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总有炮灰求贴贴 作者:珈言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51.7 万字 章节数:240 章 书籍 ID:7566243239955532825 阅读量:13036 【简介】 【快穿+双男主+主攻+空间+系统+救赎+不固定CP】 利己主义,不圣父。 一见钟情,受追攻,在一起后互宠。 主角攻性格平平,比较随性,只对自己人温柔,不相干的人漠视,有仇必报。 末世的温熙在一间24小时便利店被丧尸围攻,死后意外绑定了系统,并拥有空间。 只要改变每个小世界炮灰的命运,顺便拯救身边的小可怜就行。但他们怎么总是黏上来。 短篇快穿文。 1 温柔落魄白面书生vs硬朗贤惠主动哥儿 2 末世大佬假少爷弟弟vs沉稳硬汉真少爷哥哥 3 机械厂电焊工vs电焊师傅的纯情遗孤 4 装柔弱世家公子vs宠夫冲喜男妈妈 5 出租车司机vs阴暗诱骗瘸腿总裁 6 农家书生vs摔坏脑子将门之子 7 国营饭店厨师vs现代穿越下乡知青哥哥 8 冷心公子vs反攻失败糙汉镖师 …… ———————————————————————————————— 第1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 【脑子寄存处】 【作者主角控】 【短篇,每个小世界大概十四章左右】 【不喜欢的宝宝直接换一个文看就行,感恩!】 重声一下:双男主,双男主,双男主,误入的宝宝及时退出哦! 温熙是被丧尸咬死的。 这样也好,他乏味的像一碗凉白开的人生,总算走到了尽头。 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又偏内向,也几乎没什么朋友。 大学选择中医专业,不是为了悬壶济世,只是想着将来若是病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毕竟,这世上会心疼他的人,一个也没有。 没想到大二那年,丧尸病毒爆发,末日降临。 他侥幸觉醒了木系异能,可惜天赋平平,进阶缓慢,在团队里始终是个边缘角色,分到的资源也比较少。 这次随队来M市,本是听说这里还有大量物资,不料却遭遇了大规模的尸潮。 混乱中,他躲进一家几乎空荡的便利店,却终究没能逃过被丧尸咬死的结局。 意识涣散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合适灵魂,系统99请求绑定。】 【宿主默认绑定,欢迎加入快穿局,你的任务是改变炮灰命运。】 好在他的木系异能可以正常使用,九九还附赠了一个一百平米的保鲜随身空间,死前便利店里的货架,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也都存放在了空间里。 吃的东西就只能到其他小世界再囤了。 “九九,我们去第一个小世界吧。” 【好的,宿主。】 温熙只觉一股陌生的燥热在身体里流窜,意识昏沉间,身下似乎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正无意识地亲吻、摸索在那人的颈侧,呼吸灼热而混乱。就在这时,身下的人惊醒过来。 “温熙……你做什么?不……不能这样。”那人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更多的是惊慌。 温熙被他推开些许,混沌的意识也清醒了一分。 他勉强撑起身,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迅速运转木系异能,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自经脉中升起,抚平着那股不受控制的躁动。 不过片刻,大部分药性已被化解,温熙喘息稍定。 可还没等他理清状况,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原本已经理好衣襟的苏河闻声,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一把攥住温熙的手臂,声音发颤:“怎么办,有人来了!” 温熙心头也是一凛,这阵仗,简直像极了捉奸现场。 顾不上细想,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这间简陋的木屋。北面的墙上,一扇破旧的木窗半掩着。 “从窗户走,快!”他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苏河道。 两人再无迟疑,先后敏捷地翻出窗外,然后迅速跑向屋后茂密的山林之中。 就在此时,“砰”地一声,木屋那本就不甚牢固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群村民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为首的王婶子伸着脖子往里一瞧,屋内除了些散乱的茅草,竟是空空如也。 她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身后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杨川,你不是说有人在这儿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吗?这哪儿有人啊?” 杨川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内扫视,脸上是难以置信。 他明明亲手将那两人敲晕了放在这处荒废的木屋,还给温熙下了药。 他的视线猛地看向那扇窗户,瞬间明白了过来。 “窗户!他们肯定是从窗户跑了!”他几步冲到窗边,指着外面杂乱的草丛和通往深山的小路,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几个村民凑到窗口张望,只见窗外林木幽深。 有人立刻打了退堂鼓:“这边出去可是往深山的方向了,里头可有猛兽,谁敢去追啊……” 一片窃窃私语中,一直沉默着的村长沉着脸开口了: “既然什么都没看见,无凭无据的,就都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了,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都散了吧!” 村长一发话,大家也只得扫兴的散去。原本兴致勃勃的想来吃瓜,结果白跑一趟。 杨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精心策划的局,本想着既能败坏温熙那小子的名声,又能逼他娶了苏河那个无人问津的丑哥儿,让他一辈子沦为村中的笑柄。 却没料到,竟这样功亏一篑。 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与此同时,在深山的林荫下,温熙正凝神探查着四周的情况,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他回头,看见苏河微仰着脸看他。 近距离看,苏河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看着约莫一米七五上下,比他略矮一些,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手臂和胸膛的薄肌线条流畅而结实。 苏河见温熙盯着他看,害羞的微低下头,带着几分与外表不甚相符的局促。 “温熙,”苏河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们好像已经进到深山了,听说这里面有熊瞎子,我们不能再往里走了,不安全。” 温熙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木屋?” 苏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后怕:“我也不知道。我原本在山上捡柴,忽然被人从后面敲晕了,再醒来……就、就是刚才那样了。” 说到最后,他似乎想起醒来时温熙纠缠自己的情景,小麦色的脸颊难以抑制地泛起了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温熙。 温熙见他确实不知内情,便暂时按下疑虑,说道:“既然如此,你先从东边那条小径下山吧。” 苏河却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那你呢?” “我稍后自会回去。”温熙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 苏河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挣扎了片刻,才鼓足了勇气问道:“今天我们那样……你,你会不会……娶我?” “娶你?”温熙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目光落在苏河分明是男性的喉结和体格上,满眼都是不解。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苏河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熄灭。 他眼眶迅速泛红,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温熙再开口,他便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沿着下山的小路跑去,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间。 望着苏河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温熙心中呼唤:“九九,你在吗?” 【在的,宿主。】 第2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2 “先传输记忆吧。”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但此间除了男、女之外,还存在第三种性别哥儿。 哥儿同为男性身形,但体格比寻常男子更为娇小秀气一些,且在其耳垂后生来便带有一点孕痣,这是他们能够孕育子嗣的象征。 不过,哥儿不如女子好生养,力气又没男子大,因此哥儿的婚嫁市场不太好。 而温熙的这具身体,原名叫温小山,家住青山村。其父温平是早年逃难到青山村来的,后来靠狩猎,在青山村安了家。又娶了邻村姑娘李蓉为妻,并生下了原主。 原主自幼聪慧,温平一直努力挣银子,供他上了学堂,夫子给他改名为温熙。他也不负众望,十五岁便考中了童生。 本来继续读书定是可以考上秀才的。 却在他考上童生的那年,温平在深山打猎时遭遇熊瞎子,不幸身亡。李蓉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也没能治好,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失去爹娘又没钱的温熙自然是上不了学了,这两年,全靠着替人抄书才勉强糊口。 虽然落魄,但原主生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长,周身带着一股书卷气,引得村长家的小女儿张荷花看上了他,甚至说服村长婚后资助他继续科考。 这件事让同村也在读书,却一直没考上童生,嫉妒原主的杨川知道了,于是他设计原主和苏河通奸,被村民们抓了个正着。 原主百口莫辩,被迫娶了村里公认最丑,一直拖到19岁都没人娶的哥儿苏河。 原主姻缘断送,前程尽毁,他整日郁郁寡欢,将一切怪在苏河身上,婚后对其极度冷漠,更是从不碰他。 苏河不但要承担家中一切家务生计,还要忍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骂他行为不检。 命运的残酷却不止于此。这一年闹干旱,地里的粮食收成不好,村民们上交赋税后几乎颗粒无存,全靠家里积蓄和上山挖野菜度日。 偏偏这年冬天又极寒,日子同样不好过的山匪下山洗劫村庄。匪徒冲到杨川家时,为求自保的杨川竟谎称原主家中有粮,祸水东引。 山匪上门索粮,原主自然拿不出来。 山匪一怒之下便要砍向原主,千钧一发之际,苏河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替他挡刀。最终,原主也还是未能幸免,两人双双死在山匪的刀下。 接收完记忆,温熙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有了一定的认知。 他今日穿来的这个时间点,正是被杨川设计捉奸的时候。 好在,他已经改变了被当场抓获,被迫娶亲的命运。 至于村长女儿张荷花那边,他是绝不会考虑的。 不说他那么多年,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且他从未对任何女性产生过悸动,反而在看到帅气的男明星时会不自觉被吸引。 他深知自己的取向,绝不可能去耽误一个姑娘家的终身。 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穷。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全部的家当,只剩下五百多文铜钱,以及米缸里那即将见底的杂粮。 他得先解决温饱才行。 温熙催动体内的木系异能,无形的感知向四周扩散开来。 刹那间,附近林木草植的生机、状态,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没想到这片林子里,藏着不少可食用的好东西。 为安全起见,他只在附近区域搜寻。 很快,就发现了一片肥厚黑亮的野生黑木耳,温熙把他们全部摘下存进空间。 又在一片斜坡下找到了一丛山药藤,从空间找了把水果刀,顺着藤蔓小心挖掘,果然在泥土里发现了不少山药,看样子,应该有个三四十斤。 他将这些山药连同泥土一起收入了空间, 正准备打道回府,目光却被一株缠绕在老树根旁的藤蔓吸引,看那叶片的形态,分明是何首乌! 温熙大学主修的是中医专业,对各类中药材形貌特性了如指掌。何首乌这东西,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顺着藤蔓挖掘,发现了好几丛何首乌,同样是连泥土一起收进空间,等回去再拿工具慢慢整理。 天色接近黄昏时,温熙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回到了住处。 这是一处坐落在青山村外围,靠近后山的一个小院,院子里有一口井。 院内有三间土坯房,正中是堂屋,左边有两间卧房,右边的灶房边还搭了一间低矮的杂物房,里面堆放着柴火,和一些原主父亲生前留下的狩猎工具。 此时温熙的肚子也适时地传来了饥饿感。 他走进灶房,按照原主的记忆,颇为费劲地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米缸已然见底,他舀出最后一些杂粮,煮了一锅稀薄的杂粮粥。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根白天收获的山药,洗净后放在粥上一起蒸熟。 晚餐便是这清粥配山药。 蒸熟的山药剥开外皮,露出粉糯雪白的肉质,入口软糯,带着天然的清甜。再配上热乎乎的粥水下肚,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这地方物资是匮乏了些,但至少生活安宁,不必时刻提防丧尸,抢夺物资,比在末世挣扎求存的日子还是好多了。 把剩下的一根未吃完的山药重新收回空间,下次可以直接拿出来吃。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温熙借着微弱的月光,将白天收获的何首乌和山药取出,仔细地清理掉根上的泥土,将它们打理得干干净净。 何首乌准备明日拿到镇上去卖。 收拾妥当后,温熙回到自己的那间卧房,在一个箱笼底层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旧钱袋,把钱袋收进了空间。 用冷水简单洗漱后,温熙进空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空间里的东西。 空间里有几排货架,上面摆放着几瓶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一些文具、6把雨伞、5个打火机、3包餐巾纸、4把水果刀,5个空的小酒瓶和3个空的水桶,最惊喜的是还有一包棒棒糖被压在那堆文具里面。 另外就是今天挖到了那些东西,全都堆放在了地上。 清点好所有东西,温熙出了空间,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山中隐约传来的虫鸣,慢慢睡着了。 第3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3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将温熙叫醒,此时外面的天还没大亮。 他利落地起床洗漱,从空间里取出昨天剩下的那根蒸好的山药当做早餐。 吃完后,将家里唯一的一个水囊灌满水挂在身上,又在杂物间找了个旧背篓背上,把清理干净的何首乌小心放进去,用一个草帽盖在上面作遮掩,便锁上院门,凭着记忆朝镇上走去。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到了离青山村最近的昌源镇。 走进镇子,地面是青石板铺的道路,两旁的小吃摊子蒸腾着滚滚白气,夹杂着食物香气和市井的喧嚣。 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人、提着篮子的妇人穿梭其间,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古代集镇画面。 温熙向路人打听了一下镇上口碑较好的药铺,就朝着杏林堂寻了过去。 踏入杏林堂,一股清苦的草药味便萦绕鼻尖。 店内伙计见他进来,客气地上前询问:“这位小哥,要抓什么药?” 温熙开门见山:“请问贵店可收药材?” 伙计点头:“要看是什么药材还有药材的品相,不知小哥要卖什么药?” “何首乌。”温熙低声道。 伙计闻言,说了声“您稍等”,便转身请来了掌柜。 掌柜是个留着短须、眼睛有神的中年男人,他将温熙请到内室。 落座后,掌柜便直接问道:“小哥带来的何首乌,能否给我看看?” 温熙将背篓放下,往前挪了挪。 掌柜拿起一块何首乌,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不错,块大形整,色泽纯正,是上好的野生货色!” 他当即拿来秤,将背篓里的何首乌一一称过。 “一共是九斤三两。”掌柜拨弄着秤砣,报出数目,“我便按一斤一两银子算给你,共计九两三钱银子,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温熙觉得还行,便点头同意。 掌柜一边取出银两,一边随意地问道:“小哥可是识得草药?” “我从前看过一些医药典籍,所以对草药略知一二。” 掌柜将银钱包好放到温熙桌前,笑容和煦:“那小哥日后若再采到药材,尽可送到我们杏林堂来,价格上绝不会亏待你。” “一定。” 说着温熙拿起沉甸甸的银子,又背上空背篓,迈步走出了药铺。 将银子收进空间,温熙顿时觉得心下安定了不少。 他悠闲的在喧闹的街上逛了起来。 马上就要到了秋收的季节,记忆中今年秋天收成不太好,冬天又冷,过段时间粮价肯定会上涨,所以他必须得趁现在多囤一点粮食。 温熙先寻到车马行,花了10文钱租了一辆带棚的牛车,租用半日。 在伙计的指点下,他很快掌握了驾驶牛车的技巧,然后驾着牛车,直奔粮铺。 在粮铺里,他仔细询问了各种粮食的价钱,心里快速计算着。 然后,大手笔地买了200斤白米、200斤白面、100斤杂粮、100斤杂粮面,又买了些豆油、大酱、粗盐和几斤红糖。 这一下子,就花掉了7两6钱银子,他身上只剩下1890文钱了。 掌柜见他一下买了这么多,态度十分热情,连忙指挥伙计帮他将所有粮食搬上了牛车,这么多东西几乎将车棚塞满。 温熙把牛车驶入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迅速将满车的物资转移进空间。 接着,他又前往售卖棉被和布匹的店铺。 买了一床3斤重的棉絮床垫,一床5斤的棉被。 犹豫了一下,想到严寒可能超出预期,又额外称了5斤棉花以备不时之需。 又看上一件厚实的棉衣,这几样加起来,又花去了1250文。 没办法,他不会缝制被褥衣物,只能买现成的。 身上的钱也不多了,等赚了钱再多买点。 再次寻了个隐蔽处,将新购的棉被棉袄收入空间,便驾着牛车回到车马行,归还了车辆。 揣着仅剩的640文钱,温熙不禁暗暗苦笑,这钱可真是不经花。 转瞬之间,他又变得和来时一样囊中羞涩。 这时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他看见一个支着布棚的馄饨摊,便走过去要了一大碗馄饨。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清亮的汤底上飘着几点油星和翠绿的葱花,薄薄的馄饨皮裹着粉嫩的肉馅,味道热乎鲜美。 温熙吃的连最后一点汤水都不剩。 吃完坐在条凳上休息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斜对面一家挂着“當”字的招牌。 当铺? 他脑中顿时灵光一闪。 在这个时代,琉璃制品应该极其珍贵。而他的空间里,好像还有几个巴掌大的玻璃酒瓶。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火热。 以防万一,他先寻了个茅房,闪身进入空间。 挑了一个瓶身干净的方形玻璃小酒瓶,仔细撕掉上面的标签,确保看不出任何现代的痕迹。 出空间后,他戴上草帽,走进了那家当铺。 当铺里此刻并无其他客人,一个戴着帽子的掌柜从柜台后抬起眼问:“客官,当什么?” 温熙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取出那个玻璃瓶,轻轻放在柜台的托盘上。 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接触到瓶身的一刹那,猛地亮了起来。 “这、这是琉璃?!”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捧在手心,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端详,越看越是心惊:如此纯净无瑕,毫无杂质,触手冰凉光滑,造型更是别致,是他从未见过的上等货色! 这若是送到州府甚至京城,价值绝对难以估量!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镇定地放下瓶子,捋了捋胡须问道:“客官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温熙言简意赅。 掌柜沉吟片刻,伸出五指:“五十两银子,如何?” 温熙闻言,二话不说,伸手拿起瓶子转身就走。 “哎哎哎!客官留步!留步!”掌柜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拦住他,脸上堆满笑容,“价格好商量嘛,您开个价!” 温熙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直接报出一个数字:“五百两。行,就死当。不行,我另寻别家。” 他估计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但考虑到转手也需要渠道,这个价格在这镇上应该差不多,他也省得自己再费周折。 掌柜脸上抽搐了一下,看着温熙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想到这琉璃瓶若能运作得当,利润肯定翻倍。 他咬了咬牙, “成!五百两就五百两,就当交个朋友!” 很快,银货两讫,温熙全都要的现银。 温熙把银子全都放进了背篓里,出了门就赶紧转移到了空间。 直到此刻,身上装了这么多银子,温熙的心才放松下来。 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再去采买些零碎物品,便打道回村。 第4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4 温熙在一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停下,买了三十个肉包、十个菜包外加二十个扎实的白面馒头,准备留着作为后面几日的干粮。 接着又去了肉铺,称了三斤有肥有瘦的猪肉和两斤排骨。 路过铁匠铺时,他又看中了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作为日后防身用。 虽然他在之前的团队里,异能不算突出,但也是经过训练,基本的搏斗能力还是有的,要不是遇到丧尸潮,他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花了一两五钱银子将匕首买下,他背着一个空背篓,踏上了回村的路。 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他家的院门口,走近一些,温熙认出来,是村长的女儿张荷花。 张荷花也看见了他,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云,声音又轻又柔地唤道:“温熙哥,你回来啦。” 温熙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微微点头:“荷花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张荷花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的光芒,“温熙哥,就是我上次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指的应该是资助他读书并嫁给他的事。 温熙看着她,语气温和道:“荷花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认真想过了,我温熙若是为了继续读书才娶你过门,那与‘吃软饭’何异?我虽贫寒,却也不能如此耽误你的终身。你值得找一个更好、更真心待你的良人,你莫要在我这里浪费心意了。” 张荷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的光彩黯淡下来,她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便用手捂着脸,伤心地跑开了。 温熙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整理了下买回来的东西,又拿出一些米面放到厨房,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昨天。 昨天他刚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才想起,他昨天中了药,在木屋里对苏河又搂又亲的,算不算是坏了他的清白? 苏河昨天离开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不会是哭了吧? 想到这里,温熙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歉疚。 其实,在他看来,苏河长得挺好看的,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流畅的薄肌,以及那双委屈的大眼睛…… 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天色渐晚,他煮了一大锅白粥,盛出一碗,剩下的装在一个罐子里放回空间。 又拿出两个还热乎的大包子,简单解决了晚餐。 吃完饭,温熙烧了一大锅水晾凉,准备这几天,慢慢将空间里的三个19升水桶全部灌满。 第二天清晨,他准备进山修炼,山上草木旺盛,对他提升异能等级有很大帮助,还能顺便进山补货。 以他的身手,加上异能配合,进入深山应该没问题,如果碰到实在对付不了的大型猛兽,他就躲进空间。 温熙从杂物间找到一把柴刀,用磨刀石磨的锋利一些,就背上背篓,绕开人多的地方,向后山走去。 沿着小径走了一段山路,他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温熙不动声色,继续往里走去。 快到深山区域时,身后那人终于沉不住气,厉声道:“温熙,你给我站住!就你这副弱鸡样子,也敢往深山里钻?” 温熙缓缓转过身。 看清来人面貌,是杨川。那个先后两次设计原主的小人。 温熙眼神变得幽暗,他还没抽出时间去找他算账,没想到他就自己送上门来。既然如此,那他今天绝不可能让他走出这座山。 温熙声音冰冷: “前两日在山上敲晕我,又给我喂药的是你吧?” 杨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哼!是又怎么样?你知道了又能奈我何?我警告你,离荷花远点,你一个穷酸破落户,根本配不上她!” 温熙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通过附近的植物,感知周围再无第三人后,他迈步径直朝杨川走去。 杨川见他迎面走来,讥笑道:“你想干什么?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他自恃身强体壮,全然没把温熙放在眼里。 温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川,你这个废物,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中,简直浪费你爹娘的血汗钱。我今日便做件好事,替你爹娘省了这份钱。” 话音刚落,杨川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腕却传来一阵剧痛,随即颈侧遭到一记精准有力的手刀。 他哼了一声后,就直接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温熙在附近寻了一根坚韧的藤蔓,将杨川双手牢牢捆在一起,随即像拖着货物一样,拖着他朝深山走去。 他的木系异能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前延伸,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便察觉到不远处有一群野猪。 就是这里了,他将杨川拖到那片区域附近,解开了捆缚的藤蔓,随即取出新买的匕首,精准地在杨川手动脉处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顿时汩汩往外流。 做完这一切,温熙迅速攀上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隐匿在树上观察。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那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猪便哼哼地循着气味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杨川。它们起初只是用鼻子拱了拱杨川的身体。 身体的晃动和疼痛让杨川从昏迷中清醒。他刚一睁眼,便对上了数双野猪的眼睛,以及令人胆寒的獠牙。 “啊——!滚开!”杨川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着想爬起身逃跑。 然而,他的叫声和动作反而刺激了这群野猪。为首那只体型壮硕的公猪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用獠牙狠狠撞向杨川的腹部! “啊——!”杨川的尖叫声,变成了痛苦的闷哼声。 其他野猪也一拥而上,杨川的身体在野猪群的疯狂攻击下被撕扯、踩踏。 他起初还能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哀嚎,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残破的躯体变得血肉模糊,场面惨不忍睹。 野猪群发泄般地啃咬了一阵,直到确认这“东西”再无任何动静,才渐渐失去了兴趣,哼哼着散去。 确认野猪群已经远离,温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具惨烈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血腥之地。 他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坐下,运转异能,吸收着周围草木散发的纯净木系能量。 第5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5 到了中午,温溪便从空间里拿出包子和馒头,就着水囊里的水吃了起来。 正吃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咕”声。 他心中一动,收起馒头,悄无声息地循着声音找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果然发现了一个野鸡窝,里面正站着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鸡窝里还有六枚野鸡蛋! 温熙心中一喜,他都许久未曾尝过鸡肉的味道了。 他动作迅速,在那只野鸡受惊飞起前,一把将其擒住,利落地扭断脖子,收入空间。那六枚野鸡蛋也被他连同鸡窝一起收进空间。 收获了意外之喜,温熙心情颇佳,准备下山回去做鸡吃。 回去的路上,他又发现了一棵野梨树。虽然大部分果子都被鸟雀啄食过,但仍有不少完好的。 他花费了些时间,将那些完好的梨子都摘了下来,大部分存入空间,只留了七八个放在背篓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着山下走去。 在靠近山脚处,见有几个正低头挖野菜的妇人。他从旁边经过时,隐约听到了两人的闲谈。 一个瘦小的妇人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妇人道:“哎,你们家那个哥儿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那妇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嫌恶与不满, “哼!他还有脸生气?都十九岁的老哥儿了,还赖在家里吃白饭,我好心给他寻个出路,他倒好,还给我甩脸子看!” 两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后面的话,温熙走远了没听清。 走近自家那条小路时,看见苏河一个人站在路边,低着头,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 温熙脚步顿了顿,便朝他走了过去。 苏河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温熙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刚才还好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浓密的睫毛上迅速挂上了细碎的泪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温熙见他这样,心头莫名一紧,放柔了声音问道:“苏河?你怎么了?” 听到这声询问,苏河一直强撑着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声音带着哽咽:“温熙……我大嫂……她要把我说给隔壁村的刘屠户做填房。”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那个人都四十多了,家里还有两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孩子。” 他抬起泪眼望着温熙,带着微弱的期盼,“温熙,我们那天……那样……除了你,我是绝不会嫁给别人的!如果你不要我,我……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那决绝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看着眼前哭的这么可怜的哥儿,听着他的处境,温熙心中那点犹豫,瞬间变成了不忍。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不忍心看他这么难过。 “别哭了,那天的事,虽是被人陷害,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河猛地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温熙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肯定地点点头。 “只是,我对提亲的礼数不太懂,我明天就去找媒婆问问,可好?” “嗯!好!”苏河立刻用力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 温熙看着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心头微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替他拭去那滴泪珠。 苏河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温熙目光落在他手里空荡荡的菜篮子上,问道:“你刚刚是在山脚摘野菜吗?怎么篮子空着?” 苏河有些窘迫地小声道:“嗯,本来是和我大嫂一起出来的。可她一直在旁边念叨,非要我答应嫁给那个刘屠户,我听着难受,就忍不住跑过来,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温熙立刻明白了,刚才路上遇见的那个妇人,应该就是苏河的大嫂。他心中对苏河的处境更多了几分怜惜。 “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温熙发出邀请,语气温和,“我方才在山里摘了几个野梨,洗一个给你尝尝?” “山上还有梨子?”苏河有些惊讶地抬头。 “嗯,我无意中发现的。”温熙一边说着,一边引着苏河走进了自家的小院。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最大的梨子,走到井边,打水清洗干净,然后递到苏河面前。 苏河接过梨子,看着他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吃吧。” 苏河这才小口咬了下去。梨子汁水丰沛,清甜爽口,他吃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腮帮子被果肉塞得鼓鼓的。 温熙在一旁看着,竟觉得莫名有点可爱。 吃完梨子,苏河关心的问道:“温熙,你晚上吃什么?要不我帮你做饭吧?”村里的男人几乎是从不下厨的。 温熙摇摇头:“不用,我会做饭。” 苏河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羞涩地说:“那……等我嫁过来,你就不用下厨了,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温熙看着他的模样,点头应道:“好。” “温熙,我下次能不能和你一起上山挖野菜?”他实在太喜欢和温熙待在一起的感觉了。 以前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可自从那日木屋之后,他的脑海里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温熙的身影。 他的眉眼那样清俊,皮肤比女子还白,怎么看都看不够。 甚至一想到那天温熙情动时亲吻他的感觉,他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狂跳。 温熙对上他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可以,后天早上吧,我们一起挖野菜。” “真的?”苏河眼睛一亮。 “嗯。”温熙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补充道,“到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 听到这话,苏河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知道温熙会给自己带什么好吃的。 见天色不早了,温熙便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苏河虽然不舍,还是点了点头。 温熙想起他空着的篮子,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两个野鸡蛋出来,放进苏河的篮子里:“你出来一趟,什么都没摘到也不好。你就说自己去林子里转悠,捡了两个野鸡蛋,省得你大嫂又借题发挥说你。” “你自己留着吃吧。”苏河连忙推拒。 “拿着吧,我还有。” 苏河看着篮子里圆滚滚的鸡蛋,又抬头看看温熙清俊的脸庞,只觉得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来时的阴郁和委屈早已一扫而空。 第6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6 苏河提着篮子回到家,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他娘正坐在院里捡豆子,见他进来,抬头关切地问:“回来啦?你大嫂说你一个人气呼呼跑出去了,没事吧?” “娘,我没事。”苏河摇摇头。 他将篮子往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我就是去旁边林子里转了转,你看,还捡到两个野鸡蛋呢。” 这时,他大嫂张红霞也从屋里走出来,眼尖地看到篮子里的野鸡蛋,立刻拔高了声音:“哎呦!小河运气可真不错,还能捡到野鸡蛋?我在山里转过那么多次,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好东西!” 她凑近看了看,转头对婆婆说,“娘,这野鸡蛋有营养,晚上煮一个给咱小牛补补身子吧?” 小牛是苏河大哥的儿子。 “好好好,不过这是小河捡的,两个都煮了,小河也吃一个。” 张红霞立刻撇撇嘴, “这好东西不都得紧着家里的男人吃?他一个哥儿,吃这么好的东西做什么。” “我说给他吃就给他吃!”苏母板起脸瞪了儿媳一眼,拿着鸡蛋径直进了厨房。 张红霞讨了个没趣,站在院子里,脸拉得老长。 苏河才不理她,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做饭。 等鸡蛋煮熟,他细心地剥了蛋壳,用干净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将每个鸡蛋切了两刀,两个鸡蛋便均匀地分成了八瓣。 这样,家里每个人都能尝到一口。 晚饭时,苏河小口地吃着自己分到的那一瓣鸡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温熙将鸡蛋放进他篮子时那温和的眼神。 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鸡蛋了。 张红霞此时又旧事重提:“爹,娘,刘屠户那边,咱得早点给人家回话啊,那边等着信儿呢!” 一直沉默寡言的苏父放下碗,眉头紧锁:“那人年纪确实太大了,还是再托媒人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家吧。” 张红霞一听就不乐意了,声音尖利起来:“还找?爹,小河他都十九了,是个老哥儿了!您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除了刘屠户不嫌弃他这年纪和模样,还有谁看得上他?再拖下去,连刘屠户这样的都没了,难道要留在家里吃一辈子白饭吗?” 苏河原本低着头,不想在饭桌上起争执,听到大嫂这般刻薄的话语,他抬起头, “爹,娘,不用再托媒人给我找人家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几天……温熙,他会请媒人上门来提亲。” 苏河这话让饭桌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母最先反应过来,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小河,你说谁?谁要来提亲?” “是温熙。”苏河声音清晰地重复,“就是住在村尾,以前考中过童生的那个温熙。” “温熙?”张红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怎么可能?那温熙就算如今落魄了,也是个读书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他能看得上你?村里有多少姑娘哥儿偷偷惦记他,轮也轮不到你啊!” 苏河气得脸颊通红,语气前所未有地强硬:“他就是说了,他说了明天就去打听媒人,很快就会上门提亲,你要是不信,等着看就是了!” 苏父眉头紧锁,带着审视看向小儿子,沉声问:“小河,你怎么会跟温熙扯上关系?他为什么突然要娶你?” 这实在是太突然。 苏河想起山中的情形,声音低了下去, “就……就是在山里挖野菜的时候,碰到过两回,他就说要娶我。” 他实在羞于启齿木屋那日的意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再也坐不住,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饭桌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张红霞嗤笑道:“我看他就是不想嫁给刘屠户,编瞎话骗咱们呢!那温熙能瞧上他,那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你少说两句!”苏老大看着爹不善的眼神,连忙制止自己的媳妇。 苏母虽然也觉得难以置信,但看着小儿子刚才那又羞又急、不似作伪的样子,心底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看向苏父,迟疑地说:“他爹,你看这小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真的?” 老两口这几年为了小儿子的婚事真是操了不少心,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大儿媳又天天吵。 若温熙真愿意娶小河,哪怕是他如今家境贫寒,那也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好姻缘啊!再怎么样,人家可还是个童生。 至于家里没人帮衬,以后自家多帮衬点就是了。 “行了。”苏父开口道:“是真是假,等这两天看看就知道了。若真有媒人上门再说。” 张红霞还是一脸不信,不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当晚,青山村却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宁静。 原来是杨家人见天色彻底黑透,平日一定会回家吃饭的杨川却迟迟未归。 杨母慌了神,跑去找了村长。 她说杨川下午说要上山捡柴,却一直都没回来,求村长召集人手去找。 村长也比较热心,立刻取来铜锣,在村中紧急召集了十几名青壮年,点燃火把,组成搜寻队伍,沿着杨川平日可能上山的路径呼喊寻找。 火把的光亮在浓稠的黑暗中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村民们硬着头皮往深处寻去。直到后半夜,在一处灌木丛附近,一个眼尖的青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围拢过去,在火把的光晕下,只见草丛里散落着几块沾满泥土和血渍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只被啃咬得不成样子的布鞋。 杨父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破碎的衣料,借着火光仔细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是川儿!这是今天他出门穿的衣服料子啊,我的儿啊——!” 紧接着,不远处,人们又发现了更多尸块和撕扯碎的衣物碎片。 村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户蹲下身,仔细查验了地上的脚印和啃咬痕迹,对杨家人道:“看这牙印和蹄子印,应该是遇上野猪群了。唉……节哀吧。” 杨父杨母闻言,顿时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村长安抚着杨家两人,安排人手将发现的残骸收殓。 村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所震动,对深山的敬畏与恐惧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这些都和温熙没什么关系,他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便从空间里取出一斤用油纸包好的红糖,提着往村里的徐媒婆家走去。 第7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7 徐媒婆正在自家小院里扫地,一抬头看见温熙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这温家小子虽眼下清贫,但模样气质在村里头那可是头一份,还是个童生,以后说不准还能发达。 她连忙放下扫帚,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去:“哎呦,这不是温童生嘛,快请进快请进!” 温熙走进院子,将手中的红糖递过去,微微颔首:“徐婶子好,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徐媒婆嘴上推辞,手却利落地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心里更是欢喜。 “温童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好事要照顾老婆子我?” 温熙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确有一事要劳烦徐婶子。我想请您去苏家,替我向苏河提亲。” “苏河?”徐媒婆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与寻常哥儿不太一样的苏家小哥儿。 心里虽有些诧异温熙的眼光,但做媒人的,成人之美是本职。 她立刻笑道:“好啊,苏家那哥儿是个踏实能干的好孩子,温童生好眼光!这事交给你婶子我,保准给你把事办好!” 两人进了屋,徐媒婆仔细给温熙说了提亲、定亲的流程以及寻常人家聘礼需要准备的东西。 温熙心中有了数,谢过徐媒婆,又给了一百文媒人钱,便起身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 他先去布庄,按徐媒婆说的买了两匹布,又看了看这边的成品嫁衣,没看到适合苏河穿的。 想了想,觉得村里的妇人应该有会做衣服的,就又扯了一匹红色的布。给自己也买了两件成衣。 接着,他又去肉铺切了几斤上好的五花肉,打了两壶酒。 想起昨日答应给苏河带好吃的,他转到糕饼铺,把芝麻糖、桂花糕、绿豆糕、蜜饯果子,各种点心糖果都称了一些。 最后,也不忘给自己囤了些包子、烧饼作为干粮,这才心满意足地背着背篓回了村。 与此同时,温熙一走,徐媒婆也收拾利索,揣着那斤红糖,扭着腰来到了苏家。 苏母正在院里喂鸡,见到徐媒婆,心里一紧。 徐媒婆扬着喜庆的调子高声说道:“哎呦苏家嫂子,大喜啊!我这儿给您道喜来了!” 苏母一愣:“道什么喜?” 徐媒婆凑近几步,掩不住笑意:“还不是您家小河,是个有福气的!村尾的温熙,温童生,托我来向您家小河提亲来啦!” “真的?!”苏母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没拿住,声音又惊又喜,连忙朝屋里喊,“他爹!快出来!徐媒婆来了,说是要给小河说亲!” 苏父闻声快步走出来,屋里的苏河,听到动静,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贴在门边偷听。 徐媒婆笑着将温熙郑重其事地托她来提亲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温童生可是诚心诚意啊!这不,让我先来问问二老的意思,看看这聘礼方面有什么章程?他那边好准备着。” 苏母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还是苏父稳了稳神,斟酌着开口:“温童生能看上我们家小河,是他的福气。我们也不是那等贪心的人家,聘礼就按寻常人家来,给二百文钱就成。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往后把日子过好。” 他生怕要多了,把温熙给吓跑了。 徐媒婆一听,这要求不算高,连忙应承:“好好好!苏家大哥嫂子都是明理的人!那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我看三日后就是个好日子,到时让温童生正式上门,把婚事敲定,如何?” “好好好,都听你的!”苏父苏母连声答应,脸上笑开了花。 躲在门后的苏河,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而同样竖着耳朵的张红霞,此刻又是难以置信又是嫉妒,但嘴里再也说不出嘲讽的话来。 第二天一早,温熙正在灶房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就听见院门被叩响。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个还带着温度的肉包子和白面馒头放在盘中,这才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提着个篮子的苏河。 苏河见到温熙,眼睛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一眨不眨地凝在他脸上。 晨光中的温熙,眉眼温和,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带着一股书卷气,在他眼里好看得不像话。 温熙见他看得发呆,不由觉得好笑,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回神了,苏河。” 苏河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他慌忙低下头,声如蚊蚋:“温熙……” “快进来吧。”温熙侧身让他进门,两人一同走进灶房。 锅里米粥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你吃过早饭了吗?”温熙一边搅动着白粥,一边自然地问道。 “吃过了。”他早上匆匆喝了一碗稀薄的杂粮粥,便迫不及待地来了。 “我还没吃,你要不要再陪我吃点?” 苏河点点头, “好!” 温熙盛了两碗熬得香浓粘稠的白米粥,摆放在灶房的小木桌上,又将装着包子和馒头的盘子放在桌子中间。 苏河看着那雪白的米粥和暄软的白面馒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村里都说温熙家没地也没营生,可这早饭竟吃得这样好? 温熙递给他一双筷子,自然地解释道:“我这两年读了几本医书,认得些药材,现在靠挖药材挣钱,日子没之前那么紧巴了。” 他看着苏河,语气认真,“你放心,我能养得起你。” 温熙拿起一个肉包子,递到他手里:“给,尝尝看,这是我昨天在镇上买的肉包子,我刚热过。” 苏河接过这白胖的包子说:“我还是第一次吃白面的肉包子呢。” “你以后想吃了我就给你买。” 这话听在苏河耳中,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肉质鲜嫩,面皮暄软,又喝了一口温熙熬的白粥,每一口都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一个大肉包,就饱了。 温熙也很快吃完。 苏河立刻站起身,抢着收拾碗筷:“我来洗碗!” 温熙看他积极的样子,笑了笑,没有阻拦:“好,那就辛苦你了。” 苏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不辛苦!”他现在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走到井边,熟练地打水清洗起来。 第8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8 温熙准备好水囊,又将几样糕点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腰间插上柴刀。 准备妥当,两人便从院子后一条小径上了山。 近来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出来挖野菜,山脚下那片区域的野菜早已被薅得差不多。 温熙带着苏河稍稍往里走了一段,果然,在一处背阴的坡地处,发现了马齿苋和野葱。 “那边还有不少荠菜。”温熙指着不远处,对苏河道。 苏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开始摘野菜。温熙就在附近寻找其他野菜。 有温熙帮忙,苏河带来的那个大篮子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温熙在溪边寻了个平整的大石头,洗了手后招呼苏河坐下休息。 他从背篓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打开递到苏河面前:“摘了这么久野菜,饿了吧?尝尝这个。” 苏河看着那方方正正、色泽洁白、散发着淡淡甜香和桂花香气的糕点,“这个是桂花糕?” “嗯,我昨天买的,尝尝看喜不喜欢。”温熙拿起一块递给他,放到他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块。 糕点入口松软,浓郁的桂花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好甜,真好吃。”苏河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两人坐在溪边享受着香甜的糕点,忽然,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从前方的草丛里窜了过去。 “兔子!”苏河低呼一声。 温熙将手中剩下的糕点一口吃完,把水囊塞到苏河手里:“你坐在这儿喝点水,等我去把它抓回来。” 苏河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算了温熙,兔子跑得快,很难抓的。” “放心,我肯定给你抓回来。”温熙拍拍他的手,转身便朝着兔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进了林子,温熙立刻催动木系异能,无形的能量沟通着附近的植物。前方奔跑的野兔脚下,几根看似寻常的藤蔓精准地缠住了它的后腿。 温熙快步上前,轻松地将这只肥硕的兔子提在了手里。 苏河听话地坐在石头上,捧着温熙递过来的水囊,心跳却有些快。 他看着囊嘴,想到这水囊刚刚还被温熙喝过,顿时脸颊发烫。 还没等他在这羞涩多久,就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只见温熙提着那只还在蹬腿的灰兔子回来了。 “温熙,你真的抓到了兔子!”苏河惊喜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崇拜。 “嗯,我说了一定会抓到。”温熙轻描淡写,将兔子递到他面前,“给,送你。” “送我?”苏河又惊又喜,他确实很久没吃过肉了,而且明天家里就要开始秋收,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这兔子正好可以给家里添道荤菜。 他没想到,温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能抓到兔子,心里对他更添了一分崇拜。 苏河的篮子装满,又意外得了一只肥兔,温熙便送苏河下山。到了山脚处,温熙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苏河心里不舍,眼巴巴地看着温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温熙看出他的眷恋,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温柔:“乖,快回去吧,后天我就去你家下定。” 听到“下定”二字,苏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所有的不舍都化为了对未来的期盼。 他点点头,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还忍不住回头,朝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温熙挥了挥手。 目送苏河的身影消失在村舍之间,温熙转身再次投入山林,朝深山走去。 凭借木系异能对植物的敏锐感知,他搜寻药材的效率极高。 很快便发现了大片的金银花,全部摘了后,又找到了许多车前草,蒲公英还有远志等等草药。 这些是常见的草药,价值相对普通,但胜在量多。 还有一些价格比较高的,天麻,以及铁皮石斛。他就用异能催生了更多,如此一来,他收获的草药数量与品质都远超寻常。 采药期间,他还顺手捕获了三只野鸡,一窝野鸡蛋,以及两只撞上来的野兔。 他还发现了不少野生姜和几株结着青色小果的野胡椒,这些既可以入药,也可以用来做调味品,他也都全部摘了。 苏河提着一篮子野菜和那只灰兔回到家,立刻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小河,这兔子哪来的?”苏母惊讶地问。 苏河脸上难掩骄傲:“是温熙在山里抓的,送给我了!” 苏母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夸赞:“哎呦,真是没想到,温熙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有这本事,估计是以前跟他爹学的,真是能干!” 一向沉默寡言的苏父,看着那兔子,眼里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儿婿的满意。 只有张红霞,心里酸得直冒泡,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6岁的儿子苏小牛可不管那么多,围着兔子跳着嚷嚷:“奶奶,吃肉!小牛要吃肉!” 苏母搂过孙子,笑道:“好好好,明天奶奶就把这兔子烧了,给小牛吃肉!” 温熙在深山的小溪边,就将捕获的野鸡都处理干净了。 回家后,拿出一只鸡,斩成块,又切了一块姜,洗了一些木耳。 先把锅烧热,放入一勺油,将野姜和鸡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待鸡肉变色,再加入木耳,注入清水,撒上些许粗盐、大酱和野胡椒粒,盖上锅盖慢慢焖煮。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小院。野鸡肉炖得软烂,木耳吸饱了汤汁,口感爽滑。 温熙尝了一口,味道竟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先捞出两只鸡腿放空间,然后就着热乎的米饭,将剩下的鸡连汤带汁吃了个干净。 到了下定那日,为避开早上的农忙,温熙与徐媒婆特意选了中午时分前往苏家。 虽然苏家说聘礼只要二钱银子,但温熙还是用红布包了五钱银子,又准备了五斤猪肉,两匹蓝色的布,外加一匹用来做嫁衣的红色棉布,再加上两只鸡和两壶酒。 徐媒婆笑着一样样摆出来,这聘礼在村里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温熙与徐媒婆带着这些东西从村里经过,自然引来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温童生这是要去苏家下定?” “啧啧,这聘礼,怕是花了不止一两银子吧?没想到这温熙竟还能拿出这些来!” “看来读书人到底是有本事的,并非传言中那般落魄。” 第9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9 也有人看着温熙清秀的侧脸和修长的身姿,再想想苏河那与寻常哥儿不同的高大模样,暗自摇头,替他觉得可惜。 几个原本对温熙存过些朦胧心思的小姑娘和哥儿,此刻更是心碎了一地。 人群中,最心如刀割的,莫过于张荷花了。 她站在自家院门口,远远望着温熙的身影走向苏家,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他宁可准备这般丰厚的聘礼去娶那个又老又丑的苏河,也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此刻苏家,苏父苏母看着桌上的聘礼,听着周围乡亲的赞叹,脸上满是红光,他们也没想到,温熙竟如此看重他们家的哥儿,给足了苏家脸面。 在徐媒婆的帮衬下,双方很快定下了下个月十五这天作为婚期。 诸事议定,温熙便起身告辞。 苏母连忙朝里屋喊道:“小河,快出来送送温熙!” 两人如今定了亲,一起出个门也不怕被人说。 话音落下,苏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显然精心收拾过,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脸颊因羞涩泛着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却又不敢一直看温熙。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前一后走出了苏家院子。 从苏家出来,苏河跟在温熙身侧,一直微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他,只盯着脚下的路。 温熙主动找话问道:“这两天家里开始收粮食了?忙不忙?” “嗯,已经开始收了。不过,我娘说我要成亲了,让我就在家做饭,不用下地。” 温熙点点头:“你娘对你倒是体贴。” “嗯,爹娘和大哥都待我挺好的,就是大嫂她……”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温熙想到他家里的情况,心中了然, “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我给你留了两个大鸡腿。” 苏河想和温熙多待一会儿,也想吃鸡腿,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张荷花从旁边跑出来,直直拦在了他们面前。一脸幽怨的看着温熙。 “温熙哥!你为什么宁愿娶他苏河,也不愿意娶我?我爹能资助你读书,我还是个女人,哪里不比他强?” 温熙眉头蹙起,语气有些冷:“婚姻之事,讲得的是感情,不能拿来比较。况且我心仪苏河,自然觉得他各方面都是最好的。” “心仪?你怎么会心仪他?!”张荷花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声音尖利起来,“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张荷花,”温熙打断她,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我以前从未应承过你什么。若无其他事,请你让开,我们还有事。”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疏离。 张荷花被他这眼神和话语噎住,看着他护在苏河前面的样子,最终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待她走远,温熙才转过身,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河,解释道:“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与她从未有过什么。” 苏河低低地“嗯”了声,没再多说别的。 等进了温熙家的院子,苏河却一把紧紧抱住了温熙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不安:“温熙,你会不会也嫌弃我长得丑,还比你年龄大?”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抬手,轻轻回抱住他,语气无比肯定:“怎么会?你别瞎想。我觉得你不但不丑,还很好看。” 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紧绷,他补充道,“是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而且你也才19岁,一点儿都不大。” 苏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眼中确认这话的真伪。 他脸颊绯红,忽然鼓足了勇气,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苏河的心跳如擂鼓, “你亲我一下。” 温熙愣住了,没想到苏河会如此大胆主动,这时候的人不是挺保守的吗。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那双眼睛,此刻被水光浸润,充满期许的看向他,仿佛急需一个吻来确认自己真的被爱着。 温熙低下头,温柔地覆上了那双唇。 苏河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相接的唇瓣传遍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却将温熙的衣服抓得更紧。 一吻轻轻结束,苏河整张脸都红透了,羞得不敢再看温熙,重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只双手却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温熙感受到他的依赖,心中一片柔软,也收紧了手臂。 抱了一会儿,温熙轻轻拍了拍苏河的背,柔声道:“我们进去吧。” “嗯。”苏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跟着他走进灶房。 温熙先倒了碗水递给苏河。 趁他低头喝水的间隙,温熙转身从橱柜里端出一个大碗,里面装着两只油亮的鸡腿。 苏河看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你做的?” “嗯,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温熙将碗推到他面前,眼里带着笑意。 苏河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好吃得让他几乎想把舌头也吞下去。 “温熙,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他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赞叹。 “你喜欢吃就好。”温熙看他吃的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满足。 苏河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个, “还有一个,你也吃啊。” 温熙摇摇头, “我先前吃过了,这两个都是给你留的。”这时候村里人肚子里普遍缺油水,苏河在家恐怕很少吃到这样的荤腥。 苏河心里甜丝丝的,不再客气,拿起第二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温熙见状,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 苏河享受着这份体贴,忽然想起什么,担心地问:“温熙,这野鸡是你去山里抓的吗?你总是进山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我爹以前教过我布置陷阱的法子,我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苏河才稍稍安心。 他忍不住又靠过去,环住温熙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身上。他真的好喜欢这样贴近温熙的感觉,让他感到温暖又心安。 温熙任由他抱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脑后的发丝,问道:“我给你买的那匹红布,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苏河语气里带着欢喜。 “你娘会做衣服吗?” “我自己就会做。”苏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亲手做我的嫁衣。” “好。” 第10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0 苏河目光扫过外面荒废的院子,说道:“温熙,我看你家院子空地不少,原来是不是种过菜?” “嗯,以前我娘在的时候种过些菜,后来就荒废了。” “那我回头帮你把地重新翻一翻,种上菜好不好?我可会打理菜地了!以后我们自家就有新鲜菜吃,能省下不少钱呢!” “好,”温熙从善如流,“我下次去镇上就买些菜种回来。” “温熙,你真好。”苏河听着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心里像是被暖阳抚过。 温熙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河仰头看着他,嘴上说着好,可环在温熙腰上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不舍。 温熙看着他可爱的模样,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下可以走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河这才心满意足,羞赧地松开了手。 苏母见苏河出去送了趟人,回来时脸上红晕未消,眼角眉梢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不由得踏实了许多。 温熙这段时间很忙,他每日进出深山,一边吸收草木灵气提升异能等级,一边大量储备物资。 凭借异能和身手,他收获颇丰:三十多只野兔、十几只野鸡、三头野猪、两只野山羊、五只野鸭子,还有一头罕见的鹿。 药材也挖了不少,他集中去了一趟杏林堂,又卖了十七两银子。 赚了钱当然还是要囤粮食和吃食了。 他把各种粮食又买了几百斤,还有一些做好的吃食点心,也都分批买了许多存在空间。 村里的秋收也已结束,缴纳完官府的税粮后,各家几乎没剩下多少,所以有更多人去山里挖野菜。 温熙刻意避开人群,只在深山里活动。 快到婚期,大部分事宜,他都托付给徐媒婆操持。 他打算就简单摆上两桌,只请村长以及几位昔日与父母交好的人家。 徐媒婆又帮他请了两位手脚利落的婶子帮忙操持宴席,每人给十五文工钱。 婚礼前一日,温熙从山里带出一头百来斤的小野猪,请了村里会杀猪的张常来处理,事后给他五斤猪肉作为酬劳。 成婚当天,温熙换上了一身在镇上成衣铺新买的红色喜服,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艳色与喜气。 苏家这边,苏河也早已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大红嫁衣,嫁衣针脚细密,剪裁合身,穿在他匀称的身材上,别有一番风采。 盖头落下,遮住了他紧张又期盼的面容。 徐媒婆沿路撒着喜糖,所以一路上跟了不少人,热闹地前往苏家接亲。 等温熙把苏河接回家,在徐媒婆的高声唱和下,新婚夫夫在布置过的堂屋前拜了天地。 到了掀盖头环节,温熙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拿起秤杆,轻轻挑开了对方的大红盖头。 盖头下,苏河紧张地抬起了眼。 他今日显然精心收拾过,小麦色的肌肤在红衣映衬下显得健康光洁,平日里略显硬朗的轮廓因羞涩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双眼睛,此刻清澈明亮,盛满了对眼前人的爱慕,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先前那些觉得可惜的人,此刻心里也觉得这苏家哥儿拾掇起来,看着倒也精神顺眼,与温童生站在一处,并无违和。 婚宴设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拢共两桌。 菜式在村里已算极为不错的,有大盆的萝卜烧野猪肉,水芹菜炒猪肉片,蘑菇炖野鸡汤,炒白菜,韭菜炒鸡蛋,还有红枣八宝饭。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和杂粮米饭,每道菜的分量和油水都十足,让平日里难得见荤腥的乡亲吃得满嘴留油,赞不绝口。 温熙作为主人要招呼客人,但他也没忘记新房里的苏河,早早便用大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又盛了满满的米饭,端进房里。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他对苏河说。 “嗯,你吃了没?” “我在外面和客人一起吃。”说完又摸了摸他的脸。 苏河看着他体贴的举动,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等宴席散了,两个婶子把院子收拾干净,温熙结算了徐媒婆和两位婶子的工钱,见剩下的野猪肉还多,便大方地让她们各自又割了几斤带回家。 几人不仅得了工钱,还能带这么多肉回去,个个喜笑颜开,连声夸赞温熙大方周到。 送走了所有人,苏河才从新房中走出来,“相公,客人都走了吗?” 温熙一愣,他对相公这个称呼感到很新奇。 温熙朝苏河走近,看着他的眉眼,唇角微扬,“嗯,都送走了,媳妇。” 这声“媳妇儿”唤得自然又带着几分宠溺,让苏河的耳根悄悄染上了绯色。 “相公,我去厨房看看。”苏河习惯性地想把家里安排好。 他走进灶房,看到案板上还剩下的几斤猪肉和两个猪腿,便道:“相公,还剩这么多肉呢。这天气放着容易坏,不如我们用盐腌起来,做腊肉好不好?” 温熙本想说不着急,但看着苏河那认真的模样,便笑了笑,道:“好,听你的。” 于是,温熙只好在新婚这天陪着媳妇腌腊肉。 两人挽起袖子,在灶房里忙活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盐和花椒的香气。 好不容易将肉都腌好放入陶缸,苏河的目光又落在院中那片荒着的空地上:“这地还没翻呢……” 温熙这次赶紧拉住他,有些失笑:“媳妇儿,这地还是留着明天翻吧,天快黑了,也该吃晚饭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儿竟是这般闲不住。 苏河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就想着干活,差点忘了要给相公做饭,他赶紧点点头道:“那我去做晚饭。” 说着就把温熙往灶房外推,“以后家里的饭都我来做,相公你去歇着。” 温熙拗不过他, “好吧,那辛苦你了。” 温熙回到卧房,环顾四周。 这段时间,他不仅请人重新加固了房屋,还打了两个结实的新木箱和一个柜子。 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两床厚实柔软的新棉被,是特意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准备的。 另一个箱子里,则放着几匹颜色素雅的棉布和几斤新棉花,这是留着给苏河做冬衣的。 柴房里也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买来的木炭,足以应对这个漫长寒冷的冬天。 不一会,苏河就来喊温熙吃饭了。 他晚上做了一个猪肉炒白菜,清炒蔓菁,还有一个鸡蛋汤。 苏河看着米缸里装的全是白米,就蒸了香喷喷的白米饭。 这伙食比原来家里好太多了,不但能吃上白米,也不缺肉,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温熙在桌边坐下,苏河已经为他盛好了饭。 苏河的手艺意外的好,简单的菜色被他炒得格外下饭。温熙不知不觉吃了两大碗,两人把菜也都吃了个精光。 第11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1 到了晚上,苏河早早洗了澡,坐在床沿等着温熙。 温熙推门进来时,看见苏河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乖乖坐在那等他。 微敞的领子隐约能看见锁骨,黑长的头发披散着,有几缕滑过微红的耳垂。 听见动静,苏河抬起头,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林间初生的小鹿。 “相公...”他轻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带。 昏黄的油灯,将苏河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温熙喉结微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指尖触到的肌肤微凉。 “冷么?”温熙低声问,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 苏河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温熙的手背,带着皂角的清香。他乖顺地仰着脸,眼睫轻颤。 温熙俯身吻住他的唇,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的触碰,这个吻带着温柔的辗转和强势的侵入。 苏河轻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抓住温熙的衣襟,呼吸交织间,他有些慌乱地后退,却被温熙揽住腰身带入怀中。 “别怕...”温熙在他唇间低语,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背脊。 帐幔不知何时被放下,朦胧了交叠的身影。 苏河微微颤栗的身体,在温熙耐心温柔的抚慰下渐渐放松下来。 窗外月色渐浓,当最后一点灯火燃尽,苏河伏在温熙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化作一滩水。 温熙轻抚着他汗湿的背脊,在黑暗中吻了吻他的发顶。 温熙在晨光中醒来,尚未完全清醒,就感觉怀中窝着一个暖烘烘的身体。 他低头,便看见苏河睡得正沉,整个人像小兽般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抓着他里衣的前襟。 温熙心里一片柔软,怕惊醒他,便想小心翼翼地抽身起床。 谁知刚一动弹,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 “吵醒你了?”温熙低声问。 苏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眼前人,昨夜旖旎的记忆回笼,脸上瞬间飞起红晕。 他动了动身子,却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隐忍,“腰酸。” 这话更像是在撒娇。 温熙立刻明白了缘由,他昨天确实是头一次经历情事,有点没把握住分寸。 心底涌上一丝歉疚,他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苏河的额角,一只温暖的手探入他的寝衣下摆,给他按摩腰部。 同时,一丝温和的木系异能透过皮肤,悄然渗入,舒缓着过度使用的肌肉,“这样好些了吗?” 苏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后腰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的不适与酸胀,让他忍不住从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喟。 他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下来,更紧地往温熙怀里蹭了蹭。 “嗯……好多了,相公。”他闭着眼,声音带着餍足。 听到这声依赖十足的相公,温熙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酥麻了一片。 “今天想不想去镇上,我们去逛逛顺便买点你明天回门的东西好不好?” 听到要去镇上,苏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我还没在镇上逛过呢。” 他以前只跟着大哥去镇上卖过柴火,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也没钱买东西。 他现在腰也不酸了,迅速起了床。 苏河手脚麻利地煮了一锅白粥,又用面粉和鸡蛋摊了几张金黄的鸡蛋饼,简单地吃完早饭,两人便出了门。 到了镇上,温熙先带苏河去了一条专门售卖女子和哥儿用品的街巷。 各式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珠花、簪子、胭脂水粉,看得苏河眼花缭乱,眼中流露出新奇与喜爱,却只是看着,并不开口要。 温熙留意着他的目光,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他选了两根质地光滑、颜色素雅的发带,又看中了一支样式简洁、末端雕着花纹的银簪。 “要不要试试看。”温熙将簪子递给他。 “嗯,你帮我戴。” 温熙拿起簪子,亲自为他簪好。简单的银簪在他浓密的黑发间闪烁着光泽。 “很好看。”温熙端详着,这根簪子衬得他更加帅气。 卖饰品的摊主也附和道:“这位公子,您相公眼光真好,这根银簪真是特别衬您的气质。” 苏河听着摊主的恭维,看着铜镜里与平日不同的自己,心情十分愉悦。 温熙付了银子,摊主将发带和银簪都仔细包好递给苏河。 他们又去了点心铺子,买了一包酥脆的芝麻糖、一包杏仁酥,又称了两包饴糖和花生糖,包得方方正正,看起来十分体面。 随后,又去粮铺买了十斤白面。 这些都是明天回门的东西,将温熙带出来的背篓装得满满的。 临近中午,温熙拉着苏河去了镇上的如意楼吃饭。 温熙点了红烧肘子,蒸羊肉,时令三脆和鲈鱼羹,主食要了白米饭。 等菜的时候,苏河拉了拉温熙的袖子,小声道:“相公,这里很贵吧?” 温熙抓着他的手,安抚地道:“偶尔来吃一次,不打紧。放心,你相公我负担得起。” 菜肴陆续上桌,苏河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在温熙不断的夹菜下,才渐渐放开品尝起来。 猪肘子软烂入味,鱼羹鲜嫩爽滑,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他吃的都放不下筷子。 吃完他揉揉自己的肚子:“相公,我肚子吃的都鼓起来了。” “没事,等我们走回家就消化了。” 结了账,两人回到家稍作休息后,温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放银钱的匣子,递给苏河。 “这是?”苏河疑惑地接过,入手一沉。 他打开匣子,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些串好的铜钱! 温熙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温声道:“这是之前卖药材得的十七两银子,还有一些散钱,都交给你来保管。” 之后卖药材的钱,温熙准备都交给苏河保管,至于其他的还是放在空间里比较安全,而且他也不想对任何人暴露他的秘密。 苏河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出嫁前,娘给了他300文的陪嫁。 相公一下给他这么多家用,一种难以言喻感动和责任感瞬间充斥他心间。 他将钱匣紧紧抱在怀里,无比郑重地承诺:“相公,我一定好好保管,精打细算,把咱们的日子过好!” 看着他那副无比认真的模样,温熙忍不住笑了,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好,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第12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2 第二天,温熙提着备好的回门礼,陪苏河回了苏家。 苏母早已在门口张望,见到两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忙不迭地将他们迎进屋里。 张红霞眼尖地瞥见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尤其是那整整一大袋雪白的精面,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脸上立刻挤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哎呦喂!瞧瞧我这弟婿,就是有本事!带了这么些精贵的白面回来!咱们家还是小河有福气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到苏河身边, “小河啊,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大嫂说!咱们家里人还是得互相帮衬才是!” 苏河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见风使舵,眼见温熙有本事,便开始巴结讨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碍于爹娘和大哥的面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几人寒暄一番,苏河便熟门熟路地进了灶房帮母亲准备午饭。 苏母今日也特意杀了一只鸡招待儿婿。 堂屋里,温熙与苏父和苏家大哥坐着说话。 苏父关心地问起温熙如今的情况:“温熙啊,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还是以抄书为生吗?” 温熙态度自然地回答:“爹,我现在主要靠挖草药拿去镇上的药铺售卖,有时也进山设些陷阱,打点猎物。” 苏父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憨厚的苏利田笑着接口:“温熙,你以前书读得那般好,就没想过再拾起来,往后去考个秀才功名?” 温熙早已想过这个问题,他虽有原主的记忆,但让他去钻研八股、应对古代科举,还是算了吧,他才不想再吃一遍考试的苦。 “大哥,我如今靠卖药材也能养家,所以不打算再参加科考。” 苏父和苏大哥听他这么说,虽觉有些可惜,但只要能有个不错的营生,他们也不好过多置喙。 午饭除了一大盆红烧鸡,其他菜基本都是自家种的萝卜白菜,还有一些咸菜,苏母今天还蒸了白面馒头。 所以大家都吃的很满意,特别是苏小牛,他吃了一个大鸡腿。就是另一个鸡腿被奶奶给了叔父,叔父又给了叔叔。 饭后,略坐了片刻,温熙和苏河便起身告辞。 苏母一直将他们送到院门口,拉着苏河的手,叮嘱道:“都在一个村里,往后常回来看看。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回家来,爹娘都在呢。” “知道了,娘。你快进去吧。”苏河心里暖暖的,点头应下。 温熙也向二老颔首致意,这才牵着苏河的手往回走。 到了晚上,温熙刚躺下,身旁的苏河便贴了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带着薄茧的手还往他的衣襟里探索。 温熙呼吸微微一滞,伸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声音低哑的问:“腰不酸了?” 苏河将脸埋在他颈侧,摇了摇头,呼出的热气贴着皮肤, “不酸了,相公给我揉过之后就好了。” 他都这么说了,温熙肯定不会客气,一个翻身,便将人笼罩在自己身下,毫不客气的吃起肉来。 之后,温熙依旧会每天进入深山,一方面是为了修炼,现在他的异能已经达到四级。 另一方面,他每天都会带着采集的草药回去,毕竟这是他明面上的营生。 偶尔他也会顺手猎些野物带回去加餐。 苏河没事和他一同上山时,温熙便只在外围活动,还教他认识一些常见草药的形貌和功效。 苏河学得很认真,也乐得能有更多时间与温熙相处。 这天夜半时分,温熙在睡梦中只觉得怀中人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最后几乎整个儿蜷缩在他怀里,一条腿也搭上了他的大腿。 他被这动静闹醒,手一拉被子,便感到一股冷意从被子外面钻进来。 他给苏河掖好被角,自己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查看。 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不知何时,天空中竟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地上、屋顶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这天气变幻得毫无征兆,白日里还穿着秋衫,夜里竟飘起了雪。而且,这下雪的时间更是比往年提前了近一个月。 温熙返回屋内,苏河也已经被冻醒。 他声音带着睡意和瑟缩:“相公,你去哪儿了?我好冷……” 温熙温声道:“外面下雪了。” 他从箱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仔细地加盖在原来的被子上,又把被角都掖严实。 “你先躺着,我去烧点水,灌个汤婆子来。” 温熙很快在灶房烧好了热水,灌了汤婆子,又用厚布包好,塞到苏河的脚下。 苏河的上半身紧紧偎在温熙温暖的怀抱中,脚下也被汤婆子的温度包裹着,身上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整个青山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降温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些体弱的人在半夜被冻病。 更让村民们心头沉重的是,本来今年收成不好,粮食上涨。这突然降温,粮食的价格估计又得涨。 大家慌忙翻出压箱底的棉袄穿上,家里的男人急匆匆地赶往镇上,想要抢购些粮食囤着。 而镇上的粮价也闻风而动,原本八文钱一斤的杂粮,从之前上涨到十五文,到现在暴涨至二十二文。 就这还供不应求,粮铺前挤满了前来买粮的百姓。 苏河的大哥苏利田也顶着寒风来找温熙,搓着手问他:“温熙,这天变得太快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镇上买粮?” 温熙谢过了他的好意, “多谢大哥想着,不过前段时日,我已经买了不少粮食和菜,估摸着够我们二人一个冬天的嚼用了,这次就不去了。” 苏利田见他心中有数,这才离去。 这么冷的天,温熙也不打算上山了。 他就在家里陪着苏河,苏河做饭时,他就坐在灶前帮忙添柴烧火。 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待在卧房里,点上炭盆,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 温熙就开始教苏河认字,苏河没想到哥儿也能学识字,他学得极其认真,那双平日里含情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温熙还会拿出在镇上买的话本子,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 那些描绘才子佳人、侠客传奇的话本子,简直为苏河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他完全被其中的故事和人物吸引。 听着听着,他常常会不自觉地看向身旁专注读着话本的温熙,这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俊俏书生,不正是相公这样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吃的真好。 第13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3 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整个青山村都捂在了一层厚厚的白色之下。村民们大多缩在家里,靠着微薄的存粮苦苦支撑。 唯有一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不得不裹上家里所有能御寒的衣物,顶着寒风上山捡柴火。 毕竟不烧柴火的话,就算是缩在被窝里也还是冷。 村里已经有几位年迈体弱的老人没能熬过这突如其来的严寒。 村长忧心忡忡,紧急组织了村里的青壮年,分成几队,轮流在村中巡逻。 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巡村,如果发现有外村人进来,要控制住人,等村长来处理。 还要每日巡查各家各户的情况,提醒村民清扫屋顶过厚的积雪,尤其是那些没有壮劳力的人家,还要帮忙扫雪,以防屋顶被压垮。 温熙也被安排进了一支五人巡逻队,每五天会轮到一次。 他这支队伍除了之前帮他家杀过猪的张常,还有张树、王二虎、张保齐。 苏河知道相公也要去巡逻,心疼不已。 他连夜用新棉花和厚实的布料,给温熙缝制了一个能护住耳朵的棉帽和一条围脖。 第二天温熙出门时,将它们都戴上,果然抵挡了不少刺骨的寒风。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挨家挨户地查看。 行至村西头一户人家时,听到里面传来妇人压抑不住的悲泣声。 张常人热心,赶忙敲门询问。 只见周家媳妇抱着年幼的孩子哭成了泪人。 原来她家存粮已经见底,她丈夫周老四昨日实在无法,便与同村另外两个男人结伴去镇上,看还能不能买到些粮食。 谁知,在回村的路上,竟遭遇了一伙手持武器的劫匪。 三人拼死反抗,混乱中只有一人侥幸逃脱,跑回村报信,而周老四和另外一人,至今生死不明。 几人面色凝重,连平日活泼的王二虎也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有人半路抢劫,这意味着,外面的世道已经开始乱了。 张常把这件事报给了村长,村长也通知大家以后不要单独出村。如果要买东西,也要村里组织人手,准备武器统一购买。 温熙知道,那伙山匪很快就要下山洗劫村庄了。 果不其然,四天后的深夜,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村子,很快就又传出嘈杂的叫声和哭喊声。 温熙瞬间睁开眼睛,他迅速起身,利落地穿好棉衣。 苏河也被惊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相公!外面怎么了?你要去哪?” 温熙回身,轻柔的揽住了他,语气沉稳:“外面怕是有山匪进村了。你乖乖待在里屋,千万不要出去,我去院子里看看情况。” “不要!相公,太危险了,你不要去!”苏河声音带着不安。 “听话!我有武艺傍身,不会有事的。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许出来!” 他俯身,在苏河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個安抚的吻,随即转身出了屋子。又用铜锁把卧室的门锁住。 苏河听着门外落锁的声音,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慌忙穿好衣服,坐在床沿,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耳朵却竖得老高,拼命捕捉着院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院中,温熙从空间取出匕首插在腰间,又在杂物间找出了原主父亲的弓箭。然后身形敏捷地攀上院墙,借着远处晃动的火把,观察情况。 只见村中多处起火,隐隐能听见哭喊声、呵骂声。温熙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个山匪。 好在自家位置偏僻,山匪一时半会还没有到这边来。 温熙找了块布把脸蒙上,然后翻出墙外,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向着混乱的中心区域靠近。 村里的普通百姓哪里是这些手拿武器又凶恶的匪徒对手,他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家中仅存的一点过冬粮被粗暴地抢走,扔上山匪带来的几辆驴车。 稍有反抗或哀求的,立刻便被山匪挥刀砍伤,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温熙利用对村子的熟悉和夜间的掩护,隐匿着身形。 他看到那些落单的,或是负责看守搬运物资的山匪,就搭箭拉弓,一箭就射中一个山匪的头。 温熙在末世用过复合弓,所以用弓箭爆头非常熟练。 那山匪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温熙潜过去,利落地拔出箭矢,在山匪身上擦了擦血迹,又把箭插回箭囊。 温熙就这样解决了四个落单的山匪,还收了两辆驴车。 两头驴进了空间,就像被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当温熙潜行至杨川家附近时,正看到三个山匪得意洋洋地从屋里搬出几袋粮食和一只被捆住的母鸡,屋里还传出一个妇人哭喊的声音,应该是她的二儿子被山匪砍伤了。 温熙看着这三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不就是杀死原主的三人吗。 温熙看他们如同看死人般的冲了出去。 那三人将抢来的东西都扔到门口的驴车上,转身准备去下一家时,就见一个身影从转角的屋檐下蹿出! 他左手扯住最外侧那人的头发,右手的匕首快速割了那人的喉咙。 血液喷溅而出,糊了另外两人一脸。 趁他们被糊住眼睛,温熙甩开手上那人,拿起他的长刀,又砍向另一人的面门。 温熙的刀法没有什么花样,全是杀丧尸杀出来的经验,反正就是照脑袋砍。 被砍中的山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六,老七!”另一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终于看清了情况,提起刀向温熙劈过来。 不过他速度不及,温熙先一步斜撩长刀,精准的切进了山匪的手臂,刀刃镶在他的肌肉处,温熙用力往地上一按,一只断手落地。 还不等他躺在地上喊几嗓子,温熙手中长刀直直砍向他的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个被砍面门的人认清对面是个狠人,转身想跑,温熙一个匕首飞出,从后面插进他的心脏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个山匪已全部毙命。 温熙迅速上前抽出匕首,又将三把带血的长刀,以及他们从杨川家抢来的那几袋粮食和母鸡,全部收入空间。 可能这附近两户是这几人在抢,所以暂时没有别人。 温熙又拐进转角,避开人群回家。 第14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4 回去的路上,温熙又杀了一个山匪,他正看守着一辆已经装满的驴车。 温熙直接弓箭射中那人后,毫不犹豫地将整辆驴车瞬间转移进空间。 山匪那边,接连发现弟兄死状凄惨,连人带车神秘失踪,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妙。村子里仿佛隐藏着一个索命的幽灵。 匪首心中发毛,不敢再久留,下令带着已经抢到手的财物粮食,匆忙集结,准备撤离青山村。 温熙快速回到自家院墙外,利落地翻入院墙,快步走到里屋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刚被推开,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在门后的苏河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苏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急切在温熙身上检查,当看到他棉衣上沾染的大片血迹时,眼泪瞬间决堤。 “相公!你伤到哪里了?”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他。 温熙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放柔:“没事,媳妇儿,我没受伤。这都是山匪的血,溅上去的。” 苏河仔细确认他确实没有伤口,衣服也没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依旧后怕,他紧紧环住温熙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相公,你别再出去了,外面太危险了,我害怕……” 温熙轻抚着他的后背, “山匪已经走了,别担心。” “真的?”苏河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水。 “嗯。”温熙点头,但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郑重,“不过,我现在还要再出去一趟。我得确保他们真的离开。” 苏河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用力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温熙捧住他的脸,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听话,我向你保证,只是去确认情况,绝不会让自己有事。你乖乖留在家里,把门锁好,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杀过山匪,我明天就回来。” 他的眼神带着坚定。 苏河与他对视良久,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不能没有你。” “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 温熙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转身再次翻出院子。他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多收点物资。 而土匪那就是他收集物资的好地方。 放出驴车,安抚了下还有点懵逼的驴子,然后驾着车朝着山匪隐约还能看见的火光追去。 温熙驾着驴车,沿着被前面大部队在积雪上压出的车辙痕迹,约莫追了一个多时辰。 远远望见前方一座黑黢黢的山脚下,那群山匪停了下来,正牵着几辆驴车的物资,开始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往上走。 温熙见状,立刻将驴车收回空间,借助山林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山匪熟悉路径,也走了半个时辰,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坳地里,看到了一座用粗木和石块垒砌而成的山寨。寨子规模不算大,但地理位置很隐蔽。 趁着寨门开启,匪众进门的时机,温熙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一处石墙,成功潜入寨内。 寨内篝火点点,人影晃动,匪徒们正为今晚的收获和人员伤亡吵嚷不休。 他隐匿身形在山寨中穿行,很快制住一个小解的山匪。 温熙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冰冷的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将他拖入一处暗角。 “别出声,我问,你答。敢喊就立刻死。”温熙的声音低沉。 那山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寨子里有多少人?” “大、大概还有五十来个……” “你们老大是谁?住哪里?” “大当家叫‘黑风虎’蔡彪,住、住那边最大的那间木屋,门口插着旗子的就是……” 温熙又问出了仓库和厨房的位置,然后毫不留情的划了那人的脖子,将尸体拖到杂物堆后掩盖。 他换上山匪的衣服,潜行至仓库附近。门口有两名挂着大刀,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的守卫。 温熙催动异能,两人脚下的积雪中,数根坚韧的藤蔓骤然升起,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他们的脚踝并向上蔓延,瞬间勒紧他们的脖颈,让他们在惊恐中窒息而亡。 温熙迅速上前,将两人拖到隐蔽处,随即又控制一根细长坚韧的枝条,探入锁孔,细微的“咔哒”一声,锁便被顶开。 温熙闪身进入仓库,只见里面堆积了不少东西。 来不及细看,只大概目测收了几箱摆的乱七八糟的金银锭子,和铜钱。上百袋用麻袋装的各种米面粮食和豆子。 几十把质量参差不齐的长刀、短刃,还有几把猎弓和几捆箭矢。还有一些布匹、盐巴、皮货、腌肉什么的。 温熙毫不客气,所过之处,所有物资被尽数纳入空间。幸好他的空间似乎没有高度限制,同类的物资自动整齐的往上码放。 离开仓库,他又摸到了厨房。 这会儿天快亮了,里面三个山匪正在准备早饭。温熙悄无声息地将三人解决。 他在厨房里挑拣了一番,将几口铁锅、一些陶罐、板车、瓦盆以及油盐调料收入空间,又将挂着的十几条风干肉、几筐萝卜、土豆以及一大盆刚刚蒸好的杂面馒头也一并笑纳。 随后,他端起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又端了一碗糊糊,镇定自若地走向那间最大的石屋。 门口无人守卫,他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坐在桌前,对着油灯闷闷不乐地喝酒,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死了好几个弟兄,还丢了几辆车,真是晦气!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搞鬼!”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吼道:“滚出去!老子没叫吃的!” 温熙声音含糊道:“大当家,厨房刚做的,您吃点暖暖身子。” 他端着食物走近,先把馒头放桌上,然后另一只手腕猛地一翻,那碗糊糊连同碗一起,狠狠扣在蔡彪的脸上! 蔡彪被猝不及防,被糊糊捂住了口鼻,呛得喘不过气。 温熙动作如电,手中的匕首闪现,对着蔡彪的喉咙捅了几刀,蔡彪的身体抽搐着栽倒在地。 温熙迅速在他身上和房间内翻找,果然在床上的一个匣子里找到了一摞银票,看样子有个一两千两。 又在房内找到一些碎金银和首饰。温熙环顾四周再无遗漏,便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端着空托盘,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并将门轻轻掩上。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寨中大部分匪徒经过一夜折腾,都已沉睡。 温熙循着原路,借助藤蔓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翻出寨墙,消失在山林晨霭之中。 第15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15 此时的青山村,已是一片愁云惨状。 从村口到村中心,凡是被山匪光顾过的人家,门户大开,一片狼藉,绝望的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村长清点下来,有两人不幸落难,还有六人被山匪砍伤,虽不致命,但在这缺医少药的寒冬,能不能活也要看命。 村长已经派人赶往镇上的衙门报官,再看能不能请个大夫回来。 相比之下,温熙家所在的村尾,因位置偏僻且山匪撤离匆忙,所以未受波及,附近几户人家虽受惊吓,但人身和财物都安然无恙。 苏河坐在家中,一夜未睡。 他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村中传来的隐隐的喧闹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铜锣声。 他担心爹娘的情况,但他更忧心至今未归的相公。 他强忍着出去打听的冲动,他怕他一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暴露温熙不在家。他只能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一遍遍祈祷温熙能快点回来。 温熙也没在外面多待,他快速下山后,在大路上观察确认没人,便放出驴车疾驰了一段。 接近村口时,他收起驴车,从山上绕行,无声无息地翻进了自家后院。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他双脚刚落地,屋内便传来苏河紧张的询问:“谁?!” “是我。”温熙立刻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苏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站在院中、完好无损的身影时,一直强撑的精神瞬间土崩瓦解。 他扑进温熙的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服,压抑了整夜的恐惧、担忧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了放肆的痛哭。 温熙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紧紧回抱住他颤抖不止的身体,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和脊背。 感受着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心中充满了歉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他在怀里发泄。 良久,苏河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温熙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低声道:“对不起,媳妇儿,让你担心了。” 苏河抬起红肿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哀求:“相公,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一个人去冒险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看着他脆弱眼神,温熙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绝不会再让你如此担惊受怕。” 说完,温熙一只手是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递到苏河面前。 苏河的抽噎声戛然而止,瞪大了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那几张纸:“这……这是银票?” “嗯,”温熙点头, “我从山匪身上抢的,我们数数看有多少?”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展开,一张一张的数着。 “一百两……又一张一百两……这是五十两……这张是二十两……十两。”苏河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最终清点完毕,总计二百八十两。 “全都给你。”温熙将叠好的银票塞进苏河手里。 苏河看看银票,又看看温熙,嘴巴张了又合,巨大的财富带来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恐惧。 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能拥有这么多钱! “我们发财了?”他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丝傻气的笑容,“相公,呃,从山匪那里抢钱,这么快吗?” 他兴奋地原地转了一个圈,紧紧攥着银票。 