友，他还是不免跟路柯抱怨了一句。
　　他说：“何必呢，就一个舞台。”
　　“不蒸馒头争口气吧。”路柯说，“他们rapper都性情。”
　　在这事儿上，他觉着这俩都挺难评。
　　顿了顿，他又道：“你准备自己的就好了嘛。”
　　尚余说：“我倒是也想。”
　　路柯跟他对视一眼，瞅着人眼巴巴，想请教又纠结的样子。为免一会儿迟疑两秒，这人又给他造出一篇小作文来，他直接道：
　　“有不懂的现在问。”
　　尚余立刻掏出了手机。
　　这一教就是将近四十分钟，索性这天晚上路柯他们没有约合练。
　　只是末了，路柯道：“其实你有不懂的，可以问霍青。”
　　霍青性格尖锐，技术是没问题的。
　　他唱rap完全是野路子杀出来，自学成才。路柯记得他上辈子后来参加其他节目时的solo，明明台上只有他一个人，气场却能镇住整个舞台。
　　也就是在《璀璨之时》节目组不想让他出道。路柯估计节目组也是私底下跟他谈过了，所以他自己也摆烂。
　　他是委婉提醒，尚余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我。”他说，“哎，我不太敢，还是算了吧。”
　　“问他我宁愿去问崔辛。”他苦着脸，“开玩笑的，其实我一个都不敢问。哎，我是什么运气分到了死亡之组。”
　　他说着一个都不敢问，但话里话外还是已经有了倾向。
　　路柯轻哂。
　　他想的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从这个例子就能看出来，面子工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
　　路柯没想到的是，他不主动问，却有人主动找上了他。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合练，他自己去练习室开了下嗓，把细节又琢磨了一遍。等他出练习室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手机上多了几条新消息。
　　第一条惯例是来自于他哥的，拍了个最新的值班表。
　　路柯瞅了一眼，把对方空着的时间记在了心里，嘴上却还是惯性地要嘴硬，他打字：
　　不回[惊讶]
　　路烨这会儿估摸着刚吃上晚饭，秒回他。
　　：回吧
　　木可：不回[坚定点头.gjf]
　　：回吧宝儿，哥错了
　　路柯：哎。
　　哎！
　　怎么撒娇。
　　木可：==我看看时间，不一定有空，到时候给你说
　　那边回了个立正收到。
　　路柯看着对方萌萌的表情包，舔了舔后槽牙，心说果然有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上一世他哪见过他哥这阵仗……
　　然后更没见过的阵仗来了。
　　他往下拉，霍青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一看，是一张晚霞和夜色交界的风景照。
　　-
　　路柯一边回宿舍，一边给霍青回了消息。
　　一个很官方礼貌的“好看”。
　　主要是他不知道霍青是何用意。
　　想了想，路柯挑衅基因发作，又补了个“？”过去。
　　霍青没回他，这也正常。路柯也没在意，想着好久没去铁门门口营业了，于是中途拐了个弯。
　　这会儿不过堪堪九点，路柯料想铁门口应该有人。
　　果不其然，走近的时候，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人群。有姑娘带了发光的应援头箍。
　　夜色里这些头箍五颜六色一闪一闪，像是一个个小精灵。
　　路柯缓下了脚步。
　　有人发现了他，耳边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他的名字。
　　寂静的夜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小精灵们看上去也更欢快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路柯永远都会因为粉丝这种纯粹而热烈的爱意所震撼和感动。
　　因为感动，所以他更不能原谅祝子芜之流对这些爱意的糟践。
　　也因为感动，最黑暗和绝望、对这个行业最迷茫和怀疑的时刻，他也始终敬畏舞台，敬畏他的事业。
　　毕竟是晚上，他走近和粉丝们聊了一会儿天，就叮嘱他们早些结伴回酒店休息。
　　粉丝难得看见他，哪肯放他走，要让他透露二公。
　　路柯……
　　路柯心说要不然给你们直播rap组吵架。
　　很刺激的。
　　在事情发生很久之后，路柯还是会想，是不是这一刻他的想法太过阴暗，所以老天爷要给他降下惩罚。
　　总而言之，这个念头刚起，他的手机就响了。
　　爱豆没有不能在粉丝面前接的语音，路柯默默拿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屏。
　　路柯：“……”
　　不是。
　　霍青给他打语音干什么？
　　……等等。
　　他想起了当初他给对方打的那通性情语音。
　　这波是回旋镖。
　　他的神色太过微妙，粉丝也有些好奇：“小柯，是谁呀？啊……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那必须方便。
　　爱豆没有不方便在粉丝面前说的联系人。
　　路柯说：“呃，霍青。”
　　为表清白，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近前的粉丝看了一眼。
　　这回失语的轮到了粉丝。
　　路柯硬着头皮解释：“他刚给我发了个照片，我问他干什么来着。”
　　顿了顿，赶紧补充：“风景照！”
　　粉丝们有点迟疑地跟着重复：“啊，风景照吗……”
　　路柯无话可说，接起了语音。
　　尽管接了，但路柯还是很谨慎，生怕霍青张口就是对崔辛的辱骂……呃，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像霍青的作风。
　　不管怎么说，他第一句话还是：“我在铁门这边跟粉丝聊天呢，开外放了，你有事吗？”
　　算是一个提醒。
　　霍青显然也没想到有这一出，停顿了一下。
　　他听清了，路柯也就松了口气。正要接着道“不然你也跟粉丝打个招呼”，却听到了霍青旁若无人的声音。
　　他说：“发问号什么意思？”
　　路柯："……"
　　路柯：？
　　他又想发问号了。
　　碍于粉丝面前的形象，他耐着性子：“你就发个图片，也没个文案，那我总得问问你想干什么吧。”
　　霍青顿了顿。
　　然后他用一种古井无波的语气说：“单纯想给你发，不行吗？”
　　话音落下，空气中诡异地寂静了片刻。
　　片刻后，尖叫划破长空。
　　路柯闭上了眼，心说他是真的跟铁门八字不合，走了个崔辛，又来个霍青。
　　……不是。
　　他的一世清誉啊！

第76章 第76章（50%论坛体，8K营养液加更）
　　路柯有些狼狈地逃离了铁门。
　　他自己觉得是不狼狈的，且非常镇定。
　　但当天晚上的高楼热帖里对他的形容则是毫不客气的“慌不择路”。大家平时都比较溺爱他，偶尔也会恶劣一下。
　　就好像语音里的霍青。
　　霍青耳机里是男生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路柯是真傻了，语音都没挂断。
　　一直到宿舍门口，他拿起手机想要发消息，看着通话界面沉默了。
　　霍青把已经空了的外卖盖子合上。
　　路柯说：“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霍青说：“故意不小心的。”
　　路柯：“……”
　　这位同学，原来你也上网冲浪，我以为你是山顶洞人呢。
　　面对无赖谁都会无言以对，霍青就笑了笑，说：“我说的是实话。”
　　“之前不是在湖边碰到了你么。”他说，“刚刚出去拿饭，刚好又路过那边，感觉风景挺好看的，就想到你了，给你看看。”
　　他停顿了半秒，“你让我临时编其他的理由，我也编不出来。”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好处是能够最快速度地安抚对话人的心情，坏处……路柯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诚的。
　　只能说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
　　少顷，他吐出了一口气。
　　他说：“可是你这么说的话……”
　　路柯噎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说。
　　有伤风化？
　　还没到这个程度。
　　有点奇怪？
　　但重点也不是在这句话奇怪上。
　　主要是——
　　他说：“有些粉丝很擅长脑补的。”
　　不认识都能靠照片拉郎，认识了更是舞出千百种花样。
　　别的不说，当时他和霍青那张在走廊上的同人图广为流传，甚至成了不少人的首页推荐。
　　好几个坏人给他微信私聊就算了，还要说怪话：
　　“小柯哥哥我还有机会吗？”
　　看不见的场景粉丝都能脑补，更不用说霍青这种把梗送到他们面前的。
　　霍青却很淡然。
　　他说：“有什么关系。都当偶像了，逃得过这个？”
　　路柯：“……”
　　霍青继续道：“还是你想按照节目组的计划，一直只跟一个人绑定，捆到最后人气、资源都捆成双人的？”
　　“先不说利益的问题。”他说，“我看你这性格，自己也不会舒服吧。”
　　路柯哑然。
　　霍青……其实某种程度上还确实说对了。
　　当然，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们毕竟主业还是男团，和影视剧宣传营业期的男女主不一样，双人资源是有几个，但还没到捆绑死的地步。
　　但上一世成团后，舆论上确实是绑死了的。
　　比如，他们曾经有一个小分队代言是他和江鸿雪，当时就被辛柯的CP粉阴阳怪气过，还会发表一些“节目组官拆小情侣”的言论。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路柯拍摄花絮里的微表情进行了放大解读，硬是要说路柯因为“崔辛不在”所以不开心。
　　只是在等拍摄所以发呆的路柯：“……”
　　那天他白天一直在忙工作，并不知道这个谣言的源头是CP之争，晚上开团体直播的时候看弹幕有人问，一脸懵逼地道：“啊，没有不高兴。”
　　“很高兴的啊。”他说，“拍完我和鸿雪哥还去吃了楼下那个很有名的火锅。”
　　他默默回味了一下，然后给出真诚的高度评价：
　　“真的很好吃。”
　　然后被骂的就成了他。
　　后来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的路柯：。
　　所以节目最开始，他的黑粉在舞七宗罪的时候，路柯早就觉得似曾相识。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骂只知道吃了。
　　*
　　霍青的话说得有道理，路柯最后还是被安抚了。
　　他本来还想说“那你看上去也不喜欢这个”，后来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生怕听到什么惊人之语。
　　霍青也没多说什么。
　　有了这个插曲，路柯连拉家常问他二公练习怎么样的事都忘了。
　　两人就这样有点沉默地挂了电话。
　　他们沉默，粉丝却不沉默。
　　这天晚上路柯和霍青在铁门门口的互动刚结束，切片就立刻铺满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视频网站。
　　配文简洁有力：“我靠！”
　　而这一天，因为新一期正片的播出，节目的热度本来就已经被推得很高。
　　-
　　新一期是游乐园特辑。
　　虽然是过渡期，但节目组还算慷慨，剪了有一个半小时，几乎每个人都给足了画面。
　　资深的秀粉看出了门道。
　　正片的评论区底下就有人直接说了“这就是在试水人气吧，这一次综艺之后还起不来的，下一次淘汰估计就要被抬走了”。
　　这句话的确是节目组的目的。
　　而试水出来的结果，首先是——
　　“我快不认识路柯两个字了。”艺宣部这天值班监控舆情的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她的同事很严谨。
　　“那是你看的都是实名区。”他道，“讲真，什么露露大小姐这种称呼看多了，我这两天看见小路都心虚。他看上去好无辜好可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是一个什么样……呃，美好的形象。”
　　艺宣部总监卢华青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抽象的对话。
　　她起先觉得他们又在玩梗，笑骂了句“都第一天上班啊，还不敢看人家艺人，这种人家都习以为常了好么”。
　　后面说话的男生一脸无辜：“不是啊姐。”
　　“主要是真的很多嘛。”他道，“我总得辨认一下他们是不是在说不好的话。”
　　结果不好的话不多，怪话不少。
　　现在的粉丝怎么回事。
　　卢华青听出了一点端倪，走过来：“正片是放了是吧？这期话题度比较高的还是小柯？”
　　“是啊。”男生道，“而且不是粉丝控评的那种，路人也很多。姐你过来瞅一眼呢。”
　　卢华青俯身滑动了一下鼠标，浏览了一下现在的舆论。
　　然后她不得不承认，男生说得是对的。
　　男生主要负责的是一些匿名的论坛，一眼扫过去各种各样的黑话齐飞，花名都一堆，但仔细一看，大多数的标题都在说一个人。
　　这是体感。
　　其实监测舆论的话，他们更多的还是大数据分析。
　　卢华青瞥了一眼，结果和体感也差不多。
　　“除了小柯，就是他那一组的人话题度比较高。比如海故这期讨论的人也很多。”一旁的女生道，“主要还是人有意思，所以有话可说。”
　　卢华青没说话。
　　片刻后，她才道：“小柯的性格确实不错，综艺感也很好。”
　　她顿了顿：“A组算是被他带出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
　　*
　　这天晚上，在铁门视频出现之前，明明游乐园的两个组剪辑时长差不多，但80%都是在讨论路柯组的，这其中又有80%讨论的是路柯。
　　他在游乐园里实在太鲜活了，颠覆了不少只看舞台入坑的人对他的认知。
　　而哪怕是从节目开播就追到现在的粉丝，对于路柯的性格也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舞台上全能、优秀的光环褪去。
　　他们发现，自担也不过才是个十九岁的年轻男孩子。
　　吵吵嚷嚷了快一个小时，铁门视频震撼首发，《璀璨之时》社区的首页意料之中地被屠版了。
　　【灌水】何意味，上铁门拍恋综来了
　　小哥哥们，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俩调情的大床房[问号.jpg]
　　XL
　　我真的惊呆了
　　我甚至还在品鉴正片里我崽宛如弱智般的表现
　　just低头刷了一下手机然后？
　　XL
　　青柯粉这么多的吗
　　我首页全是狂喜青柯终于卖了的，场面非常癫狂
　　XL
　　主要是卖很大吧
　　感觉可以和辛柯当时那个得先让你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相媲美了
　　露露怎么回事，两回都有你
　　XL
　　我也还在看游乐园，刷到视频的感想只有草啥子是犯法的……
　　XL
　　我真笑死了可露露真不傻啊！
　　他只是胆子小！
　　XL
　　青柯其实一直有热度
　　上次那个走廊事件出来之后超话就一直很活跃的，就是冷CP粉丝一般都阴暗爬行，这回是正主喂饭了
　　该说不说，比上次那回好嗑
　　XL
　　点了，上次抛开CP滤镜其实很尴尬啊，不就是在粉丝面前给相方倒油，我记得露露高冷的黑设就是那个时候被坐实的
　　结果看游乐园发现他完全不高冷，性格挺不错的，而且队长又是ACE，团内都是人气偏低的也没什么隔阂
　　反观另一组，迫真同事情啊，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
　　XL
　　另一组真的有点无聊
　　你说冷场吧也没有，崔和陈都会搭台阶接话，但看得出大家都淡淡的
　　我看尚余都有点拘谨
　　他在A组都快放飞自我了，可怜孩子
　　XL
　　你们好淡定啊，没人觉得今天晚上青柯这一出真的很好嗑吗……
　　XL
　　我！我嗑昏了……
　　谁懂露露那句“开外放了”有多好品
　　不开外放你们打算说什么啊啊啊！
　　XL
　　说露露前夫坏话（bushi）
　　XL
　　啊啊啊！我真不行了……
　　但是二少这就前夫了吗！你们版本更新迭代也太快了！
　　XL
　　那不然呢
　　他俩最近压根没互动啊，二少安去吧
　　反正露露有的是男人
　　XL
　　我不行了我首页辱追也开始发力了
　　大骂露露不检点在外面乱勾搭是什么行为艺术
　　XL
　　骂谁都会骂
　　有机会谁不想急头白脸夺舍霍子哥
　　XL
　　露露确实要反思一下是怎么做到只是一起合作了一个舞台就把人家搞得神魂颠倒一定要当众示爱的
　　别人也就算了
　　这可是油盐不进的霍子哥
　　XL
　　这可是初舞台就diss了全世界的霍子哥
　　这可是从来都是独狼节目组让他拍后采都要用请的霍子哥
　　这可是从来不营业别说让他跟粉丝说句好听的了能在铁门出现一下霍粉都要狂发十条微博说今天是幸运日的霍子哥
　　霍子哥你怎么了
　　你也被美貌迷晕心智了吗
　　XL
　　有一说一，后采那里感觉恶剪了，其实霍子哥从头到尾都挺配合的，节目组剪得好像他在八零全世界一样
　　霍粉是真惨
　　在青柯起来之前感觉霍子哥就是路边一条
　　霍粉给露露嗑一个吧
　　XL
　　CP是真能给人赋魅
　　XL
　　其实不止是美貌吧……
　　露露一公那个喂饭法，谁都会心动的
　　XL
　　点了
　　也就是lz标题指向性很明显所以没什么两边的唯粉进来
　　其实抛开CP脑的话，黛西一公对霍子哥很好的
　　或者说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只是霍子哥性格摆在那里所以他花了点心思关照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关系会那么好
　　看到好东西第一时间分享，我只对我最好的闺蜜才这么做
　　XL
　　霍子哥单方面性情了吧
　　没听露露发了个“？”过去吗hhh
　　XL
　　我真笑死了……
　　路柯木头塑诚不欺我
　　XL
　　他是真木头，但看得出跟霍青关系确实还可以，如果一般的话霍青不会这么发消息，他们也不会这么当众开玩笑
　　XL
　　当众开玩笑X
　　当众调情√
　　XL
　　露露耳根都红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看着黄毛调戏我乖女但无能为力的家长，崽你清醒一点啊！
　　XL
　　呃，其实我不赞同楼上说的CP给人赋魅还有霍子哥单方面性情的说法
　　咋说呢
　　我感觉这段是真的蛮好嗑的
　　一个是一直都是恶霸形象的霍子哥居然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而且他愿意把这一面展现给黛西看，并且不介意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划重点）
　　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在给黛西发箭头啊
　　而且是那种很粗很主动的箭头，他就是要告诉黛西和全世界，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更亲近
　　就像楼上说的，我今天看到了好风景，所以第一时间要分享给重要的人
　　现在黛西在他那里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另一个就是黛西的反应，也很好品
　　XL
　　嗑学家你来了
　　我也觉得露露的反应很有意思
　　不太像他
　　XL
　　不太像和其他队友相处的他吧，我觉得他和霍子哥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抛开CP脑感觉可能是deep talk过关于梦想和未来
　　可能还互相倾诉过节目里的压力和不开心
　　XL
　　CP脑呢
　　XL
　　do了
　　XL
　　好的，收到
　　XL
　　我真不行了……
　　嗑学家呢，我需要嗑学家的嗑糖小作文
　　XL
　　来了来了，黛西我觉得就是
　　他对霍子哥应该是没有反感的，但也没有到知心朋友的程度（参考他和小钟）
　　如果是小钟打语音过来，我感觉他肯定秒接，而且也不会有的没的叮嘱那么多，毕竟大家都知道小恐龙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谱的
　　他会犹豫，还会叮嘱
　　就说明霍子哥的行为对他来说是不可预测的，更简单地说就是他们可能还没有那么熟
　　但是！重点来了
　　没那么熟，但他也不排斥霍子哥
　　以黛西的聪明，他知道说完那句话之后可能会引起CP的讨论，但是我看他蛮放松的，感觉是知道也不太在意
　　感觉他俩是在交心的过渡期，放在恋爱中就是暧昧期
　　哎，CP最佳赏味期
　　XL
　　感觉也是因为是霍子哥主动示爱吧，他就是个接收者，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露露总是显得特别平和
　　XL
　　我笑死了
　　虽然但是，这回我是真嗑到了
　　我对不起美帝
　　XL
　　美帝姐怎么说
　　XL
　　首页刷到了一两个粉见破防的，但总体好像水花不大
　　他们上次那个事还是伤了
　　还得重振下粉圈
　　XL
　　重振需要大糖啊，二公据说是位置测评，美和帝能选到一组复婚吗
　　XL
　　就怕不是复婚是撕逼
　　都位置测评了
　　哪边表现不好再次被拉踩不是很丢脸
　　XL
　　感觉你在点名某个人但我没证据
　　XL
　　二少会去rap组吧
　　XL
　　那完了，霍子哥铁rap组，撞车了
　　XL
　　撞车好啊
　　赢的那个当新驸马
　　XL
　　露露酱啊，谁才是你最爱的那个rapper呢~
　　XL