过了一会,他才冷静下来,走到温熙面前, “相公,我们有这么多钱了,以后你不要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再多钱,也没有你平安重要。” 温熙握住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弯起嘴角:“好,我答应你。” “不过媳妇儿,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爹娘,明白吗?” 苏河立刻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了然:“相公我知道的,财不露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突然有这么多钱,肯定会惹来麻烦。” “我的媳妇儿就是聪明。”温熙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河将银票藏好,这才想起问温熙:“相公,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忙,我在路上吃过了。你呢?吃过了吗?” 苏河摇摇头:“我还没吃,但我不饿。我想先去我爹娘和大哥那看看,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别急,”温熙从柜子里拿出之前买的糕点,“先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胃会不舒服。” 苏河心里惦记着家人,匆匆塞了两块红豆糕,便拉着温熙出门。 此时,几名官差也已经到了,正在村长的陪同下,挨家挨户地查问情况。 温熙两人快步来到苏家,明显这里也被山匪光顾过。 苏母和张红霞正红着眼眶收拾散落一地的杂物,苏父蹲在屋檐下,苏利田则一脸愁苦地修理着被砍坏的门栓。 苏母一抬头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上前,拉着苏河上下打量:“小河,儿婿,你们没事吧?” “娘,我们没事,山匪没去我们那边。”苏河赶紧回答,又急切地问,“家里怎么样?” 苏母闻言,眼泪又掉了下来,指着空了的地窖:“还能怎么样……粮食都被抢走了,就连厨房里的吃食也都没了。幸好人都没事……” 张红霞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看得出来是真心疼了。 苏河抬眼看向温熙,眼中带着恳求。 温熙会意,对苏母和苏父道:“爹,娘,我们那边侥幸没被抢,我先去拿些粮食过来应应急。” 苏母听到这话,哽咽着说不出话。 一直沉默的苏父也站起身, “多谢儿婿了。” “一家人,不必谢。”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张红霞身后的苏小牛捂着肚子,带着哭腔小声说:“娘,我饿……” 苏母赶紧说:“小牛,奶奶煮点萝卜给你吃好吗?”山匪没看上那些堆在地上的萝卜。 “小牛上午吃过煮萝卜了,还是饿。” 张红霞搂住儿子,很是心疼,她看向苏河,“小河,能不能带小牛去你那吃点东西,我们大人都没事,主要是孩子……。” 苏河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小侄子的,他蹲下身,朝苏小牛招招手,柔声道:“小牛,过来,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做面条吃,好不好?” 苏小牛眼睛一亮,立刻挣脱母亲的手,跑过来紧紧拉住苏河的手指,用力点头:“好!” 苏河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便牵着苏小牛,与温熙一同回了家。 第16章 被捉奸后,我被村里最丑的哥儿缠上了(完) 到了家,苏河赶紧进了厨房,舀出白面,利落地和面、擀面。 温熙则坐在灶前,引燃柴火,烧了一锅水。很快,苏河就做好了三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面。 苏小牛早就馋得直咽口水,等苏河帮他吹了吹,他便拿起筷子,吃的头也不抬。 苏河看侄子吃得香,心里踏实了许多。 吃完饭,苏河又开始张罗。 他量了十斤杂粮米、十斤玉米面,又数了十个鸡蛋,最后将家里剩下的那些糕点也都用油纸包好。 两人带着精神了许多的苏小牛,把东西送到了苏家。 苏母看着这些粮食,对温熙道:“儿婿啊……真是多亏了你啊!” “娘,您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温熙安抚道。 夜间,苏河依偎在温熙怀里,心中满是对身边人的依赖与爱意。 他仰起头,在黑暗中吻了吻温熙的下颌, “相公,你真好……” 温熙收紧了手臂,回应着他的亲吻。 可能是这次山匪抢劫了不少村,造成的影响太大,第二天,官府便派人送了几车救济粮来到了青山村。 村长敲锣集合村民,按照登记的名册,凡是被山匪抢劫、核实了损失的人家,都能分到救济粮。 虽然分量不多,但对于许多已经断粮的人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衙役还当众宣布,官府已加派人手,定会全力追查这伙胆大包天的山匪踪迹,誓要将其剿灭,还百姓安宁。 屋外的大雪还在下,村内一片寂静,除了巡逻队,很少再有人出门。 年关这天,苏河在灶房忙活了一下午,他包了两百多个胖嘟嘟的白菜猪肉饺子,又让温熙给苏家送了一百个过去。 除了饺子,桌上还摆着一盆金黄的鸡汤,还有年根萝卜,腊肉炒的白菜、葱炒鸡蛋。 可当苏河端起鸡汤,刚喝了一小口,眉头就紧紧皱起,随即控制不住地侧身干呕起来。 “怎么了?”温熙立刻放下筷子,上前顺着他的后背,又拿出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哪里不舒服?是着凉了吗?” 苏河缓了口气,摆摆手, “没着凉……就是觉得这汤好油腻,闻着就恶心。” 他之后没再碰那鸡汤,吃其他菜和饺子倒没什么异样。温熙也并未深想。 谁知第二天,苏河只要一沾荤腥,就会引发一阵反胃呕吐。 这下温熙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拉过苏河的手,温声道:“别动,我给你看看脉象。” 指尖搭上苏河的手腕,指下的脉象,却让他越品越觉得这分明是喜脉的征兆! 他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哥儿是可以怀孕生子的。 意识到这一点,温熙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有孩子。 苏河见相公神色变幻,半晌不语,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声问:“相公,我到底怎么了?” 温熙回过神,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眼神,一把将他抱起,放到自己腿上,“没事儿,媳妇儿,你这是有喜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有喜?”苏河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在他眼中炸开!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蹦起来,却被温熙牢牢箍在怀里。 “真的吗?相公!我真的有了身孕?” 他抓着温熙的衣襟,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脸上绽放出无比幸福的光彩,他一直好想要一个和相公的孩子。 温熙被他的喜悦感染,肯定地点头:“真的。你吃肉想吐,应该是害喜之症。” 苏河还没高兴多久,就又开始呕吐,而且越来越严重,就连闻到一丁点荤腥味儿都觉得恶心。 温熙冒着风雪,立刻去了一趟镇上的药铺,给苏河配了两副专门缓解孕吐和安胎的中药。 他自己也顺便配了一些常用的中药,以备不时之需。 苏河一副药喝下去,孕吐就大为缓解,胃口也逐渐恢复,饭量开始变大。 转眼苏河的身孕已有五个月,小腹明显隆起。 午后,他坐在窗边看话本,里面写到小哥儿纤纤的身材,他再看看自己圆润了不少的腰身,又摸了摸脸颊,苦恼问身旁的温熙:“相公,我这段时日是不是胖了许多?” 温熙放下书,自然地伸手揽住他,掌心轻柔地覆在他隆起的腹部上,“有身子的人丰腴些再正常不过,等生完孩子自会恢复。” “况且,你这样有点肉,抱起来更软和舒服。” 苏河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微热,他仰起头,眼神带着些许渴望,主动吻上温熙的唇,声音含糊:“可是……相公你都好久没碰我了……” 说完还把手探进了温熙的衣摆。 温熙呼吸一窒,却仍记得顾虑。他稍稍拉开距离,声音已有些沙哑:“媳妇儿,现在不行。” 苏河却不肯放弃,看温熙已明显在忍耐,眼中带着一丝小得意,“娘说只要不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小心些……是可以的。” 他拉着温熙的手,声音几乎像气音,“你温柔点就好……” 温熙被他撩拨的呼吸紊乱,终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床榻,极尽温柔地爱怜了他一番。 又过了五个月,苏河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温熙给孩子取名温愈,寓意治愈、愉悦,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小温愈自幼便喜欢跟着父亲往山里跑,对各式各样的草木充满了好奇。 温熙采药时,他便在一旁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偶尔伸出小手指着某株草药,都能准确地说出温熙曾教过他的名字。 再大些,温熙便会给他读药经,医典,后来又拜了名师。 长大后,温愈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名为“愈安堂”。后来成为这一带有名的大夫。 温熙与苏河,相携走过了几十载春秋,温熙宠了苏河一辈子。 他们看着儿子成才、娶妻、生子,在青山村这座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小院里平静而美满的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直到最后,系统久违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宿主,本世界任务已圆满完成。】 “九九,我的空间快装满了,还能升级吗?” 【当然可以了,宿主,随着你做的小世界任务越多,不但可以升级空间,后期还能开发更多系统功能,这次你的空间将会升级到200平米。】 温熙又看了眼身边的苏河,“嗯,那我们去下个小世界吧。” 【好的,宿主。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7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1 温熙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便感到一双手在他腿上游走。 耳边传来节奏强烈的音乐,感觉是在一个夜店。 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身上的人动作一滞,温熙费力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立在门口,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硬朗,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随后目光落回温熙脸上,语气平淡:“爸让我叫你回去。” 旁边顿时响起几声起哄:“温少,这才到哪儿啊,今晚可说好了要多玩会儿的。” 趴在他身上的男人也不死心,戴着的兔耳朵蹭过来,捏着嗓子撒娇:“温少~别走嘛……” 那黏腻的声调激得温熙一个哆嗦。 “我先回去了。”温熙当机立断,一把推开身下的人想要起身。 只是这具身体之前怕是喝得不少,他刚迈出一步便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软绵绵地就要栽倒。 就在他以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接住了他,然后揽住他的胳膊,让他靠在一个宽厚温暖的身躯上。 是刚才那个叫他回家的男人。 温熙头晕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醉酒后的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 他勉强稳住呼吸,心想刚才这个人叫他回家,就先跟着他走好了。 男人一路沉默地扶着他,将他塞进一辆黑色轿车后座,自己则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旁边。 “师傅,开车。” 车辆缓缓启动,窗外的夜灯流光般掠过。 温熙无力地斜靠在车座椅上,指尖在身侧悄悄收拢,尝试调动木系异能来缓解身体的不适。 随着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至全身,缓慢修复他因酒精而刺痛的神经,头晕恶心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 原主温熙,是本地富商温家的少爷,不过,是被偷换的假少爷。 二十二年前,温家才刚刚起步,温母在医院生产后,因突发产后大出血被紧急送回手术室抢救。 因为情况紧急,温父紧跟着去了手术室,他们刚出生的儿子便被独自留在了病房。 此时,刚被送到隔壁病床的高美兰,看着邻床那个孤零零的婴儿,以及柜子上显眼的豪车钥匙,觉得这家人肯定特别有钱。 于是她恶念陡生,她与丈夫江庆民一合计,竟偷偷把自己刚生下的儿子和旁边的婴儿交换。 她和丈夫只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想着,让亲生儿子去富贵人家享福,将来他们老了,不但两头都能沾光,还能在有钱的亲儿子那捞到好处。 就这样,两个男孩的命运彻底被改变。 温母手术后被救回一命,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此,她对这个独子百般溺爱,养成了他骄纵任性、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脾气。 原主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差,即便家里请了好几个家教,最终也只勉强上了一所普通大学。 毕业之后,他更是游手好闲,终日与一群酒肉朋友厮混。 温父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气又无奈,偶尔甚至会闪过“这真是我亲生的吗?”的念头。 没这么想还好,这一想,又看看温熙,只觉得他眉眼性格竟无一处与自己和妻子相似。 于是他偷偷取了温熙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 结果不言而喻。 后来,温父不动声色的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并且带回了那个从小在江家过得很不好的江立柱。 温父将他接回温家后,给他改名温墨燃。 尽管真相大白,但温父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是有感情的。 尤其是温母,她在原主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母爱,怎么舍得让他离开。 最终,温家没有追究江家的责任,但提出了让原主继续留在温家的要求,江家自然乐意。 然而,原主知道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后,每天活在巨大的矛盾与不甘中,他一边任性想证明自己在爸妈心中的地位,一边又担心自己会被扫地出门。 他终日浑浑噩噩,只能借酒精麻痹自己。 温父希望两个孩子能和睦相处,于是在一个原主又一个出去鬼混的夜晚,他让温墨燃去接他回家。 回来的路上,因为温墨燃不会开车,而任性的原主执意拒绝代驾,非要自己开车。 结果导致车辆失控,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原主当场身亡,也连带着葬送了副驾驶温墨燃的性命。 记忆接收完毕,醉酒后晕沉的脑子在异能的安抚下也清醒了过来。 温熙缓缓睁开眼,却骤然发现自己竟歪斜地靠在身旁之人的肩上。他下意识转头,视线恰好撞上温墨燃贴近鼻尖的侧脸。 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微动的喉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沉静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温熙心头一凛,立刻清醒地坐直身体,不动声色地向一旁挪开了些许距离。 温墨燃觉得温熙今天有些反常。 他回到这个家还不足半月。 毕竟此前从未一起生活过,他与父母之间始终维持着一份客气又疏离的关系。 唯独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从他踏进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斥。明明鸠占鹊巢的是他,却理直气壮地排挤他。 每当父母想同他多说几句话,温熙不是“失手”打碎茶杯,就是寻些由头打断谈话。 妈上次让温熙陪他去挑几件衣服,车开到半路,这位少爷竟直接推门下车,把他独自扔在路边,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开去吧”。 他从小在江家长大,说是儿子,待遇却连捡来的都不如。 江家父母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小女儿,而他则是那个承担所有家务的劳动力。高中毕业便被送去机械厂打螺丝,每月工资都要如数上交。 他全靠自己的努力,拜师学技术,一步步从学徒熬成了高级技术员。 在他想着要怎么摆脱江家那群吸血鬼时,温父找上门,告知了他的真实身世。 那一刻,许多困惑终于有了答案。 第18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2 能改变命运自然是好的,只是他对温家父母处理温熙去留的方式,虽能理解,却不认同。 因此,他下意识地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而对温熙,更因对方种种行径,心生不喜,平日都懒得理会他。 可今晚在迪厅,当温熙抬眸望来的那一瞬,他的心头莫名一颤。 他早就知道温熙相貌出众,却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具好看的皮囊,与自己毫不相干。 但今晚的温熙,周身气息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双修长的眉眼,被酒滋润过的唇色和周身温柔禁欲的气质,仅一个对视,就让他有些失神。 再看到那个男人暧昧地伏在温熙修长的腿上,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 看他脚步虚浮将要摔倒,自己更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揽住了他。 方才,温熙因不适而无意识地靠上他的肩头,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丝草木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侧。 他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有一种想伸手揽住他让他靠的更舒服的想法。 当温熙转头看他时,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脸颊,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咽了下口水。 他一贯冷静自持,此刻心底却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见温熙默然挪远,他没忍住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还难受吗?” 温熙轻轻“嗯”了一声:“还好,没那么难受了。” “要喝水吗?”温墨燃侧身,从车子的储物格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温熙微微一怔,这人平时对原主不是视而不见么?怎么今晚不仅关心他难不难受,还主动递水? 心中虽掠过一丝疑虑,但他并未拒绝。正好喉咙有些干渴,便接过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温墨燃见他神色确实清明了不少,沉默片刻,又开口:“明天有事吗?” 温熙略作回想:“上午需要去公司开个会,下午就空出来了。怎么?” “上次妈让你陪我买衣服,还没去成。”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熙转头看他,借着窗外流动的灯光,这才注意到温墨燃身上穿的,还是当初从江家带来的那些衣物。 不过这衣服虽质地普通,款式简单,却被他挺拔的身形撑出了几分利落的气质。 “爸不是给过你一张卡吗?” 他记得温父给了温墨燃一张五百万的卡,说是给他的零花钱。为免原主多心,温父也给原主又转了两百万。 “嗯,”温墨燃应道,“回来之后,爸希望我能系统学习管理,为我请了老师,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补习功课,准备参加明年的成人高考。” 他顿了顿, “所以一直没空出门。” 温熙点头:“那明天下午,我回家接你去恒融百货去逛逛?” “好。” 温墨燃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这次,不会又把我半路丢下吧?” “不会的。” 温墨燃听见他的回答,那向来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下。 “需要扶你吗?”温墨燃侧头问道。 “不用了。”温熙说着,已推门下车,朝屋内走去。 温墨燃默默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宽敞的客厅内,温父与温母正坐在沙发上,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温母立刻起身,关切地拉着温熙在身边坐下,又对大儿子道:“墨燃,你也坐。” 又把目光转向温熙,“熙熙,看你这一身酒气,以后可要少喝点。” “知道了,妈。我以后会少喝的。” 温父见他今日态度竟如此平和,严肃的神色也缓和几分,开口道:“你现在进了公司,该把心思收一收,多和前辈学着点。平时也要和你哥哥好好相处。” “知道了。”温熙从善如流,随即面露倦色,“爸妈,我有点困,先上楼了。” 温母忙道:“好,快去洗个热水澡,我一会儿给你送杯蜂蜜水上来。” “不用了。”温熙暂时不打算改变太多,说完他就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房内的家具和智能灯饰都很有设计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幽静的庭院景观。 温熙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心中感慨这次能穿到现代真好,那些记忆深处的现代美食在脑中一一闪过,勾得他馋虫大动。 他决定从明天起,不仅要吃遍现代所有的美食,还要趁这个机会,多囤点现代物资,这样就算他又去了古代世界,也能吃到好吃的冰淇淋、烧烤、火锅…… 思绪收回,他径直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酒气,等他关掉水阀,才发觉自己忘了拿换洗衣物。温熙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走到洗浴台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唇红齿白,略显凌乱的碎发柔顺地贴在前额,更衬得皮肤白皙。 只是这身体稍微瘦了点,腹部平坦,看不到一点腹肌。 他规划着得多吃点,长点肉。 而且家里就有一间健身房,以后他每天都要去练练,争取把肌肉练回来。 温熙刚走出浴室,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他随手抓起一件衬衫套上,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温墨燃。 他刚才下楼喝水,因为他就住在温熙隔壁的房间,温母就让他顺道把蜂蜜水带给温熙。 只是他没料到,门后的温熙像是刚洗完澡出来,下身仅裹着一条浴巾,上身那件衬衫更是还没完全扣好,隐约透出胸前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与若隐若现的淡粉。 温墨燃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移开,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妈让我拿给你。” “谢谢。”温熙接过。 “不客气。”温墨燃说完便转身回了隔壁房间,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耳尖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温熙喝下温热的蜂蜜水,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温熙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他顶着一头蓬松微乱的头发去开门。 温母站在门外,眼神温柔:“熙熙,该起床了。你爸让你今天一定要去开那个重要的会议,可不能迟到。” “知道了妈,这就去洗漱。” 第19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3 温熙整理完毕,换上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内搭是简约的白色T恤。这身装扮显得他身材修长,气质干净又温润。 他走下楼梯,见温父、温母与温墨燃都已坐在餐桌前。 温熙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爸,妈,哥哥,早。” 这话音落下,餐桌上的三人都为之一顿。 温父温母是惊喜,这是温熙第一次主动叫温墨燃哥哥。 而温墨燃在听到那声哥哥时,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怎么会……这么好听。 “嗯,快来吃饭吧。”温父回过神来,语气是难得的高兴。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早点,有百合粳米粥、水晶蒸饺、抹着果酱的吐司、香气四溢的茶叶蛋、糯米笋丁烧麦、火腿煎蛋,还有鲜榨的橙汁。 用过丰盛的早餐,温父坐司机开的车先行离开。温熙正打算去开自己的车,却被温墨燃叫住。 “熙熙,别忘了下午要陪我去买衣服。” 温熙回头应道:“放心,记着呢。” 他觉得温墨燃叫他熙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温熙驾车驶向公司。 温家最初是做酒店耗材起家的,如今不但把酒店用品公司做大,还有数家自营的酒店。 温熙毕业后就进了自家公司的采购部。 今日会议的议题,是关于一批百余人规模的樱花国企业代表团即将来这边出差,预订了他们家旗下酒店上百间客房,入驻期长达一个月。 这本是笔大单,但对方提出在入住期间,部分食材需从樱花国本地空运过来。 温熙觉得无语,不过既然对方愿意承担空运等全部费用,公司高层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爽快的接下了这笔订单。 到了公司,他空着手晃进会议室,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反正他就是来打个酱油,随便听听就行,也不会让他干什么。 正当他听得昏昏欲睡时,旁边的同事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猛地回神,只听温父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温熙,这次与樱花国供应商的对接工作,就由你负责。” 什么?温熙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父看着他怔愣的表情,心底暗叹,面上却不显,只沉声交代:“你明天出发去樱花国,今天好好准备一下。” 随即转向身旁的秘书:“小张,你把具体事宜和温熙交代清楚。” “好的,温总。”张秘书利落应下。 温熙心里郁闷,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美食、囤积物资,这就被派了差事?还是去对接什么樱花国供应商…… 温熙心里苦,他暗自叹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温熙跟着温父走进总裁办公室。 “爸,能不能换个人去?我没什么经验,怕处理不好。”他试着推脱。 温父头也没抬,语气不容置疑:“你进采购部都半年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见温父态度坚决,温熙知道没有转圜余地,只好认命地去找张助理对接具体事宜。 等全部细节沟通完毕,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温少,所有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都在这份资料里了,樱花国那边的公司也请了翻译。”张助理将一本装订整齐的文件递给他。 “明天的机票也在这里面,您到了那边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我24小时开机。” “好的,辛苦你了,张助理。” “您客气了。”张助理微笑着回应。 温熙正琢磨着中午去哪解决吃饭问题,手机就响了起来。 瞥见是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挂断。没过几秒,同一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 他滑开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熙熙。” 是温墨燃。 温熙这才想起,手机里没存过他的号码。 “哥,有事?” “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 “我也还没吃,”温墨燃的声音很自然,“要不要一起?” 温墨燃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午脑袋里都是温熙的样子,到了中午忍不住就打给了他。 温熙沉吟片刻,想到下午原本的安排,便应了下来:“行吧,那我先回去接你,正好吃了饭就去买衣服。” “好,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温熙收起手机,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区,远远就看见温墨燃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他身姿挺拔,简单的衣着也掩不住那份沉稳的气质。 待车停稳,温墨燃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个纸袋,温熙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早上阿姨烤的小蛋糕,”温墨燃将袋子递到他面前,“怕你饿了,带了些出来。” 温熙正好饿了,拿起一个就塞进嘴里,松软的蛋糕瞬间填满口腔,让他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 温墨燃看着他这般豪迈的吃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觉得温熙这个样子十分可爱。 温熙三两下咽下蛋糕,发动车子往商场驶去。 两人来到商场五楼,温熙扭头问:“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温熙又问:“你吃辣吗?” “还行。” 然后,温熙毫不犹豫地带他走进了一家江西小炒,主要是他太想这口了。 温熙点了辣椒炒肉、黄豆油浸鱼、梅干菜烧鸡爪、藜蒿炒腊肉、家乡豆腐,还有一个榨菜肉丸子汤。 这一顿饭吃得温熙酣畅淋漓,额头沁出细汗,嘴唇被辣得又红又润。 温墨燃默默递过一张纸巾:“擦擦嘴。” 饭后,温熙领着温墨燃直奔男装区,帮温墨燃挑选衣服。 从休闲的卫衣、T恤、牛仔裤,到正式场合穿的衬衫、西装。 从舒适的家居服,到各式搭配衣服的鞋子,甚至连内衣裤都买了。 两人刚走出一家店,两个年轻的女生有说有笑的迎面走来,其中一个不经意的瞥见温熙,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拉住身旁的闺蜜,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快看!那个小哥哥好帅啊!” 另一个女生闻言也抬头望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哇!真的!好像动漫里的矜贵男主,我太吃这颜了!” 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对话却清晰地飘入了温熙和温墨燃的耳中。 “我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啊……”第一个女生跃跃欲试。 话音未落,温墨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温熙的肩膀,迅速将人带进了旁边一家店里,打断了那两个女生想要上前搭讪的想法。 温墨燃状似随意地问道:“温少平时出门,经常被人搭讪吗?” “还好。”温熙答得漫不经心,注意力已经被店内的新款吸引。 他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Polo衫,递给温墨燃:“这件不错,去试试。” 温墨燃只好拿起衣服去试。 第20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4 等衣服买的差不多,温熙又帮他挑了一款简约大气的手表,与温墨燃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最后让营业员帮忙把一堆购物袋送到车上。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让温墨燃在车上等着,他又折返商场。 温熙提着四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回来了,塞给温墨燃一杯,自己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就开始拼命炫。 不一会儿,他就解决了两杯,最后一杯实在喝不下了,剩下一杯带回去晚上再喝。 回去的路上,温熙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车?” “是要学一下,不过我明天有课,后天倒是有空。” 他侧头看向温熙,“你知道哪个驾校比较好?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后天不行,”温熙摇头,“我明天要去樱花国出差。” “去樱花国出差?” 温墨燃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要去多久?” 温熙给他简单解释了下这次的业务,末了补充:“估计得去好几天,你可以让爸帮你安排驾校的事?” 温墨燃沉默着没有接话。 温熙瞥了他一眼,随口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还没办护照。” “那下次记得去办一个,”温熙打着转向灯,“以后爸出差,你也能跟着多见识见识。” 车子驶入别墅,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时,温母正从客厅出来。 看见他们提着这么多购物袋,她笑着走过来,“你们一起去逛街了?” “妈,”温墨燃将手中的袋子轻轻放下,“熙熙陪我把平时穿的衣服都置办齐了。” 温母看着一旁正在换鞋的温熙,眼里满是欣慰:“好,我们熙熙真是懂事了。” “妈,”温熙直起身,“爸让我明天去樱花国出差。” “什么?”温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出差?还要出国?你一个人吗?” “没事的。”温熙上前揽住她的肩,“就是去对接个供应商,几天就回来了。” 温母知道这是丈夫的决定,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我现在去给你收拾行李。”说着,温母就往楼上走。 温熙帮温墨燃把购物袋都提上楼,正要转身回自己房间,却被他叫住。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温墨燃站在房门口问道。 “上午十点。” “那我去送你。” 温熙看着他,有些不解:“你明天不是有课吗?” “我可以跟老师协调一下时间。” 温熙摆摆手,“不用了,出个差而已,干嘛还要人送。” 他说完便转身,“我回房了。” 温熙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 门外的温墨燃,仍站在原地,看着温熙进了房间,心底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知道温熙只是出差几天,理智上也明白送机这个举动没有必要。可某种直觉,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陌生的牵挂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和温熙待在一起的时间。 一起吃饭,看他被辣得嘴唇通红的样子。一起逛街,听他认真地为自己挑选衣物时给出的建议。 那种日常的、平淡的温暖,是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仅仅是想到接下来几天会看不到这个人,心里就空荡荡的。 温熙回到房间,看见温母正往他的行李箱里放叠好的内衣和两套商务装,甚至还放了一盒益生菌。 “妈,这些差不多够了,” 他走过去,“要缺什么,那边也能买。” 温母还是有些舍不得:“明天要不要妈妈去送你?”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温熙有些无奈。 温母伸手抱了抱他,语气欣慰:“我的熙熙真的长大了。” 她顿了顿,又说,“一会儿妈给你转一百万,出门在外,多带点钱比较好。还有那个益生菌,到了那边就开始吃,妈怕你换了个环境,肠胃会不适应。” 温熙回抱了她一下,心里感叹,温母也太宠儿子了。 等温母离开后,温熙又选了几套方便活动的衣物和一些可能用到的日常用品,放进了自己的空间。 晚上没事,温熙就想着去健身房,他没忘记他的腹肌计划。 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温墨燃正在里面。 对方显然已经炼了有一段时间,他正专注地做着着卧推。 灯光下,那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些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温熙看着他那堪称标准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这副白斩鸡的身体,瞬间熄灭了进去锻炼的念头。 这时候进去只会打击他的自信,还是等下次他不在的时候来练吧。 他刚准备悄悄退出去,温墨燃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熙熙,要锻炼吗?” 温熙脚步一顿,“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 温墨燃放下器械,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看着温熙,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陪我一起练吧,一个人有点无聊。” “不了,” 温熙找了个借口,“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份资料没看,下次吧,下次再一起锻炼。” 说完,他迅速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温墨燃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胸肌,再联想到温熙方才那略显心虚的眼神,熙熙该不会是被打击到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心情也变好。 温熙坐在卧室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对自己眼下这副身体实在不太满意。 好在虽然外形弱了些,但他敏锐的身手和七级木系异能都还在,这让他又有了不少底气。 既然暂时不锻炼,他索性拿出手机,开始搜寻下载各种小说、电子书,出差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看。 第二天一早,温父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外。 温母依依不舍地送温熙到门口,嘱咐他出门在外的各种注意事项。 等她全部说完,温熙上了车,却见温墨燃也跟着拉开了车门,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你干嘛?”温熙挑眉。 “送你去机场。”温墨燃系好安全带,仿佛理所当然。 温熙看了他两秒,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路上,温墨燃侧头看他:“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到了那边,尽量别吃生食,听说那些东西寄生虫比较多。” 温熙安静地听他说完,忽然转过脸,目光直直看向他:“温墨燃,你最近为什么突然对我态度大变?” 第21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5 温墨燃喉结微动,沉默了片刻:“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好好相处。这样爸妈也能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发现,我现在并不讨厌你。” “嗯,” 温熙应了一声,语气平和,“我也不讨厌你。” 车内安静了片刻,温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又对他说:“还有,你才是爸妈的亲儿子,我以后不会跟你争家产的。” 又半开玩笑的说:“你只要到时候,给我点零花钱就行。” 温墨燃闻言,嘴角化作一个清晰的笑容。 他看向温熙,目光深沉又柔和:“放心,我赚的钱,都给你花。” 到了机场,温墨燃推着温熙的行李箱到了安检口。 “就送到这儿吧。”温熙说着,准备伸手去拿行李箱。 “熙熙,”温墨燃声音低沉的叫住他,然后上前一步,将温熙拥入了结实有力的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温熙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感觉被一股温暖清冽的男性气息包裹。 温熙怔了片刻,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该进去了。” 温墨燃依言松开了手臂,直到温熙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温墨燃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的触感。 怀里也还萦绕着温熙身上清爽的气息,那柔韧的腰身被他环住的感觉如此清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发现,拥抱竟能带来如此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心,他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放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空落,希望熙熙能快点回来。 因为具体的合作细节尚未最终敲定,温熙的回程机票还没买。 温熙抵达樱花国后,合作方派来的翻译早已在接机口等候,温熙顺利入住了预订好的高档酒店。 次日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温熙先前往供应商公司参观,并且试吃了预定的食材。 之后的洽谈也都异常顺利,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张助理前期的有效沟通,温熙确认好所有事宜,就和这边的供应商公司签订了合同。 供应商负责人邀请他次日游览本地一处颇负盛名的景点,以尽地主之谊。 温熙答应了他们的邀请,然后预定了后天返回H市的机票。 晚上,温熙将后天返程的航班信息发给了温父温母,便早早躺下休息。 半夜,他忽然在睡梦中感到体内有一股能量在涌动,他的意识也在半梦半醒之间。 直到那股能量渐渐平息,温熙猛地睁开双眼,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清凉的力量。 系统声音在此时响起。 【宿主,恭喜你觉醒水系异能。】 “异能?”温熙心头一震,立刻坐起身。 “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觉醒异能?”,温熙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系统检测到樱花国境内已爆发未知丧尸病毒。病毒源头与近期海洋放射性污染导致物种变异有关,这个病毒传播速度极快。目前沿海城市已出现大量感染案例,正迅速向内陆蔓延,预计很快将覆盖全球。】 “卧艹!”温熙咒骂一声。 【宿主,你还是赶紧改签机票,尽快回国吧。】 “我知道了,九九。”温熙拿起手机。 最快回国的航班也要到明早6点了,而且不是回H市的。 没办法了,现在只要能回国就行,温熙立刻改了航班。 随即,他又拨打了温父温母的电话,两人都没有接听,他又转而拨通了温墨燃的号码。 国内,温墨燃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熙熙”二字时,睡意瞬间驱散,立刻接通:“喂,熙熙?” “哥!” 电话那头,温熙的声音又快又急,“听着,樱花国这边爆发丧尸病毒了,可能会很快蔓延到国内!你马上想办法多囤积物资,食物、水、药品、武器,越多越好!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就立刻回家,锁好门窗,保护好爸妈!” 温熙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温墨燃越听越心惊,他相信温熙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熙熙!你现在怎么样?” 他急切的追问,“你现在立刻去机场,搭飞机回来!” “我现在没事,很安全。” 温熙镇定下来,“我已经定了明早六点的飞机,不过只能先飞到N市。等我到了N市,再想办法联系你们。” “熙熙…… ”温墨燃的声音因担忧而紧绷,“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会的。先挂了,我得准备一下。”温熙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温墨燃的心脏仍在狂跳,掌心沁出冷汗。 一想到温熙独自身处险境,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几口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向了温父温母的卧室。 温熙把东西全都收进空间,房都没退就出了酒店。 现在离早上六点还有四个多小时,趁这段时间还能囤点物资。 温熙找了个没人的黑暗角落,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直接去了旁边的商场, 催动异能,几条柔韧的藤蔓悄然探出,如活物般附着在墙壁上。温熙灵巧地攀至三楼,破开一扇窗户,潜入商场内部。 考虑到空间的容量,他只搜刮了一些必要的物资。 米面粮食这些空间里还有很多储备,他主要在食品区重点搜刮方便面、自热米饭套餐、压缩饼干、各类罐头、面包、饮料、酒、鸡蛋、水果、调料、肉、巧克力、糖果、速冻食物、奶粉等。 工具找到了开山刀、兵工铲、绳索、望远镜、打火机、各类电池、家用发电机、户外瓦斯炉、太阳能充电板、手电、蜡烛、固体酒精燃料、野营帐篷等。 服饰生活区拿了一些,保暖内衣、冲锋衣、防毒面具、防护头盔、干湿纸巾、洗漱用品等。 路过药店又把常用的内外科药材收了,离开的途中又把金店里的黄金首饰尽数收走。 原路撤离商场后,他瞥见不远处亮着灯的警察局。 深夜的警厅仅有寥寥数人值班。 温熙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一名警员见到他,上前刚开口巴拉巴拉没两句,温熙就一个巴掌把他扇飞。 同时数道尖锐的木刺凭空凝现,疾射向厅内其余警员。他是经历过末世的,这种时候他不会对任何人手软,更何况是樱花国人。 把这些人全部放倒后,温熙快速搜刮了整个警局的武器库。 制式手枪、微型冲锋枪、各类手枪弹药、催泪弹、防弹衣、战术背心等。 他又找到了数把车钥匙。 然后找到对应的车辆,收走了停在警局的一辆重型防爆车和一辆摩托车,原本不充裕的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不过好在空间物资能自动往上叠放。 随后,他启动了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的驶向机场。 第22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6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飞到半空时,温熙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还没开始享受有钱人的生活,怎么就又碰到末世了,还一点准备都没有,苦逼啊。 而就在他下方,樱花国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混乱,大批丧尸涌进了温熙刚离开没多久的城市,很快这里就会变成炼狱。 飞机降落在N市机场,温熙开机后立刻给温父几人发了报平安的短信。 时间紧迫,温熙来不及囤货,抓紧去了几个金店,把卡上的余额和信用卡余额全都换成了黄金。 他刚提着一家包子铺所有的包子,又准备去拿隔壁煎饼摊的老板给他赶制的第五十个煎饼果子。 就听见远处商业街的方向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温熙神色一凛,一把抓过刚刚打包好的所有煎饼,迅速闪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角。 顾不上是否会被人看见,反正很快应该就会出现异能者。 温熙拿出摩托车,笔直的大长腿一跨,利落发动引擎,驶向通往H市方向的高速公路。 摩托车穿行在开始混乱的街道上,有车辆发生碰撞,歪斜的倒在路灯下,越来越多的丧尸在街道上咬人,行人的惊呼和奔逃惨叫不绝于耳。 一些路段已被堵死,所幸摩托车足够灵活,能在车辆的缝隙间穿梭。 遇到实在无法通过的障碍,温熙便催动藤蔓缠住挡路的汽车,硬生生将其拖拽开来,清出一条通道。 附近几只丧尸闻到活人气息,张牙舞爪地扑来。 温熙未曾减速,只用异能催动数木刺,贯穿了它们的头颅。此时的丧尸等级还比较低,温熙可以轻松应对。 N市作为重要的沿海港口城市,无疑是国内最早受到病毒冲击的城市之一。 正常情况下,从N市开车沿高速行驶,约需十五个小时到达H市。但在眼下这种情况,就不能确定了。 高速公路上的情况比市区要好一点,有足够的空间供摩托车行驶。 不过两侧偶尔会遇到明显不正常的停放在路边的损坏车辆。 还有一些车内,有已经转化成丧尸的人,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疯狂地挣扎扭动身体,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温熙。 天色渐暗,温熙将摩托车驶入一个加油站。 引擎的声音引来了附近游荡的十几个丧尸,它们拖着僵硬的步伐,从阴影里和废弃车辆后围拢过来。 温熙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心念流转间,数十道尖锐的木刺精准地没入每一个丧尸的头颅。 不过几个呼吸,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丧尸全部倒地。 温熙利落地给摩托车加满油,随即将车收回空间。 正准备走进旁边的便利店过夜,却发现玻璃门从里面被锁住了。门内站着几道人影,正紧张地望着他。 见他走近,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 “帅、帅哥……”男人声音发颤,“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怪物是丧尸吗?” “是的,丧尸病毒爆发了,我觉醒了异能。”温熙言简意赅。 旁边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女人激动地接口:“多亏了你,我上午还在上班,外面突然就乱套了,有人扑倒别人就咬……我快吓死了,就赶紧锁了门。我们几个一直不敢出去……” 她声音带着哽咽,“要不是你清理了它们,我们真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加油站的丧尸暂时清理了,但后面还会不会有丧尸不确定,你们自便。” 温熙说完,径直走向货架,拿了几包泡面、火腿肠、卤蛋和鸡腿,就找了间便利店里面的办公室,并从里面锁上了门。 外面的几人看着他的操作,想到他刚才瞬间杀死丧尸的手段,没人敢去打扰他。 他们赶紧重新锁好便利店的大门,忐忑地商量着明天天一亮就设法离开。 温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卡式炉和一个不锈钢小锅。用水系异能注入适量的水。 很快,水汽蒸腾,他拆开方便面包装,下面,打入鸡蛋,放入火腿肠、卤蛋和鸡腿,煮了一锅豪华版泡面。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 难怪一路如此安静,没有接到任何电话或信息。不知道H市现在怎么样?温家又是否安好? 接到温熙电话的那天,温父虽不敢百分百确信消息的真伪,但宁可信其有。他立刻动用了人脉,购买了大批的从米面粮油、罐头饮用水,到药品、燃料、发电机,乃至各种必备的用品。 在钞能力的驱动下,天刚亮,部分东西就送入了温家的别墅,还有大批的物资会送到温家指定的仓库。 温父又从银行调换了数量可观的金条,派人护送回别墅。同时,一些能弄到的武器和实用的工具,也都配备齐全。 做完这一切,温父站在堆满物资的地下室,心情依旧沉重。 他们收到温熙抵达N市的短信后,再打电话过去就只能听到听筒里的忙音。这让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悬了起来。 当晚,温墨燃觉醒了金系异能。 他看着自己让一个金属杯盖扭曲变形,就更加确信了温熙的话。 第二天,透过加固的窗户,他们三人清晰地看到别墅区外出现了行动迟缓又嗜血的几个丧尸扑向惊慌失措的邻居撕咬…… 而被咬的人也很快加入了咬人的队伍。 温母目睹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温父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我们在家里是安全的,物资也都备齐了……” “熙熙……我的熙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温母伏在丈夫怀里,泪水涟涟。 “放心,熙熙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不是和墨燃说他有异能嘛。”温父语气坚定。 而站在窗边的温墨燃,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再想到温熙正独自穿越这片死亡区域赶回来,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第23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7 温熙第二天醒来,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还温热的包子和一袋豆浆,简单解决了早餐。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外面那四人正围在一起泡面。 见他出来,一个年轻男人立刻放下面桶,急切地开口:“帅哥,你要走了吗?能不能带我和我女朋友一程?” 他身旁的女孩也投来希冀的目光。 “我骑摩托车,带不了人。”温熙语气平淡。 “那能不能请你帮忙送我们到安全的地方?我可以付钱,一万块……更多也行!”男人不肯放弃。 “我没空。”温熙不再多言,径直朝外走去。 留下身后满脸失望的两人,他们本来想着这人这么厉害,有他在肯定能安全送他们回去。 温熙在加油站找了一圈,把加油站库存的所有桶装汽油尽数收入空间。随后,拿出摩托车继续往回开。 一路上,他沿路清除了不少丧尸,也顺便收集晶核。 当温熙终于快要下高速,抵达H市范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将摩托车开进一个服务区的宾馆门口。周围出乎意料地安静,并未看见游荡的丧尸。 宾馆的玻璃大门从里面锁住,一个眼神警惕的男人坐在门内的椅子上。 温熙走上前,示意他开门。那男人非但没开,反而抽出一把消防斧,隔着玻璃恶狠狠地吼道:“滚!” 温熙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后退半步,一脚踹在玻璃门上!“哗啦——”一声,整扇玻璃门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这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宾馆内的其他人。 十几个人手持钢管等武器从里面冲了出来,见到温熙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走进来,为首的男人立刻用铁棍指着他,怒骂道:“小白脸,你他妈有病啊!把门弄碎想害死我们吗?” “谁让你们不开门。”温熙扫视众人,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我要在这里休息,让开。” 之前持斧的男人骂了句“草”,提着斧头逼近。 他刚抬起手,一道尖锐的木刺便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钉穿了他的手腕! “啊!”男人惨呼一声,消防斧脱手落下。 温熙顺势上前,轻松接住下落的斧头。同时,两道木刺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 温熙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被震慑住的人,再次开口:“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那些人看到他竟是异能者,又出手果断狠辣。 他们虽然也有异能者,但明显攻击力远不及他。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默默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温熙上楼选了一间干净的房间,反锁房门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份自热米饭,又给自己煎了块鲜嫩多汁的牛排。 饱餐一顿后,他冲了个冷水澡,便早早休息。 进入市区后,丧尸的数量肯定会骤增。 所以第二天,温熙直接取出了在樱花国收的那辆重型防爆车。 他开着车,悍然冲入了已经沦陷的市区。 所过之处,低级丧尸被轻易撞飞,遇到尸群阻挡,他便直接操控异能,用坚韧的藤蔓和木刺强行清开道路,或是利用防爆车的重量和护甲直接碾过。 所幸,温家所在的别墅区本就位于相对僻静的地段,人口密度较低。 凭借异能开路,和在暴力撞开最后一波聚集的尸群后,他终于抵达了小区附近的外围街道。 担心会把丧尸引进小区,温熙果断在远处收起了防爆车,清理掉身后残余的几只丧尸。 他在路边寻了一辆插着钥匙的电动车,驶向小区大门。 靠近入口时,他发现小区门口竟然设置了层层坚固的护栏和路障,后面站着七八个身着统一安保背心、手持防护盾和武器的队伍,他们都神情警惕地戒备着。 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像队长的男人上前一步,问道:“干什么的?这里不接收外来人员。” 温熙停下电动车,表明身份:“我是里面的住户,温家的,住B区7号。” “队长,是温家的温少,我认识。”一个保安站了出来。 那个队长又警惕地观察了附近,确认没有丧尸尾随。示意同伴移开部分路障。” “谢谢。”温熙骑车进入。 随即问道:“小区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是物业安保?” 那队长解释道:“丧尸病毒爆发后,我们安保团队很快组织了起来,联合了一些身体强健、并且自愿参加的业主,组成了一支清扫队。” “幸好小区里也有几位异能者加入了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才把内部变异的丧尸都清理干净,暂时守住了小区。” 温熙闻言,心下稍安。 没想到这个小区的安保团队竟能有如此迅速地反应,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小区的幸存者。 然而,没有丧尸的威胁,并不代表这里就会风平浪静,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人们心中的恶念会被无限放大。 温熙骑着电动车快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自家别墅门外围着三个手持砍刀、面色不善的男人,以及一个正叉着腰、对着大门指指点点的老太太。 温熙对那徐老太有点印象,之前她非要在自家别墅院子里种菜养鸡鸭,弄得周围异味弥漫、蝇虫乱飞,被好几户业主联名投诉过。 当时这事闹得挺大,物业和社区协调了好多次,才勉强制止了她这种行为。 此刻,这老太太正尖着嗓子喊着温母的名字:“彭玉琳,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看你平时人模人样挺大方的,没想到这么狠心!找你借点粮食都不肯?我那天可看得清清楚楚,有好几车的东西送进了你家!你们家囤了那么多物资,怎么就不能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 门内传出温墨燃冰冷的声音:“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温墨燃此时正握着一把兵工铲,严阵以待地守在玄关处。 一旦这些人敢破门,他就只能下狠手了。 如今秩序崩塌,法律和道德已然失效,面对心怀不轨之徒,唯有展现出更强硬的态度,才能保护身后的家人。 门外的几个男人显然没把温墨燃的警告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将喋喋不休的老太太拽到一边,骂骂咧咧道:“跟他们废什么话!”他扬起手中的砍刀,作势就要朝着大门劈砍下去! 第24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8 还没等那人的砍刀落下,几根木刺就精准地钉穿了三个男人持刀的手腕! “啊——!”凄厉的痛呼声同时响起,几把砍刀“哐当”掉落在地上。 那老太惊恐回头,见是温家的小子,顿时目眦欲裂,泼妇般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敢伤我儿子!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撕打温熙。 温熙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她狠狠蹬翻在地。 那三个男人忍着手腕被贯穿的剧痛,面露凶光,还想挣扎着上前。 温熙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又是三道木刺疾射而出,这一次,直接没入了他们的眉心。 三人身体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门内,没有阻挡视线的三人,温墨燃终于看到了门外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眼睛睁大,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拉开了大门,大声唤道:“熙熙!” 屋内的温父温母听到这声呼喊,也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急忙向外走。 温熙抬头,对上温墨燃泛红的眼眶,应了一声:“哥。”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先是吓傻,继而发出凄厉嚎哭的老太婆。 “啊——!你杀了我儿子!你个天杀的!畜生啊——!”老太婆捶打着地面,哭天抢地。 温熙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毫不怜惜地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哥,跟上。”他对着温墨燃说了一句,便扯着不断尖叫挣扎的老太婆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熙熙!”温母此时已冲到门口,看到这一幕,担忧地喊道。 温熙回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妈,你和爸先回家,关好门。我和哥去这位‘大方’的阿姨家看看,她都那么说了,那她家的东西也得拿出来分分才行。 温父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他拉住妻子, “听熙熙的,我们先回去,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父母退回屋内关好门,温熙这才继续拖着哭嚎的老太婆往前走。 温墨燃快步跟上,他的目光从看到温熙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了他身上。 他这几天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他恨不得立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老太被拖着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温熙眼神一厉,懒得再听她聒噪,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所有咒骂声瞬间卡在了徐老太的喉咙里,她浑身僵直,冷汗直下,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到了徐老太家门口,温熙毫不客气,直接对着门开了一枪!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开门!”他冷声喝道。 门内一阵慌乱,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才颤巍巍地打开一条门缝。 温熙一脚将门彻底踹开,用枪指着面无人色的徐老太,对里面明显被吓住的三个女人道:“把家里所有吃的,全部拿出来!不然,我立刻崩了她!” 见她们互相使眼色,犹犹豫豫,温熙没有耐心,枪口下移,对着徐老太的大腿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啊——!”徐老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 “快点!”温熙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这下没人敢再耽搁,几个女人冲向储藏室和厨房,生怕慢了一秒,下一颗子弹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在死亡的威胁下,她们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家里囤积的米面、粮油、罐头、面条,和一些刚从别人家“借”来的食物,全都翻找出来,塞满了两个大的行李袋。 温熙像扔垃圾一样把疼得几乎昏厥的徐老太丢在地上,温墨燃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拎起。 两人走到门口,温熙催动异能,几条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住门框,只听“轰隆”一声,竟直接将整个大门连同部分门框给拽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坦然离去。 有两个巡逻队员闻声赶来,看到是温熙,又瞥了一眼被拆掉大门的徐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开了。 只要不是丧尸,这种私人恩怨,他们不便插手,而且看温熙的样子也不太好惹。 附近有不少邻居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没想到温家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像个小白脸的男人,手段竟这么狠辣,实力更是不一般。 有些也想浑水摸鱼的人,此时也打消了打温家主意的想法。 走到家门口,温熙操控着藤蔓,将门口那三具尸体拖进路边的草丛中。 温母一直焦急地守在门后,一听到熟悉的敲门声,立刻将门打开。 见两个儿子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等温熙进门把大门锁上,温母拉住温熙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检查,“熙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妈这几天都快急死了!” 温熙放柔声音安抚道:“妈,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我的异能对付那些丧尸绰绰有余。” 听他这么说,又确实没看到他身上有受伤的迹象,这才安心。 “没事就好,你饿了吧?妈去做饭给你吃。”她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熙熙这几天肯定没吃好,好好的去什么破樱花国。 一旁的温父虽然不像温母那样情绪外露,但也放下心,“回来就好,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团聚了,熙熙先上楼换身衣服,洗把脸再下来吃饭。” “好的,爸。”温熙点头,朝楼梯走去。 温墨燃将两个袋子在厨房放好,迈步跟着温熙上了楼。 温熙刚走进房间,就见温墨燃紧随其后跟了进来,还顺手将门轻轻锁上。 “哥,有事?”温熙有些疑惑地问。 温墨燃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温熙,那目光复杂得让温熙心头微动。下一刻,温墨燃忽然上前,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温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心跳,以及那微微收紧的手臂。 一股混合着淡淡汗味与独特温暖的男性气息包裹而来,抚平了温熙连日赶路紧绷的神经。 被他抱了片刻,温熙抬手轻轻拍了拍温墨燃的后背。 “哥,我没事。” “熙熙,”温墨燃的声音沙哑,“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 第25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9 这话里的占有欲太过明显,温熙觉得有些奇怪。 刚想开口,温墨燃就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手臂依然霸道地圈着他。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燃着火,一瞬不瞬地锁住温熙的眼睛。 “熙熙,我好想你。从你的飞机起飞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你。” “我之前没想明白,但经过这几天的等待,我确定了——从那天在酒吧扶住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温熙彻底懵了,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你喜欢我?可是我们……” “我们不是亲兄弟。”温墨燃斩钉截铁地接上他的话。 温熙下意识觉得不对,“那也不行,我们俩撞号了!” 温墨燃闻言,眼底漾起一片温柔的波光,他低声道:“熙熙,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号,我都可以做另外一个。” 温熙被他这句话震得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温墨燃凝视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熙熙,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温熙实话回答。 不等他理清思绪再说些什么,温墨燃已经俯身,准确地触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初始带着试探的温柔,如同羽毛轻轻拂过。 但很快,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便汹涌而出,变得炽热而深入。 温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该推开,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而且他好像并不反感和温墨燃唇瓣相贴的触感,甚至……觉得很舒服。 他逐渐迷失,竟不自觉地开始沉沦在这份亲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温墨燃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看着温熙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被亲的红润的嘴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熙熙,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不然……你刚刚不会这么投入。”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将温熙从迷乱中炸醒。 他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温墨燃,“我去洗澡!”然后飞快地冲进了房间里的浴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靠着浴室的门板,温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有些发麻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墨燃的温度。 不得不承认,刚才被温墨燃亲的时候,他确实没有一丝厌恶,反而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个吻……也还挺舒服的。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混乱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打开水龙头,准备洗个澡,先让自己冷静一下。 小区已经断电断气,不过供水系统还在运转。温家有自备的发电机维持着基础用电。 温熙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服走出浴室,发现温墨燃还坐在他床边,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出来,温墨燃极其自然地起身走上前,接过他手中擦头发的毛巾,“熙熙,坐着,我帮你擦。” 温熙微怔,还是依言在床边坐下。 温墨燃站在他身前,动作轻柔地用毛巾包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认真擦拭。 那双惯于摆弄机械的大手,此刻却异常细心轻柔,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温熙的耳廓与颈侧皮肤,让温熙一阵战栗。 正当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暧昧时,温父的敲门声传来:“墨燃,熙熙,快下来吃饭了!” 温熙连忙应声:“来了,爸!”随即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温墨燃的目光,率先朝门外走去。 温墨燃看着他略带仓促的背影,眼底漾开满足的笑意,熙熙回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餐厅里,因燃气中断,温母是用两个卡式炉做的饭,温父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土豆炖牛肉、彩椒炒罗氏虾、胡萝卜炒土豆丝,以及一道清爽的冬瓜蛤蜊汤,在这时候已算得上丰盛。 “熙熙,多吃点,妈看你都瘦了。”温母不停地给温熙夹菜,满脸心疼。 温父在一旁笑道:“这才出去几天,哪就那么夸张了。” 温母立刻瞪了他一眼,温父马上改口:“是看着是清减了些,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让你妈给你多补补。” 饭后,温母关切地对温熙说:“熙熙,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早点回房休息,别熬夜。” “我知道了妈。”温熙点头答应。 一转头,却见温墨燃正套上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 见温熙看向自己,温墨燃解释道:“我加入了小区的巡逻队,今晚轮到我值夜。” 温熙了然地点点头,开口道:“注意安全。” “嗯,熙熙放心。”温墨燃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一旁的温父补充道:“你哥觉醒了金系异能,现在在巡逻队里可是主力。” 温母也说:“你们兄弟俩都有异能,而且都在家里,我这心里安心多了。” 几人将温墨燃送到门口,看着他沉稳的背影融入夜色、温熙这才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先将房间里的一些手表、藏品之类的贵重物品收进空间,这才躺上柔软的大床。 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天光未亮之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刚值完夜的温墨燃,冲完澡进了温熙的卧室。他动作极轻地在温熙身侧躺下,将他拢入怀中。 鼻尖萦绕着温熙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整个人舒服的连身上的汗毛都舒展开来。 温熙被这动静扰醒,看到温墨燃本想推开。 “熙熙……”温墨燃将头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我好累……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好不好?” 那嗓音里的疲惫不似作伪,温熙看不清温墨燃的脸,却能感受到那怀抱传递过来的依赖。 心下一软,他没再动作,任由他抱着自己。在温墨燃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温熙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温墨燃依旧在他身侧熟睡,手臂还占有性地环在他的腰际。 温熙一点点挪开他的手臂,动作轻缓地起身下床,没有惊动他。 第26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10 温熙下楼洗漱,吃了温母给他留的早餐,随后和父母一同坐在客厅沙发上。 温父关切地询问起他这次出差的具体情况,以及他是如何回来的。 温熙简单的讲述了一遍,略去了许多惊险细节,但温母听着,依然心疼得直抹眼泪,说晚上定要炖锅羊肉汤给他好好补补。 温父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色,感叹道:“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有丧尸游荡到我们这边来?” “爸,别太担心。” 温熙语气沉稳地安慰,“现在还是末世初期,等后面政府和军队,或者一些有能力的民间组织建立起相对安全的生存基地。到时候,我们就想办法去基地。目前就先待在小区,这边安保暂时也还做的不错。” 听他分析得有条有理,对未来有了明确的安排,温父温母焦虑的心情这才缓解了不少。 温熙又郑重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我和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看着小儿子此刻沉稳可靠的模样,温父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这个孩子没白养。 温墨燃睡到中午才起,吃过饭后,他眼神期待的看向温熙:“熙熙,你教我开车好不好?” 温熙自然没有异议。 出门前,他悄然释放出木系异能,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感知别墅周围的安全情况。 两人来到车库,温熙选了一辆SUV,先给温墨燃讲了一下汽车的基本构造、主要部件,接着重点示范了油门、刹车和各项基本操作。 随后,他亲自示范着在小区内平稳地开了一圈。此时小区里人迹罕至,正好可以练车。 温熙将方向盘交给了温墨燃。 自动挡的车本就容易上手,加上温墨燃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都很好,很快就能平稳地驾驶车辆直线行驶、转弯。 又带他练习了一下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 温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两句。等到温墨燃操作愈发熟练,两人才开车返回。 晚上,温熙独自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他不自觉地回想起清晨在温墨燃怀中醒来的感觉。 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密包裹,让整个身体不自觉的放松,让他睡得格外安稳。那感觉……似乎比他一个人睡要舒服得多。 思绪飘忽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熙看温墨燃自然而然地走到他床边,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便将温熙揽入怀中。 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熙熙,早上抱着你睡得感觉太好了……我发现,不抱着你,我好像都睡不着了。” 这一次,温熙没有推开他,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温墨燃精壮的腰身,收紧了手臂。 温墨燃感受到怀中人的回应,心头猛地一颤,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中深深望进温熙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缱绻:“熙熙……?” 温熙也抬眼回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下一秒,温墨燃难以自抑地倾身,吻住了那令他贪恋的唇。 这一次,温熙不但主动的回应了他,还强势的舔咬着他的唇,然后占领了他口腔里的每一处。 这主动的回应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温墨燃所有的感官,让他浑身过电般酥麻。 他喘息着松开些许,鼻尖贴着温熙的鼻尖,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熙熙……你好会……”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温熙清晰地看到温墨燃此刻动情的模样。 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情动的水色,冷硬的轮廓线条彻底软化,写满了对他的痴迷与渴望。 到这一刻,温熙心中清楚地确认了,他也喜欢温墨燃。是想要拥抱、亲吻,的那种喜欢。 第二天,两人练完车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温母担忧的声音:“这水说停就停了,还好之前囤了不少瓶装水,省着点用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妈,别担心用水的事。” 温熙走到厨房空着的水槽边,心念微动,只见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哗啦啦地注入槽中,“我觉醒了水系异能。” “熙熙,你不是木系异能吗?”温墨燃难掩惊讶,他分明见过温熙操控藤蔓。 温熙坦然道:“我是水木双系异能。另外,我还有一个空间。” 温父温母瞪大了眼睛,温墨燃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的熙熙怎么这么厉害。 “双系异能……还有空间……”温母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温熙点点头,“不过,空间的事情,最好只有我们自己家人知道,不要说出去。” “对,怀璧其罪!”温父立刻表示赞同,他神色严肃,“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太过特殊未必是好事,低调些才能安稳。” 温墨燃也沉声附和:“爸说得对。熙熙,你的空间是我们家最大的底牌,必须保密。” “熙熙,”温父思路转得很快,立刻想到物资,“既然你有空间,那就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和重要物资都收进去吧,放在外面总归不放心。” “好。”温熙应下。 他先把家里的金条、珠宝首饰、贵重物品,还有仓库里存放的所有食物、日用品、药品、工具武器,都在他挥手间被井然有序地纳入空间之中。 还好他的空间,同类物品会自动叠放,很节省地方。 几天下来,温墨燃的车技已十分娴熟。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愈发亲密无间,只要四下无人,温墨燃便像块磁石般总要贴在温熙身上。 此刻,他刚在车库稳稳停好车,便迫不及待地倾身过去,将温熙圈在车座上。 他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点急切的意味,湿润的吻落在温熙脆弱的喉结上,轻轻舔咬,声音含糊地低唤:“老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我不想只用手了……” 温熙被他弄得有些痒,掌心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下滑,抚过那节节分明的椎骨。 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别急……再等等。” 其实他是想把自己的身材练得更好些,到时能呈现最好的状态在他面前。 最近持续的锻炼已初见成效,腹部原本平坦的线条开始变得紧实,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第27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11 还不等温墨燃继续纠缠,他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就传出巡逻队员急促的声音:“紧急情况!东门这边有十几个人求救,后面引来了大批丧尸!请求支援!重复,请所有人员立刻到东门集合!”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赶紧起身朝东门方向疾行而去。 赶到东门时,十几张惊恐万分的脸拼命往门内翻,而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丧尸群正如潮水般涌来,嘶吼声令人头皮发麻。 求生的本能让外面的人疯狂冲击着小区的防线,已经有动作慢的被丧尸扑倒,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先一步赶到的巡逻队员正用长叉和武器砍向要攻击那些人的丧尸,场面混乱又惨烈。 温墨燃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冲上前。 有温熙给他的晶核,他的金系异能已提升至二级。 他发动异能,两把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长刀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凌厉地劈砍向靠近的丧尸。 温熙则站在原地,心念一动,十几根木刺如同得到指令的士兵,瞬间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近处的几个丧尸头颅。 有了温熙的加入,尤其是温熙这种远程大范围的高效清理,紧张的局面立刻得到缓解。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稳定下来,剩余的丧尸很快也被众人合力解决。 大家看着地上成片的丧尸尸体,再看向那个站在那里,面容精致又异能强大的少年,眼神中都带上了敬畏。 这位温家少爷,绝对是他们小区最强的战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那群死里逃生的人群中冲出,直直奔向温熙,嘴里还激动地喊着:“温少!温少!” 温熙眉头微蹙,一条柔韧的藤蔓瞬间从地面钻出,拦在了那人面前。 温墨燃也跑到温熙身边,一只手紧紧扣住了温熙的手腕,将人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来人。 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这不正是那天在迪厅里,暧昧地趴在温熙腿上的那个戴着兔耳朵的男人!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烈的醋意瞬间窜上心头,让他扣着温熙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温熙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侧头看了温墨燃一眼,却对上他狠狠瞪过来的目光。 温墨燃心里又酸又怒,差点忘记他原来是个花花公子。等他回去再好好跟他算账! 温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默默叹气,那人真不是他招惹的啊。 那个男孩,似乎艺名叫小菠萝。 他此刻正用一双潸然欲泣的眼睛望着温熙,语气娇怯又带着讨好:“温少,您以前不是还夸过我可爱吗?求求您,收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温熙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墨燃已经斩钉截铁地厉声拒绝:“不行!” 小菠萝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只盯着温熙,甚至试图往前蹭,“温少,您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眼见温墨燃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阴沉得快要杀人,温熙赶紧抢先一步冷声开口:“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更没义务管你。”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的脸色,转向一旁的安保队长:“刘队长,这人跟我不熟,你看着处理,我先走了。” 他反手握住温墨燃攥紧的拳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随即牵着温墨燃,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刚进家门,忧心忡忡的温母就迎了上来:“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我看到好多人都往东门那边跑。” 温熙言简意赅地将有人跑来这边,引来丧尸和后续的情况说了一下。 温母听完,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大儿子脸色极其难看,不由得又担心起来:“墨燃你这是怎么了?没受伤吧?” 温墨燃深吸一口气,勉强放缓了脸色,对温母道:“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先上去休息一下。” “没事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温母连忙道。 温墨燃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温熙的手腕,径直上了楼。 门“咔哒”一声被锁上。 温墨燃一把将温熙推倒在柔软的床上,沉重的身躯随即压下,不容拒绝地啃咬着温熙柔软的唇瓣。 “嘶——”温熙被他咬得生疼,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可身上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甚至开始急躁地拉扯他的衣物。 “墨燃!”温熙趁隙偏头躲开他的吻,双手用力攥住他作乱的手腕,气息不稳地低喝了一声。 温墨燃动作一顿,抬起头。 温熙这才看清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竟泛着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温熙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我爱不爱你,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吗?” “那你为什么……”温墨燃的声音带着难言的失落,“为什么始终不肯和我进行到最后一步?” 温熙脸颊瞬间通红,眼神游移。 他总不能直接说,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材比起温墨燃那身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显得过于单薄,心里有些没底吧? 见他又沉默下去,温墨燃的心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你是不是更喜欢那种可爱型的?像刚才那个……” 眼看这人醋意翻涌,温熙只好硬着头皮,将他那点别扭的小心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把发烫的脸偏向一边,只觉得无比丢人。 温墨燃完全没料到竟是这个原因,一时怔住。 随即,他又想起温熙过去的“斑斑劣迹”,再次黑脸追问:“那你以前是不是玩得很花?” “没有!”温熙立刻转头反驳。 “我只是去酒吧和朋友喝酒,没做过别的。那天那个……是他自己贴上来的,我根本没碰他。” 他注视着温墨燃的眼睛,认真道:“墨燃,我只爱你一个。”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温墨燃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他心头的乌云骤然散开,阳光倾泻而下,让他整个人都柔软起来。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温熙的顾虑,只觉得他的熙熙可爱的不得了。 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熙的鼻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温柔,:“老公……你在我眼里,哪里都是最完美的。” 他吻了吻温熙的唇角,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老公,我等得太久了……” 今天,他一定要将肉送到熙熙嘴边,让自己彻彻底底地变成熙熙的人。 温熙被他这番直白的情话和撩拨,弄得心跳失序,残存的理智也快要燃烧殆尽。 他控制藤蔓捆住他作乱的手,一个巧劲翻身,跨坐在他腰腹间,将人按倒在了床上! 第28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12 晚饭是温熙端上楼给温墨燃吃的。 温父温母关切的询问温墨燃怎么了,温熙只说他有点累了,不想下楼。让他们放心。 那天在东门被救下的那批人,听说后来被安置在了几栋空置的别墅里。至于食物则需要他们自行解决。 过了这么久也有不少人家里快断粮了,已经开始有人结队出去找食物,或是抢别人的。 不过,没人敢抢到温熙这边来。 他们家不缺水也不缺食物,小日子过得安稳又滋润。 温墨燃经过这段时间,与温父温母的关系也愈发亲近自然,真正有了家人的模样。 近来,通过偶尔收到的广播信号,他们得知外界一些地方政府已经陆续建立起相对安全的生存基地。 经过慎重考虑,温熙觉得这个小区的秩序正在瓦解,越来越多的人为了物资发生冲突。 所以他们决定去离这里最近的红狼基地,那里是军方基地,管理和防御能力更强。 小区里也有不少人想去基地,不过温熙不打算和他们同行。 温家人开始着手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晚饭后,温墨燃刚黏糊地贴到温熙身上,低头正要吻下去—— 没想到,温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楼来找温熙。更要命的是,他刚才心急,忘了锁门。 房门虚掩着,温母轻轻一推便走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呆住,她的大儿子正将小儿子牢牢压在身下,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欺负”人! “墨燃!你在做什么!”温母惊愕出声。 这声惊呼瞬间炸醒了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温熙和温墨燃,两人手忙脚乱地坐起身。 这动静也惊动了楼下的温父,他匆忙赶上楼,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温父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疑惑地问。 温熙深吸一口气,他握住温墨燃的手,看向温父温母道:“爸,妈,我和墨燃……在一起了。” “在一起?”温父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温熙点头,脸上感觉有些热,“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温父温母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 温墨燃此时也目光恳切地看向父母:“爸,妈,是我先追的熙熙。我喜欢他,想和他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爸,妈,现在外面是数不尽的丧尸,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活着,比珍惜时间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呢?我不想我的生命留下任何遗憾。” 温母听着儿子真挚的话语,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她倒是没觉得两个男孩子有什么不好,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家。 这是儿子变成儿媳妇了? 温父看着眼神坚定的两个儿子,又想到外面危机四伏的世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温母,语气带着一丝妥协:“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默默离开了房间。 经过一个晚上,温父温母看着窗外灰暗的街道,再想到如今有多少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墨燃又从小在江家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又末世,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这段时间因为熙熙,他们才和这个儿子亲近了不少。 既然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彼此,在这末世之中相互扶持、温暖彼此,他们做父母的,又何必阻拦呢?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亲兄弟。 想通了这一点,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只要两个儿子都能平平安安地待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的餐桌上,温熙正喝着热牛奶,就听见温母语重心长地对温墨燃开口:“墨燃啊,熙熙从小就被我们宠得有点娇气,你……你可得温柔点,多让着他,知道吗?” “咳咳!”温熙直接被这意有所指的话惊得差点吐奶。 他妈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认定了他是下面那个! 明明他很强的,上次都是他端饭上楼。 温墨燃看着身旁一脸憋屈的温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也不解释,反而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郑重:“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熙熙的,” 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温熙一眼,唇角微勾。 温熙听他这故意模糊重点的回答,气得在桌下轻轻踹了他一脚。 算了……反正,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谁让他是自己的男人,只能宠着了。 饭后,几人确认了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物品。 温熙从空间取出防爆车,又将家里那辆性能良好的越野车收回空间备用,一行人便朝着红狼基地出发了。 红狼基地距离不算太远,但考虑到沿途需要不断清理拦路的丧尸和废弃车辆,温熙预估第三天下午才能抵达。 当晚,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县城,找了一栋看上去还不错的自建房休息。 温熙和温墨燃迅速清理了游荡在房子周围和屋内的几只丧尸后,他们住了进去,准备天亮再继续赶路。 当晚他们没有做饭,温熙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做好还热乎的饭菜,吃完把盘子洗干净再收回空间。随后,他们都是合衣休息的。 睡到半夜,温熙被他提前附着在房屋周围植物上的异能感知唤醒。 一辆载着约二十多人的货车停在了附近。那伙人似乎是看中了这处没有丧尸游荡,准备在这里落脚。 温熙立刻轻声唤醒了其他三人。 “外面来了一伙人,”他言简意赅,“爸,妈,你们待在房里,我和墨燃出去看看。” 温父温母立刻点头,“你们小心点。” 温熙和温墨燃悄声走到门边,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撬动门锁的声音。 温熙从里面拉开了房门! 门外正专心撬锁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连退几步,瞬间摆出防御的姿态。 温熙缓步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 那几人借着月光看清出来的是两个活人,并非丧尸,明显松了口气。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男人开口道:“兄弟,别误会,我们一行人想找个地方落脚,刚才以为这里面没人。” “旁边还有几栋房子,”温熙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不容商量,“你们去那边。” 第29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13 那领队打量着温熙和温墨燃,这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这附近非常干净。他心中认为两人不简单,便不打算和他们起冲突,正准备点头答应。 却在这时,人群后面走出一个年轻女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忿:“凭什么呀张领队!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把他们打跑这房子不就是我们的了?” 她声音一出,温墨燃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脸上,“江莉莎。” 那女子闻声一愣,朝声音来源望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温墨燃那张熟悉的脸时,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江立柱?” 认出温墨燃,江莉莎先是一惊,随即脸上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双手抱胸,打量着温墨燃,嗤笑道:“哼,原来是我的前大哥啊,我还以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没想到末世来了,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看来你就没有享福的命!” 她从小就把江立柱当作可以随意使唤的劳动力和出气筒。 他在家要包揽所有脏活累活,上学得给她拎书包,工作后每一分工资都必须上交,她从没将他当做哥哥。 可就是这个在家最底层的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少爷,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原本她还盘算着,去温家找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也得从他身上刮下一层油水。 爸妈却让她等一等,结果这一等,竟等来了末世。 若不是她有几分姿色,迅速傍上了一个叫王磊的火系异能者,让自己和爸妈能跟着队伍去基地,他们一家恐怕早就死在丧尸口下了。 她现在看到温墨燃穿着得体的衣服,看上去也不狼狈,心里就不平衡,不想让他好过, 她立刻转头,对领队说:“张领队,你看他们两个就占了这么大一栋房子,里面说不定还藏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这么多人,物资本来就不够分……” 她又拽了拽身旁王磊的胳膊,语气娇嗲,“磊哥,你说是不是?总不能让他们两个独吞物资吧?” 王磊看着温熙和温墨燃只有两人,又听江莉莎这么说,确实有些心动。他需要负担江莉莎一家三口的消耗,压力不小。 而张领队却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在温熙和温墨燃身上扫过,那个少年神色过于平静,旁边的高大的男人气势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直觉这两人不简单,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贸然起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张领队沉声开口,“不要节外生枝!现在很晚了,所有人,立刻去找其他房子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江莉莎和王磊,直接带着其他几人,转身去找其他的空房。 江莉莎和王磊还站在原地。 王磊看着温熙,见他面容白皙漂亮,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而他身后的男人虽然气势不凡,但自己毕竟是二级火系异能者,怎么会怕他们两个? 于是他凶狠的开口:“这房子老子看上了!你们两个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温熙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抬手一枪,直接打中了王磊的肩膀。 “呃——!”王磊发出痛呼。 他双目赤红,立刻催动异能,两团炽热的火球猛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分别袭向温熙和温墨燃! 温熙眼神一寒,一道水墙凭空出现,精准地扑向火球。 “嗤——!” 水火相撞,大量水幕瞬间将那两团看似凶猛的火球扑灭,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而在温熙开出第一枪时,江莉莎就吓得尖叫出声。 枪声、惨叫、再加上此刻异能碰撞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声音特别大,立刻引来了远处游荡的丧尸群! 黑暗中,无数双浑浊的眼睛看向这边,低沉的嘶吼由远及近。 已经躲进其他房子里的人透过窗户看到那四面涌来的尸群,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加固门窗,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温墨燃在丧尸被引来的瞬间,便一把拉住温熙,迅速退回了房内,“砰”地一声关紧了大门,并用异能凝出金属门加固。 门外,王磊肩膀受伤,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如同最鲜美的诱饵。 他和吓得腿软、尖叫不止的江莉莎,瞬间成了尸群最优先的目标。 王磊惊恐地试图再次凝聚火球,但肩膀的剧痛和失血让他的异能运转滞涩,零星的火球根本无法阻挡这么多的丧尸。 江莉莎的尖叫更是戛然而止,瞬间被几只丧尸扑倒在地…… 不过片刻,门外便只剩下丧尸盲目的踱步声。 之前跟着队伍,早就躲进一间房子的江家夫妇,见女儿迟迟没进来,又听到外面的惨叫,心急如焚。 江母抓住张领队的胳膊,“领队!我女儿莉莎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张领队面色阴沉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别想了!你们女儿,还有王磊,已经被丧尸咬死了!” “死了!”江家夫妇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 队伍里另一个与王磊交好的男人,面带愤恨地对张领队说:“领队!刚才那人分明是故意引来的丧尸,王磊不能白死,我们得替他报仇!” “报仇?”张领队厉声打断他,“是王磊和那个女人自己找死,非要去招惹人家!那两个人敢这么干脆利落地动手,肯定有所依仗,你想带着全队的人去送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去招惹他们!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全到达基地。” 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江家夫妇。 王磊已经不在了,他们的队伍,不可能再带着两个累赘。 温熙和温墨燃退回房内,锁好门。 温父立刻担忧地低声问:“外面是不是来了很多丧尸?我刚才还听到了枪声。” “爸,是我开的枪。”温熙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我故意引来的丧尸,清理了两个找事的人。” 温父叹了口气,倒没觉得儿子做得不对,只是忧虑道:“那明天我们怎么离开?” “没事,明天我和哥先把门口的丧尸清理掉,然后直接开防爆车冲出去。” 听完他的安排,温父稍稍放心,几人重新躺下。 第30章 末世到来后我被真少爷缠上了(完) 黑暗中,温墨燃侧过身,将温熙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他把脸埋进温熙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令他安心的草木清香,声音闷闷的,“熙熙……” 那些沉重的过往,在他心底盘踞了二十多年。 “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孩子,江莉莎可以被捧在手心,而我却像奴隶一样,干活的是我,挨打挨骂的是我,连书都只勉强让我读到高中。” 他的声音很低,“我恨过,恨自己为什么生在江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爱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知道身世,被接回温家,我甚至觉得可笑。原来我那么多年渴望的都是假的。我竟然在一个错误的地方,期待了那么久……” 感受到他的情绪,温熙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抚。 温墨燃感受到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心中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温熙的眼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爸妈,他们真心待我。我还有你,熙熙……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也很重。 温熙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我也爱你。” 他顿了顿,语气又骤然转冷:“江家人,他们该死。” 温墨燃将温熙更深地拥入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此刻无比心安,过去的一切再也伤害不了他。 第二天清晨,几人用过早饭,便准备出发。 温熙率先推开房门,目光扫过门外闻声躁动的丧尸。 绿色的异能闪烁,数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急速交织、缠绕,眨眼间便构筑起一道坚实而巨大的藤蔓栅栏,将试图涌来的丧尸牢牢阻挡在外面。 “爸,妈,快上车!”温熙侧身让开通道。 温父温母立刻抓紧时间,迅速钻入了坚固的防爆车内。 另一边躲在隔壁房子的张领队,见温熙吸引了绝大部分丧尸,也趁机带人冲了出去,一边奋力攻击零散的丧尸,一边拼命朝着自己的货车跑去。 混乱中,无人顾及的江家夫妇。他们失去了王磊的庇护,在蜂拥的尸群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顷刻间便被淹没。 见家人都已上车,温熙利落地拉开车门跃入副驾。 温墨燃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强劲的防爆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撞开挡路的丧尸,迅速冲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接下来的路程总算有惊无险。 他们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安全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红狼基地。 高大的围墙和巡逻的士兵,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经过严格的入城检查和隔离程序后,温父设法见到了基地的负责人。 他以温家一个仓库的物资作为交换,为全家换取了一处位于基地内围、相对独立且安保完善的居所。 这里环境清静,人员构成也不复杂,在末世之中,已算是极难得的安稳之处。 不过后期想要在这里获得更多的生活资源,就需要外出执行任务。 好在温熙空间里物资储备充足,短期内并无生存压力,也不那么急着做任务。 不过温熙还要带基地的人去一趟仓库,温墨燃自然要跟着。 这次去仓库收物资是由一个姓周的力量系异能者担任队长,另外还有八名队员。 他们大多出身部队,其中还有一位名叫唐淑的女生,她是空间系异能者。因为空间系异能者非常稀缺,所以队伍中特意安排了两名队员专门负责保护她。 周队长事先了解了温熙和温墨燃一个是水木双异能,一个是金系异能,因此对他们的加入表示非常欢迎。 这样的强大的能力无疑能极大提高任务的成功率,减少队员伤亡。 所有人登上一辆军绿色的重型卡车。 车厢内,温熙和温墨燃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这时,唐淑也主动走了过来,坐在了温熙的另一边。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外貌格外惹眼的青年。 他皮肤白皙,头发柔软,尤其是那双大长腿,格外的笔直修长。而且他气质干净温润,与部队里那些糙硬的汉子截然不同。 卡车启动后,唐淑便主动侧过头,微笑着搭话:“温熙你好,我是唐淑,淑女的淑。” 温熙礼貌性地微微颔首:“你好。” “听说这次要去的仓库是你家的?”唐淑试图寻找话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侧脸,“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温熙还没开口,坐在另一侧的温墨燃长臂一伸,便无比自然地揽住了温熙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抢先一步回答:“我们家以前是做酒店行业的。” 他这看似回答问题,其实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唐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视线在温墨燃环在温熙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好奇问道:“你们不是亲兄弟?” 温熙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臂,对唐淑坦然笑道:“嗯,我是温家的养子。” 这话瞬间在唐淑的脑海里激荡开无数的联想。 她眼睛猛地一亮,哇!是伪骨科! 随即她目光在温熙精致漂亮的五官和温墨燃硬朗帅气的脸庞上来回扫视,几乎要冒出星星眼,还都长得这么帅! 天呐,她宣布她要磕CP! 她这毫不掩饰的激动和“磕到了”的表情,让车上其他原本专注警戒的队员们都忍不住侧目。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这两人是这种关系,难怪刚才那么亲密。 周队长看到唐淑那股兴奋劲儿,刚毅的面庞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沉声提醒道:“唐淑,注意场合,我们是在执行任务。” 唐淑这才稍稍收敛,俏皮地冲周队长笑了笑。 温墨燃则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告了主权而心情特别好。 这次的收物资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周队长惊喜地发现,温熙的异能远比资料上显示的更加强大,且控场能力极佳,即便遭遇了一只高级丧尸,也都被他轻松碾压。 队员们看温熙的眼神,也从最初只关注的外貌,逐渐转变为对强者的敬意。 任务结束后,周队长诚挚地向温家两兄弟发出了加入他们小队的正式邀请。 温墨燃为了更快提升异能和实战经验,加入了他的小队。 而温熙则不想那么努力,他大部分时间会留在基地的家中陪温父温母。 他作为预备队员,只在遇到高难度的任务时才会参与。 不过,温熙将一株细小的、蕴含着自身异能的翠绿色藤蔓缠绕在温墨燃的手腕上,关键时候能保护他。 温墨燃这天晚上正在验收温熙最近练出来的腹肌,那原本平坦的小腹上,如今已清晰浮现出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肌肉紧实又漂亮,引得温墨燃爱不释手。 然而,事实证明,当人沉迷于某件事无法自拔时,往往容易透支过度。 后果便是,第二天又是温熙把午饭端进的房间。 温母看着温熙进出忙碌的身影,再联想到之前种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站反了? 温熙将一碗熬得香浓的瘦肉粥放在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亲温墨燃的嘴唇,声音温柔:“宝宝,快中午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温墨燃慵懒地哼了一声,伸手勾住温熙的脖子,将人拉近,两人又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他才总算肯起身。 末世是在四十年后画上的句号。 得益于全球科学家们的不懈的努力,一种能够有效抑制丧尸病毒的血清被成功研发并大规模应用。 残存的丧尸被逐渐清理,混乱的秩序开始重建。 在社会基础功能初步恢复,重建工作步入正轨之后,温熙和温墨燃选择了一处面朝大海的地方,建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远离都市的喧嚣,这里只有海浪的轻吟和彼此的相伴。 对温墨燃而言,从他二十二岁那年,在嘈杂的酒吧里下意识扶住他的少年开始,往后的岁月,每一天,都被温熙用爱意细细填满,再无阴霾。 【宿主,本世界任务已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300平方。】 “九九,除了升级空间还有其他福利吗?” 【宿主,完成三个小世界任务后,你就可以另外获得地图监测功能。】 “好的,那我们走吧!” 【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31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1 温熙被人推了一下,恢复了意识。 他手里拿着个铝制饭盒,后面的人说:“温熙,往前走啊。” 温熙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食堂里排队,前面已经空了两个人的位置,他赶紧跟上。 队伍还很长,于是他便唤出系统:“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现在是平行时空80年代初的华国。 原主四年前进的机械厂,后来跟车间的一个女电焊师傅郑咏梅学烧电焊,算是她的徒弟。 原主学成后很快成为厂里正式的电焊工,又申请了单人宿舍,日子过得算比较安稳。 郑咏梅没什么亲人,早年又和酗酒的丈夫离了婚,一直独自带着儿子杨端端生活。 原主和她师徒情分不错,逢年过节总会提着东西上门看望她。 杨端端是个长得白皙,看上去又乖巧的男孩,就是性格有点内向胆小,每次原主见到他,都不怎么说话,不过他总会给原主端上一杯热茶。 只是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前,厂里因线路老化突发火灾,郑咏梅和几位工友为了抢救设备,被浓烟困住,最终没能救回来。 原主帮着操办了师傅的后事,只是后面没太关注杨端端的情况。 直到有一天中午,杨端端红着眼眶找到原主,说他妈妈的抚恤金被生父杨大勇抢走了,厂里又要收回他住的宿舍。 他无处可去,又没钱租房子,只能来求原主,看能不能让厂里宽限些时日。 不巧的是,原主那几天正是技术评级的关键时候,这一旦评上就能涨工资。所以原主就说等过两天再帮他问问看。 而那天下午,杨端端在上学的路上又被校霸欺凌。 先是丧母之痛,接着生活无望,又受人欺辱,几件事的接连打击下,这个沉默的少年在当晚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后事无人料理,厂里辗转找到原主。 原主前去酒厂找杨大勇理论,却在争执间被喝大了的杨大勇用酒瓶猛击头部,当场殒命。 接收完记忆,温熙在心里算了下日子,顿时心中一紧——今天就是杨端端接连受打击最后走向绝路的日子! “温熙,你今天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到你了,快点打饭啊!” 身后传来同事余家明的催促声。 温熙猛地回神,丢下一句“不吃了!”,就转身朝食堂外冲去。 “哎?”余家明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嘀咕道,“莫名其妙,今天食堂可有红烧肉,这都不吃……” 温熙一路狂奔,他径直冲向杨端端住的宿舍楼,还没走近,就看见杨端端家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屋里传出少年的恳求声和男人粗暴的呵斥。 温熙拨开人群,走进了敞开的大门。 只见瘦弱的杨端端脸色惨白,正死死拽着一个小布包,“妈就留下这点钱了,我不能给你,不然我后面就没法活了!” 他对面那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男人,正是杨大勇。 此时他正一脸凶狠,“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松手!” 说着,他猛一用力,几乎将杨端端拽倒,一把将布包抢走,然后掏出里面的钱塞进自己兜里,就转身要走,却正好撞上迎面进来的温熙。 温熙眼神冰冷,手里还拿着刚才从食堂带出来的铝制饭盒。 他手臂一挥,饭盒 “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拍在了杨大勇的头上! 杨大勇被打得脑袋一偏,踉跄半步。 铝制饭盒拍不死人,但饭盒上被拍出一个明显的坑。 杨大勇捂着头,晕头转向地看向温熙,怒骂道:“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温熙不跟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的脸按在旁边的木头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老子是你爹!”温熙语气带着狠劲,“把刚才抢的钱拿出来,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公安局!” 杨大勇挣扎着想反抗,但温熙的手臂如同铁钳,将他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我拿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公安局也管不着老子的家务事!”他嘴硬道。 “那是厂里给端端的抚恤金,是我师傅用命换来的!” 温熙厉声,“端端才多大?没有这些钱他以后怎么生活,你当老子的,不给生活费就算了,还有脸来抢孩子的活命钱?你还是不是人!” “老子……”杨大勇还想狡辩。 “行啊,你觉得公安管不着是吧?那我这就带你去你酒厂,找你们领导好好说道说道!看你这种抢抚恤金、酗酒闹事的工人,厂里还要不要!顺便让领导做主,把你这么多年欠端端的抚养费,一笔一笔都给我算清楚,要是没钱就用你以后的工资补上!” 一听要闹到单位,还要补抚养费,杨大勇顿时慌了。 他现在还能在酒厂混日子,要是丢了工作,他喝西北风去?给抚养费更是要他的命! “别,别……兄弟,有话好说……我不要这钱了,行不?” 温熙提起他的头,又往桌上磕了一下,“把钱拿出来!” 杨大勇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犹豫,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把那一卷钱掏了出来。 温熙一把抢过,转身递给杨端端:“端端,你看看数目对不对?” 杨端端红着眼睛,惊魂未定地接过钱,快速数了数,“没错……” 温熙点点头,目光转回杨大勇身上,伸手又在他几个口袋里翻找,摸出两块钱散钱。 “这算你给端端压惊的!”说完,他用力一推,将杨大勇推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出门去。 “滚!”温熙站在门口,“再让我看见你来机械厂骚扰端端,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杨大勇捂着还在痛的头,没敢再放狠话,在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跑走了。 温熙转身将门口几个邻居劝散了,才重新回到屋里。 杨端端站在原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像受惊的小动物,怯生生地喊了句:“温大哥。” 温熙心里一软,将刚才从杨大勇那儿拿的两块钱递过去:“把钱收好,以后他要是再敢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去找我,知道吗?” 听到这话,杨端端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慌忙抬起袖子用力擦掉,因为控制哭声而导致肩膀微微发抖,看着格外可怜。 温熙放轻了声音问:“中午吃饭了没?” 杨端端摇了摇头,这时才感觉肚子有些饿。 “这会儿食堂估计没什么菜了,”温熙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走,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杨端端抬起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小声说:“好。” 第32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2 他转身走进里屋把钱收好,又数了两块钱,小心翼翼的放进裤子口袋,又把口袋压了压才从里屋出来。 温熙提醒道:“把书包背上,吃完我直接送你去上学。” “嗯。”杨端端应着,拿起门口挂的有点旧的军绿色斜挎书包,锁好门,跟着温熙往外走。 两人先回了温熙住的单人宿舍楼下,推了他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然后温熙骑车载着杨端端出了机械厂大门。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正点,但还有面条。于是温熙便要了两碗青菜肉丝面,一共七毛钱。 杨端端赶忙从口袋里掏钱,温熙却已抢先一步将钱票递进了窗口,转头对他温和地笑笑:“跟哥客气什么,这顿我请。” 面很快端了上来。 海碗里,清亮的汤底浮着点点油星,切得细细的肉丝与碧绿的青菜铺在莹白的面条上,汤面的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都饿了,埋下头,只听得见吸溜面条的轻微声响。 这面条筋道爽滑,热汤暖入肺腑,不过片刻,碗便见了底,两人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碗热汤面下肚,杨端端原先苍白的脸颊都透出些许红润。 放下筷子,杨端端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温熙看在眼里,“端端,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得到鼓励,杨端端这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忧虑:“温大哥,昨天……车间的孙主任来找我。他说厂里新招了不少人,宿舍紧张,问我能不能搬到我爸那儿去住……” 他声音大了点,“可我不想跟他住。我想着……能不能自己在厂外租个房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找。” 温熙闻言,眉头微蹙:“你一个半大孩子,独自住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他略一思忖,“要不这样,你搬去我那儿住。我那虽然不大,但加张床完全没问题。等你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或者参加工作了,再搬出去也不迟,左右不过两三年。” 这个提议让杨端端眼睛一亮,能和温大哥住在一起,他觉得还不错。 虽然他们之前说过的话不多,但他是妈妈的徒弟,尤其是今天,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不但帮他抢回钱,还赶走了那个讨厌的人。 那个人这些年总是喝的大醉来找妈妈要钱,要不是周围还有邻居,他还想打他们。看到他被揍,杨端端心里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杨端端看着温熙清俊温润的脸,他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浅浅的笑容:“好!” 温熙见他答应,也放下心来,“那行,下午放学,你就回去收拾收拾。我借个三轮车,先帮你把床和临时要用的东西搬过去。” 他有点不放心让这孩子再独自待家里,所以今天就打算给他搬。 事情定好,温熙又送杨端端去学校。 这次有温熙骑车送他,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遇到记忆中欺凌杨端端的那两人。 到了校门口,温熙一条大长腿支地,稳稳停住自行车,目送着杨端端背着书包走进校门,这才准备掉头回厂。 就在他刚要蹬动脚踏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带着个跟班,正推搡着另一个瘦小的学生,拐进了旁边的巷角。 温熙眉头一皱,当即锁好自行车,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刚走近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呵斥声和巴掌的脆响。 只见那个高壮的寸头正一下下扇着被逼到墙根的学生的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同时示意旁边的跟班去搜对方的身:“摸干净点,看看有没有钱!” 温熙眼神一凛,几步上前,一手精准扣住那寸头男生挥起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脚下一绊,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旁边那个跟班见温熙身手如此利落,自家老大一个照面就被制服,吓得转身就想溜。 “魏响亮!你敢跑,信不信我待会儿就去告诉你爸。”温熙沉声喝道。 他在厂里见过这个男孩,是三车间魏刚的儿子,之前他还在食堂吹嘘自己儿子足球踢得怎么怎么好。 那个叫魏响亮的男生一听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要告到他爸那里,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僵在原地,不敢再跑。 被温熙按着的寸头还想挣扎,嘴里也不客气,被温熙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膝窝,彻底老实了。 温熙直接将这两人扭送到了附近的公安局。 他向警察说明了情况,指出这寸头是长期横行校园、勒索同学钱财的惯犯。 警方高度重视,后来经过多方走访核实,确认此人近年来通过欺凌手段抢得的钱财总额竟已超过一百元,这在当时已非小数。 最终,该男生因故意伤人和抢劫罪被送到少管所收容教养。 而魏响亮因为是刚被胁迫入伙,尚未构成实质性抢劫,情节较为轻微,在经过警方的严厉批评教育后,由其父亲魏刚领回家严加管教。 虽然逃过了法律制裁,但回家后的魏响亮被他爸拿皮带一顿死抽,从此再也不敢沾染这些歪门邪道。 温熙在警局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匆匆赶回车间时,厂里的技能评比已经开始了。 因为厂长也在,车间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了他几句,直接取消了他的评比资格。 几个相熟的同事都替他感到可惜。 温熙笑着宽慰了旁人几句,他心里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也不可能一直干电焊工。 下午的铃声一响,温熙就去工具室借了辆三轮车,蹬着车径直前往杨端端家。 杨端端家住的是厂里的老式平房,温熙把三轮车稳稳停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木门开着。 他拉开纱门走进屋,杨端端正在屋里埋头收拾衣物,床边放着一个捆好的铺盖卷。 “温大哥,”杨端端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我把被褥卷好了,正在收拾衣服。” “嗯,先把要用的东西收拾了。”温熙环顾了一下房间,“我先把床拆了,好搬。” 杨端端睡的是一张一米宽的单人铁架床,结构简单。 温熙在他家找出工具,三两下就利落地将床板、床架和螺丝零件分拆开来,一件件搬到外面的三轮车上码放整齐。 两人又一起将捆好的被褥、一包衣服、以及两个搪瓷盆、牙刷、漱口杯等零零碎碎的日用品,还有杨端端的书包都搬上了车。 看三轮车装得差不多了,温熙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先搬这些吧,剩下的星期天再过来搬。” “好的,温大哥。”杨端端乖巧地点头。 第33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3 温熙住的宿舍是厂里分配的一栋两层的红砖老楼,每层相邻地挨着八户人家。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头。 用钥匙打开木门,又拉开一个纱门,眼前是一个通间,约莫四十平米,被一道墙隔开,外面算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门外是长长的公共走廊,各家门口堆放着垃圾桶,自行车什么的。走廊另一边是一间小厨房。 厨房角落里,用塑料布隔出了一个三角形的淋浴区,地面凿开一个小洞,洗澡水便顺着这里流向下方的排水沟。 这也就天热的时候洗洗,冬天的时候得去澡堂。 整栋楼是没有厕所的,上厕所得去五十米外的公共厕所,所以很多人家里都备了痰盂,早上起来就会去公厕里倒。 不过现在厂里有在建楼房,和未来的商品房很像,温熙准备到时候买一套,反正他空间有花不完的金条,现在买房怎么都不会亏。 两人将东西一件件搬上楼。 温熙指着卧室里的那个木柜对杨端端说:“端端,这层抽屉里放着饭票和粮票,你拿上两个饭盒,去食堂打晚饭回来。” “好的,温大哥。”杨端端乖乖去拿饭盒。 等少年拎着装满的饭盒回来时,温熙已经把那张小铁床重新组装好,连被褥都铺得整整齐齐。 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一个通道。 这间卧室本就空旷,除了一张一米二宽的木床和一个柜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如今再添一张小床,空间依然绰绰有余。 “温大哥,你动作真快,”杨端端看着铺好的床,心里暖暖的。 “剩下的我自己来收拾就行。” “嗯。”温熙接过饭盒。 两人在客厅那张唯一的方形木桌旁坐下吃饭。 杨端端打了两个菜,一个大蒜子炒苋菜,一个土豆片炒肉,虽然肉片不多,但土豆炒的油香软糯的。 饭菜还冒着热气,温熙吃了一大口,觉得食堂师傅手艺不错,简单两个菜做的十分下饭,要是再搞点辣椒就更爽了。 吃完饭,杨端端在饭桌上摊开作业本。 他刚上高一,初三时他还是班上前十名,可自从母亲去世,他整个世界仿佛都塌了。 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总想起妈妈曾在灯下陪他写作业的场景,他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连吃饭都味同嚼蜡,成绩一落千丈,滑到了班上倒数前十。 今晚,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耳边传来温大哥在屋里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拉开抽屉翻找东西的细微响动…… 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像一个温暖的大手,将他从那些悲痛的情绪里拉回来。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能集中精神,一道数学题接着一道地演算下去。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里,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踏实。 前两天他还是孤单一人,对未来感到茫然无望,今天就能心静的坐在这看书写字了。 杨端端在客厅写作业时,温熙就在卧室整理柜子。 抽屉里除了一些饭菜票,现金就统共只有六十八块六毛三分钱。这其中还包括这个月刚发的五十六块钱工资。 原主显然是个注重享受的人,吃穿用度从不亏待自己。 食堂专挑好菜打,隔三差五还去国营饭店打牙祭。柜子上放着两块不同牌子的手表,衣柜里的确良衬衫、时兴的裤子,地上两双回力鞋。 柜子里还有麦乳精和大白兔奶糖……这些都是原主作为月光族的证据。 杨端端作业写到十点多,他把前几天落下的功课补了补。 温熙烧了一壶热水,两人洗漱后各自躺下。 黑暗中,杨端端的声音轻轻传来:“温大哥,我不能在你这白住……我每个月给你付房租吧。” “这房子是厂里分的,本来也不用交租。你住过来,还能跟我做个伴。你的钱自己留着,以后上学、生活,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那我以后多做点家务,我在家也会帮妈妈做家务的。” “行。”他家好像也没什么家务要做。 “温大哥,谢谢你。” “不客气。” 杨端端侧躺着,望向旁边床上那道修长的身影,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翻涌,就睡着了。 星期天,温熙又蹬着三轮,把杨端端家的书桌、柜子、书本和厨房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又把那间小平房的钥匙退给了厂里。 厂里不少人看见郑师傅的儿子搬到温熙那去了,很多人都夸温熙重情重义,就是不知道他这样以后怎么找媳妇。 也有一些人揣测他是不是另有所图,看上了人孩子手里那点抚恤金。 温熙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他现在还有一个隐患没有解决。 杨大勇那个酒鬼上次虽然被他赶跑,可谁能保证他哪天喝醉了不会再来闹事。 毕竟他是杨端端的亲生父亲,若他真要以血缘关系强行带走孩子,温熙没有足够的立场阻拦。 更何况,他可是杀害原主的凶手,所以温熙绝不可能放过他。 晚上九点多,温熙对正在学习的杨端端说:“我出去一趟。” 杨端端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熙对他宽慰地笑笑,“我就是去厂门口买点宵夜回来,很快。” 听他这么说,杨端端才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温熙拿了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铝制饭盒,骑上他的二八大杠便出了厂门。 隔壁酒厂门口最近新摆了个宵夜摊,专卖螺蛳、小龙虾和一些炒饭,炒面。 果不其然,刚支起摊子的昏黄灯泡下,杨大勇正和另外两个男人坐在一张小桌旁。 地上已经东倒西歪着好几个空啤酒瓶,桌上还摆着一瓶二锅头,几人已经喝得有些面红耳赤。 温熙找了一处空桌坐下:“老板娘,一盘爆炒螺蛳,一盘小龙虾,加辣。再来份蛋炒饭。”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跟后面炒菜的男人说了一声,就开始收拾桌子。 这附近就两家宵夜摊,所以生意很好,八九张矮桌几乎坐满了人。 大多是三五好友或带着家人出来吃的。 在这人声嘈杂,烟气缭绕的环境下,无人留意到,一截纤细柔韧的树枝,悄然攀附上了杨大勇的脚踝,细微的绿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 不到十分钟,温熙那盘红艳油亮的小龙虾就先上了桌。 他熟练地剥开虾壳,露出饱满的虾肉。浓郁的香辣气息瞬间扑鼻,汤汁咸鲜中带着猛烈的辣,刺激着味蕾。 温熙吃得畅快淋漓。 干掉一盘小龙虾,他用饭盒打包好炒饭和螺蛳,付了钱,便骑着自行车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34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4 温熙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杨端端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温大哥,你回来了。” “嗯。”温熙应着走进屋,随手带上门,“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书包也收拾好了。” 他搬过来的那张书桌摆在了客厅东面的墙边,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书本和文具,以后就不用在饭桌上写作业了。 温熙把还热着的饭盒放到桌上:“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 杨端端打开饭盒,看到蛋炒饭和油亮的螺丝,顿时就感觉饿了,“我们一起吃。” “这炒饭是专门给你带的,”温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螺蛳,“我陪你嗦螺蛳。” “嗯,好!” 看着少年吃饭时专注又满足的样子,温熙忽然想到,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饭消化的也快。 看来以后晚上得给他准备点饼干或是奶粉什么的。 “温大哥,这个螺蛳……吸不出来。”杨端端试了几次,有些气馁地捏着那颗顽固的螺蛳。 温熙拿起一个螺蛳示范:“你看,先用筷子尖把螺蛳肉往里头一戳,再一吸就出来了。” 他流畅地把裹着汤汁的螺肉吃进嘴里。 杨端端学着他的样子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温熙笑了笑,从牙签筒里倒了一根牙签递给他:“没关系,用牙签吃也一样。” 有了牙签的帮助,杨端端效率立刻提高了不少。 不一会儿,杨端端面前就堆起了一座空螺蛳壳小山。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汤汁的嘴唇,“这个螺蛳好有味儿!” “嗯,这家味道是还不错。下次我直接带你去摊子上吃,那边还有小龙虾和卤花生。” “嗯,好!”小少年用力点头,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过了两天,温熙和杨端端正在家吃食堂打回来的午饭,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酒厂工会的人,他面色凝重地对杨端端说杨大勇前天晚上喝醉后,失足跌进了路边的河道里。 “那条河其实不深,成年人站起来也才到腰上。”来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杨师傅醉得太厉害,栽进去就没了意识。等同行的两个人把他捞上来,人已经没气了。” 厂里已经将遗体送到了殡仪馆,后来有人提起他似乎还有个儿子,这才找了过来。 下午,温熙请了假,陪着杨端端去了酒厂。 杨大勇住的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酒精、汗渍和食物腐败的浑浊气味。 他屋里又脏又乱,酒厂人员只在他家找到皱皱巴巴的十多块钱。 “他是自己醉酒出的事,所以厂里没有抚恤金。考虑到孩子还没成年,后事由厂里工会这边负责处理了。” 温熙和酒厂这边的人沟通,少年从听到消息起就一直很沉默,此刻看着这间脏乱的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紧紧抿着嘴唇。 之后,两人又去了一趟殡仪馆。 回家的路上,杨端端一直低着头。 直到走进熟悉的屋子,温熙看见杨端端眼眶泛红。 温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难过了。” 杨端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温熙:“温大哥,我不是难过……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心情。” 他声音有些哽咽,“他从来就没有像个父亲。小时候总是打我和妈,后来妈妈好不容易跟他离了婚,他还是时不时来威胁我们,找妈妈要钱。每次他来,我都更恨他……” 他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温熙默默掏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也许让他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温大哥,妈妈死了以后我就觉得好害怕,我是不是以后都会孤孤单单一个人,再没有人会对我好?” “怎么会?”温熙的声音很温和,“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对你好的。” 看着少年哭得一颤一颤的单薄身体,温熙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杨端端愣住了,温大哥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干净的气息。 他除了小时候被妈妈抱过,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拥抱过了。 这个拥抱好温暖好踏实,让他漂泊无依的心突然有了锚点。如果那个人的死,能换来温大哥这样的拥抱,他愿意让那个人再死一次。 杨大勇的死,没有对杨端端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最近吃得香,睡得稳,每天晚上还会冲一杯温熙特意给他买的奶粉。所以最近他不但个子长了一点,学习成绩也在稳步提升。 温大哥给他买这些东西,还从来不肯收他的钱。 杨端端悄悄在心里发誓,等他长大以后赚了钱,一定要给温大哥买最时髦的衣服、鞋子,还有手表。 他知道温大哥喜欢这些东西。 温熙前段时间悄悄用空间里的黄金换了些现金,花了五千多块,在厂里新盖的家属楼买下了一套七十平米的单元房。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关键是带了独立的卫生间。 他这天刚把房产证拿到手,推开宿舍门却见一个年轻女人正沉着脸坐在屋里。 温熙想起,这人是原主的大姐温雅,约莫二十出头。 见他回来,温雅立刻语气带着埋怨:“小熙,你现在真是架子大了,这么久都不回家,还要等着人专程来请你吗?” 温家有三个孩子,温熙排行老二。 上头是姐姐温雅,进了父亲所在的气象局,工作体面。下头的弟弟温涛,去年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前途光明。 唯有原主夹在中间,从小成绩不如姐弟,嘴也笨,在家不怎么受重视。 好在他知道给自己谋出路,找门路进了机械厂,又拜师学了技术,总算能站稳脚跟。 温熙瞥见杨端端好像正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看他新买的小人书,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和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无措。 温熙先到桌前坐下,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最近厂里事多,走不开。” “忙?你能有多忙?” 温雅的声音拔高了些,“你骑个自行车回去也就半个钟头,能耽误你多少工夫?你就是这么做儿子的?” 温熙对这人印象很不好,这么久没见,作为姐姐开口只有数落。骑车只要半小时,可原主在机械厂这么多年,家里都没有谁来看过他。 更何况,那个家里,大姐和弟弟都有自己的房间,唯独没有他的。 “我过年会回去的。” 温熙语气平淡,语气里带着疏离,“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回吧,这么久没见,过来看弟弟,也不知道带点东西?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温雅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怼回去,最终她抓起放在桌上的挎包,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第35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5 杨端端见状,起身上前挨着温熙坐下,“温大哥……”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温熙看他这模样,抬手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没事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一直没仔细问过你,你家那边……还有其他亲戚吗?” “有的,”杨端端点点头,“我还有个舅舅,不过不在我们省,很多年都没联系了。” “嗯。”温熙没再多问。 他转身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崭新的红本子,递到杨端端面前,脸上带着笑意,“看看这个。” 杨端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房产证,他眼睛微微睁大。 “新房子的房本,今天刚拿到。等过了年我就找人装修,很快我们就能搬进去。到时候,你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杨端端心里为能住新房子感到高兴,可听到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时,那股高兴劲儿里又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他已经习惯了每晚听着隔壁床上温大哥均匀的呼吸声入眠,那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很快到了年底,学校也放了寒假。 饭桌上,杨端端对温熙道:“温大哥,从明天开始,我来做饭吧。” 温熙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会的。”杨端端眼神里带着点小骄傲,“以前妈妈做饭的时候,我经常会给她打下手,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温熙笑着夸道:“没想到我们端端这么厉害。我倒是也会做饭,不过味道一般。” “没关系!”杨端端立刻接口,“交给我就好了。” 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温熙也不扫兴:“行啊,你想做就做。要是哪天觉得不想做了,就还是去食堂打饭,别勉强自己。” “嗯!好!”杨端端开心地应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于是,下午温熙下班后,两人一起去了厂里的粮店,买了一袋米、一袋面粉,又打了一桶油。 至于每天要吃的菜,厂区内部的菜场就能买到,很是方便。 晚上,杨端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就端出了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青椒肉丝、葱烧豆腐,还有萝卜排骨汤。 温熙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颇为惊讶。 他夹了一筷子葱烧豆腐,咸鲜的酱汁裹着嫩滑的豆腐,口感恰到好处。 他眼睛一亮,把裹着浓稠汤汁的豆腐拌进米饭里,再不时夹上一筷子辣椒炒肉,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大蓝边碗的饭,末了又喝下一碗鲜美的萝卜排骨汤,满足地舒了口气。 杨端端一直悄悄观察着温大哥的反应,看他吃得香,心里像有小火苗在欢快地跳跃,但还是忍不住问:“温大哥,好吃吗?” 温熙看着他期待的眼睛,笑着给他看自己见底的碗:“端端,你看我吃这么多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得到肯定的杨端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照亮了他整张脸。 “端端。”温熙放下碗,“周日我们去买点年货吧,再给我们一人买一套新衣服,过年穿。” 杨端端一听,下意识地摆手:“温大哥,我就不用买了吧……” 温大哥平时已经给他买了不少东西了,他不想再多花他的钱。 “没事,”温熙打断他,“年底厂里发了奖金,新年要有新气象嘛!再说,我都穿新衣服了,哪能不给你买。” 看他这么说,杨端端心里喜悦,便不再推辞,“谢谢温大哥,等我长大了,赚的钱都给你花。” “那就谢谢端端了。”温熙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星期天去了百货商店,一人挑了一件厚实的新棉袄,又去供销社称了些瓜子、花生和糖果。 回到厂里时,看见有人在空地上支着锅灶做芝麻糖、花生糖、冻米糖还有麻花什么的,那香味儿飘得老远。 好多人都围在那看他们做,当然买的人也不少,温熙也每样都称了些。 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温熙刚洗完手坐下,一块大小合适的芝麻糖就递到了他嘴边。 “温大哥,这个芝麻糖可香了,你尝一个。”杨端端举着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糖都送到嘴边了,温熙只好张口接住。 香甜酥脆的芝麻糖在齿间化开,满满都是芝麻香,他点点头:“嗯,是好吃。” “是吧!”得到认同,杨端端笑得更开心了,“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就是每年只有过年才有的卖。” 温熙咽下糖,看他那喜欢的样子便说:“你喜欢吃明天我们再去多买点,他们应该会卖到年前。” “嗯……熙哥你真好!” 这声“熙哥”让温熙愣了一下,之前这孩子都是规规矩矩叫“温大哥”的。 杨端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解释:“我觉得叫‘熙哥’更亲近点儿,不行吗?” 这几个月小少年吃得好、睡得安稳,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不少,偶尔也会露出符合年龄的活泼。 “行,你想怎么叫都行。” 杨端端立刻又拿了一块花生糖,自然地递过来。 这次温熙用手接了过去。 杨端端看着温熙,“熙哥,除夕那天……你是不是要回家吃年夜饭?” “嗯,过年得回去一趟。”不然的话又要被讽刺挖苦一顿。 少年“哦”了一声,脑袋微微垂下,刚才的欢快像是被戳了个小洞,悄悄漏走了一些。 温熙看在眼里,“我提前给你把菜买好放在家里,你自己先做点菜吃。等我那边吃完年饭就赶回来。咱们一起包饺子,我陪你吃跨年的饺子,好不好?” 杨端端抬起头,那双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好!” 他应得又快又响亮,生怕温熙反悔似的,“那我把面和馅儿都先准备好,等你回来就能直接包!” 他看着温熙,脸上是全然的信赖和期待,那副又乖又容易满足的模样,让人心里不由得发软。 除夕这天,温熙提前给了杨端端钱,让他白天去菜场买点菜。 他们车间提前下了班,他便骑车赶到厂外一家熟食店,排队买了两只油亮喷香的烧鸡和几样卤菜。 赶回宿舍,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对正在厨房忙活的杨端端叮嘱道:“晚上要好好吃饭。” 杨端端乖巧地点头:“熙哥,我等你回来包饺子。” 看他脑袋上空空的,“你怎么不戴帽子,晚上骑车很冷的。” 说完杨端端就去把门后面挂的帽子给他拿过来。 温熙戴好帽子,“谢谢端端,我走了。” 温熙拎上早已备好的年货,沉甸甸地挂在车把上,跨上自行车,朝父母家骑去。 第36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6 温熙敲了好一阵门,里面才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弟弟温涛,见到他,脸上露出些笑意:“哥,你回来啦。” “嗯。”温熙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年货递过去。 “有拖鞋吗?”温熙站在门口问。 温家进门得换鞋,可是地上没摆他的鞋子。 温涛放下东西,在鞋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拿出一双半旧的拖鞋:“穿这双吧。” 温熙换鞋走进客厅,只见父母和大姐温雅已经坐在餐桌旁,显然晚饭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他叫了声:“爸,妈,大姐。” 温父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怎么,还要家里人三催四请才回来?” 温熙觉得这家人说话怎么都是这股兴师问罪的调调。 大过年的,他不想争执,只含糊地说了句“厂里忙”,便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菜。 旁边的温雅轻哼一声,接口道:“当上工人了,果然不一样,说话都比以前硬气。难道厂里星期天都不休息?我看就是不想回来。” 温熙看都没看她,“我看这么多年,家里也没一个人去看过我,还以为没人在乎我回不回来。” 这话让桌上几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温父眉头紧锁,刚想发作,温母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吃饭。” 她夹了一块烧鸭放到温熙碗里,试图缓和气氛,“小熙啊,现在每月工资能拿多少了?” “五十六。”温熙如实回答。 “和去年一样啊?我听说你们厂里今年不是有技术评级吗?评上了能涨工资吧?” “我没评上。” 温父立刻沉声道:“就知道你不求上进!” 温熙咽下嘴里的菜,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我一个初中毕业的,能靠自己的本事在机械厂站稳脚跟,就已经不错了。” “妈觉得也挺好,”温母赶紧接过话头。 又语重心长道,“就是你花钱得有点算计,别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得多存点钱。你也这么大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你魏叔家的小女儿,妈瞧着就跟你挺合适……” 她打量着二儿子,原本觉得这个二儿子没什么出息,没想到当上了工人。前些天魏副局长竟还私下问老温他有没有对象。 也难怪,这孩子这两年个头蹿得猛,如今一米八往上的个子,又长得眉眼舒朗,站在那儿挺拔又精神。难怪魏副局长的女儿,上次在百货商店见到后,会动了心思。 温熙语气坚决:“我最近只想好好工作,争取进步,暂时不考虑找对象的事。”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温熙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团圆宴的局外人,他算是明白原主为何很少回家了。 饭后,温熙拿起帽子:“爸,妈,我先回去了。” 温母连忙起身:“哎,怎么吃完饭就走?等会儿你魏叔家的女儿要来家里坐坐,你们年轻人见见面,说说话……” “妈,”温熙打断她,“你跟人家说清楚,我目前没这打算。而且回去太晚骑车冷。”说着就往门口走。 “这个家就这么让你待不住!”温父猛地提高声音,带着怒意。 温熙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温父,问道:“我留下来,有地方睡吗?爸是准备让我凌晨赶路回去?” 温父被他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阵不自在。不等他再开口,温熙已经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熙骑着自行车在夜色中往回赶,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冰冷的空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半路上,细碎的雪花悄然飘落,在偶见的路灯下飞舞。 等他终于把自行车在楼道里停好,楼道最里侧的房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熙哥,你回来了!”杨端端一见他便迎了上来, “外面很冷吧?” “有点,外面下雪了。” 温熙拉着他一起走进屋里,摘掉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还好你提醒我戴了帽子,不然耳朵都要冻掉了。” “啊?下雪了?”杨端端惊讶了一下,注意力立刻又回到温熙身上。 “你快把外套换了。”他转身进卧室拿出一件温熙平日在家穿的棉袄递给他。 “你的脸都冻红了……”他看着温熙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和鼻尖,眉头微微蹙起。 他拿来温熙的脸盆,从暖水瓶里倒出热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后贴上他的脸,“用热毛巾敷敷脸。” 温熙心里一暖,按住他的手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指尖擦过杨端端的手背。 那触碰极其短暂,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杨端端从手背一直酥麻到心口,让他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怔怔地看着温熙用热毛巾擦拭脸颊和脖颈,看着热气氤氲中那张轮廓分明,此刻却因这动作而变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太明白这种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地移不开视线。 温熙一抬眼,就看见少年又在那里发呆,眼神直勾勾的。 他觉得好笑,便用手里还温热的毛巾轻轻在他脸上也蹭了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晚上吃了什么?” 脸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杨端端猛地回神,他像是被窥见了什么秘密似的,耳根微热。 他连忙接过温熙手里的毛巾,借着挂毛巾的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我……我就吃了点烧鸡和卤菜,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饺子。” “正好,我在那边也没吃饱,我们现在就来包饺子吧。” 两人在灯光下忙活起来。 一个擀皮,一个包馅,配合默契。 杨端端仔细数了数案板上排排坐的饺子,眼睛弯了起来:“熙哥,一共一百零八个!” 温熙看着那圆鼓鼓的饺子:“那不是正好凑齐一百零八好汉。” 把一百零八个“好汉”都下了锅,不一会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饺子就装在一个盆里端上桌。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两人都饿了,对着美味的劳动成果大快朵颐,两人都吃了三十多个。 “端端,你这饺子馅调得真香,比食堂的饺子还好吃。”自从吃了端端做的饭,食堂的饭菜都没那么香了。 杨端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看着剩下大概三四十个饺子,提议道:“熙哥,剩下的我们明早做煎饺吃,好不好?” “好啊!”温熙毫不犹豫地赞同。 第37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7 杨端端把剩下的饺子捡到盘子里码好,用纱布盖上,放进碗柜里,这个天也不会放坏。 就在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注定要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过往后的每一个节日。 没想到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有人陪在身边,在温暖的灯光下一起包饺子、吃一顿热气腾腾的跨年饭,这个人还是最好的熙哥。 东西都收拾好,温熙打了盆热水准备泡个脚。 他刚把脚放进盆里,杨端端就端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然后很自然地脱下袜子,也将一双脚探进了温熙的热水盆里。 “熙哥,我们一起泡。”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温熙觉得这小孩儿黏人得紧,故意逗他:“我脚可臭的狠。” “才不臭。”杨端端立刻反驳,“你每天都换洗袜子的。” 他顿了顿,又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而且开水瓶里的水不多了,我懒得再去烧一壶了。” 说完,他怕温熙看穿他这点小心思,便飞快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水盆里。 他的脚略显白皙瘦削,明显比温熙的脚小了两个码,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踩在温熙宽厚温暖的脚背上。 一大一小两双脚浸在同样温热的水里,脚背贴着脚心,温度彼此交融,亲昵得让他心头微微发颤。 热水包裹着双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一阵密集而欢快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十二点了,”温熙听着鞭炮声,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端端,新年快乐。” 杨端端心里满是滚烫,脚心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温熙的脚背,抬起头,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熙哥,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 泡好了脚,温熙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起来不?要不要哥帮你擦?” “要。”杨端端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说着就把还滴着水珠的脚抬起来,伸到了温熙面前。 温熙看着他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失笑,罢了,自家孩子,就宠着吧。 他认命地拿起干毛巾,仔细地裹住那双水润的脚丫子,一只一只,从脚踝到脚趾,轻柔地帮他擦干。 也许是热水泡的,杨端端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他微微低着头,感受着脚上传来的轻柔触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乖的很。 这时候的室内装修还比较简单,温熙的新房装修用了两个月,又通风晾了三个月,便准备入住了。 这两个月里,温熙也没闲着。 一次在车间的报纸上瞥见一则出版社急招外文翻译人员。 在原世界,温熙本就考过了六级。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出版社,经过简单的考核,成功应聘上了这份兼职笔译的工作。 这份工作的稿费颇为可观,译完一篇文章的收入,几乎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这也正好给他能买房,有了个合理的理由。 这时候厂里谁家有什么事,基本上都瞒不住,有相熟的同事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洋文,温熙就说自己一个人没事自学的。 正巧,今年机械厂计划要引进一批外国设备,厂领导为技术资料和沟通交流的问题正发愁。 有人把温熙给出版社做翻译的事告诉了厂长,厂长当即拍板,将温熙转岗成了厂里的外文翻译员,主要负责技术资料的笔译和外籍人员的翻译工作。 他的工资和津贴也都有了大幅提升,成了厂里令人羡慕的骨干人才。 温父和局里的几个老同事正在家楼下的石桌边看人下象棋。 同住一栋楼的徐大姐提着个网兜路过,一眼瞧见温父,立刻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老温啊!你这可真是好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 温父被她说得一愣。 他小儿子考上大学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提起? 见他一脸茫然,徐大姐拍了下大腿,“哎呦!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刚去机械厂给我弟媳送点东西。她亲口跟我说的,你家老二现在可是厂里的大红人,当上翻译员了!” “天天跟那些外国专家在一起工作,还兼职给出版社做笔译呢!真是体面啊!” 温父下意识反问:“你说的是我二儿子温熙?” “当然啦!不是温熙还能是谁?那小子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还能不知道?” 旁边下棋、看棋的同事们一听,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夸赞:“老温,你家老二这么有本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翻译员啊,这可是高级知识分子!” 温父被这突如其来的恭维弄得晕乎乎,直到回家坐在沙发上,还没想明白。 他家老二从小就成绩平平,嘴也笨,怎么突然就成了翻译? 老三正经考上大学,学的就是英语专业,还没见这么大阵仗呢。这没上过大学的,反倒跑到了前头?这算怎么回事? 温母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便问:“老温,你这是怎么了?” 温父把刚才楼下的事跟她说了。 温母也很吃惊,她沉吟片刻,“兴许……是这孩子自己私下里用功学的?你忘了,当年进机械厂,不也是他自己想的办法。” 温父不由得想起上次过年时,二儿子那双平静又疏离的眼睛,这段时间也没再回过家。 可他一个做父亲的,难道还要先向儿子低头?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温母看着他复杂的脸色,叹了口气:“哎,这孩子是自己争气……我们这么多年忽视他了。” “我怎么忽视他了?”温父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陡然提高,“我把他养这么大,供他吃穿,还要怎么样?他还记恨我不成?” 温母看着他,只摆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明天……去机械厂看看他吧。” 这一次,温父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温母第二天寻到机械厂,才得知儿子竟然不声不响在厂里买了新房子。她按着地址找到门口,开门的是个清秀白净的少年。 “阿姨,您是……?”杨端端没见过温母,疑惑地问。 “我是温熙的妈妈。” “哦哦,阿姨您请进。”杨端端连忙侧身,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递给她。 “熙哥他去国外出差了,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第38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8 “出国了?”温母着实吃了一惊。 “嗯,”杨端端点头,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 “熙哥现在是厂里的翻译,最近有一批新设备要引进, 他和几位技术员一起过去沟通技术文件。” 温母这才切实的感受到二儿子确实不一样了。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两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当她看到次卧时,脚步顿住了。房间里摆着全新的木床、大衣柜、书桌、台灯,还有书柜。 所有家具都用料扎实,做工细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显得比主卧还要精致。 “这间房……是你的?”温母问道。 “是的,阿姨。” 温母心情复杂,当初听大女儿提起温熙收留师傅儿子的事,她还觉得是瞎惹麻烦,不过说不定没多久就不管了。 如今亲眼见到儿子对这非亲非故的少年竟如此上心,这房间的布置,明显是花了心思和本钱的。 这难道……还准备管人家一辈子不成? 杨端端给温母倒了杯茶。 温母在客厅沙发坐下,接过茶杯,斟酌着开口:“小杨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打算好好读书。”杨端端眼神清澈。 温母被这单纯的回答噎了一下,只得把话挑明些:“我是说,小熙今年已经满二十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和他住在一起吧?他将来总要娶妻生子的,你得提前为自己做点规划。” 杨端端抿了抿唇:“阿姨,熙哥说,让我现在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要想。他也说了,他这几年不打算找对象。” 他本该顺着长辈的话,礼貌地说些“等熙哥结婚我自然会搬走”之类的话,可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想到这个家里会住进另一个人,想到熙哥的关注会被分走,他心里就堵得发慌,所以他说出的话带着一点小小的反抗。 温母见他这副模样,怕是铁了心要赖上自己儿子了。 知道跟他说不通,她便站起身:“等小熙回来,你让他回趟家。” “好的,阿姨。”杨端端乖巧地应下,将温母送到门口。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乖巧便褪去,只剩下一点不安和倔强。 晚上,杨端端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 熙哥才出门两天,他就觉得屋里空落得厉害。 白天尚能用课业填满,一到晚上,那份早已习惯的存在感骤然缺席,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连睡眠都变得很浅。 立夏后的夜风还带着一丝微凉,熙哥出差前还叮嘱他夜里要盖好肚子。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进了温熙的房间。 房间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熙哥身上清爽的气息,很淡,却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温熙床上那条薄毯,将自己裹紧,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不过片刻,连日来辗转难眠的少年,竟就这般沉沉睡去。 一周后,温熙大清早的归来。 行李箱里塞满了给家里小少年带的国外特产——巧克力、MM豆、薯片,还有各种口味的进口糖果。 还没等他一一拿出来展示,少年就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熙哥!”杨端端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这次出差也太久了……” 温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他放下行李,回抱住怀里的少年,大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这次是耽搁得久了点,不过已经都是收尾工作,近期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真的?那太好了!”杨端端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熙哥……那个,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睡在你房间了。” 他忐忑地观察着温熙的表情,“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温熙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伸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 “哥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 他拉着少年走到行李袋旁,“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保证好多你都没见过。” 杨端端拆开那盒色彩缤纷的MM豆,拿了一颗放在嘴里。 豆子外壳脆甜,用牙齿轻轻一磕便碎裂开来,露出里面丝滑的巧克力芯,在舌尖缓缓融化,甜意一路蔓延到心底,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熙哥一回来,这屋子里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重新流动起来,充满了令人雀跃的清甜气息。 温熙的工作一直进展顺利,凭借过硬的外语能力和踏实的作风,已成为厂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当年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也在时间的滋养下悄然蜕变。 杨端端如今已是挺拔清俊的青年,成绩更是稳步提升到了年级前五。 只是个头似乎定格在一米七二就再也没长,站在温熙身边只到他的嘴巴处,这常常让他在被揉脑袋时小声抗议。 这两年,温熙和父母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主要是温家人终于不再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同他说话,而温熙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他自然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只是过年时,他依然只是回去拜个年就匆匆离开,回去陪那个需要他的人。 温父温母心里不是滋味,但为了不把儿子推得更远,也不再多加干涉,只偶尔委婉的提两句。 温熙这两天很忙,他特地向厂里请了假。 除了要准时接送杨端端去参加高考,回家后还要给他炖汤。 虽说他做饭水平依旧普通,但这两年在端端的指导下,他炖汤的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 他昨天炖的是核桃枸杞乌鸡汤,今天炖的是鱼头豆腐汤。 他听说这两种汤既补脑又补钙,最适合考试的孩子。 杨端端也格外争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省的一本大学,还拿到了奖学金。 这在机械厂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厂里宣传科特意在厂门口和家属区拉上了红色的横幅,厂里还给他发了五百元的奖金。 厂长更是拍着温熙的肩膀,夸他给国家培养了一个人才,也给厂里争光。 温熙面上笑着应承,心里却想,这哪是他培养的,分明是端端自己努力。他最多就是……没让这孩子饿着冻着,给了他一个能安心读书的地方罢了。 第39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9 为了奖励端端,温熙决定带他去买一块手表,方便他上大学后看时间。 两人在百货商店的玻璃柜台前,杨端端选了一块海鸥牌手表。 付钱时,杨端端掏出自己的钱包:“熙哥,厂里发了奖金,我自己来付吧。” 温熙合上他的钱包,“这是哥给你的奖励,怎么能让你自己付?”说着便利落地付了钱。 杨端端手腕上戴着温熙给他买的新手表,抬头看着他,“熙哥,那我给你买一套西服好不好?我也想给你买东西。” 看着他期待又认真的模样,温熙笑着应下:“好。” 两人走进一家服装店。杨端端认真地给他挑选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 温熙在试衣间换上,合体的黑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衬得他温润的眉眼多了几分精英气质,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杨端端看得怔住了,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他只觉得熙哥这样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熙?”一个带着惊喜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温熙应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波点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笑着看他。 “还真是你!”女子走近几步,笑容明媚。 “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是老同学!”见温熙似乎在辨认,“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余芳啊!” 温熙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终于对上号,笑着打招呼:“余芳,太久没见,一时没认出来。” 余芳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是陪我哥来买衣服的,真没想到会碰到你。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越来越一表人才了。” “还行,”温熙语气温和,“你也越来越漂亮了。” 听他这么说,余芳脸上笑意更浓,“我这儿正好有两张电影票,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这时,杨端端走了过来,站到温熙身边,叫了一声:“熙哥。” 温熙自然地揽了下他的肩膀,对余芳介绍道:“这是我认的弟弟,杨端端。” 接着又转向余芳,“不好意思啊,晚上家里还有事,恐怕不能一起看电影了。” 余芳遗憾的道:“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聚。” “好。”温熙礼貌回应。 等营业员把衣服给他们包好,刚走出服装店,杨端端就拽了拽他的衣服,声音有些闷:“熙哥,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吧。” 温熙看他确实有些蔫蔫的,便点头:“好,那咱们回家。” 走到百货商店门口,温熙看见路边有个摆摊卖茶水的老太太,招牌上写着“凉茶,五分一碗”。 他侧头问:“端端,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碗茶水?” 杨端端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不远处另一个小摊:“熙哥,那边有卖冰粉的,我们吃那个吧。” 温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有个推着个铁桶的小推车,车上还挂了块写着冰粉的木板。 “行。” 两人坐在摊主提供的小木头板凳上。透明的冰粉在蓝边碗里晃动,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白砂糖,舀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爽滑,瞬间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温熙看他情绪好了点,只是跟他说话还有点爱搭不理的。 等到晚上温熙洗完澡,叫他去洗时,还没一会儿房间就陷入一片黑暗——又停电了。 这一到夏天,厂里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这么一出。 温熙正准备去找蜡烛,浴室里突然传来“哎呦”一声惊叫。 “端端?!”温熙心里一紧,也顾不上找蜡烛,立刻摸到浴室。 “怎么了?摔着了?” 浴室里没有回应。 温熙心下着急,一把拉开浴帘—— 一个带着湿气和肥皂清香的温热的身体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熙哥……”杨端端的声音贴着他胸腔响起。 温熙下意识地将人接住,手掌触碰到的是一片光滑的肌肤,那触感让他身体瞬间僵住。 “端端?”他强自镇定,语气带着关切,“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我……滑了一跤,脚踝好像扭了一下,有点疼……你帮我看看。” 温熙闻言准备退开,“你先别动,我去点根蜡烛……” “不要!”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杨端端几乎挂在他身上,“你别走……你就摸摸看,是不是肿了?”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紧贴的体温,带着水汽的呼吸拂过颈侧,还有这过于亲昵的依偎……温熙感觉气氛仿佛变得黏腻起来。 “这……摸也摸不出来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先冲干净,出来到亮处我仔细帮你看看,好不好?” “不好,”杨端端拒绝得干脆,甚至带上了点耍赖,“我脚痛……你扶着我洗。” 温熙被他这罕见的黏人和不讲道理弄得没了办法,又担心他真摔着了,最终只能妥协。 在一片黑暗和哗哗的水声中,温熙半扶半抱地协助他匆匆洗完澡。 结果就是温熙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弄得湿透,不得不重新冲了个冷水澡。 等温熙冲完冷水澡出来,杨端端已经点好了一根蜡烛。 昏黄跳动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杨端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湿发软软地贴在额前。 温熙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是哪只脚崴了?我看看。” “左脚。”杨端端小声说。 温熙托起他的左脚踝,就着烛光仔细查看。 脚踝骨骼分明,皮肤光洁,既没有红肿,也没有任何淤青的痕迹。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几个关键位置:“这里疼吗?……这里呢?” “好像……不怎么疼了。”杨端端的声音更低了。 “不疼就好,估计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好了。” 温熙起身,“吹不了电扇了,我去给你拿把蒲扇……” 话未说完,杨端端却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因为坐着,他的脸正好埋在温熙的腹部。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绵绸衣服,清晰地渗透进来。 “别走。”少年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点执拗。 温熙身体僵住。 腹部传来的温热,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端端,”他声音有些发干,“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杨端端把埋在他腹间的头偏了偏,声音清晰地传出来:“熙哥,你下次……要和你那个同学去看电影吗?” 温熙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白天的余芳。 “不会,我那只是客气话。” “我们都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杨端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你想看电影?那我们明天就去,好吗?”温熙试图安抚他。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熙哥,”杨端端终于抬起头,烛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跃。 “你喜欢我吗?” 第40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10 “喜欢啊。”温熙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不是那种喜欢。”杨端端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不想让你和别人一起看电影的那种喜欢。是只想你眼里只有我一人,只喜欢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蜡油溢出来滴到桌面上。 温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猛烈地鼓噪起来。 他看着少年炽热的眼神,一股热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开,他感觉喉咙发紧。 “端端,”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自己保持冷静。 “你还小,可能只是把对我的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我不小了!”杨端端急切地打断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分得清!依赖会让人只要看到你就心跳加速吗?依赖会让我……让我晚上闭上眼睛,幻想你的样子吗?” 他每一个直白的问句,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温熙试图筑起的理智防线上。 温熙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加燥热难耐,汗水几乎浸湿了后背。 “端端,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放手!”杨端端倔强地摇头。 “熙哥,我喜欢你。” 温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他声音低沉又郑重:“端端,如果过两年,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到那时候,我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事,好吗?” 杨端端湿漉漉的眼睛瞪大,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这话的真实性:“真的?那你保证这两年,不能喜欢别人!” 看着他这副有点幼稚又无比认真的模样,温熙心头一软,终究没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半干的发丝,低声承诺:“好,我保证。” 暑假虽然还有一个多月才结束,可宝贵的星期天屈指可数。 这几个周末,温熙陪杨端端去电影院看了电影,去游乐场坐了旋转木马,去动物园喂了猴子,还在公园的湖面上划了船……度过了一个愉快又充实的暑假。 转眼到了开学前夕,杨端端将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整洁。 收拾行李时,又悄悄将温熙床上的毯子,塞进了自己的行李袋。 开学报到那天,温熙请了一天假送杨端端去学校。 两人先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下车后,又转乘一辆中巴车,一路颠簸着到了学校附近。 已是中午,温熙提议就在学校旁边的一家餐馆解决午饭,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和物价。 他们选了一家人气很旺的小馆子,点了鱼香肉丝、红烧鱼、辣椒炒鸡蛋和一个排骨芋头汤。 菜上得快,温熙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将鱼肚子的部分夹到杨端端的碗里,这才开始动筷吃饭。学校外面的餐馆果然好吃又实惠。 吃完饭,温熙陪着杨端端去学校办好了入学手续,又把他送到宿舍。 看着他利索地铺好床铺,温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杨端端:“这个你收好,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存三十块钱生活费,月底你自己去银行取。” 杨端端接过存折,反正他已经花了熙哥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点了。等他毕业以后赚的所有钱,都给熙哥用。 杨端端把温熙送到学校门口,依依不舍地拽着他的衣服。 温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就送到这儿吧,我走了。” 杨端端眼睛微微泛红,像蒙了一层水雾。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有熙哥在身边。即便熙哥偶尔出差,他也知道对方总会回到他们共同的小家。 可这一次,他却要独自留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温熙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他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放柔:“别难过,学校离家里也不远,我有空了就来看你。” “熙哥,”杨端端努力忍住眼眶的酸涩,“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收到信,一定要赶紧给我回。” “好,”温熙郑重地点头,“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回。” 看着温熙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杨端端才慢慢挪动脚步往回走。 温熙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给自己随便下了点面条,吃着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不如端端做的好吃。 没有了少年忙碌的身影,整个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等他洗漱完,走进卧室,却发现他盖的那条薄毯不见了。 他随即想到什么,目光看向空荡荡的床铺,无奈又宠溺地低笑出声。 他转身走进杨端端的房间,从整齐的床铺上拿起少年平时盖的那条毯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大学宿舍里,杨端端正紧紧搂着温熙的那条毯子,将脸深深埋入其中。 毯子上全是熙哥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这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仿佛那人还在身边。 思念在寂静的夜里总是汹涌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他就这样抱着带有温熙气息的毯子,直到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极点,才缓缓沉入睡眠。 温熙这段时间比较忙,他又在厂外购置了两套新建的商品房。平时也会囤一些做好的饭菜和熟食在空间。 几乎每周,他都会准时收到杨端端从学校寄来的信。 信纸总是写得密密麻麻,将他在学校学习生活的点滴都事无巨细地分享给他。 温熙每次收到信,都会在当晚给他写回信,若是回得慢了,少年下次准要 “兴师问罪”。 天气渐渐转冷,北风吹来了初冬的寒意。 端端上次寄信说明天放假回来。 温熙提前将他的被褥晒得蓬松柔软,床单下面还铺了一层新买的电热毯。 下班后,他又特地去买了只鸡,准备第二天炖个鸡汤,等端端一到家就能喝上。 谁知,当他推开家门时,发现地上放着杨端端的鞋子,而自己的拖鞋也摆的整整齐齐。 屋子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饭菜香气。 温熙心头一动,循着香味快步走向厨房。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熟悉身影,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端端!” 杨端端闻声回头,看到温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放下锅铲,一把抱住了温熙,脑袋在他肩窝处用力地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仰起脸,笑容灿烂:“熙哥,你回来了!” 温熙被他这小狗似的黏糊劲儿逗笑了,觉得他可爱得紧。 他揽着怀里的人,疑惑地问:“信上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我等不及了嘛。”杨端端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就提前了一天回来,想给你个惊喜。” “早知道我们就在外面吃了。” “没关系,”杨端端摇摇头,眼神认真,“我就想做给你吃。” 他推着温熙往客厅走,“快去洗洗手,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晚餐很快上桌,色泽红亮的红烧猪脚,鲜辣下饭的小米辣炒芹菜肉片,锅气十足的青椒炒虾米,还有清甜暖胃的萝卜肉丸汤。 结果自然是,温熙就着这些合心意的饭菜,足足吃了三大碗饭。 上床前,温熙告诉过杨端端,他被子都晒过,电热毯也给他开好了,让他早点休息。 可就在温熙刚在自己床上躺稳,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第41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11 杨端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怀里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向他的床边。 “熙哥……我那屋好冷……” 他一边说,一边就不由分说地钻进了温熙的被窝,冰凉的手脚同时贴了上来,“我想跟你睡。” 温熙被他冰得一激灵,无奈道:“怎么会冷?电热毯不是给你开着吗?” 杨端端理直气壮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丝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那电热毯用着太干了,也不如你身上暖和。” 温熙哪里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少年温热的身躯紧密地贴着他,散发着刚沐浴后的干净气息。这故意的亲近让温熙身体微微僵硬。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爱之人如此主动地投怀送抱,每一秒都是甜蜜的煎熬。 他怕再这样下去,他的理智会彻底崩塌。 还不等他让这小祖宗安分点,杨端端却突然在他脖颈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说话不算话!”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控诉道,“你说过这学期有时间会去学校看我的,结果一次都没来!” 温熙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手臂环住他,轻声安抚:“对不起,端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保证,下学期一定去看你,好不好?” “你说的!”杨端端紧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他眼里的真诚。 “这次再也不许骗我,不然……我就咬死你!”仿佛是为了加强威胁,他果真又凑过去,在那牙印附近又咬了一下。 湿润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像过电一般窜遍温熙的全身。 温熙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哑声应道:“……好。” 得到承诺的杨端端似乎满意了些。 但安分了没几秒,一只微凉的手又不老实地滑进了温熙的两个扣子间隙,指尖试探地触碰着他胸前的肌肤。 温熙倒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端端,好好睡觉。” “可是我手冷……”少年委委屈屈地辩解。 “那我给你捂捂。” 温熙拿他没办法,只能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将那双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起来,轻轻揉搓。 直到那双手彻底变得暖和,身边的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安静乖巧地偎在他身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第二天,温熙是在一种奇特的触感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就感觉有东西蹭到了自己的那只小腿上。 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端端……” 怀里的少年动了动,抬起脸,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十分清亮,他嘴里嘟囔:“熙哥……你硌着我了。” 温熙瞬间清醒,身体试图往后挪开,“你把腿拿开就好。” 杨端端非但没移开,反而将压在他身上的那条腿缠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这样暖和。” 温熙无奈,他想起身,可杨端端一条腿横在温熙腿上,另一只小腿抵在他腰间,他根本动弹不得。 然后,他听见少年幽幽地在他耳边开口,“熙哥,我帮你吧。” “帮我什么?”温熙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温熙呼吸骤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不等他说不行,如同电流窜过身体,让温熙的思维逐渐变得空白,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就在他意志力最为薄弱的瞬间,杨端端凑了上来,温软的唇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青涩又炽热的吻,瞬间点燃了温熙所有压抑的情绪。 温熙不明白,仅仅几个月不见,那个乖顺的少年为何会变得如此让他招架不住。 温熙交代之后,自然是顺利地被杨端端拿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杨端端这次回来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大学里分离的日日夜夜,蚀骨的思念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学习时还能全神贯注,可一旦停下,对温熙的想念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想再等了,一个学期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打破那层隔膜,和熙哥确定关系。 所以,这次……他才会如此主动。 温熙在这次杨端端开学送他去学校时,在学校附近买下了一套房子。 所以大三的时候,杨端端便申请搬到了校外居住。 温熙有时节假日会坐几个小时的车来看他,可这对正处于热恋中的杨端端来说,这样的相聚依旧短暂得让人煎熬。 这天,温熙刚用钥匙打开门,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杨端端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唇带着些许急切,吻上了温熙的喉结。 温熙眸色一暗,抬手捏住杨端端的下巴,随即低头狠狠地攫取了他的唇。 他的舌头带着积攒数日的思念,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在熟悉的口腔中攻城掠地。 直到杨端端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整个人彻底挂在了温熙身上,他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平复着同样紊乱的呼吸。 温熙一把托起他的屁股走到沙发边坐下,杨端端依旧像树袋熊一样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温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茶几上放着的几包显眼的感冒药。 他搂着怀里人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端端,这桌上怎么放着感冒药?你感冒了?” 杨端端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前几天有点发烧感冒,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温熙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见确实没有什么病态才放心。 “马上要换季了,最近气温忽冷忽热,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听他这么说,杨端端立刻顺势把脸埋回去,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我也不想生病,你不知道我那几天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真的好难受……特别想你。” 温熙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更加脆弱。 他心疼地抚摸着杨端端的脊背,“我已经向厂里提交了辞职报告。” “什么?”杨端端抬起头,脸上有一丝震惊,“那你以后……” 第42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12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温熙笑了笑,用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角,解释道:“别担心,我之前工作上认识了这边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他很欣赏我的能力。等我把厂里的工作交接完,就会正式入职这家公司。” 这个消息如同拨云见日,杨端端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他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熙哥!” 他兴奋地抱紧温熙,声音里充满了雀跃,“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分开了!还可以天天在一起。” 感受着怀中人掩饰不住的高兴,温熙觉得,为了这一刻,所有的选择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温熙回到厂里和新来的翻译交接完所有工作。 返回宿舍时,他手上拿着刚打的饭,路过厂区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汪是厂里的“消息中心”,他每日坐在店里,对厂区的人来人往都了然于心。 他看见温熙,笑着招呼:“小温,回来啦?你弟弟这两天来找过你好几趟呢。” “我弟弟?”温熙微微一怔。 “是啊,你弟弟不是叫温涛嘛,他说他现在在六中当老师呢。”老汪肯定地说。 “嗯,是的。”温涛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第六中学当英语老师。 “他半个来钟头前又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估计在你家门口等着呢。” 温熙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这个弟弟,从前都不怎么跟他说话,更别说会主动来机械厂找他。现在突然过来,还来的这么频繁,估计没啥好事。 “好,谢谢汪叔,那我赶紧回去看看。”他点头致意。 果然,温熙刚走到自家楼下,就看见温涛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的石墩上。 “二哥!”温涛看见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温熙应了一声,走到近前,直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温涛嘿嘿一笑,带着点刻意的熟稔:“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二哥你吗?” 温熙不置可否,只是领着他上楼。 进了门,温涛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网兜递过来:“哥,给你买了点橘子,挺新鲜的。” 温熙沉默地接过那袋橘子,放在桌上。 温涛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房子里打量了一圈,语气带着赞叹:“哥,你这房子收拾得真不错,看着就敞亮。” 温熙从墙角的塑料筐里拿了瓶橘子汽水,插上吸管,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温涛没有直接回答,双手摩挲着冰凉的汽水瓶,话锋一转:“二哥,之前住你这儿的那个小杨,是去景扬市上大学了吧?” 温熙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是的,怎么了?” 温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是这样的,二哥。我今年不是刚分到六中当老师了嘛。可六中离家里实在是太远了,我每天骑车上下班,单程就得半个多钟头,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够呛……” 他顿了顿,观察着温熙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是六中离你这儿近啊,骑车才不到十分钟。”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二哥,你看……我能不能搬到你这儿来住?” 温熙静静地听他说完,心中已然明了。 温涛的工作是铁饭碗,一旦让他住进来,恐怕就很难再请出去。况且他记得,当年原主初中毕业,在家待业,受尽家人的白眼。 后来出去找了三天工作,满身疲惫地回家,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这个好弟弟从房间里清了出来,胡乱的堆在角落。 当时温涛也是用这样无辜的语气说:“二哥,我以为你找到工作不回来了……” 温熙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期待的弟弟,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行。” 他无视温涛瞬间僵住的脸,继续道:“我换了新工作,这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你另想办法吧。” “换工作?”温涛语气带着质疑和一丝焦急,“你现在这个工作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再说现在外面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我的能力摆在那里,自然有更好的工作等着我。”温熙语气淡然。 温涛压下心头的情绪,“那……二哥,你能不能先把这房子借我住一段时间?” “不行。我已经找好租客了。” 接连被拒,温涛终于绷不住,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怒气涌了上来:“我是你亲弟弟!你之前都能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在这里白吃白住那么久,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住?” 温熙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端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你,我知道你住进来就会把这房子当成你自己的。温涛,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在家里连张床都没有了吗?”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温涛的气势。 “我不过是出门找了三天工作,回来就发现我的床板都被你拆了,你还好意思说是我亲弟弟?” 温涛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眼神闪烁,试图辩解:“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哦?”温熙微微挑眉,“那现在你总该懂事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涛在温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挣扎了片刻,艰难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哥。” 温熙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淡淡开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温涛猛地抬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温熙那双冷淡疏离的眼睛,所有话都卡住了。 他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他羞恼又难堪,猛地站起身,冲出了门。 当晚,温父温母从小儿子口中得知此事,自然是勃然大怒。 温母骂温熙冷血,温父也气得脸色铁青,两人商量着第二天去机械厂,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顾亲情的“不孝子”。 然而,当两人第二天到机械厂时,才得知温熙一早就和租客办好了交接,如今去了哪都没人知道。 温熙前一天晚上就将家里除了不好挪动的家具外的所有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他将钥匙交给早就联系好的租客,只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袋,径直去了汽车站。 至于他名下的那几套房子,他清楚地知道未来房价的走向,准备等到最高点时再出手。 第43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13 温熙抵达景扬市的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行李,整理起来。 虽然这房子有两间卧室,可温熙发现,杨端端一直睡在他的床上,另一间卧室几乎形同虚设。 所以,温熙后来把那间房改成了书房。 尽管同床共枕,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亲亲抱抱。他想等他长大一些,再迈出那一步。温熙也不许他再做上次那样的事。 下午,温熙拿出一份资料,坐在书房里仔细翻阅。这些都是他即将入职的外贸公司,相关的行业背景和业务介绍。 下午四点多,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杨端端清亮的嗓音:“熙哥,我回来了!” 温熙放下资料走出书房,看见杨端端带着两个同学站在玄关处换鞋。那两个男生看起来都很阳光、有朝气。 “熙哥好!”两个同学见到他都礼貌的打招呼。 只不过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生,在抬头看到温熙的瞬间,眼神明显停滞了一下。 温熙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的衬衫,搭配西装裤,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干净,在午后斜照进客厅的光线里,仿佛自带光圈。那男生看得有些怔住。 温熙自然地接过杨端端的书包,温和地笑道:“欢迎,快进来坐。” 杨端端没留意到同学的细微失态,给温熙介绍:“熙哥,这是我的两个同学,郭昊东和周洲。他们今天是来找我借书的。” “嗯,好,我正好忙完了,你们可以去书房。”温熙点点头,转身回书房收拾了桌上的资料,就把空间让给他们。 杨端端在靠墙的大书架上找同学要借的专业书。 周洲在看书架上有哪些书,而郭昊东则看似不经意地回头,目光落在客厅里的温熙身上。 又转身恰到好处的好奇问:“杨端端,以前没听你提过还有个哥哥啊?是亲哥吗?” 杨端端头也没回,随口答道:“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亲。” “哦……那你哥是做什么的?感觉气质真好。” 杨端端看了郭昊东一眼才道:“我哥是做翻译的。” “翻译啊,真厉害!”郭昊东赞叹道,接着又很自然地问:“那他是在这边工作吗?” 杨端端终于找到了书,抽出来递给旁边的周洲,“嗯,我熙哥以后就在这边发展了。” 郭昊东还想了解更多那个一眼就吸引他的男人。 可周洲拿到书说:“书借到了,我们就早点回学校吧,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郭昊东只好跟上他,路过客厅时,郭昊东走到温熙身边,“哥哥,我们回去了。” 温熙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书找到了?” “找到了。” 郭昊东迎着他的目光,心跳有些快,他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哥哥,刚才听端端说您是翻译,那个……我的外语一直是弱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请教你?” 他拿出请教的姿态,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热度。 杨端端算是看出来了,这郭昊东是想勾搭他的男人。还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比他还要亲热。 还好他听见熙哥说“平时工作忙,可能没太多时间。”拒绝了他。 杨端端原本还想留两个同学在家吃饭的,现在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在郭昊东和温熙之间,“走吧,楼下有小卖铺,我请你们喝汽水。” 出门时,那郭昊东还依依不舍,对温熙露出一个笑容:“哥哥,下次见啊!” 杨端端猛地回头,狠狠瞪了温熙一眼。 温熙看着他这般模样,觉得他瞪他的样子可爱得紧,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杨端端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到他身边,故意用力往下一坐,沙发垫弹了弹。 温熙侧头看他,“端端?” 杨端端哼了一声,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怎么了这是?” 杨端端猛地转回头,阴阳怪气地说:“哥哥~我以后能不能请教你外语啊?”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模仿的拙劣又羞耻,气鼓鼓地再次扭开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温熙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想去把他掰正:“那可是你带回来的同学。再说,我又没答应他。” 杨端端躲开他的手,用沉默表示抗议。 温熙也不急,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又掰下一瓣果肉,递到杨端端紧抿的唇边,声音温柔:“端端,吃橘子吗?很甜。” “不吃!”杨端端硬邦邦地拒绝,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温熙。 温熙将那瓣橘子转了个方向,送进自己嘴里。随即,在杨端端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忽然伸手揽过少年的肩膀,将人带向自己,低头覆上了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 “唔……” 温熙巧妙地撬开他的齿关,将那瓣清甜多汁的橘子渡了过去。 橘子的酸甜滋味瞬间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爆开,混合着彼此的气息。 杨端端下意识地吞咽,甜意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心里,那点因为外人而生的闷气,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他被亲得手脚发软,直到温熙稍稍退开,他还微微喘着气,眼尾泛红,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势。 “……你少来这套……”他声音软糯,毫无威慑力。 温熙用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杨端端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软绵绵的命令道:“不许勾搭别人!” 温熙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老实的应道:“我不敢。” 第二天下午下课,郭昊东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杨端端,我和周洲约了这周末去东湖公园划船、野餐,那边风景特别好!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带上你哥,人多热闹!” 杨端端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请他,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机会接近他的熙哥。 他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真不巧,我这周末有点事,恐怕去不了了。” 郭昊东却不死心:“那下周呢?下周去也行!” 