第77章 第 77 章
　　露露酱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露露酱在练习。
　　对于互联网来说，每一段播出的有效物料都是可以津津乐道讨论很久的话题，而对于正在赛时的练习生来说，网上最热闹的时候，已经是他们这边的工作全部完成的时候。
　　他们是没有资格像粉丝一样每天冲浪聊一些有的没的的。
　　二公迫在眉睫，大多数人都在抓紧时间排练。
　　路柯组当然也是同样。
　　不过，总体来说，路柯这段时间过得还是比较舒心的。
　　因为队友靠谱。
　　首先是虽然性格有点呆但实力实在过硬的滕远宁。
　　滕远宁的短板在dance，vocal组不需要跳舞这件事简直完全踩到了他的舒适区。所以虽然练习还是很累，他还是每天都笑呵呵的。
　　而路柯在这几天也稍微调整了一下part。
　　然后他发现，给滕远宁什么part，他都能唱下来，而且是兼具技巧和个人特色的那种唱下来。
　　次数多了，连路柯也不免羡慕。
　　如果硬要进行实力PK的话，其实路柯更像高配版的钟凌星。
　　简而言之，就是舞台魅力才是他最长的那块长板。
　　剩下的，无论是vocal还是dance，他都不是童子功出身。
　　他能到现在这样六边形战士的程度，纯粹是14岁到19岁这五年拿时间和精力，外加平均线上的天赋换来的。
　　他的水平放在爱豆堆里已经够能打了。
　　但是遇到江鸿雪、滕远宁这样已经接近专业舞者、专业歌手的实力，还是稍显逊色。
　　不过羡慕归羡慕，路柯倒也没有妄自菲薄。
　　毕竟人各有所长是很正常的。
　　他只是趁机问滕远宁讨教了一下一些唱歌的技巧，滕远宁受宠若惊并且倾囊相授。
　　其次是已经跟路柯非常熟悉的陈若温。
　　但是熟悉也会有问题。
　　比如虽然陈若温每天看上去一如往常，但路柯还是觉得他状态上有点不对劲。
　　他的练习很努力，也会参与滕远宁和路柯的交流。
　　但他的水平其实也就和路柯差不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路柯提出问题，滕远宁解答，然后他和路柯一起在旁边默默地听。
　　有的时候，路柯会看到陈若温反复练习他们之前讨论过的段落，但似乎没有达到他自己的预期，然后陈若温就会变得有些沉默。
　　他在人前还是笑着的，经常会和路柯开玩笑，偶尔调戏有些嘴笨的陈若温。
　　但路柯有一次不小心在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机界面。
　　陈若温看的是《璀璨之时》的人气榜。
　　他琢磨着和对方谈谈。
　　毕竟是一个组的，机会来得很快。
　　这天下午，路柯就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
　　他们这天是合练和汇报。
　　vocal组的合练主要是合唱时的整体和谐程度，另外就是舞台上的简单动线安排。
　　对于三个人来说都是轻车熟路。
　　基本的热身之后，节目组就进来拍花絮。
　　一般没有大课的话，哪怕是节目组要拍花絮，他们也是由路柯带练，但谁也没想到，这天来了个特邀嘉宾。
　　一身白灰私服、看上去低调冷酷的傅言出现的时候三个人刚刚合唱到高潮。滕远宁一眼瞥见，卡了一下壳。
　　再然后，刚好转过来的陈若温也看到了傅言。
　　他眼中流露出微讶，傅言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路柯身后。
　　路柯正在专心致志地唱高音，冷不丁地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而欠揍的脸，吓得高音都停顿了一秒。
　　一秒后，路柯：==
　　整首歌唱完，傅言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路柯径直往旁边的桌子走过去。
　　傅言：“欸？”
　　路柯拿起一旁的笔，在谱子上写写画画了几笔。
　　傅言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默默探头。
　　刚探一秒，脑袋还没看到东西，路柯又把谱子收好放下往回走，丝毫没有要跟傅言分享他刚刚记录内容的意思。
　　他不分享，傅言只有自己动手。
　　谱子拿起来，还要礼貌询问一下：“路柯练习生，可以看嘛？”
　　远远地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可以啊”。
　　傅言就拿起来。
　　然后他发现，路柯是在某个地方标记了，要做一个空拍。
　　还真是被他的吓唬启发了灵感。
　　傅言摸了摸鼻子。
　　他年少成名，其实和路柯他们也没差几岁。不过因为咖位高，走到哪儿都要被叫一声傅老师。
　　刚刚在另两个组教学的时候更是得到了异常隆重的对待。
　　只是不知怎么的，路柯没把他当导师那样毕恭毕敬地捧着，他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反而感觉挺有意思的。
　　可能是因为男孩子长得好看，性格骄矜一点就容易让人包容。
　　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抹自信从容的天赋展现。
　　总而言之——
　　傅言说：“我是来验收工作的，来吧三位，来一遍我瞅瞅，看看这两天各位的练习成果。”
　　-
　　傅言看着吊儿郎当，真正看他们唱的时候却很正经。
　　他抱着臂站在落地镜前，等到整个舞台结束，他开口说的是：“挺好，舞台没什么问题。”
　　顿了顿，“改编过？节目组给你们编的吗？”
　　“我改的。”路柯说。
　　傅言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了讶异和欣赏。
　　他又一次点了点头。
　　他说：“改编得很好，很有想法。”
　　他是特邀嘉宾，镜头面前的夸奖会显得更重一分。这句话可以说是为vocal组的舞台做了一个背书。
　　陈若温眸光微动，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却见路柯神色如常。
　　他道：“谢谢老师。”
　　嗓音淡定。
　　不是路柯狂，是上辈子到这辈子，他加起来不知道听了多少这方面的夸奖，不麻木也习惯了，实在难以做出惊喜的样子。
　　璨星的工作人员倒是都习惯了路柯这种何时何地都举重若轻的态势，但外来的人却不太习惯。
　　跟着傅言来的工作人员交换着眼色，心底对“路柯”这个名字又多了一层深刻的印象。
　　而傅言则是直接被对方的淡定弄得停顿了两秒。
　　他在心里咆哮着这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吗，后浪这么强他们这种前浪是真的会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啊喂！
　　面上却依然不显，他只是微笑着道：“不客气。”
　　“唱得也没什么问题。”他接着道，“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上舞台就好了。”
　　说完路柯，他又夸奖旁边的滕远宁：“这位同学唱功也非常了得啊，高音非常厚重扎实，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滕远宁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老师。”
　　“主要是小柯教得好。”他说。
　　“什……”路柯大惊失色，后退一步，“我没有这水平，远宁哥你别这样。”
　　他的惊恐发自内心，主要是真觉得自己不配。但因为反应太过敏捷且生动，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逗乐了。
　　陈若温也在笑，眼睛弯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只是他的手指却始终蜷着，像是绷紧着某一根弦。
　　也就在这个时候，傅言拿着手卡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了他：“陈若温……练习生。”
　　陈若温抬起眼：“老师。”
　　“你唱得也不错。”傅言停顿了两秒，笑着道，“就是似乎有些收着，再放开一点就好了。”
　　-
　　这天的拍摄结束，滕远宁说要回宿舍一趟，拿了东西就先走了。
　　路柯留在门边跟傅言说话，门虚掩着。
　　傅言倚在门框上，像堵隔壁班校花的校霸：“小路同学，加个微信呗，我觉得你是可造之才。”
　　路柯拿出手机找码，心说那可不，上辈子你跟我同期solo成绩被我压着打，那会儿我黑粉都已经一打了还打不过我，多丢人。
　　这么伤人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他扫完码，两人加上好友，傅言抓他一起去吃饭，路柯说：“不了。”
　　他说：“我等我队友。”
　　傅言往里瞅一眼：“这是你哪个好哥哥？我有点对不上号，你鬼屋抱大腿的那个还是昨晚上深情给你语音告白的那个？”
　　“……一个都不是。”路柯说，“都大明星了怎么这么八卦，傅老师，你的八卦欲跟你的咖位不是很匹配。”
　　傅言扒拉着门框：“哎……八卦一下怎么了。”
　　又道：“我就是想说，刚刚镜头面前不好说，他的状态是你们仨里最差的，他实力是没问题的，这是要淘汰了还是什么？”
　　“你劝劝吧。”他说，“舞台上精气神挺重要的，主要是你和那个小滕状态都挺好的，他稍微掉一点链子就被衬托出来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其实挺可惜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他压力也特别大。”
　　路柯一顿。
　　片刻后，他说：“我知道了。”
　　又说：“谢谢。”
　　傅言就笑。
　　“不客气啊，我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么，还没出道，一切都不确定，是很难熬的。”他说，“加油，希望你们都出道。”
　　他冲路柯挥了挥手走了。
　　路柯回过身，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屋子。
　　陈若温正在收拾被他们弄得稍微有些凌乱的练习室。
　　其实路柯觉得他上一世虽然没有队长命，但是挺有队长范儿的。因为陈若温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不仅是对于别人的心思体察入微，对于生活琐事也都安排得很周到。
　　路柯走过去帮他一起收拾。
　　两人一起把垫子都放回原处，拖线板拔掉收好。
　　整理到最后，两个人一起收拾完一旁小桌子上的手稿，路柯垂着眼，突然道：“哥，要聊聊不？”
　　陈若温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有些讶然。
　　*
　　路柯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来和陈若温谈心，上一世都是陈若温在他身后托着底，承接他作为队长的焦虑情绪。
　　而赛时对陈若温来说最关键的转折点位置测评，他们俩不在一个组。
　　在路柯的印象里，那一次陈若温是花了十足的心思。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他并不清楚。
　　傅言说陈若温压力大，路柯也看得出来。
　　他心里隐约知道原因，却不知道该从何角度开口，尤其是，他们同为未出道的练习生。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貌似轻松，实则内心是很忐忑的。因为他知道陈若温其实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不太愿意袒露心事。
　　哪怕是上一辈子，他们也是在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才彻底交心。
　　他紧张，陈若温将最后一张稿纸收好，又将水杯放进包里，看上去倒是比他更放松。
　　他说：“好啊，不过到饭点了，不然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聊？”
　　那有点吵，也不方便说话。
　　路柯想了想，觉得之前的那个方式挺好的。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路柯说，“我点个饭，来我宿舍吃。”
　　他又给《本味》打电话，这回接的是老板孙一恪本人，他一边记路柯的菜单，一边还有闲情逸致点评：“小柯同学，最近光顾我家的频率有点高。”
　　路柯说：“照顾你生意还不行啊恪哥，那下次不点了。”
　　“啧。”孙一恪立刻话锋一转，“这话说的，我的生意不也是你哥的生意。干什么舍近求远。”
　　两人在电话里唠了几句，孙一恪顺带替新来的服务生预订了路柯的签名照，末了又道：“有空带着你那些哥哥弟弟来店里吃呗，也给店里带带流量，现在餐饮不好做。”
　　路柯笑着道：“那得出道后了，现在没时间。”
　　他是随口一说，说到某两个字的时候，余光却见身旁陈若温的手指微动，于是路柯的目光也微微停顿了两秒。
　　挂了电话，陈若温问他：“是认识的人吗？”
　　“……嗯。”路柯说，“是我哥的朋友，跟我哥合伙开了家私房菜，他们家菜蛮好吃的，自家开的吃起来也放心。”
　　陈若温点点头：“挺好的，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顿了顿，他笑着说：“来璨星之前，我也想过开一家小店呢，不过我那个时候想的是和朋友合伙开酒吧，在里面当驻唱。”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一时寂静。
　　片刻后，路柯嘴角勾了勾，语气有些无奈：“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陈若温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偶像这个行业有能力却出不了头的人太多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真的实力有多过硬的类型，不算大材小用。”
　　他的语气平和，但路柯听得出他是真心话。
　　路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其实从内心深处，他也知道……其实陈若温说的是对的。
　　不是后一句，而是前一句。
　　偶像行业有能力却出不了头的人太多。
　　而最诡谲的是，真正出得了头的，也未必是多有能力的人。
78  ☪ 第78章（二合一，8k5营养液加更）
饭送过来还有段时间，路柯索性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勿
他轻声道："哥是在担心出道的事吗？"
他开启话题的方式直自，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聊得够深了。陈若温对于他会发问看上去也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说："感觉有点危险呢。"其实刚刚回来的路上，路柯已经翻过最近的人气榜。
这两周，陈若温的人气一直在出道位附近徘徊。
他的上面，路柯、崔辛这两个位置已经算是默认固定，而除了他们俩之外，江鸿雪也隐隐有钉死在第三的趋势。<1
崔辛直拍水了一波，影响到的人里也有江鸿雪。
江鸿雪的粉丝一直以来都在受节目组的气，这回还要受少爷的气，气上加气，反而虐出了死忠的粉圈。
当然，这三个人上辈子也都出道了。
和上辈子不同的是，因着第一次竞演和综艺的加成，段海故和钟凌星这两个人的人气有了意料之外的上升。
周榜暂时看不出来。
但游乐园正片播出之后，这两天的日榜，段海故的人气一直稳在第四，钟凌星今天则是冲到了第五。
相应的，陈若温就变成了第六。<I
虽然说一天两天的日榜看不出什么，但是……
陈若温笑了笑："公司总要挣钱的吧？人气还是很重要的。"
"...
话是这么说。"路柯沉默了片刻，"但人气值终究只是参考。"
他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坐着的毯子，有一下没一下，细软的绒毛穿过装饰性尾戒，是细微的麻痒
就像他此时此刻微微泛着波澜的心境。
他也在思考目前的格局。
路柯刚开口的时候，陈若温原以为他是来安慰的。
被人关心本来是好事，但陈若温内心深处却有些轻微的难堪。
细究起来，大约是自觉作为哥哥，总是不太愿意在关系好的弟弟面前显露出不足
和弱势。
他一开始有些不自在，却发现路柯只是很平常地在和他一起分析当下的局势。
陈若温一时无言，那种低落的情绪也缓解了许多。
他换了个坐姿："那看什么，看定位么？"
"看定位的话。"他笑了笑，"节目里也不止我一个vocal啊。"
别的不说，他们这次的比赛主题就叫位置测评。
路柯算是ACE，那还有滕远宁。
滕远宁……
路柯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伤人，哪怕当事人并不在。
好在他不说，陈若温也能懂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突然道："小柯，我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存在很多变数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结果。尤其是我们这种社内选秀。
他说："所以…
，怎么说，我不太会去过早地判定某个人能入局或出局，包括我
自己。"
路柯放在毯子上手指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笑了笑："是。
哥说得很对。"他说，"如果大家都认命了，那选秀也没什么意思了。粉丝们常说的逆天改命之所以热血，不就是因为创造了不可能么。陈若温也笑了一下："不光粉丝，我自己也不想认命。但……
他顿了顿："有的时候看着你和远宁，总会想，我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我在节目里真的不可替代吗？
"我知道位置测评很重要。"他说，"vocal也是我最自信的地方，但是……"
他笑着叹了口气："现在好像也没这么自信了。
陈若温的心结细究其实很简单。
社内选秀不同于 101，与其说比的是公司和观众的喜好，不如说比的是长板和不可
替代性
陈若温比较幸运的地方在于，他擅长的恰好是男团里最不可或缺的vocal。
而比较麻烦的是，他的vocal并不是最突出。
单论vocal，他压不了路柯，且不如滕远宁。
滕远宁出道的概率目前看来很小，但并非没有。而就算滕远宁不出道，有这么一个天赋怪在身边，对心态的影响也很大。
别说陈若温了，有的时候路柯感觉自己的道心也摇摇欲坠。
但是他和陈若温的境遇又不同。
他的vocal哪怕被滕远宁压一头，还有别的地方来弥补。
更何况他是所有人里最铁板钉钉会出道的那一个，只是一次位置测评，就更不至于有太大的压力。
可陈若温不一样。
他最大的长板被别人比下去了，那么他就不得不去思考他的优势究竟在哪里。
是什么能让他在公司那里变得无可替代？
这是个非常现实和残酷的问题。
他说得认真，路柯也听得专注。
真正听明白陈若温在焦虑什么之后，路柯反而松了口气。
路柯不怕陈若温焦虑。
说实在的，来参加比赛的或多或少都焦虑。
焦虑不是问题，最怕的是丧气。
在和陈若温谈心之前，路柯一直担心他会因为人气而变得消极，刚刚陈若温那句"合伙开酒吧"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在脑子里找了一堆劝退的理由。
路柯心说自己这么个老实人，情急之下连"哥开酒吧多危险啊你长这么好看万一有人觊觎你的美色天天骚扰你怎么办"这种离谱的念头都冒出来了，心酸成这样，陈若温可千万别想不开。<
可真正跟陈若温聊过之后，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糟糕。
找出自己新的不可替代性，才能在比赛中重新获得主动权，而不是被动地被局势牵着走。<1
这个想法是非常超前且强势的。
陈若温的确焦虑，但他也并没有放弃。
横跨两世，路柯再一次在陈若温这里感受到什么叫强大而稳定的内核。
他由衷地说："哥，至少你在我这里无可替代。
陈若温眸光微动。
"但我还是要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路柯顿了顿，"我觉得……舞台之外想得深是好事，但对于舞台来说，或许什么都不想，出来的效果会更好呢？"
陈若温怔住了。
路柯的这句话听起来委婉，但对于陈若温来说已经足够。
他在说陈若温心思重，已经影响到了舞台。
陈若温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调整。"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出了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在听到了路柯说聊聊之后毫无意外之
色
他没想到的是路柯的下一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柯说。
见陈若温有些发愣，路柯叹了口气。
他说："哥，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能干了吗？"
"一公的时候我看了花絮，你一直在做调解的角色。明明你自己的部分也是很困难的部分，但节目里一点都没体现。"路柯说，"当然，这可能是剪辑。那这一次呢。'
"我说我要心理支柱，你就陪着我。我说要改编，你和远宁哥就陪着我一起练。远宁哥有的时候会跟我哭诉说累，但你从来一句抱怨都没有。还有……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
还有，在Oxy5 最艰难的时候和他一起处理好每一件棘手的事，在他病休的时候作为代理队长出席每一次发言，以及每一句"没关系，有我在"。可陈若温也只是他的队友，他的同辈人。
"这些
陈若温回过神，有些讶异地笑了笑，"都是应该做的。"
路柯看着他："那现在呢？你说你要调整，哥，你真的能调整过来吗？你分析得很透彻、很有道理，可是傅言都能看得出你还没放下。
他顿了顿，使出了杀手铜，"你要用这样的状态上舞台吗？"
陈若温动了动唇。
路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上辈子没有发现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哥，你太独立了。你一直都是这样，好像一个人就解决掉所有事。可是人的情绪承载能力是有限的。
有的时候。"他说，"说一句'我做不到'，不丢人。"
"还有我在呢。"他这样道。
这天，路柯也算是给陈若温传授了一点过来人的经验。
"其实，哥，你的粉丝也不需要你无所不能。"路柯道，"对粉丝来说，感觉到' 被需要'也是情绪价值的一种。而且现阶段，你确实需要他们。他顿了顿，谨慎确认，"是吧？
陈若温："…
他无奈地点头："嗯……"
"那就表达出来。"路柯很轻地眨了眨眼睛,"之前的几次发言,我都没听到哥
拉过票,好像参加的跟我们不是一个节目一样。
他顿了顿,终于憋不住说出了上一世就想说的话:"哥,不要闷骚。"但
陈若温冷不丁地被米饭呛了一下。
片刻后,他说:"我有吗?"路柯坚定:"你有。"
说完这句,他又觉得陈若温这个反应是在否定他,不放心地又循循善诱:"所以
下次发言的时候,哥要说什么?
"说……"陈若温道,"比赛好累啊,哥哥需要小柯的抱抱才能好。"
路柯:?回
见他一口饭没来得及咽下去,被他一句话说宕机的样子,陈若温终于忍不住笑
了.
他说:"知道啦,谢谢小柯。"
谈心谈完了,问题总要解决。
路柯原本的打算是帮陈若温再找一找舞台上的状态,简而言之就是开小灶。
但陈若温和钟凌星、滕远宁还不一样。
心。他的实力是够的,纯是心结。路柯自觉够不上指导他,也害怕伤害对方的自尊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
他说:"哥,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若温:"要小柯抱抱。"
路柯无奈:"……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陈若温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用你的话说,我需要……
精神支柱?
“预订一下小柯接下去两夫的私人时间。"陈若温笑着说,"可以吗?"
事实证明,路柯的谨慎是正确的。
因为两夫下来,他发现陈若温的确不需要他太多的指导。
他需要的是……
第六次看到路柯默默坐在陈若温身旁吃饭的时候,董明俊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
他先是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看向路柯:"最近这么安分?"
这是什么话!
路柯说:"我一直很安分。"
董明俊说:"屁咧。"
的。
他对路柯很了解,这人表面装乖,实际心思最是活络,时不时就要给他憋个大
他粉丝跟他一脉相承,都是让董明俊头疼的主
因此,这两夫看到路柯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跟在陈若温旁边……
等等,陈若温旁边?
董明俊看着陈若温,就见他淡定接话:"是呢。
"小柯最近很乖"他这样肯定地说。
董明俊:"……."
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但是陈若温是很靠谱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路柯，他是董明俊私心的队长人选。这个男孩子虽然年纪也轻，但做事沉稳靠谱，很有分寸。至少比路柯有分寸。
于是最终，董明俊还是一步三回头、有些犹疑地走了。
另一边，两人已经吃完了饭。
上午vocal组刚合练过，下午是自由练习时间，
路柯和陈若温一起到了练习室，陈若温负责练习，路柯负责在旁边上网冲浪，并且选择有意思的帖子念给陈若温作中场休息。陈若温还点名要听他俩CP帖。<21
路柯木着脸说："不好意思啊，咱们俩暂时没什么CP帖。"
陈若温有些遗憾："这怎么行。"
路柯嘴角抽搐："这怎么不行了，你都不在镜头面前跟我互动哪来的CP帖！"
陈若温就笑
笑完，路柯也没见他行动。
陈若温说是预订他的私人时间，就真的只是私下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打扰路柯休息，只是要求他在练习的时候陪他一会儿。
两天，四十八小时，陈若温只是一个人 （加一个人形挂件） 在练习室反反复复地练习，找状态。
很偶尔的时候，陈若温会向路柯讨教一些技巧的细节，有的时候路柯能回答，有的时候不能。
于是两人就像两朵蘑菇一样阴暗地生长在练习 室角落，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态研究曲谱，然后反复练习。C
而大多数时候，路柯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陈若温不需要他做什么。
他只是在每一次练习疲惫的时候向路柯讨要拥抱，而路柯也像他承诺的那样，每次都把他哥抱住，再拍拍。＜主
像是无声的安慰。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两天。
两天后的某个夜晚，夜色已深。
路柯坐在垫子上，听陈若温唱完最后一遍自己的 part，熟悉的旋律配上男生婉转清凉的嗓音，像一首动人的诗。
这样的嗓音太有感染力，路柯也忍不住轻轻地跟着哼。
整首歌唱完，路柯站起了身："收工。"
这回他负责主要收拾，陈若温替他拿了包，末了摸了摸路柯的头："辛苦了。"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当初的那个四十八小时的约定。
但直至此时此刻，路柯心里澄澈一片。
他知道，陈若温调整好了。
这天晚上，路柯久违地在很早的时候回到了宿舍。
也正是因此，他也见到了不常见到的人。
"这两天很忙？"霍青也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烟味，遇见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跟他打了个招呼后如是说道，"都没怎么看见你人。
路柯觉得他问得挺奇怪："忙，练习啊。"
"哦，忘了。"他说，"你们rap组已经被队长放生了。"
霍青淡哂
他说："嘲讽得有点晚了。"
路柯一怔，
几秒后，他有些迟疑地说："回来了？"
"嗯。"霍青淡淡地说，"也该回来了，再不回来上不了台了。"
还有一天就要正式公演，得亏rap组每个人的独立性比较强。要不然肯定是来不及路柯心说总感觉你们上了台也是白上。
的。
陈若温的状态调整好之后，他现在信心爆棚。
就，感觉他们vocal组能打爆全世界。
然后他发现了端倪，他说："你这么在乎上台机会啊？不是说不准备出道吗？"他还记着尚余当时跟他说的，霍青说他把房间收拾得那么干净是随时准备跑路。霍青说："尚余说你就信？"
路柯：?
难道他误会了？
"那……"
"真的。"霍青道。
说完这句，他又停顿了两秒，平铺直叙："不过你求求我，我可能可以改变主意。"
路柯："……"
这会儿的时间挺尴尬，晚上练习的一般都还没回，没去练习的也在宿舍待着
偶有几个去茶水间打水的，看见他们俩杵在走廊上聊天，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被看了几次之后，路柯终于被迫回了神。
他嘴角抽搐："我，求你？
"抱歉哈。"他说，"暂时没有这个需求，你要是想出道，可以考虑一下求求
我。
路柯这句话倒不是夸大。
TOP的流量是很客观的。
虽然他自己从来不会区别对待上位圈和下位圈，但客观来说，和TOP玩得好的人就是会多少吸一点流量。
而如果TOP是路柯，好处还不止这些。《
一是他个人的体质。
他本人唯粉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嗑CP的腐唯也多。CD
CP对一个人的加成是很大的。
不说别的，因着之前铁门的那通电话，这两天霍青的人气值都高了不少，在各大社交软件也有了一定的话题度。
虽然热度有红有黑吧，但至少不是毫无姓名了。
二就是路柯真的会带人。
当初他还不知道祝子芜最后会退赛，想的是让钟凌星代替祝子芜的生态位，那个时候他基本是倾尽全力在给钟凌星灌输各方面的知识。
大到舞台上的表情管理，小到如何应对不同类型的粉丝。
当然钟凌星自己悟性也高
但是如果没了路柯，他不会进步得这么快。
路柯说这话没有任何意思，只是话赶话接上了。
主要是霍青的话太离谱
虽然路柯也知道，霍青大概率是和他开玩笑。<
既然是开玩笑，那么互相点到为止才是好文明。于是说完这句，路柯就主动结束了话题："不早了，休息吧。明天还要彩排呢。
霍青"嗯"了一声。
路柯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于是他开始往自己的宿舍走。
一边走，他一边打了个呵欠。
该说不说，陪人也挺累的。难怪陈若温要对他说辛苦，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辛苦
的。
而就在他精神都快沉眠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怎么求你？"
路柯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重新询问了一遍："什么？"
"我说。"
霍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专注，语气却波澜不惊，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又一个恶劣的玩笑。
"怎么求你让我出道？流程？"
路柯："……"
昏睡感还在袭击他，但是霍青的话实在是惊悚，他不得不强打精神。<D
他觉得有些荒谬，一句"你该问节目组"都已经到喉咙口，又觉得这个回答有点
伤人
毕竟谁都知道节目组是最不想让霍青出道的。这个回答约等于嘲讽。
可是他哪来的流程！
路柯挡搐着嘴角，思考着怎么回复这个神经病的神经问题，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鼻尖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路柯；
他面无表情："先把你的烟戒了再说吧。"
他是真受不了抽烟，作为偶像也不该抽烟。
说完这句话，他就继续往宿舍走，一边走一边心想，这回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走了没几步，终于到了自己家门口，他掏钥匙开门。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重新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边停下了。
在某个瞬间，路柯几乎以为霍青要套个麻袋把他揍一顿。他刚准备回头，大腿外侧的裤子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拉力。
有什么东西顺着裤沿轻巧地落进口袋。<
路柯怔了怔。
"明天见。"霍青说。
"明天见。"
路柯条件反射般回复，等他回过神，身后已经没了人。
走得还挺快。
他腹诽。
他继续开门，进了门之后他就把刚刚的事给忘了。一直到他弯腰去拉抽屉，被裤带里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刚刚霍青似乎莫名其妙袭击了一下他的裤袋。
没礼貌！
路柯在心里嘀咕。
不过霍青应该不至于塞奇怪的东西给他，这点路柯还是相信的。他也没怎么在
意，从口袋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然后，他怔了一下。
那是一包未抽完的烟。