杨端端心里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就冒起来了,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第44章 80年代,我被电焊师傅的儿子缠上了(完) 他语气坚定地堵死了所有可能:“真不好意思,我哥他最近刚换工作,特别忙,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参加这些休闲活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玩得开心点啊。” 说完,也不等郭昊东再开口,便摆摆手,抱着书快步离开了。 晚上,温熙下班回家,屋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朦胧,地上放着鞋,却没见到杨端端人。 温熙微微诧异,换了鞋走进客厅,才看见杨端端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条薄毯,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端?” 温熙走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他的手刚触到对方的皮肤,杨端端却缓缓起身,面对温熙。 毯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只穿着一件温熙的宽大衬衫的身体,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他没有回答温熙的问题,只是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看着温熙。 然后,他伸出脚,纤细的脚踝从毯子下探出,冰凉的脚趾,轻轻蹭了蹭温熙卷起衣袖的手臂。 温熙这才发现杨端端只穿了一件上衣,他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端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沙哑了几分。 杨端端撑起身子,慢吞吞地爬过来,跨坐在温熙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声音又轻又软。 “熙哥……我不要再等了……” 他微微退开一点,直视着温熙深邃的眼眸,说完,就吻上了温熙的唇,手上也拉开了温熙的衣领。 温熙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直小心翼翼收敛的力量与渴望瞬间决堤。 他反客为主,深深吮吸着他的舌尖,手臂用力将人箍紧,抱着他站起身,走向了卧室。 …… 月上中天,杨端端在温熙怀里动了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下巴,“我饿了。” 温熙闻言低笑,搭在他腰间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晚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饿?” 怀里的人理直气壮地往他颈窝里钻,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吃饭哪有吃你重要……” 温熙被他这歪理逗得无奈又心软,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柔声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小心地抽出被枕着的手臂,披上外套下了床。 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剩下的一小锅鸡汤,放在炉灶上加热。接着又烧水煮了一把细软的龙须面。 待面条煮好,他将面条捞进香浓的鸡汤里,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面很快就做好了。 温熙将碗放到餐桌上,转身回到床边。 杨端端还懒洋洋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他。 温熙俯身,将人稳当地抱起来,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将面碗端到他面前。 “小心烫。”他嘱咐道。 等两人把面和碗里的鸡汤全部吃完,杨端端又惬意地靠在温熙肩上。 温熙便又将他抱回床上,“睡吧。” 他自己也重新躺下,将人揽进怀里。杨端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便沉入梦乡。 自从与温熙走出了那一步,两人身心彻底属于彼此后,杨端端就不再轻易为那些围绕在温熙身边的人而大发醋意。 有人喜欢熙哥,恰恰证明他的眼光好,而且无论外面有多少诱惑,熙哥的心和未来,都早已牢牢系在他身上,任谁都抢不走。 这份笃定的安全感,源于温熙对他的深情,也源于他对他的信任。 一年后,杨端端以优异的成绩从金融系毕业,并顺利进入了一家银行工作,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职业道路。 温熙也让杨端端把赚的钱都投进了房产。多年以后,当房产的黄金时代汹涌而来,他们早年的投资获得了惊人的回报,实现了财务自由。 经济上他们没有过多的负担,所以他们将更多的时间都留给对方,相伴走遍了许多地方,看遍了世间的风景。 无论外界如何变幻,他们始终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恩爱缱绻的走过了一生。 温熙在离开前把所有财产一部分换成了黄金,一部分换成了食物和物资。 【宿主,本世界任务已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400平方,新增一公里范围内地图监控功能。】 “好的,我们走吧!” 【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45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1 恢复意识的瞬间,嘈杂的人声便争先恐后地涌入温熙耳中。 他感到自己正无力地躺在床上,四肢沉重有如灌了铅,胸口处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 正当他试图理清思绪时,外间一阵喧闹,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涌了进来。 有人在他床边坐下,紧接着,各种“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待这阵喧闹终于散去,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少夫人,奴婢名叫素荷,是夫人特地安排来伺候您的。您先陪着二少爷,奴婢去为您取些饭食来。” 随后,一个清朗的男声简短应道:“好,多谢。” “少夫人客气了。”说完,素荷就出了房间。 室内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从这段简短的对话,温熙大致猜测这是一个古代世界。 不过眼下身体这般难受,还是先调理一下。他当即凝神调动木系异能,开始缓慢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 此时的魏长衡端坐于床沿,心中悲凉。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为了巴结温侍郎,竟将他当作物件一般,送给一个男人做“冲喜新娘”,还要被叫夫人。 自从母亲去世,他就等同于没了爹,这些年他和继母吴氏斗智斗勇,艰难生存。好不容易成年,很快就能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他虽不指望家里会为他谋什么好亲事,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七尺男儿,竟会以这般荒唐的身份,被送进别人的洞房。 这境遇何其悲凉,又何其可笑。 他独自静坐了许久,红绸盖头之下,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暗红。 想到他的那位 “夫君”还昏迷不醒,怕是无法为他掀盖头了。魏长衡心中一片涩然,终是缓缓抬起手,自己将那方鲜红的盖头,轻轻拉了下来。 视野从一片朦胧的暗红中挣脱出来。 魏长衡下意识地抬起眼,打量这间喜房。 房间极为宽敞,陈设精致又不失雅致,床榻边铺着柔软的锦毯,桌椅皆是上等的紫檀木所制,雕工精湛。 多宝架上陈列着古玩玉器,案几上那只正袅袅升烟的香炉,散发出似兰非兰的雅致馨香。 他家虽经营着木材生意,家底颇丰。可自从亲娘去世,后娘吴氏掌家,他住的便是最偏僻的院落,房间里的摆设更是简单朴素,与眼前这间房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这样好的房间,却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 压下心头的酸涩,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到了他那个所谓“夫君”的身上。 这一看,竟让他心头莫名一震。 只见那人安静地躺在锦垫之上,身上穿着一件与他同款的红色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的眉眼柔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线条清晰。即便此刻闭着眼,略显憔悴,也难掩其原本的风姿。 他听闻,这位侍郎公子是染了严重的肺痨,京中名医请遍了皆摇头说药石无医。 温夫人爱子心切,听信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道是需寻一位八字相合的男子为妻,方能冲散病厄,挽回性命。 而他那个一心想攀附权贵的父亲,一得知消息,便立刻主动上门,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呈上,竟是恰好吻合。于是,他便被父亲毫不犹豫地送了过来。 他心中怨恨,他一个男人,竟被亲生父亲当作冲喜的工具送给另一个男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他在家中人微言轻,后娘又在一旁推波助澜,最终他只得同意嫁过来,就当还了父亲的生恩。 如今,婚礼已成,他看着床上这个生死未卜的男人,心中一片茫然。 那么多名医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若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在这陌生的深宅大院生活。 若他醒了,自己又该怎么和他相处,他会如何对待他这个在未知情况下娶回来的男妻? 不一会儿,素荷便端着一个食盒回來,她手脚麻利地在圆桌上布好菜。 “二夫人,您忙了一天,先用些膳食吧。” 魏长衡依言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 只见上面摆着四五样精致菜肴,一碟片得薄薄的胭脂鹅脯,一碗晶莹剔透的四喜丸子,一尾清蒸的鳜鱼,另有一盅热气腾腾的虫草乌鸡汤并几样清爽时蔬。 这些菜,色香味俱全,远非他在家中那粗茶淡饭可比。可魏长衡却毫无食欲,他动了几筷子,便再也吃不下了。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温熙,正全力运转着木系异能。 一股温和的暖流在他枯竭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胸口的剧痛逐渐消散,身体的沉重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只是这身体似乎许久未曾好好进食,仅靠汤药吊着,此刻身体虽不再疼痛,却依旧有些手脚发软。 温熙并不着急醒来,准备先接收记忆。 “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原主温熙,是云夏国工部侍郎温岭的嫡次子。 他上面有一位才干出众的嫡兄,下面还有几个庶出的弟妹。 因自幼体弱,温家上下对他精心呵护,万般照料,总算得以平安长大。他虽也读书,却未能考取功名,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木雕。 温父见嫡长子已然成才,对这个体弱的次子便也未加苛责,由着他过得清闲自在。 待到原主年满十八,温母就为他说了刑部侍郎家嫡次女的亲事。 本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姻缘,不料,成婚前月,原主外出时不幸染了风寒,病情还愈演愈烈,竟恶化成了肺痨。 温家遍请名医,珍贵药材如流水般用上,却皆如石沉大海,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眼见如此,刑部侍郎家前来退亲,温家也不忍耽误对方女儿,只得黯然应下。 后来,原主气息奄奄,行将不起,爱子心切的温母再无他法,听了算士之言,寻了一八字相合的男子为其冲喜。于是,就有了魏长衡嫁入温府。 神奇的是,成婚次日,原主便真的悠悠转醒。 然而,醒来的原主得知自己竟在昏迷中娶了一位男妻,顿觉颜面尽失,勃然大怒,对魏长衡更是深恶痛绝。 他当日便搬到了书房,对魏长衡不闻不问,形同陌路。 魏长衡在温府的处境极为尴尬,温父温母对他虽表面客气,却透着疏离。 下人们也是会看眼色,而温家三房更过分,初次见面便语带讥讽,嘲笑他的身份。 不过,所有的纠葛很快便被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所淹没。 就在原主醒来半月之后,东宫太子骤然被废,作为太子党的温家受到牵连,与其他一众官员被定罪流放。 流放之路自是非常艰苦,魏长衡形单影只,只会更加不易。 那些押解的官差,不仅肆意凌辱流放队伍中的女眷,在得知魏长衡乃是男妻后,竟兽性大发,欲对他行不轨之事。 第46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2 危难之际,原主因自身难保且心存芥蒂,并未出手相护。 绝望之下的魏长衡撞向路边的巨石,当场殒命。而原主体弱,经受不住路途折磨,最终也未能撑到流放之地。 接收完记忆,温熙在心中轻轻一叹。 这魏长衡真是可怜,自己醒来后便护着他一些吧。 又想到很快温家就会被流放,还是在这之前给他一纸和离书,再给置办一些能安稳度日的资产,放他离开吧。这样也能让他免受流放之苦,至于那几个官差,他自会为他报仇。 这时,另一名唤作素梅的婢女端着一碗温热的药粥走了进来。 她看见魏长衡,只敷衍地福了福身子,便径直朝着里间的床榻走去,准备如往常般给温熙喂粥。 “素梅。”素荷出声叫住了她。 “夫人交代过,二少爷既已成了亲,往后这近身伺候的事,理应由少夫人亲自来做。你把药膳交给少夫人便是。” 素梅虽是温熙院里的老人,但素荷是夫人身边过来的,她不敢造次,只得将碗递到魏长衡面前,语气略显生硬:“少夫人,二公子身子虚弱,您可得仔细着点。” 魏长衡心下明了,照顾那个“夫君”是他分内之事。 他默默接过温热的瓷碗,走到床边,却一时有些无措,他从未这般伺候过人。 他将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深吸一口气,俯身想要先将床上的人扶起。然而,他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温熙的肩头,便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魏长衡心头猛地一跳,这人醒来后的样子更加好看,尤其是那双眸子,如墨玉般温润澄澈,看他时又仿佛含着一丝怜惜。看的他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乱。 同时,他又怕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生气或是失望。 温熙确实觉得身上还有些乏力,见他愣着,便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扶我起来。” 魏长衡闻声,连忙应道:“……好。” 他小心地伸手,穿过温熙的后背,将他托扶起来,却发现他的夫君好轻,轻的他都不敢太用力。 两人此时靠得极近,魏长衡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气息,他的耳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他强自镇定,迅速取过一旁的锦被垫在温熙身后,待他安稳靠坐好,才局促地退开半步,垂首立在一旁。 外间的素荷也准备进来帮忙,却一眼看见靠坐在床头的温熙,还隐约听见他说要喝水。 她顿时又惊又喜:“二少爷,您醒了!” 她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激动,但她还是先按捺住情绪,规规矩矩地对着温熙和魏长衡行了礼,“二少爷,二少夫人。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奴婢这就去禀告老爷和夫人!” 说完,她雀跃着转身出去了。 这边,温熙接过魏长衡递来的水杯。几口温水下去,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将杯子递回,魏长衡连忙接过。 温熙注意到他略微低垂的眼帘,一双本应清亮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安。 外间的素梅听到动静,也紧跟着走了进来。她脸上堆满了惊喜,三步并作两步便抢到温熙床前,声音又软又媚:“二少爷!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奴婢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心都要碎了!”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毕竟若是二少爷没了,她在这府里也就失去了倚仗,再难找到这般清闲又体面的差事。 更别提她与福顺向来是贴身伺候二少爷的,她自认比旁人不同,心里早就存了将来能当姨娘的心思。 温熙将她的情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只淡淡道:“把粥端来。” 素梅闻言,立刻殷勤地端起案几上的粥碗,凑近道:“二少爷,您身子还虚,让奴婢来喂您吧。” “不用。”温熙语气平静,直接伸手接过了碗。 这药粥熬得稀烂,温度也正好,他确实饿了,三两口便将粥喝完。 一碗温热的药粥下肚,身上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呼唤:“熙儿!” 紧接着,温母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而入,温父也紧随其后。 “爹,娘。” 温熙轻声唤道。 温母几步冲到床边,见儿子不仅坐起身,脸上竟也有了些血色,顿时喜极而泣。 她一把抓住温熙的手,泪水滚落下来:“我的儿!你真的醒了!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她仔细端详着温熙,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激动得语无伦次,“那算命先生果然灵验!” 相较于妻子的失态,温父要沉稳许多。 他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明显好转的儿子,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开,他沉声道:“醒来就好。” 温熙任由母亲握着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适时地露出些许疑惑:“娘,我房间怎么装扮成这样,大哥呢?” 原主大哥非常爱护自己的这个亲弟弟,每次都会和他娘一起过来看望。 温母闻言,表情微微一僵,她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你大哥……他在前厅待客呢。今日府中有喜事,你身子不便,不能出面,所以你大哥便代你操持着。” 温熙顺势露出困惑的神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红的喜服,眉头微蹙:“喜事?” 温母见他情绪还算稳定,便将这段时间他病重不起,自己如何听信算命先生之言,为他迎娶男妻冲喜之事,一五一十地道来。 末了强调:“长衡果然是有福之人,你们才刚成亲你就立刻醒了过来!” 说完,她转向一直静立在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的魏长衡,招了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魏长衡依言上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温母对温熙道:“熙儿,这就是长衡。” 温熙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懵懂,他抬眼看向魏长衡,又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地确认:“娘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能醒来,是因为……娶了他?” 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温母心头一紧,魏长衡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 第47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3 谁知,温熙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如此,辛苦爹娘为儿子操心了。” 见他竟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温母甚至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又如释重负。她与温父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温父适时起身,开口道:“好了,熙儿刚醒,还需多静养,明日再请大夫来仔细瞧瞧。” 温母连忙附和:“对对对,是该好好休息。” 她又殷切嘱咐了魏长衡要好好照顾温熙,这才与温父一起离开了。 待父母离去,屋内重归安静,温熙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魏长衡,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长衡。” 魏长衡只觉得耳朵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唤出,音色清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竟是这样好听。 他心头微颤,结结巴巴地回应:“夫……夫君。” 温熙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得轻笑出声,安抚道:“不必如此拘礼。我在家中行二,你唤我二郎便好。” 他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水波荡,魏长衡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心中暗忖,夫君笑起来竟这般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动人。他只觉心口怦怦直跳,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又唤了声:“二郎。” 温熙又关切地问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魏长衡点头:“用过了。” 一旁的素荷却适时的开口,“二少爷,少夫人晚膳时只动了几筷子。” 温熙闻言,看向魏长衡,“那定然是没吃饱。正巧我也还觉着饿,你陪我再用一些,可好?” 魏长衡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很快,饭菜被重新端上桌,还添了几道清淡易消化的菜式。 温熙作势要起身,侍立在一旁的素梅想上前搀扶,魏长衡却已先一步伸出手,稳稳扶住了温熙,又对素梅淡声道:“你日后便在外间伺候吧。” 素梅一愣,立马揪紧了衣袖,一双水眸楚楚可怜地望向温熙。 不等她开口,温熙便道:“按夫人说的做。日后,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素梅脸色一白,只得悻悻地低头退了出去。 魏长衡却觉得这声夫人叫的特别好听。 温熙并未立刻表现得生龙活虎,任由魏长衡扶着,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缓缓走向桌边。 他却不知,魏长衡此刻的内心已是思绪起伏。 他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到温熙略显单薄却异常柔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草木清香,让他感觉心神微漾。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对于触碰这个男人,并不排斥,甚至……心底隐秘地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看着温熙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自己以后定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温熙在餐桌前坐定,魏长衡主动夹了一筷子清蒸鳜鱼肉,放入他碗中,“这鱼肉质细嫩,也易克化,你可以多用些。” “多谢长衡。”温熙抬眸看他,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或许是温熙温和的态度令他的心情有所缓和,魏长衡这顿饭吃得比晚膳时踏实了许多,胃口也开了,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 温熙吃饱后,也感觉身体有了力气,算是完全恢复。 晚间,两人分开洗漱。 福顺伺候温熙更换寝衣时,忍不住絮叨:“少爷,您可算是大安了!您昏迷这三日,小的这心一直悬着,生怕……”他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 温熙安抚道:“嗯,我已感觉好多了,放心。” 福顺一边为他整理衣带,一边真心实意地感叹:“要小的说,这位新夫人,说不准还真是您的福星呢……” 温熙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先行回到了卧房。 当魏长衡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走进内室时,便见温熙正安静地坐在床沿。 烛光柔和,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身形和精致的脸部轮廓,墨发披散,衬得他干净出尘又乖巧。 魏长衡看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心跳也悄然加速。 房内伺候的下人早已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显静谧。 “长衡,过来坐。”温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魏长衡依言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距离很近,他能闻到温熙身上刚沐浴后清爽的气息。 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想要亲近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主动些。于是他指尖微动,准备去牵温熙放在膝上的手。 却听见温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长衡,你想离开吗?” 魏长衡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所有刚刚酝酿起的羞涩与期待,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头,撞入温熙那双依旧沉静的眸子里,心头一片冰凉茫然。 他不明白温熙为何突然这样问。他以为对方已经接受了这桩婚事,而自己也发现,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点喜欢他。 却没想到,对方心里盘算的,竟是让他离开? 温熙见他长久沉默,神情不似欣喜,便放缓了声音,耐心解释道:“福顺都同我说了,你是被家中逼迫,无奈才嫁给我。此事……是我温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明日我会去禀明母亲,放你离开,还你自由身。此外,我会为你置办些屋舍财产,足够你安身立命。届时,你可正常娶妻生子,不必困守于此。” 半晌,魏长衡依旧垂首不语,烛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温熙以为他心有顾虑,温声补充:“长衡,你若还有其他想法,但说无妨,我会尽力为你安排。” 他话音刚落,魏长衡却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直直望向温熙:“你是不是讨厌我?嫌弃我是个男子?” 温熙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我并非嫌弃你,只是不愿委屈你。” 听他亲口否认,魏长衡紧绷的心弦才骤然一松,“只要你能对我好,我就不觉得委屈。”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决绝,“而且,我也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温熙闻言,心中暗叹。 他忧虑的是不久后的流放之祸,只得继续劝说:“我并非让你回去。我可为你另寻一处安宁之地购置宅院,再安排两个下人照顾你,让你能安然度日,如何?” 谁知,魏长衡听罢,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忽然倾身上前,一把将猝不及防的温熙扑倒在柔软的被褥之上!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魏长衡撑在他上方,眼中闪着执拗的光,“虽然是我一人完成的仪式,但我的名字已上了温家族谱,是你名正言顺的夫人,岂能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见温熙愣住,心一横,竟伸手去解自己寝衣的系带,“是不是非要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你才肯认我?” 第48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4 温熙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一时懵住。 魏长衡动作急切,单薄的寝衣瞬间散开,露出了他饱满的胸肌。 温熙之前都没注意到,他衣衫下竟然这般有料。 眼见魏长衡的手又朝着自己的衣带伸来,温熙猛地回神,赶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带上一丝窘迫:“我认!我认你!你别解了……我身体还虚着……” 他觉得这车速太快了,他要下车。 魏长衡看他露出的慌乱羞恼的神色,原本委屈的心情,竟奇异地好转起来,他觉得这门亲事还不赖。 他俯下身,离温熙只有一指距离才停下,带着一丝得意的语气道:“好,那便等二郎身子养好了再来。” 温熙在心底无奈,这人的性子,怎么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并肩在床上躺好,魏长衡细心地将被角为温熙掖紧,侧身看着他,轻声道:“二郎,早些休息。” 温熙也对他道:“嗯,你也累了一天,快睡吧。” 魏长衡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躺平。 这一夜,他睡得异常安稳。 尽管和身旁的人相识不过一日,但他知道,这会是日后与自己最亲密无间的人。他下意识地贴近了那份温暖,睡得无比香甜。 翌日清晨,魏长衡先醒了过来。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温熙脸上。 他睡得正沉,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苍白的脸颊因安睡染上些许红色,而那淡色的唇瓣因充足的睡眠显得饱满润泽,微微张合着。 魏长衡看得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柔软的唇瓣。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极好,让他流连忘返。 这细微的动作弄醒了浅眠的温熙。 他眼睫微颤,察觉到唇上的异样和近在咫尺的视线。 他抬手轻轻握住了魏长衡那只“作案”的手腕,偏过头,带着初醒的慵懒声线:“长衡?” 魏长衡只觉得那声音如同小钩子,刮过耳膜,带来一阵酥麻。 他耳根微热,连忙道:“二郎,天亮了。今日我们还需去给爹娘敬茶。” 温熙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礼数,便道:“起吧。” 外间候着的下人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原本应该近身伺候温熙的素梅,此时只能站在外间。 魏长衡从素荷手中接过一件为温熙准备的崭新衣袍,那是一件雅致的白缎面料,里面是红底的内衬,领口与衣襟处绣着精致的纹路,喜庆又不失清雅。 他拿着衣服走到温熙面前,准备替他穿上。 温熙见状,连忙说:“我自己来便好。” 魏长衡却不让,执意将衣衫展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二郎身子才刚好些,不能累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动作轻柔地给温熙套上衣袖。 温熙想说穿个衣服不累,可魏长衡已经帮他整理好衣襟,抚平肩头的褶皱,又绕到他身前,拿起腰带。 当那双带着温热体温的手环过他的腰际,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腰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温熙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等温熙穿戴整齐后,魏长衡自己也换上了一件温府为他备好的新衣,是与他相配的红底蓝面锦袍,上面用丝线绣着云纹,衬得他十分俊朗。 穿戴完毕,魏长衡又在福顺的指点下,小心地为温熙束发。他的动作虽不及福顺娴熟,却极其认真专注。 他心中已然认定温熙,那他的方方面面,从今往后,都该由他来亲自照料,况且他也很喜欢照顾他的夫君。 待两人洗漱穿戴整齐,素荷才上前一步,恭敬道:“二少爷,少夫人,夫人特意吩咐了,请您二位用了早膳再过去请安,不必着急。” 温熙闻言颔首。 下人们很快便将早膳摆好。 虽说是早饭,却也十分丰盛,只是考虑到温熙的身体,送上的多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用膳期间,魏长衡依旧细心,不时为温熙夹菜,提醒他小心烫口,举止间已自然地带上了几分亲近。 用完早膳,两人一同出了院子,朝着温府主母所在的正院走去。 晨光正好,洒在庭院新扫的青石小径上。 两人在晨光下并肩而行,一个清雅,一个俊朗。 当温熙与魏长衡相偕踏入正堂时,满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只见温熙面色红润,步履平稳,与昨日昏迷不醒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走在他身侧的魏长衡,一身红底蓝面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微垂着眼睫略显拘谨,却莫名地与温熙的清雅气质相得益彰。 堂内坐满了人。上首是温父温母,下首左侧是温熙的嫡长兄温济良与其妻郑氏,他们五岁的儿子温明易正乖巧地站在母亲身边。 后面站着温熙的两位庶弟和一位庶妹。右侧是二房、三房的叔父叔母以及他们的嫡出子女。 “熙儿看着气色好了许多,都是长衡的功劳!”温母见到儿子好好的站在她面前,红了眼眶。众人也纷纷附和,说着吉利话。 寒暄过后,便是正礼。 温熙与魏长衡先向温父温母行了跪拜大礼。 随后,丫鬟端上茶盘,魏长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稳稳地端起一杯茶,恭敬地举过头顶,奉给温父:“父亲,请用茶。” 温父接过,抿了一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封。 魏长衡谢过之后,又奉茶给温母:“母亲,请用茶。” 温母接过茶,看着他的眼神温和,喝了一口后,将一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作为见面礼放入他手中,柔声道:“好孩子,快起来吧。日后与熙儿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敬过公婆,温熙便领着魏长衡与二房、三房的长辈见礼,又认识同辈的兄弟姐妹,并让下人将备好的礼物一一奉上。 场面一时倒也和睦融洽。 可就在气氛一片祥和时,三婶夏冬诗用手帕掩了掩嘴角,声音带着几分惋惜的腔调说道:“熙儿能醒来,真是天大的喜事。这冲喜啊,果然是有用的。只是……”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魏长衡,“这男子终究不如女子心细,怕是不太会照顾人。而且……这子嗣传承可是要紧的大事,日后可怎么办啊?” 这话如同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魏长衡心中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一白,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温熙见状,并未立刻出言反驳。只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白皙的面容也被咳得涨红。 魏长衡吓得立刻丢开那些自怨自艾的情绪,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轻拍着他的背:“二郎你怎么了?” 温熙虚弱地靠在他身上,一手捂住胸口,抬起眼看向魏长衡,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悲伤。 他气息微弱地说:“长衡……是我对不起你……若非我这破败的身子,你何至于此,连累你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子嗣……” 话音未落,还不等众人出声安慰,温熙便两眼一闭,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软软地倒进了魏长衡的怀里。 第49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5 “二郎!”魏长衡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熙儿!” “二弟!” 温父温母和温大郎也吓得立刻围拢过来。 下人们一阵慌乱,有的赶紧去扶人,有的飞奔着去请大夫。厅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夏冬诗也没料到会这样,她只是想逞口舌之快挤兑一下这男妻,没想过会把温熙直接“气晕”过去。 温济良面色沉郁,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三婶!二弟方才好转,您何苦说这些话来刺激他!” 温家老三见长房动了真怒,对着自己的妻子斥道:“你这个没见识的妇人,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天天没事就知道嚼舌根!” 他们二房、三房一直以来都是仰仗大房提携,平日里并不会轻易得罪。发生这样的事,心下也是惴惴不安。 魏长衡此刻哪里顾得上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焦急如焚,他打横抱起温熙就快步往内室走去。 就在他步履匆忙之际,忽然感到放在他胸前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掐了一下。 魏长衡脚步猛地一顿,连忙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却见温熙依旧双眸紧闭,唯有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二郎这是在……装晕。 这认知让他高悬的心落回了实处,甚至涌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步伐更快地走进了内室。 他将温熙小心地安置在里间的软榻上,温父、温母和温济良立刻焦急地围拢在床边。 二房、三房的人以及其他小辈也不敢离去,都候在外间,气氛凝重。 常给温熙医治的刘大夫很快便被下人急匆匆地请了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调整呼吸为温熙诊脉。他指尖搭上脉门,凝神细察了片刻,眉头却渐渐蹙起,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喃喃道:“这……真是奇了……” 他这样子,让床边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温母声音发颤,急忙问道:“刘大夫,我儿究竟如何?可是病情有变?” 刘大夫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又换了一只手,更加仔细地切脉,脸上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 半晌,他才收回手,捋着胡须,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回夫人,二公子先前耗损严重的脉象已大为好转,那病疾仿佛一夜之间散去,如今脉象生机渐复,这简直是奇迹啊!” 温母闻言,立刻露出惊喜之色,随即又想起儿子还晕着,追问道:“既然大好,那我儿为何会突然晕倒?” 刘大夫沉吟道:“二公子毕竟沉疴日久,身体底子尚虚。此次突然晕厥,依老夫看,多半是情绪骤然起伏,一时气血不畅所致。目前最要紧的便是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老夫再开几剂温和的调理方子,细细调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温父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忧心道:“那为何此刻我儿还未醒来?” 刘大夫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待老夫为二公子施上一针……” 他话音未落,榻上的温熙眼睫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目光带着几分迷茫,先是落在温母焦急的脸上,轻声唤道:“娘……” “熙儿!”温母连忙握住他的手。 温熙却转而露出愧疚的神色,气若游丝般的说道:“娘,是儿子不好,让您担心,还拖累了长衡……不如……”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魏长衡已抢先一步,语气急切:“二郎!你别再说这种话!不管别人说什么或是发生什么事,我魏长衡此生绝不会离开你!”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温母听得大为感动,她看着魏长衡的眼神充满了欣慰。 她声音拔高:“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放心,往后在这温家,再有人敢乱嚼舌根,说些不中听的话,娘第一个不答应!” 她这话清晰地传到了外间,让三房的几人脸色一阵青白。 温母又柔声安抚温熙:“熙儿,你听见了?长衡待你一片真心,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不可再胡思乱想,知道吗?” 温熙这才“顺从”地点点头,“是,儿子知道了。” 一场风波暂歇,待温熙休息片刻后,便由魏长衡扶着,两人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刚一踏入内室,魏长衡便转过身,一把将温熙紧紧抱在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跟着的几个下人见状,立刻识趣地低头退了出去,唯有素梅脚步迟疑了一瞬,回头瞥了一眼那相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温熙被他抱得猝不及防,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尚未完全平息的不安。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魏长衡,在他背后安抚地拍了拍,柔声问:“怎么了?” 魏长衡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二郎……你今天真是要吓死我了……” 即使后来隐约猜到他是装的,但那瞬间的恐慌感却无比真实。 温熙心下微软,安抚道:“别担心,你今天也听到了,刘大夫都说我身体已无大碍。今日之事,我确是故意为之,借此堵住三婶那般人的嘴,也免得日后总有人在言语上烦扰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歉意,“只是事发突然,未能提前与你通气,让你受惊了,是我的不是。” 此时的魏长衡,哪还记得夏氏今天说了什么话,他满心满眼都是温熙那时脆弱的模样,以及害怕失去他的恐慌。 他抬起头看着温熙,言语带着点委屈,“我不管……你吓着我了,就得补偿我。” 温熙看着他这生动的模样,笑着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魏长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一双眸子氤氲着水汽,直直地望向温熙。 那眼神里有依赖,更有一丝笨拙的求宠。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逐渐加快的呼吸声,空气仿佛也变得黏稠起来。 温熙缓缓抬手,掌心温柔地覆上魏长衡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后细软的发根。 然后,他低下头,准确地触上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魏长衡只觉得一股酥麻从相接的唇瓣窜遍全身。 第50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6 温熙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他温柔地贴合着他的唇,耐心的研磨,像是在品尝一道香甜的点心。 就在魏长衡被这单纯的触碰弄得心神恍惚之际,温熙灵巧地撬开了他的唇瓣。 下一瞬,温热的舌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缠上了舌尖。 “呜……”魏长衡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陌生的触感在口腔内舔舐,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被抽空,双腿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软在温熙身上,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令人神魂颠倒的纠缠。 感到怀中人快要窒息,温熙才缓缓退开。 魏长衡脸颊酡红,眼神迷离,靠在温熙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来……亲吻竟是这般滋味,比想象中还要舒服。 因为魏长衡不愿回去,所以便以温熙身体还未大好为由,没有回门,只派人送了回门礼。 而接下来的几天,魏长衡对温熙是极尽照顾,事事亲力亲为,不容拒绝。 尽管温熙多次申明自己身体已然康复,魏长衡却理直气壮的搬出刘大夫说他“体虚需静养”的叮嘱。 温熙最终只能由着他去。 温熙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先找来福顺,将卖身契和一大笔银票交到他手中,并交代他立刻前往岭南儋县。 到了那里,仔细打探流放人员的情况,摸清当地的情势。若有机会,可先行购置房产,或建造房屋。三个月后再与他会合。 福顺虽对二少爷的吩咐感到不解,但他对温熙忠心耿耿,又迷之信任,于是第二日一早便收拾好行装,策马南下了。 然而,仅派福顺一人先行远远不够。 温熙又寻了个由头,向温父讨要了其麾下一名在温府待了多年,且身手不错,性情又沉稳可靠的护卫冯强。 同样,温熙也归还了他的身契,并交付了充足的银两,嘱咐他离府暗中准备。 若几日后,温家发生变故,便用他给的银钱,尽可能将府中一些忠仆赎出。随后带两个人,准备些物资远远跟着。 冯强心头疑惑不解,但二少爷神色严肃的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便压下满腹疑云,领命而去。 交代完这两桩事,温熙独自坐在书房,思索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温父,忽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便见素梅端着一只精致的瓷盅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少爷,奴婢给您炖了盏血燕,最是滋补,您尝尝看。” 她说着,便将瓷盅轻轻放在温熙面前的书案上,掀开了盖子。 燕窝清润的味道缓缓飘出,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气味。 温熙本就通晓药性,加之木系异能赋予他对植物敏锐的感知力,只此一闻,他便立刻断定这盅燕窝里,被下了分量不轻的助兴之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刚拿起的瓷勺,目光平静地看向素梅,直看得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少爷,您怎么不喝?这般看着奴婢做什么?” 素梅强装镇定。 温熙不答,反而语气平淡地问:“素梅,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素梅一愣,摸不清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奴婢自从十岁被买进府,就一直在您身边伺候,至今已有八年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还以为温熙是想起来他们这多年的情分。 却听温熙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既是老人,更该知晓规矩。你在这燕窝里,下了什么东西?” “少、少爷,您说什么呢!奴婢怎敢……” 素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否认。 温熙目光如炬,打断她的狡辩:“你现在老实交代,念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我或可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素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至温熙脚边,泣声道:“少爷!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倾慕少爷多年,眼见少爷身子大好,心中欢喜,只想……只想借此机会能留在少爷身边,哪怕做个通房丫头也好!少爷,奴婢对您是一片真心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诉说着自以为是的深情。 温熙却丝毫不为所动,“倾慕?这不是你以下犯上、算计主子的理由。温家留不得你了。” 他无视素梅瞬间绝望的眼神,继续道:“看在八年的情分上,我不将你送官。你的卖身契我会还你,你今日便自行离府去吧。” “不!少爷!奴婢知错了!求您别赶我走!少爷——” 素梅闻言,如遭雷击,扑上前想抱温熙的腿。 温熙眉头微蹙,侧身避开,“这些年你也得了不少赏赐,我记得你在乡下也还有亲人,拿着银钱回去,自行找个老实人嫁了,好生过日子罢。” 见她仍哭喊不休,温熙提高了声音,“福进!” 候在门外的小厮应声而入。 “将她带出去,交给管家,即刻按我的吩咐去办。” 温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进见状,立刻上前,不顾素梅的哭闹挣扎,半请半架地将她带离了书房。 素梅被驱逐出府的动静不小,惊扰了在内室午睡的魏长衡。 他醒来后唤来素荷询问,素荷不敢隐瞒,将素梅胆大包天在少爷的燕窝中下药,以及二少爷如何雷厉风行将其处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魏长衡听完,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他深知像温家这般的门第,公子哥身边有个把通房丫鬟乃至纳几房妾室,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今日二郎打发了一个素梅,焉知明日不会再来什么秋梅、冬梅? 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温熙还曾有过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这更说明温熙并非不近女色。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要真正坐实这夫人的名分,让温熙从身到心都彻底属于他。 到了晚间,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榻上。 魏长衡侧过身,伸手抱住了温熙,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二郎,你喜不喜欢我?” 温熙自然地回抱住他,肯定地回答:“喜欢。” 得到肯定答复,魏长衡欣喜,想要更进一步。 他抬起头,在昏暗中灼灼地看着温熙,“那你为何从不碰我?我们都成亲这么多天了,却还未圆房。”说到后面,他的耳根已然滚烫。 第51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7 温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逗他:“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我身子尚虚,不能累着吗?我怎好辜负夫人一片关切之情?” 魏长衡被他这话一噎,随即一只手探进了温熙寝衣的下摆,掌心灼热的温度贴在他腰侧的肌肤上,声音又低又哑,“那二郎你只管躺着,累活儿……让我来做就行……” 说着,他便想借力翻身上去。 然而,他才使力,原本被他半压在身下的人竟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反转了局势,将他牢牢困在了身下。 温熙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强势。 “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些事,还是该由为夫来主导才是。”他的大老攻地位可绝不能动摇。 …… 一阵失神过后,魏长衡瘫软在床榻间,大口喘着气,浑身酥麻得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传出的谣言,说他家二郎身子虚弱。这简直也太能折腾了。 翌日,温熙去了嫡兄温济良的书房。 兄弟二人闲话片刻后,温熙斟酌着开口,“大哥,如今东宫声势煊赫,朝中不少大臣拥护……自古圣意难测,水满则溢,我觉得这样反倒不好。” 温济良闻言,面露诧异,不解弟弟为何突然谈及如此敏感的话题。 温熙无法明言,只得借口道:“许是病中多思,我这几日总做些抄家流放的噩梦,心中实在难安,又不好和父亲讲,便想找大哥聊聊,一抒胸中郁结。” 他选择告知温大郎而非温父,正是因为此事目前毫无征兆,贸然向沉稳持重的父亲提起,只怕是一点都不会信。而与同在工部任职,又更能接受意见的兄长探讨,则显得更容易些。 温济良虽觉得弟弟的担忧有些突如其来,但见他难得对朝局有所见解,他也比较正视。 他沉吟片刻,安抚地拍了拍温熙的肩:“二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我会多加留意,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将养好身子,这些烦忧之事,就交给为兄。” 温熙知温大郎未必全然尽信,但能起到提醒的作用,让他心中存下一分警惕,便算达到目的。 他又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了。 是夜,两人叫水清洗一番后。温熙将魏长衡揽在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的背脊。 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长衡,过几日,家中或许会遭遇一场劫难。此事目前尚无人知晓,若真到了那一步,你恐怕要跟着我受许多苦楚了。” 魏长衡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紧地偎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神清澈又坚定,“二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要是和你一起,什么苦我都不怕。” 他话语中的真挚与决然,如同暖流瞬间注入温熙的心间,让他胸口滚烫一片。 温熙动容地捧起他的脸,指尖描绘着他精致的轮廓,随即温柔地覆上他的唇,怜惜的吮着他的舌尖。 一吻终了,他抵着魏长衡的额头,“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三日后的深夜,万籁俱寂。 温熙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看着身旁魏长衡恬静的睡颜,见他呼吸平稳,这才悄然起身。 白日里,他和温母说想去库房挑几样东西,就轻松拿到了库房的钥匙。 此刻,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库房,心念微动,便将其中半数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等移入空间,还留了一半他没看上的东西。毕竟若抄家时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太惹人怀疑了。 随后,他如法炮制,去了粮食库,收走了半数存粮。继而又潜入厨房,将里面的食物,干货清扫一空。 有这些,加上前几日他独自外出,在城中不同食铺订下的大量馒头、点心和熟食,他估摸着差不多了。 回到房中,他又将房内所有显眼的值钱物件、压箱银票尽数收起,方才重新躺回床上,将沉睡的魏长衡轻轻揽入怀中,合眼休息。 翌日,温熙早早起身,同时唤醒了魏长衡。 “长衡,醒醒,今日我们早些去给爹娘请安。” 魏长衡虽有些迷糊,却仍是顺从地起身梳洗。 两人来到温父温母所在的正院,刚刚见礼坐下,就听得外间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老爷!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带着圣旨,要、要查抄家产,锁拿一应人等下狱啊!” “什么?!” 温父霍然起身,脸色骤变。温母更是惊得手中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温父强自镇定,急忙带着温母和一众下人向外走去。 趁着前厅混乱,温熙给了魏长衡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坐着等候。随即,他快速潜入父母内室,将屋内存放的现银、银票以及温母妆奁中一半头面首饰尽数收入空间。 接着又潜入相连的小私库,同样收走约莫一半值钱的东西。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返回前厅,牵起魏长衡微凉的手走了出去。 当两人来到前院时,府中众人已被驱赶至一处。 禁军统领展开一卷明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结党营私,废除太子之位,圈禁咸和宫。工部侍郎温岭,身为太子党羽,即刻革去官职,查抄家产,流放岭南!钦此——” 温家众人面如死灰。 圣旨宣读完毕,官兵们立刻涌入府中,开始清点,查封物资。所有人身上的首饰和钱财也都被收缴。 顿时女眷们的哭泣声、下人的惊叫声与官兵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温熙紧紧握着魏长衡的手,在混乱中被推搡着,与所有面无人色的温家人一道,被押解出府,送进牢房。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温家众人被驱赶至此,才发现狱中不止他们,目光所及,还有刑部的孟侍郎、礼部的范大人、兵部的刘郎中等。 各家眷属蜷缩在角落,愁云惨淡。而这,恐怕还只是此番被牵连的一部分人。 因是一大清早便被突然闯入的官兵拿下,众人皆未及用早膳。 初时的惊恐压过了饥渴,此刻稍定,腹中空虚便阵阵袭来。尤其是温济良五岁的儿子温明易,终究是孩童心性,在母亲郑氏怀里小声啜泣着:“娘,易儿饿……” 温熙听见侄儿的哭声,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和:“明易,到二叔这儿来。” 小明易平素虽与这位体弱的二叔接触不多,但他与爹爹容貌相似,且常听爹爹提起二叔,心中自有几分亲近。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温熙身边。 第52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8 温熙将小家伙轻轻揽进怀里,借着身体的遮掩,从怀中掏出一个温软的南瓜馒头,低声道:“明易乖,这是二叔早上顺手从饭桌上拿的,快吃吧。” 看到金黄的馒头,小明易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小声道:“谢谢二叔。” 随即乖巧地靠在温熙怀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温济良看到,也挪步过来,在温熙身边坐下,将声音压得极低:“二弟,你前几日与我说的那番话……我仔细斟酌后,终究放心不下,便寻机私下见了太子殿下,隐晦提及……” “殿下言谈间,似乎也已察觉陛下近来的态度……尤其是对六皇子的倚重日渐明显。殿下嘱咐我们,眼下先蛰伏,度过这道难关,他已在暗中安排,如果出事会安插人照应,并承诺待他日……” 温熙静静听着,心中了然。看来太子也并非毫无准备,只要撑到流放之地,后面还是有转圜的可能。 温熙微微颔首,将自己先前暗中派福顺前往岭南、又让冯强在外接应的安排,低声告知了温济良。 温济良听完,震惊地看向自己这个不问世事的二弟,万没想到他竟已默默布下如此后手。一股欣慰涌上心头,他拍了拍温熙的肩膀,只说了句好。 他又将这个消息低声转告了父母。 温父温母得知两个儿子的安排,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不少。 到了傍晚,才有狱卒拎着桶,没好气地给每个牢房分发这天唯一的一餐饭食,不过是一人一个粗糙黑硬的窝头,和一碗寡淡的菜汤。 牢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与抱怨。 有和狱卒争论的,被抽了几鞭子老实了下来。也有心思活络又暗中藏了些银钱的人,用一两银子才从狱卒手中换来一个白面馒头。 温家基本的体面和教养还在,倒还没出现什么争吵的场面,只有三房的夏氏看着手里剌嗓子的窝头,忍不住低声抱怨,却被身旁的温老三斥责了一句,便悻悻住口。 温熙面色平静地啃着窝头,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确实难以下咽。 魏长衡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疼。他的二郎,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他却不知温熙也在担心他吃不下。 温熙凑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长衡,我已安排了人带着物资远远跟着流放队伍。等路上找到机会,我便弄些像样的吃食给你。” 魏长衡一听,心头的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原来在他心疼对方的时候,他的二郎也在时刻惦记着他。 他鼻子一酸,忍不住更紧地靠紧温熙,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他依旧清亮的眼眸,“我不要紧的,二郎,我不怕吃苦,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在这阴冷潮湿的牢狱中,两人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牢门便被粗暴地打开。 将近两百人的流放人群,被驱赶出牢房,每人仅分了一个冰冷的窝窝头,男子加上脚镣,被官差押解着,步履蹒跚地往城外走去。 队伍拖得很长,沉重的铁链碰撞声,和一些压抑的哭声以及官差不耐烦的驱赶声混杂在一起。 昔日锦衣玉食的贵人,此刻多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在初秋清晨的寒风中徒步走着。 行至城外的押解点,一些流放人家的亲眷,早已派人等候在此。 他们寻着机会,与官差头目低声交涉,悄悄塞上银钱,只为能给流放的亲人送上些许物资。 温母的娘家兄弟红着眼眶,带来了几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除了银票,还有水囊和一些干粮。 温大郎妻子郑氏的娘家也派人送来了类似的东西。 不等他们多说几句,负责押送的王统领不耐烦地厉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叙旧?拿好东西就赶紧上路!谁要是掉队,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睛!” 流放队伍在官差连声鞭子的威胁下,继续出发,沿着官道,麻木地行进了数公里,始终未见停歇。 队伍中哀怨声渐起,这些都是昔日养尊处优的官家眷属,尤其是那些体弱的妇人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不过走了小半日,便都已气喘吁吁,步履维艰。 有人实在支撑不住,脚步稍慢,旁边监押的官差便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过去,伴随着厉声斥骂:“磨蹭什么!想找死吗?!” 惨叫声与皮鞭破空声,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只得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跟上队伍。 温家大房的人走在一处。他们一共有五个包袱,里面装了一些干粮,由家里几个男人背着,还有几个水囊也分了下去。 温大郎怀中还抱着他五岁的儿子温明易。小家伙虽然又累又怕,却异常懂事地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曾大哭大闹。 温熙见大哥额上已沁出汗珠,气息微喘,便开口道:“大哥,你抱了明易许久,让我来换换手吧。” 温济良摇头:“二弟,不必,你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温熙却已伸出手,语气平稳:“大哥放心,我已无碍了。” 说着,他便将小侄儿稳稳接了过来。 小明易趴在二叔肩上,他真的好饿,模糊记得昨天二叔好像拿出了软软的南瓜馒头,他舔了舔嘴唇,凑到温熙耳边,“二叔,易儿饿了……” 温熙闻言,低头看着小家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同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小机灵鬼,你怎么知道二叔有吃的?” 他说话间,借着衣袖的遮挡,动作极快地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小明易的嘴里,同时低声叮嘱:“吃了东西,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嘴里瞬间化开的甜意让小家伙眼睛一亮,他乖巧地点头,用小奶音保证:“嗯!易儿不说,这是易儿和二叔的秘密!” 温熙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即看向身旁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的魏长衡,伸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渍,同时不动声色地,也将一颗水果糖迅速塞入他轻启的唇间。 魏长衡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清甜在口中散开。他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二郎……我不是小孩子,不用吃糖。” “在我这里,你和小孩子一样,都需要好好照顾。” 魏长衡心口一烫,含着那颗糖,好像身上都有了些力气。 第53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9 队伍又艰难地行进了一个时辰,日头已过中天,领头的官兵终于宣布在一处略显阴凉的山脚下,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 官差给每人分了两个能噎死人的粗面馍馍,便算作午饭。 那些今日收到亲友包袱的,还能拿出自带的干粮改善一下。 温家大房,除嫡出的几人外,还有温父的两个妾室以及两个庶子、一个庶女,总共十二人。 温母将娘家送来的干粮分了,每人得了一个白面馒头,小明易还额外分到一小块香甜的红豆糕。 相比之下,二房、三房因无人打点,只能硬啃着官差发的粗馍。 他们家中亦有年幼孩童,面对那黑硬刺嗓子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不多时,孩子们的哭闹声便响了起来,然后就有大人的低声呵斥响起。 终究是同族兄弟,血脉相连,温父见状面露不忍,温母心下恻然,便从本就不多的干粮里,取了几块红豆糕分给了二房、三房的孩子,暂且安抚。 温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仅是流放第一日,若往后每餐都如此接济,大房这点存粮恐怕撑不过两三日便会消耗殆尽。 若非必要,他不会动用空间里的物资去接济别人,他只要确保大房几人能活着走到岭南就行。 到了晚上,队伍就在官道旁的林地里露宿。 初秋的夜晚有点微凉,众人只能互相靠着休息,或是寻个避风的角落蜷缩起来。 温熙也寻了一处角落,找了点干草垫着,与魏长衡相互依偎躺下。一整日的疲惫让大多数人很快沉沉睡去,四周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和一些压抑的抽泣声。 借着夜色的掩护,温熙悄悄从怀里摸出两块松软的鸡蛋糕。他轻轻碰了碰魏长衡,将一块递到他嘴边。 魏长衡在朦胧睡意中闻到一股甜香的气味,他惊讶地睁开眼,也没看清嘴边的食物是什么,下意识地张口。 香甜软糯的鸡蛋糕在嘴里化开,让他失去一天的味觉又恢复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温熙耳边,“二郎……这是从哪来的?” 温熙自己也咬了一口蛋糕,面不改色地低声道:“我身形清瘦,衣裳内里缝了些暗袋,藏了点吃食。” 魏长衡也没有怀疑,两人肩并肩躺着,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分享着蛋糕,吃完又喝了点水囊里的水,才有了点饱腹感。 温熙拍了拍魏长衡:“睡吧,我抱着你。” “嗯。”靠着温熙的魏长衡很快睡着。 队伍就这样行走了数日,终于离开了京城地界。 温家先前的干粮早已消耗殆尽,这日晚间,所有人都只能靠官差发的那点少得可怜又难以下咽的食物果腹。饮水更是被严格控制,每人一天仅能在官差那里打到一小碗水。 有人和王统领商量,能否解开男丁的脚镣,让他们自行去不远处的河边取水。并言明他们绝不会逃,毕竟逃跑便是罪加一等的逃犯,被抓到唯有死路一条。 其实这样不但可以加快赶路的速度,官差也能省些力气。王统领自然应允,不过解开一副脚镣,需十两银子。 有能力的人纷纷掏钱,温家也拿出银钱,解开了所有男丁的脚镣。得以摆脱沉重束缚的男人们,大多迫不及待地冲向河边。 温熙和魏长衡交代了一声,便也借着小解的名义,迅速没入道旁茂密的林中。 他向来路行进了一段,果然在一棵树后,见到了跟着他们的冯强几人。 “二少爷!” 冯强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 “冯叔,辛苦你了。” 温熙快步上前,“你们一切可还顺利?” “少爷放心,按您的吩咐,我们一直远远跟着。赎出来的几个人也都安顿好了,物资也备得充足。只是……这路途还远,您和老爷他们……” 冯强语气沉重。 “无妨。”时间紧迫,温熙直接切入正题,“今日主要是来取些易携带的吃食。” 冯强迅速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馒头和饼子的包袱以及一个油纸包递给温熙。 温熙接过,低声道:“你们保持距离跟着,隔几天就准备点干粮。” “是,二少爷。” 说完,温熙转身快速返回。 靠近林边,他目光扫过地上缠绕的藤蔓,意念微动,那些藤蔓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自行飞快地交织、缠绕,转眼间就结成了一个结实耐用的背篓。 温熙将包袱放入背篓,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野鸡蛋放在里面,这才装作刚从林中归来的样子,回到队伍中。 此时,恰好有官差在附近打了野鸡正在烤制,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引得众人频频吞咽口水。 温熙将背篓里的包裹递给温母,低声道:“娘,这是我在冯叔那拿的干粮,您看着安排。” 接着,他又拿出那几个野鸡蛋准备烤着吃。 温母看着背篓里的食物,连忙接过分配。 野鸡蛋烤好后,温熙拿了两个,自己和魏长衡一人一个,剩下的四个则交给温母。 到了夜里,众人各自寻了地方睡下。 温熙和魏长衡依旧找了个稍远的角落依偎躺下。待到四周鼾声渐起,温熙才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到魏长衡手中,在他耳边极轻地说:“我藏了这一个鸡腿,给你的。” 魏长衡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油纸,烧鸡的香味钻进鼻尖。他喉头一动,心中暖流汹涌。 他将鸡腿递到温熙嘴边,“二郎,我们一起吃。” 温熙就着魏长衡的手咬了一口鸡腿,魏长衡这才满意,自己也咬下一块鸡肉。两人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这时难得的一个鸡腿。 第二天一早,温熙便将那个藤编的背篓递给了温大郎,“大哥,你用这背篓背着明易吧,能省不少力气。” 温济良不疑有他,弟弟素日里就喜欢摆弄木工藤编之类的小玩意,手艺自是十分精巧。 他感激地接了过去,将孩子放入背篓,果然轻松了许多。 流放的队伍在路上行进了半个多月,枯燥的行程让一些官差开始滋生起其他的想法。 这天夜里,队伍在一片荒僻的河滩边宿营,篝火明明灭灭,映照出众人麻木的脸。 突然,几个官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扫视,然后粗暴地将几个模样周正的女子从各家拉扯出来。 这些女子中,有的是从前老爷公子的年轻妾室,也有尚未出阁的官家小姐。她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哭泣声与家人的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 “官爷!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女儿吧!” 一个妇人扑上去想拉住自己的女儿,却被官差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脸上,顿时她脸上皮肉绽开,哀嚎着倒地。 混乱中,有两名官差将淫邪的目光也投向了温家女眷这边,搓着手走了过来。 第54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10 温家的女人们,也都吓得面无人色,惊惶地躲到父亲和兄长身后。 然而,那两名官差还没走近温家所在的区域,脚下不知怎地被什么一绊, “哎哟”两声,就以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他娘的!什么东西?” 两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狐疑地看了看地面,除了杂草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又悻悻地继续朝温家走去,可刚迈出两步,脚下又是一滑,“噗通”两声再次栽倒,这次摔得更重,手肘和膝盖磕在石子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真他娘的邪门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也有些发毛。 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摔倒,让他们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晦气地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身去处理伤口。 温家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这一夜,林子里终究是响起了些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声。这样的事情,在漫长的流放路上,几乎已成常态,人性的丑恶在这远离法度的地方暴露无遗。 第二天大清早,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悲凉。众人沉默地啃着粗糙的馍馍,也没有人提昨晚的事。 接下来的几日,队伍里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心惊又暗自称快的怪事。 那几个曾对女眷施暴的官差,接二连三地遭遇了不测。 有人是去河边小解时,脚下打滑,一头栽进河里,竟是再也没能爬起来。有人则是在夜间守夜时,离奇地失踪。 仔细算来,死去的那几个人,恰好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犯下恶事的那些人。其余官差觉邪门,却也查不出所以然,心中不免生了些许忌惮。 这些人自然是温熙利用系统查看了他们的位置,然后一个一个解决的,毕竟这些都是上一世害死魏长衡的罪魁祸首。 自此之后,流放队伍里倒是再没发生过类似凌辱女眷的恶劣行径。 温家这边,因着温熙时常能借机从后方接应的冯强处获取食物,境况比起其他完全依赖官差发放那点微薄口粮的人家,要好上许多。 温母心善,偶尔也会分出些许干粮接济二房、三房的孩子们,但终究是以保障自家人为先。 这日,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处驿站。 所有流放犯人被安排住进阴暗潮湿的大通铺,若想住单独的房间也可以,就是需要缴纳三十两银子。 温熙毫不犹豫地掏出银票,要了五间房。 温父温母一间,温大郎一家一间,他与魏长衡一间,剩余两间则让两位姨娘带着各自的孩子一间。至于二房、三房,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有了相对私密的空间,温熙从他新编的背篓里,拿出一只烧鸡和几张油饼。两人坐在桌旁安静地吃着,这算是这些时日以来难得安逸的一顿饱饭。 之后,他们又用房间里提供的有限的清水,简单地擦拭了身体。躺床铺上,魏长衡习惯性地躺进温熙怀里。 温熙的手臂环着他,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下缓缓抚摸着,“这些日子,累坏了吧?” 魏长衡轻轻摇头,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亲了亲温熙的唇角,语气带着依赖:“还好,我好像已经慢慢适应了。而且……有二郎你总是偷偷给我弄好吃的,我都没怎么饿着,感觉身子骨好像比在府里时还结实了些。” 温熙闻言不禁低笑,手臂收紧了些,戏谑道:“那我们就当是出来锻炼身体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安抚,“等到了岭南就好了。兄长说那边的官员已经都是自己人,所以到那边后,我们应该也不会被分配什么很累的活计。” 魏长衡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好。”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话,在这短暂的安宁中沉沉睡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温家这般,在温熙的暗中周旋下稍显轻松。 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除了每日的高强度的赶路,加上风餐露宿又吃不饱,许多身子骨比较弱的人都难以支撑。特别是队伍里有几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这段时间就接连倒下了三位,悲痛欲绝的家人只能将他们草草埋葬在路边。 路上也有不少人生了病,或是被官差打伤,伤口发炎,这些人身体不舒服也只能硬扛,扛不过去的,便也成了路旁的孤魂野鬼。 路程行至大半,时节也已步入深秋。 北风渐起,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尤其到了夜里,秋风吹在身上,单薄的囚衣根本无法抵御寒冷,队伍中染上风寒、咳嗽不止的人越来越多。 温熙的庶妹温玉妍也不幸病倒,小脸烧得通红。她的生母孙姨娘焦急万分,哭着哀求温父想办法救救女儿。 眼见生病之人众多,若任其发展,恐怕未到岭南,人就要折损大半。 因之前王统领掉进河里死了,所以如今掌管队伍的韩副统领便下令,在附近的一座城外驻扎,破例允许每户人家派一人入城采购必要的御寒物资和药品。 韩副统领虽看似严肃,却是太子一系安插的人手,他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流放队伍能顺利抵达岭南,对于途中细节,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温家这边,自然是温熙主动请缨前去。 他先买了一辆驴车,随后前往集市,给温家每人都买了一件厚实点的衣服。 二房、三房也凑了些钱给他,让他帮忙带物资,这些钱应该是他们之前想办法藏的。 温熙又购置了四个陶罐,买了一些治疗发热、风寒的常见草药。又从空间拿出两袋粮食放进驴车里。 准备离开时,他瞥见路边的小贩扛着冰糖葫芦,那鲜亮的红色在萧瑟的秋日中格外醒目。 他上前买了两根,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才驾着装满的驴车,缓缓驶出城门。 当温熙驾着驴车回到营地时,他的庶妹温玉妍已经烧的呼吸急促,开始说胡话了。孙姨娘守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 温熙立刻将新买的陶罐和配好的退烧药递给她,孙姨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声谢过后,便匆忙去煎药了。 温熙又将棉衣分发给每个人。 有了御寒之物,众人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温大嫂郑氏也赶紧用温熙拿回的米,架起陶罐开始煮粥。 温熙忙碌时,小侄儿温明易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边,等他终于得空,小家伙立刻仰起头,一双大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他,“二叔,你去城里,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第55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11 温熙被他的小模样逗笑,疼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从篓子里拿出那个油纸包。 打开后,两串红艳艳、亮晶晶的冰糖葫芦露了出来,他拿了一串递给小明易,另一串则自然递向魏长衡。 “喏,你和二婶婶一人一串。” 魏长衡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他脸上顿时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推拒:“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是留给明易吃吧……” 温熙却不容他拒绝,直接抓住他的手,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又就着他的手,俯身迅速咬下了最顶端那颗裹着透明糖衣的山楂,眼中带着笑意看他:“我也吃了,现在你不用不好意思了,快尝尝,很甜。” 他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让魏长衡耳根更红。 正在熬粥的温大嫂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打趣道:“咱们二郎啊,可真是会疼媳妇儿!” 魏长衡被说得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瞪了温熙一眼。 另一边,温玉妍穿上了棉衣,喝了孙姨娘煎的退烧药,又吃下一碗温大嫂送来的热粥后,身上终于发了汗,高热也随之退去。 其他也有两三家买了驴车或是马车,当然他们也都贿赂了官差。 有了驴车,温家大房的人在后面的行程中稍微轻松点,甚至能躲在车里悄悄吃些干粮。 温明易更是欢天喜地,终于不用再每天窝在背篓里被大人们轮流背着赶路,他此时正安稳地坐在车里,温母则在车内照看孙儿。 一路上,温熙和魏长衡轮流驾车,如此又行进一月,这支饱经风霜的流放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岭南儋县。 在衙署内,押解的官差与当地负责接收的官吏完成了文书与人员的交接。 随后,他们被统一指派到一片荒地进行开垦,并被告知可自行在邻近的村落旁搭建住所。 好在,先行抵达此地的福顺早已将此处情况摸清。他不仅提前打点了当地负责管理流犯的官吏,更是请了短工,盖好了三间和村里人其他人家差不多的土坯房,且里面的一应物品都已配备齐全。 这每间院子都有三个卧房,温父温母带着两个妾室住了一间,温熙和温大郎两家住在了隔壁一间。 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分到了远一点的一间,如果不够住的话,他们就得自己另外加盖了。 其实温家三房在家里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分了家,不过老太太在临终前嘱咐温岭要多照顾照顾自己的两个弟弟。 在京城的时候,温岭确实也有做到,不过现在家里落魄,这次以后大家也都只能各自靠自己了。 一路跟着的冯强和另外两名昔日温府的护卫也住在了福顺那边。 相比之下,其他流放的人,不但第二日便需开始繁重的开荒劳作,还得想办法尽快搭建一个住所。 当晚,温大嫂用厨房里已经备好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他们这边人不多,只有温大郎一家三口和温熙、魏长衡。 在这座农家小院里,最欣喜的莫过于温明易,他终于可以睡床了。 两个多月的颠沛流离,让所有人对眼前这方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也感到莫大的满足。 晚膳过后,魏长衡催着温熙先去沐浴。温熙刚浸入温热的水中,闭目放松之际,却听见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长衡?”温熙疑惑地唤了一声。 只见魏长衡的身影出现在氤氲的水汽之后,他并未答话,只一件件褪去了自己的衣衫,然后抬腿跨入了浴桶,温热的水哗啦一声漫出桶沿。 他直接跨坐在温熙腿上,双臂环上温熙的脖颈,眼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二郎,我想和你一起洗。” 他嘴上说着洗澡,行动上却已是倾身向前,精准地覆上了温熙的唇,将未尽的话语都堵在了这个带着水汽的亲吻里。 桶中的水温渐渐凉了下去,却丝毫未能降低两人之间攀升的热度。 意识混乱间,温熙揽住他的腰,将人从水中抱起,带起一片水花。 他用宽大干燥的布巾胡乱将彼此擦拭了一下,便相拥着倒向了那张新床铺。 待到魏长衡体力不支,带着满足的倦意沉沉睡去。温熙伸出手,掌心缓缓覆上魏长衡光滑的背脊,一丝充满生机的绿色微光自他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融入魏长衡的体内,温柔地舒缓着他疲乏的肌肉与经络,确保明日醒来,他不会感到丝毫不适。 虽然平安到了流放地,但还需要劳作。 第二日,温家所有人便到了指定的荒地区域。 负责管理此地的衙役简单地划分了各户需负责开垦的土地,言明此地乃官田,所产粮食除按人头留下部分口粮外,其余均需如数上交官府。 至于如何耕种,有没有人帮忙,官府并不过问,只要收粮的时候没有少数量就成。 温父见状,便让家中的女眷回去操持家务,地里的活计由男人们承担。幸好有福顺、冯强几人帮忙,温家分到的地虽不小,但人手还算充足。 只是,对于温家这种没做过农活的人而言,第一次真正弯腰下地,挥动锄头,无疑是辛苦的。 不过半日,几人便觉腰酸背痛,掌心磨得发红。不过好在温熙在暗中施展木系异能,让这片土壤慢慢变得更为松软,后面会更易于翻垦。 他让魏长衡跟在他身后,只需将翻松的土地里较大的石块和草根捡出来便可,不算太过吃力。 下午忙完地里的活计,温熙和魏长衡回到小院。福顺和冯强已在院中等候,温熙便让他们进堂屋说话。 福顺先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支出与账目,然后将剩余的八十多两银子放在桌上:“二少爷,这是剩下的银钱。” 冯强也上前,在桌上放下一个布包:“二少爷,这是赎人和采购物资的款项中剩下的。” 温熙清点了一下,合计有一百四十多两。 他询问了他们将来的打算。福顺态度坚决,表示要一直跟随温熙。冯强则说,另外两名护卫在京城已成家,待温家在此安定后,便想返回京城,而他自己则愿意一直追随温老爷。 温熙听罢,开口道:“既然你们愿意留下,往后便按月发放工钱。此番辛苦,额外每人赏十两银子。至于要回京的两位兄弟,再多给三两作为盘缠。” 第56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12 将赏银分发下去后,温熙拿着剩下的九十多两银子去了隔壁温母的住处,和温母说明了情况并将银钱交给她。 不料温母却摇了摇头,“熙儿,离京时,你舅舅塞了几百两银票给娘,足够支应了。这些银子是你为家里周转剩下的,你便自己留着,你和长衡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见温母态度坚决,温熙便不再推辞,应声称是。 回到自家小院后,温熙便将那九十多两银子悉数交给了魏长衡保管。 魏长衡倚在温熙怀里:“二郎,过两日,我们去镇上买两身衣裳吧?” 他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流放路上买的那两件。 温熙揽着他,“干脆明天就去吧。我明日早些起身,赶早把地里的活计做完,你在家等我回来再一起去镇上。” 魏长衡闻言,却微微蹙眉:“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翻那么多地太辛苦。” 温熙低头,指尖缠绕着他一缕青丝把玩,语气轻松:“无妨,我瞧着分给咱们的那块地土质尚可,弄起来不费什么力气。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就好。” 他让福顺和冯强都去帮衬温父和温大郎,自己这边的地,凭借异能就可以轻松搞定。 魏长衡听他语气轻松,便放下心来,仰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好,那我明天就歇一天。” 翌日天没亮,温熙就已起身。他来到地里时,四野寂静,只有微凉的晨风。 他凝神催动异能,霎时间,土壤之下生出了许多细小的藤蔓,它们像灵巧的地龙般在土层之下缓缓蠕动、穿行。所过之处,坚硬的土块被轻松地瓦解、翻松,效率远比锄头要高上数倍。 待翻好一片土地,温熙便开始弯腰捡拾被翻到地表的大小石块。 等到天色微明,温大郎牵着非要跟着父亲下地的温明易路过,他惊讶地发现温熙这边竟已快要收尾了。 “二弟,你怎么这般早?” 温济良看着整理的完美的土地,诧异问道。 温熙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今日打算陪长衡去趟镇上,便早些来,把活计先干完。” 温济良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尚觉酸软的腰背,不由得朗声调笑:“看来这流放之路,倒是将二弟的身子骨锻炼得越发强健了,为兄真是自愧不如啊!” 温熙但笑不语,继续手下动作,很快便将今天的活全部干完,他简直就是种地圣体。 他回到小院时,大嫂郑氏正端着一盆衣物准备去河边洗,见到他便笑道:“二弟回来啦?早饭给你温在灶上的锅里了。” “有劳大嫂。” 温熙道过谢,用了简单的早饭,便背上一个藤编的背篓,牵起等候在旁的魏长衡,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抵达了镇上。 这镇子虽远不及京城街市那般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却也人来人往,沿街叫卖声不绝,自有一番生气。 两人好久没有放松闲逛,便沿着不算宽阔的街道慢慢走着,看到些没见过的特色吃食或是新奇的小玩意儿,就会驻足买上一些,倒也惬意。 因两人都不会女红,加上温熙明确表示不差钱,他们便直接寻了一间成衣铺进去。 在店里,两人各自买了两套棉布新衣。想到乖巧的侄儿,温熙又给温明易也买了一套。 衣服置办妥当,两人正准备离开店铺,却在门口与一人迎面遇上。 是孟妗先看到的温熙。 眼前的人,经历了数月流放之苦,非但没有憔悴落魄,反而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过去没有的沉静气度。 反观自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甚至还打着补丁的衣裙,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温大哥?” 她声音略微颤抖的唤出口。 温熙和魏长衡闻声皆是一愣。 温熙只见一个面容清减的年轻女子正望着自己,目光复杂。他迅速从记忆中找到此人正是原主那位前未婚妻——孟妗。 记忆中明媚娇俏的官家小姐,与眼前这个眉宇间带着愁苦、身形单薄的女子几乎判若两人。 流放队伍人多,孟家与他们温家并不在一处,平日也无往来,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 温熙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客气地唤了一声:“孟姑娘。” 孟妗见他如此生分,心中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带着几分幽怨道:“温大哥……从前,你都是唤我孟妗妹妹的……” 温熙并未接这话茬,只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篮子,“孟小姐这是?” 孟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垂下眼低声道:“家中抄家时什么都没能带出,如今……总要想法子糊口。所幸我女红尚可,便接了些绣活。” 她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艰辛。 温熙点点头,客套地说了句“孟小姐保重”,便带着魏长衡径直离开了。 魏长衡自听到那声“温大哥”起,便一直沉默着,此刻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孟姑娘仍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晚饭后,温熙正拿出今天买的板栗酥和大哥一家一起吃,就听见他的庶弟温琪在门外唤道:“二哥,母亲让你过去一趟。” 温熙应了声:“好,我马上过去。” 他转头对魏长衡柔声道,“我去去就回,你待会儿先歇着。” 随即,他起身去拿了今日买的一盒点心,去了隔壁院子。 堂屋内,温父温母正在堂上坐着。温熙行了礼,在下首坐下,问道:“爹,娘,找儿子来有何事?” 温母示意他坐近些,语气带着关切:“熙儿,近来与长衡相处得可还和睦?” 温熙坦然答道:“劳母亲挂心,我与长衡很好,他待儿子更是十分尽心。” “那就好。” 温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又道:“今日,原先刑部侍郎家的陈夫人过来找我。话里话外提起她家二姑娘孟妗,与你从前的那桩婚约……” 温熙眉头微蹙,“娘,我和她的事早已过去。儿子如今已经成家,长衡与我患难与共,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娘知道,娘也是这般回她的。” 温母连忙安抚,又话锋一转,“只是……那陈夫人后来竟是哭诉着说……孟妗那孩子在流放的路上,被……被那些天杀的官差给糟蹋了……哎……” “她求我能念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孟妗,只要给她个妾室之位就行。”温母说到此处,也不禁唏嘘。 第57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13 温熙闻言,正欲开口,温母却抢先道:“你放心,娘当时便婉言拒绝了。” 听到母亲已拒绝,温熙心下稍安。 温母看着他,又斟酌着补充道:“熙儿,娘知道你现在与长衡感情好。只是……这子嗣传承终究是大事。日后,若有合适的,纳一房妾室延续香火,于情理上也说得过去,想来……长衡他也能体谅。” 温熙听到此处,神色彻底沉静下来。 他目光清正地看向父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爹,娘,若非长衡,儿子恐怕早连性命都没了,还谈何子嗣?他的存在,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更是此生之幸。我温熙在此立誓,以后绝不纳妾。此事,请爹娘日后休要再提。” 一直沉默的温父看着眼神坚定的儿子,终于开口:“罢了,熙儿既已决心如此,便随他去吧。长衡那孩子,确实对熙儿有恩,亦有情义。” 温母见丈夫也发了话,知此事再无商量,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温熙见状,起身行礼,这才退出了堂屋。 魏长衡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刚叠好的衣服。 白日里才刚撞见那位孟小姐,晚上爹娘就唤了二郎过去,他只觉此事定然与那孟小姐有关。 一想到温母可能存着要将人塞进来的心思,他就觉得心口被狠狠揪住,又酸又涩。 他暗暗咬牙,若二郎真敢动什么念头,他定要……定要让他每日下不了床,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去想别人!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温熙推门回来了。 魏长衡立刻收敛心神,如常般端来热水让他洗漱。待温熙擦干脸,刚走到床边,便被魏长衡猛地一下推倒在床榻之上。 魏长衡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问:“爹娘找你,究竟所为何事?” 温熙看着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他本就不欲隐瞒,也不愿他有半分误会。 他抬起手,轻轻压下魏长衡的头,仰头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随后便坦诚地将方才在温父温母那的谈话告诉他。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魏长衡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质问:“所以呢?你是打算纳妾……” “长衡,” 温熙用力将他圈进怀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怎地不听我把话说完?我已在爹娘面前立誓,此生绝不纳妾,绝不负你。他们也已应允,日后不会再提此事。我温熙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魏长衡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魏长衡怔怔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如此待我的吗?” 温熙闻言,眸光一沉,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魏长衡牢牢困在身下。 他低头,深深望进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魏长衡,你听好了。我心悦你,并非只因恩情,而是因为你是我心之所向。” 这番话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魏长衡心中所有的不安与酸涩焚烧殆尽,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动。 他勾住温熙的脖颈,“二郎……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温熙铭记于心。” 温熙郑重承诺,随即俯身吻住了那双终于绽放出笑意的唇。 这一夜,魏长衡前所未有地热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种方式倾泻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索求,如同藤蔓缠绕乔木,像是要把温熙融入他的骨血之中,直至最后力竭,意识模糊地晕厥在温熙怀里。 若非温熙动用异能帮他驱散所有的不适,只怕他第二日真的连床都下不来了。 入冬之前,温家负责开垦的荒地总算全部翻整完。 有温熙暗中用异能帮忙,温父等人虽也劳累,却并未伤着筋骨,接下来只需等待开春播种即可。 这段时日便终于得以清闲下来,温家上下都在为度过岭南的第一个冬天而准备着。 “爹!二叔!二婶!” 小明易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回来,小脸上蹭着泥点子。 自打在这村中住下,这小家伙不但没有不适应,反而如鱼得水,每日与村里的小伙伴,在田埂山野间疯跑,仿佛这里的泥土、虫子、野草,远比从前那些精致的玩具有趣得多。 他蹦蹦跳跳,兴奋地说:“子宴的爹爹好厉害!他在山里猎到了一头鹿!那么大!可威风了!” 他嘴里的子宴,是原兵部刘郎中的儿子,两个小家伙现在天天在一起玩。 魏长衡见他跑得满头汗,脸上还挂着泥印,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明易,你二叔昨儿个也在后山设了陷阱,说不定今天就有收获了呢。” 小明易一听,立刻抓着温熙的衣袖急切地问:“真的吗?二叔!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好不好?” 温熙看着侄儿期盼的小眼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二叔这就上山去看看。长衡,我们一起去?” “嗯。” 魏长衡含笑点头。 于是,两人一人一边,牵着欢呼雀跃的小明易上了后山。 果然,在一个隐蔽的陷阱里,发现了两只被套住的野鸡,温明易兴奋得直拍手:“哇!野鸡!它们的羽毛好漂亮呀!” 温熙利落地将野鸡捆好,对明易道:“等回去,二叔就用这羽毛,给你做个毽子玩,好不好?” “好!谢谢二叔!” 小明易眼睛亮晶晶的。 回去后,温熙将其中一只野鸡送到了温父温母那边,剩下的一只自己拿回小院,手脚麻利地处理干净。 当晚,他们的晚餐便多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野菌炖鸡汤。 春来冬去,转眼已是他们在岭南度过的第二个春天。 纵然有温熙暗中以异能帮助,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相比从前还是辛苦很多的。日复一日的劳作,在每个人身上都刻下了痕迹,连温熙手掌上都磨出了薄茧。 好在这一年形势有了变化。 饭桌上,小明易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抬起小脸,对他爹道:“爹,子宴今天说他都好久没见到他爹爹了。” 第58章 我在流放世界被冲喜相公缠上了(完) 温熙与温济良闻言,动作皆是一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和他们一样同属太子党的刘为忠,照理本该在此耕种,此刻却已离村半月。加之他原在兵部任职,身份敏感……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惊天消息便传到了他们这里——六皇子举兵谋反,废太子关键时刻护驾有功! 消息一层层传开,很快,又传出废太子沉冤得雪,重回东宫! 又过了两月,一队风尘仆仆的京中使者,带着圣旨,抵达了这处流放之地。旨意明确,凡因太子一案受牵连的流放官员,一律赦免无罪。 其中,五品以上官员,即刻官复原职,京中旧宅一并归还! 彼时,温父正挽着裤腿,在地里查看秧苗。 听完圣旨,他那双布满粗茧的手,微微颤抖。他扔下那柄锄头,挺直了微驼的脊背,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彩。 他声音激动:“济良,立刻去置办马车!熙儿,你去通知你娘她们收拾行装,我们三日后便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途因有马车代步,与来时的艰辛已是天壤之别,不过半个多月,一行人便顺利抵达了京城。 此后,温父与温济良官复原职,重回工部任职。 而温熙却无意涉足官场,他与魏长衡选择住到了朝廷归还给温家的一处庄子上,又经营了几家商铺,日子过得富足而平静。 转眼间,魏长衡已年近不惑。 他近来察觉,二郎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不但整整一个月未曾与他亲近,连白日里也常常不见人影,晚上回来更是洗漱完便倒头就睡。 魏长衡问起,他只说铺子里事务繁忙。这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二郎这些年来,一直待他如初,难道是到了中年,终于对自己感到腻了? 他又想到,温熙虽与自己年岁相仿,但瞧着比同龄人年轻不少,又气质温润,每每总能瞧见不少姑娘或是府里的丫鬟偷偷看他。思及此,魏长衡心中更是酸涩难言。 这天晚上,温熙倒没有立刻睡下。 他缓步走到正倚在榻上,心不在焉捧着本书的魏长衡身边坐下,然后从后面拥住他,下颌轻轻抵在他的肩头,柔声问:“长衡,你今天似乎心情不佳,晚膳也用得不多,可是身子不适?” 魏长衡心里正堵得慌,闻言一把拨开他环着自己的手,扭过身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温熙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却还是好脾气地再次搂了上去,追问道:“长衡,你是不是不高兴?告诉我,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定帮你出气。” 魏长衡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含着薄怒瞪着他,“那你先打自己两拳!” 温熙呆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长衡,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最近……并未做什么错事啊。” 他仔细回想,觉得自己近来行为并无不妥,除了…… 魏长衡见他竟还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只觉得他气人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又委屈又气愤,终于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你还说没做错事!那你告诉我,你最近白天都去哪了?为什么每天晚上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连……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被问到这个,温熙眼神闪烁,又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看玉珍阁近来生意有些冷淡,就去帮忙打理,回来时有些疲累,所以晚上……” 他话未说完,便见魏长衡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其中打转。他挣脱温熙的手臂,声音带着绝望:“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绝对没有!” 温熙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发过誓的,此生绝不负你,怎么可能在外面胡来!” “那你倒是说实话啊!” 魏长衡的泪水终于滑落,“你若再不说实话,我……我明日就搬走,回岭南去!” 温熙见他竟伤心至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长衡,你就算是生我的气,也该是流放我,怎舍得自己流放自己?” 温熙终是坦白,“我本想过几日你生辰时,给你一个惊喜的,谁曾想……竟让你产生误会,是我考虑不周。” 他将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行踪”和盘托出。 原来,六月初七是魏长衡的四十整寿,温熙半年前便开始命人四处搜寻上好的玉料,好不容易寻得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 他最近便每日前往玉珍阁亲自操刀雕刻,想要为他打造一顶玉冠、一支玉簪、一枚玉佩并一条玉带,凑成完整的一套,在他生辰那天送上。 因时间紧迫,故而每日耗费心神,归来时才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却万万没想到,这番苦心竟引来了爱人如此深的误会与不安。 魏长衡听着他的解释,脸上的委屈与愤怒渐渐被惊愕、恍然取代。原来竟是这样! 温熙见他神色松动,上前紧紧抱住他,见他并未抗拒,才轻轻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和微凉的唇,歉然道:“本是想给你惊喜,却惹你伤心,是我不好。以后我若哪里做得不妥,你定要立刻告诉我,莫要自己暗自神伤,可好?” 魏长衡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二郎……我还以为你厌了我了……” 温熙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声音充满爱怜:“怎么会?你于我,从来都是唯一的挚爱,魅力不减分毫。” 第二日,魏长衡如同被春雨滋润过的名贵花卉,眉梢眼角都染着餍足的风情,神采奕奕。 待到生辰那日,他收到那份由温熙亲手打造的羊脂玉饰套装,每一样都剔透精巧,每一处线条都蕴含着无尽情意,他珍重地抚摸着它们,心中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此刻才深知,自己当初那番猜疑是多不应该。 他的二郎,待他始终如一。而他也怀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与他的二郎携手,直至此生尽头。 【宿主,本世界任务已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500平方。】 “九九,我们去下个小世界吧。” 【好的,宿主。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59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1 耳边传来舒缓的音乐,温熙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装潢雅致的现代茶楼里。 对面是一位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她轻呷了一口红茶,“我觉得你还挺不错的。不过要是想让我跟你去B市发展的话,你得在那边买套房。首付你出,按揭我们可以一起还。”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我不喜欢居无定所的感觉。” 温熙从这番话里猜到,这大概是一个相亲现场。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抱歉,我目前没有买房的打算,也暂时不考虑结婚。” 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道:“不结婚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浪费别人时间吗!” 她一把抓起手提包霍然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茶座转角。 温熙用夹子取了一块方糖,看着它在红褐色的红茶中缓缓融化。他拿起小勺轻轻搅了搅,然后喝了一口,这才开始梳理刚接收的记忆。 原主温熙出生在一个小县城,家里还有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从小到大,他的成绩一直不好,但他却长得白皙俊秀。而这副外表,总会招来些不怀好意的男生欺负他。 可原主只是看着文弱,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那些被他外表迷惑的挑衅者,最后无一例外都被他揍得服服帖帖。 高二那年,班里转来一个叫商遇青的男生。他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左侧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两人原本并无交集,直到某天放学的黄昏,原主看见三个男生将商遇青堵在墙角。 虽说不算熟络,但毕竟是同班同学。温熙二话不说就上前解围。 那几个人当初也找过他的麻烦,后来反被他教训。此刻见温熙把商遇青护在身后,还说这人是他罩的,他们便悻悻离去,没再为难商遇青。 谁知商遇青连一句道谢都没有,转身就走。 原主心里颇不是滋味,觉得这人不识好歹,便也熄了结交的心思。没想到仅仅一个学期后,商遇青就悄无声息地又转学离开,班上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时光荏苒,原主二十六岁时,在B市开出租车谋生。 某个雨天,他经过一个写字楼时,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叫住车,随后那人推着轮椅来到车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轮椅上的人坐进后座。 原主好奇的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然后认出这个人不就是,只做了一个学期同学的商遇青吗。 原主随后主动搭话,并得知,如今的商遇青已是商融集团的CEO。原主想到给大老板开车收入可观,便试探着询问,没想到商遇青真的会同意,还给他开出了一万二的月薪,这可比他开出租车挣得多。 原主车开的不错,在工作上也还算认真负责。只是,在三个月后,他认识了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然后快速深陷情网。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商遇青的继母马玉虹处心积虑设下的局,她为了报复商遇青,特意找了这个善于伪装的骗子接近原主。 在一次商遇青出差途中,那男人在原主出发前,偷偷在他的水里下了药。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药效发作,原主眼前突然一黑,双手失控,车辆在高速行驶中猛烈撞击护栏,随即翻滚下山。 一车三人,包括商遇青和他的助理,全部遇难。 现在的时间线,离遇见商遇青还有一个月。 这次是因为原主的父母逼着他回来相亲,他没办法才开车回了县城。 原主一直清楚自己的取向,也早已向父母坦诚。只是这么多年,在被父母强行拆散他和刚在一起不久的前男友后,就再也没遇到心动的人。 温父温母总想着能通过结婚,把他“掰回正路”,为此没少安排相亲,可惜从未成功过。 温熙拿出手机,给温母发了条微信:“妈,相亲没成,我回B市了。以后别再安排这些了,我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想起这次温母特意用“身体不舒服”为由骗原主回来,结果竟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他心里有些无奈。 找到自己那辆出租车,准备返程,路上他还接了一位去B市的乘客,算是没有空车返回。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B市一家酒店门口。 此时暮色渐浓,路边的街灯与建筑外墙的霓虹灯逐一亮起,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开了这么久的车,温熙感觉有点累,便打算在车里歇一会儿。 他按下车窗,将“空车”的指示灯按灭,视线掠过车斗,瞥见那儿放着一盒香烟,这才想起,原主是有抽烟习惯的。 温熙自己从未抽过烟,他此刻犹豫要不要延续原主这个习惯? 他最终抽出一支烟,又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凭着记忆中别人抽烟的样子,生涩地点燃,吸了一口。 下一秒,辛辣的烟雾直冲鼻腔,他被呛得猝不及防,顿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整个胸腔都在震痛,眼角也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还微微喘息的时候,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需要喝点水吗?” 温熙循着声音望去,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梳着利落的侧背发型,坐在轮椅上,正好与他视线平齐。 温熙刚被烟呛得眼尾泛红、泪光潋滟,此刻怔怔望过来的模样,让商遇青心口微动。 他刚刚下车,本是要去前面的佳铭酒店用餐,路过这辆出租车时,瞥见一个清秀的侧脸。见他生涩的点着烟,随后把自己呛的十分狼狈,不禁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看他难受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从轮椅侧边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而当他真正看清这染着薄红、泪眼汪汪的漂亮的眼睛时,只觉得他十分乖巧干净,让他生出想抚摸的冲动。 温熙本想道谢拒绝,却在流转的霓虹灯下,敏锐地捕捉到对方下颌处那颗若隐若现的浅痣。 他脱口而出:“商遇青?” 商遇青微微一愣,这人竟然认得他? “你是?” 第60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2 温熙没想到会这样巧合,他来到这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商遇青,远早于原主与他相识的时间线。 他伸出手接过那瓶水,“我是温熙,高二时和你同班过一个学期。还记得吗?” 商遇青想起来了——是那个曾扬言要“罩着他”的同学。那次他本已准备动手,对方却抢先解了围。他当时虽没有表示,却是记得那份善意。 “原来是老同学,你在这里…等人?” “刚送客到这边,歇会儿就走。” “吃过饭了么?”商遇青很自然地搭话,“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正准备下班,一会还要把车交接给夜班师傅。” “那好吧,”商遇青从善如流地转变了话题,“要不加个微信?毕竟是同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联系。” 温熙有些意外,却并未拒绝。他拿出手机让对方扫码。 灯光在商遇青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那我先进去了。” “好。” 注视着他身后的人推着他的轮椅缓缓进入酒店,温熙看了看时间,发车去接夜班的刘师傅。 交了车,刘师傅把他送到了他家楼下。 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月租二千二,是栋年久失修的老楼,没有物业,也没有安保。 温熙打算明天就去找个条件好点的新住处,他向来不会在生活品质上委屈自己。 推开房门,时间刚过七点。他坐在桌前,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三两下吃完后,惬意地灌了口冰可乐,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这次,总该不会又是末世了吧。 温熙掏出手机,看着微信上刚加的商遇青的头像。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色块,就像他傍晚见到的那一身黑色西装和黑色衬衫,透着深沉和疏离。 他和商遇青的仇人可以说是同一个,所以他还是要接近他,然后就可以顺手解决掉那两个隐患。 不过这事并不着急,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轻触屏幕,熟悉的游戏图标亮起。 “先玩两把游戏再说。” 次日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温熙睡眼惺忪地按掉铃声,这才想起七点要和夜班师傅交班。他迅速洗漱换好衣服,踩着点来到楼下,正好赶上交接。 将刘师傅送回家后,温熙把车开到早餐店门口。 这家小店不仅有早餐还做中午的快餐,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在这吃,是他们圈内公认的味道好,价格又实惠,温熙吃过后也觉得不错。 接下来的七天,温熙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白班开车,顺便联系中介找房。很快就在五天后签下了一套精装公寓。虽然面积只有七十多平,但布局精致,小区安保完善,住的多是附近上班的年轻人。 搬家也非常方便,除了一些证件和必要的东西,那些旧被褥和衣服他不准备要了,全都买了新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温熙疲惫地陷进新家的沙发里。 连续干了一周的出租车司机工作,让他真切体会到这份工作的不容易,每天十二个小时要专注的坐在驾驶座上,下班时总是腰背僵硬。 吃饭、去洗手间都要见缝插针,更不用说,他几乎每天都要被各种男男女女搭讪。 想到今晚就要开始上夜班,他觉得他还是明天去辞职吧,这工作也不是非干不可。 晚上九点,街上的车流已过了晚高峰的拥挤。 温熙空车驶过康川路时,注意到前方车道发生了事故。他在等红灯时朝那边看了一眼,是一辆库里南和一辆奔驰发生了碰撞。 刚重新发动车子,手机语音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竟是商遇青。 温熙有些意外,按下接听和免提:“喂?”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吗?”这样的问话,好像两人是很熟悉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温熙下意识反问,随即解释道,“我今天上夜班。”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就在你刚才经过的那个车祸现场。” 温熙一愣,“啊?那是你的车?你人没事吧?” “嗯,我没事。”商遇青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格外清晰,“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如果不能准时出席,可能会影响一笔关键的合作。” “那你等我一下,我掉个头。”温熙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 电话挂断后,商遇青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微凉的边框,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自从那晚在佳铭酒店门口遇见温熙,这几天,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总会不经意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些年他在商界沉浮,经历了多少险恶,甚至还被害的瘸了腿,最终才从那人手里夺过商融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他早已见惯了人心诡谲、世态炎凉,一颗心也磨得冷硬如铁。 可偏偏,那双干净水润的眼睛,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留下了一抹痕迹。 这些天坐在车里时,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扫过路边的出租车。没想到刚才他无意间一瞥,竟真的在车流中看见了那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存入不久的微信。 不一会儿,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平稳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商遇青看见温熙迈步下车,朝他走来。 晚风轻拂,温熙身上穿着件浅灰色衬衫,搭配的白色休闲裤更添几分干净出尘的气质。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近,身影在路灯下被勾勒得清晰。 商遇青静静望着,竟觉得那脚步仿佛不是落在柏油路上,而是轻轻敲在自己心上。他沉寂多年的心,在和温熙对视的瞬间,不受控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温熙走到那辆开着车窗的库里南旁边,俯身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撞上?” 商遇青眸光微沉,语气却依然平静:“有人故意找麻烦。”他心里清楚是谁,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又出来蹦跶了。 温熙立刻会意,不再多问。 商遇青又道:“轮椅在后备箱里。” “好。”温熙应声,从后备箱中取出轮椅,展开推至车门边。 这时,王助理快步走来:“商总,我已经安排了老杨过来接您。” “不用了,”商遇青淡淡否决,“我坐温熙的车去公司,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 王助理面露担忧:“商总,还是我送您回公司吧,这边可以等老杨来处理。” “不必,你去忙吧。” 商遇青转向温熙,“温熙,今天要麻烦你了,车费我会双倍付给你的。” “没事。”温熙扶着轮椅,不知道他要怎么下来。 商遇青却求助的看向他:“可以扶我下来吗?” 温熙点点头,伸手扶住他的背,让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想使力把他撑起来。 可他整个人半挂在自己身上,温熙干脆另一只手穿过商遇青的膝弯,把他抱起来,稳稳的放在轮椅上。 商遇青没想到温熙看着斯文,却这么有力,这让他非常兴奋。 其实他是可以撑着身子挪动的,只不过刚才靠在他身上,闻着他好闻的体香,就不想动了。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利落,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第61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3 将商遇青推至出租车旁后,温熙再次将他扶进后座。王助理见状,迅速收好轮椅帮他放入后备箱。 “地址?”温熙坐回驾驶位,看着后视镜问道。 “金融街,商融大厦。” 温熙点头,启动车辆,汇入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的轻响。 温熙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眼商遇青。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内搭丝质黑衬衫,领口严谨地系着同色领带。冷峻的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忽明忽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疏离的气质。 还没等温熙移开视线,商遇青忽然开口:“是不是好奇我的腿是怎么回事?” 温熙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及这个敏感话题,“嗯,我记得你高中时……还是好好的。” 商遇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冰:“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找人做的。”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过,我已经把他送进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他安排的人,会好好‘关照’他。 “还能恢复吗?” “我请了顶尖的医疗团队帮我治疗,最近也一直在做康复训练。” 商遇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晚上跑车到几点?” “一般到凌晨一两点。不过我最近觉得太累,打算换个工作。” “有找好吗?” “还没。” “要不要来帮我开车?”商遇青从后座看着温熙的侧脸,“月薪一万八。” 温熙从镜中看了他一眼:“这么高的工资?” “当然,除了开车,还需要负责我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商遇青补充道。 温熙轻笑一声:“你这是准备花一万八把我买下来?” 商遇青也笑了,低沉的声线在密闭的车厢内漾开:“一万八买你?我觉得太委屈你了。真要买,起码也得再加三个零才行。” 温熙没有去细算加三个零是多少钱,他犹豫了片刻,“我可以试试看。” 他计划最多干三四个月,等解决了那两个人,他就可以功成身退。 “好。”商遇青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既然到了他身边,就不可能放他离开。 温熙推着商遇青走出电梯,穿过一片依然亮如白昼的办公区。 尽管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开放式工位上仍坐着不少埋头工作的员工,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走进商遇青宽敞恢弘的办公室,温熙刚准备开口告辞。商遇青先一步开口:“可以陪我坐一会儿吗?” 温熙低头,对上商遇青仰起的脸庞。 这位平日里严肃冷漠的总裁此刻微微仰着头看向他,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中,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请求之意。 这般姿态让温熙一时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助理回来再走。” 商遇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拿起内线电话:“徐秘书,送一杯咖啡和几样零食进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人端着托盘叩门而入。她将咖啡和精致的点心放在了温熙身前的茶几上。 商遇青对温熙道:“你先坐会儿,我开个短会。那边书架上有杂志,你可以随意翻看。” “好。” 徐秘书带上门的瞬间,忍不住看了温熙一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这样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这个俊秀干净的男人究竟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商遇青那头已开始了视频会议,他语气沉稳,时而说一两句,似乎全然不在意温熙是否会听到什么商业机密。 温熙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他怕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倒是那几样点心很合他的口味,他一边吃,一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 一个小时后,王助理匆匆返回,商遇青的会议也恰好结束。 温熙起身告辞:“我先走了。” “稍等。”商遇青控制轮椅面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报到?原来的司机,家里有事辞职了,我现在没有固定的司机,很不方便。” “那我后天过来吧。” 商遇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好,后天你直接去我家接我吧,到公司再找小王办理入职手续。” 王助理立即领会,上前一步对温熙微笑道:“温先生,我稍后把商总家的地址发给你,之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他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温熙点点头,接过名片。 等王助理将温熙送下楼后返回,请示道:“商总,那原来的司机老杨?” 商遇青目光看着电脑屏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看看哪个部门还需要司机,妥善安排一下。” “好的,商总。” 王助理敏锐地察觉到,商总对这位温先生的态度非同一般。看来今后和温熙打交道时,需要格外注意分寸。 温熙离开商融大厦后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微信提示音便响起,是商遇青发来的一千元转账,后面还有一条语音消息:“晚上别忙到太晚,早点休息。” 温熙打字回复:“钱给多了。” 对面很快回应:“不多。今晚耽误了你不少时间,说好要给双倍的。” 温熙本就不喜欢推来推去,便点了接收。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交接了出租车,随后前往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为了日后在市区内通勤方便,温熙又去选购了一辆电动车。正当他骑着新电驴,准备去找家馆子解决午餐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然闯入视线。 他猛地刹车,定睛确认。 没错,那是原主妹妹温云的丈夫,严志辉。此刻他正亲昵地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双双走进旁边的商场。 温熙立即将车停靠在路边,伸手从车斗,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压低帽檐跟了进去。 他举起手机,不动声色地将严志辉搂着那女人走进金店的身影录了下来,同时通过系统监听他们的对话。 原来这女人是严志辉在县城开的那家小公司的秘书,两人勾搭已有些时日。这次严志辉带着她到B市出差,女方撒娇要买金项链,他便带着她来到这家商场。 温熙一路尾随,直到目送他们上车离去。 从后续监听的对话中,他更是得知严志辉竟打算给这个女人在县城购置房产。 温熙不禁替温云觉得不值,温云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做程序员,婚后为了照顾家庭辞去工作。 如今他们的女儿才三岁,严志辉就做出这种事,甚至要用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买房子——这种男人,根本不配拥有如今的一切! 第62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4 温熙当即唤出系统:“九九,能不能把严志辉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全部转走?” 【当然可以。】系统非常自信。 不过片刻,在系统的无声操作下,严志辉公司账户上的一百五十余万元,便如蒸发般消失无踪。 这下看他还怎么买房。 温熙又把那段视频,直接发送给了温云。有些真相,越早认清越好,哪怕一时会痛,也好过在虚假的感情中浪费光阴。 刚踏进家门,温云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温熙心知她已看到视频,接通了电话:“小云。”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视频是……?” “是我刚才在路上偶然碰到他们,跟过去拍下的。”温熙语气平静,“你认识视频里那个女人吗?”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温云艰涩的声音:“是他公司的秘书,我以前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小云,你打算怎么做?” “哥,我不知道……”温云终于崩溃,带着哭腔,“知知还那么小……” 温熙听着温云压抑的哭泣,过了一会儿才将声音放柔:“在我看来,这种背叛家庭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还年轻,有能力也有资本重新开始。不过,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电话那端,温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谢谢哥。” 温熙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在楼下吃了碗热腾腾的浇头面,便骑上小电驴前往商遇青位于市区的大平层。 开门的是位面容和善的阿姨,她笑眯眯地说:“是温先生吧?商总在餐厅等您。” “好的,谢谢。” 温熙走进宽敞的客厅,透过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小区外面的庭院设计。 他来到餐厅,看见商遇青穿着一件黑色绸缎睡衣,独自坐在长餐桌前,正端着白瓷杯喝咖啡。 “温熙,”商遇青看见他,放下杯子,狭长的眉眼变得柔和,“坐下陪我一起吃早餐。” “我来之前吃过了。” “那就喝杯果汁吧。” 阿姨适时的端来一杯橙汁,“上次在办公室见你没怎么喝咖啡,所以我就让吴阿姨给你榨了橙汁。” 温熙拉开椅子坐下:“谢谢。” “不用客气。”商遇青看着他,语气自然,“以后你直接来我这里吃早饭就好。” “不用了,我家小区外面就有早餐店。” 商遇青目光掠过空旷的长桌:“王助理当初帮我买的这张桌子太大了,我每天一个人对着这张桌子,吃饭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的声音很平静,温熙却听出了话里那份不经意流露的孤寂。 于是温熙心软了,他端起桌上的橙汁,“好。” 商遇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一盘刚烤好的,小小一个的可颂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这是吴阿姨最擅长的点心。” 吴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温熙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个可颂,又喝一杯橙汁,这会儿只觉得肚子有些发胀。 他刚站起身想走动一下,商遇青便开口道:“温熙,可以推我去衣帽间吗?” 其实他的轮椅是电动的,但商遇青觉得,想要拉近与一个人的距离,就要不断地“麻烦”对方。 温熙好脾气地应下,推着他走进衣帽间。 整排衣柜里挂满了清一色的黑色高定系列,中间台子上已经熨烫好一套搭配妥当的黑色西装。 “可以帮我换一下吗?” 温熙着实一愣:“换衣服?你平时都是怎么换的?” “平时都是张叔帮忙,现在他辞职了。”商遇青神色坦然。 见温熙面露难色,他又缓声道,“再不出门要迟到了,我早上还有个重要会议。再说都是男人,你介意什么?” 温熙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当司机还要做这些。 他对上商遇青坦荡的眼神,又觉得若是自己扭扭捏捏反而更加奇怪。 于是,他只好大大方方的上前,伸手去解对方睡衣的扣子。 令他意外的是,商遇青虽然双腿不便,上半身却锻炼得极好。肌理分明的胸膛,块垒清晰的腹肌,无不彰显着他的自律。 温熙替他穿好衬衫,轮到裤子时又有些窘在当场。 商遇青适时提醒:“要迟到了。” 温熙只得深吸一口气,让他搭在自己身上,小心的替他换上裤子。 他看着商遇青那双修长的双腿,若他能站立,应该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吧。不过他的小腿看上去有些萎缩,应该是久坐导致的。 等全套衣服换完,温熙额角已沁出细汗。这一万八的工资,感觉不太好挣啊。 商遇青低头整理袖口,掩去唇角得逞的笑意。 其实经过持续复健,他早已经能完成基本的生活自理,不过他发现,自己很享受温熙专注为他忙碌的样子。 就连他额角的那滴细汗,都像滴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冰冷了这么多年的心,都有了一丝热度。 等温熙把商遇青的另一辆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他公司的专属车位时,王助理已静候在一旁。 他看见温熙利落地将商总从车上抱下来,而向来冷峻自持的商总,此刻竟格外顺从地靠在温熙肩头,眉眼间还透着几分隐隐的依赖。 王助理心下震惊,平日里商总上下车,向来是凭借臂力自主完成。上次如果说是偶然,那么这次…… 敏锐的头脑让他瞬间领悟了商总的想法。 他见商遇青在轮椅上坐定,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商总,李总他们已经到了,正在三号会议室等候。” 商遇青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是惯常的疏离。 然而当他转向温熙时,声线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温熙,我上午没有外出行程,你可以自行安排,车子你也可以随意使用。”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中午记得等我一起吃饭。” 温熙点头:“好,我知道了,商总。” 目送商遇青进入会议室后,王助理微笑着对温熙说:“温先生,我为您准备了一间办公室,平时等候时可以在那休息。” 他引领着温熙来到一间紧邻总裁办公室的房间,外墙是玻璃,内侧配备了遮光帘。 里面办公桌、靠背椅、书柜、办公用品一应俱全。拉开抽屉,里面甚至贴心地放了一些盒装的饼干、面包还有茶叶。 “王助理还真是细心,不知道他一个月的薪水是多少?”温熙感叹。 第63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5 温熙上了几天班,发现这份工作没什么可忙的。 除了准时接送商遇青上下班,偶尔送他参加各种会议、商务宴请和医院康复之外,其余时间他都可以自由支配。 即便商遇青结束工作后发现温熙不在,也只是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忙完了,让他来接。 唯一不好的就是商遇青的工作时间拉得有点长。 他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仿佛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常常是晚上十点多,才让温熙送他回家,而他到家后甚至来不及脱下西装,便又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每当这时,温熙站在玄关,看着昏暗的客厅里那盏孤灯,勾勒出商遇青独自工作的清冷背影,就莫名让人……有点心疼。 这天晚上,温熙照例将人送到家,还没说要走,商遇青先叫住了他。 “温熙,”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晚上应酬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点饿。你能不能帮我煮包泡面?” “这么晚了吃泡面,太不健康了。”温熙想起在厨房见过吴阿姨存放食材,“不如我给你下点挂面吧,很快的。” 商遇青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好,煮两碗吧,我们一起吃点儿。” 温熙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他在整洁的橱柜里找到了几种不同粗细的挂面,最后选了细软的龙须面。 开火、烧水、下面、调味、煮水煮蛋……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却也有条不紊。 商遇青坐在餐桌旁,目光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灯光将温熙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锅里的水汽,袅袅升起。他看着看着,只觉得那颗冰冷空落的心,似乎正被这家常的景象悄然填补。 当温熙将卧着荷包蛋的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桌时,商遇青说了句“辛苦了”,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吃了起来。 这面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他不再保持平时惯有的优雅,只大口大口的很快吃完。 放下碗,他抬眼看向温熙,“我没吃饱。” 温熙挑眉:“那我再给你下一碗?” 商遇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温熙那碗刚吃了几口的面上:“晚上吃太多不好。你……再分我一点就行。” 温熙有些错愕:“可这碗我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商遇青看着他,语气再自然不过,“我不嫌弃你。” 温熙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好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夹了一半到商遇青只剩面汤的碗里。 “够了吗?” “够了。”商遇青的唇角满意地微微上扬,收回碗,再次安静地吃完了这半碗面条,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这一次,他是真的吃饱了,而且吃的非常满足。 商遇青看温熙要收拾碗筷,温声道:“把碗放厨房水池就好,明天吴阿姨会来收拾。” 温熙打开水龙头,“没事,就两个碗,顺手就洗了。” 不一会儿,他便擦着手走了出来,厨房的台面也恢复整洁。 他拿起放在玄关的车钥匙,对商遇青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商遇青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已经快十二点了,要不……你今晚就在客房将就一晚?” 温熙摇了摇头:“不了,我没带换洗衣物,还是回去方便。” 商遇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还是点头:“那你开车回去吧,这样也能早点到家。” “好。” 回程的路上,只剩下路灯勾勒出的寂静街道。车载蓝牙响起,是温云的电话。 温熙按下接听键,温云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哥,这么晚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刚下班。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哽咽的声音:“我刚和严志辉大吵了一架,把知知都吵醒了,刚刚才把她哄睡。” “严志辉人呢?” “他去次卧睡了,孩子都没看一眼。” 温云的声音转而坚定,“哥,我想好了,这婚必须离。爸妈这两天劝我为了知知忍一忍,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可他呢?公司出了问题,他就立刻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转走,连房子都抵押了……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和知知的未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这样的男人,我还指望他什么?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温熙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的夜色,问道:“严志辉同意离婚吗?” “他不同意!还说我婚后一直是靠他养,如果要离就让我净身出户……这个家要是没我顾着,他这几年能安心挣钱吗?再说,我现在跟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温熙的声音像定海神针,“小云,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就把所有离婚需要的材料准备好,我明天就回来。” 听到哥哥毫不犹豫的支持和明天回来的承诺,温云悬着的心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语气也平稳了许多:“嗯!哥,我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温熙和商遇青在餐桌前用餐时,温熙说要请一天假,回趟老家。 商遇青放下咖啡,关切地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是我妹妹的事,她老公出轨了,我回去处理一下。” “你打算怎么处理?” “押着他去民政局离婚。”温熙说得干脆利落。 商遇青闻言轻笑摇头:“那怎么行,他作为过错方,应该净身出户才对。” 他拿起手机,“我有个律师朋友,很擅长处理这类案件,我让他帮你处理。” 不等温熙拒绝,商遇青已经拨通电话:“龚律师,有件事要麻烦你……” 他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后,对方爽快应下,只让温熙将出轨证据发过去即可。 “谢谢商总。”温熙真诚道谢。 商遇青操控轮椅来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向他,“我不需要你道谢,只要你以后别那么生疏地叫我商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温熙对上他的视线,从善如流:“好,商遇青。”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唤出,商遇青唇角扬起一个笑容。 温熙将商遇青送到公司后,开了他所有车子里最低调的一辆奥迪回了县城。 半路上,他接到温云的电话,“哥,你找的律师太厉害了!一大早龚律师安排的人就来了,他们拿出严志辉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直接押着他签了离婚协议,还帮我要回了家里的十五万存款作为补偿。不过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又被抵押了,就算了。我们现在正去民政局的路上。” 当温熙赶到民政局时,正好看见严志辉灰头土脸地从大厅出来,后面是温云和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第64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6 “哥!”温云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温熙拍拍她的肩,目光扫过她手中崭新的离婚证:“都办好了?” “办好了。”温云重重地点头,眼眶微红却带着轻松。 还好这里没有三十天冷静期那种玩意儿。 严志辉看见温熙,眼神闪躲,低着头就想溜走。 “严志辉。”温熙的声音让对方瞬间僵在原地。 温熙走到严志辉面前,目光冷峻:“以后不要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严志辉识相的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看着严志辉灰头土脸的背影,温熙这才转向那几位专业人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为首那位面容精干的男子上前一步,与温熙握手,语气热情:“温先生,龚律师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正好我们离这边近,就安排我们过来,还请您谅解。” “怎么会,我感谢还来不及。”温熙回握,“中午务必赏脸,让我请大家吃个便饭。” 对方笑着婉拒:“您太客气了,家里刚经历这些事,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温熙也不强求,只从怀里取出一个刚才在路上准备好的厚实信封,不容拒绝地塞进对方手中:“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一定要收下。” 推辞一番后,对方终究拗不过温熙的坚持收下了。 几人随即从另一辆车上搬下温云早上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几个包裹,放进温熙的后备箱,随后便驱车离去。 温云看着这辆车,忍不住好奇:“哥,这车……” “老板的车,暂时借用。”温熙拉开车门上车。 回到家,知知小朋友在玩玩具,温父温母坐在客厅长吁短叹。 温熙心平气和地给他们列举了离婚后,不用照顾孩子的同时,又做家务又伺候脏男人还能挣钱的多重好处后,温父温母终于说不出反驳的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正好知知也很快就能上幼儿园,温云表示,第二天就开始找工作。 一家人难得团聚,温父出门买了不少菜,温母在厨房里忙活,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饭桌上,温母又开始念叨让温熙抓紧找对象的事,温熙只管埋头吃饭,左耳进右耳出。 正吃着,手机屏幕亮起。温熙划开一看,是商遇青发来的微信。 商遇青:你妹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温熙: 都处理好了,还要谢谢你! 商遇青: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晚点能不能来接我?我在我外婆家。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温熙有点意外:你怎么来这边了? 商遇青:我想着好久没回来看我外婆,就过来了。小王把我送到后,我就让他回去处理工作了。正好你在这边,可以顺道接我回去。 温熙原本打算在家住一晚的计划只得取消,他手指动了动:好,我这边吃完饭,晚点过去接你。 放下手机,他迎上家人询问的目光,“老板有事,我得提前回去。” 温父一听是工作上的事,便没再多留他。 饭后,温熙将洗完碗的温云叫到房间,给她转了两万块钱,“这钱你收着,先把眼前的生活安排好,工作可以慢慢找。” 温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示,眼眶瞬间红了:“哥……你在外面也要用钱……” “拿着吧,这是哥的心意。”毕竟当初从严志辉那转走的钱都在他这存着呢。 温云只觉得自己的哥哥越来越帅了。 温熙驱车前往商遇青外婆家之前就给他发了短信。等他到了楼下,刚打开车门,旁边一辆车的驾驶座也同时打开。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跨步下车,目光在与温熙交汇的瞬间骤然定住,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温熙?”那人几乎是冲到他面前,“温熙!真的是你!” 温熙也认出这人,就是原主一年前被温父强行拆散的前男友——魏驰。 那时候原主还在县城的汽修店上班,魏驰去修车,两人就这么结识,然后互生好感。 结果刚确定关系,第一次约会,就被出去遛弯的温父撞上。 暴怒的温父当场将原主拽回家,强行删除了魏驰的所有联系方式,还砸了他的手机,并威胁他和魏驰断绝来往。 也正是那次之后,原主才只身去了B市。而魏驰,自此也和原主失去联系。 此刻,魏驰情绪略显激动:“温熙,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我去汽修店,他们只说你辞职了……”他说着,就想上前去抓温熙的手臂。 温熙抬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动作,“抱歉,当时我爸砸了我的手机。” “原来是这样……”魏驰眼中燃起希望,急切地追问,“那我们现在……” 温熙打断他,声音温和却疏离,“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了?”魏驰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我们当初……” “温熙。”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温熙转身,看见商遇青不知何时已到了单元门口,此刻半隐在楼道的阴影里,不知看了多久。 温熙立刻朝他走去:“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我正打算上去接你。” 商遇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深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魏驰身上。 下一秒,他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温熙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不容拒绝地扣住。 “这位是?”商遇青抬眼看向魏驰,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温熙的手被牵住时,微微一僵,但在外人面前终究没有抽回。 “一个朋友。”他简略地回答。 “朋友?” 魏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激动的脸色压了下去。他走上前,目光直直看向温熙,“这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 温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商遇青却抢先一步,“是的。” 魏驰眼底的光彻底黯了下去。他失落看了温熙一眼,低声道了句“再见”,便转身向另一栋楼走去。 温熙看向商遇青牵着他的手。 商遇青适时的松开,“我刚才是看你好像不想被那人纠缠才那么说的。” 温熙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回去?” 商遇青低低应了一声:“嗯,你抱我上车。” 虽然温熙平时是抱他上下车,可此刻被他用这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直接说出来,温熙感觉……有点怪怪的。 第65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7 回程的高速上,两人都未开口,车内一片沉寂。 温熙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商遇青则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灯,微垂的眼睑下看不出情绪。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温熙照例先拿下轮椅展开,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俯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将人抱出。 然而,在他试图发力将人揽起时,商遇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倒,他的唇角,轻微地擦过了温熙的颈侧,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路蔓延,直至耳垂。 温熙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动作瞬间僵住。他倏地侧过头看向商遇青,却撞进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眉头微蹙,“我有点不舒服。” 温熙将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压下,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商遇青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他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熙的肩头,整个人脱力般的靠向他,“就是胸口有点闷,喘不过气。”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姿态弄得不知所措,又怕他是真的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商遇青立刻拒绝,“我可能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他身体依旧靠着温熙,没有半分要自己用力的意思。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温熙有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要不我帮你叫王助理过来?” 商遇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还泛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温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我先抱你去床上躺会儿吧。” 听到这话,商遇青这才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靠回去。 温熙将商遇青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又按他的要求给他换上睡衣,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了脸。 整个过程,商遇青始终偏着头,纤长的睫毛低垂,偶尔因温熙的动作而轻轻颤动,眼尾那抹未散尽的红,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怜。 他这副破碎般的样子,让温熙莫名心颤,仿佛觉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样。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温熙最终还是睡在了与主卧一墙之隔的次卧。 而墙壁另一侧,本该身体不适的商遇青却并未入睡。他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黑暗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凉的墙壁。 他终于,让温熙睡在了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 从前的自己,除了扳倒那个因出轨导致母亲郁郁而终的生父,将商融集团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的世界里就只有算计、谋划和冰冷的数字,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可温熙就像一道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了他封闭已久的世界。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沦陷了。 他商遇青从来都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那么,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欺骗也好,装可怜也罢,他都要将温熙占为己有。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三天后,商遇青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温熙将换好衣服的商遇青送到酒店宴会厅门口,王助理自然地接过轮椅。 温熙正准备回车里等待,商遇青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房卡,递给他。 “温熙,今晚宴会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在车里干等着不舒服,这是主办方给我定的休息间,你去那里等我吧,我稍后让人送些吃的过去。” 商遇青语气如常。 温熙确实觉得去房间比待车里舒服,便接过房卡:“好。” 他陪着商遇青进入宴会厅后,才循着房卡上的号码找到了那间宽敞奢华的套房。 没过多久,服务生便推着餐车进来,给他摆上了上等的牛排、餐包、沙拉,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温熙在餐桌前坐下,打开手机找了一部电影,边吃边看。不过考虑到还要开车,他没有碰那杯红酒。 等他吃饱后,电影才开了个头,他觉得一开始他就应该选择看综艺。 电影看到一半,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温熙刚打开门,商遇青就控制着轮椅进来。 温熙见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不正常,眼神涣散又迷离,只口中喊着他的名字。 温熙蹲下身想看看他的情况,他却撑起身子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这力道大的直接把他压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商遇青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额头抵在温熙冰凉的颈窝里蹭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贴,“温熙……帮我……我被人下了东西……好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难耐的沙哑,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也被扯得松散。 温熙被他蹭的也有些起火,他喉咙发干,“我带你去找医生。” “我不要找医生,我现在就难受的不行,你快点帮我。”说着,他就含住了温熙的耳垂。 温熙看着他这副已经全然失去理智的样子,只好先帮他把药力发泄出来。 接下来的过程十分煎熬。 商遇青滚烫的唇不停的亲他的脸和唇,断断续续的呜咽像羽毛一样刮擦着温熙的理智防线。 等商遇青的情绪终于平息下来,温熙也累的躺在地上。商遇青水汽蒙蒙的眼睛锁着温熙,注意到他身体某处的紧绷和泛红的耳廓。 “你也……”商遇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俯下了头—— 温熙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商遇青会突然这样。想阻止,却被一股酥麻击溃了他的所有抵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插入商遇青微湿的发间…… …… 一切归于平静后,商遇青还想亲温熙的唇,却被躲过。 “我抱你去洗洗。”温熙把已经衣衫凌乱的商遇青抱进浴室。 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法再穿,两人换上浴衣,温熙把商遇青放到了床上。他刚想去喝点水,就被商遇青紧紧地拉住了手。 “温熙,我们在一起吧。” 温熙身体一顿,看向他,心情复杂。 他对商遇青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放纵他肆无忌惮的撩拨,只是他不确定这样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是否会真诚的对待一段感情。 这次的事情也处处透着疑点,平时做事这么谨慎的人无缘无故的中药,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助理却不见了人影,怎么看都不正常。 第66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8 商遇青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手上用力将他拉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十足的霸道:“我对你是认真的,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人,就算我中了再猛的药,也不会屈服。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温熙……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男朋友。” 他的表白,奇异地戳中了温熙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 看着商遇青泛红的眼尾,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熙这一刻……并不想拒绝。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 “嗯”了一声。 商遇青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落入了星辰。他拉下温熙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盖章生效。”他语气里都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他终于把喜欢的人骗到了手,纵使是他使了手段又如何,只要他对温熙的感情是真的,是炽热的就行。 他以后也会用自己的全部去爱他。 温熙去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几口,剩下的被商遇青喝了,他原本有些干涩的喉咙也舒缓了些。 “我们今晚就睡这吧,”商遇青抬眸看他,眼神格外柔软,“明早再让小王送换洗衣物过来。” “好。”温熙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身体刚陷入柔软的床垫,商遇青温热的身躯便立刻贴了过来。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温熙的腰,手掌更是紧贴着他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摩挲。 温熙按住那只手,“别动,好好睡觉。” 商遇青微仰起头,鼻尖着温熙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低哄:“那……亲一下再睡。”他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仰着脸,一副期待的模样。 温熙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又带着一丝执拗的脸,低下头,先是轻吻了吻那光洁的额头,接着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温柔的覆上了那双微凉的唇。 当他勾住他的舌尖,商遇青立刻给予了炽热的回应,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温熙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他才强行结束了这个几乎失控的吻。他的额头抵着商遇青的额头,“好了……乖乖睡觉。” 商遇青没有再得寸进尺,他只是将滚烫的脸埋进温熙的颈窝,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然后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才低低应道:“嗯,睡觉。” 黑暗中,温熙听着身侧传来商遇青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知道他已陷入熟睡,这才悄然运转木系异能。他控制着一丝温和又充满生机的能量自他掌心缓缓流入商遇青的体内。 不管他今天是真着了道还是自导自演,但他的身体情况,肯定是真中了药,他担心这药物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决定用异能帮他调理一番。 同时,他也分出一缕细微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商遇青那残废多年的腿。他打算润物无声的一点点修复那些受损的经络和肌肉,让他的腿在未来的几次康复治疗中,逐步呈现好转的迹象。 第二天清晨,商遇青是在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中醒来的。他这些年从未睡得如此安稳,醒来时只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原来与心爱之人相拥而眠,竟是这般令人安心。商遇青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欢喜,他忍不住在温熙怀里使劲的蹭,成功将对方弄醒。 温熙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他那粘人的动作,低头便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本来只想一吻即离,结果商遇青却不肯再松口,手上也不老实起来,温熙只觉得他异常的磨人。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商遇青整个人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即便是处理繁重的工作时,他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厉,唇角时常会不自觉地扬起浅淡的弧度。 他身边助理、秘书和副总,都敏锐地察觉到,商总最近心情极佳。 唯一让商遇青感到不满的是,温熙依然坚持每晚回自己租住的公寓。他给出的理由是:房子刚租,空着太浪费。 商遇青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让人找到房东,以远超市场的价格,将温熙租住的那套公寓以及他自己楼下那套大平层一并买下,并登记在了温熙名下。 他将崭新的房产证放到温熙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现在,这套公寓是你的了,你不住也不会浪费。如果你不想住我那间,也可以住我楼下这间,这样我们可以离得近一点。” 他顿了顿,“如果你还是不想住这间,那我就再买一套别墅送你,直到你愿意搬来为止。” 温熙看着他这番“壕无人性”的操作,简直哭笑不得。最终,他只好妥协,搬到他楼下那间大平层居住。 然而,就在温熙收拾好东西入住新居的第二天,商遇青就指挥着人,将他自己的行李物品也浩浩荡荡地搬了下来。 还理直气壮地说他这间的装修更好,所以决定搬下来和他一起住。 晚上,柔和的灯光洒在客厅,温熙正小心搀扶着商遇青进行每日的行走练习。 自从上次复查,医生惊喜地发现他的腿部神经和肌肉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于是让他每天抽出四十分钟辅助练习。他预估照这个趋势,半年到一年内商遇青就有望摆脱轮椅正常走路。 商遇青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却带着笑意,他清晰地感觉到腿部力量正在一点点增强。 似乎从遇见温熙开始,他原本灰暗冰冷的世界,就一点点变得温暖又充满希望。 练习了约半小时,温熙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小心地将商遇青扶到旁边的沙发坐下,这才接通电话。 “小云?” “哥,你现在方便吗?想跟你聊点事。”温云的声音听起来比前阵子明朗了许多。 “方便,你说。”温熙很自然地坐在了商遇青身边。 “我最近考察了一下,发现现在很多家长都想给孩子报编程课,这方面市场前景很不错。正好我大学也是计算机专业,我就想……要不要自己尝试开一家少儿编程培训机构。” 温熙认真地听完,随即表示支持:“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我建议你把机构开到B市来,这里的市场潜力更大。” “可是在B市,成本太高了,我手上的资金不够。”温云有些犹豫。 “资金方面我可以支持你,哥在B市也挣了点钱。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我之前租的那套公寓还空着,你可以先住过去。” 第67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9 两人又商量了下,温熙出资,温云出技术,各持50%的股份,收益共享。又商讨了些细节,最终将这个决定敲定了下来。 电话刚一挂断,商遇青就立刻靠进温熙怀里,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问道:“你妹妹想来B市创业?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出资。” 温熙看着他这副急于表现的样子,也没有跟他客气。 他捏了捏商遇青的后颈,“资金我这边够用,就不用你出了。不过,你可以找人帮我物色个合适的场地。” 听到温熙愿意找他帮忙,商遇青心底涌上一阵满足和喜悦。这证明,温熙对他一点也不见外。 他一边去亲温熙的下巴,一边应道:“好,场地的事就交给我。” 周六这天,商遇青也是要加班的,温熙将他送到公司后,便独自开车回了县城接温云和知知。 到家时,温母忍不住念叨:“小熙啊,你哪来这么多钱投资啊?可别做什么不好的事。” 温熙神色自若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妈,您别担心。我之前运气好,买了只不错的股票,赚了一笔。现在没的赚了,我就把钱拿来支持小云创业。” 其实这笔钱就是系统从严志辉公司账户中转出的那一百五十万。 听说严志辉因资金链断裂,现在公司已经倒闭,那个小三见他落魄也迅速跑路,如今他正四处找工作还债。 温熙利落地将温云的几件行李搬进后备箱,又仔细在后座安装好儿童座椅。 温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对女儿道:“孩子还这么小,留在家里我们帮着带多好,何必非要带去B市折腾?” 温云抱着知知,语气坚定:“妈,正是因为知知还小,才更需要妈妈陪在身边。您放心,哥已经帮我打听好了不错的日托班,白天把她送过去,下午我准时接她回家,不会太辛苦的。” 看着整装待发的一双儿女,温父温母眼中仍有担忧。 不过,温熙和温云的创业计划推进得异常顺利。 他们在一个人口密集、周边就有几所中小学的社区旁,选定了一处理想的场地。开了一家名为“启程”的少儿编程教学托管机构。 机构不但开展编程教育,还能托管学生,切中了当下家长的需求。因此,装修尚未完全结束,就已经预售出了不少订单。 这段时间,温熙为了机构的前期筹备忙得不可开交,白天几乎无法分身。 所以王助理就又把老杨调度回来给商遇青开车。不过晚上他是一定会去接商遇青下班的。 这几天,“启程”的装修已进入最后的验收阶段。温熙晚上仔细检查完所有细节,从店内走出来。 外面路灯明亮,勾勒出秋夜的轮廓。 他正准备去接商遇青,忽然,一只体型壮硕的金毛犬不知从哪儿猛地窜出,后面一个男人边追边喊:“麻烦帮我拦一下!” 温熙反应极快,一眼瞥见拖在地上的狗绳,精准地一脚踩住。狗狗前冲的势头被阻,让它在原地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后面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近。 那是个穿着运动背心、肌肉微显的男人。他健康的肤色配上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很阳光帅气。 他先捡起狗绳,安抚了躁动的金毛,然后站起身,对着温熙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惊艳。 “真是太谢谢你了!”他声音爽朗,“我叫姜远,这是我家的‘金金’。要不是你,今晚可真要跑断腿了。” “不用谢。”温熙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上一世假意追求原主,最终在商遇青继母马玉虹的指使下给原主下药,导致了那场车毁人亡惨剧的人。 姜远的眼神一直没离开温熙的脸,语气有些试探,“哥哥……你长得真帅。为表感谢,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温熙看着他笑的灿烂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正等着这个人出现呢。 “好啊。”温熙爽快答应。 随即拿出手机给商遇青发了条微信:遇青,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待会儿让王助理送你回家。 发完消息,他便跟着姜远来到了一家颇有格调的清吧。 原来姜远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 他在吧台后熟练地操作着雪克壶,为温熙特调了一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并热情地介绍着。 他确实很会聊天,言语风趣幽默,加上出众的外形,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温熙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目光扫过吧台上供应的小食,他拿起一颗开心果,指尖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微微一动,一丝无色无味的植物毒素已悄无声息地渗入果仁。 这种毒素发作缓慢,且毒发后只会造成心脏骤停,事后极难被检测出来。这症状也与原主当初所中的药物极其相似。 温熙笑着将剥好的几颗果仁推向姜远,语气自然:“这也是我特意给你剥的。” 姜远不疑有他,笑着接过便放入口中。 商融大厦,商遇青的办公室里,王助理正在给他汇报一份报表。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商遇青拿起手机,发现是马玉虹。 自从他把商奇超送进监狱,这个女人先是歇斯底里地咒骂他,后来又低声下气地哀求,见他始终无动于衷,便沉寂了下去,只敢偶尔在背地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此刻她突然发来信息,必然没什么好事。 他漫不经心的点开消息,映入眼睛的画面令他瞳孔骤然微缩。 对话框里只有几张照片,里面的画面是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他的人正对着一个看上去比较小的男人微笑。 其中一张更是清晰地捕捉到温熙将剥好的开心果,递向那个男人。 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氛,在镜头的捕捉下,竟显得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商遇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温熙对着别人展露的笑容,那温柔的笑颜在他看来无比刺眼,一股暴怒轰然在他胸中炸开。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暴起。 第68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10 站在商遇青身旁汇报工作的王助理,不经意间也瞥见了手机屏幕上那几张照片,顿时心惊。 他是知道商总和温熙关系的,此刻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进来汇报工作。 他硬着头皮开口:“商总,温先生他平日为人非常稳重,对您更是关心有加……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先去查查这个男人?” 商遇青微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只低沉的说了两个字:“去查!” 王助理连忙应是,随即快速退出了这间弥漫着低气压的办公室。 酒吧这边,温熙看着姜远若无其事地吃下了那颗开心果,微勾起嘴角。他的目的既已达到,便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商遇青”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遇青,你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商遇青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他在背景里听到酒吧的音乐声:“你在哪儿?” “我在一家酒吧,正准备回去。”温熙如实相告。 “和谁在一起?” 温熙声音卡住,这人的身份他一时还真说不清楚。 可他短暂的迟疑,显然刺激了电话那头的人。 “温熙!你和谁在一起?”商遇青的声音陡然拔高。 “别胡思乱想,我回来再跟你说。”温熙察觉到他的情绪,试图安抚。 “我还在公司,你现在就来接我。”商遇青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温熙起身对姜远道:“我有急事,先走了。” 姜远还想追问他联系方式,温熙却只留下一个背影,快步消失在酒吧闪烁的光影中。 当温熙赶到商融大厦时,整层办公区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总裁办公室的门缝处透出光亮,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温熙推门进去,只见商遇青独自坐在沙发上,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钉在温熙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温熙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抚上他微红的眼角,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商遇青猛地挥开他的手,“你刚才是不是跟一个男人在酒吧?你还给他剥东西吃?” 温熙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商遇青冷笑一声,解锁手机,将屏幕对到他面前,“自然是有人把你们相谈甚欢的照片发到我这里了!” 温熙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发件人“马玉虹”,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放下手机,双手捧住商遇青紧绷的脸,语气认真:“遇青,我今天察觉那个人好像是故意接近我,所以才跟过去,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你相信我。” 他没有办法对他说,他只是去给原主报仇。 商遇青死死地盯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显示出他并未完全被说服,那浓重的受伤感并未消散。 温熙知道他的敏感和不安,俯身想去吻他,可商遇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熙的动作停下,看着他唤道:“遇青。” 商遇青泛红的眼眶已经朦起雾气,“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瘸子……” “胡说八道!我只看脸!”温熙气势汹汹的说。 “再说了,你的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支撑着走路了,很快就能正常走路,哪里还是瘸子?” 商遇青执拗地没让泪水掉下,他忽然伸手抓住温熙的衣襟,“我要你,现在就要!”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错愕,“这是公司……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好!”商遇青斩钉截铁地拒绝,手臂用力,将他拉得更近,滚烫的唇已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贴了上来,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我怕你会不舒服。” “我现在就要……” 温熙知道他的性格,如果现在不满足他的要求,今晚这事恐怕很难过去。 他按住商遇青忙碌的手,深深地回吻了他片刻,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不再那么紧绷,才喘息着分开。 温熙声音有些沙哑:“去里面。”然后他一把将商遇青抱起,稳步走向办公室内的休息室。 ……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温熙没有太过分。 可当他们回家后,商遇青又开始缠着他,温熙只好卖力的平复他的情绪。 凌晨三点,温熙拿出手机给王助理发了条信息,让他推迟商遇青次日所有的行程和工作,他要休假一天。 消息刚发出去,他竟立刻就收到了回复。温熙真是佩服王助理的敬业程度,他绝对是先天打工圣体。 温熙放下手机,照例用异能为沉睡中的商遇青梳理了一遍身体,尤其是腿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拥着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商遇青醒来,手下意识往身边一探,却摸了个空。 温熙不在? “温熙?”他扬声唤道,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他心头一阵慌乱,他掀开被子,只想立刻找到那个人—— 就在他猛地拉开卧室门,急切地想要冲出去的瞬间,身体陡然僵住。 他就这么走出来了? 没有借助手臂的支撑,没有依靠任何外物,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笔直站着的双腿,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两步…… 脚心无比真实地踩在了地板上,传来坚实的触感。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终于又能正常走路了。 这时,温熙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看到商遇青独自站在卧室门外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遇青!你的腿好了!” 商遇青闻声猛地抬头,看到温熙的瞬间,所有的激动和狂喜,仿佛都找到了出口。他目标明确地冲向温熙。 温熙见状,赶忙将手中的餐盘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的人。 商遇青紧紧抱住温熙,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温熙感觉到颈间传来湿意,他更加用力的拥抱着他,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一手在他背后轻柔地抚摸着。 过了好一会儿,商遇青才从温熙颈间抬起头,他望着温熙,声音带着哽咽:“温熙……我终于能走了……” 温熙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又低头在他微红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嗯,你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轮椅了。” 第69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11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喜悦。 然后,商遇青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热切地看着温熙,“我们昨天才……那样……我就突然好了。为了巩固效果,我们是不是应该多来几次?”说着,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温熙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抓住他的手,“你不饿吗?我做了粥和三明治,先吃点东西,好吗?” 商遇青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吃饱了才有力气。”那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明显。 这一天,商遇青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几乎没怎么坐下,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反复确认自己真的重新拥有了行走的能力。不过,他没忘记那个试图接近温熙的男人。 马玉虹这边得到消息,商遇青竟破天荒地一整天未曾露面,所有行程均被王助理推迟。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商遇青那个工作狂,这些年如同机器般运转,哪怕是瘸了腿都还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争夺产业,硬生生将他爸商达庄逼得只能在老别墅里侍弄花草。 这次她打探到商遇青与那个叫温熙的司机关系匪浅时,她就派人勾搭温熙,再拍下几张暧昧照片,没想到他第二天连公司都不去了,定然是受了刺激。 她认为自己这次找到了商遇青的软肋。 他打算让姜远继续勾引温熙。她幻想着商遇青痛苦、崩溃的模样。 坐在他旁边的商达庄看着她脸上扭曲的神情,沉声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遇青的麻烦了!是我们对不起他,你已经害得他双腿残疾,就不要再生事了!” 马玉虹猛地转过脸,“我们的儿子还在里面受苦!他商遇青凭什么好好的?我就是要让他痛!让他生不如死!” 商达庄看她疯狂的样子,沉下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不但毁了他的家庭,还害了两个女人和自己的两个儿子。 马玉虹这边还没高兴几天,就先收到姜远在酒吧因饮酒导致心脏骤停猝死的消息。 紧接着,她的儿子商奇超,在狱中与人斗殴时,头撞到水池大出血,抢救无效身亡。 如果姜远的死只是让她心惊害怕,那么监狱那边传出的噩耗直接让她彻底疯魔。 别墅内传出她凄厉的哭嚎,她砸碎了视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商遇青!是你!一定是你!” 她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温熙心知已到了马玉虹要对商遇青下毒手的时候,他让温云多招聘些人手帮她,他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商遇青身边。 清晨,商遇青正对全身镜整理着装。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暗纹衬衫,同色马甲妥帖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笔挺的西裤更将他挺翘的臀线包裹得恰到好处。 等了很久的温熙走进来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在那处。 他几步上前,从后面拥住商遇青,低头便吻上那截白皙的后颈,手掌也顺势覆上那诱人的弧度。 “别闹……”商遇青被他弄得气息微乱,透过镜面看着他,“早上有个重要活动得去C市,晚上……我早点下班。” “那晚上还穿这身。” 商遇青听着他这话,脚都有些发软,他受不了温熙这样撩拨他。 两人又缠绵了半天才出门。 车子很快接上了捧着资料等候的王助理,然后驶上了高速。 王助理坐在后座,开始向商遇青汇报行程内容。 温熙平稳开着车,目光却敏锐地扫到一辆黑色轿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正跟着他们。 他通过系统监控,确认后面的人正是马玉虹。 温熙眸光骤冷。他不动声色地将车变道至最右侧,然后踩了一脚油门。 推背感让后座的商遇青和王助理因惯性向后一仰。 “怎么了?”商遇青稳住身形问道。 “没事,你们继续。”温熙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后视镜。 后面的马玉虹见目标加速,心中一急,也猛踩油门试图追上。就在她的车,高速掠过一段紧邻山体的路段时,温熙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路旁繁茂的山林内,一段枝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如灵蛇般窜出,精准地缠绕上疾驰的车轮! “砰——!!” 失控的车辆撞破护栏,在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中,翻滚着坠下山崖,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后座的商遇青与王助理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破碎的护栏和扬起的尘土,事故现场已被甩在后方。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车祸……”王助理惊疑不定。 “好像是吧。”温熙车速未减,淡然的开离了事发路段,一小时后准时抵达C市的活动会场。 商遇青在第二天便收到了马玉虹在高速路段车祸身亡的消息。看着汇报上事发的时间与地点,竟与昨天他前往C市的行程高度重合。 他眸光微沉,觉得这绝非巧合。 马玉虹很有可能是跟着他上的高速。只不过,这个处心积虑想要害他的女人,最终以这种形式自食恶果,也算是天道轮回。 随着双腿康复,商遇青整个人的气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前他虽坐在轮椅上,也有不少人试图接近他,不过大都被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冷厉吓退。 如今他行动自如,身材笔挺,加之在温熙的陪伴下,眉宇间冰封的寒意融化不少,更显成熟俊逸。 加上他商融集团掌权人的身份,自然引得一些抱有联姻想法或是别样心思的人蠢蠢欲动。 这天,温熙正坐在自己那个办公室的沙发上,悠闲地浏览着购物网站。 他最近正在大量购入各种他认为有用的现代物资和零食,趁着商遇青白天不在家,他就每天收包裹。 这时,温云打来电话,说临时有急事走不开,拜托他去托儿所接一下知知。 温熙应下,挂断电话便起身,准备和商遇青说一声。 他走到商遇青办公室门前,刚推开一条门缝,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商总,我们绿江实业也是B市一流的企业,如果我们两家能够联姻,绝对是强强联合……” 第70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12改 “杜小姐。”商遇青声音冷淡地打断她,“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爱人。另外,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慈善晚宴,你在我酒里下药的事?我没追究,是看在两家还有几分交情的面子,你现在还敢提联姻?” “商总,那次是因为我太想和你在一起而做法有些不当,可你明明已经知道那酒有问题,却还自己端起来喝下去,这可与我无关啊!” 听到这里,温熙已然明白,他们说的正是商遇青中药那晚的真相。 没有推门进去,他轻轻带上门,决定先去托儿所接小侄女。 门口的徐秘书见温熙推开门却没进去,反而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她知道温熙是商总的男朋友,进出办公室从来不需要通报。又想起绿江实业的杜小姐还在里面,徐秘书心头一跳,可别是让温先生误会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杜悦欣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走出了商遇青的办公室,虽然今天没能达成联姻的目的,但谈成了一笔不错的合作也挺令人满意。 徐秘书进去收拾咖啡杯时,看着正在看手机的商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商总……” 商遇青抬眼,见她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有事就说。” 徐秘书斟酌着用词:“刚才……您和杜小姐谈话的时候,温先生来过,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直接走了。” 商遇青起初没在意,以为温熙只是来找自己有事,见他在忙便先离开了。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中闪过——刚才他和杜悦欣提到了慈善晚宴,还提到了那杯酒! 温熙是不是听到了?听到了多少?会不会认为是自己设计了他。 他的心沉了又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徐秘书被商遇青骤然变化的脸色吓了一跳,努力回想了一下:“挺正常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正常?这反而让商遇青更加不安。 以温熙的性格,若是真的听见了,越是平静,可能代表着事情越严重。 徐秘书出去后,商遇青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念头:如果温熙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心机深沉?会不会认为他在欺骗他的感情?会不会……离开他? 不行!商遇青试图驱散这些让他心脏抽痛的想象。 他绝对不能失去温熙,他必须立刻找到他,和他解释清楚,无论那晚他做了什么,他对他的感情,绝没有半分虚假! 他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温熙的号码。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 联系不上! 商遇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找到温熙,他必须亲口告诉他,他不能失去他。 温熙今天用手机网购了不少东西,电量本就消耗得所剩无几。把知知接回家后,小姑娘又嚷嚷着肚子饿,他便转身去厨房给她煮饺子。 小孩子闲不住,又要拿温熙的手机玩小游戏,玩着玩着,他的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温云忙完回家,温熙就回了公司。 他离开没多久,商遇青就找了过来。 他敲开门后,看到是温云。他勉强压下焦急的心情,“温小姐,温熙在这吗?我联系不上他。” 温云见过一次商遇青,知道他是温熙的老板,她客气地道:“商总,我哥刚出门,说是回公司了。” 听说温熙是回公司了,商遇青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些,“那他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这个我不太清楚。”温云摇摇头,看着商遇青焦急的神态,“您是有急事找他吗?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我让他帮我接孩子,是不是耽误您的事了?” “不是工作的事。”商遇青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温云自己的身份。 “温熙是我男朋友,我担心他误会了一些事情,所以着急找他。既然他回公司了,我就先不打扰了,改天我再正式请你和知知吃饭。” 说完,他也顾不上温云脸上错愕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只想尽快赶回公司。 当他匆忙赶回公司,推开办公室门时,见温熙正好好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从椅子上紧紧拥入怀中,不等温熙开口,便急切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未散的恐慌和浓烈的爱意。 温熙温柔地回应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一手抚上他的后脊。 良久过后,温熙稍稍退开些许,“怎么了?你刚才去哪了?我过来没看到你。”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商遇青的手臂依然环得很紧。 “手机没电了,接知知的时候被她玩的关机了。”温熙解释道。 商遇青试探着问,“你今天……是不是听到我和杜小姐的谈话,知道了那晚……” “我知道。” 商遇青身体一僵,眼中满是慌乱,“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因为太想和你在一起,才……故意让自己中药。对不起,我真的是太爱你,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温熙打断他急促的辩解,“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至于那晚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商遇青猛地愣住,“你……知道?” 温熙轻笑,“你不觉得,你那晚的破绽太明显了吗?” 商遇青怔怔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所以……你不是被我骗到手的……”他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是因为你本来就……喜欢我?” “当然。”温熙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不然你以为,什么人我都会让他靠近,还那么好心帮他解药吗?”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商遇青心中炸开,驱散了所有阴霾。 原来他担心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他不是靠算计得到了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人,本就愿意向他靠近。 “老公……我想要。”这一刻,他只有这一个想法。 温熙忍不住失笑,“商遇青,你怎么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最后都变成了要……” 这一天,商融集团的员工破天荒地接到了提前下班的通知。 而在那间视野极佳的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的帘子并未完全拉拢,夕阳的余晖为室内镀上一层金边。 商遇青上半身依旧穿的一丝不苟,只是……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微微侧过头…… 温熙站在他身后,闻言伸手抓住他略显凌乱的发丝…… 带着些许力道迫使他仰起头。 最后只剩几声…… 第71章 我一个出租车司机,被瘸腿总裁缠上了(完) 温云的“启程”编程班自开业以来,凭借创新的教学模式和优异的教学成果,生源一直十分火爆。 为了培养更多优秀的学生,也汇聚了一批高质量的教师团队。 经过这几年的用心经营,“启程”在家长和学生中积累了极佳的口碑,到了第三年,温熙和温云已经着手规划在另一个城区开设第三家分店。 温熙也早已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启程”的运营和管理中。 他当年的投资也获得了成倍的回报。温云也在B市按揭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 今天是温熙的生日,商遇青提早回到家,想亲手为温熙做一顿晚餐。 他给温熙发了微信,让他下班早点回来,然后便照着网上的教程,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他的厨房首秀。 他向来学什么都快,但他沮丧地发现,做饭似乎是另一个维度的挑战。 明明他每一步都严格遵照步骤来做,可做出来的东西,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温熙推开家门时,就看到商遇青在灶台前有些手忙脚乱,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焦糊味。 温熙快步上前,调小了一个炉灶过旺的火苗,“我们出去吃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商遇青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执拗:“不行,我想亲手给你做顿饭。” 温熙凑过去,在商遇青唇上亲了一下,“好,那我帮你。” 有了温熙的加入,剩下几样菜虽然算不上精美,但至少像模像样的摆上了桌。 吃饭时,商遇青自己先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 他刚想开口说不好吃,却看见温熙面不改色,就着他那盘卖相不佳的菜,平静地吃下了两碗饭。 商遇青看着这一幕,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他何其有幸,能遇到温熙这样温暖的人。 “好吃吗?”商遇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熙抬起头,眉眼弯起,“这可是商融集团总裁做的饭,不是谁都能吃上的,当然好吃。” 窗外华灯初上,屋内灯光柔和。商遇青想,这大概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 商遇青凝视着温熙的脸,心跳如擂鼓。 他压下紧张的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然后站起身,绕过餐桌,在温熙略带惊讶的目光中,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枚设计简约大方又质感非凡的戒指。 他取出其中一枚戴在温熙左手无名指上,然后仰头望着温熙,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虔诚,“温熙,我们结婚吧。” “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我想让我们的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和祝福。你……愿意吗?” 温熙看着这个在商界游刃有余,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忐忑不安的男人,心里微微发热。 他伸出手,拿起盒中另一枚戒指,然后俯身为商遇青戴上。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上商遇青因惊喜而微张的唇。 一吻结束,他额头抵着商遇青,声音带着笑意:“老婆。” 两人在海外筹备了一场低调而温馨的婚礼。 商遇青邀请了一些他商界的朋友,温家这边,只有温云带着知知出席。 温父温母在商遇青数次真诚的拜访下,虽然不再强烈反对,但内心终究未能完全接纳,因此选择了缺席。 商遇青的外婆和舅舅则欣然前来,老人家看到曾经被阴霾笼罩的外孙,如今眉眼舒展、满眼幸福,她欣慰的拉着温熙的手送上祝福。 两人今天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一黑一白,身姿挺拔,容颜出众,站在一起宛如最完美的璧人,十分养眼。 仪式最后,商遇青出人意料的拿出了一份早已公证好的文件——他自愿将自己名下的一半资产,无条件转让给温熙。 商遇青握着温熙的手,“这只是我能表达我对这份感情真诚的最直接方式。我的未来,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分拥有,都想与你共享。” 温熙怔怔地看着那份文件,心中百感交集,看来他这辈子,是注定要吃软饭了。 婚后,温熙也开始学习企业管理,为商遇青分担商融集团的重担。 而商遇青也早有规划,他悉心培养了自己舅舅的儿子,作为商融集团的接班人。 在两人四十岁时,果断地将公司交给了能力和性格都很优秀的外甥,从此卸下重任,开始了期盼已久的环球之旅。 他们看遍世间风景,在每一个喜欢的地方小住,将年轻时的忙碌与波折,都补偿成了悠闲浪漫的相伴。 时光荏苒,在商遇青八十岁离世这年,温熙握着他不再温暖的手,平静地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600平方。开放“时不时福利功能”,可时不时赠送宿主想要的特殊物资。】 【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72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 受前期是个傻子,甜酸口,很多人不喜欢结局,不喜欢的宝宝可以跳过哦~千万不要硬看~ 饿——这是温熙醒来时的第一感觉。 眼前一片漆黑,他刚动了一下,就察觉到身边还躺着个人。 温熙小心地挪开身子,从床上坐起。 在黑暗中静默片刻,才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了房间的轮廓。 这是一间狭小而简陋的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木箱,几乎空无一物。他身上也只盖着一件破旧的外套。 温熙转过身,背对着床上那人,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味道小点的馒头,一边吃,一边开始接收这个身体的记忆。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原主温熙,是水沟村温家长房唯一的孩子。 温家由温水田和苗金花老两口当家,他们膝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温大山娶妻李氏,育有一子温熙;二儿子温大河娶妻张氏,育有两子一女;三儿子温良娶妻赵氏,也有两个儿子。 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过日子。 三个儿子中,温老大最是老实憨厚,是家中的老黄牛,地里的活他干得最多,连带着他的媳妇李氏也承担了家里最繁重的家务。 温老二嘴甜会来事,虽然也要下地干活,但他惯会偷懒,还时常哄着他娘多给他些好吃的。 温老三自小被送去读书,备受全家重视,不过如今二十九岁,也只是考了个童生。 原主小时候有爹娘护着,日子还算过得去。 然而在他十岁那年,温老大因长期劳累过度,一病不起,家里也舍不得花钱给他治病,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他娘李氏悲痛欲绝,不久也随丈夫而去。 自此,年幼的原主接替了父亲在家中的位置,成了新的“老黄牛”,天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干得最多,吃得却最少。 如今温老二的大儿子温松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这才想起温熙这个长孙还未成亲。 温老头不愿掏钱给他张罗婚事,温老三便出主意说,如今找契兄弟的人不少,不如把半年前流浪到村里的那个傻子带回来,给原主做契兄弟,还省了聘礼。 原主自然不愿意,可温老太整日哭诉家里如何艰难,原主无奈同意。然而转头,温老太就花了一两银子给温松定了门好亲事。 原主心灰意冷,觉得生活无望,带着小傻子去爹娘坟前祭拜后,便牵着他一同跳了河。 接收完记忆,温熙刚好吃完了一个馒头。 腹中仍觉得差点意思,他便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馒头……香,恩恩要吃馒头……”伴随着含糊的嘟囔,那个人影也跟着坐了起来。 温熙闻声转头。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隐隐瞧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清澈得像林间的小鹿。 “哥哥,吃馒头。”小傻子伸手指着馒头,又重复了一遍,“恩恩要吃馒头。” 温熙心下微讶,没想到这人鼻子这么灵,睡着了竟也能闻见味儿。 温熙猜他也是饥肠辘辘,便将手中那个刚取出的馒头递了过去,放轻了声音道:“给你。” 小傻子接过馒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咬起来,他咀嚼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安静吃东西的模样,透着一种良好的教养,看着不像是普通农户人家出来的,也不知原本是什么人家的。 吃到一半,他动作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随后将剩下的一半馒头递回给温熙,认真地说:“哥哥吃。” 这举动让温熙微微一怔,“哥哥吃过了,这个是你的,你是叫恩恩吗?”温熙想起他刚才说了两遍恩恩。 恩恩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收回手,安安静静地把剩下的馒头吃完,然后自己乖乖躺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觉得眼前的哥哥比睡前态度好了许多,他鼓起勇气,小声地提出请求:“哥哥,拍拍。” “拍拍?” “嗯,”他在黑暗中用力点头,“拍拍,睡觉。” 温熙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拍着睡觉。 还真是只有小孩子心性,他无奈,只好侧身躺下,伸手过去,在那单薄的胸膛前有节奏地、轻轻地拍着。 不过片刻,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从身侧传了来。 确认恩恩已经睡熟,温熙这才轻手轻脚地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既然这所谓的家人要把人逼上绝路,那便谁都别想好过了。 温熙眼神微冷,闪身出了房门。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利落地翻过低矮的院墙,朝着温家的那片田地潜去。 温家共有八亩地,里面种着的小麦和玉米长势正好,眼看还有不到半月就能收获。 等收获了这些庄稼,上交了官府的税粮,剩下的,除了维系一家人的口粮,大半都会被变卖成银钱,去供三房的读书。 温熙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在月光下的田野,先是运转木系异能,吸收这片田地的木系能量,直到这片地上的作物全部枯萎。 又运转水系异能。凭空涌现的水流,不断壮大,如同猛兽般精准地扑向温家的八亩地。顷刻间便将整片的庄稼淹没,化作一片浑土。 温熙精准地控制着水流的边界,没有殃及其他的田地。 就这样,这片土地的庄稼彻底被泡烂、摧毁,变得一片狼藉,他才缓缓收了异能。 温熙空间里有吃不完的粮食,也没有时间去收割。既然自己得不到,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彻底毁掉。 这片地算是彻底废了,估计未来几年也长不出庄稼,这样他就不用下地了吧。 温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次日清晨,温熙是被热醒的,他低头便看见恩恩像只八爪鱼般紧紧缠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地攀附着他,热源从他的身上传来,像个火炉一样。 正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声音又急又重。 “熙儿!快起来!你二叔都要下地了,你还挺尸呢!” 门外传来二婶张氏尖利的嗓音。 见屋里没动静,她敲得更用力。 怀里的恩恩被吵醒,不满地皱起眉,迷迷糊糊地嘟囔:“吵死了……拖出去打板子……” 第73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2 温熙被他的话逗得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恩恩乖,哥哥去把坏人赶走。” 他穿上外衣,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氏正要出声训斥,却见温熙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道:“二婶,我昨日刚成婚,你知道的,我新媳妇不懂事,闹腾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今日晚些再下地。” 说完,他“砰”地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张氏被这关门声弄得一愣,随即火冒三丈,刚要拍门发作,门却又“吱呀”一声开了。 温熙探出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二婶,我这媳妇心性像个孩子,这会儿正闹着要尿,我也不太会照顾人。要不,您进来帮帮他?” “你!”张氏气得脸一红,啐了一口,“你自己娶的媳妇自己管!”她嫌恶地摆摆手,气冲冲地转身。 当她走到院墙拐角时,温熙眼神微动,地上几根不起眼的枯枝如同活了一般,悄无声息地绊了她一下。 “哎呦!”张氏惨叫一声,脸朝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手里的鸡食盆子飞了出去,混杂着谷壳和菜叶的鸡食泼了一地,她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脚踝处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听着她“哎哟哎哟”的痛呼声,温熙面无表情地再次关紧了房门。 他回到床边,发现恩恩已经坐了起来。 晨光透过窗隙,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的模样。 他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尚存稚气,一双眼睛清澈漂亮。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精瘦,此刻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身上套着原主那身略大的皱巴衣服,看上去懵懂又可怜。 温熙上前试探着道:“恩恩,过来,哥哥帮你把头发和衣服整理一下。” 恩恩闻言,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他,“哥哥,我要尿尿。” 温熙失笑,没想到他刚才在门口随口搪塞的借口,竟被说中。他温声道:“好,穿好衣服就带你去。” 他手脚利落地帮恩恩抚平衣衫,又用一根布条三两下为他束起一个利落的马尾,这才牵着他走出房门。 院子里正一片混乱。 温老太叉着腰,正指着坐在地上的张氏骂:“你这没用的东西,毛手毛脚的,好好的鸡食全给你洒了”。 张氏十三岁的女儿温白花吃力地将母亲扶回房。 就在这时,同村的张铁牛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人还没站稳就大喊:“温叔!不好了!你家的地全完了!不知道咋回事,那地里的麦子玉米全泡在水里,都烂透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温家人顿时炸了锅。除了刚回房的张氏,其他人都惊呼着一股脑地全都朝着田地的方向冲去。 温熙冷冷看了眼,便牵着恩恩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灶房。 灶房的锅里正小火煮着杂粮粥,旁边放着几个野菜饼,还有一碗单独放着的黄澄澄的蒸鸡蛋羹。 这是家里专门给那位年近三十的童生温良的,就连年幼的孩子们都捞不着一口。 温熙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鸡蛋羹,塞到恩恩手里,柔声道:“吃吧。” 恩恩看着眼前香喷喷的蛋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接过勺子,毫不客气,三两下就将一整碗蛋羹吃得干干净净。 趁着他吃东西的功夫,温熙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装水的竹筒,又顺手拿了两个野菜饼,随即牵着吃完蛋羹的恩恩,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他们那间小屋。 两人就着竹筒里的水,吃着手里的野菜饼。 记忆中,原主平日里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在地里干完活,回来只能喝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半块野菜饼,便又要干一天的活,到晚上才能分到一点食物,甚至比家里最小的弟弟还要少。 温熙决定要把这些缺了他的吃食都拿回来。 那边温家的田埂边,温家老小连同闻讯赶来的村民,全都围在那片狼藉的田地间。 只见原本长势喜人的八亩庄稼,此刻全然浸泡在浑浊的泥水里,麦秆倒伏,嫩绿的玉米烂了根,眼看半月后就能到手的收成,竟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温老太一见这景象,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咋个回事啊!这让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温家其他人也是面如死灰,这地都成了这样,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温老三更是心慌,这家里没了收成,没了地,他还怎么继续读书?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仕途梦随着这片庄稼一同烂在了地里。 温老头哆嗦着嘴唇,看着这片他操劳半生、赖以生存的命根子,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引得周围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 温熙这边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对恩恩说:“哥哥带你去山上走走好不好?” “太好了,恩恩要去山上玩。” 于是,温熙把竹筒挂在腰间,牵着恩恩出了院门,径直朝着村后那座苍翠的大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带着植物与泥土混合的独特芬芳。 