79  ☪ 第79章（二合一，9k营养液加更）
第二天，三组集中在拍摄大厅进行了彩排。

首先进行的是路柯组。
因为开始得太早，以至于董明俊都没有赶上全场。
他带着吃饱的肚子赶到的时候，刚好是路柯组ending pose。

场上是飞扬的彩带，周围围着的工作人员都在热烈地鼓掌，他还看到那个平时老跟他对着的某个音乐总监吹了个口哨，说了声牛逼。
跟他老对着干的还有另一个人。

傅言今天也来彩排了，他同样在鼓掌，桃花眼看上去眉眼弯弯。
他先是对着路柯说了声“非常好”。
又转而对着一旁的陈若温重复了一遍：“非常好”。

于是，还在喘着气的温柔男生便也笑了一下，看上去一副此生已经了然无憾的样子。

董明俊：“……”
他现在有瘾了。 （注：此处原文可能为“他现在有感觉了/他现在有情绪了”，字迹模糊）
不过考虑到这只是彩排，正式表演他是可以坐在评委席上正大光明观看的，董明俊的气又顺了点。

路柯组之后是崔辛组。

董明俊看着路柯往台下走，就忍不住要凑过去跟他唠两句。
他过去的角度习钻，路柯一开始没看到他，发现董明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之后吓了一跳。
他的第一反应……

董明俊：“你翻口袋是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吗？”
路柯淡定收手。
“错给你我什么东西。”路柯说道。

这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虽然说“是“好东西”，但董明俊总觉得他的语气像是曾经有人往他的口袋里放了个炸弹。
他猜不出理由，一律打成这位作息暗着没事又在调戏四旬老头。
殊不知，这回他是真冤枉了路柯。

路柯昨晚上难得没睡好。

崔辛组刚刚上台的时候经过了他。
除了尚余，无论是崔辛还是霍青都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但两人都在不同的时候看了路柯一眼。

崔辛的心态路柯大概能猜到，他和霍青之前的那段视频很是有些出圈，崔辛必然不爽。
不过他跟路柯因为这个事情产生的矛盾不是一次两次了，路柯估摸着他也不想在比赛之前和自己吵一场而悬而未决的。
霍青他就不懂了。

昨天晚上他和霍青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而蓝盈盈……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被他锁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烟可以装做若无其事发生，但这个行为蕴含的意味路柯却不能忽视。他目前自欺欺人的说法是这位rapper可能大晚上的又性情了。
至于对方昨晚说的那些话，以及霍青本人一向理性得近乎冷酷，一般不怎么开玩笑这种事…


笑这种事……
路柯选择性无视了。

不管。
就是一时性情。

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给自己反复洗脑了三遍，路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舞台。

除了刚开始，他后来也没有再找过尚余。
说得难听点，崔辛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节目组一般都不会让他的组出什么纰漏。

事实也是如此。

rap组排练的时候七零八落，真正站到台上的时候好歹是把整首歌顺下来了。
传闻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总而言之一扫之前点评他们组时的一针见血，变成了太极大师。

无论是崔辛、霍青，还是今天因为紧张不小心磕巴了一句的尚余，统一都是“状态不错”。

状态不错的尚余下了台抱着钟凌星嚎去了，状态不错的崔辛径直往门外走，状态不错的霍青……

他经过路柯。
路柯看也没看他，压低了声音：“是我昨晚在做梦？”

霍青愣了愣。
随即他笑了笑：“烟记得扔，盖紧被查出来了回头别说我栽赃。”

路柯：“……”

他咬着牙假笑：“你要扔不会自己扔？”

霍青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道：“最近都没买，给你的那半包就是最后半包。”
说完这句话，他也走了。

路柯留在原地，只觉得自已多余又跟他搭话。

路柯脑子里自嘲默人却还是没忍住主动发问的原因很简单。
霍青听着像是他一声令下就能拳打崔辛脚踢江鸿雪努力争取出道位，可事实是今天的彩排路柯并没有看出他任何崛起的迹象。
说糟糕倒也没有，但就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到，路柯觉得那股劲儿还比不上霍青一战成名的初舞台，更不用说上一世的经典舞台。

一句话总结：又在划。

他一划，尚余就更不如他。
请假好几天，归来只排练了两天的崔辛依旧拖压队友，不出意料就是回春舞台。
路柯倒也不是一定要霍青反过来去拖压崔辛，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甚至反思了一秒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针对崔辛了，但是后来他就意识到了不是。
他只是看不惯崔辛的做法，和对方是谁无关。
霍青再怎么看不惯崔辛，rap组的排练还是照常进行。
崔辛不在，他就和尚余两个人一起练习。刚开始气氛应该的确僵硬，但后来，路柯偶尔路过，也能看到尚余在拿着自己写的词跟霍青请教。
再怎么样，随便缺席团体活动这么长时间就是不太好的事。

同样的，今天霍青划水了，路柯也觉得不舒服。
本质上，他只是不喜欢不尊重舞台的人。

……
路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心累地觉得自己可能是和rapper天生犯冲。
好在接下来的舞台多少治愈了他。

路柯最开始的时候和钟凌星说过，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他，甚至给钟凌星私下开小灶都行。但是这该子性格也倔强的，说不找他，就愣是一次都没找过。
路柯一开始放心不下想问，但毕竟跟钟凌星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总觉得对方不像是没谱的人，于是又按捺下了闹不住的心。
结果就是，他的信任是对的。

dance组的效果很好。
江鸿雪段海敦不必说，但钟凌星融入其中也非常自然。

甚至于，他在中间有一小段路柯觉得很惊艳、很适合他的高光，让路柯眼前一凉。

结束之后，钟凌星第一时间来找了他。
路柯先是大力夸赞了他的表现，然后问他：“你们分part是谁分的啊？老师吗？”
“没。”钟凌星愣了一下，随即道，“鸿雪哥分的，分的时候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
“不过我觉得他分得挺合适的。”他道，“就没提意见啦。”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状态也不错。路柯心下有了数，笑着说：“那挺好。”

就这样，三个舞台全部彩排结束。
第二天，《璀璨之时》的第二次竞演正式开启。

因为是位置测评，所以组和组之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还是九个座位，只是9张透明椅子分成了三组。

路柯坐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隔壁rap组，崔辛和霍青之间夹了个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尚余。
场面太过于真实，路柯向尚余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他自己舒舒服服地跟陈若温坐在一起。他们俩是一起去化妆室，也是一起来的，这会儿陈若温正顺手给他捡捡帽子上沾的一根彩带。
搞完，他顺着路柯的目光看了一眼，评价：“他们组一会儿抽签也抽在尚余的位置就好了。”

路柯：“……”

多缺德啊。
不过他明白陈若温的意思。

rap组的风格是三组里最激烈的，有他在中间做中和，对于三组来说都是好事。
开场，讲先导词，介绍嘉宾。
然后是抽签。

三个队长上台，从汤静娅手中一人拿过一张纸条。
揭开之前，汤静娅采访三人。
“几位有没有心仪的顺序呢？”她笑眯眯地道。
站在她身旁的是江鸿雪，他拿着话筒开口，声音清清冷冷：
“都可以。”

紧接着是崔辛，懒洋洋的：“都可以。”
最后是路柯。
他眼巴巴：“我要第三，他们都不要。所以能给我第三不？”

全场寂静。
路柯很真诚，真诚地看着台下的节目组。
节目组张导张了张口，只是这回不比当初选人，实在没法通融。他正欲偷偷溜走，于是一起跟着摄像机掉转过来的还有花絮摄像机。
导演：“……”

他不得不拿起话筒说：“当然……不行。”

“啊……”路柯失望。

“但是可以帮你祈祷。”导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路柯说：“欸？那谢谢您哦。”

导演：“……”

感觉良心中了一箭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节目组的良心和祈祷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江鸿雪最先展开纸条。
他抽到的是3。
路柯的希望硬生生被掐灭，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抱希望，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他抽到的是2，排在风格迥异的rap组后面。
怎么说呢，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尽管失落，但路柯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回座位上的时候，他甚至有闲心跟陈若温开玩笑。
他说：“这回凌星不在我们组了。”