恩恩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雀跃地捡了根长树枝,一边走一边快活地敲打着路旁的草丛和地面,惊起几只蚱蜢。 温熙看着他无忧无虑的身影,叮嘱道:“恩恩,跟紧哥哥,别乱跑,知道吗?” 恩恩闻言用力点头,跑回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角,仰起脸认真地说:“恩恩知道!哥哥是恩恩的相公,恩恩要一直跟着哥哥,不乱跑!” 温熙微微一愣,停下脚步问:“这话是谁告诉恩恩的?” “是婆婆说的。”恩恩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婆婆说,只要恩恩乖乖嫁给哥哥,以后就天天有鸡蛋吃,不用饿肚子。” 温熙心下猜测是温老太用吃食将这小傻子哄骗回来的。 记忆中,恩恩是半年前流浪到水沟村的,之前一直住在村尾那间废弃的破茅草屋里。 起初也有村民嫌他碍眼想把他赶走,却都被他打了回来。 恩恩虽然心智不全,但身手却意外地敏捷利落,力气也不小,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倒也无人能欺负得了他,只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温熙看着恩恩单纯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他牵起恩恩的手,“走吧,哥哥带你去山里找吃的。” 第74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3 两人沿着蜿蜒小径向深山走去,沿途温熙留意到不少草药,但他并未停留采摘。 此行主要是为了勘察山中的资源和潜在的生计门路。 “哥哥,有红果果!”恩恩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兴奋地指向一旁。 温熙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发现竟是一片野生的枸杞。红艳艳的果实点缀在绿枝间,十分亮眼。 他蹲下身,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恩恩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开心地眯了起来。 “这叫枸杞,哥哥给你多摘些,我们边走边吃,好不好?” 恩恩用力点头。 温熙采摘了几根带果实的枝叶,拿了一根让他边走边吃。 “兔子!”没走几步,恩恩突然惊叫一声,猛地挣开温熙的手,身形敏捷的朝灌木丛冲去。 温熙急忙跟上。 只见恩恩追出一段距离后,见那灰兔在一处空地上稍作停顿,他眼疾手快地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甩——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兔子的后腿。 好准头!温熙心中惊叹。 恩恩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拎起那只还在挣扎的肥兔,献宝似的举到温熙面前:“哥哥,吃!” 温熙替他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叶,含笑应道:“好,我们找个地方,哥哥给你烤兔子吃。” 温熙用木系异能感应,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条清澈的溪流。 温熙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处理好兔子,又掏出火折子生火,熟练地将兔子架在火上翻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诱人的肉香飘了出来。 温熙再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将细盐均匀地撒在焦黄的兔肉上。 恩恩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熙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各种东西,终于忍不住好奇,凑到温熙身边,伸出手就往他怀里摸索。 温熙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恩恩,你做什么?” 恩恩仰起脸,眼神清澈又期待,“哥哥怀里有吃的,恩恩想吃馒头。” 温熙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温和地解释:“哥哥怀里就只装了刚才那些东西,没有吃的。” 见恩恩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温熙心下一软,又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恩恩乖,哥哥好像还有几颗糖。” 他打开纸包,里面躺着三颗乳白色的麦芽糖。 恩恩立刻高兴了起来,但他没有急着全拿走,而是先捏起一颗送到温熙嘴边:“哥哥先吃。” 温熙顺从地低头含住糖,恩恩这才心满意足地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将剩下那颗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还宝贝似的拍了拍。 兔肉很快被烤得外焦里嫩,均匀撒上的细盐更激发了油脂的香气。 温熙将烤兔稍微晾凉,撕下一条最大的后腿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恩恩:“吃吧,小心烫。” 恩恩接过兔腿,吹了吹,开心地大口吃起来。 饱餐一顿后,两人收拾干净火堆的痕迹。 温熙看着心满意足舔着手指的恩恩,尝试着问道:“恩恩,还记得自己以前是谁吗?家在哪里?” 恩恩拉着温熙的手,语气认真:“恩恩就是恩恩啊。哥哥在哪里,恩恩的家就在哪里。” 温熙见他这样子,应是问不出什么,便领着吃饱喝足的恩恩慢慢往山下走去。 行至山脚,遇见几个在林间摘野菜的婶子。 其中一人眼尖,瞧见温熙便扯着嗓子道:“哎呦,温熙!你还有这闲工夫带着人在山上逛呢?你家出大事了你知道不?你家的地不知道咋的一夜之间全被水泡烂了!你爷当场就气得晕过去啦!” 温熙闻言,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愕:“啊?有这事?我一大清早就带着我契弟上山去了!” 另一个婶子打量着安静站在温熙身边的恩恩,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呦,这就是你奶给你找的那个小傻子啊?啧啧,没看出来,这拾掇干净了,模样还挺周正。” 温熙脸上维持着担忧的神色,“几位婶子,我得赶紧回家看看了!”说完,便牵着恩恩的手,快步朝温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踏进院门,三房的大儿子温孟看见温熙,便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 他语气不善地道:“你倒是清闲,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在外头闲……” 他话音未落,温熙上前一步,抬手“啪”地一掌将他的头狠狠搧到一边,声音冷冽:“亏得三叔还是个读书人,教出的儿子竟如此不知礼数!见了长兄,连一声‘大哥’都不会叫吗?” 温孟被打得呆在原地,他长这么大,何曾挨过打?更何况动手的还是这个在家里向来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大哥! 他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敢打我?!” “我身为长兄,教训一下没有教养的弟弟,有何不可?”温熙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温孟终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就想扑上来还手。 可他哪里是身材高大的温熙对手?三两下就被温熙拧住胳膊,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拳,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见打不过,温孟挣脱开来,捂着痛处跑回三房屋里找他爹温良告状去了。 不一会儿,温良便阴沉着脸和温孟一起快步走来,显然是要兴师问罪。 不等他开口,温熙抢先一步,“三叔,您好歹是读书人,最重礼法规矩。可您看看四弟,非但不知敬兄长,还在家中大呼小叫、言行无状。这般粗鄙,简直比村口的泼妇还不如!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这个童生家教不严,损的是您的颜面。” 温良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神态从容,言语条理分明的大侄子,再对比自己儿子那满脸狰狞的模样,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自己的儿子如此样子,确实让他觉得丢脸。 但他当然得向着自己儿子,“便是他有错,你也不能动手打他……” 温熙语重心长:“三叔,我可都是为了咱温家的名声着想。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现在年纪小就这样,若不好好管教,将来行为乖张,闯下大祸,丢的可是您这位童生的脸!我这做大哥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出手帮您管教一番,您不领情便罢了,难道还要纵容他不成?” 这一番话,把温良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憋屈,他这个向来木讷的大侄子,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温熙懒得再与他们纠缠,淡淡道:“我去看看爷爷怎么样了。” 说罢,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父子俩,牵着恩恩,径直朝着堂屋走去。 第75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4改 院里发生的这一切,恰好被二房的温松瞧在眼里。 他心下惊讶,他大哥向来闷不吭声、任人拿捏,怎么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四弟,还把能说会道的三叔怼得哑口无言! 难道是不满家里给他娶了个傻子,要开始反抗了。 温松满心狐疑的跟进了堂屋。 他见温熙进了里间去看祖父,只有那小傻子独自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东张西望。 温松眼珠一转,凑了过去,带着几分戏谑的喊道:“小傻子。” 恩恩立刻转过头,眉头皱起,语气十分不高兴:“你才是小傻子!你全家都是小傻子!” 温松被他噎了一下,换上一副笑脸:“行行行,不叫你小傻子。那你叫什么?” 恩恩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哥哥说了,你们都得叫我大嫂!” 温松忍着气,压低声音,不怀好意的试探:“行,大嫂。你跟我大哥……相处得怎么样啊?你们有没有……圆房?” 恩恩一脸茫然:“什么是圆房?” 温松挤眉弄眼,“圆房就是……睡在一起,做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 “我和哥哥是睡在一起的啊。”恩恩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们有没有亲嘴?” “亲嘴?什么是亲嘴?” 他偏着头想了想,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哦!就是像你上次在芦苇荡里,吃那个姐姐的嘴那样吗?” 温松闻言,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他和杏花私会的事,竟然被这个小傻子看见了! 他可是要和村长家的春柳定亲的,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好亲事可就黄了。 温松慌忙左右看看,确认无人,一把抓住恩恩的胳膊,“小……大嫂……你可千万不能乱说啊!只有夫妻之间才能那样,你肯定是看错了!” 他说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这是杏花下午偷偷塞给他的。 他把鸡蛋塞到恩恩手里,“大嫂,这个鸡蛋给你吃!这鸡蛋可香了,你吃了我的鸡蛋,就绝对不能把刚才说的话告诉别人,知不知道?” 此时,温熙正站在温老头的屋里。 三房的赵氏刚端来汤药,温老太正小心翼翼地给昏沉的老伴喂药。喂完药,她一抬眼看见走进来的温熙,这才想起这一天还没见到这个长孙。 “熙儿,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你知不知道?” 温熙脸上适时露出难过的神色:“奶奶,我新进门的媳妇……您也知道,心性像个孩子,一直闹腾着要出去玩。我没办法,只好带他出去走了走,也是刚回来才听说了地里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老太一听,悲从中来,哭诉道:“也不知咋回事,咱家那八亩地,眼看就要收成,结果全是水,好好的粮食全泡烂了!今年的官粮怕是得动用家里的老底儿去抵了……往后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她抹了把泪,看向温熙,“熙儿,你明日就去镇上看看,找个活计,好歹给家里添补些。” 温熙闻言,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奶奶说的是,家里遭了难,孙儿义不容辞。不过,眼看二弟、三弟年纪也不小了,都到了该撑起门户的时候。如今家里困难,光我一人出去,挣的也有限。不如明天我带他们一起去镇上找活计,我们兄弟三人齐心,总能多挣几个钱,奶奶您说呢?” 温老太原本只打算让温熙一人去,听他这么一说,觉得确实在理。 “好,就照你说的办。” 温熙这才从屋里退出来。 一到堂屋,就见温松神色慌张地出门,恩恩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蛋。 温熙走上前问:“恩恩,这鸡蛋哪来的?” 恩恩见他出来,立刻举起鸡蛋,指着温松消失的方向,“他给我的!他说,只要我吃了鸡蛋,就不能把他和那个姐姐吃嘴的事情说出去。” 温熙一问,恩恩便把刚才两人的对话,零散的说了一遍。 温熙冷冷一笑,他知道温松想和村长家结亲。这次有他在,定给他搅黄咯。 晚饭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度过,每人只分得一碗稀粥和一个野菜团子。而温熙和恩恩碗里的,更是只有米汤。 等回了房,温熙借着房间里的那个旧木箱,从空间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两块红枣糕。两人一人一块吃了,才没那么饥饿。 睡前,温熙打来热水,耐心地教恩恩洗漱。 他发现恩恩虽然心智如孩童,但动手能力不差,只要耐心教导,生活上他都能学得像模像样。 等两人上了床,温熙才想起床上没有被子。 所幸现在还没那么冷,恩恩又像个天然的小暖炉,便干脆等离开温家之后再说。 他不会提出分家,他要等温家人主动让他们离开。 温熙刚在硬板床上躺下,身旁温热的人便抱了上来。 朦胧的夜色里,恩恩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语气中带着纯粹的认真:“哥哥,我们要做夫妻间该做的事。”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愣,耳根隐隐发热:“……谁跟你说的这些?” “就是给我鸡蛋的那个人。”恩恩答得理所当然,“他说,夫妻就是要睡在一张床上,还要‘吃嘴’。恩恩已经嫁给哥哥了,还没吃过哥哥的嘴。” 他见温熙不动,想了想又道:“哥哥,恩恩刚才吃了糕,嘴巴是甜的,给你吃。” 话音落下,他便低下头,凭着本能笨拙地吮吸、啃咬。温熙被他可爱的话语和毫无章法的亲吻弄得心头微颤。 他抬手扣住他的后脑,轻轻一个翻身调换了位置。 将这个带着甜味的吻变得温柔又深入。 恩恩学得极快,很快便从被动承受转为青涩的回应。 小傻子嘴果然很甜…… 直到恩恩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哼唧,温熙才退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少年眼里泛起了水光,正委屈地看他。 “哥哥……”恩恩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恩坏了…难受……” “什么?” 恩恩急得直接坐起身,带着哭音控诉:“这个变得好奇怪……?” 第76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5 温熙这才恍然,看着少年因为陌生的情动而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让他该如何解释? “恩恩乖,没事的,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他试图安抚。 可恩恩被那陌生的胀痛弄得十分害怕,眼见就要瘪嘴大哭起来:“恩恩难受!哇——” 温熙心头一紧,这破屋子根本不隔音,他连忙捂住恩恩的嘴,将人重新揽进怀里,放软了声音哄道:“恩恩乖,别哭,哥哥帮你,马上就不难受了。” …… 温熙洗完手回到床上,恩恩立刻像只依恋主人的小兽般黏糊糊地缠抱上来,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哥哥,恩恩刚才好舒服。” 他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温熙脸颊蓦地一热,他连忙叮嘱:“恩恩,刚才那些……是夫妻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在外面说,知道吗?” “嗯!”恩恩用力点头,“哥哥放心,恩恩绝对不会把我和哥哥的事告诉别人!” “恩恩真乖。”温熙松了口气,轻拍着他的背,“快睡吧。” 规律的轻拍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恩恩不多时便睡着了。 待到约莫子时,温熙再次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先是走到鸡圈,将里面的六只鸡全部收入空间。随后,又摸进地窖,将里面存放的几袋粮食、菜蔬,还有那几坛子咸菜,尽数扫荡一空。 他转而又去了厨房,指尖凝起异能,轻易地破开了门锁。 厨房里不多的米面、玉米、茄子,以及悬在梁上、被温老太视若珍宝的那条老腊肉,也全部收走。 经此一番搜刮,温家赖以生存的口粮是被彻底清空。 接下来,为了活命,这一大家子人,无论愿不愿意,都得出去寻活路,这个家,再也养不起任何一个闲人了。 次日清晨,温家再次陷入了一阵鸡飞狗跳之中。 先是最早起来做饭的赵氏,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发出了一声尖叫。 闻声赶来的温老太等人,在检查了同样空空如也的地窖和鸡舍后,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粮食!粮食都没了!连咸菜坛子都没了!鸡也没了!天杀的!到底是谁要害我们老温家啊!” 温老太的哭嚎声划破了宁静的清晨。 喝了药,刚刚醒来的温老头,听到这噩耗,眼睛一翻,再次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温老二慌忙跑去请村长做主,温老三则急匆匆赶往镇上衙门报官。 整个温家愁云惨布,乱作一团。可折腾了一整天,官差最终什么也没查出来。 趁着温家混乱的时候,温熙抽空带恩恩上山烤了一只野鸡填饱肚子,回来时,还顺手带了两把野菜。 屋内,温老头靠在床头。 他喝了药,精神稍济,便将两个儿子唤到跟前,商议这突如其来的灾祸。 温老三率先开口,“爹,娘,不知家中现在还剩多少银钱?马上要交官粮,家里的钱够不够抵?” 温老太一听,立刻拍着大腿:“现在家里没有一粒粮食,只能花钱去买,加上你上次又买了书,这钱哪里还够。你们兄弟俩,这次也得拿出些私房钱来,咱们全家一起凑一凑才行!” 温老二一听要动自己的私房,心里老大不痛快,他将矛头直指温老三,“我看这事儿都怪三弟!当初要不是他出馊主意,把那来历不明的小傻子弄回家里来,咱家能接连倒这血霉?咱家就是自打那傻子进门,就灾祸不断!我看他就是个灾星!” 听了他这话,温老头和温老太顿时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温老头道:“我看老二说的有理,这小傻子不能再留在咱家了!” 温老三闻言,却面露难色:“爹,可他与熙儿已是行了礼的契兄弟,村里人人都知道。如今无缘无故将人赶出去,只怕……于我们温家的名声有损啊。” 温老二立刻接话:“那就分家!把大房分出去!连同那个傻子,一起分出去不就行了!” 温老头浑浊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分家!就这么办!” 翌日清晨,温熙便被叫到了温老头夫妇的房中。 温老头沉着脸,说家里现在困难,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提出要将大房分出去单过。 温熙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愕:“爷爷,就算要分家?也不能只分我一人吧?” 温老太立刻道:“你娶的小傻子是个丧门星,自打他进门,咱家就一天比一天倒霉!所以你们大房必须分出去!” 温熙抬眼看向她:“奶奶,当初不是您把人领回来,硬塞给我做契兄的吗?” 温老太被这话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老头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熙儿,你如今已成家,算是大人了,理应自立门户。” 温熙深吸一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愤:“好,既然爷奶和叔伯们都容不下我们,要分家,我认了!但怎么个分法?我和我爹娘这些年为这个家当牛做马出了不少力,爹为此都累死了,三叔能安稳读这么多年书,可都靠我们赚的血汗钱。” “他是家里的长子,为这个家分担那是他应该的!”温老头道。 温熙语气骤然转冷:“若是连条活路都不给,那就断亲!从此我温熙是死是活,与你们温家再无干系!” 温老头巴不得彻底甩开这个带着“灾星”的长孙,迫不及待地应下:“好!断就断!老二,去请村长来!老三,你来写断亲文书!” 温老二连忙跑出去请人。 村长很快过来,听闻温家竟要将无依无靠的长孙逐出家门还要断亲,很是吃惊。 村长看着清瘦的温熙和他身边懵懂无知的小傻子,苦心劝道:“温老哥,温熙这孩子一直踏实肯干,如今你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何必……” “村长,你不必劝,这亲必须得断!” 温老头铁了心道。 温老三很快写下了一份断亲文书,上面写明温家与温熙断绝亲缘,日后生死荣辱,各不相干。 村长见温家人如此凉薄,心里想着绝不能将孙女嫁过来! 各方人按了手印,一切手续办妥,温熙拿着断亲文书,牵起恩恩的手,转身便走出了温家大门。 第77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6 温熙牵着恩恩,沿着村里的土路,往镇子上走。 恩恩隐约察觉到哥哥是因为自己才被家里赶出来的,他攥着温熙的衣角,仰起小脸,怯生生地问:“哥哥,我们去哪?你会不会丢下恩恩?” 他好喜欢哥哥,不想和他分开,要是没有哥哥,他晚上会睡不着的。 温熙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发丝,“哥哥不会丢下恩恩的,我们先去镇上,哥哥在山上找到了好东西,把它卖了,就能给恩恩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恩恩立刻被好吃的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到了镇上,温熙先找了一家药铺,拿出准备好的一株约莫二十年份的野山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六十五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收好几张银票和现银,温熙问身边正东张西望的人:“恩恩饿了吧?想吃什么?” 恩恩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他立刻指着不远处:“哥哥,我想吃面!” “好,咱们就去吃面。”温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支着棚子的面摊。 两人走到面摊,找了个空位刚坐下。一个系着围裙、看上去机灵的少年便快步过来招呼:“二位小哥,想吃点……” 话说到一半,少年盯着温熙,语气惊喜,“熙表哥!” 温熙闻言抬头,迅速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是原主母亲李氏娘家,他二舅的儿子,他的表弟,李木林。 “木林。”温熙笑着打招呼。 李木林赶紧回头朝正在揉面父亲喊道:“爹!你快来,是熙表哥!” 正在忙碌的李农听到儿子呼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他看见温熙,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熙儿!真是你啊!二舅可好久没见着你了,你外祖母在家总时常念叨你呢!” 温熙站起身打招呼,“二舅。” “之前总忙活地里的活计,一直没得空。改天我一定回去看望外祖母。” 李农打量着外甥和他身边带着稚气的少年,关切地问:“诶,好。熙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镇上了?这位是……?” 温熙神色平静地回答:“二舅,我和温家断了亲。这是恩恩,是我的契弟。”他简单地解释。 “断亲?!”李农大吃一惊,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他还想再问,旁边却有食客催促着上面。 李农只好压下疑问,赶紧对温熙说:“熙儿,你们先坐着!二舅给你们下两碗羊肉面,吃完别急着走,等我忙完这阵子,咱爷俩好好说道说道!” “好的,二舅。”温熙点头应下,拉着恩恩重新坐好。 不一会儿,李木林就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上面铺的肉明显比常规的分量多。 恩恩早就迫不及待,他都好久没吃面了。 温熙从筷桶里抽了双筷子递给他,“恩恩,小心烫。” “知道了,哥哥。”恩恩夹起一筷子劲道的面条,吹了吹,就大口吃了起来。 待两人吃完热乎的羊肉面,温熙见面摊依旧忙碌,放下铜板,便起身对李木林道:“木林,你们先忙着,我带恩恩去置办些东西,稍后再回来寻二舅说话。” 李木林爽快应下,却硬要把铜板塞回他手上。 温熙只好又收回了铜板,想着下次回去再多买点东西好了。 温熙牵着恩恩,先去成衣铺,为两人各买了两身棉布衣服。随后,他便去了牙行,打算在正德书院附近租一间小院。 牙人热情地引着他们看了书院附近的几处房源。 温熙最终选中了一个书生刚刚退租的小院。 院子虽不大,但屋内桌椅床柜俱全。水井,灶台也都干净齐全,他无需打理便可直接入住。 月租七百五十文,温熙觉得合适,当即与牙人立契,租了下来。 忙完这些,早已过了午时。 温熙带着恩恩再次回到李农的面摊时,李农正坐在条凳上歇息。 见外甥回来,李农立刻关切地将他拉到一旁细问。温熙将温家如何逼迫,自己如何顺势断亲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李农听罢,气得大骂温家人凉薄。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忧心忡忡地问:“熙儿,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温熙显然已深思熟虑过,“二舅放心,我刚才已在镇上租了房子,我打算去读书,尝试考取功名。” 他对此早有考量。 在此地,平民是要服徭役的,虽然交银子可免,但若身具功名,不仅不用服徭役,社会地位也截然不同,且这边对读书人还是比较敬重的。 他以前对传统文化也颇有兴趣,略读过《论语》、《诗经》等典籍,有此基础,不如放手一试。 他倒是无意于官场,只想考取个秀才功名,获得一些实际的便利,就已足够。 李农听闻外甥有此志向,连声表示支持,只是担心他哪有银钱读书。 温熙简单说了下卖了药材的事,又问“二舅怎的突然在镇上支了面摊?” “我之前在德闲饭馆做帮厨,跟里面的大厨学了点厨艺,后面就想着自己出来做点生意试试,倒是比从前做帮厨赚的多点。” “那二舅可是住在镇上了?” “我这都是小本生意,哪舍得在镇上租房,就是每天拖着一车东西来回村里麻烦了点。” “舅舅不如把支摊的东西放在我那,这样你和表弟每天往返也能轻便些。”印象中,李家人还是不错的。 他这个摊子,离他租的房子也不算太远,温熙想着到时候他去书院,能让二舅他们帮着照看一下恩恩。 李农听了温熙的提议,非常高兴,两人说好了细节,温熙又答应改日定去探望外祖母,便带着恩恩,回了新租的小院。 回去后,温熙将新买的衣服放在桌上,对正新奇地摸摸这、看看那的恩恩嘱咐道:“恩恩,你乖乖在家等着,哥哥得再去添置些咱们日常用的东西,很快就回来,好吗?” 恩恩点点头,“恩恩会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的!” 温熙摸摸他的头,出门后,找了个无人的僻静巷子,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板车,又往上放了几袋米面,以及油盐大酱等调料。 又拿了些鸡蛋、蔬菜和两条腊肉。 便推着车,去杂货铺买了浴桶、木盆和一些生活用品,又去布行买了厚实的垫絮和棉被,这才推着装满的板车往回走。 将板车推进小院后,温熙直起腰擦了把汗,却发觉院里静悄悄的,没见着恩恩的身影。 “恩恩?”他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恩恩像只邀功的小狗般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手上还提着一只还在蹬腿挣扎的灰毛老鼠的尾巴! “哥哥你看!”恩恩献宝似的把老鼠举到温熙面前,“我抓到一只老鼠!” 第78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7 温熙稍稍后退了半步,赶紧道:“恩恩,老鼠很脏,身上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如果你以后再看到,用扫帚把它赶出去就好了,不要用手去抓,好吗?” 恩恩见哥哥没有表扬自己,眼神反而带着不赞同,刚才的兴奋劲头瞬间蔫了下去,他闷闷地应道:“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他有些赌气地手腕一甩,那只老鼠便“吱”地一声,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过了旁边的院墙。 紧接着,隔壁院子就传来一个少年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啊——!老鼠!救命啊啊啊——!” 温熙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几步助跑,敏捷地攀上院墙,探头望去。 只见隔壁小院里,一个穿着青色书生衣衫的少年正吓得脸色发白,原地打转,一只手拼命地够向自己的后衣领。 他看见墙头的温熙,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即喊道:“兄台!快救救我!有老鼠!它钻到我衣服里去了!就在背上!啊啊啊它还在动!” 温熙立刻翻身跃下院墙,快步走到书生身边。 “别动!” 他一手拉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精准地探了进去,动作迅捷地一捏,便提着老鼠的尾巴把它揪了出来,随即手臂一扬,将它远远地扔到了院外的路边。 那书生稍稍定了定神,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整了整衣冠,对着温熙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宋平疏,家住河源村,现在正德书院求学,兄台是今日刚搬来此处的吗?” 温熙面带歉意道:“宋兄有礼。在下温熙,确是今日刚搬到隔壁。方才实在对不住,是我家契弟顽皮,不慎让那老鼠惊了宋兄。” 宋平疏闻言,摆手道:“温兄快别这么说,若非你方才援手,我还不知要狼狈到几时,我还要再次谢你才是。” 他见温熙谈吐从容,便好奇地问道:“我看温兄气度,莫非也是正德书院的学生?” “现在还不是,我正准备寻个机会去书院看看,若能入院求学,自是最好。” 宋平疏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那真是巧了!我便是正德书院的学生。温兄若有意,改日去书院,我可为你带路,或许还能帮你向夫子引荐一二。” 温熙正欲答谢,就听见恩恩也爬上了院墙,焦急的呼唤:“哥哥!哥哥!” 温熙回头应了一声,对宋平疏歉然道:“宋兄,那便是我的契弟。今日实在抱歉,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宋平疏善解人意地点头:“温兄请自便,若要来书院,可随时来找我。” 温熙拱手道谢,随即身手利落地一跃,便轻盈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自家院中。 宋平疏看着温熙那漂亮的身手,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叹与羡慕。 回到自家小院,温熙先带着恩恩仔细洗净了手,便准备张罗晚饭。 他让恩恩跟在身边,耐心地教他如何生火烧灶,又让他在一旁看着自己切菜、炒菜,希望他能慢慢学会基本的生活技能。 “恩恩,你看,炒菜其实很简单的。” 温熙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先放一点油,等油热了,就把切好的菜放进去翻炒,再加点盐或是大酱。如果觉得味道淡了就再加点盐,要是咸了,就添一点水。等菜变得软软的,就是熟了,可以盛出来了。” 恩恩睁着大眼睛,学得十分认真。 听完后,他跃跃欲试地说:“哥哥,恩恩会了!下一个菜,我想自己炒!” “好。”温熙欣然应允,站到他旁边指导。 恩恩学着他的样子,先放入几片腊肉煸炒出油香,再倒入洗净的白菜,像模像样地翻炒起来。 过了一会儿,在温熙的提示下,他小心地加了一勺盐,又加了一点水,让白菜慢慢煮软。 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出锅的腊肉炒白菜,香气扑鼻,咸淡适中。 恩恩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晚上吃饭时,他夹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炒的这盘菜。 太阳落山前,李农和李木林父子将摆面摊用的推车、桌椅板凳等都推了过来,暂时停放在小院里。 温熙看了看说道:“二舅,等得空了,得再搭个棚子,免得下雨天淋坏了。” 李木林接道:“表哥放心,等我准备好木料和茅草,就过来搭。” 父子二人在院里大致看了看,见温熙这里安置的不错,便放心地回去了。 夜晚,两人洗漱完,都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恩恩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欢快地扑到温熙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温熙的脸,漂亮的眼睛忽闪着看着温熙。 “哥哥,你闻闻我。”他将自己洗得清清爽爽的脖颈凑过去,“我刚才用皂角洗了澡,香不香?” 温熙配合地抬头轻嗅,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少年干净的气息传进鼻尖。 “嗯。”他语气里带着宠溺,“我们恩恩是个香宝宝。” 恩恩得到肯定,眼睛更亮了,他带着纯粹的渴望,请求道:“那哥哥可以亲恩恩吗?” 温熙被他这纯真又直白的话语弄得心头发颤,一股怜爱和欲望交织在他的心头。 太可爱了,好想要他。 他顺应内心的冲动,轻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从浅浅品尝到逐渐加深,带着难以言说的渴望,细细密密地落在恩恩的嘴唇、脸颊、脖颈……直到将怀中人亲了个遍。 最后,恩恩终于在他身下发出一阵闷哼,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舒服”、“喜欢哥哥”之类直白的话语。 可是温熙现在很不舒服,他看着恩恩的全然信任,甚至不懂此刻亲密意味着什么的懵懂模样,体内翻涌的燥热被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怕自己如果在这种时候要了他,若是有一天,恩恩恢复了记忆,回想起此刻,会不会怨恨他?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化作了克制。 温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马上占有他,而是将脸埋在恩恩散发着皂角清香的颈窝里,平复着身体的躁动。 第79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8 第二天,温熙带着恩恩帮李农父子摆好摊位,又帮他打了两天下手。主要也就是人流高峰时帮着端碗擦桌,洗个碗什么的。 温熙和李农商量,想让恩恩白天跟着他们出摊,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李木林拍着胸脯保证:“表哥你放心去上学,恩恩交给我,定会照顾好他。” 恩恩也保证会帮木林哥哥干活,乖乖等温熙回来接他。 温熙又从空间找了一块以前囤的木料,这木料不大,却纹理细腻,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小叶紫檀。 他用刻刀,将木料打磨成边缘圆润光滑的木牌,正面刻下一个“安”,背面刻下一个“恩”字,看上去简约又古朴。 雕刻完成,他又寻出几颗光滑的白玉珠子,和平安扣一起,用绳子穿起来。 又运转木系异能,一丝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注入到那块平安牌中,瞬间,木牌和他建立了无形的连接,让他能时刻感应到木牌。 “恩恩,过来。”他朝一旁玩鲁班锁的恩恩招手。 恩恩立刻放下玩具,快步走过来抱住温熙,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你忙完了没,能不能陪我一起玩。” “好,哥哥一会儿就陪你玩。”他把平安牌戴到恩恩的脖颈上,深色的紫檀坠在锁骨之中,沉静又好看。 “这是哥哥给你的平安牌,会保佑恩恩平平安安。”温熙替他整理好绳子,语气温柔,“戴着它,不要随便摘下来,好吗?” “嗯!” 恩恩低头,爱不释手地摸着胸口还残留着温度的木牌,重重点头,“恩恩好喜欢,永远都不会摘下来!” 次日,温熙带着他买的糕点,登门拜访了宋平疏,想请他带自己去正德书院。 宋平疏欣然应允,当即带着温熙就去了书院,并为他引荐了夫子。 夫子照例考教了一番,发现温熙对四书五经竟有一定的基础,虽有些地方理解尚浅,但思路清晰,记忆尤佳。 温熙只推说是往日在学堂外旁听所学。 夫子见他言谈有物,也有一定基础,便应允他入学。 温熙交了束脩,又去书肆购置了必备的四书五经以及《百家姓》、《声律启蒙》等蒙学读物。 接着,他又仔细挑选了价格适中的文房四宝,预备从头开始,好好学。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他便要正式进入书院上学。温熙计划着努努力,争取参加半年后的县试。 恩恩知道哥哥要去上学,也不吵闹纠缠,白天乖乖跟着李农父子去面摊,表现得异常懂事。 只是每当温熙放学归来,他便格外黏人,恨不得变成温熙身上的小挂件,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时刻跟着他。 温熙温书习字时,便会给恩恩也铺上一张纸,让他在一旁随意写画。 等他背完一段文章,去看恩恩桌前的纸,却见那上面是结构端正的楷书,内容是《诗经・秦风・无衣》中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句诗是将士出征前的慷慨誓言,彰显战士们同仇敌忾的团结精神。 温熙心中微震,“恩恩,你认得这些字?” 恩恩抬起头,眼神依旧清澈懵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意外的发现,让温熙更加确信恩恩身世不简单。 也因此,他心中那份因恩恩的亲近而时常燃起的躁动,被他更深地压抑下去。 每当恩恩毫无防备地贴近,甚至主动索求时,温熙只能在沉沦的边缘强行拉回理智。 最终,他只能借着由头独自走到院中冷静,若实在煎熬,便一个人躲进浴房。 年前的一次休沐日,温熙决定带着恩恩去下溪村探望外祖母。 他想着这段时间麻烦二舅一家不少,且他们执意不肯收钱,温熙心中感念,就备了厚点的礼。 他买了十斤白米、十斤白面、两斤红糖,选了两匹质地柔软的细棉布,最后去肉铺割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东西不少,他和恩恩一人背着一个满满的竹篓,朝着记忆中的下溪村走去。 凭着记忆,他寻到了李家院外。 还未走近,便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半大小子,正翘首以盼。 那少年一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不确定的问道:“是温熙表哥吗?” 温熙停下脚步,露出温和的笑意:“是的,你是?” 少年见认对了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表哥,我是李凡,我爹是李柴。二叔说你今日要来,奶奶一早就让我在这儿等着啦!” 原来是三舅舅家的儿子。 温熙笑着与他招呼,又将身边的恩恩介绍给他:“凡表弟,这是恩恩,你叫他恩恩哥就好。” 李凡响亮地叫了一声“恩恩哥”,随即热情地引着他们往院里走,一边朝里屋高声喊道:“奶奶!奶奶!表哥他们到啦!” 呼声未落,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急急地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长身如松,面容与女儿颇有几分相似的温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上前抓住外孙的手,未语泪先流,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 温熙见老人这样,连忙反手握住她枯瘦的手,温声安抚:“外祖母莫哭,熙儿来看您了。” 一旁的二舅母刘氏也赶紧上前,一边扶着婆婆,一边对温熙道:“好孩子,来了就好,快进屋说话。” 进了堂屋,温熙和恩恩将背篓放下,把带来的米面布匹等物取出。 李老太一看这许多贵重东西,又是心疼:“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做啥!这得花多少银钱!你如今什么都要靠自己,处处都要用钱,可不能这么乱花!” 温熙宽慰道:“外祖母,您放心。孙儿前些日子运气好,在山上挖到了些不错的药材,卖了点钱,手头还算宽裕。再说,我这么久都没能来看望您,心里已是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二舅和木林表弟又帮我照顾恩恩,劳心费力,这些不过是孙儿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中难安。” 李老太见他态度坚决,言辞恳切,终是红着眼眶将礼物收下了。 第80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9 刘氏在一旁满脸欣慰,连声道:“娘,熙儿有这份孝心,您就安心收着。我这就去准备午饭,定要好好招待熙儿和恩恩。” “对,把那只鸡炖了,再做点白面馒头。” “好嘞,娘!” 待刘氏去了灶房,李老太拉着温熙的手。 她早已从二儿子那听闻了温熙与温家断亲的始末,此刻提及,仍是忍不住骂了几句:“温家那些黑心肝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娘嫁过去……唉,如今又苦了你……” 温熙宽慰道:“外祖母,都过去了。如今孙儿一切都好,您不必再为往事伤怀。” 李老太抹了抹眼角,转而细细问起温熙的近况。 听闻他已在正德书院就读,并打算参加科考,老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好好好!读书好!咱们家几辈子都是地里刨食的,还没出过读书人呢!熙儿你有这志气,外祖母心里高兴!” 温熙将坐在一旁的恩恩引见给外祖母:“外祖母,这是恩恩,是我的契弟。” 恩恩虽不太明白这人是谁,却能感受到温熙对这位老人的敬意,立刻学着温熙的样子,乖巧地唤了一声:“外祖母。” 李老太见他眉眼俊朗,安静坐在那里,模样确实不错,只是那眼神过于纯净懵懂,不似常人。 她心下明了,这大概就是温家硬塞给孙儿的那个智力不全的少年,不由得暗暗叹气。 温熙察觉到外祖母的担忧,他自然地伸出手,将恩恩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目光坚定地看着李老太,“外祖母,恩恩很好。孙儿很喜欢他,也会照顾他一辈子。” 恩恩见温熙这么说,对着他道:“恩恩也最喜欢哥哥了!” 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以及温熙脸上的一抹温情,李老太微微一怔,随即那点担忧便化作了释然。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此刻两人眼中的那份真诚,只觉十分珍贵。 只要外孙自己觉得好便行。 她舒展了眉头,只慈祥地笑道:“好,只要你们俩能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外祖母就放心了。” 午间的饭菜准备得十分丰盛,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蘑菇炖鸡、五花肉炒白菜、腊肉炒竹笋、红烧茄子、蒸南瓜、腌萝卜,每一样都分量十足。 主食是蒸的暄软的白面馒头,这般规格,在此时的农家,简直堪比过年了。 除了在镇上出面摊的李农父子,从地里回来的三舅、两位舅母以及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又温馨。 开饭前,李老太还嘱咐儿媳,给大孙子李木林留一碗鸡汤。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温熙又陪着外婆和三舅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带着恩恩告辞。 回镇的路上,恩恩牵着温熙的手,一蹦一跳的,乌溜溜的眼睛不住地望向道路旁茂密的山林。 “哥哥。”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片苍翠,“我们进山去玩好不好?恩恩想抓兔子了!” 温熙看时间还早,恩恩又是满眼期待,便含笑应允:“好,不过进了山你得跟紧哥哥,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哥哥!”恩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从一处缓坡上了山,山脚下还能见到些摘野菜的村民。 山脚是没有猎物的,他们顺着一条小径,往林子里走了一段。四周的树木渐渐葱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温熙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恩恩,你看那里。”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下。 恩恩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近,只见灌木根部的草堆里,赫然躺着五六枚小巧的野鸡蛋。 “鸡蛋!”恩恩眼睛一亮,声音里满是惊喜。 他像只灵巧的小猫般靠过去,将那些野鸡蛋一枚一枚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温熙背着的竹篓里,还用柔软的干草垫了垫,生怕磕破了。 不一会,恩恩又追着一只兔子在林间灵活的穿梭,温熙则紧紧跟着他。 眼看那兔子被逼到一棵粗壮的树下,恩恩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欣喜,伸手欲扑—— “吼——!” 一声骇人的嚎叫声骤然炸响!粗壮的树干后,竟猛地蹿出一头壮硕的棕熊,它张开利爪,直扑离它最近的恩恩! “恩恩!躲开!”温熙厉声吼道。 恩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距离太近,他凭着本能向旁侧狼狈一闪,虽避开了正面扑击,但那熊掌如果落下也定会打伤他的侧肩。 温熙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把抓住恩恩的胳膊,用力将他向后拽扯! “嗤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响,温熙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他强忍着疼痛,拉着惊魂未定的恩恩,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快跑!” 那棕熊一击得手,发出更为狂暴的吼声,它四足着地,便要追赶。 温熙头也不回,全力催动木系异能。 霎时间,两人跑过的地面上,无数坚韧的藤蔓与杂草如同活了过来,疯狂生长,缠绕住了棕熊的四肢,让它一时之间挣扎不开,难以再追击。 两人跑出一大段距离,直到再也听不见熊吼声,温熙才停下。 “哥哥!”恩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眼就看到了温熙左臂上那洇湿了大片衣袖的血迹,小脸变得惨白。 虽然温熙已暗中运转异能止住了血,但那翻开的皮肉看起来依旧十分骇人。 恩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触又不敢,双手悬在半空,语无伦次地哭道:“哥哥……好多血……呜呜……恩恩再也不抓兔子了……呜呜……哥哥疼……恩恩害怕……” 他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温熙见他哭得这么伤心,也顾不得手上的疼,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恩恩脸上的泪水,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怕,恩恩,哥哥没事,只是划破了点皮而已。我们这就回镇上,让大夫上点药包扎一下,很快就好了,嗯?” “嗯!哥哥,我们赶紧去看大夫!”恩恩眼泪汪汪,语气急切,拉着温熙就要走。 第81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0改 两人匆匆赶到镇上的医馆,坐堂的老大夫仔细查看了温熙手臂上那两道皮肉翻卷的抓痕,捋须道:“万幸,伤口虽看着骇人,实则入肉不深,未伤及筋骨。更奇的是……”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这出血之势竟自行缓住了,看来公子体质比较强健。老夫为你清洗上药,好生包扎,再开些内服外用的药剂,你回去按时更换服用,手臂避免用力,过些日子就无大碍了。” 待老大夫利索地为温熙清洗、上药、包扎妥当,又包好了几包药材。 温熙的目光落在身旁一直紧张看着他手臂的恩恩身上。 “大夫,劳烦您,再帮我契弟看一看。” 恩恩立刻摇头,“恩恩没受伤,不用看病!哥哥看就好!” 温熙握住他的手,“恩恩,只是让大夫正常检查一下身体,听话,好不好?” 老大夫行医多年,观恩恩言行举止,心下已明了几分。 他示意恩恩伸出手。指尖搭上腕脉,凝神细察良久,又起身仔细检查了他的头部,尤其在后脑一处细微的旧疤处检查了片刻。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对温熙道:“这位小公子脉象滞涩,头部确曾遭受过严重撞击,依老夫看,是颅内存有淤血,压迫了神窍,方致心智蒙尘。老夫可开几剂活血化瘀的方子,按时服用,或可助其慢慢化开淤血,恢复神智。” 看着一旁听不懂,只是依赖地望着自己的恩恩,温熙点头:“有劳大夫开药吧。” 温熙心情复杂难言,若服药真能让他好起来,自是最好。届时,他是去是留,全凭他自身意愿吧。 若恩恩愿意留下,他自然会一辈子珍视他。若他不愿,想要离开,那么,自己也会放手,让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想到这里,他心中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温熙向书院告了三日假休养。 虽然他自己觉得手臂的伤势并无大碍,但恩恩却将此看作天大的事。不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甚至不许他随意走动。 饭食也都是恩恩一手包办,就是他偶尔火候拿捏不准,出锅的菜色看上去卖相不太好,但温熙本就不是挑剔之人,见他如此用心,不论做成什么样,他都是含笑吃完。 只是到了晚间洗漱时分,温熙觉得十分煎熬。因为恩恩坚持要帮他擦身。 他拿着温热的布巾,凑得极近,呼吸轻轻拂在温熙的皮肤上,神情专注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温熙僵着身子,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体内不免…… 恩恩纯然不解,带着关切的询问:“哥哥,你也不舒服吗?恩恩也帮你好不好?” 温熙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夺过布巾,语气是罕见的严厉:“不要擦了!你去把水倒掉!” 除了身体上的煎熬,他还有一项重要难题。 因为大夫也给恩恩开了活血化瘀的汤药,那汤药气味苦涩难闻。 无论温熙如何温言软语地哄他,或是拿出他最爱吃的麦芽糖,恩恩都紧闭着嘴,坚决不肯喝。 无奈之下,温熙只得板起脸,使出了“杀手锏”。 他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恩恩若是不乖乖喝药,那以后……哥哥就再也不让你‘舒服’了。” !? 哥哥好狠的心! 恩恩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泛红,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在温熙的“监视”下,一口气将苦药灌了下去。 药碗刚放下,他便立刻扑进温熙怀里,带着满嘴的苦涩要求:“哥哥,药好苦,要亲亲……” 温熙看着他被苦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得低头,覆上那还残留着药味的唇,将那苦涩与甘甜一并尝尽。 宋平疏得知温熙受伤告假,翌日下学后,便约了另一位与温熙相熟的同窗陶仁贤一同前来探望。 恩恩认得宋平疏,便乖巧地将两人引了进来。 宋平疏对陶仁贤介绍:“仁贤兄,这位是恩恩,温兄的契弟。” 陶仁贤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等他见到温熙,先是关切了几句他的伤势。 待温熙表示无碍后,他便用幽怨的语气道:“温兄,没想到你竟已成了家?想我初见温兄风姿,便心生仰慕,只觉相见恨晚,没曾想温兄却已名草有主,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恩恩站在一旁,虽不明白陶仁贤话语中的深意,却本能地觉得这人看哥哥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让他很不舒服,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排斥,觉得他十分讨人嫌。 宋平疏在一旁看得分明,他心思转得快,趁着温熙与陶仁贤寒暄,悄悄将恩恩拉到院外。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恩恩,你看见没?那个陶仁贤,在书院里就总爱找温兄讨论诗文,殷勤得很。你可得把自己的哥哥看紧了!你太单纯,莫要被人钻了空子,把哥哥抢走了!” 恩恩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哥哥是恩恩的相公!我们拜了堂的!谁都抢不走!” 宋平疏看着他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再想到温熙那端方守礼的性子,心下不禁怀疑:这对契兄弟,该不会至今还只是纯洁地盖着棉被聊天吧?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这个单纯的小兄弟一把。 “恩恩,你等等我。”宋平疏对恩恩说完,匆匆返回自己家中,不多时又赶了回来,手里还揣着一个卷起来的小册子。 他做贼似的将东西塞到恩恩手里,语重心长地道:“恩恩,要想牢牢抓住你哥哥的心,就得牢牢抓住他的肾,你得学习如何做真正的夫妻。这个……你偷偷拿回去,好好研习,定能让你们夫夫感情更好。不过一定要等你哥哥伤好了之后才能……嗯,你明白的?” “还有,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你哥哥是我给你的书啊。”说完,宋平疏拍了拍恩恩的肩膀,让他慢慢看,他去帮他看着陶仁贤。 恩恩茫然地翻开手中的册子。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瞬间爆红,像做了坏事怕被人发现一样,快速把册子塞进怀里,心脏“怦怦”直跳。 那些纠缠的图画,比他和哥哥贴贴时更加亲密。 他和哥哥还没有做过画册上的事情!所以,他们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吗? 哥哥为什么一直不跟他做这些,是不是哥哥还想去找其他人,比如……那个讨人嫌的陶仁贤? 恩恩漂亮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仿佛守护领地的幼兽,发现领地还没完全属于自己。 第82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1 温熙在家休养了几日,又有异能的暗中修复,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他很快就重新回到书院上学。 这几日,恩恩表现得异常乖巧。 温熙看书,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温熙渴了,他立刻跑去端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温熙陪他玩那些小玩意儿。 只是每晚睡前,他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温熙的伤口,确认有在好好的恢复,他才肯安心睡去。 这日清晨,温熙照例准备先送恩恩去二舅的面摊,再去书院。 恩恩却不肯,“哥哥,我今天不想去,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温熙也没有勉强,只叮嘱他不要乱跑,自己中午会回来给他做饭。恩恩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应下。 等到晚上,温熙洗漱完回到房中,见恩恩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坐在床上看的认真。 他抬头见温熙进来,立马直起身面向他,“哥哥,快来。” 温熙不疑有他,含笑走过去问:“在看什么书?” 恩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书页翻开,指尖指向其中一幅图画,目光灼灼地看着温熙,“哥哥,我要和你做这个。” 温熙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一眼,脑中便如同惊雷炸响!那书页上的图,分明是……! 他伸手便要去夺那本书,“恩恩!你从哪里得来的这种东西?” 恩恩却飞快地将书藏到身后,不让温熙碰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宋哥哥说了,这个才是夫妻间该做的事!哥哥从来不跟恩恩做,是不是不想和恩恩做夫妻?” 温熙被他问的心绪微乱,“别胡说!把书给我!这种事……等以后再说。” 见他严词拒绝,恩恩眼圈一红。 他丢下书,整个人扑进温熙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软糯的哀求道:“哥哥……我好喜欢你,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你疼疼恩恩,好不好……” 他湿漉漉的眼睛深情的望着他,耳边是无尽的渴求和告白……温熙呼吸一窒,他感觉自己理智的高墙正在寸寸崩塌。 恩恩感受到哥哥呼吸的加重,仿佛看到了希望,他抬起头,胡乱地亲吻着温熙的唇角、下巴,含糊不清地央求:“哥哥……恩恩求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温熙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呼吸粗重。 到了这个地步,他若还能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那不断点火的人锁进怀里,低下头,狠狠噙住了那两片不断发出诱人声音的唇瓣。 衣衫落地,帐幔之内温度骤升。 起初恩恩还有些许不适的低泣,但在温熙温柔的抚慰下,那细微的呜咽渐渐化作了断断续续的欢愉。 意识涣散之际,恩恩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他终于和哥哥圆房了。 只是第二天,那本 “秘籍”就被哥哥给收缴了,而且不许他再看。 哼!不看就不看,反正他都已经学会了。 还有隔壁的宋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后面遇到他的时候,总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恩恩的小脑袋很是不解。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草长莺飞的二月。 县试之期将近,温熙准备动身前往县城参加考试。他本打算让恩恩留在镇上,托李木林过来照看几日。 可恩恩一听要与他分开,立刻红了眼眶,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撒娇耍赖怎么也不肯答应。 温熙见他如此,又想到恩恩虽心智单纯,但身手不错足以自保,加之自己可以通过平安牌感应他的位置,便同意让他跟着了。 恩恩也是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绝不乱跑。 书院中同去县城应试的学子不少,温熙与相熟的宋平疏结伴,合租了一辆马车前往县城。 抵达后,他们寻了一间离考场不远的客栈住下。 此次县试设在文庙后面的考场,前后共计四场,每日考一场,当天考完便可离开,次日再入场考下一场。 温熙安心备考了几日,便到了考试当天。 温熙出门前叮嘱恩恩乖乖待在客栈,恩恩也听话的点头。温熙这才与宋平疏一同前往考场。 经过衙役严格的检查,两人随着人流步入肃穆的考场。 温熙按照号牌找到自己的隔间,坐下后,他环顾四周的考生,以及巡视的监考官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 待试卷发下,他先凝神审题。题目大多出自四书五经,要求默写、释义,或有一两道简单的策论。 这些对于基础扎实的温熙而言,并不算很难。他略一思忖,便提笔蘸墨,在那卷纸上,落下了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整场考试下来,他自己感觉发挥不错。 转眼便是县试的最后一日。温熙照常早早去了考场,恩恩独自留在客栈房间里。 哥哥给他买的九连环早已被他轻松解开,那些带图画的故事书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在客栈里规规矩矩待了三天,他实在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只在客栈附近走走,应该不算乱跑。这么想着,他便走出了客栈。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镇上热闹许多。 没走多远,他便被路边一个糕点摊子传来的甜香味道吸引了。 摊主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娘,见他驻足,热情地招呼道:“小兄弟,想买点啥?我这儿有桂花糕、红糖糕、板栗酥、红豆糕、绿豆糕……都是今早现做的!” 恩恩的目光掠过那些糕点,最终定格在那方方正正、色泽红润的红豆糕上。 不知为何,看到它,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痕迹。 “我要这个。”他指着红豆糕。 “好勒!”大娘热情的替他包好几块红豆糕。 付了铜板,恩恩接过用油纸托着的红豆糕,他站在摊边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带着红豆特有的沙沙的口感。 味道很好,可是……和他记忆深处红豆糕的味道,不一样。 他执着地一口接一口的吃,试图抓住那缥缈的记忆线索。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轻甲、风尘仆仆的军士骑着高头大马从他面前经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如同钥匙猛地插入了锈蚀的锁孔。 “咔嚓——” 脑海中的屏障应声而碎! 第83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2 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轰然涌现。 那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华服女子,正含笑将一碟刚出炉的红豆糕放在桌上,旁边是几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娘做的红豆糕,可是这城中一绝,外面哪儿都吃不到这个味道!” 是娘!二哥,还有三哥! 更多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不是小傻子,恩恩也只是他的乳名。他是镇边将军齐盛,年近四旬才得的嫡出幼子,齐明恩! 爹娘和兄长们把他从小宠到大。 因为大哥战死沙场,娘悲痛欲绝,从此严禁他习武从军,只盼他做个富贵闲人,平安一生。 可他骨子里流着将门的血,如何能不向往沙场? 他无比羡慕能跟随父亲镇守边关的二哥和三哥。 他不但背着爹娘习武,在十六岁那年,他得知二哥要秘密前往边境执行伏击任务,他便偷偷尾随……之后就是遭遇伏击,混乱中他头部遭受重击,坠下山崖…… 再醒来时,他前尘尽忘,心智如同稚子,只凭着一点求生本能浑浑噩噩地流浪,最终走到了水沟村,成了无家可归的傻子。 直到……被温家人带回去,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温熙的契兄弟。 所有的记忆彻底归位,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手中的油纸包已经被他攥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新做的棉布衣裳,再回想这半年多与温熙相处的点滴,那个会给他做饭,会拍着他睡觉、会因为救他而受伤的“哥哥”…… 还有作为“恩恩”的他,缠着哥哥索要的亲吻与抚摸,甚至是…… 他怎么能……说出那些不知廉耻的话…… 齐明恩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席卷了他。 他可是镇边将军府的公子,自幼习礼知仪,如今却……毫无底线地向一个男子求欢邀宠! 光是想到要再次面对温熙,他就觉得呼吸困难,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恍惚地回到客栈的房间。 目光触及床上的九连环、竹蜻蜓,还有故事书,这些都是温熙买来哄“恩恩”的小玩意儿。 这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曾经有多傻。 还有爹娘和兄长,他已经失踪一年多了,娘这段时间该是如何的肝肠寸断?父亲和哥哥也定是派出了无数人手寻找他,他必须立刻回去! 幸好温熙今日去参加县试,他不必面对那足以让他社死的尴尬场面。这或许是离开最好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他先从行李中取出一个钱袋,里面是温熙给他零用的碎银和铜钱。他数出足够购买一匹马匹和支撑他回西北的盘缠,将剩下的银子放回原处。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扫过房内书桌上温熙练字用的笔墨。 他脚步一滞,迟疑片刻,走了过去。 他铺开一张干净的纸张,磨墨的动作因为心绪不宁而显得有些急促。笔尖蘸饱了墨,却悬在纸面上方。 胸口的羞耻、愧疚、感激、还有一丝他不愿深究的不舍,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最终,他落下笔,字迹因心潮起伏而略显凌乱。 温大哥:往日痴傻,诸多纠缠,实非本意。今既忆起前尘,我羞愧难当。家中亲人还在等我,就此别过。兄之照拂,恩铭记于心。前事种种,皆如幻梦,望兄勿念,亦不必寻。 ——齐明恩 写完名字,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片刻后,他放下笔,不敢再看那字条。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 目光落在饭桌上,他仿佛还能看见今天早上,他把自己不爱吃的蛋黄放进温熙的碗里,他极其自然地夹起来吃掉。 饭后,他又是那样耐心地,用布巾一点一点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渣……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梁,眼眶瞬间就热了。 哥哥…… 但他终究是齐明恩,不是那个小傻子恩恩。 他狠狠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 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大步跨出房门。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的钟声敲响,温熙随着人流走出了肃穆的考棚。连续四日的县试终于结束,他虽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轻松。 想到独自留在客栈闷了四天的恩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心中盘算着,今晚要带恩恩去县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好好吃一顿,明日再带他去逛逛集市。 心中想着恩恩开心的模样,温熙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快步回到客栈,径直走向二楼他们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并未落锁。 温熙心下微微一怔,推门而入。 房间内静悄悄的,窗外的斜阳照的房内一片暖阳,却空无一人。 “恩恩?”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随即定格在临窗的桌子上——那里,一张墨迹犹新的字条,被一方镇纸压着,格外显眼。 温熙的心微微一沉,几步上前,拿起那张纸。 目光触及那熟悉的,却又带着些许不同的笔迹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逐字读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他心头—— 他恢复记忆了。 原来恩恩的全名叫齐明恩。 他说往日痴傻,纠缠非他本意。 他说前事如幻梦。 他说……勿念,不必寻。 温熙维持着执纸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 他心中的期待被这纸冰冷的告别击得粉碎。 他一直都知道,若是有这一天,他该放手。他也曾对自己说过,若恩恩恢复记忆后不愿留下,他绝不强求。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心口的闷痛却如此清晰,远超他的预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站得有些发麻,他才缓缓坐下,将那张字条轻轻放在桌上。 也罢,这样也好。 想来他身份不凡,自己现在是乡野出身,确是不合适。他能恢复记忆,能回到自己的家,是好事。 这样的分开,至少……还算体面。 可是……心里的担忧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一个人上路,安全吗?盘缠可够? 他虽恢复了记忆,但万一路上遇到歹人……他那样单纯的心性,能不能应对得了? 温熙站起身,他必须确认恩恩安全无虞地回到家里。 他闭上眼,凝神感应那枚附着了他木系异能的平安牌。 一丝微弱的联系,从北边的方向传来。距离不近,但若骑马,一天之内应该能追上。 温熙不再犹豫,他迅速将房间内属于他和恩恩的物品,连同那张字条,一并收入空间。 随后下楼退了房间,直奔车马行,挑选了一匹快马,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县城,朝着异能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4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3 暮色渐深,齐明恩在天黑前寻了一处官道旁的客栈住下。 他坐在大堂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却毫无食欲,筷子夹起面又放下。 自从骑马离开县城,温熙的身影便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距离越远,心口那股疼痛就越是清晰。 他勉强吃了几口面。 回到简陋的客房,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白日里强行压下的回忆更是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的一颦一笑,他的那些温柔话语,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溺,还有……还有那些亲密时刻,温熙灼热的呼吸,落在他全身细密又滚烫的亲吻…… 想到这里,齐明恩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身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可他现在又想到,哥哥有没有看见他留的字条? 他会难过吗?还是会生气自己的不告而别?他会不会……有一点点想自己? 各种念头纠缠不清,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经意间,他的手指触碰到了脖颈上那枚温润的小叶紫檀平安牌。这是哥哥亲手为他雕刻、为他戴上的,说是会保佑他平安。 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简朴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温熙留下的温度和气息。 鬼使神差地,他将木牌凑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上去。 直到微凉的木质触感清晰地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猛地松开木牌,内心被更深的羞耻和慌乱淹没。他怎么能还对这段错误的关系念念不忘!他必须回去,必须斩断这一切! 然而,决心易下,心却难控。 后半夜,他依旧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只在无意识间,再次紧紧攥住胸前的木牌,将其贴近鼻尖,仿佛能从那淡淡的木质清香中汲取到一丝慰藉,才沉沉睡去。 温熙在午夜时分,终于抵达了齐明恩落脚的客栈附近。 他勒住缰绳,远远望着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建筑轮廓,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恩恩就在里面。 他没有上前,既然选择了放手,就不该再轻易出现打扰。他只需要确认他安全即可。 他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 随意吃了点东西,定了个闹钟,便在空间的床上躺下,又感应了下平安牌,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清晨,齐明恩是被一场噩梦惊醒的。 梦中,他欢天喜地地跑回了他和温熙租住的那个小院,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看到的不是哥哥温柔的笑脸,而是那个让他讨厌的陶仁贤。 陶仁贤正深情款款地对着温熙诉说着倾慕之意,而他的哥哥……竟然对着陶仁贤露出了那样温柔的笑容! 紧接着,陶仁贤的脸便凑了过去,眼看就要亲上温熙的唇—— “不许亲!” 齐明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梦境里那真实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那是他的哥哥,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想! 他现在也顾不上他的羞耻心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可能失去温熙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他只要他的哥哥,只要那个会给他温暖、会纵容他一切哥哥。 他们已经圆了房了,哥哥不能再去找别人? 他必须立刻回去!他要带哥哥一起回将军府! 爹娘若是不同意,他就撒泼打滚!这套他如今可是手到擒来,熟练得很! 心意已决,他立刻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当他拉开房门,准备冲出去时,差点与门外一个高大健硕、风尘仆仆的身影撞个满怀。 那人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双眼猛地睁大,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四公子!真的是你?!” 齐明恩脚步一顿,凝眸看去,“石韦大哥?” 来人正是他父亲齐盛的亲卫石韦! 石韦此刻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一把抓住齐明恩的胳膊,声音哽咽:“四公子!末将终于找到你了!将军他公务在身,无法亲至,命末将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您!这一年多,末将几乎踏遍了北境各州府,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石韦大哥,我爹娘可好?” “四公子,你快随末将回去吧!夫人她……” 齐明恩心头猛地一抽,反手抓住石韦,“我娘怎么了?” 石韦面露痛色,沉声道:“自您失踪后,夫人日日以泪洗面,郁结于心,不久就病倒,这一年来一直缠绵病榻。 将军加派了人手,就是盼着能早点找到你啊!我们别再耽搁了,你赶紧随末将回去吧!” 齐明恩一脸担忧,“我们马上走!” 两人饭都没吃,便翻身上马,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温熙见恩恩和一个穿着劲装的男人骑马离去,他立即翻身上马跟上。 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凭借异能对平安牌的感应,远远缀在后方。 这一行便是整整四日。 越往西北,景致越发苍茫辽阔。 温熙无心欣赏这辽阔的边塞风光,他所有心神都系在前方那个日夜兼程的身影上。 直到他目送齐明恩匆匆踏入那气派森严的府门,他才勒马停住。又深深望了一眼他感应到的方向,便掉转马头,离开了这里。 齐明恩心急如焚地往府内走。 正出来的吴管家见到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四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天保佑啊!” “吴伯,我娘怎么样了?”齐明恩声音急切。 吴管家连忙回话,“夫人她刚服了药。大夫说,夫人虽一直在吃药,但她是心病,所以总不见好。如今您回来了,夫人的心病去了,想必很快就能好起来!” 齐明恩闻言,心中如同刀绞,母亲都是因为担心他。 再也顾不上多问,拔腿便朝着母亲居住的院子跑去。 还未进内室,他便高声唤道:“娘——!四郎回来了!娘——!” 内室之中,齐母正半倚在床头,她神色恹恹,面色苍白。 就在这时,那一声声熟悉又急切的呼喊,穿透门窗,清晰地传了进来。 齐母浑身一颤,她猛地抓住一旁齐三郎的手,不敢置信地问:“睿儿……你听……是不是娘听错了?是四郎的声音吗?” 齐明睿也是惊喜,连连点头:“母亲,您没听错!是四弟!是四弟回来了!” 话音未落,带着一路风尘的齐明恩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第85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4 他看到床上那形容憔悴、比他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的母亲,“娘——!” 他扑通一声跪在床榻前,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四郎……我的四郎……真的是你……”齐母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脸颊。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你跑到哪里去了……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娘,是孩儿不孝……我不该乱跑……害得娘担心……”齐明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母亲认错。 一旁的齐明睿见两人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安抚:“娘,四弟已经好端端地回来了,您也要保重好身子,莫再伤神了。”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帮她顺气。 齐明恩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唤了一声:“三哥……” 齐明睿伸手将他扶起,让他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 待几人的情绪都稍稍平复后,齐明睿才问:“四郎,这一年多,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迟迟未归?” 齐明恩看着母亲和三哥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这一年的经历。 他从自己任性尾随二哥的队伍,途中遭遇意外,头部受创失去记忆,形同稚子,讲到如何像野人般浑浑噩噩地流浪,最终到了青州的水沟村。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母亲和三哥的脸色,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报羞,“后来温家人,他们……他们把我带回去,让我和哥哥……和温熙,结成了……契兄弟。” 他迅速将重点转向温熙如何待他好,照顾他,直到前几日在县城,他因缘际会恢复了记忆,这才匆忙赶了回来。 齐母与齐明睿听着他这离奇曲折的经历,先是心疼他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听到“契兄弟”三字时,两人皆是神色一凝。 齐明睿心思缜密,很快抓住了关键问题,“四弟,你与那温熙……可曾去官府立过婚书?” 齐明恩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未曾……村里结契兄,大多就是摆个酒,请邻里做个见证便是了。” 齐明睿闻言,神色稍缓,“既无官媒文书,便算不得正式婚约,作不得数。” 他见幼弟眼神急切地想要反驳,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道,“此事不急。你刚回来,一路劳顿,先回去梳洗一番,好好歇息。一切等爹和二哥从军营回来再说。娘也还需要静养。” 齐明恩也怕再争论下去会让母亲劳神,便按下满腹的话,起身向母亲郑重行礼:“娘,您好好休息,儿子晚些再来看您。” 接下来的日子,齐明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伴在母亲身边。他每日晨昏定省,亲自侍奉汤药,或是坐在榻前,陪母亲闲话家常。 或是爱子归来的喜悦冲散了郁结之气,齐母的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缠绵病榻许久的身子,也日渐康复。 只不过对于齐明恩想去找温熙的要求,被齐父严词拒绝。 他严厉地告诫齐明恩,不许他再提及此事,更严禁他私下派人去寻温熙。并且还让齐母尽快帮他寻一门亲事。 自西北归来后的温熙,以榜上第五的名次考上了童生。 他也没心情再慢慢读三年书。 他找九九要了一颗“启智丹”,随后便直接报名了紧接着三月举行的府试。 书院的夫子得知他的决定,劝说他不必急于一时。温熙只以,想提前感受一下府试氛围为由,请求夫子同意。 夫子觉得这样也行,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温熙竟真的顺利通过府试,一举考中了秀才功名! 这消息传回丰和镇,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可是在短短数月内,从白身连过县试、府试,直接考取了秀才,这是非常罕见的。 就在夫子以为发现了一个科考好苗子的时候,温熙却放弃了继续科考。 他回到外婆所在的下溪村,在村尾选了一块清静地方,盖了一座宽敞的青砖瓦房。 他还设计了一间窗户宽大、阳光充足的大房间。他准备在村里开一间村学。 他这可是附近几个村落唯一的一间村学,所以这些村中有不少想让孩子读书科考,或是希望能让孩子多认识几个字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到他这里。 这消息也很快传回了水沟村。 温家人听闻温熙不仅考中了秀才,还在下溪村办起了村学,更是将他名下可免税的田地份额分给了下溪村。 下溪村的村长扬眉吐气,特意跑到水沟村村长那里嘚瑟。气的水沟村村长大骂温老头有眼无珠! 就连水沟村的村民,也因为失了这位秀才老爷,而对温家很不待见,认为都是他们刻薄寡恩,才逼走了温熙,连带整个村子都跟着失了实惠。 温家在村中的名声,可谓一落千丈。 而温家自从那八亩地莫名被毁,家中存粮又离奇失踪后,这个家就迅速衰败了下去。 如今家里几乎揭不开锅,所有人都得外出寻找各种短工、苦力活计来糊口。 就连曾经被全家供着的温良,也被温老太逼的替人抄写书信,换取微薄的收入。 温松与村长女儿的婚事自然早已告吹,就连与他有私情的杏花,也被她娘嫁给了隔壁村一个老实汉子。 温老头曾带着温老二,腆着脸想去下溪村找温熙帮衬。不过都被温熙拿出的那份按了手印的断亲文书拒绝了。 更邪门的是,他们每次从下溪村回去的时候,不是莫名其妙踩到石头摔断胳膊,就是跌进沟里,扭伤了腰。 几次之后,温家几人或伤或残,便彻底断绝了再去纠缠温熙的念头。 温熙为人温和,对学生有耐心,每天二十几个孩童朗朗的读书声,都回荡在这座小小的山村里。 村民们对这位毫无架子的夫子也十分敬重。 温熙在这平淡而充实的教学生活中,也找到了内心的宁静与价值。 他仿佛将那段与恩恩的过往,深深埋藏了起来,只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望着西北方向,怔怔出神。 春去秋来,时光匆匆走过一年。 对远在边城的齐明恩而言,这一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每一天,他都在对温熙蚀骨的思念中醒来,又在深切的不安中睡去—— 哥哥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他了,就找了别人?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下那么绝情的字条? 第86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15 母亲病体初愈时,齐明恩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去青州寻人。 然而,换来的却是父亲的雷霆震怒、母亲的劝阻。 他们将他看得死死的,严禁他离府,甚至开始紧锣密鼓地为他物色门当户对的亲事。 齐明恩试过反抗。 他想撒泼打滚,可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无法像在哥哥面前那样,像个无知稚子般行事。 他也试过绝食,可他也不能真把自己饿死,毕竟他若真饿死了,就真的见不到哥哥了。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佳方法。 他在被逼着和世家小姐见面回来后,在大厅之上,面对爹娘的再次施压。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猛地抽出早已藏在袖中的匕首,在爹娘和二哥,三哥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下身狠狠挥去! 他是真的下了死手的,反正他也用不上这玩意儿,还可以用来威胁他爹,怎么也算它“死得其所”了。 “四弟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离他最近的二哥齐明锋,凭着战场上练就的身手,猛地飞扑上前,一把拍向他持刀的手腕! “嗤——” 锋利的刀刃偏离了目标一寸,深深划入了他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袍。 剧痛传来,齐明恩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但好在……最关键的地方,在二哥的拼死阻拦下,保住了。 能保住,自然是好的。 毕竟……哥哥还是很喜欢“小恩恩”的…… 齐明锋把齐明恩送进内室包扎。 齐父看着幼子腿间不断渗出的鲜血和他那副为了个男人心死如灰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颤抖着手指着齐明恩,怒吼道:“滚!你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齐明恩闻言,看着比他大二十三岁的二哥,混不吝的说:“二哥……那我就认你当我爹,我还是齐家人。” 最终,他伤好后,还是拿着他爹,不对……是他二哥给的盘缠,无比坚定地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 齐家也没人再阻拦,齐母只说让他把温熙带回来看看。 下溪村,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温熙将孩子们送至院门口,听着他们此起彼伏地道着“夫子再见”,他含笑一一回应。 送走了学生,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他在院中自己打的木桌上摆上茶具,享受着黄昏前的闲暇。 院门虚掩着,此时却传来几声轻叩,随即两人走了进来。 “温兄真是闲情雅致啊!” 只见陶仁贤笑着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你这每日教书育人、品茗赏景的日子,实在是令人羡慕。不像我,还得悬梁刺股,为两年后的府试苦苦挣扎。” 温熙起身相迎,请他们坐下。 他一边熟练地烫洗茶杯,一边温和道:“陶兄过谦了,你才学出众,上次县试便是榜首,考取秀才功名不过是早晚之事。” 陶仁贤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随即道:“今日前来,一是给温兄送个请柬,下月初六,是我与柳兄结为契兄弟的日子,届时还请温兄务必赏光。” 他顿了顿,拍了拍身旁一直安静的少年,“这是我堂弟,名唤仁熹。这孩子自从上次偶然见过温兄一面后,便念念不忘,恰如我当年初见温兄一般。如今温兄身边既然无人相伴,不如考虑一下?我堂弟他……” 他话音未落,院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大喊:“陶仁贤!哥哥是我的!” 只见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带着一路风尘,衣衫也因急切赶路而显得有些褶皱,不是齐明恩又是谁?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温熙住在此处,结果匆匆忙忙地赶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陶仁贤竟在说媒,顿时气得大喝。 温熙在听到那声“哥哥”时便已彻底怔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头扎进他怀里的身影,直到那真实的触感传来,他才仿佛如梦初醒,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恩恩?” 齐明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语气霸道又可怜:“哥哥!我不许你找别人!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温熙看着他这副模样,抬手轻轻理顺齐明恩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我哪有要找别人,不是你不要的我吗?” “我错了,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留下那些话的,而且当天夜里我就后悔了,我原本是准备马上回来找你的,可是后来……” 他小鹿般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温熙:“哥哥,我真的有很努力的要回到你身边,你相信我好吗?” 看着他这般样子,温熙的心也有些乱了。 想起旁边还有客人,他维持着拥着人的姿势,带着歉意对目瞪口呆的陶仁贤道:“陶兄,抱歉,今日怕是不便招待了,改日我再备酒向你赔罪。” 陶仁贤看着趴在温熙腿上的人,苦笑一下,识趣地拱手:“是在下唐突了。温兄,恭喜你和契弟重逢,我先告辞。” 说罢,便拉着同样有些发懵的弟弟,离开了小院,并贴心地为他们掩上了院门。 温熙这才又看向齐明恩。 齐明恩和他对视片刻,随即小心翼翼的起身跨坐在温熙腿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 “哥哥……我好想你,想得都快要死掉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温熙不答,但那双还圈在他腰上的手让他大胆的将脸埋进温熙温暖的颈窝,不停的蹭着,仿佛要将自己重新烙上属于温熙的味道。 “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求你……” 他知道哥哥心软,最受不了他求他。 温熙被他蹭的心一点点软化,看着那诱人的唇瓣,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人。 见哥哥终于吻了自己,齐明恩主动的探出舌尖,贪婪的想要攫取更多。 他的主动换来了温熙更多的怜惜,他的吻越来越深,甚至有些凶狠的要将他吞噬。 齐明恩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情意,一路上所有的忐忑不安,这才慢慢放下,缓缓的闭上的眼睛。 许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温熙才勉强松开他,额头相抵。 他指尖轻轻抚过齐明恩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脸颊,心疼地问:“你是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 “嗯!为了能见到哥哥,我差点连命都豁出去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温熙蹭了蹭他的鼻尖,“嗯,我考完县试回到客栈,发现你离开。我不放心,便去寻你,然后一路跟着你到了西北,亲眼看着你进了镇边将军府。” 第87章 我被撞坏脑子的小傻子缠上了(完) 齐明恩闻言,心头巨震,他的哥哥竟然默默守护了他一路!他的哥哥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忐忑地问:“哥哥,你当时看到我留的字条……有没有生气?” 温熙抚摸着他的后背,“不生气。只是……有一点伤心。” “只有一点伤心吗?”齐明恩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那么爱哥哥,以为哥哥会和他一样痛不欲生,结果却只有“一点”伤心? 看着他一副控诉的模样,温熙解释道:“因为比起伤心,我更多的是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所以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听到这个解释,齐明恩心里的不满才被抚平,重新变得甜滋滋的。 夜里,齐明恩早早洗漱完毕,躺在温熙的床上,心跳如擂鼓。 与之前的懵懂不同,如今他清晰地知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既充满了期待,又难免生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羞赧与紧张。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甚至回忆了一下册子里的画面,脸颊愈发滚烫。 然而,当温熙沐浴后带着一身水汽上床,却只是温柔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柔声说“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时,他顿时不乐意了。 “我不累!”齐明恩立刻反驳,“我年轻力壮,这点路程算什么!” 他见温熙似乎还想说什么,急忙翻身凑近,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温熙,软软地哀求,“哥哥……你疼疼我好不好?恩恩好想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想……” 他拉着温熙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胸口,然后是后腰。 他知道,哥哥最抵抗不了“小傻子”这样纯粹又直白的索求。 果然,温熙的眼神变得幽深,他反客为主,将人深深压进床褥里,细密的吻落下,带着灼人的温度,游走过每一寸思念已久的肌肤。 当温熙抚过他大腿时,指尖却触碰到一道略显粗糙的痕迹。 他的动作一顿,撑起身仔细查看那处,只见那片肌肤上,赫然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疤痕。 “这是怎么回事?” 齐明恩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为了能来找温熙,做的极端的事。 “你怎么这么傻……”温熙抚摸着那伤痕,心中又疼又胀。 “哥哥!” 齐明恩此刻浑身如同着了火,哪里还顾得上讨论伤痕,他难耐地扭动着腰肢,主动贴近温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哥哥……” 温熙看着他情动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疼都化作行动,没再让身下的人再多等待一刻…… …… 三个月后,温熙处理好这边的所有事情,启程和齐明恩一起返回了西北。 不过,抵达边城后,却只有齐明恩一人踏入了镇边将军府。 端坐堂上的齐父看着独自归来的小儿子,脸色不愉,冷哼一声:“你那个‘好哥哥’呢?怎么,不敢来见本将军?”他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齐明恩却挺直了腰板,对着父母道:“爹,娘,哥哥说他要去准备一份让你们满意的聘礼,过几日便会正式登门拜访。” 齐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温声道:“哦?这孩子倒是有心了。如此郑重,可见其诚意。” 齐父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未再多言,但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齐明恩心中也满是好奇与期待,哥哥到底会准备什么?他们回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带。 就在齐府几人快等不及的时候,第五日,温熙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外。 齐明恩得到小厮通报,说将军已请温公子去了正堂,齐明恩心跳加快,匆忙跑了过去。 当他踏入正堂时,一眼便看见温熙长身玉立,姿态从容的站在堂内。而在他脚边,赫然放着一个约莫灯笼大小、材质厚重的木盒。 “哥哥!”齐明恩忍不住唤道。 温熙闻声转头,看到他,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恩恩。” 坐在侧边的齐二郎见状,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齐明恩接收到父亲那威严中带着警告的眼神,这才勉强按捺住扑过去的冲动,乖乖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温熙身上。 齐盛目光如炬,看着外貌和气质上佳的温熙,沉声开口:“这便是你带来的聘礼?” 温熙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声音清晰又平稳:“齐将军,在下听闻,近年和日国屡犯我大夏边境,其军中有一猛将,名为巴川田。他骁勇善战,残忍嗜杀,将军曾与之多次交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因听到这个名字而瞬间面色凝重的齐家众人,尤其是眼中瞬间涌起的恨意。 他又缓缓继续道:“在下今日献上的,便是巴川田的项上人头!”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齐父、齐明锋、齐明睿,连同齐明恩在内,全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巴川田!这个人不仅是边境大患,手上更是沾满了无数大夏将士的鲜血,齐家大郎的英魂,亦可说间接死在此人手下! 齐父一个箭步冲下堂,猛地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盒内那颗须发混乱、面目狰狞的首级,不是那个与他多次在沙场交锋、让他恨之入骨的巴川田又是谁? 齐父死死盯着那颗人头,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猛地抬头,看向温熙,虎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 他大喝一声:“好!好!好!” “好小子!你为我大夏立下奇功!为我边军雪耻!更是为我儿报了血仇!此等大功,我齐盛记下了!说,你想要什么奖赏?本将军无有不允!” 温熙再次拱手,目光坚定:“在下别无他求。只愿将军能应允明恩和我在一起。我温熙此生必倾尽全力,护他周全,让他喜乐无忧。” 齐盛看着眼前这个清隽却沉稳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眶通红、满脸期盼的小儿子,心中再无芥蒂。 他重重坐回主位,大手一挥,“嗯,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老夫便将明恩交予你!” “多谢将军(爹)!”温熙与齐明恩异口同声,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喜与深情。 齐明恩迫不及待地又拉着温熙追问他是如何杀的巴川田,担忧他是否受伤。 温熙只简单的说他把他送回将军府后,便潜入了和日国境内,趁巴川田在青楼寻欢作乐之际,将其暗杀。 齐明锋在一旁听了,也不由得对温熙的胆识与身手由衷赞叹。 至此,齐家上下再无一人反对这门亲事。温熙与齐明恩很快便在官府正式立下婚书,名正言顺地结为契兄弟。 而和日国自失了巴川田这员猛将后,侵扰边境的气焰下去不少,边关迎来了难得的数年太平。 有了温熙的理解与支持,齐明恩终于如愿以偿,加入了军中的侦察队伍。 温熙为了守护他的安全,也随他一同入伍,夫夫二人并肩作战,屡立奇功。直至齐明恩四十岁时,两人方才解甲归田。 两人守着宁静的田园,相伴余生。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700平方。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88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1 温熙恢复意识的一刹那,冰冷的河水立即涌了上来,直呛进他的鼻腔与喉咙。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四肢在水中游动。 同时,他感觉到有人向他游近,然后想伸手抓住他。 可水流太急,两人几次指尖相触,又被冲开。 就在那人终于拉住温熙的手臂时,一股暗流猛地将两人一同向下游卷去。温熙已在水里撑了许久,窒息感如影随形。 他再不上岸,恐怕就要呛水。 他勉强凝神,催动异能。岸边的藤植窜入水中,紧紧缠住他的腰,将他向上提起。 温熙反手一抓,扣住那个想救他,却自己呛水的人的手臂,两人一同被藤蔓拽向岸边。 一上岸,温熙便踉跄跪倒,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他缓了一会儿,便将那名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拖上草地。 昏黄的光线下,温熙看见一张清瘦又苍白的脸,湿透的黑发贴在他的额际,唇色泛白,呼吸微弱。 温熙唤了他几声,都不见反应。 再不犹豫,温熙迅速清理对方口鼻中的水和草污,双手交叠按上他的胸膛,有节奏地一次次按压。 见仍无动静,他捏住青年的鼻子,俯身对口吹气,反复实施心肺复苏。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仿佛过了极漫长的两分钟,身下的人忽然一阵呛咳,坐起来吐出了几口水,眼睫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英气勃勃、目若朗星般的脸,此刻却带着几分茫然,怔怔地望着正坐在地上喘息的温熙。 韩序眨了眨眼,混沌的脑海渐渐清晰—— 他今天听村里人说,河边有时候能捡到野鸭蛋,他吃了晚饭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到了河边,却瞧见一个少年在水中挣扎,他水性很好,就立马跳下去救人。 但他却忘了,水性好的是他,可是这个身体并不会游泳,他一时没有适应。 结果就是人没救上,他反被水流卷走。 幸好被这少年给救了上来,不然他又要再死一次了。 他看着少年干净分明的五官,撑坐着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的道:“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我是村里新来的知青,韩序。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来河边?” 孩子? 温熙听他的称呼,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比成年人小了整整一圈,这分明是一双少年人的手。 韩序见他只盯着手不出声,以为他受了惊吓,便放柔了声音又问:“你没事吧?河水冷,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温熙蓦地回神,他抬起头看向韩序,语气客气:“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他站起身,看着韩序同样湿透的衣衫,“你也赶紧回去换身干衣服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韩序回应,他便站起身,四下看看了,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现在需要先接收记忆。 走到一条小道,温熙放缓脚步,一边拧着衣角不断滴落的河水,一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这里是平行时空的1972年秋。 十五岁的温熙,家住大湾村,也叫西山大队。他家如今只剩下他和十一岁的弟弟温楠相依为命。 他们的母亲在生温楠那年,正赶上饥荒年,因为吃不饱身体虚弱,生产时就没能熬过去。 父亲温德不得已从部队退伍回来,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地拉扯两个幼小的孩子。 后来,经他在部队里的一位战友介绍,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当上了厨师。 靠着这层关系,温家两个孩子时常能吃到些好菜。所以身子骨长得还不错,也都上了学。 然而,今年开春的时候,温熙的二叔温槐邀温父进山,说想打只野鸡给孩子们开开荤,谁知竟撞上了发狂的野猪。 温父被野猪撞成重伤,弥留之际,他将家里藏积蓄的地方告诉了二弟,让他务必转告温熙,随后便咽了气。 可人心难测。温老二在帮忙操办丧事期间,悄悄找到了大哥藏起的三百多块钱。 他见财起意,私吞了这笔钱。 这导致原主后来带着弟弟生活非常艰难,两人被迫辍学,只能靠着大队长分派给孩子们的活计换取微薄的工分糊口。 一天傍晚,温楠喝了水一样的杂粮粥后还一直喊饿。原主心疼弟弟,便想出门寻摸点吃的。 结果他在田边发现了一只肥硕的田鼠。 他追着田鼠一路到河边。 河岸因白天下过雨而变得十分湿滑,他不慎失足,滑入湍急的河中。 恰巧路过的知青韩序见状,毫不犹豫地跳河救人,奈何当天水流太急,两人最终都不幸溺亡。 而失去哥哥庇护的温楠,为了活下去开始偷窃,后来堕落成村里人人唾弃的二流子。 偷窃成性的他,也在后来被抓入狱,一生就此毁尽。 接收完全部记忆的温熙,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他又转身,沿着回去的路加快脚步。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黑影从院里飞快地向他跑来,“哥!” 来人正是他十一岁的弟弟,温楠。 小家伙一把抓住温熙的手,“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天都黑了……”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温熙的衣摆一片湿凉。 “哥!你的衣服怎么全是湿的?” “没事,就是没看清路,在河边滑了一跤。” “啊?那我们快回去,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温楠小手拽着他就往屋里拉。 温熙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则伸进裤子口袋,意识沉入空间,找出两个小个儿的鸭蛋。 他把鸭蛋递到温楠面前:“喏,你看这是什么?我虽然在河边摔了跤,但也算因祸得福,捡到了这个。” 温楠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唰”地亮了,紧紧盯着那两枚野鸭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蛋是什么时候了,记忆中鸡蛋香滑的滋味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舌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颗圆滚的鸭蛋,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他仰起脸,声音里带着雀跃,“我去烧水把蛋煮了!等你换好衣服,我们一人一个!” 温熙看着他瞬间被点亮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干枯的头发,“好。” 第89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2 温熙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裳走进灶房。 昏黄的煤油灯下,温楠已经将两个煮熟的野鸭蛋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放着一碗汤水。 温楠见他进来,立刻端起碗递过来,“哥,我给你煮了姜汤,你快喝了,去去寒。” 温熙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自从温父去世后,这个才十一岁的孩子便飞速地长大。不但学会了做饭、洗衣,还每天打猪草挣工分,和从前调皮捣蛋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唯独在面对哥哥时,他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依赖。 温熙接过碗,姜汤辛辣的味道钻进鼻尖。 其实他已经暗中运转异能,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但这碗承载着弟弟满满关怀的姜汤,他还是一口没剩的喝了。 喝完姜汤,他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韩序那张清俊苍白的脸。 不知那个韩知青回去后,有没有也喝上一碗姜汤?这个时节落水,又穿着湿衣服回去,极容易感冒。 这时候看病也不方便,何况白天还要上工。 想到这里,他放下碗,对正小心翼翼剥着鸭蛋壳的温楠说:“小楠,家里还有野姜吗?刚才我掉河里,是韩知青跳下去救的我,他也浑身湿透了,我想给他送点过去。” “有啊!”温楠立刻点头,“我今天上山打猪草的时候挖了不少,在地上放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鸭蛋送到嘴里,他极其珍惜地小口咬下一点。 蛋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久违的滋味。 见温熙起身,他连忙拿起桌上另一个还没剥的鸭蛋,塞到他手里:“哥,这个你吃,可香了!” 温熙接过鸭蛋,温声道:“我去给韩知青送姜,你吃完早点洗漱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哥。”温楠乖巧地应着,然后继续慢慢的品尝他手上的那颗鸭蛋。 温熙在灶房角落抓起几块还带着点泥土的野姜,迈步出了门。 他凭着记忆朝知青点走去——知青们住的是村里从前地主家的院落,外墙虽已经有点倒塌破败,但内里收拾出来,倒也还算宽敞齐整。 他刚走到院门口,正碰见一个男知青端着盆水往外泼。 “请问,韩序知青在吗?”温熙扬声问道。 刚洗完澡的徐辉见是个面生的半大少年,料想是村里人,便朝西边的灶房指了指:“韩序在厨房烧水呢,你去那儿找他吧。” 温熙道了声谢,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灶房里,韩序正蹲在灶口,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刚从冰冷的河水里爬出来,秋风吹了一路,整个人都感觉透心凉。 即便迅速洗了澡换上了一件厚衣服,那股寒意依旧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让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强撑着身子,只想赶紧烧点热水喝下去暖暖。 此刻,他再次觉得自己命苦。 他从前虽是个苦逼的打工人,但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从未短缺过。 自从他那天陪领导喝酒后,又按客户临时要求改了一夜的方案,最后猝死在办公桌前。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穿到这个同样叫韩序的年轻人身上,已经一个多月了。 原主韩序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四个弟弟。 当知识青年下乡的号召一来,母亲二话不说就给他报了名,还让他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罐头厂工作让给了老二。 就连街道办发放的八十元下乡补助,也被他妈以“家里开销大,你在乡下有粮食吃”为由,全数扣下。 原主踏上火车时,除了一包旧衣服、一床破被褥,全身家当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五块钱。 而他就是那时候穿过来的。 能重活一次固然是幸运,但这个年代的艰苦,远超他的想象。 更何况他还要在如此贫困的条件下下乡劳作。 不说他从没种过地,自从他来这边后,每天吃的都是杂粮粥和硬邦邦的窝头。 一个月下来甚至连个鸡蛋的影子都没见过。 买东西更是奢望,这里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票。而他那点钱,也仅够在村里木匠那儿置办些必不可少的盆子、木箱。 你问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他倒还真有一个。 到这边安定后,他偷偷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尝试呼唤系统,感应空间未果。最后他发现自己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复制。 他可以将属于自己的物品复制出来一份,但只能复制一次。而且借来的、不属于他的东西无效。 于是,他就把买东西剩下的那两块钱,复制成了四块。又把那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和那床硬邦邦的棉被,也复制了一份。 还有每天的窝头,他也会偷偷复制一份。不然,就他挣的那点工分,怕是早就被饿死了。 除此之外,他就真没东西可复制了。 这金手指看起来是不错,可架不住他穷,没什么好东西。 哎!这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温熙走进灶房时,看见的就是韩序蜷在灶前的小凳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望着灶眼出神的模样。 “韩知青。”温熙唤道。 韩序闻声回头,借着昏黄的光线将来人看清——这不是刚才河边那个少年吗。 收拾干爽后,他露出一张眉目舒朗的脸,虽然仍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看他立体的五官,沉静的气质,不难想象长成后该是何等的帅气。 韩序疑问的道:“你怎么来了?” 温熙走上前,将手里的野姜递过去:“我想着你今日落了水,怕会着凉,就给你送点野姜驱寒。你把它煮水喝了,发发汗。” 见他依旧缩着身子,嘴唇也有些发抖,温熙便道:“算了,我帮你煮上吧。” 韩序此刻确实有点头重脚轻,便没多客气,只哑着嗓子道:“那谢谢你啦,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熙。”他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舀水清洗野姜,又找到菜刀切成姜丝。 “温熙……”韩序低声念了一遍,火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这名字还挺好听的,你多大了?” “十五。” 温熙将姜丝投入已经翻滚的水中,盖上锅盖,“煮个七八分钟就可以了。”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带着点余温的青壳鸭蛋,递到韩序面前,“这个也给你,今天谢谢你救我。” 韩序的目光在触及那枚青灰色的蛋时,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带着惊喜:“这是……鸭蛋?” “嗯。”温熙将蛋塞进他微凉的手心,“我先回去了,我弟弟还在家等着。” 韩序握着手中微温的蛋,心头一暖,“谢谢你。” 待温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韩序立刻低头看向手中的鸭蛋。 心念微动,下一秒,他掌心赫然出现了两颗一模一样的青壳鸭蛋。 太好了!他待会儿可以先吃一个解解馋,明早还能再吃一个。 第90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3 不多时,姜汤煮好,韩序盛了一大碗,吹着热气慢慢喝下。 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至胃里,很快,一股热意便从体内蒸腾而出,他后背沁出细汗,骨子里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身上也不再哆嗦。 回去的路上,温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途经温老二家那间宽敞的房子,他脚步微顿,目光在沉沉的夜色中骤然冷了下去。 有些债,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他要让这家人也尝尝,活不下去的滋味。 到家时,温楠听见动静立刻打开房门,揉了揉强撑的眼皮说:“哥,我睡啦。” “嗯,快睡吧。”温熙放柔了声音,看着温楠关好房门,自己才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待到月过中天,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睡。 温熙在黑暗中坐起身,“九九,扫描下温老二家,把所有钱、票和能吃的食物全都收走。” 【好的,宿主。】 系统监控瞬间覆盖了不远处温老二家的院落。 下一刻,温熙的空间里便多出了一堆物品。 首先是477块6毛3分钱,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票证;七八袋装着杂粮、玉米、红薯干、玉米面的粮食。 其次是几条油光发亮的香肠,两块黑乎乎的腊肉和一斤挂面;还有鸡舍里的4只鸡和他们家存的一篮子鸡蛋。 新鲜蔬菜有西红柿、茄子、笋子、豆角。就连炒菜的猪油、盐、调料都没给他们留。 明天早上,温老二家估计连一顿简单的早饭都做不出来。而这,只会是一个开始。 做完这一切,温熙这才重新躺好,安心的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老二家的方向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温老二的媳妇江氏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钱!我的钱和票全没了!家里的粮食也都没了啊!天杀的,这是谁干的啊!我不活啦!” 温家其他四个人挤在颗粒不存的灶房里,脸上也全是绝望。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大队长沉着脸赶来,可等他检查完所有地方,发现温老二家门窗完好,毫无撬动痕迹,也没有任何脚印。 可偏偏他家所有钱粮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事太过邪门,他只得报了公安。 公安同志里里外外勘查了好几遍,同样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最终也只能列为悬案。 温老二心里怦怦直跳,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疯狂滋生。莫非……是大哥显灵,把他昧下的钱连同自家的老本,一并拿了回去? 这想法让他遍体生寒,又惊又惧,却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温熙没去凑温老二家的热闹。 清早,温熙把今天的杂粮粥煮的浓稠了点。 和温楠吃过早饭后,他对温楠道:“小楠,我今天去一趟镇上。我去问问爸以前国营饭店的领导,看能不能在那寻份活干。” 原主曾跟着父亲去过几次国营饭店,对里面的人都还有些印象。 温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要是哥能像爸爸那样去国营饭店上班,哪怕只是临时工,他们的日子也能好很多。 “哥,你去吧!”他点点头,“我待会儿也去打猪草,挣工分!” 温熙摸摸他的头,然后转身走进杂物房,推出了温父以前骑的那辆旧的二八大杠。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腿长还不够,不能直接跨上去。 于是他就一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在地上用力蹬了几下,等车子滑动起来,再利落地抬起腿,跨坐上去。 坐上去之后,骑起来就完全没问题了,只是上下车会麻烦点。 温熙骑着这辆高大的自行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蹬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镇上。 温熙将自行车在国营饭店门口停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还未到午市,饭厅里只有一位女服务员在擦桌子。 “还没开餐呢,小同志。”那女人头也没抬地说。 “王姨。”温熙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是温熙,温德的儿子。您还记得我吗?” 王兰闻言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下,脸上的神情转为恍然,“是小熙啊,都长这么大了……” 她想到温德早逝,留下两个半大孩子,心里唏嘘,“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家里都还好吗?” “谢谢王姨关心,我和弟弟都还好。今天来,是想找一下段主任,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 “在!”王兰连忙指向后厨方向,“段主任正在厨房里检查今天送来的菜呢,你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温熙道了谢,径直走向后厨。 一进去,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正在灶台边指挥备菜的王大厨眼尖,第一个瞧见他,粗犷的脸上露出惊讶:“哎呦!这不是老温家的小子吗?你怎么来了?” 正在查看蔬菜的段主任闻声也回过头。 温熙赶紧上前打招呼,“王叔好,段主任好。” 他顿了顿,直接说明来意,“段主任,王叔,我父亲去世后,我和弟弟两个人日子实在有点艰难,所以……我今天冒昧过来,是想问问,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干的活计?我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他得有一个明面上的收入来源。 段主任和王大厨对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同情之色。 王大厨想到什么,对段主任说:“段主任,之前老温在时做的那道蒜子烧鱼块,卖得一直很好,自从他……这菜就差点意思,点的人都少了。” 段主任目光转向温熙,面露期待:“温熙,你爸那道拿手菜,你会做吗?” “会!”温熙立刻点头。 因为温德之前就存了让大儿子去国营饭店的想法,所以教过他一些厨艺。 段主任脸上顿时有了笑意:“好!那你现在就试试,正好材料也有现成的。” “好。”温熙应下,利落地系上王大厨递过来的围裙。 今天正好有新鲜的草鱼,他选了一条,手法娴熟地刮鳞、破肚、清洗干净,随后手起刀落,将鱼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热锅后,待油温升高,他将鱼块滑入锅中,只听“刺啦”一声,鱼块在热油中迅速定型,表面泛起金黄。 他将鱼块盛出沥油,就着底油爆香葱姜蒜和干辣椒,尤其是那满满一碗蒜子,煸炒至金黄出香,浓郁的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接着,他放入煎好的鱼块,烹入料酒,加入调料和适量清水,烧开后转为中火慢烧,让滋味充分渗透。 最后大火勾芡收汁,撒上一把青蒜叶和小米辣,一道色泽红亮、蒜香扑鼻的蒜子烧鱼块便出了锅。 段主任和王大厨各自夹起一块品尝,鱼肉鲜嫩入味,蒜香浓郁醇厚,滋味层次分明。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喜。 “就是这个味儿!”王大厨一拍大腿。 段主任也满意地点头,当即拍板:“好!温熙,那你从明天开始,就先在咱们这儿做帮厨,你上白班就行。以后有客人点这道蒜子烧鱼块,就由你来做!工资先按临时工的标准算。” “谢谢段主任!谢谢王叔!” 第91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4 工作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温熙连声道谢。 临走时,段主任还从后厨拿了四个撒满芝麻的烧饼,用油纸包好塞给他:“带回去,和你弟弟吃。” 温熙握着那包着温热的烧饼,再次郑重道谢,这才骑着那辆高大的二八大杠,踏上了回村的路。 温熙骑着车,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僻静处,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五斤玉米面和油纸包的几个肉包子,稳妥地放在后座上固定好。 车轮碾过村口的田间小道,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地里劳作。 眼尖的赵婶老远就瞧见温熙车后座鼓鼓囊囊的袋子,扬着嗓子问:“温家小子,这是骑着车去哪了啊?” 温熙正想让村里人知道他找到了工作,便顺势刹住车。 他笑着回应:“赵婶儿,我刚从镇上回来。国营饭店的主任心善,答应让我去当帮厨,以后也算有个正经营生,能养活我跟我弟了。” “哎呦!这可是大好事啊!”赵婶的声音瞬间拔高。引得附近埋头干活的人都纷纷直起腰看过来,目光里充满了惊讶与羡慕。 温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又寒暄了两句,他便蹬着踏板上车继续往家骑。 经过一片玉米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只见韩序正费力地掰着玉米,动作生疏,满头大汗,身体微微打着晃,像是要体力不支。 “韩知青!”温熙喊了一声。 韩序闻声回头,见是温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挥了挥。 温熙立刻下车,把车支好快步走过去。 他一眼就注意到韩序的手掌心泛红,“你怎么没戴手套干活?” 韩序喘着气:“我下乡的时候没带。” “我家还有双旧的,你要是不嫌弃,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韩序此刻手痛的很,也顾不上客气了:“那就太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熙笑了笑,看他累得够呛,便说,“你先坐这儿歇会儿,等我拿了手套过来帮你一起干。”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温熙语气诚恳,“你昨天毫不犹豫跳下河救我,虽然没救上来,但这份情我会记着。” 说完,他转身跑回自行车旁,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又跑回来塞到韩序手里,“你先吃个包子歇歇,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人已利落地蹬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韩序愣愣地看着手里两个实实在在的包子,口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唾液。 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是肉的! 香浓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强烈的满足感冲击着他饥渴已久的味蕾。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到一半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没复制,心里顿时哀嚎一声! 顾不得许多,他拿着剩下的包子,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心念一动,成功复制。 看着手里变成的两个完整包子和两个半拉包子,他简直痛心疾首——他本来可以拥有四个肉包子的。 复制出来的包子没东西装,拿在手里也太扎眼。 韩序索性蹲在玉米地里,将几个包子一口气全吃了下去。直到最后一个包子下肚,他满足地打了个嗝。 他第一次觉得吃撑的感觉……真好。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吃饱,甚至觉得有点奢侈。 他坐在田埂上,揉着肚子,心里对温熙的感激之情汹涌澎湃。 认识温熙的第一天,他吃上了野鸭蛋。第二天,吃上了肉包子。 韩序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天……会不会还有别的惊喜? 温熙骑着车到家,发现院门虚掩着,温楠不在屋里,估计是去打猪草了。 他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随即又从空间里找出两副半新的劳保手套,转身又朝韩序所在的玉米地赶去。 回到地里时,韩序正坐在田埂上休息,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温熙将一副手套递给他:“给,戴上能好些。” “谢谢!”韩序接过,套上试了试,确实比徒手掰要好些。 “开工吧,早点干完你可以早点歇着。”温熙说着,便利落地行动起来。 温熙动作迅速又熟练,掰玉米、放进筐里,动作一气呵成。 韩序跟在他旁边,有了手套保护,速度也快了不少。 忙活了一阵,需要将装满的筐搬到地头集中。 韩序正弯腰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搬一个装满玉米的筐,温熙见他吃力,立马走过来轻松地将筐提起,稳健地走向地头。 少年人的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他脊背却挺得笔直,手臂因用力而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着很有力量。 韩序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明明对方年纪比他小,个头也没他高,但此刻却显得如此可靠,让他忍不住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也有些发烫。 一阵风吹过,他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 他暗自唾弃自己,难道是母胎单身太久,饥渴到对着一个才认识两天,还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毛头小子”产生感觉?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有了温熙这个强有力的外援,韩序今天不仅挣了满工分,还可以提前下工。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温熙。”韩序有点不好意思,他都没什么东西能拿来感谢他。 “举手之劳。”温熙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容明媚,“韩知青,你快回去歇着吧,我也得回家看看我弟弟了。” 韩序点点头,看着温熙转身离去,那轻快的步伐和背影,在他心里悄悄划下了一道痕迹。 温楠打完猪草回家,看见院子里停着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心头一喜,边跑边喊:“哥!哥!” 喊了几声都没听见回应,他疑惑地走进堂屋,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东西。 小家伙立刻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打开。 看到黄澄澄的玉米面时,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等看到芝麻烧饼和白胖的肉包子时,更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那烧饼一看就是国营饭店的,以前爸偶尔会买回来给他们吃。 但他还是先拿起一个包子,闻了闻,是白面和肉的香味,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味道和记忆中国营饭店的有点不一样,但依然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不过他只吃了一个解馋,便小心地把包子重新包好。他要等哥哥回来再一起吃。 他把所有东西仔细地收进灶房放好,刚收拾妥当,就听见院门响动。 温楠像只小鸟一样飞奔出去:“哥!你去哪了?” “我去帮韩知青干了点活。” 温熙放下手套,温楠已经机灵地舀好了水让他洗手。 “哥,那你今天去国营饭店问得怎么样?堂屋那些东西是哪来的?”小家伙仰着脸,问题一个接一个。 温熙看着他这副小大人般关切的模样,一边擦手一边笑道:“今天还蛮顺利的,段主任答应让我去饭店做帮厨,明天就开始上班。烧饼是段主任给的,其他东西是我预支了点工资买的。” 他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道,“等哥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让你重新回学校读书。” “真的?!”温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已经半年没上学了,有些想念他的那些同学。 而且,他坚信只有读书,未来才能有出息,将来他和哥哥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抱住温熙的胳膊,“谢谢哥!” 夕阳的余晖洒进小院,将兄弟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温熙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谢。” 第92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5 温楠松开抱着哥哥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哥,你知道吗?二叔家昨天遭了贼,听说钱和粮食都不翼而飞了!今天早上闹得可厉害了,公安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顿了顿,带着点解气的语气,“他们今天没米下锅,还是去大队上借的粮食呢。” 温熙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是吗?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爸走后,他们可从来没管过我们的死活。以后,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少跟他们打交道。” 温楠用力点头。 在他心里,只有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我都听哥的!” 温熙抬头看了看天色:“趁天还没黑,我上山捡点柴火回来。” “那我把粥煮上,等你回来,我们就能吃饭了。” 温楠立刻说。 “好。” 温熙应了一声,便拿着绳子出了门,径直朝后山走去。 他边往山里走,边捡脚边的枯枝,然后用绳子捆好。 随后,他凝神静气,木系异能延伸出去,很快感应到几只野鸡的行踪。 锁定目标后,他身形迅捷的逮到了两只最肥的野鸡,又在附近的草窝里摸到了五个野鸡蛋。 他将野鸡用草绳捆好脚,赶在天黑前下了山。 当温熙背着柴火,提着还在扑腾的野鸡走进院子时,温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哥!野鸡!” “嗯,”温熙笑着将收获放下,“明天收拾了,给你做烧鸡吃。” “太好了!”温楠围着野鸡打转,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美味了。 晚上,兄弟俩就着杂粮粥,把剩下的几个肉包子分着吃了。 肚子里有了油水,人都觉得更有力气。 还有几个烧饼他们准备明天再吃。 第二天,天光未亮,温熙便已起身。 他将早饭放在锅里温着,刚准备出门,温楠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哥,你这么早啊?” “嗯,第一天上班,得早点去。” 温熙回头叮嘱,“早饭温在锅里。对了,你下午去和韩知青说,让他晚上来咱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哥。”温楠乖巧应下。 温熙骑着车,迎着晨风到了国营饭店。 后厨早已忙碌起来,王大厨见到他,点点头,先考校了他的刀工。 “嗯,底子不错,手还算稳。”王大厨看了看,中肯地评价,“不过还得练,以后你就先跟着李师傅,主要负责切配的活儿。” “好的,王叔。”温熙虚心接受,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中午饭店包了一顿员工餐,虽然只是简单的菜式,但菜有油水,分量也实在,温熙吃得很满足。 下午,韩序正在玉米地里埋头苦干,心里正哀叹这农活何时是个头,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童音在田埂上喊:“你是韩知青吗?” 韩序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瘦小却眼神明亮的男孩,他擦了把汗:“我是韩序,你是?” “我是温熙的弟弟,温楠。”男孩跑到他跟前,仰着头说,“我哥让我来叫你,晚上下工了去我家吃饭!” 韩序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你们了……”他知道这时候每家的粮食都有限,不能随便上别人家蹭饭。 “不麻烦!”温楠语气坚决,哥哥交代的事情他必须得办好。 “你是我哥的救命恩人,吃顿饭是应该的!” 这话让韩序更是惭愧,他哪算什么救命恩人,分明是温熙救了他。 他刚想解释,温楠却像个小炮仗似的,语速飞快地说:“就这么说定啦!我家在村西头,门口有棵桂花树那家!韩知青你下工直接过来就行!” 说完,也不等韩序再拒绝,转身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旁边的几个知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跟韩序同一批分到西山大队的知青吴刚,羡慕的道:“行啊韩序,这才来几天,就有老乡请吃饭了!” 韩序笑笑应了。 他手里捏着温熙给的手套,心里暖融融的。 下午五点,温熙将晚餐的配菜都准备妥当,王大厨便挥挥手让他下班了。 他骑着车回村,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野鸡扑棱声,还夹杂着温楠和韩序的惊呼。 他推开门,只见那只肥硕的野鸡正雄赳赳地在院子里踱步,脖子上还拴着草绳,而韩序和温楠则跟在后面,一副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 “哥!你回来了!”温楠像是看到了救星。 温熙应了一声,将自行车停好。 “温熙。”韩序也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你回来了……这鸡,它不太配合……” 他只见过装在盘子里的鸡和超市杀好的鸡。 温熙不由得轻笑出声,挽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吧。” 他接过温楠递来的菜刀和空碗,手法熟练地抓住鸡翅,放血、烫毛、开膛破肚,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韩序眼花缭乱,心中对温熙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处理干净鸡肉后,温熙将鸡肉剁成块,热锅下油,爆香葱姜,倒入鸡块翻炒至金黄,又加调料和水没过,盖上锅盖咕嘟咕嘟地炖煮起来。 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他削了几个土豆切成滚刀块放进锅里。又和了一小盆玉米面,在锅沿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 趁着炖鸡的功夫,他又用野鸡蛋和剩下的土豆,快手快脚地做了一盆清亮的土豆丝鸡蛋汤。 小小的灶房里香气四溢,韩序和温楠不自觉地围在灶边,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很快,饭菜上桌。 一大盆土豆烧鸡,鸡肉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汤汁,绵软香浓。 金黄的玉米饼子下半截浸着汤汁,上半截焦香酥脆。再加上那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在这时候,简直是太丰盛了。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吃得格外满足。 韩序更是觉得,这是穿越以来吃得最像样的一顿饭。 鸡肉香醇,饼子扎实,每一口都熨帖着他的胃。唯一的遗憾大概是,他没办法把那盆鸡复制一份。 饭后,韩序抢着收拾碗筷,温熙也并未阻拦。 等他洗完碗,又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温熙见窗外夜色已深,便道:“韩知青,我送你回知青院吧。” 第93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6 “你送我回去,待会儿一个人回来会不会怕?”韩序想让他送,又有点担心。 温熙闻言轻笑,“没事,我不怕黑。” 韩序心里一暖,感谢的话脱口而出:“谢谢你,小熙。” 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有点怕黑。” 温熙听到他对他称呼的改变,并未说什么,只是自然地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月色朦胧,勾勒出温熙清晰的侧脸轮廓。 韩序偷偷用余光看他,身边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处事比自己沉稳,身形虽未完全长大,却已显露出绝对的力量感。 一种混杂着欣赏与悸动的情愫,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他一面告诫自己,他还小,不能霍霍人家。可另一面,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小熙。” 他终究没忍住,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熙的回答很坦然:“因为你奋不顾身地救我。”还为此差点丧命。 “可后来你也救了我。”韩序急忙道,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我也想对你好。” 话说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围只剩下虫子的鸣叫。 温熙看着韩序有些紧张的神情,忽然弯起唇角,清晰地应了一个字:“好。” 韩序的心跳瞬间失控。 这小孩笑起来……怎么这么勾人! 他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是接受自己对他好的提议,还是……包含了别的意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温熙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直勾勾的,便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韩序耳根发烫,那温度仿佛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心尖。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了转移注意力,温熙找了个话题:“你在知青院住得还习惯吗?” 韩序勉强拉回思绪,“就那样吧,八个人挤一间,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就是晚上有人呼噜打的震天响,还有人累得倒头就睡,也不洗漱……” 温熙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你搬来我家住?我可以和小楠住一间,另一间空出来给你。” 韩序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惊喜涌上心头。 他想也没想,就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了口:“可以吗?可是我想和你住一间……”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脸颊瞬间爆红。 温熙似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他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等我抽空给你打一张床,你就搬过来。” “嗯!”韩序点头,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能和温熙住在一起,朝夕相处……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能把眼前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少年,慢慢变成属于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让他一路都美滋滋地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之中。 一个月的时间,温熙已完全适应了国营饭店后厨的工作。 他刀工愈发纯熟,备菜又快又好,深得厨房几位师傅的认可。 饭店偶尔也会挂出“蒜子烧鱼块”的牌子,每次都由温熙掌勺。这道菜也在国营饭店渐渐有了些名气。有食材的时候,点的人也不少。 休息的时候,温熙便钻进山里,寻了些合适的木材给韩序打床。 他在过往的小世界里掌握了精湛的木工手艺,打造些寻常家具不在话下。 得知韩序要搬来家里常住,温楠对着正忙活的温熙道:“哥,让韩知青睡我那屋吧,我跟你睡。” “你已经十一岁了,要学会独立。”温熙拒绝道。 “那韩知青还是大人呢,怎么还不独立。”温楠只敢小声的叨叨。 温楠虽有些小失落,但第二天还是主动帮韩序搬了家。 韩序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装着几件旧衣服的包裹,两个木盆和洗漱用品,两床单薄的被褥,再加上一个木箱,还有来的时候在大队上借的粮食,跑了两趟就拿完了。 为了庆祝韩序正式入住,温熙下班时,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条大草鱼带回家,准备晚上做他的拿手菜——蒜子烧鱼块。 温熙将那条草鱼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正往家骑,远远就看见村里聚集着一队人,举着火把,喧闹着正要往山里去。 他叫住一个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的男人:“李叔,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锋回头见是温熙,凑过来说:“温熙,你二叔和他家大小子下午上山,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二婶刚跑到大队部又哭又闹,刘队长这才组织人上山去找呢!” 他又接着絮叨:“听你二婶说他们家自从那事儿之后,日子现在可不好过了,队里借的那点粮食不够吃,家里孩子天天喊饿,唉,估计是没法子了,才冒险进了深山。” 温熙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是吗?那我也去帮忙找找。” “你一个小子就别上山了,这天都快黑了不安全。”李锋劝道。 “没事,李叔,我就跟在队伍后面。” 温熙说完立刻骑车回家,他将鱼放进厨房,对正在灶间忙碌的韩序和温楠道:“温槐和温胜利在山上还没回来,队里组织人去找,我也去看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很快便追上了搜寻的队伍。 刘队长举着火把,看到他有些意外:“温熙,你怎么来了?” “刘队长,我听李叔说了我二叔的事。我想过来帮个忙,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 旁边几个村民听了,不禁夸赞:“温熙这孩子,仁义啊!他二叔在他爹死后,可没管过他……”有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温熙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他此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帮忙找人,他是来看看他们死了没,没死顺便补一刀。 搜寻队伍进入山林,火光在漆黑的林间摇曳,呼喊声此起彼伏。 终于,在后山一处陡峭的斜坡下,传来了发现他们的惊呼声。 众人围上去,借助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温胜利直接摔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脑袋直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温老二则摔在几步开外,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意识模糊地呻吟。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抬人时,重伤的温老二在看到温熙时,身体猛地一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死死抓住离他最近的刘队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昧了你的钱!鬼!是大哥的鬼魂来找我索命了!啊啊啊——!” 第94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7 这番石破惊天的嚎叫,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刘队长脸色剧变,他一把死死捂住温老二的嘴,厉声呵斥:“温老二!你胡咧咧什么!哪来的鬼!再乱说,是想被拉去批斗吗?” 温老二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恐惧和悔恨交织,最终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刘队长心惊胆战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面色沉重地松开手。 他站起身,对着鸦雀无声的众人,语气严厉:“温老二刚才那是摔坏了脑子说的胡话,谁要是出去乱传,就是搞封建迷信,后果自负!都听清楚没有!” 众人点点头,看着地上的人,再联想到温老二刚才的那番话,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定是温老二做了亏心事,才遭了报应。 火光映照着温熙平静无波的脸,他站在人群边缘,冷漠地看着晕过去的温老二和温胜利的尸体被抬下山。 温熙推开家门,灶房里昏黄的煤油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温楠几步就跑到他跟前,仰着脸问:“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熙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二叔和温胜利下午上山,一直没回来,我跟着队伍进深山去找了。” “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温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温胜利摔死了,二叔腿摔断了。” 温楠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二叔一家待他们不好,但听到这样的惨状,还是很震惊。 温熙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山上危险,有可能会遇上野兽、陡坡。你以后绝不能一个人偷偷往山里跑,知道吗?” “知道了,哥。”温楠用力点点头。 韩序将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到小桌上:“这么晚了,你肯定饿了,快坐下吃饭吧。” 温熙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又看了看那条还放在盆里的草鱼,带着些许歉意对韩序说:“本来今晚是要给你做蒜子烧鱼块的,这一打岔给耽搁了。等会儿我把鱼腌上,明天烧咸鱼块,一样好吃。” “没事,鱼什么时候吃都行。” 吃完饭,温熙洗漱完回到房间,看见韩序已经铺好了床。 他的目光落在韩序那两床单薄的棉絮上,那被褥应该用了很多年,里面的棉花都结了块,瘪塌塌地看着就不暖和。 “韩知青,你这棉絮不行了,等入了冬,肯定会冷。” 温熙伸手按了按,又道:“过两天我带你去李叔家,村里人弹棉花都找他。把这两床旧棉絮拿去重新弹一弹,保准又松软又暖和,也花不了几个钱。” 韩序先是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 随即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细致地替他操心这些生活上的琐事。 他忙不迭点头,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好,都听你安排。”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温熙的床靠西墙,韩序的床靠北墙,但两张床的床头却是紧挨在一起的。韩序侧过身,在黑暗中能隐约看到温熙躺着的轮廓。 听着他清浅规律的呼吸声,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了一份踏实感。只是想到一个令他窘迫的现实问题,他好穷。 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年代小说,主角总能在废品站里淘到宝贝。 他心里一动,开口道:“小熙,你明天去镇上……能带上我吗?我想去废品站看看。” 旁边床上的温熙声音带着点疑惑:“你去废品站干嘛?需要什么东西吗?” “我就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旧书,或是其他什么能用的东西。” 温熙沉默了一下,“等星期天吧,星期天我休息,到时候带你和小楠去镇上逛逛。” “好,说定了。”韩序心下高兴,他还没在这边的镇上逛过呢。 他顿了顿,又想到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那个……小熙,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别总叫我韩知青了,听着怪生分的,你就叫我‘序哥’吧。” 旁边传来温熙似乎轻笑了一下的声音,随即就听他应道:“好,序哥。” 简单的两个字,被少年清越的嗓音叫出来,落在韩序耳中,像是带着小钩子,挠得他心尖发痒,无比受用。 “睡吧,序哥。”温熙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晚安,小熙。”韩序心满意足地应着,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温熙准时醒来,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韩序,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洗漱后,温熙来到灶台前,熟练地引火生灶。 将锅烧热,放入两勺猪油,等猪油融化,他将鱼块滑入锅中,伴随着“滋啦”一声轻响,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这条鱼个头大,经过一番炖煮收汁,盛出来足足装满了一个小陶盆。这样一来,韩序和温楠白天就能吃上鱼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天韩序和温楠吃完午饭,韩序趁温楠不在,复制了一部分鱼肉。 等到晚上温熙回来吃饭时,就在碗底翻出了两条鱼尾巴。 他动作一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只做了一条鱼吧。那这多出来的一条鱼尾巴是什么鬼? 难道是凭空长出来的? 他夹着那条鱼尾,目光不经意扫到韩序。 只见韩序脑袋都要埋进碗里了,眼神飘忽不定,耳根发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温熙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温熙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暗中调动了系统监控留意着家里的动静。 直到这天,监控画面中显示韩序独自在房间里,手里拿着温熙刚给他的两颗大白兔奶糖。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两颗糖在他手心微微一闪,竟然变成了四颗。 “九九,你出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温熙在脑中呼唤系统。 系统立刻响应。 【宿主请稍候,正在扫描目标人物……宿主,检测到韩序是一名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这复制能力应该是他的金手指。】 温熙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竟然还能遇到“老乡”。 看着监控里韩序对着四颗奶糖傻笑的样子,温熙决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第95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8 这天是温熙休息的日子,他带着韩序和温楠一起坐着村里的牛车去镇上。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温楠走在街道上,韩序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到了废品站,温楠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不解问:“哥,咱们来这儿干嘛?” 温熙低头看他,“你明天不是就去上学了吗?我们来这儿找点旧报纸,给你包新书。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之前就想看的小人书。” 三人跟门口的大爷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了那片充斥着陈旧物品气息的屋子。 温熙带着温楠在旧报纸堆里翻找相对干净的报纸,韩序则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些被丢弃的旧家具和木盒子堆,仔细翻找起来。 温熙不动声色地用系统扫描了整个废品站。 除了在一本硬壳的精装书里检测到夹着的五张大团结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隐藏的暗格或珍贵的东西。 他看似随意地从那堆书里抽出那本夹着钱的书,走到韩序身边递给他:“序哥,这本书看起来不错,你可以带回去看看。” 说完,便又转身去帮温楠找小人书了。 韩序本来正有些泄气,觉得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结果随手翻开温熙递来的那本书,几张崭新的十元纸币赫然夹在书页中间! 他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强压下激动,也没细数,迅速将那沓钱塞进了裤兜里。 接着,他又随意挑了几本旧书。 最后,三人抱着一摞旧报纸、几本小人书和韩序挑的几本旧书,到门口大爷那儿称重结账,一共花了1毛2分钱。 走出废品站,韩序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迅速将口袋里的钱复制了一份。 感受着骤然翻倍的“财富”,他心头一阵激动,脸上也带出了藏不住的喜色。 他兴致勃勃地对温熙和温楠说:“小熙,小楠,走!咱们去供销社逛逛,我给你们买好吃的!” 温楠一听有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高兴地应和。 然而,真到了供销社那玻璃柜台前,韩序才发现这边买什么东西都要票,自己几乎什么都买不了。 他顿时有些傻眼,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温熙在一旁看着他这从兴奋到蔫儿了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递过去:“我这儿还有几张副食品票,你先拿着用吧。” 他之前早已在黑市换了些常用票证以备不时之需。 韩序也没跟他客气,感激地接过票,立刻恢复了精神。 他称了两斤鸡蛋糕、两斤饼干,还奢侈地买了一瓶橘子罐头。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一瓶就要一块五,绝对算得上是高档品了。 他记着温楠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又去文具柜台给他买了铅笔、橡皮和作业本,这些东西倒是不需要票。 中午,三人直接去了国营饭店吃午饭。 韩序出钱,温熙出票。 温熙和相熟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三人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他们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肉末豆腐,外加一大盘皮薄馅足的韭菜鸡蛋饺子,每人还配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这顿午饭吃得三人心满意足。 回到家,韩序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瓶橘子罐头。 盖子一揭开,清甜的糖水气息立刻飘散出来,他用勺子将黄澄澄的橘瓣分到三个碗里。 温楠吃得眯起了眼睛,连声说:“好甜!真好吃!” 韩序也珍惜地小口品尝着那浸润在糖水里的橘瓣。在这个时候,能吃上这样一口甜,真是一种简单而极致的幸福。 夜色渐深,韩序早早洗漱完,就钻进了温熙的被窝。他的那床旧棉絮昨天已经送去重新弹制,要明天才能拿回来。 昨晚他也是和温熙挤在一张床上睡的,那时他还有些紧张和拘谨。 可今晚,想到明天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和温熙躺在一张床上,他心里竟生出强烈的不舍。 等温熙也收拾好,在他身边躺下,韩序立刻侧过身,面朝着温熙。 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能清晰看到温熙的面部轮廓。 “小熙……”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你今天……是不是看到那本书里有钱了?” 温熙闻言转过头,在黑暗中与他对视,语气平静无波:“那书里有钱吗?” 韩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道:“有,里面有五十块钱。不过……我把它复制成一百块了。” 温熙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问:“复制成一百块?什么意思?” “就是……我可以把我自己的东西,变成双份。”韩序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这个金手指能力,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温熙。 温熙是真的吃惊了,没想到韩序会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相信?”韩序见他沉默,有些急切地说,“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不用,我相信。” 温熙顿了顿,补充道,“上次那条鱼,是不是也是……” “是……”韩序有些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 韩序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因为我相信你。因为我喜欢你。因为……自从在这里遇到你之后,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活在了这个地方。” 他想清楚了,温熙是他长这么大唯一动心的人,趁着他还小,他要早点把他追到手,不给别人机会。 温熙静静地听着,在浓稠的夜色里,他能看到韩序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情感。 韩序又轻轻唤了他一声:“小熙……” “嗯?” “我……我想亲你。” 温熙没有回答,但也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韩序得到了默许,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先是珍重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是他挺翘的鼻尖。 温热的气息交融,他的唇在即将触碰到那肖想已久的柔软时,却像被烫到般停住了,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怯懦。 就在这时,温熙却主动凑近了些,准确地覆上了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一瞬即逝,却印在了他心里。 温熙退开些许,“亲了我,就要做我的老婆。” 韩序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微颤,“嗯,我会好好等你长大的……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温熙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应了一声“好”,然后伸出手,将韩序揽进自己怀里。 少年的怀抱还不够宽阔,却异常温暖有力,紧紧地包裹住他,让韩序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第96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9 时间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便到了一九七五年分粮的时候。 如今的韩序,早已不是刚来时那副单薄无力的模样。 这几年有温熙的照顾,他营养跟得上,身上也长了点肉,结实了不少。 温熙心疼他,让他少干些农活,他也就乐得清闲。 只是,这样他就挣不到什么工分,每年分粮的时候,他都得掏钱买。好在有复制的能力,买回去的粮食转眼就能变成双份。 所以,他在村里的日子过得比大多数知青乃至本地村民都要滋润舒心。 甚至他觉得这种简单的生活比他从前在现代还要好。 这会儿,他刚把拿回来的粮食归置好,又去屋旁的自留地里摘了几个红艳艳的西红柿。 这西红柿也不知道温熙是怎么种的,个头比别家的大上一圈,而且口感沙甜,汁水丰沛,他喜欢就这样生着吃。 他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惬意地吃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院门被推开,来访的是知青点的孙知青和范知青。 韩序忙起身招呼。 这些年他虽然住在温熙这里,但名义上仍是知青一员,知青们有什么集体活动或者喜事,也都会来叫他一声。 韩序将两人请进堂屋坐下,又拿出糖罐子,给两人各冲了一碗糖水。 范知青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羡慕地说:“韩知青,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不错啊。” 韩序笑了笑,只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孙知青脸上带着喜气:“我们来是告诉你一声,我和范知青要结婚了,后天在知青院摆几桌喜酒,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韩序闻言,立刻真诚地道喜:“恭喜啊!我到时一定到!” 他又关切地问,“那你们结婚后,住在哪儿?” 范知青语气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我们俩凑了点钱,在知青院后面申请了块宅基地,盖了间小房子。虽然简陋,也总算有个自己的家。”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说了些知青点的近况,二人便起身告辞了。 孙知青和范知青结婚这天,韩序随了礼就和其他知青坐在已经摆好的桌前。 知青院里摆了两桌,每桌有一盆油渣炒青菜,一盆黄瓜炒鸡蛋,一盆烧萝卜块,最硬的是一大份土豆烧肉,肉虽然不多,但沾着肉味的土豆,也是很香的。 主食是管够的杂粮馒头,这顿饭菜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韩序和几个相熟的老知青坐在一起,同桌还有3个今年刚分来的新面孔。 其中一个叫王艳丽的女知青,下乡不过几个月,原本对建设农村的热情,就已被日复一日的劳作磨得所剩无几,她见有些女知青在这边嫁了人,过得还不错,也想找个依靠。 她观察了村里适龄的青年,最终觉得那个温熙是村里样貌、个头都最出挑的,而且还在国营饭店有份正式工作,这条件,就是在城里也很不错了。 她见韩序与温熙相熟,便瞅准机会搭话:“韩知青,听说你现在住在温同志家?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啊?” 韩序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着王艳丽娇羞的神态,冷冷的答道:“不清楚。” 一旁已经嫁到村里的张霞开口道:“温同志长得好,个子又高,还在国营饭店端着铁饭碗,我们村里好多大娘大婶都想给他介绍对象呢!” 王艳丽一听,有些着急:“韩知青,你跟他熟,他……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啊?” 听到这些话,韩序心里的醋意和占有欲在胸腔里翻腾。 他勉强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王知青,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看他一心都在工作上,应该还没打算找对象。” 说完,韩序便不再看她,转头和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话题,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温熙那张招人的脸。 这三年,他和温熙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早已深厚无比,但却少了一丝波澜。 他总惦记着温熙年纪小,硬是压抑着满腔爱意。 俩人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夜深人静时的拥抱,或是在对方唇上印下一个克制的吻。 他差点都忘了,在这个年代,温熙如今的年龄,早已是旁人眼中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现在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家这个方方面面都出众的“香饽饽”,恐怕真要被人惦记上了! 下午,温楠正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写作业,见韩序下工回来,立刻招呼:“序哥,你回来啦!我这道数学题有点不太懂,你帮我讲讲。” 温楠今年已经上初一了,成绩也十分优异,这其中少不了韩序的耐心辅导。 韩序走过去,拿起作业本,心思却有些飘忽。 温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歪着头看他:“序哥,你怎么啦?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呢?” 韩序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没什么。” 温楠却像个小侦探,凑近了些,带着点狡黠的笑:“序哥,你这状态……我瞧着有点像那些偷偷谈对象的人。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韩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这小子看出来了? 他强作镇定:“你……你瞎猜什么?” “我才没瞎猜呢。” 温楠一副“我懂”的样子,“序哥,你别不好意思嘛!跟我说说,是咱们村的还是知青点的?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他继续热心地建议道:“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得主动点啊!肉要吃到嘴里才是自己的!” 韩序看着温楠一脸积极献策的模样,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要是知道自己想吃的是他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说。 韩序只得含糊地应道:“……嗯,谢谢你啊小楠,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 “嗯!序哥你有需要随时找我!”说完,他又埋头继续写他的作业了。 夜色渐深,韩序早早把温楠赶回了房间,让他早点休息,还美其名曰“小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能长得高”。 他则拿起换洗衣物,做贼似的推开了浴室的那扇木门。 第97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10 狭小的浴室里弥漫着水汽,温熙刚往身上打了一遍肥皂,皮肤上覆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水珠顺着流畅的薄肌线条滑落。 听到动静,他诧异地转头,就看到韩序狗狗祟祟地挤了进来,还反手把门给插上了。 “序哥?”温熙挑眉,“你干嘛?” 他们之前虽也有亲亲抱抱,但从未一起洗过澡,韩序这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韩序关上门,一转身,视线便毫无遮挡地撞见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氤氲的水汽中,少年的身体已经完全长开,甚至比他要高出一个头,宽肩窄腰,腿长而直,沾湿的黑发贴在额角,泡沫顺着皮肤往下滑…… 韩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热血瞬间涌到头顶。 “我……我就是看你拎了两桶水进来,”他舌头像是打了结,“想……想着干脆一起洗,省、省得你再出去打水……” 这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温熙看着他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没有戳穿,反而起了点逗弄的想法。 他把旁边那桶干净的水提到韩序脚边,语气带着点儿戏谑:“哦,是吗?那你洗吧。” 韩序硬着头皮,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开始磨磨蹭蹭地解扣子。 他能感觉到温熙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烧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颤。 等他终于克服了巨大的羞耻心,脱完衣服,鼓起勇气抬眼望去时,却愣住了。 只见温熙微微仰着头,一手捂着鼻子,指缝间竟渗出了一缕鲜红! 不能怪他定力差,任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面对着自己同样一丝不挂的爱人…… 和粉色的…… 他们甚至什么都还没做,温熙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起了反应,而鼻腔里的热血更是来得猝不及防。 看着温熙那狼狈的样子,韩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羞涩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得意取代。 原来他在温熙心里,竟然这么有魅力? 他还啥都没干,这小子就激动得流鼻血了? 他刚想揶揄他两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温熙用力按在了胸前,一个凶狠又急切的吻就重重落了下来,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那是一个充满了爆发力的吻,野蛮又滚烫。 后续的记忆有些模糊,韩序只记得最后他是被温熙用衣服包住,一路抱回的房间。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不能轻易招惹这种素了太久,又精力旺盛的毛头小子,一点分寸都没有…… 有温熙用木系异能在事后不着痕迹地为他调理,韩序第二天醒来,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泰,神采奕奕。 这导致他内心蠢蠢欲动地觉得……自己还能再战。 如今的温熙,已经升任了国营饭店的掌勺厨师。 除了面点这类有专门的师傅负责,菜单上其他的菜式他都能上手,味道更是不输其他大厨。 他的工资也涨到了每月四十二元,收入相当不错。 有条件的情况下,温熙从不会亏待自己和家人的胃。他基本上每天都会买一份肉菜,用铝制饭盒打包回去。 他今天打包的是豆条烧肉和几个馅料十足的粉条包子。饭盒用网兜装着,挂在自行车把手上,随着他的车子轻轻晃荡。 刚骑到村口,就见温楠站在路边的树下,正伸着脖子张望。一看到温熙的身影,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温熙单脚支地停下车:“怎么了?” 温楠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哥,你能不能弄到退烧药?” 温熙眉头微蹙:“你要退烧药干嘛?谁发烧了?” “是……是我一个朋友的爷爷。” 温楠眼神有些闪烁,语气急切,“他发烧很严重,急需退烧药!哥你在镇上上班,门路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温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温楠的朋友他大多认识,就算是谁生病了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盯着温楠追问:“哪个朋友?说清楚。” 温楠被他看得心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温熙见状,作势就要蹬车离开。 温楠急了,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哥!别走!我说……是,是牛棚的郑敏军大哥!他爷爷发烧了,今天还硬撑着去挑粪,结果晕倒了!再不用药恐怕……”他声音带着恳求。 温熙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村里的牛棚里住着几个被下放的人,成分不好,平日里村民都避之唯恐不及。 那个姓郑的老者,据说早年是位颇有声望的红色资本家,后来却…… “上车。” 温楠立刻跳上后座。 回到家,温熙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从里面取出两片退烧药,递给温楠,语气严肃地叮嘱:“药拿去。记住,要注意分寸,千万别惹麻烦上身,知道吗?” 温楠接过药,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哥,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吧!”说完,便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韩序走进屋,有些疑惑地问:“小楠怎么了?刚才急匆匆地从厨房装了几勺白米就跑出去了,叫他都来不及。” 温熙牵过他的手,让他自然地跨坐在自己腿上,“不知道他怎么跟牛棚那边的人认识了,说是有个老爷子发高烧,来找我要退烧药。” 韩序闻言,倒是很平静,“只要小心些,别被人抓住把柄就好。说到底也是救人一命,那里头的人也未必都是坏人,不过是时运不济。” 他知道未来的发展,很快,那些蒙冤的人都会得到昭雪。 两人点到即止,没再深入这个敏感的话题。 温熙搂着他的腰,换了个话头:“你之前不是说,再过一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吗?你打算参加吗?” “要参加!” 韩序肯定地点头,眼神亮了起来,“不过这次,我想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他靠在温熙肩上,“我以前就特别喜欢摄影,只是后来工作太忙。所以,我打算报摄影专业。等毕业了,我就开一家照相馆,你说好不好?” “好,我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就是这个专业,可能比较费钱……” 温熙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沉稳:“不着急,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准备。” 晚上,温熙洗漱完,见温楠还没回来,打算出门寻他。就见温楠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哥,你是在等我吗?”温楠看到站在院中的哥哥,小声问道。 第98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11 “嗯,”温熙应了一声,“怎么样?退烧了吗?” “退了!” 温楠脸上露出笑容,“那药效果特别好,郑爷爷吃了没多久就发了汗,温度降下来了。后来郑大哥还给他熬了碗稀粥,他也喝下去一些,看着精神好多了。” 兄弟俩走到灶房,在矮凳上坐下。 温熙看着弟弟,这才问起关键:“你是怎么跟那边的人认识的?” 温楠见哥哥语气平和,便老实交代:“就是去年,我在后山那边打猪草,碰到几次郑大哥在那附近捡柴火。他说话特别和气,懂的东西也多,还认得好多星星……后来偶尔碰到了,我们就会说上几句话。” “哥,我觉得他跟村里传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很有见识,不像坏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赤城。 温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得出,温楠是真心敬佩那人的学识。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帮助别人没有错,但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饭还温着,吃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哥。”温楠乖巧地应道,心里因为哥哥的关心和理解而暖融融的。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一九七七年十月。 恢复高考的消息如同一声春雷,炸响了沉寂多年的土地,村里的青年纷纷奔走相告,千方百计地寻找早已蒙尘的高中课本。 韩序这边却一点也不着急,温熙早在一年前就为他搜罗齐了全套的高中教材。 加上韩序自身基础好,又有足够的复习时间,对于这次高考,他内心颇有几分底气。 这天温熙休息,韩序窝在家里复习得有些闷了,便抱着温熙的胳膊靠过去:“小熙,我好久没吃兔子了,我们上山转转,抓只兔子吃好不好?”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他既是嘴馋了想打打牙祭,也是想和温熙一起出门走走。 温熙自然应允。 两人拿上背篓和柴刀进入后山。 可惜今天的运气似乎不佳,寻觅了半晌,连根兔毛都没看见。 韩序有些泄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来今天这兔子是吃不成了。” 温熙却不着痕迹地引着他往更偏僻的地方走,状似随意地说:“我记得前面好像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年代挺久远了,说不定附近有兔子窝。” 两人拨开齐腰的荒草,果然看到一座倾颓了的庙宇,断壁残垣间爬满了藤蔓,显得荒凉而寂静。 在庙后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温熙停下脚步,假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蹲下身仔细查看。 “序哥,你来看,这里的土好像有点不一样。”温熙用手拨开浮土和落叶,露出一小块略显松动的石板。 韩序好奇地凑过来,两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挪开。 石板下,赫然是一个深坑,里面埋着一个裹着防潮油布的沉重木箱! “这是……”韩序的心跳骤然加速。 温熙将箱子搬出来,劈开锁头。 箱盖掀开的瞬间,韩序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竟然是黄澄澄的金条!还有好几件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玉器! “我的天……小说里写的竟然是真的!真的能在山里挖到宝贝!”韩序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 他猛地抱住温熙,“小熙!你也太厉害了,我们发财了!” 他自然不知道,这箱“横财”是温熙早就提前埋在此处的。 看着韩序欣喜若狂的模样,温熙也跟着笑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箱子重新盖好,避着人抬回家中。 关好房门后,韩序迫不及待地发动了他的复制能力,瞬间,房间里出现了两箱一模一样的财宝。 看着眼前这两箱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韩序兴冲冲地开始分拣,“小熙,这些金条和玉器,我们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再给小楠留一份当老婆本!” 温熙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小楠的留给他,我的那份归你,以后你养我就好了。” 韩序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温熙,热情地在他脸上、下巴上落下细密又响亮的亲吻,激动又无比坚定的道:“嗯!以后我养你!” 不久后,韩序顺利考取了京市一所大学的新闻摄影专业,而在一年前就平反回京的郑家,始终铭记着当年温家兄弟赠药的恩情。 为了报答他们,郑家送了温熙一套京市的四合院,温熙也没推辞,接受人家真心的报恩,也是全了这段因果。 考虑到温楠还需要在本地完成高中学业,他们最终商定让韩序先去京市上学,等两年后温楠考上大学,兄弟俩再一同北上。 不过,这次温熙还是要送韩序去学校报到的。 他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两人便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一路上,韩序的情绪明显不高。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农田和村庄,眼神里满是失落。 想到即将和温熙分开近两年,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 这五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温熙的存在。 是温熙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用他还不够宽厚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天,他照顾他、包容他,早已成了他在这片时空里最坚实的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 他对温熙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 骤然要分离这么久,他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苦。 下午,火车终于抵达了熙熙攘攘的站台。 温熙在他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办理了入住。 一进房间,韩序积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收不住。 他猛地转身,勾住温熙的脖子就急切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往常那般带着温情,而是充满了近乎绝望的索取。 他一边用力地吻着,一边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地低喃:“小熙……要我……” 温熙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巨大不安和分离焦虑。 他没有丝毫推拒,只是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态回应着他,他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过去。 在这不大的招待所房间里,温度不断攀升。 两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紧纠缠,急切地探索着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温度,都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以此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漫长离别。 第99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12 暮色渐沉,橙红色的余晖透过招待所的窗户缝,在室内投下一条静谧的光斑。 温熙感受着依旧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力道,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紧绷的手臂线条,低声问:“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好不好?” 韩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我想吃炸酱面。” 温熙低头,在他微肿的唇上亲了一下,“好,我去买。你先睡会儿。” 他起身从行李袋中取出两个铝制饭盒,走出了房间。 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热闹的店面,买了一份炸酱面。 担心韩序吃不惯这边的口味,他又买了两笼小包子,几个茶叶蛋,又买了两瓶汽水。 回到房间,果然韩序不太喜欢,他吃惯了温熙做饭的口味,他放下筷子,转而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小包子咬了一口,“我还是觉得你做的青菜肉丝炒面最好吃。” 温熙看着他这有些挑剔的模样,给他把汽水开好递过去,“等过两天把那房子的手续办好,我就给你炒。” 韩序又把吸管送到温熙嘴边,让他先吸一口,“谢谢亲爱的!” 可等到韩序办好了入学手续,温熙也将四合院的过户手续办好,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都一一备齐。韩序却又不想吃炒面了。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他从背后抱着正在整理行李的温熙,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不停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温熙刚转过身,就被他按住,交换了一个带着咸涩味道的吻。 温熙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别哭,我过年就带着小楠过来,就几个月的时间,很快的。” 韩序声音哑得厉害:“嗯……记得给我写信……还要给我寄你做的辣椒酱、剁椒豇豆、小鱼干……” 见他开始报菜名了,温熙无奈又好笑,“知道了,馋猫。” 看着韩序红着的眼眶,温熙没让他送,在学校门口告别后,温熙径直去了火车站。 两年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说是分开两年,但每到寒暑假,温熙总会带着温楠到京市小住,那套四合院也会在那段时间充满团聚的欢声笑语。 等到温楠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了京大,顿时在村里引起了轰动。村民们纷纷涌到温家道喜,言语间满是羡慕。 “了不得啊温熙,你们家这是文曲星下凡了!先是住在你家的韩知青考去了京市,如今小楠也考上了京大!” “就是就是!我看你家这房子是真好,净出大学生了!” 在这道贺的人群中,温二婶神色最为复杂。 这几年她家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儿子没了,温老二摔断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既要伺候丈夫又要下地挣工分,另外两个孩子也因为没钱早早辍学在家干活。 此时听说温熙要跟着温楠去京市,她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她找到温熙,脸上堆着笑:“小熙啊,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们这都要去京市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看...我家两个小子也渐渐大了,没钱娶媳妇,要是能住在你这个好风水的房子里......” 温熙冷冷听着他说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出乎温二婶意料的是,温熙竟点了点头,就那么同意了。 温二婶喜出望外,赶紧回家盘算着搬家的事。 然而,就在温熙和温楠离开的当晚,那栋老屋里传出几声低沉的断裂声,房子轰然倒塌。 第二天清晨,当温二婶兴冲冲地赶来准备接收房子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傻了眼。 温二婶呆呆地望着这片废墟,半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房子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这个时候塌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而此刻的温熙,已带着温楠到达了京市火车站。 火车站人流攒动,韩序够着头,目光紧紧锁定着出站口。 当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带着温楠终于出现时,他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小熙!”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这一次,他和小熙再也不用分开了! 被彻底无视的温楠在一旁故意用力咳嗽了两声,佯装不满地嚷嚷:“序哥!你眼睛里就只有我哥吗?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你看不见啊?” 韩序这才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嘴上却不饶人:“臭小子!要不是为了等你毕业,我跟你哥哪用得着分开这么久?” 那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温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调侃道:“序哥,你怎么像个盼着男人回家的小媳妇?你这么粘我哥,以后他要是娶了媳妇儿,你可怎么办呀?”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韩序的神经,他立刻扭头,眼神“凶狠”地盯住温熙,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小熙,你要娶媳妇?” 温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不娶……” 随即又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要娶也是娶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伴随着这撩人的话语,韩序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心里那点醋意瞬间被甜蜜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啧,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温楠觉得这俩人简直腻歪得过分,不过他知道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倒也没多想。 中午,三人去吃了烤鸭。 香嫩的鸭肉蘸着酱再放上黄瓜条和大葱,用薄饼裹着送进嘴中,口感丰富有层次,是他们三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食。 温楠上学后,温熙便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他没事便陆续将之前那批金条玉器出手,按韩序的要求,把换来的钱全都换成了京市的房产,分别放在三个人名下。 而温楠在大学期间,一直与郑敏军走得很近,每逢假期便会去对方的服装厂学习。 他很有商业头脑,在大三时就靠着时代的洪流和自己对市场的敏锐判断,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拿到钱,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哥买了辆车。 他始终记得,是哥哥撑起了这个家,没有他当年的守护,绝不会有他的今天。 他精心挑选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兴冲冲地拿着车钥匙回家,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刚推开家门,厨房里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第100章 我在70年代,被穿越的知青哥哥缠上了(完) 只见序哥从身后紧紧搂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温熙,下巴亲昵地抵在温熙的肩头,一只手还自然地探进了温熙的衣摆,贴在腰侧的皮肤上。 温楠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声响惊动了厨房里的两人。 韩序看到温楠,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出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小楠?”韩序强自镇定地开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楠看着韩序,又看看平静的哥哥,声音都有些结巴:“序哥,你……你刚才……” 温熙关掉炉火,神色如常地走到温楠面前,捡起钥匙,“跟我进来。” 温熙将他带进了里屋,轻轻掩上门。 房间里,温熙开门见山:“小楠,我和你序哥,互相喜欢,在一起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哥哥承认,温楠还是觉得冲击不小。 他愣了好一会儿,许多过往的细节瞬间涌入脑海,最后恍然的道:“难怪……你们两个一直那么黏糊……原来,序哥是我……‘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温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永远是你哥。我们原本没想瞒你,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小楠,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温楠看着哥哥坦诚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震惊过后,他的理智和感情也迅速回笼。 哥哥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序哥这些年对他也很好,也同样是他的家人。 “哥,我能理解。就是……这身份转变的有点突然,我得适应一下。”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随即想起正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车钥匙,递到温熙面前,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哥!我赚钱了,给你买了辆车!”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温熙,眼神依旧是当年那个依赖着哥哥的少年那般纯粹。 温熙看着他,心头暖流涌动。 他接过那把钥匙,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声音有些动容:“谢谢小楠,哥很高兴。” 温楠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韩序。 两人对视一眼,温楠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喊了一声:“大嫂!” 韩序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臭小子!” 韩序和温楠在未来几年相继毕业。 韩序如愿以偿地开了一家名为“序熙时光”的照相馆,温熙成为了他的助手,也跟着他学习摄影。 韩序给别人拍照,温熙就用镜头记录他的美好片段。 温楠在毕业后创办了自己的贸易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在他二十六岁那年,与郑敏军的表妹陈珺霞喜结连理,一年后,两人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温熙为这个可爱的侄子取名“温家豪”,寓意家族兴旺豪迈。 这天,一家人约好在韩序的照相馆拍全家福。 馆内布置得温馨雅致,韩序正拿着一个彩色摇铃,俯身逗弄着温楠怀里咿呀学语的小家豪,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清脆的门铃就在这时响起,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衣着朴素、面容淳朴的年轻男女。 “请问,这里能洗照片吗?”男人开口问道,带着些外地口音。 韩序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拿着摇铃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 那是两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容,正是他曾经看到过的他爸妈年轻时的样子! 温熙见韩序这样,虽觉诧异,还是立刻上前一步,温和地接待:“可以的,请问要洗多大尺寸的?” 韩序回过神,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后,借着取登记簿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把胶卷给我吧,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男人递过胶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同志,我们是从外地来京市蜜月旅行的,过两天就要回去了,能不能洗快点儿?” “可以,我帮你加急,明天下午就能取。”韩序接过那卷胶卷,指尖都在发颤。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男人友善的目光。 男人看着韩序微红的眼眶和格外专注的眼神,憨厚地笑了笑:“同志,不知道为啥,我看着你觉得特别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韩序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挤出一个有些酸楚又无比温暖的笑容,轻声道:“也许……是缘分吧。” 送走这对年轻的夫妻,温熙走到依旧怔忪的韩序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担忧地问:“序序,怎么了?” 韩序转过身,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他猛地扑进温熙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熙……刚才那是我爸妈……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爸妈了……没想到,我能遇见他们年轻的时候……” 他哽咽着,将脸深深埋进温熙的颈窝。 温熙心中巨震,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也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缘分。 当晚,暗红色的灯光下,韩序和温熙一起在暗房里冲洗那卷珍贵的胶片。 当父母年轻、幸福的笑脸在显影液中慢慢浮现时,韩序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指着照片上的母亲,对温熙说:“你看,我妈年轻时,是不是很漂亮?我爸总说,能娶到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温熙紧紧拥住他,陪着他一遍遍看着那些定格在时光里的影像,分享着他悲喜交加的情绪。 这一夜,温熙更是极尽温柔,用自己的方式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激荡与感伤。 第二天下午,韩永民和江玲来取照片时,韩序以“投缘”为由,和温熙一起热情地请他们去吃了地道的铜锅涮肉。 席间,韩序的目光几乎无法从父母年轻的脸庞上移开,他将那份多洗出来的照片小心珍藏,这是跨越了时空的馈赠,是他漫长人生中意外拾回的瑰宝。 之后的日子,如同涓涓细流,平静地向前流淌。 韩序的照相馆成了承载无数人记忆的地方,温楠的家庭和事业也美满顺遂。 岁月染白了他们的鬓角,温熙却始终在韩序身边,陪着他四处采风,走遍名山大川,用镜头记录下他们眼中永不褪色的世界。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800平方。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01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 有特殊情况我会提前声明哈~ 本篇受是糙汉、糙汉、糙汉,重要的事说三遍。 温熙恢复意识时,眼前是一片红,视线被什么东西遮挡住。 他下意识转动有些意识沉重的头,那层红色也随之晃动——原来是头上盖了一块红布。 他抬手一把将那碍眼的红布扯落。 光线涌入眼前,旁边立刻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哎哟!大公子!你可不能自己揭盖头,这得等姑爷来揭才合礼数!” 温熙环顾四周。 触目所及,房间古色古香,又布置得喜庆,红烛高燃,窗棂上贴着红色剪纸——这分明是一间古代世界的喜房。 屋内除了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厮,不远处还垂手立着另外两人。 身旁那小厮仍在絮叨,甚至伸手想抢回他手中的红布,试图重新给他盖上。 温熙眸色一冷,挥手打开那只凑近的手,声音冰冷:“滚出去。” 那小厮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恼怒:“你敢叫我滚?哼!别以为你跟王公子结了契兄弟就成了主子,我可是……” 懒得跟他废话,温熙骤然起身,伸手精准地攥住那小厮的发髻,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坚实的床沿!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让那小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额角瞬间涌出鲜血。 他眼白一翻,当即软倒,失去了意识。 好好的一张崭新婚床上立刻溅开了刺目的鲜红。 温熙面无表情地松手,那小厮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外间站着的两名小厮惊的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公、公子……这、这……” 温熙冷冷道:“把他拖出去。你们俩也出去,把门关上。” 那两人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架起地上还在流血的小厮,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温熙一边催动木系异能,恢复有些虚弱的身体,一边在脑海中唤出系统:“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 原主温熙,是城中经营着两家酒楼的温家嫡长子。 父亲温培有一妻三妾。温母掌家时,他也曾是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小公子。 然而七岁那年,温母骤然病逝,一切天翻地覆。 妾室高姨娘以雷霆手段迅速揽过管家大权,不但将温母留下的丰厚嫁妆尽数侵占,更将年幼的温熙打发到了府中最偏僻破败的院落。 原先温母给安排的人,不是被寻由打发去庄子或干杂役,便是被随意发卖。 新派来的下人,个个看人下菜碟,阳奉阴违,克扣用度,全然不将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而对这一切,温父始终不闻不问,近乎默许。 至于眼下这桩婚事,源于原主祖父与后来开镖局的王家祖父当年在战场有过命的交情。 后来两人见孙媳同时有孕,便指腹为婚。 待到两人成年,王家祖父重提旧约,温祖父虽已过世,但临终前确有交代,温父不敢违逆,这才有了这桩亲事。 按习俗,契兄弟成婚只需行礼拜堂即可,但高姨娘为了折辱原主,竟强行令他身着女子嫁衣,头顶盖头,如同新妇般出嫁。 更派了她手下的刁奴二麻随行“伺候”,实为监视与磋磨。甚至特意吩咐二麻,给原主下慢性毒药,令他“病故”。 而原主那名义上的丈夫王大力,本就不喜这桩婚事,更没见过原主。 在新婚当夜,他看见端坐床边、盖着红盖头的人,只打了个招呼,便与兄弟们喝酒去了。 翌日一早,更是直接出门走镖,却在途中被其庶弟王中立与土匪合谋害死,原主也没多久就病故了。 接收完记忆,温熙起身,正欲倒些水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抬眼淡淡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健硕、五官立体、墨发浓颜,行走间带着一股未经收敛的悍然之气。 那男子径直踏入内室,目光落在温熙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骤然被钉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灯影下的那人——身形修长,腰身被衣带勾勒得劲瘦一握,红色发带垂在墨发之间,肤色白皙宛若上好的冷玉。 那张脸更是好看得让他瞬间忘了呼吸。 尤其那双淡淡瞥来的眼睛,清凌凌的,却又勾魂摄魄似的,直直看进他心里。 王大力只觉得自己的魂儿,一下就被这双眼睛勾走了。 这是他媳妇儿? ……没人告诉他,他媳妇长得这么……要命啊! 那眼神冷冷清清的一瞥,看得他心肝都跟着发颤。 喜欢。 太喜欢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和他洞房花烛,把这清冷勾人的人紧紧揉进自己怀里。 王大力大步走到温熙面前,伸手就要牵他的手,却被温熙挡开。 手上落空,王大力也不恼,反而挠头嘿嘿一笑,目光灼灼地黏在温熙脸上,试探着唤道:“……媳妇儿。” 温熙眉头微蹙,声线清冷:“不要叫我媳妇。” “那不叫媳妇叫啥?”王大力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眼睛一转,浓黑的眉毛扬起来,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那我叫你熙郎,好不好?” 温熙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随你。” 王大力见他端起茶杯,这才猛地想起什么,“熙郎,你吃过饭没?” “没有。” 王大力顿时急了,转身几个大步跨到门口,洪亮的嗓门吼道:“柱子!你怎么当的差?竟敢让你家姑爷饿着肚子!” 柱子方才确实被这位新姑爷的架势骇住,把备膳的事忘了个干净。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让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是是是!公子,小的这就去!”柱子连忙应声,跑去厨房。 王大力这才转身回房,脸上展露出憨憨的笑容,凑到桌边:“熙郎,你稍等会儿,饭菜马上就来。” “嗯,谢谢。” “你我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王大力边说,边麻利地将自己的凳子拉到温熙旁边坐下,挨得极近。 温熙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这人一看便是心思耿直的武夫,虽然长的也是威武帅气,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无视对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目光,温熙平静地喝完杯中茶。 第102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2 这时,下人们也将饭菜端了上来——豆腐炖肉、葱爆羊肉片、红烧狮子头、猪肉炒白菜和一碗藕片汤,主食是白面馒头。 饭菜的香气飘散开来,温熙抬眸看向望着自己的男人,随口问:“你吃过了吗?” “我刚在前头酒席上吃过了,你吃吧,我陪着你!” 温熙不再多言,执起筷子开始用饭。 原身一天都没吃饭,他是真觉得饿了。 温熙安静的吃饭,速度不快不慢。 他就着几样菜吃了两个馒头,又慢条斯理地喝下一碗热汤,便搁下了筷子。 “熙郎,你这就饱了?”王大力看着桌上还剩不少的菜,浓眉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吃得太少了,再添个馒头吧?” “不用。”温熙语气淡然,“够了。” 王大力闻言,眼睛倏地一亮,里面满是期待。 他搓了搓手,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吃饱了,咱们早点洗漱安歇?” 温熙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两人各自分开洗漱。 王大力心里惦记着内室的人,三两下便冲洗完毕,换上一身寝衣,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宽大的婚床上。 他目光时不时瞟向净房的方向,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锦被,显得有些焦灼。 终于,水声停歇。 又过了片刻,温熙才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布长衫,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更衬得他气质清绝。 王大力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的人褪去了铅华,别有一种澄澈清净的韵味,让他再次看呆了去。 他几乎是跳下床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熙郎,你这么穿真好看!” 他凑近了些,“就是这布料有些旧了,等明日,我带你去城里最好的绸缎庄,多做几身新的!” 温熙只淡淡“嗯”了一声,绕过他径直走向床榻。 王大力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到了床边,温熙俯身,利落地将床上备好的两床被子铺开,中间还用一条软枕隔开。 他抬眸看向王大力,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尚不熟悉,先分开睡。你睡里面。” 王大力一听就急了:“那怎么成!熙郎,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哪有分开睡的道理?”他试图去拉温熙的手,却被对方灵巧地避开。 温熙站直身体,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大力,这桩婚事,你我皆是受家族所迫。你无意,我亦不愿。所以,过段时间,我们便去和离。往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不可!我不同意!”王大力想也不想便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若是在进洞房之前听到这番话,他或许会高兴的跳起来。他对情爱之事本就淡薄,对这等指腹为婚、硬凑在一起的契兄弟更是心存抵触。 可现在不行了! 从他看见温熙的第一眼起,那清冷的身影就狠狠撞进了他心里,让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动,什么叫非他不可。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温熙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上了几分寒意,“我不喜欢你,绝不会与你同房。”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就必须得和我同房!”王大力被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彻底激起了脾气。 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揽温熙的肩,想凭借力量将人制住。 他手刚伸出,温熙眼神一凛,侧身格挡,另一只手已迅疾如电地袭向他肋下空档。 王大力吃了一惊,急忙回防,两人瞬间便在床榻边交上了手。 他们身高相仿,但一个清瘦矫捷,一个壮实力大。 王大力拳脚刚猛,温熙步伐灵动,招式刁钻,每每以巧劲化解对方的巨力。几十个回合下来,竟打得难分难解。 王大力越打越是心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看似文弱的媳妇儿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温熙心中也暗自凛然,这王大力力气大得惊人,又有招有式,自己若不动用异能,怕是难以取胜。 缠斗中,王大力一记重拳挥出,直扑温熙面门,眼见就要击中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他心中猛地一抽,硬生生将力道收回。 就在他收手的瞬间,温熙抓住破绽,一记拳头迅疾地打在他的侧脸上。 王大力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难以置信。 温熙见状,攻势立止,向后撤开一步,蹙眉看着他,停下了手。 门外,柱子和小禄侧耳听着房内的动静——先是压低的说话声,紧接着传来身体碰撞和家具被不慎挪动的声响,动静着实不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柱子用手肘碰了碰小禄,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听这动静……还挺激烈。” 小禄也嘿嘿低笑,附和道:“是啊,我们公子这般魁梧,温公子他……怕是要辛苦了。” 屋内的声响并未持续太久,便骤然归于平静。 柱子眨了眨眼,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这就结束了?咱们公子……这么快?” 小禄也是一脸茫然,讷讷道:“许是公子怜香惜玉?” 屋内,王大力捂着发痛的嘴角,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熙:“熙郎,你真下得去手……” 温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语气依旧平淡:“我并非有意。再说,谁让你先上的手?” “可我们拜了堂成了亲。”王大力声音里带着点不甘,“你不让我洞房,还说那些和离的话来气我,我一时情急才……” 他见温熙不为所动,眼珠一转,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不洞房,让我亲一下总可以吧?” “不行。”温熙拒绝得干脆利落。 王大力却不放弃,往前凑了凑,“就一下,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考虑考虑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怎么样?” 温熙眸光微动,犹豫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王大力瞅准机会,迅速倾身,温热的唇瓣精准地亲上了温熙的薄唇。 只一下,温熙便用力地将他推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愠怒:“你!” 第103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3 王大力舔了舔嘴唇,又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挨打的地方:“你打了我,我讨点补偿,不过分吧?” 说完,不等温熙再发作,他迅速转身上床,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直接占据了外侧的位置。 温熙看着他这副无赖行径,胸口微微起伏,最终只能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抬腿,直接从王大力身上跨了过去,掀开里侧的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王大力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偷偷咧开了嘴。 还没安稳的躺多久,温熙便敏锐地感觉到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个软枕被悄悄的挪开。 他蹙了蹙眉,强忍着没有作声。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的被子又传来了清晰的拉扯感,一个热源正明显地靠近。 