陈若温恍然。
“啊。”他笑着说，“我说呢，原来是小幸运星去别家了。”

从进场到现在，每一个路柯抛出的梗陈若温都能稳稳接住，而路柯明显也比之前活泼不少。
他们的互动也没有刻意地隐藏，其实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
旁边的dance组的段海敦若有所思。
只是余光无意间一瞥，他见一旁的江鸿雪视线也默默地和他落在同一个地方。

段海敦：“……”

他这几天跟江鸿雪相处下来的感觉总体说来可以形容为：
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好。
没那么坏是因为江鸿雪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横向比较的话，段海敦觉得他比同水平口碑的霍青其实要好处理许多，甚至于，他觉得江鸿雪比崔辛可能还好相处一些。
没那么好……
段海敦想，就是真的太冷了。
冷到有的时候他知道江鸿雪没有什么恶意，性格也还算温和，但他就是没什么找

江鸿雪说话的欲望。
比如现在。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视线落到台上。

rap组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舞台的中央。

虽然rap组只有三个人，吵架的只有两个人，还都是不爱说话的类型，但其实rap组的矛盾整个偶像分部都或多或少知道。
别说偶像分部，演员部跟路柯交好的几个演员都私下里悄悄跟他八卦过，当然，他们更多的还是知道崔辛。
一般他们的开场白都是：“小木可，听说崔二少被人惹毛啦？有瓜吃吗？”

这些演员在外面都是声名赫赫，有些名字排在一起都要撕得腥风血雨。但是他们在路柯面前只有一个身份。
从路柯十四岁的时候就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姐姐。

那个时候偶像分部刚成立，这么小的孩子对于公司来说简直就是珍稀动物，人人都好奇。
相较之下，崔辛出名，更多的还是他“二少”的名号。

对哥哥姐姐路柯一向都是装乖，统一口径是：“不知道哎，这回不在二组「猫咪卖萌」”
他是真不知道，而这会儿，台上的人看着也毫无痕迹。

崔辛作为代表率先发声，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得体，他说： 这次的舞台是我们精心准备，希望大家能喜欢。
他的话音落下，霍青面无表情，路柯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侧的尚余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么。”同样跟路柯八卦过的汤静娅脸上也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崔辛练习生，请公布这次rap组的表演主题吧”

崔辛拿起话筒，停顿了一秒。
“我们这次的主题是。”他微微抬了眼，“我如何定义‘我’。”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路柯听到了陈若温的声音。
“我如何定义‘我’。”他的语气很轻，“其实节目组给了他们一个很经典的主题啊。”

路柯点头：“嗯呢，就是挺烂大街的。”

空气寂静。
半秒后，陈若温微笑着看向路柯。
后者一脸无辜：“我也很赞同哥哥的想法。”

陈若温：“……”

他无奈地接续往下讲：“但不太好做。”

路柯停顿了一下：“嗯。”
比较考验写词的水平。
他顿了顿，“不过我更欣赏霍青的。”

彩排他们都是一起看过的。虽然主题是对自我的定义，但每个人写词的方向都不同。
崔辛的重点在于“撕掉标签”，而霍青的主题则更偏向于“打破陈规”。

陈若温先是问：“理由？”

顿了顿：“等等，我们这段不会被剪下来吧？”
路柯淡定地说：“不会。”
“节目组还要维护我的清誉。”他这样说。

断层TOP是个吐槽役，手撕美帝还吐槽节目组审美有问题，路柯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种话是绝对不会被放出来的。
此时此刻的节目组：……
还真是……
被你猜对了啊。

路柯接着道：“主要是我感觉崔辛他本身活得就挺真实的。”
他本来想说“难道要撕掉有钱的标签吗，那兜里的钱可以给大伙分点”，还想到于bking，那更是表里如一。
但是这些话实在有点刻薄，所以他咽了下去。
他只是道：“我觉得他可以选择更好的主题。”

他说这话是很客观的。
或者说，跟舞台沾边的东西，路柯从来都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客观。
哪怕是钟凌星，哪一次状态不好了他都是毫不留情地批评，从来不会因为对方跟他关系好就放水。
在他看来，崔辛这样因为出身背景本身就活得已经够随性的人说要撕掉标签。
客气点说是有勇气，不客气点说……
无异于呻吟。
rap本来就很看重real不real，路柯觉得，这个主题其实就不算很有诚意。

他说了一半，陈若温也听懂了。
他笑着说：“那霍青呢？”

霍青的词么……
路柯停顿了两秒。
他正要开口，舞台上却突然亮了灯。
路柯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是看清舞台上的人的瞬间，他怔了一怔。

虽然大家都在吐槽钟凌星，但有一点，是观众很少吐槽的。
那就是凌星的舞美和服化道。
刚刚登上舞台的时候，滕远宁就和路柯小声讨论过rap组的服装，滕远宁的用词是“好帅”，路柯的用词是“我也想这么帅”。

他们口中的帅是最大众意义上的、最经典的那种硬帅。

rap组的三个人今天统一是黑银色系的服装，其中崔辛的服装样式更偏正式的制服，尚余则是更偏清新，霍青……
虽然霍青的风评一直一般，但是他确实很受造型师偏爱。
他的长相让造型师可以在他身上尝试很多大胆的设计。
比如这一套。

依旧是和上一个舞台一样微敞的衣襟，衣服也都是偏宽松款式，甚至带着些国潮感。但这样宽松的款式，配的配饰却是银色的锁链。
仿佛浪漫和禁锢的结合。

但让路柯凝神的却不是这个。

刚刚三个人准备，最初的阵形是齐聚在舞台中央，形成一个三角一般背靠背的阵形，巧，朝着路柯这边的的是霍青。
伴奏响起的前一秒，霍青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路柯的方向。
这一眼快得几乎难以捕捉，但因为路柯对于舞台一向认真，所以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锐利让他想起了一些危险的大型动物，狮子或是狼。
那是他能在霍青身上隐约感知、但从未真的在他眼中如此清晰地看到的东西。
来不及反应，表演已经开始了。
第一段是崔辛。

……路柯重新沉下了心。

不得不说，虽然路柯刚刚还在吐槽崔辛的词，但真正表演的时候，崔辛的状态还是很到位的。
他本来就是性格很傲气的男生。
当初和路柯关系好，也不耽误他每次和路柯争第一。
他表面不说，但路柯看得出他很在意排名。
这样的人，哪怕真的和队友不和，也不会拿自己对外形象开玩笑。
从他刚刚甚至能微笑说出“我和霍青也是棋逢对手”，路柯就觉得崔辛真的是个狠人。
这位狠人在台上的台风一如既往地很不错。
他的rap风格总体来说不算很野，但吐字清晰，哪怕语速很快的时候也基本能听得清楚，另外就是节奏很稳。
节奏稳，看起来就很游刃有余。
这是他公开的第三个舞台，但这套流畅而自然的台风已经成为了他招牌的个人特色。
这点，路柯觉得他是很聪明的。
行云流水的表演完毕，他抬起眼，对着镜头微微歪了歪头。
一个自信得恰到好处、带着他一贯漫不经心的微笑。

相较之下，接着的尚余就明显地有一些逊色。
但尚余努力了。
他本来就不是专业唱rap的，进rap组纯粹是因为没得选。
但他的词是他自己写的，除了因为紧张气场稍显不足，其他的地方也没掉链子。
甚至，在他和崔辛合唱的时候，因为已经适应了舞台，他甚至小小地爆发了一下。
璀璨的灯光下，面容清秀的男生额上因为激动而渗出薄汗，眼中仿若闪烁着灼灼的火光。
这样的表演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路柯眼中也有了动容。

下一刻，灯光变幻，冷蓝色的聚光灯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伴奏还在继续，这首beat的节奏算是快的，需要大家情绪和气息上快速的接续。
其实是个合作曲。
路柯在心里默默想。
合作，合……
他抬起头，所有人都抬起头。耳边是鼓点清晰的伴奏，但该唱的人却没有跟上。
气氛陡然降至谷底，一切重归安静，就连评委席上的所有人都有些讶异地抬起了头。
就见霍青面容平静，伴随着伴奏拿起话筒，开口前，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一笑：
“我刚刚在想，到底什么叫打破标准。”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内心的预感陡然成真。
“现场改词了。”他低声说。
原来彩排的敷衍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他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霍青早就做好了打算，二公舞台对他来说，是即兴舞台。
第80章  第80章

舞台上的灯光变幻，原本定好的伴奏还在按照计划播放。
一句话开场后，霍青说了第二句：

“首先，我应该感谢公司，让我能够走到现在”

他的语速乍一听悠然，
但仔细一听，就能发现他依旧是稳稳地踩着节奏。

路柯这回是彻底被勾起了兴趣。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正拿着话筒垂着眼站着，旁若无人地在思考的男人。

以及虽然被cue……
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高兴的节目组和评委席。

对于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剧情线、镜头比江鸿雪还少，只有在需要“反派”角色的时候出场的霍青，这句话确实不像夸奖。

但，还没完。

这句话像是一个总结性的开头。

“我应该戴上王冠，体面地站上舞台”
“我应该穿上这身华丽行头，跟着节奏摇摆，展现我的讨好姿态”
“保持乖顺很重要，哪怕大多数人始终对我冷眼以待”
“无论如何，我应该感激粉丝毫无保留的拥戴”

如果说刚开头，霍青就像是叙述聊天一般的节奏的话。
那么随着一句词一句词从他口中被念出，他的速度和beat的越来越贴合，听感也越来越流畅。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内容不同。
同样是咬字清晰，崔宰给人的感觉是“普通话很标准”、“实力很强”，而霍青在这之上则多了一种感觉——

那就是锋利。

他咬字其实没有特别用力，但每个字出口都异常干净利落。
配上他天然就有些低哑的嗓音，就多了一种如同刀锋般厚重锐利的质感。

前摇很短，从王冠这句开始，所有人的情绪被他带着一波一波推高，仿佛漂浮在海浪之上。

这个时候更多的人已经意识到了霍青“改词”这件事，震惊和敬佩交织，情绪上来了，看舞台也就更加专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霍青真正进入了状态。

之前是第一部分，接下来，进入了他表演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的词陡然变密，语速也陡然变快。
所有的词句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从他的口中被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狂风骤雨一般击打着在场所有人，让空气都在震颤。

“我应该忍耐，假装过去并不存在”
“我应该把手揣进口袋，绅士地对每一次恶意的“嗨””
“我应该假装愉快，哪怕世界对我的抛弃从出生开始就毫无道理地存在”
“我应该学会接受一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我该明白”

最后一句，他是一口气唱完的，尾音嘶哑。
几乎是他唱完的瞬间，台下就有人情不自禁地溢出小声尖叫。

“我应该”

第80章  第80章

他顿了顿，刚刚一句比一句激烈的节奏就这样陡然停下。

所有的、某个瞬间的崩溃、不甘和怒吼都集中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
十几秒后，他又恢复了如往常一般的冷淡，缓缓地、平静地说道，“我应该撕碎所有的应该，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应该。”

“这就是打破标准。”霍青笑了笑。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舞美变幻，距离高潮还有两个呼吸的距离，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表演到此结束的时候，霍青突然又开了口。
他说了最后一句。

“还有五秒，献给那天晚上湖边的月亮。”

话音刚落，尾音完美地合上了拍子。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反应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伴奏进入了另一轮高潮。
霍青一拍还在发愣的尚余，多亏了刻苦练习和两人曾经配合，尚余人还愣着，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张开了嘴。

两人就这样进行了最后一段合唱。

很快，最后一个音节落入黑暗，伴奏的声音收束。
rap组舞台，结束了。

· 

rap组舞台刚结束的整整好几秒里，场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摄像机拍完ending，台上的三个人结束了ending pose。尚余有些僵硬地开始偷偷旁边，就见崔宰在原地怔着。
先动的是霍青。
他倒是还知道谁是大C位，刚刚唱歌的时候话就差点怼评委团脸上，这会儿却垂了眼，往最后一侧一站。

路柯没来由地就想到他刚刚那句“保持乖顺很重要”。

……要命。
他想。

霍青的这段rap一出来，他再看对方任何循规蹈矩的行为都感觉是挑衅。对方只是在蓄力。
等蓄力完了，所有人都得被他diss一遍。

不过……

“这个舞台要爆了。”

陈若温的声音在他身旁低低响起。

路柯回过头。
他顿了顿：“爆的是舞台还是人？”

陈若温一笑。

他一向说话留三分余地，这个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评委团也回过了神。

作为一个业务能力过硬的MC，汤静姬是最先找回状态的。只是她拿起手卡cue流程的时候，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霍青身上。
一般的练习生或多或少地都会有被注视，还是被漂亮且名声赫赫的大前辈注视，一般的练习生或多或少地都会有

第80章  第80章

些情绪波动。
但霍青只是跟她对视了两秒，就又垂了眸。
看样子是已经神游天外，只等着这个常规环节结束。

汤静姬也是被他的表现惊艳到了，并不需要他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对方这个六亲不认的样子还是让她觉得很神奇。
她暂且压下吃瓜群众的心态，继续上班：“那么，非常精彩的舞台。”

“队长先来说说吧。”她道，“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呢？”

崔宰拿起话筒。

从刚刚开始，他就是沉默且没什么表情的状态。
一直到摄像机怼到他面前，他才像是骤然回过了神，笑了一下：“感觉么……挺兴奋的吧。”
他道：“我挺喜欢rap的，能表演喜欢的舞台很爽。”

他的回答很有他一贯的个人特色。
按照往常，台下都会给一点配合的反应。但今天，台下的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在状态，像是还没回过神。
也可能是飘荡在空中的郑子之魂突然掉线了。

无论如何，崔宰都是这一组的重点。

先是汤静姬cue了他，随即几个评委轮番都对他点评了一番。
出乎意料，其中给他评价最高是董明俊。

董明俊纯粹是因为出乎意料。
天知道他刚知道崔宰只练了两天就请假回家之后心里有多焦灼，说实话他是真不太赞同这种行为，但董明俊这个人有个毛病——
因为他自己也有孩子，和练习生们年龄相仿，所以哪怕崔宰在外面雷少光环再多，高高在上，在他这儿的初始身份仍旧是孩子。

所以崔宰最终的表现能够达到不错的效果，他是欣慰的。

但是他给崔宰的评价高，给霍青的评价更高。

汤静姬刚cue到霍青，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了不起啊，霍青，了不起的舞台。”

刚刚拿起话筒准备敷衍两句的霍青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董明俊兴奋得闪闪发亮的眼睛。

—
了不起。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感受。

霍青之前有多低调，这现场就有多高调。
毫无预兆，他像是一匹杀出的黑马。
在此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除了“大佬”，就是“注定要淘汰的打酱油选手”。

这里的“大家”不仅仅包括练习生，还包括工作人员。

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出道位本来就紧张。霍青这种本来就不在出道名单上的人，他们对他的预期只有不要作妖。
霍青刚开始有点让人头疼，进了路柯组之后乖得让人安心。
哦……

人家说“保持乖顺很重要”。
合着都是装的。


第80章  第80章

节目组一面幸福于找到了这场明晃晃的第一个爆点，又流泪于这个爆点爆在了计划外的人身上。

可不管怎么说，霍青的舞台好得有目共睹。
就连一向苛刻的翟菲，拿起话筒的时候都少有些地进行了直白的夸奖。
他说：“solo的整段结构非常成熟，情绪递进得很完美。而且技术很好，是专门学过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在霍青的简历里有。
不过这会儿，霍青的脸色看上去比刚开平和了很多。也没有计较这些细节，只是言简意赅：“没有。”
“随便学的。”他说。

翟菲点点头：“很有天赋。”

他之后是祁天。
相较之下，祁天的反应要冷淡许多。
不过，他沉默了一下，至少给的也是肯定的评价。
“状态比初舞台要好很多。”他道，“是临时想的要做即兴舞台吗？”

说完这句话，场上就静了一瞬。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细听却有些阴阳怪气。
首先是，祁天cue到了初舞台。
众所周知，霍青在初舞台就一战成名。只不过是负面的一战成名。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秒就想起了过去。
其次，“临时想的即兴”这个表述就很微妙。

如果不是临时，那霍青是为什么要故意藏拙？

路柯抬起了眼，眸光冷淡了一些。

他身旁的陈若温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路柯就偏过头。陈若温拿开麦，靠近他耳侧：“放心，这种级别的rapper不会让自己受气。”

路柯：。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霍青的下一句话。

“那队友也没给我沟通的机会啊。”他说。
顿了顿，在一片死寂中，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哦，我是说队长。”

一旁的尚余嘴角抽搐，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我谢谢您啊！
还记得帮我澄清一句！

81  ☪ 第81章（二合一，9k5营养液加更）
　　以下是图片中提取的所有文字：

第81章 第81章（二合一，9k5营养液加更）
霍青的话语落下，全场陷入了窒息一般的死寂。
刚刚还安慰路柯的陈若温这会儿也沉默了，神情微妙。
他身旁，传来了路柯如幽魂般的声音：“嗯呢，确实没让自己受气。”
岂止是没受气。
路柯首先看到了因为过度震惊直接在原地把嘴张成鸡蛋的副导演，视线往中间移，看到了面孔扭曲的董明俊，就连刚刚开口提问的祁天，脸上也有了不加掩饰的惊恐。
看到祁天表情的刹那，路柯的震惊突然消失了不少。
他甚至有些想笑。
想笑是因为他又想到了霍青的词。
霍青说他一直在“假装愉快”，现在不假装了，于是所有人都不愉快了。
霍青说他一直在忍耐，现在不忍了，所以那些赤裸露的、所有人心里皆不宣假装不存在的黑泥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之下。
其实霍青的舞台到现在还没结束。
这一刻，才是他表演的最高潮。
而这个最高潮是祁天亲手引出来的。
没什么好讨论的，据路柯所知，rap组的矛盾节目组私底下早已了解过一遍。
而霍青显然也不是真的没有跟队友沟通的时间。
他是在回想祁天，或许并不止。
总而言之，这不是个适合继续下去的话题。
因为很显然，霍青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这是节目组的想法。
但……
他们很快发现，他们又想错了。
回过神之后，节目组的导演就迅速地通过无线通讯通知了评委上的所有人挨个话题聊。祁天按了一下耳机，眼神阴鸷，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了眼，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而他的另一边，还没跟霍青聊过的卢华青开了口。
她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但也没有身旁两位男士那么丰富的面部表情，只是若有所思。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她拿起话筒说的是：“霍青练习生，我刚刚听到你的一句词，有点好奇。你说……‘最后五秒，献给那天晚上湖边的月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霍青身侧的崔宰开始了最开始看着有些想杀人，后续一直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卢华青的话出口，他的眉头松动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抬头看向了练习生席位。
路柯已经不动了。
路柯已经不动了。
他保持着一个有些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放松。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瓷固的、漂亮的雕塑。
崔宰看向他的时候，路柯才终于找回了调动面部神经的能力，露出了一个无辜的
笑。
下一刻，他听到了陈若温的声音。
“哪天晚上啊？”他说。
路柯张口欲言，在出口的刹那硬生生止住。
他对着陈若温怒目而视，后者也很无辜地摊摊手，给他做了个口型：“刚刚是猜测”。
现在坐实了。
路柯：“……”
可他还真不能否认。
事实上刚刚霍青说这句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了这句是在说那天他们谈心的晚上。
当时他头皮就有点发麻，但后来舞台结束，大家基本还是围绕舞台表现这些在讨论，别说评委团了，路柯自己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句词。
他心里骂卢姐……
刻意摸话题你也找个正常点的啊！
这不是，这不是玩他吗！
他心里的崩溃卢华青一无所知，她想的这是或许是对霍青来说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一天，那是不是可以挖一挖对方的身世丰富下个人故事线。
霍青刚刚开嘲讽很淡定，现在也很淡定。
他先是道：“是词已经唱完了，但还有五秒的空余，所以补了一句，刚好想到那个晚上，有感而发。”
卢华青试探着道：“是比赛期间的故事吗？”
霍青“嗯”了一声。
路柯已经释然了。
他想，算了，说就说吧。
就当义务献血了。
就见霍青拿起话筒，却停顿了几秒：“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说。”
全场：？
卢华青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位真real的rapper别是兴致上来了在节目里谈了个秘密恋情还要写进歌词里秀，这个念头恐怖得她脑子里立刻被动想了无数套公关方案，然后她就见对方的视线往上。
卢华青的视线顺着他的望过去……
陈若温压低了声音：“需要帮你挡挡不？”
路柯牵了一下嘴角：“哥你还有这功能呢。”
“没有啊。”陈若温淡定地喝了口水，“看你太可怜了，随便说句安慰你一下。”
路柯：“……”
他是无语陈若温，却不知道霍青解读成了什么。
在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到了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之后，霍青收回了目光，继续道：
“好像不让说。”
路柯：？？？
谁不让了！
不是，这都什么……这对吗！
节目组：“……”
所以，还是有人能管住您的。
只是需要请出我们节目的终极大杀手，紫微星兼吉祥物，可爱又迷人的ACE大人才可以是吗。

· 

这天晚上，因为知道节目组在录制二公，所以各大社交平台也很热闹。
在某个时刻，不少秀粉同时刷出了一条粉见。
@平平无奇打工人：
我不行了……
二公真的比一公drama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一条出来，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个号很多关注《璀璨之时》的秀粉都认识，是燧星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
不同于很多脂粉味儿比较重的号，这个号的更新日常基本就是娱乐圈的苦逼打工日常，不怎么拉踩，但她却是少有的曾经po出过打码内部工作证的人，因此，很多粉丝都很信任她说话。
这会儿，不少人已经火急火燎地在她微博底下评论了。
“啊啊啊姐！你今天跟录制了吗！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也想不知道！”
“drama好啊，我就爱吃瓜嘿嘿，但这么早就开始drama了吗，我看下图时间这会儿子顶大第二个舞台吧”
“可能第一个舞台vocal组？不是说vocal组这次有路柯吗，说到这就难受……为什么不搞个ACE赛道，我想看我CP双人舞台啊”
“好or坏，舞台or场外，左撕or右撕？”
“姐！说两句吧！真的好奇……就当喂鸡了咯咯哒！”
评论一会儿工夫就刷了几百条，过了一会儿，博主只在评论区回了两条。
“：不是vocal组，但和小紫微星有点关系，额……咱们要不换个CP看看呢？”
“：or/or”
回完，底下一串问号。
只是再刷新，博主这条帖子已经没了。
后台外的走廊里，新来的工作人员默默站得笔直听训。
“不想娶工作了。”地上司恨铁不成钢，“平时随便发就算了，这事儿是能乱发的吗？还让人家换CP……你知道公司什么计划吗你就让人家换！真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这里头复杂着啊！”
恨铁不成钢地训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先看看情况吧，希望没有闹大。”
其实这件事还是公关先发现的，他们已经在处理了。好消息是这个账号并没有发表过任何拉踩或者深水摸鱼的言论，不至于因为博主立场引发大战。坏消息……太清澈了，清澈得每一句话可信度都变得很高。
而这条微博的截图也没有像两人祈祷的那样热度冷却下来，而是很快就铺满了各个角落。
公关：“……”
这就是他们摸鱼看场内修罗场八卦的惩罚吗！
公关一脑门子官司地去处理了，修罗场中心也没有时间关注其他人意欲何为。
节目组宣布中场休息的时候，vocal组已经开始准备候场。
路柯由化妆师和造型师最后检查完造型。
大脑被清空，他的神情平静。
—
vocal组候场的时候，场外其实还没回过神。除了气氛已经跟校场没什么两样的rap
组区域，评委组也一脸凝重。
瞿非看着这群人实在忍得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然重录？”
“或者给人家一剪梅也行。”他真诚建议。
“你这不扯呢吗，这舞台又没什么问题。”董明俊觉得他的话很离谱，“我们是正经的经纪公司，不是谁家资本的后花园。”
卢华青被呛了一下。
他们中间的祁天始终没说话。
直到董明俊说出这句话，他才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董明俊很无辜地看着他，一脸清澈。
祁天淡淡道：“录完再说。”
他这么说了，瞿非也就不再继续。他只是道：“下一组是vocal组吗？听说他们重新编曲了啊？”
在场的人，只有祁天和董明俊是实际身背舞台的。
董明俊乐呵呵地道：“嗯呢。”
“小柯重新编的曲。”
瞿非来了兴致：“那我得好好听听。《屋顶谣》这首歌可不好改。”

· 

瞿非这句话倒不是捧场，vocal组唱的《屋顶谣》这首歌在他看就是烂大街的网红歌曲。
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最出名的是副歌。
首先是洗脑，然后是原唱歌手在MV里唱这段的时候，是真的坐在了屋顶上，将屋顶作为了MV的锚点之一。
后来，经过互联网各位造梗天才的努力，这首歌的翻唱最后成为了“最奇形怪状屋顶展示大赛”。
无数人拍摄着在沙漠、海边、热带雨林里翻唱的视频，其实里面相似的元素就两个：
一个屋顶+一个拿着手麦唱歌的家伙。
听起来很抽象，但当今的互联网上，越抽象的东西反而越容易火。
这首歌就火遍了大江南北。
对于瞿非这样学院派出身的音乐人来说，这种非以质量本身取胜、歌曲又带点土嗨流行的歌在他们心里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他更期待练习生的演绎。
灯光暗了下来。
刚刚明亮的舞台重新归于寂静的漆黑，这是舞台马上开始的信号。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不久，瞿非开始以为是后台出了故障。
在他按捺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前一秒，他突然听到了什么，瞿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发现，那不是一道单独的声音。
那是很多细碎声响杂糅在一起的自然音效，硬要形容的话，他的脑海中像是浮现出了一片空旷的原野。
风吹过野草之上，带动所有的东西。
风车、麦浪、或深绿或枯黄但肆意疯长的野草，鸣叫着自高空飞过的鸟儿，以及伫立在原野上的草房子。
他听出了很多，但那是瞿非出于音乐人的敏锐。
事实上这道背景音和此时此刻空气中漂浮的光影一样几乎透明得若有似无，真正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的，是很快在黑暗中响起的人声。
没有伴奏，没有导入。
纯粹而扎实的高音近乎蛮横地进入所有人的耳朵，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瞿非几乎是立刻就绷起了身体。
光影在这个时候隐隐绰绰地打下，照出三支摆放的立麦。
站在两侧的是滕远宁和陈若温。
因为位置的原因，两人的身体和面部都隐在漂浮的光影里，看不清晰面容。
站在最中央的路柯大家倒是能完全看清。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路柯漂亮，而且相较于隔着网线的网友，他们每天看着素颜、化完妆、花了妆各种形态的路柯出现在面前，更能清晰地了解这张脸360°全方位无死角的美丽。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依然在被路柯惊艳。
他今天的妆很淡，接近于伪素颜的状态，被光影笼罩的时候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清纯。
他的眼神也很清纯。
琥珀色的眼睛本来就清透，看着镜头的样子专注又无辜，却又因为眼形和瞳色呈现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只一眼，瞿非就觉得自已有些心神恍惚。
可是最令他，或者最令在场的人精神恍惚的不是他们多多少少已经快免疫的、路柯的长相，而是——
“纯人声导入啊。”瞿非低声说，“这是大改了。”
没错。
《屋顶谣》原本加入了电子元素有些招摇的前奏目前为止已完全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三声部的副歌纯人声合唱。
如果说此时此刻来采访星在现场的工作人员，询问他们的心情的话，那么他们会不约而同地说同一句话。
人生处处是意外。
事实证明，至少到目前为止，意外是今晚的主题。
当然，比起已经彩排过的vocal组，霍青的即兴更是毫无预兆。但是参与彩排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的第一感官都是：
惊艳。
原本有些轻浮甚至俗气的音乐被改编成了纯人声版本之后变得格外清隽，三个人的唱功扎实，和声显然分了声部但丝滑又和谐。
清唱对唱功的要求高，但如果唱得好，也是最快能打动人心的。
一小段清唱结束，土摇一般的原唱副歌已经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暂时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个重新演绎的人声版本。
耳朵像是被做了按摩，抒情清唱版的副歌愈觉悦耳。
最后一句是路柯唱的。


他的嗓音可以说是三个人中最缠绵柔软的，而在唱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又刻意地控制了嗓子，让尾音听起来带着丝丝缕缕的余韵。
用台下段海故的话说，就是：“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皇帝都喜欢有事没事看歌舞了。”
且不说唱的是什么歌，顶级漂亮的奏人站在自己面前，低垂着眼用一把悦耳清透的嗓子低声地唱着婉转的音调，这本身就是最顶级的享受。
然而……
这只是开场。
短暂的人声合唱过去之后，重新编曲做混音的伴奏响了起来，灯光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舞台明亮起来，背景在同一时刻呈现在众人面前。
果真是风吹麦浪，辽阔原野。
虽然开场的时候，三个人用的也是比较轻松的唱法，但毕竟是人声抒情，再轻松总给人一种婉转感。
让不少人都快忘了这原本是一首很自由、很快乐的歌。
他们忘了，制作人却没忘。
练习的时候，傅言给他们的评价是“尊重原唱，但又升华了原唱”。
这句话是一针见血。
开场之后，舞台重新把观众拉回了原曲——
拉回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编曲依然轻快，却少了简单重复，几个原先完全相同的段落做了改编，让相似的旋律在重复时有了不同的味道。
这个世界的空气依然自由，却不再是疯疯癫癫的自娱自乐，比起一杯酒一把吉他上屋顶的土摇，更像是一个人自在地走回田间小径，看着不远处吱呀转着的风车，在某一刻，身边的伙伴搭上自己的肩。
这个世界——
“我去。”瞿非说，“怎么间奏还是手风琴？这……重新编的吗，找人现录的？”
“现录的。”董明俊压低了声音，“老子给他搞了个乐团来，老子才是秦始皇。”
秦始皇无所不能——
“但是秦始皇不干活。”瞿非说。
他的眼珠子已经牢牢地黏在了舞台中央。
他是音乐人，所以他会对专业的东西更敏感。
但他还是观众。
纯人声清唱开场，灵活而富有层次变化的编曲，一下子将整首歌变得高级而富有韵味的手风琴间奏，这一切固然让他感到意外甚至惊喜，但瞿非发现，比起这些东西，更让他目不转睛的，是此时此刻舞台上洋溢的鲜活和肆意。
因为技巧纯熟，所以无论是高音还是转音都能轻松自如地驾驭。
一边唱，一边还能在路过队友时偷塞一下后腰。
好像爬上屋顶时顺手往朋友的兜帽塞一把狗尾巴草。
因为练习得刻苦，所以对于走位和part都已经烂熟于心，偶尔还能随机玩弄一下


观众——
在某个瞬间，高音突然断裂，镜头推向某个妆容清纯、眼睛里此时此刻却写着古灵精怪我要使坏的人——
路柯起了眨眼睛，假装的惊慌在全场的沉默中被识破转化为“尴尬”，下一秒，他笑开，拿着手麦不再对着镜头，笑着唱出的，是扎实又漂亮的高音。
情绪就在这轻松的声调中被一层层推而高潮——
一切都如此自由而肆意，像旷野的风，像天边的流云，像无所事事但鲜活的田间少年。
高音是滕远宁和陈若温。
前者的高音扎实深厚，像是稳稳托着的底，又像是辽阔的大地。
后者的高音则更为轻盈悠长，像是晴朗高远的天空。
极致的高潮在旋律的最高点收束，收尾的是路柯。
依旧是漂亮缱绻的嗓音，一点点承接刚刚的盛大，将充沛的情绪一点点收束。
最后一句，伴奏先于人声结束。清透的尾音落下的刹那，满场热烈的掌声。
练习生席位，段海故一开始还要跟钟凌星点评几句，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说话，只是专心地享受这听觉的盛宴。
瞿非心神激荡，等他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和身边的董明俊一起站了起来。
第81章 翟非最后还是继续把掌鼓完了。
一起站着就站着呗，对待好舞台就是应该不遗余力地鼓励。

他早就忘了刚开始来这个节目的时候他跟公司要求的人设是冷面严苛毒舌制作人，现在除了最后三个字，前面的好像跟他已经不太符合。
但翟非觉得自己被霍霄传染了。
他现在也想做性情中人了。

事实证明，场上的性情中人还不少。

在大家鼓掌的间隙，路柯左手扶了下麦，右手扶了把因为太差点点到彩带滑倒的滕远宁，就这样按照彩排站位标准标准地站好了，等着talk环节。

节目组：
哎，是真省心啊。

汤静妍刚刚也站起来鼓掌了。
这会儿虽然坐着，但脸上依然是掩不住的微笑。
她拿起话筒的时候甚至停顿了一下。

一常的翟非立刻接话：“汤老师这个空拍也是故意的吗？”

汤静妍笑着“哎”了一声，气氛和谐。

舞台的效果好，对她来说cue起流程来也轻松。
毕竟评委有话可讲。
当然，rap组那种效果好还是有点吓人。

点评从翟非开始。
他从刚刚开始的激动就毫不掩饰，这会儿直接道：“是重新做了编曲吗？谁做的？”

路柯默默举手。

“手法很成熟啊。”虽然猜到了，但翟非还是觉得很惊讶，“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路柯说：“队友和老师也帮了我很多。”
他这也不算是谦虚，老师有指点，队友主打陪伴。
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招摇。

他考虑得很周到，唯一没考虑到的是他还有两个会说话的队友。

滕远宁先是“啊”了一声，然后说：“没有没有，我都不懂编曲，还是小柯熬了好几个大夜做的。我和若温就提供了一个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他求助似的看向了陈若温，后者轻轻叹了口气：“……精神支柱。”

“嗯呢。”滕远宁点点头，“就是这个词。”

所有评委的目光再次看向路柯。
路柯又不动了。

汤静妍忍着笑：“看来我们路柯练习生比较谦虚。”

紧接着，翟非又跟路柯讨论了几个编曲上的问题，路柯一一解答。
翟非对路柯不算很了解，他原以为，就算路柯自己会创作，期间也有老师的帮助。即便如此，对于未出道练习生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聊着聊着，他发现，似乎不是。

从路柯的回答来看，他对这首歌的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哪怕不是他的part，他也能立刻应过来翟非在说哪一小节。
除非是真的整首歌都是他亲自操盘，不然，不可能这样熟悉。
22:38 5G 95

翟非心中怪异，但每个评委的时间是有限的。他只能遗憾地将时间留给下一个人。

下一个，董明俊。

董明俊曾经因为自己吃了一顿早饭错过了路柯的舞台而感到遗憾，现在，他又感觉完全不遗憾了。
正是因为当初的错过，他现在才能感受到完全的惊喜。

他毫不吝啬地夸了路柯五分钟。

路柯从最开始的感动到麻木大概用了两分钟。两分钟后，他向汤静妍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被汤静妍隐晦地瞪了之后，董明俊赶紧缓慢地说了最后一句。
“远宁和若温也很不错。”他终于想起了两句端水均沾，“都是非常厉害的歌手。”

滕远宁尚且没觉得有什么，陈若温却突然能体会到了身旁路柯的心情。
一个未出道练习生被夸优秀歌手………
陈若温心想，如果是粉丝说的，怕不是要被打成反串黑粉。

但董明俊是没有坏心的，节目组也应该知道哪句话该夸，所以他淡定地微笑：“谢谢老师。”

他的话音刚落，祁天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陈若温沉默了一下。
他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预感，下一秒，预感被验证。

“刚刚路柯练习生被夸了很多。”祁天道，“当然，他的表演的确是非常优秀的，不过时间紧，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这句话还算正常。
在前两位练习生已经夸赞了路柯很多的情况下，这句话甚至可以被看成是一种中和。

紧接着，祁天道：“陈若温练习生。”
他看着陈若温：“舞台状态似乎有些变化，是有意调整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场内安静了下来。

——

路柯其实并不在意祁天夸不夸他。
事实上祁天上一世总共也没夸过他几回，硬要算的话还没他夸祝子宽的次数多。
当然也没给他倒油就是。
从结果倒推，路柯觉得他其实是不喜欢自己这种和原曲差别较大的改编舞台的。
结合上一世，他觉得对方可能还对真情流露过敏。
当然，如果观众吃这一套，他也不会来反对。
就是不用指望他大夸特夸。
因为知道，所以不在意。
但路柯在意他对陈若温的评价。

在他看来，陈若温今天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陈若温很完美主义，所以任何事都会控制在合理的分寸之内，舞台上也一直是游刃有余。
但是今天陈若温第一次在舞台上犯错了。
说犯错也不算，只是在唱副歌的某一句的时候，他因为上一句高音过度投入，下一句开头吞了两个字。

这也可以理解成空拍，至少路柯听着毫无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彻底享受舞台的陈若温
第82章 第 82 章

22:38 5G 95

路柯觉得这是非常珍贵的。

但他怕祁天挑陈若温的这个错。

祁天的话音落下，路柯的笑意就敛了。
陈若温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道：“是调整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有些紧绷了，想试一试彻底放松、享受舞台的感觉。”

——非常得体的回答。
路柯想。

不愧是陈若温。

祁天也笑了笑，语气相较于之前称得上温和。
他说：“保持思考是很好的习惯。但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抛弃自己原有的优势。”

这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祁天拿着话筒，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我说过么？你原本就一直是我心中最适合出道的vocal。”

这回，沉默变成了死寂。

——

祁天的话说完，座位席上的段海故就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江鸿带着了他一眼。
段海故其实也想找个人讲讲，可是江鸿需看完这一眼，哪怕眼中清晰地流露出了好奇，但他也没开口跟段海故说话。

段海故：“……”
好在他们组还有一个人。

钟凌星小声道：“哥，祁总监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段海故道，“他的意思就是，他之前一直觉得若温性格靠谱，舞台表现也很稳定，所以他对若温很满意，但这次他有点不满意。”
他说：“简单来说呢，就觉得若温原本稳稳打的表现就足够出道了，但若温为了更出彩的舞台效果在剑走偏锋求新，反而去失了他原有的优势。”
顿了顿，他补充：“在他看来。”

钟凌星小声地“哦”了一声，开始认真消化他的话。
片刻后，他有些不确定地道：“……听起来有点像挑刺。”

段海故说：“嗯，是啊。”

钟凌星：“……”

“不过也还好吧。”段海故道，“至少他说了，若温是目前最适合在出道的vocal，这句话含金量是很高的。”

在段海故看来，祁天的两句话都出人意表。
对陈若温问题的指出有些吹毛求疵，但相较于他跟陈若温的肯定相比，前者倒还可以忍受。
他的意思是，一向八面玲珑的陈若温应当能够忍受。

硬要说的话，段海故是羡慕陈若温的。

从程山水被闭阳瑞淘汰开始，陈若温的vocal位其实就稳了90%。如果他是陈若温，这会儿就闭上嘴等评级发力了。
随便祁天怎么话里有话，只要公司还想要除了top外的vocal撑场子，就会把他往正而剪。

陈若温脸上的神情变幻，他身旁的路柯有些老神在在地看空气。在某个时刻，放

第82章 第 82 章

22:38 5G 95

在身旁的手指突然被勾了一下。
路柯：？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陈若温玩似的勾了他一下，然后就像是获得了勇气和力量一般抬起了头。
“谢谢祁总监的抬爱。”他说，“但我还是觉得，我之前的状态并不完美。”

“我以前觉得，不出错的、按计划完成的舞台就是成功的舞台。”陈若温笑了笑，“可是不出错的舞台，有的时候也意味着无聊和没有惊喜。我一直在为了出道努力，但最近我在想，难道出道就是我的终点吗？”

他停顿了两秒，迎着祁天的目光：“我觉得不是的。”

“我从选择做偶像这条路上开始，最想做的事就是做出让观众喜欢的舞台。”他说，“我出道的自的，也是为了能让粉丝能更多地看到我精心准备的舞台。他们喜欢，我就感到开心，就这么简单。”

“所以，为了做出效果更好的舞台，我愿意去做出更多的尝试，哪怕刚开始可能没有那么完美，但我觉得很踏实。”他停顿了两秒，“至少比留在原地，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踏实。”

说完这句，他笑了笑：“胡言乱语了很多，好像没什么逻辑，希望大家谅解。”

——

这天，vocal组的舞台依旧以卢华菁的点评收尾。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场子里的安静跟刚刚霍霄想完祁天的时候几乎别无二致。
就在这一片令人尴尬的死寂中，她按了下耳麦，微微聆听了几秒，然后停顿了一下，点了个人名：“……路柯练习生。”

尾音甚至有些无奈。

而被点名的人看上去也还没回过神：“嗯……嗯？”
在。“路柯拿起话筒，“卢老师早。”

“不早了。”卢华菁说，“都快晚上九点了。”

正式录制是从晚上六点就开始，加上前前后后的候场和准备时间，他们已经快熬了三个小时。

路柯：<<
他说：“能不能放我们下班呀卢老师。”

他受到的冲击有点大，需要时间消化。
比如我的竹马哥哥突然舞台开大掀桌子这种事。

虽然陈若温挑得很文雅，但路柯知道那就是在掀桌子。
陈若温的那句话翻译一下就是“让我出道可以，别想让我做公司的提线木偶”

路柯：“……”
好厉害。

他要星星眼了。
卢华菁及时阻止了他，她说：“路柯练习生，作为队长，请讲一件练习时的趣事作为结尾吧。”

全场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路柯拿起话筒，想了想。

“其实我们也想过找一个屋顶致敬一下原唱。”他说，“并且我们找到了，就是公司最后面那个小仓库。我们想先尝试一下效果，所以我们偷偷去找了把梯子。”

卢华菁：？

第82章 第 82 章

22:38 5G 95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董明俊：？？？

“那个房子很矮啦。”路柯比划了一下，“爬上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前面灰扑扑的大楼。我们三个上去之后在上面坐了一会儿就下来了。每个人还都搞得得很狼狈。”

卢华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应该挺搞笑的，嘴角无意识上扬了一下：“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路柯笑了笑，“我刚刚也在想，应该是我带坏了若温哥。他原本真的的特别温柔又沉稳的人，包括远宁哥，都是很靠谱的哥哥。”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这样也挺有意思的，是吧？”

“我觉得是的。”他这样说。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两个队友，几个人终于默契了一回，对着评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82章 第 82 章

83  ☪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以下是图片中所有文字的提取内容：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这天的最后一个舞台是dance组的舞台。

dance组候场的时候，整个场内就保持着沉默。
其实《璀璨之时》作为一档只有十二个练习生的节目，本身场子就一直热不到哪儿去，全靠几个有梗的嘉宾、评委撑着。
这会儿，rap组已经沉默，vocal组该说的都在台上说完了——
关键是，评委席陷入了集体沉默。
这就有些尴尬了。

好在这是在直播，还有剪辑，场内尴尬几分钟也无所谓。
台下的导演组着急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前两个舞台实在发生了太多意外，他已经不求dance组能出多少节目效果，只求别再出什么破天惊，还不好剪的幺蛾子。

dance组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默默上台的。

事实证明，事不过三。

dance组这次的舞台是偏中国风的舞蹈，首先契合了江鸿霈和段海敌两个舞担，其次，这个舞蹈轻盈飘逸的特性又很符合钟凌星的气质。因此出来的效果很优秀。

尤其令人惊喜的是，中间江鸿霈和段海敌的一段双人舞。

这段双人舞练习生们倒是彩排的时候就看过。
比起这两人的技术，陈若温更惊讶的是：“他们居然还主动设计了双人舞吗？”

路柯说：“有优势为什么不用？”

在他看来，能力相当的人一起合作出舞台是一件有机会就要去做的事，不仅造福粉丝，做舞台的时候自己也会很爽。
上一世，其实他和崔宰的合作舞台，他也是很愿意去做的。
忽略背后的一些场外因素，在舞台上的时候他还是很享受。

“嗯……不过我的重点其实在主动。”陈若温道。

路柯恍然。

他想了想：“姐……鸿霈哥他，其实还算好相处。”

“那是的。”陈若温作为江鸿霈的队友，也算是节目里已经相对和他走得近的人，“其实他和海敌……”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在这样的节目里，有的时候关系好才是最大的残酷。
像霍青和崔宰那样，原本关系就降至冰点，那么假设谁出道、谁不出道，也是干脆利落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如果是棋逢对手，慢慢相惜……

陈若温不敢多想了。
再推逻辑就又得推到自己的出道位头上了。

而台上，作为节目中最高潮的双人舞结束，接住这段的，是钟凌星让路柯觉得很惊艳的那一小段solo。

钟凌星是路柯见过的台上台下反差最大的人。
今天，对方的表演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其实祝子莞走的是也是反差路线，他在Oxy虽然是忙内，但女友粉一直很多，后期特别多。
但祝子莞刚开始上台也会紧张。
紧张是因为实力尚且有所欠缺，他甚至比钟灵星基础要扎实多了。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但钟凌星比他稳。

这个台下在母哥面前甚至有些羞涩内敛的男孩子上台之后就恍若变了一个人，天塌下来都妨碍不了他完成自己的舞台。

经过了几轮舞台的历练更是如此。

这是真正的大心脏。

更何况……
路柯看着台上，
钟凌星现在在舞台上的表现，对于出道已经完全够用了。

结束之后，钟凌星被董明俊大力夸赞了一番。

他喜欢一个人一向明显，为此也受到过不少毒粉诟病。但董明俊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虽然有偏爱的练习生，但对其他练习生也像对孩子一样，加上性格实在是有点太傻，所以一般也就是被阴阳怪气几句就过去了。

其他评委说话就得比较谨慎了。

卢华菁对江鸿霈的舞蹈再次表示了欣赏。作为艺人宣传部的总监，她还是更偏个人色彩浓烈的练习生。
只是，她也给江鸿霈提了意见。她道：“鸿霈，你的舞蹈没问题，但你在舞台上的还是有点太专注自身了。”
“对于舞者来说，作品就是全部。”她道，“但是对于偶像来说，舞台从某种程度上，应该是偶像和观众一起完成的。”

江鸿霈拿着话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这个对话放在往常可以作为一个小小的话题点了，但节目组现在只有一个感想：平淡，太平淡了。

两个人都夸过了，翟非两露均沾，最后夸奖了同样也很出色的段海敌。
段海敌也很配合，甚至顺嘴开了一个玩笑，把原本不太熟悉他的翟非都逗乐了。

事实上，虽然他不会是队长，但他几乎充当了整支队伍的代言人。
有他在，整个气氛才能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和和谐的状态。

祁天没怎么说话，大约是前两个舞台好不容易说两句话都引发了不小的故事——
“是事故吧。”路柯说，“除了最后一个舞台，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这期要怎么剪。”
这句话简直一语成谶。

——总而言之，暂且抛开这会儿正两眼一黑的剪辑师的话，《璀璨之时》的第二次公演舞台总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最后一个环节：淘汰。

最后一个舞台的talk环节结束，节目组就宣布了中场休息。

这个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钟，大家情绪接连激荡，这会儿一放松，都感觉到了疲惫。工作人员拿来了咖啡和面包放在休息室，于是好几个人去往了休息室。
路柯没动，这期间好几个人招呼过他，他笑着——婉言谢绝，最后，只剩下陈若温还在他身边一直没走。

路柯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慢慢缓过神。

然后，他决定起来活动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身体，顺便拉拉陈若温：“哥，起来动一下嘛，回头人坐麻了。”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两人一边绕场一边活动四肢关节，一直走到最高点。
这里的视野很好，于是两人又一起停下来，看向空荡荡、但依旧璀璨漂亮的舞台。

陈若温先开了口。

他说：“谢谢小柯刚刚在台上帮我圆场。”

卢华菁cue路柯，其实已经把那话题翻了个篇。陈若温的话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这怎么搞过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是后来路柯的话给他找了个台阶。
他大可以随便找个别的事情跟卢华菁一起结束这场talk，但他选择了把话题绕回去，用屋顶的故事，让陈若温的话得以有一个圆满的落点。
若温哥是被我带坏了，是路柯作为队长的承托。明明按年龄算，他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剪辑会如何剪是一回事，陈若温动容是另一回事。

他说得都重，路柯摇了摇头。
他说：“都是小事。”

路柯这么多年当队长的经验，能当场用三言两语解决的事都是小事。她的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
他顿了顿，笑着说：“哥从前好像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他笑，陈若温就也笑。
笑完，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来着，其实没准备说这些。”
“只是祁总突然这么问了，我就……”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很没意思。”

“瞻前顾后，察言观色，做一个长辈眼中的好学生……因为听话然后得到一点奖励。”陈若温道，“当然，我的性格本来也不是什么很有反叛精神的人，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那也太无聊了。”
“可能还是受了霍青的影响？”陈若温笑了笑，“就当我刚刚短暂地过了段迟来的青春期吧。”

他是真的和路柯记忆里有些变化。
换做之前，路柯很难听到他这么大段的自我剖析。

他心里突然有些小雀跃，但又不想让自己情绪去影响陈若温的判断，于是只能假装矜持，顺便鬼缩。
“那，那怪霍青。”他说。
陈若温也弯起眼睛：“嗯呢，都怪霍青。”

说什么来什么。

路柯人留在了拍摄大厅，却一直没闲着。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都是不同的人给他发的消息。里面甚至有已经到了外面跑通告，但还来关心节目进度的傅言。
路柯给他回了个“持久战中”，对方回了个“八卦速报”。

路柯……
路柯心说都是自己的八卦，你信我会告诉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秦始皇继续往下看消息。

他先回了钟凌星问他要不要带咖啡的信息，然后看到了霍青的对话框。
霍青又是什么都不说地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休息室。
他面前摆了一盒薄荷糖。

路柯起先没想明白他在干嘛，尝试套用对方的逻辑，半分钟后，他才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或许是：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戒烟保持中，清清白白。

路柯：“……”

无言以对，他假装没看见，把手机收进口袋。

然后他对陈若温说：“凌星说给我们拎了两杯美式，一会儿捎过来。”

陈若温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比完，他说：“小幸运星今天表现挺不错的。”

路柯“嗯”了一声，然后道：“今天上舞台前他还跟我说紧张，我是没看出来他哪里紧张了。我还用我自己的经历安慰了一下，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陈若温笑得呛了一下。

笑完，他又道：“有的人就是这样，越紧张发挥越好。”
顿了顿，“就是不知道他们组会淘汰谁了。”

他的话音落下，路柯也沉默了。

少顷，他道：“组内淘汰说不准。”

陈若温垂了眼，末了，轻轻道：“是了，组内淘汰不好说。”

如果有人此时此刻站在陈若温和路柯边上，一定会觉得他俩在打哑谜。但如果站在他们边上的人是节目组，那他们只会头疼。
事实上，这会儿节目组和评委团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大门紧闭，预定的重新录制时间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之后，门才重新被打开，几个人陆续续走出来，没有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录制大厅里，练习生早就坐好了。
所有人静默无声地看着他们，脸上神色各异。

路柯和陈若温已经喝上了钟凌星送来的冰美式，事实是刚刚在台上还淡定的钟凌星这会儿看上去也有些不神恍惚。
钟凌星就笑了一下，有些勉强。

他回座位之前，路柯拍了拍他的肩，说“别担心”。
这就是孩子独立的缺点。

路柯和祝子莞关系最亲近的时候是在零时和出道初期，那个时候祝子莞对路柯就是全身心依赖，路柯说地球是方的他明天就能说摆在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做错了。
但钟凌星就不会。
他也相信路柯，但他对事情有一套自己的判断。

路柯摁了一下吸管，冰美式入喉冰凉发涩。
他也在默不作声地等结果。

结果一：

“rap组的待定练习生。”汤静娅拿起手卡，声音镇定，“尚余练习生，请你站到舞台上来。”

尚余毫不意外地站起身。

相较于路柯记忆里的，他最开始坐在座位上时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他这会儿看上去要沉稳许多，也淡然许多。

他在鸦雀无声中站到了台上。

汤静娅温柔地看着他，“尚余练习生，你在二公的rap组舞台上表现得很好。但经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过评委们的投票讨论，你将暂时进入待定池。”

尚余拿起了话筒：“好的，谢谢汤老师。”

看着他的神情，路柯低声道：“他已经准备好被淘汰了。”

不是进入待定池，而是被真正地淘汰。
事实上尚余在这一世已经走得比原来还要远了，综合人气和实力来看，他也是最有可能被淘汰的练习生。

至于霍青……

如果节目组不想被指着鼻子骂全自动选秀，那么霍青就不可能在这一期、刚刚完成巨大高光之后被淘汰。

紧接着，汤静娅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滕远宁练习生。”她说，“请站到台上来。”

她的话音落下，路柯神情微顿。
同时，他身旁的陈若温也抬起了眼。

有些话，路柯刚刚是有所保留的。
比如，他原本以为vocal组进入待定池的人会是陈若温。
事实上，路柯很少觉得节目组有什么举动是称得上聪明的。
这期的淘汰赛制算是一个。

三待定中选一个淘汰的赛制，让场上至少三分之一的练习生会直接面临“绝境”，另外三分之一的人会忐忑不安，至于剩下三分之一……
问题在于，除了路柯能够确定自己不会被淘汰。
谁敢说自己就是剩下那三分之一？

一个赛制，可以让几乎所有人人人自危。这本事就已经很有本事了。
而待定池的设定，还可以提供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虐粉。

进入待定池不等于被淘汰。但进入待定池意味着险些被淘汰，这会极大地刺激粉丝，进而凝聚粉圈。

路柯想的是，祁天昨天就开口说陈若温“抛弃了原生优势”了，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顺水推舟的台阶。
毕竟，陈若温目前来看的确是最适合进团的vocal，目前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目前粉丝死忠程度不太够。

路柯自己认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可事实是，他们组进待定池的是滕远宁。

路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天三组舞台，从路柯的角度看，有或多或少出现瑕疵的地方，但没有值得“淘汰”的人。
如果节目组要从节目表现入手，那淘汰谁都说不过去。

但——
淘汰谁都说不去，就意味着淘汰谁都说得过。

滕远宁有些沮丧地站到了台上。

看得出他有些无措，如果路柯是他，他也无措——
一切都尽力做到了最好，是在场唱歌唱得最动人的练习生，在他最引以为傲的vocal领域，他站上了待定池。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似乎努力在这个赛场上的作用无足轻重。

不过滕远宁也知道自己人气低，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他站上台，听到汤静娅轻轻地说：“滕远宁练习生，经过综合考量，评委们认为你暂时还没做好成团的准备，所以，你暂时进入待定池。”

“……好的。”滕远宁也很小声地这样说。

他和尚余站在一起，人还有些懵。
也就在这个时候，尚余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拉了一下，又拍了拍手背。
滕远宁面上的神情就定了下来，对着他有点傻地笑了一下。

最后一组，dance组。

宣布dance组的时候路柯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思考节目组可能会选择的淘汰人选。dance组三个人则全都脸一紧张——
段海敌压低了声音：“鸿霈，说起来，你为什么也这么紧张？”

他和钟凌星是比较危险，江鸿霈这个人气实力目前都在线的同样身形笔直，上身前倾，一副紧张得要开天的样子是为何？

江鸿霈：“……”
他抿了抿唇：“我没紧张。”

段海敌道：“担心我们可以直说的。”

江鸿霈面容扭曲了一瞬。

只是下一刻，汤静娅就开了口：“段海敌练习生。”

全场寂静。

段海敌神情微顿。
两秒后，他站起了身。

在所有人有些震惊的视线里，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至此，三个待定池练习生全部产生。

段海敌被点到的时候，路柯面无表情，唯独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相较于周围，他反而是震惊程度最轻的人。
一旁的钟凌星第一反应就是看他。
路柯给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他就又缩了回去。
但一双漆黑的眼睛还是默不作声、有些无助地看着他。

他们中间还隔着个江鸿霈，江鸿霈原本脸上还有着震惊，这会儿看着钟凌星，又看看路柯。
来回看了两遍，他问钟凌星：“要换位置么？”
“啊……啊？”钟凌星回过神，赶紧道，“没事没事，不用。”
江鸿霈就“噢”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有了这样的插曲，钟凌星不再目不转睛地看着路柯，转而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相较于是他，台上的段海敌反而要镇定许多。

汤静娅说：“段海敌练习生，评委们对你的评价是：出色，但不够脱颖而出。这是你站在待定池的理由。”

段海敌拿起话筒：“好的。”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他说完这句“好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若温终于开了口。
他低声道：“真抽象的理由。”

路柯却道：“不算抽象。”
“这一组。”他低声道，“鸿霈和凌星确实各有特色，相较之下，海敌的个人特色不如他们。”
他顿了顿，“但是节目组未必这么看重个人特色。”

如果节目组真的看重个人特色，那么上一世，江鸿霈不会从头被打压到尾，一直到人气压不住了才不情不愿地让他出道。
江鸿霈出道，粉丝花的是比其他练习生粉多一倍的工夫。

段海敌似乎是有些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先刺激一波海敌的粉丝，激起他们的战斗意，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凌星的粉丝太安逸了吧。”

钟凌星最近的势头一直很好，他的直拍就是他最大的吸粉利器。
他人乖，气质又特别，祝子莞退赛后，他在节目中没有了竞品，现在粉圈很是壮大。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竞品，粉丝觉得他忙内的生态位独一无二，出道应该是稳了。

路柯明白陈若温的意思。

客观来说，钟凌星舞台很出色，但舞蹈实力还是比不过段海敌和江鸿霈两个专业的。
让段海敌进待定池，某种程度上，是在引导段海敌的粉丝去撕钟凌星。
这的确是一石二鸟，唯一能够置身事外的，是江鸿霈的粉丝。

但这对江鸿霈并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节目组连虐粉的机会也不给他。
不出意外，他这期的存在感依然不会有太大的提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晚了，路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台上的人在一一发表淘汰前的感言，都是得体的人，说话也体面面，路柯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淘汰的到底是谁？

事实上，从他的预测出乎意料落空开始，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他从未觉得对方会走到最后，对方在他眼里是优秀的歌手，是强大可靠的队友，只是不太适合这个舞台。
他相信即使对方不出道，他们未来也会在更大的舞台上顶峰相见。

但是……但是。

“滕远宁练习生。”汤静娅道，“很遗憾，根据评委团的投票结果，你成为了本期被淘汰的练习生。”
他闭了闭眼，无法自控地攥紧了掌心。

在某个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全是他们练习室滕远宁安静又带着些傻气的笑。
他几乎是有些胡乱地又睁开了眼，手指在虚空中迷茫地抓握了一下，陈若温也是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台上，滕远宁被段海敌和尚余紧紧地握住手。尚余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手却始终没松开。
台下，陈若温手心紧紧地覆着路柯的手背，将温度和陪伴一同传导。

可他的神情里也残留着不可置信。


第83章 第83章（二合一，1w营养液加更）

一片混乱里，路柯努力稳住心神，好容易才找回了理智，但心里的难过却愈发深重，他几乎是发泄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某个瞬间，他无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祁天的目光。

祁天在看他，准确地说，是在看他的方向。
或者说，观察。

起初，路柯有些发愣。

而对方意识到他们对视之后，也很快移开了视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眼，让一个刚刚没有出现的念头突然在路柯脑海中浮现。
他浑身发冷，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向了评委团的方向。

以下是图片中所有的文字内容：

第84章 第84章（二合一，1w1营养液加更）

台上，滕远宁已经拿起了话筒。

他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那是因为瞬间爆发的难过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出来。

可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却是笑着的。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他说，“谢谢我的粉丝，因为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我才有勇气走到这里。还有，谢谢公司对我的栽培，谢谢各位评委老师对我的鼓励，另外……”

他动了动唇，“谢谢《Be Attracted》A组和《屋顶谣》组的小伙伴们，尤其是小柯，我，我能留下这两个舞台，我没有遗憾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路柯说的，也是说给路柯听的。

不需要解释，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当初滕远宁被突然淘汰，是路柯把他保了下来。这件事在后面的花絮中其实没有被太多地cue到过。

滕远宁用这句话证明了，他从来没有忘记，也是真的已经圆满。

说完这句，他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花絮摄像机对准着路柯，

它的本意是想记录这温情、遗憾但终于收尾的这一刹，然后它发现，路柯眼眶通红，却面无表情。<>

这个漂亮的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舞台，一动不动。

在灯光开始黯淡，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场之际，路柯猛然站起了身。

“益哥，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他低声这样说。

他身旁，陈若温欲言又止。

最终，他看着路柯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路柯一路朝着节目组办公室的方向走。

一路上都是往外走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他在鱼贯而出的人流中穿梭，像是唯一逆行的一尾鱼。

只是行至队伍的末梢，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他又停下了脚步。

一墙之隔的门内，他听到董明俊在和滕远宁说话。

“辛苦了，好好休息。”董明俊说，“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过几天休整好了，公司还要和你谈一谈未来的规划。选秀的热度是要好好利用的，错过这个窗口期，可没有下次了。”

接着他的，是滕远宁感激的声音：“我知道的，谢谢董哥。”

两人的脚步声近了。

在他们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路柯垂眸，稍稍往门后的阴影里站了一站。

很快，脚步声远去了。

在阴影里站了很久，他重新走出来。

这个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路柯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门口闪烁的绿灯，沉默了几秒，最终转过了身。

刚转身，他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身影。

路柯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去我那儿坐会儿？”崔辛平静地问。

路柯抬起眼。

他脸上还是《屋顶谣》时的舞台妆，妆面干净轻盈。

走近了，崔辛才发现他的眼底还有一抹流丽，从妆到人，艳若桃花。

像是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话，不多时，路柯的眼神才逐渐聚焦。

在他开口之前，崔辛道：“坐会儿吧。”

“左右你回去也睡不着。”他说，“我又不吃人。”

—

崔辛的确不吃人，但崔辛的宿舍路柯也的确不是很想进。

他在这间宿舍里的回忆也怪多的。

最初的最初，他也曾经毫无顾忌地和崔辛坐在穗子上一边看电影一边聊通宵，偶尔被崔辛指导着打游戏，然后被骂晕。

而在重生的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这里兴奋地畅想《璀璨之时》的企划，约定一定要一起出道。<>

有些事不太适合回想，路柯收束心绪，跟着崔辛进门。

对方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汽水，一瓶递给了他，路柯接过，道了声谢。

……也不是不想问的问题。

路柯又想。

有的时候他很难不想。

比如其实崔辛是不怎么喝汽水这种饮料的，但他的小冰箱里永远备了两三罐没有过期的。

因为路柯喜欢喝。

他拧开汽水，在某个瞬间很怕崔辛问出那句“怎么突然就不跟我说话了”。

还好没有。

崔辛只是问他：“你刚才是要找祁总吗？”

路柯回过神来。

片刻后，他顿了顿：“原本。”

“后来想算了。”他说。

崔辛看着他：“为什么算了，想通了？”

“……是没必要。”路柯说，“做一件事情总要有目的的，比如，为了达成某个结果，而我已经没有要达成的结果了。”<>

一瞬的寂静。

几秒后，崔辛道：“所以你是认了。”

路柯说：“我没认。”

停顿了几秒，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我不认。”<>

总能想通的，哪怕没有祁天那个眼神，哪怕不是在当时。

待定池一为虐粉，二为淘汰。

这段海波是为了虐粉，公司不想要江鸿雪，他们在段海波身上看到了可能性，希望他能被捧出来和江鸿雪打对。

除了他之外，海亦和滕远宁的生态位都是淘汰的生态位。

他们俩是早晚要淘汰的，但是滕远宁有一项保命且出彩的强悍，那就是他的vocal。

选秀不忌讳有短板，更忌讳没特色。

之所以选了滕远宁而不是各方面都不够出色的尚余，不过是为了警告罢了。

“你不认。”崔辛平静地说，“可你的所属公司依然是璨星娱乐。淘汰滕远宁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公司是你们的家，不是你们的敌人。如果你们要把公司当敌人，那么公司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看着路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以为第一次真正是救了你滕远宁吗？”

只不过是因为你是公司想要的人。“他说，“这件事可以更好地塑造你的人设，加上你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斗志，所以公司才顺水推舟。”

“同样的。”崔辛顿了顿，耸了耸肩，“这一次，公司也是为了敲打你，所以又让滕远宁离开。来去都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滕远宁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会不会像刚才在他台上那样说自己‘没有遗憾’。”

他的语气平静，说话却仿佛字字见血。又像是憋了多日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在意的人倾泻。

而路柯的情绪也确实受到了他的影响。

他低垂着眼，手指紧紧地攥着掌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崔辛俯下身，端详了一下他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流光。然后他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小柯，他出不了道，淘汰只不过是时间早晚。”

“只是。”他停顿了两秒，“我也的确是不太理解你……”

他斟酌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个词来下定义：“这么想不开的原因。”<>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崔辛这些话说得不紧不慢，看似放松，实则目光一直牢牢地锁定着路柯。

他原以为，说完这话，路柯总该有所反应。

可是等他了几秒，发现路柯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愿。

随着时间的推移，崔辛脸上原本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神色变幻了几瞬，他的眸色更深。在某瞬间，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晦色，转瞬即逝。

随即，他轻啧：“不说话，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汽水，拉环被拉开时因为过于用劲发出了格外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仿佛惊动了路柯。

他抬起眼，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我们’把公司当敌人……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我们’是谁？”

他的声音很哑，但却不像崔辛以为的那样崩溃。

相反，路柯的声音比他平时还要冷静。

没想到他开口会问这个，崔辛身形微僵。

没等他说话，路柯又道：“既然有‘我们’，那想必还有‘你们’，再请教一下，‘你们’又是哪几位？”

他的语气同样不急不缓，带着拉开距离一般的客气和陌生。

崔辛定定地看着他，嗓音里终于有了些许不稳：“小柯，非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路柯摇了摇头。

他看着崔辛，眸光笃定。

我不要你把话说明白。”他轻声道，“崔辛。”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想问的是，你，属于‘我们’，还是‘你们’？”

话音落下，空气中落针可闻。

崔辛脸色先是发青，随即转白，最后终于气极反笑。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努力想要压抑住情绪，但最终失败了。

然后，他猛然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

在某瞬间，他暴地看着路柯：

“霍青跟你说了什么？”

路柯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他妈愿意听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的话也不愿意信我！”崔辛看着他，咬牙切齿，“路柯，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啊？我对别人再怎么样都没对不起你吧？我就真他妈搞不懂了，你放着好好的TOP不当非要跟公司对着干，你是脑子被灌了迷魂汤还是被胁迫了啊？你要是被胁迫了你他妈告诉我，老子明天就让霍青退赛行不行？”

这是路柯第一次见崔辛发这么大的脾气。

两世加起来，他都没有见崔辛这样失态过。他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崔辛这些天的平静果然是装的。

第二反应……居然是痛快。

他喜欢这样痛快直白的情绪。

相对于半真不假的调侃，看不透真心还是假意的试探，和他需要调动全部脑细胞去猜的话语之中意。

可也仅仅于此了。

他安静地等着崔辛把情绪全都发泄完。

然后，路柯只说了一句话。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已经空了的汽水罐，在某个瞬间，汽水罐被按瘪，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柯低头看了一眼，停顿了两秒，神情反而释然了些。

他轻轻地说：“辛哥，我也是孤儿。”<>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叫。

上一次……

他想。

好像还是在他十六岁那年，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

路柯推开门的时候，崔辛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反应是如梦初醒般抓住路柯的手腕，低声而有些急促地说：“……小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针对你。”<>

路柯摇了摇头。

他低声说：“不重要了。”

崔辛看着他，声音发紧：“那重要的是什么？”<>

路柯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而在他出口的瞬间，崔辛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想要打断对方，却没能成功。

于是路柯终于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重要的是……”他动了动唇，“我发现，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崔辛看着他，眼神定定的。

路柯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没再看他的脸。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是空荡荡的，也是平静的。

他想，就这样吧。

未来如何他暂且不去想，至少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和崔辛划上一个明晰的界限。那点犹豫不决终于尘埃落定——

他的确接受不了崔辛的那些话，也接受不了崔辛的一些所作所为。

都是成年人了，“朋友会走散的”这句话他应该学会接受。

虽然突然了点……

他想崔辛应该也会接受。

对方不缺朋友。

而出道之后，他们本来也渐渐渐行。

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话是这么说，这天晚上，路柯还是一个人抱了条穗子在宿舍阳台上坐了很久。

先是想他和崔辛。

其实他可以理解崔辛的委屈，在这一点上他甚至可以理解一部分祝子尧——

听说祝子尧接受心理治疗之后状况稳定了许多，虽然董明俊说不用，但是路柯听说心理医生建议他们见一面之后，还是抽空去了一趟。

其实没啥聊什么。

祝子尧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的应激反应都起来了，开口赶他走却到底没说出话，整个人僵硬和别扭得都像是麻花。路柯靠近的时候他整个人毛都竖起来了，路柯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

他只是很认真很温柔地道：“子尧，要好好长大。”

祝子尧十八岁了，第一次听见有人还让他长大。当然他八岁的时候也没人跟他说这个。

他只是看着路柯，抿着唇，想好的狠话却再也没出口。

路柯想得很简单。

不管怎么说，他多多少少还是把应当对未来祝子尧的情绪发泄到了这个时候的祝子尧身上。

崔辛也是同样。

可崔辛比祝子尧难搞太多了，他和崔辛的关系也更为复杂。路柯在人际交往一道根本比不上自小浸润在上流社会的崔辛，从前是崔辛带着他，而现在主动甩开了崔辛的手。<>

他努力消化着那些委屈、失望、迷茫的情绪。却最终还是觉得心口发堵得厉害，无法排解，只好靠想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转移注意力。

那就是滕远宁的淘汰。

有些事前世他身在其中，云遮雾罩地看不清。

现在想想，滕远宁的两次被淘汰，手笔确实和后来的祁天带团的时候很像。

祁天其实一直是这样像一个利处于之上的决裁者。只是最开始的时候Oxy5如日中天，所有人都对公司言听计从，所以他才没有看出来太多的问题。

从祝子尧被爆黑料开始，路柯一度觉得祁天很陌生。分明跟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对祝子尧的处理却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当然，祝子尧是咎由自取。但……就连路柯偶尔都有些不忍，他们的经纪人却仿佛对待陌生人生，而不是带了几年的小孩。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路柯才发现祁天可能也不是那么喜欢他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都出道了，祁天喜不喜欢他都已经在团，对方才忍着。

是的，忍着。

就像崔辛说的，他本身也是公司看重的人。

祁天大概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他不适合当偶像，只是那个时候<>

路柯除了偶尔天真的理想主义之外都很听话，祁天才大发慈悲、勉强接纳了他。

……那可牺牲太大了。

路柯想。

祁天那么心高气傲的人。

想到这路柯觉得有种荒谬的搞笑。可他很快又想到，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在拥有了一定的权力之后正在把别人的命运当做制衡的工具，妄图操控活生生的人，他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就这样，带着几乎乱成一团的思绪，路柯一直坐到了天明。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路柯终于从阳台上下来了。

他的心情很平静，那是一种宣泄和情绪激荡之后的无欲无求。

问题摆在他面前，什么都解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解决。

好的变化很多，不好的仍然顽固得如同附骨之疽。

前路漫漫，终究还得他继续探索着往前走。

因为通宵，也因为空腹太久，路柯有些犯恶心。他梦游般去洗了个漱，再查看，依然没到食堂开门的时间。路柯想了想，左右也睡不着，揣了袋猫粮下了楼。

食堂的玻璃门紧闭，路柯默默地在门口喂猫，几只猫把他团团围住，咪咪喵喵地蹭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在路口出现。

有人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路柯自动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对方却没动。

路柯抬起头，看到了某rapper平淡淡漠的眼。

路柯：“……”

他默默看了看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天。

霍青说：“我也没睡，看着你出门的。”<>

路柯：“……哦？”

半分钟后，坐在台阶上喂猫的变成了两个人。

霍青说：“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崔辛了。”<>

路柯：“哦。”

“看着要杀了我。”霍青平静叙述。<>

路柯：“？？？”

他今天一直都是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头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其实滕远宁说的话他都需要反应很久。这让他一度疑心自己是昨天晚上思虑太多变傻了。<>

这句话之后，他也反应了好一会儿。起先是觉得霍青的说法带着些冷幽默，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嗓音淡了些：

“别拿我当气他的工具。”

话音落下，身边没人说话，路柯抬起了眼。

就见霍青一脸一言难尽。

他说：“他还没这么重要……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人的话，有点想吐。”<>

路柯：“……”

“嗄。”

弦只紧绷了一瞬，他又恢复了无害又迟钝的模样，霍青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两秒后，他说：“你发烧了，知道吗。”

路柯：“啊？”

霍青简直对他无语了，把他拽起来：“……回去休息，早饭我给你带回来。”

第85章 第85章

路柯回去前挣扎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排那个烧卖……”！<>

当时钟凌星正好刚到门口，一脸懵地接过他哥。

听到这句话，他看到面前的霍青脸上很明显地出现了一种无语。

钟凌星最近脱离了路柯，自觉已经长大成为了可以保护哥哥的存在，刚刚才开始逐渐成形的保护欲就这么冒了出来，正要说些什么，就听霍青道：

“我替你排，行了？”

又瞥一眼钟凌星：“你又想说什么？”

“……嗯。”钟凌星愣愣地说，“青哥我也要两个。”<>

霍青：“……”<>

钟凌星被路柯拽走了。

路柯烧得仿佛踩在云端上，还要夸赞他便宜弟弟：“……凌星，你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话音刚落下，又自言自语一般：“哎，他不说还好，一说怎么真有点晕。”

钟凌星赶紧扶住他。

路柯回了寝室，用最后的力气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

路柯这一觉睡得很长，病得也很长。

公司医务室的医生诊断是累了又抵抗力太差导致的感冒，配了点药打发他走。

可是一般感冒也没有这么突然和来势汹汹的。

路柯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清楚这里或多或少有情绪的原因，面上却不显。

只是终于有了借口平静，把自己在宿舍里关了好几天。

这些天来看望他的人不少。

首先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自己淘汰、为什么最后生病的成了路柯的滕远宁。

滕远宁比赛当晚还悄悄地哭了鼻子，结果一早听说钟凌星说路柯生病了，什么调怅失落都丢了个干净，大为惊讶，吃完早饭就拎了东西冲到了路柯寝室。<>

路柯那会儿刚醒，烧更高了，霍青把小桌子给他推到了床边，让他能舒服一点吃早饭。

动作期间路柯看到了他后腰上的纹身，于是这顿饭他吃得异常斯文乖巧。

然后滕远宁就急吼吼地冲来了。

路柯耷平抬眸：“哎，远宁哥，来就来了，怎么还带……”

“呢。”他说，此为何物？”

滕远宁举起手里的东西，一脸纯洁：“你放在我们练习室的东西，一些设备什么的……还有耳机，我想着或许你会想在宿舍写歌呢？”<>

路柯微笑：“真是谢谢啊。”

滕远宁一脸骄傲地走了，第二个来的是去而复返的钟凌星。

刚刚霍青打包回来之前，钟凌星回了宿舍一趟，这会儿出现的时候神情稍移。

然后，他开始目不转睛、带着担忧地盯着路柯吃饭，盯到路柯好几次以为自己把酱汁吃到脸上了，几次之后钟凌星也察觉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

路柯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食。

他说：“星啊。”

钟凌星忧心忡忡地抬头：“在的哥。”

“哥是感冒。”路柯说，“不是绝症。可以不要用那种临终关怀的眼神看我吗？”

话音刚落下，脑袋被人重重敲了一下。路柯“嗷”一声，一旁的霍青皱着眉：

“说什么呢。”

路柯：TT

他上辈子都没有经历过临终关怀呢！<>

很可怜的！<>

然后没能进行临终关怀的人也来了。

。

路晔到的时候，其实路柯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他对外宣称自己还要休养一下，其实和钟凌星在宿舍里搞腾宿舍vlog的脚本。

这次宿舍vlog的主角是钟凌星。

这是这两天唯一让路柯感觉比较欣慰的事。

钟凌星刚开始基本查无此人，后来祝子尧走之后镜头分量才开始直线上升。在二公和三个公司一起让他们有了这样的一个物料，说明他大概率是预定忙内的生态位了。

当然一个团也不一定需要像忙内的忙内。<>

这就要看后续了。

路柯是觉得问题不大，不过他还是让钟凌星认真准备了。

然后钟凌星的提议是要做探店vlog。

被探的路柯：“……”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有些无奈地道：“宝贝儿，想好哦？公司愿意让你做主角，这是个挺珍贵的机会。”

钟凌星却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说：“我性格不算很有趣的……哥。如果我自己拍vlog的话，可能会有点无聊。反而效果不好。”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路柯倒也觉得有理，只是钟凌星说完这句话紧接着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让他起了点好奇心。

他说：“然后？”

就见钟凌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然后，我也可以蹭、蹭……”

路晔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虚掩的门进来的。

“蹭一下热度嘛。”他随口接道，“这位同学，心态要好啊，你不蹭别人也会蹭，不蹭白不蹭嘛。”<>

路柯：“哥啊……”

钟凌星看上去已经有一点死了。

—钟凌星是真的挺聪明的一小孩。

这是路柯的感想。

其实他明白对方的意愿。

从前对方总是喜欢避嫌，好像但凡稍微捆绑一点儿就是玷污了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路柯花了一段时间让钟凌星明白了“男团不可能不营业”这样的事实。

他是听进去了，并且试图运用。

这本质也是交作业的一种，看得出钟凌星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只可惜他碰上了嘴不欠一下不舒服的路晔，一次勇敢换来终身内向。

钟凌星顺拐着出去了，路晔回头：“这个是小钟吧？”

“真人比电视上要乖和好看呢。”他说。

“嗯呢。”路柯说，“然后你把他吓跑了。”

路晔一脸无辜。

五秒后，钟凌星又小跑进来，这回带了一张木凳子——

路柯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板凳拿来放东西了。

把凳子放下，钟凌星又跑了。

路晔感叹：“你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乖。”

路柯：“……”

他微笑：“把你搅培的时候我给你做的爱心便当统统吐出来谢谢。”<>

路晔非常识趣地闭嘴了。

不过他也给路柯带了爱心便当。

乡下现抓的老母鸡，送到《本味》加工，炖了好几个小时的土鸡汤，里面还放了枸杞和蘑菇，鸡肉软烂，香气扑鼻。

路柯吸了吸鼻子，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路晔说：“本来以为被你气哭了，特意来看看你。现在真见着面了，感觉也还好啊。”

“这么坚强吗。”他戳戳路柯的脸颊，“小木可。”

。

路晔的确是因为担心才来的，为了来这一趟，他还调了个班。

他想的是路柯上次不太好的状态。

可见面之后，路柯的状态比他预想得要好得多。

当然，瞅着还是挺可怜。

因为生病，路柯看着脸色苍白，秀丽的眉眼间也有着淡淡的病气。

几天没好好吃饭，他大多数时候都神色恹恹，下巴愈发尖俏，路晔差点都想比划一下，看看他一个巴掌能不能盖住对方的整张脸。

但是他的眼睛却依然澄澈清明。

路柯先是被他捏得脸都嘟起来，听了他的话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我还有朋友嘛。”

路晔神色微动。

而这句话出口，路柯也顿了一下。

他这些天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冷静许多。

一方面他要感谢这场病。

人一生病，大脑自动清空。等退了烧之后，当初那种折磨的情绪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了不少。

另一方面……

路柯突然意识到，和上辈子相比，他身边能交心的人已经多了好几个。<>

要不然，以他和崔辛的关系，那天晚上的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是因为一直有人陪在他身旁，他才得以找到情绪发泄的出口。

这些人，有陪他一起喂猫、发现他不对劲把他送回宿舍的霍青，有傻乎乎但一片赤诚的滕远宁，也有始终在成长、但依然对他坦诚相待，连个人vlog都第一时间要找他的钟凌星。

想清楚了这一点，路柯自然不会再陷入上一世的绝望。

他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路晔却听明白了。结合刚刚跑走的，有些呆呆傻傻的钟凌星，他心里也有了数。

他说：“挺好，有朋友一起，那哥也放心了。”

他没有提崔辛，路柯也没有提。

路晔走后，路柯又补了个觉。这回是真的神清气爽。

然后……

因为睡得太多了，他光荣失眠了。

。

陈若温来的时候，路柯正在翻钟凌星最初拍摄的vlog。

门被敲响，他迎来最后一位探病的客人，心情平和。

对方却上来就单刀直入。

他说：“我刚在门口看到崔辛了。”

路柯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了一下。

“不过他没看到我。”陈若温道，“我看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不像要进去的样子，就等了一下，果然走了。”

路柯哑然。

然后他道：“我跟他吵了一架，算是闹掰了。”

陈若温了然：“因为远宁？”

他果然也看懂了。

路柯一面在心里感慨陈若温的心细如发，一面回答他：“也不止。”

他和我……他说，在看待一些事情上的理念不是很合，就是……算了，我直说吧。

也没什么好委婉的。

路柯道：“就是对着公司和。”

陈若温垂了眼。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这事祁总做得不地道。”

路柯笑了笑：“不止是他吧。”

“最后是公布了票数的。”他平静地说，“我们组是3：2，传言我问了，他投的是你，而且他告诉我，这是节目组的建议。”

也就是说，节目组原本真的想给陈若温虐一虐粉。

是最后的那次会，他们临时改了主意。

路柯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陈若温却是真惊讶。

他轻声道：“传言居然会告诉你这个？”

如果是上辈子，那对路柯来说是轻轻松松。但这辈子他和传言非亲非故，撬开他的嘴的确成了路柯一套工夫。

最后，传言其实是本着对他的欣赏，预支了一点未来的信任。

这点路柯不说，但陈若温也能猜到不容易。

但他的眼中仍有意外浮动。

他想的是，路柯这两天高烧，同时又刚刚遭受了和朋友决裂的打击，包括公司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轻轻实实在地被伤到了——

他来之前，董明俊甚至还找了他聊过。

董明俊的原话是：“若温，你跟小柯关系好，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抽空的时候，你也劝劝他。公司……怎么说呢。”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立场，公司也有公司的立场。”

彼时陈若温问董明俊：“公司的立场，就是用把活生生的人当牺牲品的手段逼没有错的人妥协吗？”

当时董明俊的脸色既青且白，很是难堪。

这个恨不得所有人圆满的中年男人这些天都多了几根白发，陈若温想他其实也是不赞同这句话的。<>

但最后，他跟陈若温说了让陈若温印象非常深刻的一段话。

董明俊说：“若温，不止是你们，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妥协。你看祁天那么厉害，他也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妥协、让步。”<>

他说，“这个圈子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在这套法则之下，每个人都微不足道。区别可能只在于，有的人拼命是为了迎合这套法则，有的人则是为了反抗，而还有的人，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试图反抗的人心中的那点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很美好。”董明俊轻声道，“但现实很残酷。我们很难改变现实，所以孩子们，与其让你们知道者，我更希望你们都能活得轻松、更快乐。”

说实话，陈若温听懂了。

也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正是因为，病中还不闹着的路柯显得格外“折磨”。

然后，这位折疼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不甘心么……除了同他，也没别人能告诉我真相了。”

陈若温几乎是立时就想到了反过来劝他的董明俊。

他淡语。

与此同时，他也听出了路柯的弦外之音。

这件事在他这里不是结束。

而是反击的开始。

他沉默了一下，说：“其实你可以像原来那样躺着。”

他从前觉得路柯那样像杂鱼，现在发现，咸鱼也有咸鱼自己的智慧。<>

路柯垂了眼。

片刻后，他道：“哥，之前拍摄，你不是问我哪个晚上吗？”

“哪个晚上我不记得了。”路柯笑了笑，“但那个晚上月亮确实挺漂亮的。那个晚上，我对一个人说，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同行者和远方。”

“远方如何我们都不知道。”路柯道，“但至少，我不能让人家抬了头之后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那太缺德了……太绝望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颤了颤。

然后，他轻轻地说：“我做得那个一直站着的人。”<>

“至少我得做。”

86  ☪ 第 86 章
　　图片中所有的文字提取如下：

第86章 第86章


陈若温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沉默。
只是在临出门的某个时刻，他突然道：
“还好。”
路柯：“……嗯？”
陈若温笑了笑：“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二公排练那会儿你跟我说的话。”他说，“现在想想，还好我当时听进去了。”
要不然，或许他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某些很珍贵的机会。
路柯失笑。
然后他说：“你肯定会听进去。”
他的语气笃定，陈若温那种对方透过自己在看某个人的感觉又来了。但是路柯看上去又神志清晰……
陈若温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晚上，陈若温久违地失眠了。一是为路柯说的话，二是为那个若有似无、像存在又不像存在的人。

路柯也失眠了。
他跟陈若温说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会选择在《璀璨之时》重新开始是因为违约金、是因为没有退路、是因为路橙的升导。
但是他是现在发现，这些都是原因，但这些其实并不是全部。
他是个很执拗的人，想要的都要做到。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退赛解约，怎么样都能想到办法。

说到底……
路柯想，他还是不甘的。
不甘于上一世他为之努力的一切就那么草草收场，连嗑嗑的人都没几个。

路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的心情却很平静。
他从未如此期待过明天的到来。这会儿二公结束，距离出道不算远也不算近。至少，命运还给了他一段时间。

第二天，路柯做的第一件事是帮钟凌星的vlog整完了。
用他的话说：“你再不拍，你哥的病都要好了。”
他看着还是有些低低的。钟凌星透过镜头看他，好像在看待一只没骨头的、到哪就能原地躺下碰瓷的猫。
但是他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他会和钟凌星开玩笑，研究脚本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仿佛又成了二公舞台上那个耀眼又明媚的天生偶像。

整个vlog以探病为主线，但路柯拍了板，让钟凌星从宿舍开始。

出宿舍的第一个五分钟，钟凌星遇到了陈若温。
对方看起来一脸的若有所思，仿佛在思考什么非常严肃的人生哲学，但是钟凌星一走近，却发现他在听书，书的名字是《豪门带球跑：总裁的替身竟是我自己》。钟凌星起晚了眨眨眼。
陈若温按掉了关闭键，一脸抱歉：“不好意思，不小心点到了。”
顿了顿：“在拍vlog吗？”


第86章 第86章


钟凌星点点头。
他最终不确定陈若温是不是路柯找来的NPC，但路柯说过，vlog的拍摄素材和最终成品之间是筛选的关系，拍无镜头很正常。于是出于对对方本能的信任，把镜头递给了陈若温。
陈若温也愣了一瞬，下意识接了过去。
然后他确认：“是让我接着拍？”
钟凌星说不出“不是”了，他只好换了个话题：“我要去看望路柯哥。”
刚刚在宿舍，他已经用对着镜头的独角简单交代了一下路柯生病的经过，这会儿也算是跟镜头的互动。
“哦，我也要去。”陈若温道，“那一起。”
然后他看了看摄像机，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要我再叫一个人吗？”
钟凌星：“欸？”
他虚心请教：“为什么？”
“因为四个人的话。”陈若温道，“干很多事都会很方便。”

五分钟后，路柯、钟凌星、陈若温、霍青齐齐聚在路柯的宿舍，手上拿了一副飞行棋。

霍青才是真被路柯叫来的。
他遇到陈若温的时候路柯正在给他发消息，用一种霍青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虚伪语气关怀霍青的戒烟进度。
霍青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想和他在微信上进行无意义的拉扯，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拿着拍摄设备的陈若温和钟凌星。
霍青：“。”
所以。”霍青说，“飞行棋三缺一？”
他是明知故问，路柯默默瞅他一眼：“你忙的话可以换别人来。”
因为是病人，所以四个人里只有路柯坐在床上。
他的睡衣倒是可以外穿的那种正经款式，就是腰以下都埋进了被子里，像是可爱版的不可名状之物。
其实也不一定是飞行棋。
路柯原本的计划是室内活动，茶话会、真心话大冒险或者玩一些桌游都可以。但陈若温把棋拿来了，他就觉得也可以。
霍青不说话了，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骰子。
骰子转了一圈，直接扔到了六。
钟凌星：“哇……”
霍青将骰子移到起飞点。
钟凌星很诚实地说：“好想这么随心所欲地帅一次。”
霍青：“……”

钟凌星平时看着呆萌，说话却总是带着诚恳的抽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路柯觉得他的vlog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vlog里放置一个主角钟凌星，再放置一些NPC，节目效果就有了。
而主角钟凌星同学也是个运气良好的人。
一轮下来，路柯和陈若温尚未起飞，其他两架飞机已经双双有了进度。
第二轮扔骰子，路柯说：“莫欺少年穷。”


第86章 第86章


然后扔出一个2。
骰子鼻孔朝天，陈若温说：“柯，好像有一点嘲讽了。”
他也伸手一扔，但动作力度太大，骰子在桌子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个角落。
所有人开始低头找寻，耳边突然传来了钟凌星感叹的声音。
“若温哥居然是1哎。”钟凌星说。
其他三个人同时抬眼。
路柯震惊：“这么突然吗。”
陈若温犹疑：“我吗？”
霍青没说话，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钟凌星一脸纯洁无辜，指了指旁边，所有人低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他手边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骰子。
上面鲜红一点。
所有人又齐刷刷回了回去。
“下次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了。”过了几秒，路柯教育小孩，“怪尴尬的。”
陈若温谦虚低调：“倒也没错。”
霍青将骰子扔了出去，然后将棋子移动几格：“你先出家门再说吧。”

路柯原本的打算，是让钟凌星半剧本，半自由发挥。
剧本主要是要做的事，至于事情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也要事先策划，那就太不自然也太死板了。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玩飞行棋也这么有节目效果。

首先是霍青。
霍青这个人，话少，干脆，孤独。
路柯把他叫过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霍青出镜效果不好，那就干脆把他剪掉，但霍青比他想象得有意思。
也可能是钟凌星和陈若温不算太讨厌。

总而言之，他跟其他人的互动比路柯预期得多，也不是太有攻击性。当然他互动最多的还是路柯。
比如——
“傻逼吗。”他看着路柯，“613等于几？”
“我是数错格子了不是算错数了！”试图装作无事发生但果不其然被发现的语柯痛苦地抱头崩溃大叫，“不许嘲笑我！”
其次是黑芝麻馅儿的汤……陈若温。
他玩游戏不怎么说话，但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若有所想了十来分钟，两架飞机一架都没出家门——他一次六都没扔出来过。
他的运气好像一直不太好，路柯想到了上一世刺向他的那把刀。
想到这他就有一点迷惑。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胡翊他才应该是那个宇宙无敌最倒霉之人。
这个迷惑在快到终点时两颗骰子先后被第二名的钟凌星驱逐回家之后消失。
路柯：“……”
他看着钟凌星，钟凌星也看着他。


第86章 第86章


飞机跟飞机也在大眼瞪小眼，一架短腿搭着另一架，看上去很苦命鸳鸯的样子。
五秒后，钟凌星默默地把自己扔的骰子翻了个身，又按照新的数字把自己的飞机挪了几格。
路柯泪眼汪汪：“凌星呜呜呜……”
钟凌星看着他，鼓起勇气：“叫爸爸。”
路柯：？
钟凌星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我看网上他们都这么干。”
路柯：“……”
都说应该戒网瘾了！看把孩子教的！

路柯原本对钟凌星vlog的期待：
人多——体现人缘好。
有内容——体现很用心。
自然——体现会策划。
结果是：
人多——体现修罗场。
有内容——都是说怪话。
自然——自然倒确实很自然，大家都是本色演出。
一盘棋到最后搞出了你死我活的效果，最后钟凌星锅锂体质发力，勇夺魁首，让其他两个人都叫了爸爸。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人……
霍青看着他，他也看着霍青。
0.5秒后，钟凌星真诚地道：“哥哥，你是我爸爸。”
霍青：“……”

路柯一口水差点喷陈若温脸上。
总而言之，这个vlog用一种扭曲的方式达到了预期的结果。
vlog的最后，钟凌星把摄像机对准了路柯宿舍外那棵大树上的鸟窝。
他老神在在地作总结陈述：“这就是我们每天住的地方了，我们住在这儿，鸟也住在这儿。”
路柯刚想夸一句“听起来很文艺”。
“猪也住在这儿。”霍青说。
钟凌星拿着摄像机回头，刚好把路柯框进去。
路柯：“……”
他微笑：“我三天没打你们了是不是？”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就要对着霍青上手，钟凌星试图劝架但是移动龟速，陈若温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要再打啦！”但是纹丝不动。
画面剧烈抖动，整个vlog就在这一幕里结束。

钟凌星回去剪辑之后拿给路柯看，路柯看着画面恍惚了一秒钟，把那句“会不会太神经了”咽回去，换成了“挺好”。
挺好的是真的。
正片播出的前一天，vlog上线。
二十四小时后，它成为了节目开播以来，衍生花絮中目前播放量最高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