温熙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对上王大力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压着怒火:“王大力,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王大力的回答理直气壮,“我喜欢我自个儿媳妇,天经地义,有什么错?” “你再说我是你媳妇,我现在就走。” 王大力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我不说了。熙郎,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点儿,不行吗?” “不行。”温熙斩钉截铁,“你给我忍住。忍不住,我们就和离。” “和离和离!你张口闭口就是和离!” 王大力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着了,压抑的脾气轰然上涌,“老子今天非要和你同房,让你再也不敢说和离!” 他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紧接着又要去扯温熙的被子。 温熙心头火起,不再忍让。 瞬间,两人又在宽大的婚床上扭打起来,被子被踹开,枕头滚落在地,床幔剧烈摇晃。 外间,柱子和小禄再次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柱子咧着嘴道:“嚯……又来了!看来咱们公子……还是很行的!” 小禄也是连连点头。 屋内,两人在床上又过了几十招,依然分不出胜负,温熙终于气息微乱地道:“停手!不打了!” 他一来就和这力大无比的男人连打两场,又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床,他感到了一阵疲惫,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王大力看着温熙眉宇间的倦色,满腔的火气也瞬间熄灭,只剩下懊悔。 “熙郎,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跟你打的。下次……下次你要打我就站着让你打,我绝不还手,好不好?” 温熙懒得跟他多言,伸手便要抱起自己的被子:“我去榻上睡。” “不行!”王大力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被子,紧紧抱在怀里,语气急切,“成婚头一天就分床睡,不吉利!我保证再也不乱碰你了!你别去榻上,好不好?” 他说着,便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床铺。 他把床垫拉好,被子重新铺上,枕头摆正,动作带着几分仓促。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温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熙郎,床铺好了,你快歇息吧。” 看着温熙依旧带着戒备的眼神,王大力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次真的不碰你,我就老老实实躺着,绝对不动!” 温熙沉默地注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拉起被子,背对着王大力睡下。 王大力也面向温熙的方向侧躺下,他不敢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他的目光却流连在那近在咫尺的背影上,最终,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压住了温熙披散在枕畔的一缕发尾。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鼻尖萦绕着来自对方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指尖缠绕着那微凉顺滑的发丝,脑海中翻腾的尽是温熙或清冷、或愠怒的模样。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慢慢磨,总能把熙郎磨的心软。 夜深人静,身后传来王大力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 温熙缓缓转过头,确认男人已陷入沉睡。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通过系统监控确认门外值守的小厮也已回房休息。 他利落地跨过王大力的身躯下床,出了房门。 他在接收完记忆的时候,就想好今晚要走一趟温家,毕竟报仇就要趁早,他不会让仇人多过一天好日子。 在后院随手从空间拿了一件深色外衫套上,再带上黑口罩,随即他身形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温家离王家不远,凭借原主的记忆和系统的辅助,温熙很快便翻进了原主曾经住的那处偏僻院落。 他先到了高氏居住的门外。 心念微动,细韧的藤蔓自他袖中探出,如活物般钻入门缝,灵巧地拨开了里面的门栓。 他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好。 外间值夜的丫鬟睡在榻上。温熙顺手点了一支迷香,让她睡的更沉。 然后,他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般,所过之处,无论是多宝架上的瓷、玉器摆件,还是墙上的字画、屋内的家具摆设,银票房契皆被他一念之间尽数收入空间。 这其中,不乏一些原主母亲薛岚当年的陪嫁之物。 清扫完屋内的东西,走到高氏睡的那张拔步床前,温熙冷漠地注视着床上酣睡的妇人。 更多藤蔓自阴影中蜿蜒而出,精准地缠上高氏的脖颈,随即向上延伸。 高氏在悬空和窒息感中猛然惊醒,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气音,双手本能地疯狂抓挠着颈间越收越紧的致命束缚,双腿徒劳地蹬踹。 她看到了床前那道身影。看到对方拉下口罩后,露出的那张熟悉又冰冷彻骨的脸。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哀求,泪水混着涕涎横流,挣扎得更加剧烈。 温熙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看着她因缺氧而面色由红转为青紫,看着她从挣扎变为彻底不再动弹。 他静静等待片刻,确认高氏气息全无,这才心念一动,收回了藤蔓。那具已然僵直的躯体“砰”地一声摔回床榻。 温熙悄无声息地退出高氏的房间,转而潜入她的私人库房。 库门紧锁,却抵不住藤蔓的探入,锁头轻响,门应声而开。 第104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4 库内景象可谓琳琅满目。 原主母亲薛岚出身江南苏城,家中经营着数一数二的车马行,嫁妆极为丰厚。 眼前所见,除了被高氏侵占的名贵药材、绸缎布料、金银玉器外,还有许多她自己的私藏积蓄。 温熙心念微动间,库房内所有物品,无论大小贵贱,顷刻间被席卷一空,只余下四壁空墙。 紧接着,他通过系统监控锁定了张管家的位置。 此人乃是高氏心腹,当年在高氏授意下,他带着一群家丁,将年仅七岁的原主从宽敞明亮的院落拖拽到那处偏僻破败的冷院。 也是他,多年来,克扣原主用度、纵容奴仆怠慢,是高氏迫害原主最得力的帮凶。 温熙潜入张管家房中,一记精准的手刀将其劈晕。将其拖回高氏卧房,扔在她的床上,随后动手扯开张管家的外衫,制造出衣衫不整的模样。 布置好这引人遐想的现场后,温熙转身便朝温家库房潜去。 作为经营多年的商贾之家,温家库藏颇为可观。 他如法炮制,将库房收缴一空,方才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王家。 至于温父,就暂时先留着他处理温家的烂摊子。 王大力在温熙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常年走镖养成的警觉已成本能,即便在睡梦中,身边异常的动静足以让他立刻清醒。 他见黑暗中温熙出了房门,瞬间撑起身追了出去。可等他走出去,只看见廊下月色清冷,不见温熙的踪影。 他本想去寻,又怕闹出动静引人注意,对温熙不好。想到他的身手,便压下担忧和疑虑,返回房中等待。 温熙刚在床上躺下,王大力的声音便在黑暗中响起:“熙郎,你去哪了?” 温熙诧异地转头看向他,自己分明记得出门时这人呼吸沉缓,睡的正浓。 王大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我们走镖的,常年风餐露宿,守着货物,夜里若睡得太死,早就连人带货都被摸空了。所以但凡有点异常的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惊醒。” 温熙了然,他重新躺平,“我出去办了点事。” 他语气平静无波,显然不打算细说。 王大力想伸手又不敢,只把手搭在枕边,语气诚恳:“这么晚出去,太不安全了。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你叫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我总能帮你挡一挡。” 温熙静默片刻,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便合上眼,不再多言,仿佛已然入睡。 王大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也不再追问。 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室内。 王大力率先醒来,一睁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温熙身上。 不知何时,温熙已从背对着他的姿势转为平躺,静谧的睡颜完全沐浴在柔光里。 光线下,他的脸颊显得白皙红润,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乖巧的阴影,鼻梁挺秀,唇薄呈淡粉色,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再往下,是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凸显的喉结…… 王大力看得痴了,只觉得心口涨得发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和冲动自小腹窜起,几乎是立刻,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温熙那边凑近。 他怕惊醒温熙,更怕又惹他生气,最终没敢真的触碰,只是在距离那张脸极近的地方停住,然后贪婪地吸了吸。 温熙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涌入鼻腔,让他浑身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 即便没有接触,他灼热的体温和存在感也已如同实质,将温熙完全笼罩。 温熙在睡梦中微微蹙眉,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写满炽热的深邃眼眸,王大力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 温熙眸光一凛,伸手抵住王大力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 掌心接触到对方结实而滚烫的肩头肌肉,那触感让温熙指尖微顿。 王大力却只觉得被温熙手掌按住的皮肤像是过了电,一阵酥麻。 他咧嘴笑了起来,嗓音因初醒和情动而沙哑:“熙郎,你醒了。” “嗯。”温熙收回手,神色是一贯的平静,“今天有什么安排?” 王大力见他起身,也连忙跟着坐起来,答道:“娘说让我们早上去她院里用膳,认识一下家里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是契兄弟,不讲究新妇敬茶那套规矩,就是去见个面,认认人就好。” 温熙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好。” 晨曦微露,温熙已穿戴整齐。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色长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清雅。 王大力也收拾妥当,他换上了一身墨色窄袖劲装,布料紧实勾勒出他宽厚坚实的肩背与腰身,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充满力量。 他见温熙准备就绪,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自然垂落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白皙,让他恨不得立刻握入掌心,“熙郎,我们走吧。” 温熙见他嘴上让他走,却只盯着自己的手却不动,无奈的不再理会他,率先一步迈出了房门。 院外,温熙看见候着的柱子和小禄,他停下脚步问:“昨日跟着我从温家过来的那个小厮呢?” 柱子赶忙躬身回答:“回姑爷,小的昨日将他拖回了房间,也请了大夫来看过。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温熙淡淡道:“不必再管他,药也不必给他用。” “是,姑爷。”柱子恭敬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新姑爷瞧着干净文雅,手段却这般狠厉,也不知那二麻是犯了主子多大的忌讳。 一旁的王大力听了,开口道:“你带来的人既然不得用,往后就让小禄跟着你吧。他机灵,也懂规矩。” 温熙如今确实没人用,便应了下来:“好,那就先让他跟着吧。” 王大力见他愿意接受自己安排的人,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第105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5 小禄对突然换了主子这事没什么抵触,在他看来,公子与姑爷既已成婚,便是一体,跟着谁都一样。 况且,他瞧着自家公子对新姑爷那样儿,往后跟着姑爷,说不定更有前途。 他机灵地上前一步行礼:“姑爷,小的便是小禄,往后听凭差遣。” 温熙对他和善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到了王母所居的正院。 厅堂内,王老爷子、王父、王母已端坐等候。 温熙随王大力入内,依礼向三位长辈问了安。 王母的目光从温熙进门起便几乎没移开过。 她自家两个儿子都随了爹,长的硬朗粗犷,大儿子还好些,小儿子王猛更是小小年纪就虎背熊腰,让她看的直叹气。 此刻见到温熙,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少年身姿清逸,眉目如画,气质澄净,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让她看得心生欢喜,仿佛眼睛都被洗了一遍似的。 “好孩子,快别多礼了。” 王母笑容慈爱,热情地招手,“到母亲身边来坐。” 温熙不好推拒长辈好意,便从善如流地在王母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王大力立刻紧挨着他另一侧落座。 王母又拉过坐在自己另一边,十二岁的小儿子王猛,温声道:“猛儿,这是你熙哥哥,是你大哥的契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叫人。” 王猛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看向温熙,“熙哥哥好。” 温熙见这孩子模样憨直可爱,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猛儿好。”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过去,“初次见面,送你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泽。 “哇!”王猛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双手接过,爱不释手,“好漂亮的珠子!谢谢熙哥哥!” 这珠子也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王老爷子抚须道:“猛儿,拿过来给爷爷瞧瞧。” 王父也凑过去看,脸上露出讶色:“这是琉璃珠?质地如此纯净透亮,我走南闯北这些年,都从未见过。” 王母则道:“这珠子瞧着就珍贵,给孩子玩岂不糟蹋了?” “只要猛儿喜欢就不糟蹋,我从前机缘巧合得了三颗,自己留着把玩。今日见了猛儿投缘,便送他一颗。剩下两颗,便送给祖父和母亲,聊表心意。” 他边说,便又取出两颗色泽略有些不同的玻璃珠,分别给了王老爷子和王母。 堂上众人见这稀罕物,又见温熙举止大方、言语得体,心中皆是欢喜。 王老爷子捻着珠子连连称好,王母更是笑逐颜开,直夸他懂事。 温熙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这弹珠他多的是,不过如今也就只能拿出这三颗了,拿多了会太惹眼。 王大力在一旁,看着温熙对小弟露出那清浅的笑意,还掏出那般稀罕的珠子相赠,心里是又荡漾又吃醋。 自己才是他的契弟,他却从没给自己好脸色,更别提送东西了。 他扯了扯温熙的衣袖,“熙郎,我也想要珠子。你给了小弟一颗,我可是你契弟,你合该送我两颗才行。” 温熙淡淡瞥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没了。” 王大力气结,看着小弟手里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已经计划好要去抢过来了。 这时,早膳陆续摆上桌。 一大盆金黄的小米粥,陶碗里堆着油亮的卤肉大包子,雪白的大馒头,烙得酥香的油饼,还有一碗水煮蛋。 温熙看出来了,这家人性子都比较粗犷豪迈,就连饭食也是。 他安静地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两个大包子,便饱了。 王大力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三个包子两个馒头,一抬眼见温熙已停筷,浓眉立刻蹙起:“熙郎,你怎么就吃这么点?这就饱了?” “嗯,饱了。”温熙应道。 王大力觉得熙郎吃的太少了,便拿起一个水煮蛋,对他道:“我给你剥个鸡蛋吧。” “不用,你吃吧。”温熙婉拒。 王大力动作一顿,眼珠微转,随即把蛋往温熙手里一塞,改口道:“那……你给我剥。”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温熙感受到桌上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这边,尤其是王母那含笑的注视。 他沉默一瞬,终究没在饭桌上拂了他的面子,拿起鸡蛋在桌沿轻轻磕了两下,手指灵巧地剥开蛋壳,将光滑完整的鸡蛋放进王大力碗中。 “嘿嘿,熙郎你真好。”王大力立刻眉开眼笑,美滋滋地戳起那颗蛋一口咬下。 桌上其他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王母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温熙垂下眼帘,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黏人又直接,众目睽睽之下行事全凭本心,他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他。 早膳用罢,王家的其他亲眷也陆续到了正厅。 除了王大力一家,还有他二叔王武一家,以及王父的两个妾室赵氏、胡氏,和她们所出的子女。 厅内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依序落座。 温熙神色温和,随着王大力的引见与众人一一寒暄见礼。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诸人,在触及坐在赵氏下首的一个青年时,微微一顿。 那青年便是王大力的庶弟,王中立。 就在温熙看过去的刹那,对方脸上一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阴鸷,恰好被温熙敏锐地捕捉到。 王中立此刻心中正翻腾着别样的心思。 他没想到祖父给大哥找的契兄竟这般姿容出众。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个不能延嗣的男人罢了。 他心里嗤笑祖父迂腐,为了个陈年旧诺耽误长孙。 不过这样也好,大哥无后,幼弟王猛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日后这王家偌大的家业,还不都是他的。 又想到他的痛处,他也是长得高大魁梧,不输大哥,凭什么大哥叫“大力”,三弟叫“小力”,四妹叫“小柔”,五弟叫“王猛”,个个听起来要么威武,要么可爱。 唯独他这个“中力”,不上不下,不伦不类,成了兄弟几个里最难听的那个! 这名字仿佛就是他在这家中地位的缩影——既非嫡长,又非幼子,永远被卡在中间,活像是个凑数的。 见温熙望来,王中立迅速调整表情,扬起一个看似恭谦的笑容。 第106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6 温熙面色如常,一圈见礼下来,他心中已有初步判断。 王家人丁不算复杂,王老爷子威严,王父稳重,王母慈爱,二叔一家看着也颇为爽朗,家中男丁,多是经营镖局走南闯北的粗豪汉子。 两位妾室中,胡氏安静怯懦,有一子一女。赵氏眉眼精明,其子王中立更是心思深沉。 又略坐了片刻,说了些家常话,温熙便与王大力一同告退,回到了他们自己的院子。 还未等坐下喝口茶,王大力便凑到温熙跟前:“熙郎,爹说了,这几日我不用去镖局,让我好好陪你。咱们去街上逛逛,给你裁几身新衣裳,可好?” 他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期待。 温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青衫。若有条件,他自然也不愿总穿得这般寒酸,便点了点头:“好。” 王大力立刻眉开眼笑:“我这就让人备车!” “不必。”温熙摇头,“路不远,走走便好。” “成!”王大力从善如流,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要是路上你走累了,我就背你回来!” 温熙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话弄得耳根微热,有些羞恼地瞥开视线,率先朝外走去。 王大力丝毫不觉,乐呵呵地紧跟其后,半步不肯落下。 两人很快走到了熙攘的主街。 没多远,便见一队官兵神色严肃地疾步穿过街市,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低声议论。 王大力见状便拉住一个路人打听:“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那路人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听说是温府出了大事!温老爷的妾室和管家不但搞在了一起,管家还杀了那妾室,而且温府还遭了贼,听说库房都被搬空了……官爷正去查呢!” 王大力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温熙,面上带着几分关切:“熙郎,是你家……要不要去看看?” 温熙神色未变,仿佛听到的是别家闲事,只淡淡道:“不必理会。不是要买衣裳么,我们走吧。” 王大力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捕捉到了重点——熙郎刚才说的是“我们走吧”! 他满脑子在回荡“我们”两个字,他美滋滋地“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随着温熙往前走。 两人很快来到一家名为“云锦阁”的衣裳铺子。 掌柜是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见二人气度不凡,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 王大力挺了挺胸膛,声音洪亮:“掌柜的,给我契兄挑最好的料子,做几身时兴又舒服的衣裳!” 掌柜见温熙容貌气度出众,连声夸赞,又拿了软尺为温熙仔细量了尺寸后,温熙选了几匹质地上乘、颜色清雅的布料。 掌柜笑道:“公子好眼光,三日后保准将新衣妥妥帖帖的送到府上。” 温熙又挑了两套成衣。结账时,温熙先一步付了银子。 王大力见温熙不愿花他的钱,顿觉不爽。 他立刻道:“熙郎,这都快晌午了。我知道前头有家酒楼,烤羊肉和鱼羹是一绝,咱们去尝尝?这回你可不许抢着付账了,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摆出一副“你不让我请客我便要跟你干仗”的架势,望着温熙。 温熙不想因为这种事再和他干架,点了点头:“……依你便是。” 王大力顿时又幸福了。 两人来到酒楼的雅间,街景喧嚣被隔在楼下。 饭菜很快上齐,烤羊肉香气扑鼻,鱼羹乳白鲜美,另有几道下饭菜和乳鸽汤。 王大力见桌上是大块的烤羊肉,便向小二要了把切肉的小刀。 他净了手,然后便将那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细细切成薄片。 他一边切,一边对温熙道:“熙郎,我瞧你似乎不太喜欢馒头,刚才特意给你点了白米饭。” 说着,他又将切好的一大摞肉片,拨到温熙的碗里,堆得尖尖的。 他放下刀,绽开一个笑容:“熙郎,你尝尝看,这家的羊肉很是好吃,一点也不膻。” 温熙看着眼前被细心切好的羊肉,又看了看王大力那双惯于握刀,此刻却为他做着这般细致活计的大手,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行事直率的武夫,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不但留意到自己喜欢吃米饭,还怕他吃羊肉不便,亲手将肉切好。 虽然他切的大小不均,但这份体贴,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他的心间。 “谢谢,你也吃。” 他语气比昨日温和了些许,然后夹起一片羊肉送入口中。 王大力见他动筷,自己也大口吃起来,但目光仍时不时落在温熙身上。 他注意到,温熙今天胃口似乎不错,添了饭,尤其对那碟番椒炒肉和葱炒鸡蛋下筷颇多。 王大力暗暗记下,回去得跟厨房说一声,往后饭菜得做的精细些,肉切的小些,还要多备些米饭。 王大力就这样形影不离地陪了温熙三天。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温熙去尝遍自己觉得好吃的馆子与街头小摊,带他去最热闹的茶楼听跌宕起伏的说书,兴致盎然地领他去镖局,如数家珍地介绍他走镖的种种。 温熙虽大多时候仍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在他讲到精彩处或尝到新奇小吃时,眼中也会掠过一丝兴味,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总能激起王大力巨大的欢喜。 然而,这几日的陪伴,非但不能解渴,反而勾起了他更深的渴望。 到了夜晚,两人同处一室,仅隔着薄薄一层被褥和刻意拉开的距离躺下时,被压抑的念头,就如同藤蔓般在寂静和黑暗中疯狂滋生。 他才老实了两个晚上,便忍不住又想向温熙伸出“魔爪”。 黑暗中,王大力侧躺着,目光如实质般描绘着温熙背部的轮廓。他想触碰他的渴望,已经强烈到骨头都在发痒。 他想摸摸那看起来冰凉顺滑的墨发,想用指腹感受那如玉般的脸颊,想紧紧搂住那截看起来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 ……想狠狠吻住那两片总是吐出冷淡言语的唇瓣。 这种渴望混杂着喜爱和纯粹的身体冲动,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终于,在漫长的心理拉锯后,他极其缓慢地,向着温熙那边,伸出了手。 第107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7 温熙在黑暗中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紧接着,他的被子被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滚烫带着薄茧的大手试探性地探了进来,目标明确地滑向他的腰际。 温熙反应极快,精准地擒住了他的手腕。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对上王大力近在咫尺、闪烁着渴望的眼睛,“你又想打?” 王大力手腕被制,却丝毫没挣扎,“熙郎,我说过再也不和你动手了。你打我,我也绝不还手。” “那你就老实点。” “可是……我忍不住……我好想你。就让我抱抱,行吗?就一会儿……” 温熙沉默了片刻。 这在王大力眼中无异于默许。 他心头狂跳,立刻掀开被子,将温熙揽入怀中。 当那柔韧的身体真实地贴合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鼻尖盈满独属于温熙的气息时,王大力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 他开始眷恋地用下巴和脸颊轻轻蹭着温熙的发髻和颈侧,呼吸逐渐粗重,手臂也越收越紧。 温熙被他蹭得颈侧皮肤发麻,身体也被那铁箍般的手臂勒得有些不适,更感受到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正紧贴着自己。 他偏头躲开那过于亲密的磨蹭,“抱够了吧?” “不够……”王大力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透出十二万分的委屈,“熙郎,我好可怜……明明有契兄在怀,却不能亲近。”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虐待,控诉着,身体却诚实地将温熙箍得更紧,难耐地蹭动着。 温熙被他这通直白的歪理和 “折磨”弄得心头火起,又莫名有点想笑。 他静默片刻,忽然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问:“你真想要?” 王大力猛地抬头,在昏暗中急切地捕捉他的表情,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期待而紧绷:“想!想疯了!” 温熙的眼神在夜色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他淡淡道:“那你躺好。” 王大力闻言,心跳如擂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立刻像接到军令般,迅速放开温熙,规规矩矩地平躺好,双手紧张地放在了身体两侧。 只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温熙的身影,充满了期待。 温熙撑起身,覆在他上方。 指尖缓缓划过王大力轮廓分明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他丰厚又温热的唇瓣上,带着些许力道,缓缓摩挲。 王大力被这从未有过的触碰激得浑身一颤,喉结剧烈滚动。 接着,温熙低下头,吻了上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 同时,温熙的另一只手顺着他寝衣的缝隙探入,抚上那结实起伏的胸膛,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燎原之火。 王大力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回抱,想要反客为主—— “不要动。” 温熙稍稍退开,气息拂在他的唇上,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王大力瞬间不敢再动,只是用那双已然染上浓重情欲的眼睛,哀求又痴迷地望着他。 还有这么好的事,都不用自己来! 温熙似乎低低哼了一声,手上和唇上的动作却未停,甚至更加精准地撩拨着王大力的每一根神经,将他逼向失控的边缘。 王大力咬着牙,忍受着这甜蜜至极的折磨。 直到—— 王大力弹坐起来,惊愕地看向温熙:“熙……熙郎?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你不是想要吗?” 王大力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温熙口中的“想要”和自己理解的“想要”,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脸上交织着震惊、委屈、难以置信,还有未褪的情潮:“我……我不是这种想要!” 温熙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向他,“在我这里,只有这种。”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无情,“你还要吗?不要我睡了。” 王大力被他这副冷静模样堵得心口发闷,那股被撩拨到极致却不得疏解的燥热和憋屈,让他气血上涌。 他忍不住倾身将温熙制住…… “王大力,你不是说过,不和我动手?” 这句话像一道紧箍咒,让王大力蓄起的气势顿时一滞。 他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方才那点“气势”消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懊恼。 僵持了几息,温熙推开王大力制住自己的手臂,“不继续,我就睡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将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王大力僵在原地,看着温熙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蔫儿了的兄弟。他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挫败地躺下。 第二天,王大力早早醒来,玩了几天,他今天得去镖局了。 他侧过身子,借着朦胧的晨光,贪婪地凝视着身旁仍在睡梦中的人。 温熙睡得沉静,呼吸轻浅,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王大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动作极轻地起身,又忍不住伸手,将温熙颈侧的被子掖了掖,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散在枕上的发丝,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更衣离去。 等温熙起身,洗漱完坐在饭厅时,小禄已手脚利落地摆好了早餐。 有冒着热气的粳米莲子粥,几碟清爽脆嫩的小菜,玲珑可爱的小包子、蒸饺、桂花糕,还有两道炒菜。 小禄恭敬道:“姑爷,公子一早去镖局了。出门前特意嘱咐厨房,让按着您的口味备着些精致的食物,让您要多吃些。” 温熙看着眼前显然花了心思的早餐,想起那人看似粗犷却处处妥帖的举动,心底又软了一分。 他微微颔首:“他有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王大力白天去镖局忙活,温熙则在外物色了两个身手利落的手下,一个取名叫万顺,一个叫万喜。 夜晚,王大力归来,依旧黏人,总会试图凑近他,想抱一抱,甚至偷个吻。 他记得那晚熙郎亲他的感觉,还想再来一次,但温熙总是不愿,态度始终明确。 王大力每每挫败,只觉得心痒难耐又无计可施。 这晚,温熙又一次避开了他的唇,王大力有些颓然地把头埋在他颈间,就听温熙开口:“我明日回一趟温家。” 第108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8 王大力抬头,“回温家?” “嗯,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我爹估计不太好,我回去看看。” “那我陪你去。”王大力不假思索。 “不用。”温熙拒绝,“你明天不是要去柳杨县押镖么,正事要紧。” 王大力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让小禄跟着你,下次回去,提前告诉我。” “好。”温熙应下。 静默片刻,他又忽然道:“你走镖的时候,若是与你二弟王中立一起,务必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王大力一怔:“为何?” 温熙也懒得绕弯子:“上次,我见他看你的眼神满是阴狠,我觉得他想害死你,然后他便有机会谋夺家业。” 他这话说的直白又尖锐,王大力一时愣住了。 他与王中立虽是异母兄弟,平日关系也还不错,王中立对他这个大哥也很恭敬…… 可熙郎却如此笃定地告诉他,二弟想害他。 熙郎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绝不会害他。那么,要害自己的肯定是王中立。 他重重地点头,神色肃然:“嗯,我记下了,以后会多提防他。” 温熙见他毫不质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这人……竟这般信他。 “你……”温熙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王大力却凑近了些,像个依赖主人的大型犬一样看着自己:“熙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能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亲我。” 温熙看着他这瞬间切换的情绪,有些无奈,偏开头:“不亲,亲了你又该难受了。” 一股混合着欲求不满和委屈的情绪涌上王大力的心头,偏偏对着温熙又发作不得,当真觉得没处说理去。 第二天,温熙带着万顺和万喜,回了温家。 温培罕见地在书房见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慈爱之色,“你在王家,过得可还顺心?” 温熙垂眸,提起小炉上初沸的水,不疾不徐地温杯、投茶、注水。 “王家人待我很好,父亲放心。” 他声音清淡,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那就好,那就好。” 温培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你也知道,家里近来接连出事,元气大伤。你既已和王家结亲,现在也正是需要你帮衬的时候。” 温熙将泡好的茶,放在温培面前。 只在倾倒的一瞬,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自他指尖悄然坠入茶汤,瞬间融为一体。 “儿子知道了,父亲,喝茶。” 他语气依旧平稳。 温培不疑有他,满意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甚至略带感慨:“没想到你成了家,倒是行事稳重了不少。” 温熙心中一片冷笑。 从前高氏处处欺压,他这个父亲何曾过问半分?原主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已属不易,何谈稳重。 他面上不显,转了个话题:“高姨娘去得突然,不知二弟近日如何?”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形容狼狈、双眼赤红的温景冲了进来。 他扑倒在地,抱住温培的腿哀嚎:“爹!爹!求您别赶我走!我是您儿子啊!您以前最疼我的,您忘了么?” 温培的脸瞬间被暴怒取代,他抽出被温景抱着的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住口!谁是你爹?你个野种!是高氏那贱人和张管家苟合生下的杂种!竟敢冒充我温家血脉这么多年,我没将你乱棍打死,已是仁慈!滚!立刻给我滚出温家!” 温景这几天在家中受尽了冷待,被父亲骂了无数次杂种,要不是为了不被赶出去,他早就不忍了。 这会儿他又被这毫不留情的怒骂刺得浑身发抖,他眼神怨恨,反呛道:“我是杂种?哈哈!那你就是老杂种!老糊涂!老杂种!你活该断子绝孙!你……” 他语无伦次地咒骂,将积压的恐惧与不甘全部喷泄而出。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温培气得浑身发抖,血气上涌,他抓起手边的青瓷砚台,就朝温景砸去。 温景此刻也失了理智,红着眼扑上去抢夺。 父子二人竟在书房内扭打作一团,撞翻了椅子,扫落了文书。 温培毕竟年长,遭连番打击后,气急攻心,动作间猛地一滞,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双目圆瞪,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温熙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快步上前。 他伸手探了探温培的鼻息与颈侧,随即收回手,断气了。 他看了看温景,对外叫道:“万顺,制住他。” 万顺应声而入,轻易就将吓呆了的温景反剪双手按住。 “万喜,速去报官。” 万喜领命,疾步而去。 不多时,官府差役赶到。 温家的下人们战战兢兢,众口一词,皆言亲眼看见二少爷温景冲撞老爷,两人激烈争执撕打,老爷随后倒地不起。 差役查验现场,温培确实已气绝身亡。 为首的官差一挥手:“将嫌疑犯温景拿下,带回衙门候审!” 差役们上前,给瘫软如泥的温景套上锁链,拖拽而去。 温熙作为温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温府主持一切。 灵堂之上,他一身素服,神情哀戚有度,礼节周全,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待棺椁入土,温熙回到府中,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洗这座宅院。 他取出了所有下人的身契,坐在从前温培的书房里,对那些曾为高氏爪牙或是不老实的人,一一发卖,毫不容情。 哭求与辩解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苍白无力,不过半日,温府便空了大半。 紧接着,一批牙行带来的新人很快就补充了进来。 温熙又将当年跟着原主母亲的蔡伯,从庄子上接了回来,让他做温府的管家。 他十六岁的儿子阿枣,一个眼神清正的青年,则被温熙留在自己身边当差。 一番雷霆整顿,温熙彻底接管了温家,温培剩下的两个妾室林氏和黄氏,亲眼目睹了温熙果决的手段,也不敢起任何心思。 她们领着各自的子女,在温熙面前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毕竟,他们都知道,往后的日子,都需仰仗这位年轻的家主过活了。 一路紧赶慢赶用了五天时间,王大力终于押完镖,从柳杨县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家。 一进院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房间。 出去这么多天,他都快想死熙郎了,他要立刻抱着他解解相思之苦。 可等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屋里空荡荡的,连熙郎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他那么大的一个契兄呢? 第109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9 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王大力猛地转身,快步冲出房门,视线如鹰隼般扫过院子,就看见小禄正倚在廊柱边,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有说有笑。 王大力心头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他嗓门洪亮,带着急怒:“小禄!你给我滚过来!” 小禄被这炸雷般的声音惊得一哆嗦,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连忙小跑过来,“公、公子,您回来啦?” 王大力劈头就问:“你姑爷人去哪儿了?” “姑爷他回温府去了。”小禄赶忙回话,“说是家里出了些事,得回去处置。” “他一个人回去的?”王大力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带了万顺和万喜两位大哥一起。”小禄补充道。 听到这话,王大力伸出大手,在小禄脑袋上拍了一记,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榆木脑袋!亏我还说你机灵,姑爷回家你都不知道跟着?就这么被丢下了,还有心思在这儿跟丫头片子说笑?” 小禄捂着脑袋,苦着脸,小声辩解:“公子,姑爷执意不让跟,小的也没法子啊。” “他回去几天了?”王大力追问。 小禄想了想:“从您出门那天就回去了,算上今日,得有五天了。” “五天?!”王大力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忍不住又拍了小禄一脑门儿,“都五天了!你这差事是怎么当的?” 他越想越不放心,熙郎不会跑了,不回来了吧? “备马!我这就去温府!”说完,他连沾满尘土的外衫都来不及换,转身就朝大门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王大力一路脚下生风般的赶到了温府。 他抡起拳头,“砰砰砰”地砸在大门上,力道大得震得门环哗啦作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厮探出头,打量着门外这个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焦躁的男人,迟疑地问:“这位爷,您找谁?” “我是你家姑爷!快带我去见你们公子!温熙!” “姑爷?您……您稍等,容小的先进去通传一声……” “通传个屁!老子见自己契兄,还要等通传?” 说罢,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半扇门,径直闯了进去。 小厮立马跑去通报。 王大力来过一次温府,但不知温熙此刻在何处,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乱找。 不多时,便撞见了迎面赶来的蔡管家。 蔡管家上前拦了一步,客气地问:“这位可是王公子?” 王大力压了压焦急的心,“我是王大力,快带我去见熙郎!” 蔡管家闻言,目光在王大力脸上快速扫过,然后侧身引路:“原来是姑爷,公子正在主院,请随我来。” 蔡管家引着王大力来到主院正房外,刚想先去通报,就见王大力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无视了门口试图阻拦的阿枣,推门闯了进去! 屋内,温熙正端坐在窗边的暖榻上,他微微垂首,专注地翻阅着两家酒楼的账本,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壶清茶和两碟精致的点心。 突然听见阿枣在门外惊呼:“你谁啊!怎么乱闯……” 温熙闻声抬头,便被还带着尘土和汗味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拥住,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陷进了柔软的榻垫里,账本滑落在地。 温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抬手,对着焦急追进来的阿枣轻轻摆了摆手。 阿枣见公子示意,又看了看那紧紧抱着公子不肯撒手的魁梧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安静的室内只剩王大力急促的呼吸声。 王大力俯身就想吻住那朝思暮想的唇,温熙却偏头避开了。 这躲闪的动作瞬间让王大力不安,“熙郎……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那语气里满是委屈。 温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放柔道:“没有不要你。再说,你都不同意和离,我想不要也不行。” 温熙发现自己这两天也有些想念这只粘人的“大狗”。 王大力没有听出温熙话里的意思,只执拗的追问:“那你为何不让我亲?你可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那趟镖一交完,我都没等其他兄弟,就自己先赶回来了……结果到家,你人都不在。” 他越说越觉得难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你是不是……不打算回王家了?” 温熙迎着他忐忑的目光,“嗯,我要留在温家主持家业。以后我都住在这边。” “不行!” 王大力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温熙的手臂,“那我怎么办?” “松手。” 温熙微微蹙眉。 王大力立刻松了力道,转而小心翼翼地替他揉着手臂。 “你若想我了,就过来找我便是。” “那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王大力斩钉截铁。 温熙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吐出两个字:“随你。” 王大力顿时心花怒放,得寸进尺地凑上去,在温熙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 温熙被他亲得一怔,随即抬手抵住还想凑近的人,“你几天没洗澡了?” 王大力动作僵住,脸上一红,讷讷道:“三、三天……” 他们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再说他一路急着赶回来,没有顾及上这个。 “臭死了!” 温熙毫不客气地道,“赶紧回去洗干净。” “我不回去!” 王大力抱着他的腰不放,“我就在这儿洗!我要守着你!” “我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物。” “你让人回家给我取!” 王大力理直气壮。 温熙看着他这副赖定不走的模样,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好,你先起来。” 王大力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温熙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走到门外。 看见已经追上来的柱子和小禄,他让柱子回去给王大力拿衣服,又让阿枣去准备沐浴的水。 屏风后传来哗啦的水声,夹杂着某人不安分的动静。 王大力一会儿嚷嚷:“熙郎,我的浴巾在哪儿?” 一会儿又挑剔:“熙郎,水好像有点凉了,给我加点热水。” 温熙好脾气地刚给他添了半桶热水进去,王大力又得寸进尺:“熙郎,背上我够不着,你帮我搓搓!” 温熙想把浴巾拍他脸上,“自己洗,别再叫我。” 第110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0 王大力立马拉住温熙要走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熙郎,别走……我洗好了。” 温熙试图抽手,没抽动:“洗好了就出来。” “可我的衣服还没送来。” 王大力理由充分,指尖还在温熙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你先去床上躺着。” “好!” 王大力答应得飞快。 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一道带着湿热的水汽和蓬勃的热源,不由分说地将温熙抱起! “王大力!!!” 温熙低呼一声,整个人已被牢牢箍住,转眼间便被放置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王大力随即覆了上来,滚烫的皮肤贴上来,带着未干的水痕。 他急切地寻到温熙的唇,笨拙又热烈的啃咬,倾泻数日分离的思念与此刻喷薄的渴望。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弄得有些窒息,抬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王大力吃痛,动作一顿,眼神有些湿湿的望着他。 温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裂开来。 他抬手勾住王大力的后颈,主动仰头,吻了回去,带着一丝引导。 王大力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一吻结束,他稍稍退开,眼里燃着毫不掩饰的欲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熙郎……我等不及了……” 温熙静静看着王大力,指尖划过他的喉结,“那你可想好了?” 王大力看着熙郎此刻难得显露的动情模样,咬咬牙,斩钉截铁:“我想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一个巧劲,将毫无防备的王大力推翻,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王大力脑子里“嗡”的一声…… ……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内室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大力大喇喇的瘫在凌乱的床榻上,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恍惚…… 他偏过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系着衣带的温熙,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熙郎……我饿了……我想吃肉……” 温熙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还是喝粥吧,我让人给你煮肉粥。” 王大力眨了眨眼,回味着那个温柔的吻,“好吧,只要有肉就行。” 温熙看着他这副憨傻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又亲了他一口。 王大力喝下三大碗热腾腾的肉粥,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懒洋洋地躺回了已经收拾齐整的床铺上。 连日的奔波与方才那场首次交战,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倦意。 他眼皮发沉,含糊地对温熙嘟囔:“熙郎……我先睡了……” “你睡吧,我还有些账目要看完,稍后便来。” “嗯……不许看太晚……”说完,王大力的声音很快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温熙坐在外间的书案后,就着烛灯,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账册。 跳跃的火光将他沉静的侧影投在墙上,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他目光停留在食材采购的明细上,他翻看了这几年的账本,发现两家酒楼的账目里,都未见鱼类? 他明明上次还和大力在别家的酒楼吃过鱼羹,为何他们家的酒楼没有? 温熙合上账本,打算明日去酒楼查看一番。 吹熄烛火,温熙轻手轻脚走入内室,温熙刚在床里侧躺下,身旁那具温热的身躯便像自带感应般靠了过来。 一条结实的手臂无比自然地横过他腰际,一条长腿也搭上来,将他圈进自己的领地,鼻子还蹭了蹭温熙的侧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家伙,睡着了还这么霸道,却也奇异地让人觉得可爱。 第二天,王大力又生龙活虎地去了镖局。温熙则带着万顺,前往自家的富源酒楼。 酒楼的孙掌柜与另一家东源酒楼的钱掌柜早已候在门前。 温熙抵达后,先里里外外将酒楼巡视了一遍,方才在雅间落座,两位掌柜陪坐在下首。 温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我翻阅近年账目,见两家酒楼的菜式中,似乎许久未见鱼鲜,这是何故?” 孙掌柜与钱掌柜对视一眼,由孙掌柜回道:“回公子的话,早前酒楼也曾卖过鱼做的菜式。只是……客人多反馈鱼腥,且刺多麻烦,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后面也就渐渐不做了。” 钱掌柜在一旁补充:“如今整个县城,唯有南江酒楼的鱼羹卖的不错,别家都做不出那样的味道。” 温熙听罢,心中了然。 看来并非没有市场,而是自家厨师不擅处理,导致口碑不佳。 他心中已有了盘算,开口道:“鱼鲜本是佳肴,弃之太可惜了。明日,你们各安排一个厨子过来,我教他们一种新做法试试。” 钱掌柜和孙掌柜虽心中疑虑,却也没有扫兴。 离开酒楼,温熙又带着万顺转道去了西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两侧摆满了各色摊位,卖菜的、割肉的、兜售山货的,充满市井烟火气。 温熙漫步其间,目光仔细扫过一个个摊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处摊位在地上铺着旧草席,一边整齐码放着水灵灵的蔬菜,另一边则用一个大木盆盛着清水,里面养着七八尾活鱼。 温熙蹲下身,见木盆里游动的有黑鱼和鲈鱼,很是惊喜。 此时,一个背上背着婴孩的年轻女子,上前问道:“公子……要买鱼吗?今早刚从湖里捕上来的,很新鲜。” 温熙抬头,看向女子。 她衣着简朴,眼神干净。他指了指盆中一条2斤左右的黑鱼问:“这鱼怎么卖?” 女子见他真有购买之意,忙道:“这尾鱼大概两斤多重,算您十二文钱,可好?” 温熙觉得这价格还挺便宜,本想问问这鱼的来源。 那女人却像是忽然看清了他的面容,她向前探了探身,声音惊喜:“温熙哥?是你吗?” 温熙微微一怔,仔细端详眼前女人的眉眼,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 第111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1 那女子眼眶有些微红:“温熙哥,我是孟芪珊啊……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你不记得了吗?” 孟芪珊…… 温熙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她是城中“锦霞布庄”孟家的女儿,其母朱氏与原主的母亲是闺中密友。 因着这层关系,两个孩子小时候确实常在一处玩耍,原主还说过长大后要娶芪珊妹妹的话,不过那只是孩童的戏言,谁也没当真过。 温熙眼中流露出恍然:“芪珊妹妹,你怎会……” 他目光扫过她简朴的衣着、身后的婴孩,还有这简陋的鱼摊。 提起这个,孟芪珊神色黯然,娓娓道来:“我爹娘……前年去府城,路上遭遇意外,都没能回来。我大伯他……趁机夺了我家的家业,还想将我送给县里的周老爷做妾。” “幸好,我爹资助过的杨秀才站出来,说他与我爹有过约定,待我及笄便将我嫁给他。” “只是……杨郎家中原本全靠耕种几亩薄田,若非我爹见他童生名次不错资助他,他也考不了秀才。他明年准备去京城参加院试,需要盘缠,我便出来卖些家中种的菜蔬,赚点银钱。”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洗得发白的衣角。 温熙静静听着,只觉她很是不易。 他转而问道:“这些鱼是从何处捕的?” 提到这个,孟芪珊眼中多了些神采:“是我小叔从城外的湖里钓的。” 温熙点点头,“我家酒楼日后或许需要长期采买鲜鱼,若你小叔能稳定供货,品质也如这般,我可与你家签订契约,价格定不会亏待。” 孟芪珊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能!多谢温熙哥!我小叔很擅长钓鱼,家里时常能吃到鲜鱼,只是平时买的人不多,他才没钓那么多。” 温熙满意的点点头:“那我过两日再来找你商定细节。” 两人又叙了几句旧,温熙买了两条鱼,便带着万顺离开了。 回到温府,温熙独自坐在书房内,从空间里找出了一枚精美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祥云纹案,是原主六岁生辰时,孟芪珊的母亲朱氏亲手所赠。后来自然也被高氏搜刮了去。 他将万顺唤来,将玉佩递给他,吩咐道:“你将此物送去给今日卖鱼的那位孟娘子。这是她母亲当年赠我之物,如今她家逢变故,生活不易,便将此玉佩赠还故人,望她莫要推辞。” 万顺双手接过玉佩,领命而去。 他刚出院子,正遇见端着水果过来的小禄。 他眼尖,见万顺手中拿着个精致物件,随口问道:“万顺哥,这玉佩看着不俗,是要送去哪儿?” 万顺简略答道:“公子吩咐,送去给今日遇见的故人。” 小禄“哦”了一声,看着万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什么故人要送这么好的东西。 晚饭前,温熙径直去了后厨。 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张婶儿见他进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道:“公子,您怎么到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来了?有什么吩咐,让人传个话就是。” “无妨。” 温熙目光扫过收拾得还算齐整的灶台,问道,“今日带回来的鱼在何处?” 张婶儿忙指着墙角一个盛着清水的木盆:“按您的吩咐,养在那儿呢,还活蹦乱跳的。公子可是想添道鱼?就是我没做过鱼,可能……” 温熙挽起袖子,“我来做便好,你们各自忙去,不必管我。” 见他坚持,张婶儿只好去忙别的,就是眼睛时不时好奇的瞟向温熙这边。 温熙取过磨刀石,熟练地将菜刀磨得锃亮。 又手法利落地把两条鱼清理干净,随后,他将鱼平置案板,刀身倾斜,顺着鱼骨,片出了一片片薄厚均匀、晶莹透亮的鱼片,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张婶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做了一辈子饭,也没见过这般漂亮利落的刀工。 接着,温熙起锅烧油,很快便做了一道蒜香溜鱼片,又用酸菜做了一道酸菜鱼片。 浓郁鲜美的鲜香弥漫了整个灶间,光是闻着味儿就觉得好吃。 张婶儿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惊叹道:“公子……您竟有这般好手艺!我今日算是开眼了!” 公子不愧是开酒楼的。 从镖局回来的王大力,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找温熙。 跟着他进来的小禄连忙禀报:“公子,姑爷去灶房了,说是要亲自下厨,给您做鱼吃呢!” 王大力还没咧开嘴,就听小禄又道:“公子,今天姑爷送了个玉佩给别人。” “什么?!” 王大力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炸毛。 “他送玉佩给谁?男的女的?什么样的人?” 一股酸气冒上他心头。 熙郎都还没送过东西给自己呢! 小禄被他的大嗓门吓的缩了缩脖子:“这个……小的也不甚清楚。只听万顺哥说是姑爷的一个故人。” “故人?哪门子故人还送玉佩?” 王大力心里像揣了只猫,挠得他坐立不安,他刚想去灶房找温熙,就见他走了进来。 温熙看见王大力,脸上绽出一个笑容:“大力,你回来了。” 谁知王大力非但没像往常那样黏糊,反而几个大步跨到他面前,凶巴巴地瞪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温熙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做什么?” 王大力语气又冲又委屈,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你这个负心汉!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温熙好笑,他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倒是说说看。” 王大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你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给别人送东西了?还是贴身的那种!” 温熙恍然,抬眼看他:“你说的,是那枚玉佩?” “哼!” 温熙站起身向他解释:“那是我年幼时的一位故人。如今她生活艰难,我便把她母亲曾经送我的东西,赠还给她而已。” 王大力紧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只是这样?” “自然是真的。” 温熙坦然回视。 “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第112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2 看着他这副醋意横飞,又假装凶狠的模样,温熙丝毫不惧。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王大力紧绷的身子,然后堵住了他那张还想喋喋不休的嘴。 王大力身体一顿,随即像被顺了毛的猛兽,身体逐渐软化。 所有的醋意,都在这个温柔的亲吻里迅速消融。 他反搂紧怀里的人,用力的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 温熙看着他眼中重新漾开的柔软,这才道:“肚子饿不饿?我做了鱼。” 王大力听到这话,肚子也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忙不迭点头:“饿了!熙郎做的,我都要吃光!” 温熙做的两道鱼鲜美又下饭,王大力就着这两盆鱼,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八个大馒头,直到最后实在塞不下,才打着饱嗝瘫在椅子上。 “熙郎……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就是吃的太撑了……肚子难受,你快帮我揉揉。” 温熙看着他这副样子,好笑的让他躺到榻上,力道适中地替他揉着胃部。 王大力舒服得直哼哼,眯着眼睛,一脸餍足。 次日,温熙让万顺去孟芪珊那又买了几条鲜活的鲈鱼和黑鱼,带到了富源酒楼。 后厨早已准备妥当,两个掌柜以及他们各自挑选出的两名得力厨子,皆屏息以待。 温熙不多言,洗净手便亲自操刀示范。 只见他刮鳞去脏,刀走游龙,鱼片如雪片般翩然落下。起锅热油,配料次第而下,香味瞬间迸发。 不过两刻钟,两道菜肴便热气腾腾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都来尝尝。” 温熙示意。 孙掌柜与钱掌柜率先动筷尝了口蒜香鱼片,入口瞬间,两人眼睛顿时一亮。 鱼肉鲜嫩、蒜香浓郁,完全没有腥气,也不用担心卡刺。那道酸菜鱼片更是同样鲜香开胃。 两位厨子也是吃得连连点头,他们身为行家,更能体会这看似简单的菜肴背后,对火候、刀工、调味精准把控的要求。 “好!太好了!” 孙掌柜激动道,“公子,有此佳肴,咱们酒楼的利润肯定能翻一番!” 钱掌柜也抚掌称赞:“公子,这两道菜定然能卖火!” 见他们的反响,温熙心中有了底。 他随即对两个厨子,开始详细讲解两道菜的制作要点:从选鱼、片鱼的技巧,到去腥、火候的把握,乃至最后调料的比例,皆倾囊相授。他一边讲解,一边又亲自演示。 两位掌柜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赞公子厉害。 这两个厨子都是家生子,签了卖身契的,也不怕他们学了手艺便生异心。 待两人基本掌握了流程,能独立做出七八分味道后,温熙便让他们再多加练习便好。 他又将与杨家商定鲜鱼长期供货、订立契约的具体事宜,全权交给了孙掌柜去操办。 出了酒楼,温熙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城中颇负盛名的翠宝楼。 掌柜见温熙气度不凡,忙不迭地将楼中压箱底的好货取出。 温熙的目光掠过那些精巧华贵的玉佩,最终拿起一枚通体青透、雕工精湛的玉佩上。 那玉佩样式别致,是两只栩栩如生的貔貅,环抱着一枚浑圆的玉环,不仅寓意吉祥,又透着几分难得的灵动。 “公子好眼力!”掌柜察言观色,立刻赞道,“此玉佩乃上等玉料所雕,玉质温润无瑕,这貔貅衔环的款式更是独一无二,寓意招财纳福、镇宅守业。” 温熙指尖拂过玉佩,触手生温,质地细腻。 他觉得这枚玉佩的气质很符合王大力,最终,他以三百两银子买下这枚玉佩。 温熙将玉佩盒子拿好,准备等王大力晚间回来便送给他。 等到日头西斜,柱子回来禀报:“姑爷,公子他临时接了趟急镖,要押送一批要紧货物去昌江县,已经出城了。” 温熙眉头微蹙:“这么着急,镖局派了几个人同行?” “连公子在内,一共八名镖师。” “王中立可在其中?” “在的,客户指明要镖局内功夫最好的几人押送,二公子也在随行之列。”柱子答道。 因为之前王大力变更了行程,所以他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今日这临时的任务,偏偏王中立也在其中……这让温熙心中有点隐隐不安。 王大力虽然功夫尚可,但他心思耿直,王中立若在路上使什么阴招…… 温熙霍然起身,“柱子,去备马。” 问清了他们走镖的方向,他转身进入内室,换了一身劲装,骑上柱子备的马,一个人向着城外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渐暗,官道旁的空地上燃起了两堆篝火。 王大力一行人围坐在火堆旁,就着火光啃着饼子,中间摆着一大包油纸裹着的卤肉。 镖师们多是粗豪汉子,走南闯北,没事就爱说些荤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镖师徐海,咽下嘴里的饼,“诶,大力哥,前些日子听阿永说你家里那位……长得跟画儿里走下来似的,俊得不得了?真的假的?我上次出去押镖,都没见着!”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立刻“唰”地投向了王大力。 手里正拿着一块卤肉的王大力,听到别人说他契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他把肉咬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那是自然。” 这就是承认了。 徐海来了劲,笑嘻嘻地问:“真那么俊?比迎春楼的头牌还好看?” 这话引得几个镖师嘿嘿笑起来。 王大力眉头一皱,哼了一声,“我家熙郎那是天上的明月,那些庸脂俗粉,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哟嗬!” 旁边的老赵打趣道,“看来咱们大力这是一成婚就被拿捏得死死的啊?不知道你们夫夫两个……谁在上面啊?” 王大力听这话,抬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又挺了挺腰杆,语气嚣张,“我这身板,这力气,谁在上面,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他这话说意思再明白不过。 火堆旁的男人们听了,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大力哥威武!” “那是,就大力哥这拳头,石头都能砸碎,何况……” 恰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自篝火光照之外的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稳稳停驻。 所有说话哄笑声戛然而止。 镖师们几乎是同时放下食物,手按向了身侧的刀柄,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声音来处。 只见火光与夜色的交界处,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牵着马,缓缓自黑暗中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身紧束,墨发高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面部轮廓。 他腰间佩着一柄式样简洁的短刃,那通身沉静又隐含锐利的气度,已让人心生戒备。 还不等其他人出声询问。 王大力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阵风,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身影疾奔而去。 “熙郎!!” 第113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3 王大力几步就冲到了温熙面前,双手下意识握住温熙的手,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熙郎!你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路上多不安全!” 温熙唇角微扬,“府中无事,就想来陪陪你。” “熙郎,你是不是想我了?” 温熙看着王大力嘚瑟的表情,“嗯,想你了,就跟来了。” 这话像是一颗蜜糖直直甜进王大力的心窝,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真的!嘿嘿……” 后面原本警惕的镖师们,此刻也看明白了,原来这人就是大力的契兄。 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 老赵唤道:“大力,还不让你契兄过来坐?” 王大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温熙手中的缰绳,乐呵呵地帮忙把马拴到旁边的树上。 然后,牵着温熙的手,把人带到火堆旁,声音洪亮地介绍:“兄弟们,这就是我家熙郎!” 温熙朝众人拱手,“诸位兄弟,在下温熙。” “温公子好!” “刚才大力就在念叨你呢!没想到这就见到了!” “是啊是啊,温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镖师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态度友善。 王大力拉着人挨着自己坐下,立刻追问:“熙郎,你吃过了没?路上累不累?” “还没吃。” 温熙摇头。 王大力闻言,立刻拿起一个饼子,夹了好几片油亮的卤肉进去,仔细卷好,递到温熙嘴边,“快尝尝,这卤肉是在县里的老字号买的,卷在饼里可好吃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亲昵的两人。 温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接过他手上的卷饼,咬了一口,“嗯,好吃。” 咽下食物,温熙又道:“我来时也带了两只烧鸡,在马背上挂着。” “烧鸡?我去拿!” 王大力立刻起身,从温熙的包袱里取出两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王大力撕下一个鸡腿留给温熙,又将其他的分给大家。 火光映照着众人分食烧鸡、谈笑风生的场景。 唯独王中力,手里拿着分到的一块鸡肉,看着王大力围着温熙忙前忙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暗道,你明天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林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温熙便醒了。 王大力上半夜值守,此刻睡得正沉,一条结实的手臂习惯性地横搭在他腰间。 温熙轻轻将他的手臂挪开,对值守的镖师点点头,低声说了句“我去附近走走”,便步履轻缓地走进了路旁的林子。 晨间的空气沁凉湿润,温熙循着隐约的水声,很快找到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 他用溪水洗了把脸,又从空间取出一条素色棉帕,浸湿后,拧的半干。 营地王大力已被同伴叫醒。 “东强,我家熙郎呢?”他着急的问正在收拾行装的徐东强。 徐东强嘿嘿一笑,打趣道:“这才一下没见着,就着急啦?温公子说去附近转转,往林子里去了。” 王大力一听,用手掌胡乱搓了把脸,拔腿就往林子里钻。 刚进林子没多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熙郎!”他快步迎上去,“你干嘛去了?” 温熙将手中微湿的棉帕递给他:“去溪边洗漱了,你也擦擦脸吧。” 王大力接过微凉的帕子,听话地仔细擦了脸。 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连帕子上那股属于温熙的干净气息,也让他觉得格外舒心。 早饭依旧是简单的饼子就热水。 吃完饭,一行人套好车马,继续沿着官道出发。 温熙骑马跟在王大力身侧,通过系统仔细探查着沿途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下午,行至一处树木尤为葱郁的狭窄路段时,温熙监控到前方百米开外的密林之中,潜藏着超过二十个手持兵器的身影。 不仅如此,林子里还设置了绊索和一个陷阱。 温熙眸色微沉,目光扫过队伍中低着头,看不出心思的王中立。 为了杀掉王大力,他还真是费心了。 又往前行了一段,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奔跑声和哭喊。 只见一个鬓发散乱的妇人,拉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踉踉跄跄地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见到他们这一行人,如同见了救星,“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路中间,凄声哭喊:“救命啊!各位好汉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相公!林子里有两个强盗,把我相公打伤了,还抢了东西,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他!” 她一边哭,一边不住的回头望向林子,恐惧之情不似作伪。 几个年轻镖师面露不忍,但看了看护送的镖车,又有些犹豫。 王中立眼神一闪,适时上前一步,对王大力道:“大哥,这妇人看着可怜,那强盗想必不过是两个毛贼,以大哥的身手,片刻就能料理。咱们习武之人,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了王大力,又将他推了出去。 王大力浓眉一拧,还没开口,就被温熙抢先一步:“救人自是应当的,不过大力,你是此次押镖的领队,首要职责是护镖周全,岂可轻易离队?” 他又看向王中立,“中力你素来侠义,功夫也不输你大哥,对付两个寻常劫匪想必绰绰有余。不如就由你去?” 旁边的老赵闻言,也觉得有理,接口道:“温公子说得是。中力,我陪你去一趟!” 王中立没料到温熙会来这一出,将他架了起来。 他脸色微微一僵,那跪地的妇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朝向王大力磕头,“这位壮士!您一看就是最厉害的!求求您发发慈悲,亲自去救救我相公吧!去晚了怕是……” 温熙眸光一冷,“这位大嫂,你为何非要我们领队去?难道……你是别有目的?” 此言一出,所有镖师瞬间警醒,纷纷握紧刀柄,成戒备队形护住镖车,目光锐利地扫向妇人和她身后的密林。 那妇人脸色“唰”地变白,眼神游移不定。 “还等什么?动手!” 一声粗嘎的嗓音从林中骤然响起! 方才还楚楚可怜的妇人猛地从怀中抽出匕首,刺向离她最近的镖师。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密林中呼啦啦涌出二十多个手持刀斧的悍匪,口中呼喝着冲了上来! 第114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14 “护住镖车!” 王大力怒吼一声,率先抽出厚背砍刀,迎向冲得最前的匪徒。 其余镖师训练有素,三人护在马车周围,其他几人上前与匪徒战作一团。 对方人数占优,且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猛。 但王大力这边皆是经验丰富的镖师,武艺扎实,互相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抵住了围攻。 兵刃撞击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温熙游走在王大力身侧,他身形不如镖师们魁梧,看上去似乎是最易捏的“软柿子”,立刻有两名匪徒挥刀向他扑来。 然而,他们只觉眼前一晃,咽喉处便传来冰凉的刺痛,温熙的短刃精准狠辣,一刀毙命。 他动作迅捷如鬼魅,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倒下一个。这番狠辣高效的手段,让原本有些轻视他的匪徒心下骇然。 王中立也在战团之中,他挥刀与一名匪徒缠斗,看似奋力,实则留有余地,眼角的余光不断瞟向王大力和温熙的方向。 温熙也早已留意着他。 就在王中立与对面匪徒对招之时,温熙心念微动,一根藤蔓自地面枯叶中悄然钻出,极其精准地在王中力脚踝处一扯! 那匪徒正全力应对王中立的刀,心想这人也不收着点力,却见对方突然扑向自己这边,手中长刀来不及收,猛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王中立没料到自己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那匪徒的刀尖,已然没入了自己左胸下方! “呃啊——!” 王中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中力!” 其他的镖师大惊。 那失手“误伤”了雇主的匪徒自己也惊呆了,随即被反应过来的老赵一刀砍翻。 首领重伤,且王大力与温熙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更是远超他们预估。 一番激烈厮杀后,匪徒虽人多,却已倒下大半,只剩下七八个还站着的。 见形势不妙,一个劫匪喊了声撤,就都狼狈地窜入山林逃走了。 镖师们也无心追赶,他们这边除了王中立也有三人挂彩,但好在都不致命。 他们绑了一个未死的匪徒,又将失血过多、已然昏迷的王中立小心抬上镖车。 “快!全速赶往最近的城镇!” 王大力擦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下令。 等众人一路疾驰赶到镇上的医馆时,老大夫检查后,只是摇了摇头。王中力伤及要害,失血过多,已经断了气。 医馆内气氛凝滞,所有镖师看着昨日还同行的同伴此刻已成冰冷尸身,心情十分沉重。 温熙面上惋惜,打破了沉默:“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将那擒获的匪徒送交官府。” 没有受伤的徐海主动请缨:“我去!定要将这伙无法无天的贼子绳之以法!” 随即他便押着那名被捆得结实的匪徒,送往镇上的衙门。 其余受伤的镖师也各自寻了大夫包扎处理伤口。 王大力站在王中立的尸身旁,沉默良久。 他哑声开口:“我需立刻赶回去,将此事告知父亲。你们今夜先在客栈歇下,看好镖……看好我二弟的遗体。” 众人点头应下。 他又对温熙道:“熙郎,你就在这等我。” “好。” 第二天晌午,王父便与王大力快马赶到了镇上。 官府那边也恰在此时传来了查问的结果。 那被俘的匪徒招供的极快,据其供述,此次劫镖乃是王中立与他们匪首早已勾结设下的局。 王中立假借押送“重要货物”之名,选定这条路线,设下埋伏,目的就是为了趁乱杀死王大力。 王中力还预先支付了他们老大五十两定金,并承诺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两。至于那两车所谓的“重要货物”,也都是假的。 只是没想到,混乱之下,他自己死在了劫匪刀下。 在官差和王父等人的注视下,镖车上的箱子被撕下封条,又撬开锁。里面赫然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石块! “逆子!这个逆子!!” 王父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被王大力一把扶住。 他老泪纵横,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与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似恭顺的二儿子,竟如此歹毒,为谋家产,不惜设下如此毒计,欲置兄长于死地! 一旁的镖师们更是哗然,个个面露震惊。 王父强忍悲痛,再三感谢官府查明真相,一行人押着空了的镖车,带着王中立的棺木,回了武阳县。 温熙陪着沉默的王大力回到了王家。 晚上,屋内没有点灯,温熙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情绪低落的人。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粗硬的头发,轻柔的安抚着。 “别难过了。” 温熙的声音格外柔和,“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 王大力回抱住温熙,声音闷闷地开口:“我不难过,熙郎。我只是心里不痛快。” 被至亲血脉算计、谋害,不但让他万分痛心,更让他后怕,若他出了什么事,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熙郎了。 温熙看着他有些黯淡的眼睛,“那我们来做点痛快的事吧。” 温熙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诱哄。 他吻上了王大力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像月光流淌,带着抚慰的意味。 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耐心地撬开他因心绪不佳而紧闭的牙关。温熙的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轻柔得不可思议。 王大力很快就在这温柔的攻势下放松了身心。 温熙的气息,像一股暖流,不容分说地将堵在他心口的冰冷,一点点融化。 王大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水流中,随着温熙的引导起起伏伏。 强烈的感官,让王大力的大脑逐渐混沌,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那些不痛快,也在这逐渐升温的亲密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汇聚。 王大力心头的阴霾,在温熙的陪伴中,早就驱散。 王中立的生母赵姨娘,也被王父送往远离县城的偏僻庄子上“静养”。 数月的时间,温熙名下的两家酒楼,自推出那两道别具风味的鱼肴后,口碑迅速发酵。 “富源蒜香溜鱼片”与“东源酸菜鱼”成了武阳县食客们口耳相传的新招牌。 原本对鱼敬而远之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鱼肉竟能如此鲜美滑嫩、吃起来还没刺。 酒楼生意日益红火,盈利较之往年也翻了几番。 四月里,春闱放榜的消息传回,孟芪珊的丈夫杨昇,高中举人。 捷报传回武阳县不久,杨昇便从京城归来。 他并未忘记旧谊与恩情,归家稍作安顿后,便郑重地备下帖子,在酒楼设宴,邀请了温熙和王大力。 感谢他雪中送炭,并表示日后他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这一日,王大力从镖局回来得比平日都晚。 温熙如常坐在窗边的榻上,就着一盏灯翻阅书卷。 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王大力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熙郎,我回来了,身上沾了灰,我先去洗漱。” 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转向了浴房。 温熙抬眼,望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这人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往他身上黏,非要搂着说上好一会儿话,被他催促着才肯去清洗。今日倒是转了性? 第115章 我被粗鲁的王大力缠上了(完) 他按下疑惑,继续看书,可净房的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直到温熙又添了次灯油,才见王大力磨磨蹭蹭地从净房出来。 他上了床,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腰间那枚貔貅衔环的玉佩解下,仔细放在枕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露出肌理分明的身躯。 “熙郎!” 他转过身,面向温熙,眼神亮晶晶的,“你看……我今日可有什么不同?” 温熙目光从他脸上落到身上,仔细端详。 脸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身材依旧健硕,似乎……并无不同? 见温熙眼中露出疑惑,王大力有些急了,抬手示意自己的胸膛、腿,甚至还抬起了手臂。 “看清了吗?” 温熙顺着他的示意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本覆在那蜜色肌肤上,颇为浓密的体毛,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皮肤光洁,在月光下甚至微微反光。 “你……” 温熙难得地语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你这是?” 王大力见他终于发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今儿个和东强他们喝酒,听他吹嘘他家的契弟浑身肌肤如玉,又白又滑,摸不到半根杂毛……” “我想了想……刚才洗澡时,就都给刮了。熙郎,你喜欢吗?” 他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温熙,像个等待夸奖的大孩子。 温熙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忐忑的模样,再看看他光洁的皮肤。 静默了三息,然后,一阵抑制不住的笑意猛地从胸腔里涌上来,他侧过脸去,肩膀轻颤,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直到越来越清晰。 “哈……你、你真是……” 他笑得眼角微湿。 这人的思路,总是这般直接又……匪夷所思。 王大力没等到预想中的欢喜,却等来一阵大笑,俊脸顿时涨红,那点期待变成了羞恼。 “熙郎!你笑我!” 他低吼一声,一个猛扑就将笑倒在榻上的温熙结结实实压住,带着薄怒去咬他,挠他痒痒,动作间全是笨拙的报复和寻求安慰。 温熙被他闹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捧住他发烫的脸,望进那双盛满委屈的深邃眼眸。 语气带着未尽的笑意:“傻大力……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热情爽朗的莽劲儿,是你这一身……属于你的样子。” 他指尖拂过对方光溜溜的皮肤,“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王大力愣住了,所有的脾气在那温柔话语里冰消瓦解。 他哼了一声,“……那你刚才还笑那么大声。” “因为可爱。” 那晚之后,王大力再也没有尝试过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改造”。 他彻底明白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粗犷的、犯傻的,都被眼前这个人完整地接纳着。 岁月如梭,两人的生活并未有多少惊天动地的波澜。 温熙的酒楼生意一直兴旺,王大力将镖局经营得有声有色,威名远播。 但无论在外如何雷厉风行,回到家,他永远是那只第一时间寻找温熙身影,恨不得时刻黏在对方身边的“大型犬”。 年华终究在老去,又是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屋内。 年迈的王大力,眼睛不再如年轻时那般亮得惊人,有些浑浊,却依旧专注地看着坐在身旁同样白发的温熙。 直到眼皮渐渐沉重,他费力地抬起手,像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搭在温熙依旧清瘦的腰侧,闭上了眼睛。 温熙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终于伸出手,将那只温暖渐渐褪去的手从自己腰间拿起,握在掌心。 就在他的手触及王大力虚握的拳头时,一颗圆润冰凉的东西,从他苍老的手心滑落,“嗒”的一声轻响,滚落在地上。 那是一颗玻璃弹珠。 温熙的目光凝住了。 他慢慢弯下腰,将它拾起。 这是他在多年前,初次见到王猛时送给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这里来了。 温熙将玻璃珠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 许久,他从空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他在里面铺上一条柔软的丝帕,将那颗玻璃珠轻轻放了进去,收回了空间……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900平方。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16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 有生子,有年龄差-12岁。 别人的舔狗小叔vs古穿今小哥儿 耳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温熙感觉自己的头一阵晕沉。 这时,一个人的手臂随意地搭上他的肩膀,“温熙,你行不行啊?这才一杯啤的,就醉成这样了!” 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掺和进来,“得了吧,这已经是进步了!你忘了大学那会儿,他半杯下去就直接找不着北了?” 哄笑声隐约传来。 那人拍拍他的肩,继续道:“老温,你先靠这儿缓缓,我们接着喝!” 温熙含糊地应了一声,顺势靠在沙发上。 他合上眼睛,一边催动异能驱散酒意,一边唤出系统。 “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原主温熙是温氏集团董事长温健平最小的儿子,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大哥温盛、二哥温锦、三哥温超。 大哥温盛与妻子白莎莎结婚五年一直未育,便从孤儿院抱养了八岁的温子星。 两人收养温子星不久,白莎莎就怀上身孕,次年生下双胞胎温海与温洋。 亲生子的到来,让养子温子星在温家的处境渐渐艰难。 温盛和白莎莎不再关心他,温海、温洋怕他跟他们争家产,处处排挤欺负这个毫无血缘的哥哥。 家里的其他人更是漠不关心,只有原主会对他偶尔报以善意。 温子星在温家如履薄冰的长到十八岁,温盛便以他已成年为由,将他赶出了温家。 而原主则是温家唯一一个对家族事业毫无兴趣的人,他只是个单纯的恋爱脑。 他在高中时就喜欢上同班同学杨念雪,大学专业也选择了和她相同的医学专业。毕业后又追着她去了M国。 在异国他乡,原主对杨念雪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经济上更是毫不吝啬,衣物、首饰、包包……他总想将最好的一切堆在她面前,这让杨念雪总能保持光鲜亮丽。 杨念雪当然清楚原主的心意。她一边享受着原主的付出,一边又吊着他。她一直以为温熙家境不过比她稍稍好一点,与她并无阶层之差。 她向往的,是嫁入豪门,做富太太。后来她还真在M国攀上了一位富豪蒋雄。 可她的这段感情并不顺遂。 每当她与蒋雄吵架,或是看中的东西未能到手,她便会在蒋雄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要是温熙在,他肯定会怎么怎么样……” 类似的话一次次刺激着蒋雄作为男人的占有欲。 其实那时的原主,已在漫长无望的等候中渐渐心冷,正准备收拾心情回国发展。 恰在此时,他偶然遇见来M国参加国际青年设计大赛的温子星。原主主动提出请他吃饭。 可就在两人吃完饭走上大街时,就被再一次和杨念雪发生激烈的争吵后的蒋雄,派人将原主枪杀。 而同行的温子星也没能幸免于难。 接收完记忆,温熙醉酒后的晕眩感也已经退去。 他又眯着眼靠了几秒,才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还在闹腾的同学道:“……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他走出包厢,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走进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顿觉清爽。 返回时,路过一个半敞着门的豪华包厢,里面过于闪烁的灯光和哄笑声让他随意的瞥了一眼。 这一瞥,竟让他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那对双胞胎侄子,温海和温洋,他们正对着茶几上被按着的人哈哈大笑。 茶几边两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正一左一右死死按着一个瘦削的少年,无论少年如何挣扎,都难以动弹分毫。 温海手里攥着一瓶烈酒,正粗暴地往少年嘴里灌去,酒液混着无法吞咽的部分,顺着少年苍白的下巴和脖颈流淌,浸湿了外套和里面的衣领。 “温子星,你不是想赚学费吗?来,把这瓶酒喝了,桌上那一万现金,你立马拿走!怎么样,弟弟我对你够意思吧?” 被强迫灌酒的少年,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里是屈辱、愤怒,却紧咬着牙关,只发出压抑的声音。 温熙眼神一冷,推开半掩的门,一把攥住温海拿着酒瓶的手腕,用力一甩! 温海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酒瓶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他整个人也狠狠摔倒在地。 又迅速挥拳打向那两个按着温子星的男人,同时一人一脚将两人踹翻。 “靠!是谁?是谁敢动老子!”温海揉着被摔痛的手臂,看向这边。 温熙扶起身子有些轻颤的温子星,揽在怀里。 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渍,他目光冰冷的扫向温海,“你是谁老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小、小叔?“温海看清人后,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 虽然这位小叔常年不在国内,家里事务也一概不理,可他毕竟是爷爷最疼爱的幼子,又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温海再混不吝,也不敢明着跟他呛声,只好捂着生疼的手腕,讪讪地爬起来。 温熙的目光像冰棱一样看向旁边同样噤声的温洋,“大哥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温洋赶忙赔笑试图辩解:“小叔,您误会了……我们就是跟温子星开个玩笑,帮他……帮他练练酒量……” “练酒量?”温熙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视线扫过桌上的几瓶酒。 “哦?那要不要小叔也帮你们‘练练’?我再开两瓶,我看着你们喝光。” 温洋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了!小叔!不用了!” “那还不道歉?”温熙语气不容置喙。 温海和温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甘和憋屈。 但在温熙冰冷的注视下,两人只好磨蹭着,转向倚靠在温熙身上的温子星,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的声音:“……对不起。” “大点声!跟谁说对不起?”温熙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两人一抖,不得不提高音量,冲着温子星僵硬地低头:“大哥!对不起!” 温熙压迫感丝毫未减:“你们两个未成年竟敢跑到酒吧,还这样侮辱自己的大哥,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爷爷。”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去看温海和温洋煞白的脸,半扶半抱着身子有些发软的温子星离开了包厢。 第117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2 温子星已被灌进不少烈酒,视野已经开始摇晃模糊。 残存着的一丝意识,让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声音含糊:“……小叔?” 温熙闻声低头。 怀中少年面色异样潮红,呼吸间带着灼热的酒气,眼神迷离涣散,显然醉得不轻。 “嗯,是我。” 确认了人,温子星手指攥紧温熙的衣服,断断续续地道:“小叔……别、别带我回温家……” 他都意识不清了,还不忘嘱咐温熙不要把他带回去。 温熙收紧手臂,“好,不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子星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些,意识也变得更加沉重。 温熙只好横抱起他走出酒吧,冷风一吹,少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叫了个代驾,温熙先将温子星小心安置在后座,自己才坐进去。 他又拿出手机,给还在酒吧的同学发了条信息,说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车子在一家环境清雅的酒店停好。 温熙开了间房,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温子星带进房间。 少年浑身酒气,被冷汗和洒出的酒精浸湿的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脆弱。 温熙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衣角被紧紧攥住。 温子星并未清醒,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个清冽又温暖的怀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以至于即便在昏沉中,也舍不得松开。 “松手,我给你倒点水。”温熙低声道,试着拨开他的手指。 “……难受……”温子星含糊地呜咽一声,反而抓得更紧,发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贴向温熙微凉的手背。 温熙动作顿住。 看着少年紧蹙的眉头和不适的神情,他沉默片刻,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温子星紧抓着自己的手背上。 一丝温和而纯净的能量如涓涓细流,透过相触的皮肤,轻柔地梳理着少年体内翻腾的酒气,缓解着他胃部的灼烧和头痛。 渐渐地,温子星的呼吸平缓下来,紧蹙的眉宇一点点舒展,抓着温熙衣袖的手指也终于慢慢松了力道。 见他终于安稳睡去,温熙这才轻轻将他的头放在枕头上。俯身帮他脱掉湿了的外套和鞋子,摆正睡姿,再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温熙在床边静立片刻,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暖光笼在温子星安静的睡颜上。 原主出国时,温子星才十三岁。 这些年偶尔回国,只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里他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小孩,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 如今看去,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已经悄然长大,显露出他精致的眉眼。 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清瘦得厉害,此刻看上去只觉十分的脆弱。 拿起他脏了的外套,叫了客房服务把他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去洗,他就睡在了套间外面的那张床上。 第二天,温子星醒来的比较早,窗帘缝隙处透进黎明前的灰蓝色光线。 身下床垫十分柔软,明显不是他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身体没有喝过酒后的任何不适。 眼前是陌生的酒店客房,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随着意识清醒。 温海温洋狞笑的脸、辛辣刺喉的烈酒、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然后,是那道把他从泥潭拉出来的身影。 是小叔。 是他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也许他不该再叫他“小叔”了。 从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被温盛扫地出门,连户口都迁出温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那个光鲜又冰冷的家族再无瓜葛。 他离开时,只带走了他的几件衣服,除此之外,身无分文。 过去这半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做了几份兼职挣的。 临近过年,许多店铺歇业,有两个兼职做不了了。 那家酒吧招临时服务生,时薪给得比别处高,即便知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也硬着头皮去了。 他需要钱,需要为下学期的学费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撞上温海和温洋。 他们看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羞辱他、用钱砸他,看他挣扎,以此为乐。 昨晚的绝望和屈辱再次翻涌,胃部一阵生理性的抽搐,让他弯下腰捂着肚子。 恍惚间,又想起了温熙出现时的样子。 记忆里的温熙,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家族聚会时偶尔会出现、然后和他打个招呼,就再没有交集。 可昨晚的温熙……出手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悍。他轻而易举地掀翻了温海,震慑住了那两个男人。 还有他那件温暖的外套,抱起自己时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量,和那句温柔的“好,不回去”。 温子星垂下眼,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里衣。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套房外间。 天光又亮了一些,能清晰看见外间床上那道安静侧卧的身影轮廓。 只是这样看着,温子星原本有些空悬的心,不知怎么就悄悄落回了实处。 怕吵醒他,驻足片刻,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里间,重新躺回床上,在一片静谧中睁着眼等待。 直到听见外间传来细微的动静,温子星才也跟着坐起来。 “醒了?”温熙的声音传来,随即“啪”一声轻响,柔和的灯光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他走上前,在床边停下,目光落在温子星脸上,语气是自然的关切,“怎么样,还难受吗?” 温子星抬起头,对上温熙的视线。 昨夜自己紧紧抓着对方不放开的片段涌进脑海,让他耳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他摇了摇头,“不难受了……小叔。” 温熙唇角微扬,那笑容很淡,却让原本略显清冷的面容变得十分柔和。 “不难受就好。”他声音温和,“去洗漱吧,一会儿我们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他转身走向电话,“你昨天的外套和毛衣沾了酒渍,送客房洗了。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嗯。”温子星低低应了一声,看着温熙走到电话旁的背影。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很轻地拂过,泛起一阵酸软。 小叔他……真的好温柔。 这种细致到把他的脏衣服拿去洗、安排好早餐、醒来第一句就是问他还难不难受的关心……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在温家时,就没有感受到多少温情。 这半年多来,他更是独自生存,冷暖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几乎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第118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3 这种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真好。 好到让他心头生出一丝贪恋,想紧紧抓住眼前这一缕暖意,让他为他停留的更久一些。 等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已经洗净烘干并熨烫平整的外套,两人一同来到了酒店餐厅。 吃完品种丰富的自助早餐,温熙才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温海和温洋的事,我会告诉爷爷,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戒。” 温子星指尖微蜷,没有作声。 “你现在住在哪里?”温熙问。 “学校放假了,我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温子星低声回答,没提那房间是一间狭小的地下室。 温熙点点头,“你以后不要再去酒吧那种地方打工了。那里环境复杂,你还小,不太安全。” 他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需要赚学费。这样,你大学的学费,我先替你出。” 温子星倏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别急着拒绝。” 温熙抬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目光温和,“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这笔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毕业工作了,有了稳定的收入,再还给我也不迟。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温子星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除了感动,一个更微小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如果他接受了……以后是不是……就有了可以经常联系小叔的理由?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过于复杂的情绪,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小叔。” 温熙看着他低垂的,显得格外乖巧的发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不用谢。” 温子星只觉得被温熙摸头的时候特别舒服,让他忍不住想蹭一蹭。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温熙,问:“小叔,你这次是回来过年吗?过完年,还会回M国吗?” “嗯,要回的。”他还没报仇呢。 温子星“哦”了一声,又低下了头,浓密的睫毛藏住了他眸底骤然翻涌的情绪。 他听三叔他们闲聊时提过,温熙远赴海外,并非为了什么事业前程,而是为了追一个女人。 从他高中到大学,到出国五年,他对她掏心掏肺,予取予求,却至今还没真正得到对方的心。 他们背后都说,温熙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为了个女人,连家族事业都不要。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好的人,要被一个根本不懂珍惜的女人如此轻贱、耍弄这么多年? 为什么……这样的人,不可以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以疯狂的速度滋生蔓延。 他想要。 他想要把温熙从那个女人身边拉回来,想要那份独特的温柔只给他一个人,想要……占有这个让他一天就沦陷的男人。 手段?他也不是没见过。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出生在一个与这里不同的古代世界,在他们那里有男人,女人还有外形似男人,却可以生子的哥儿。 他原是他们那个世界户部侍郎的嫡次子。 自小在高墙深院中长大,亲眼见过后宅女子与哥儿们之间无声的硝烟。 他见过自己的爹爹,如何用春风化雨的手段牢牢拴住父亲的心,如何用看似不经意的手段平衡后院。 后来父亲扶持的八皇子夺嫡失败,他们全家被抄家流放。 流放路上不知怎的遭遇地动,他坠入无尽的黑暗,再醒来时,已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被警察送到了孤儿院。后来,又被温盛收养,才成了“温子星”。 温熙看着似乎已陷入自己思绪的温子星,开口道:“子星,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温子星回过神,“我待会儿还要去面包店打工,不过得先回去拿下工牌,换件衣服。” “好。”温熙站起身,“那我先送你回去取东西,再送你去面包店。走吧。” 车子停在一条狭窄的老巷口。 巷子两旁是墙皮斑驳的老旧居民楼,墙上交错着杂乱的电线。 温熙看着这景象,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一直留意着他的温子星,将这个小动作精准地收入眼底。他想让他心疼自己。 抿了抿唇,“小叔,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就好,我很快。”他推开车门,语气如常。 “我陪你吧。”温熙也随即下车。 温子星没有推辞,只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领着温熙走进了巷子深处一栋旧楼。 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楼道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味。 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一个不过十平米出头的地下室。 没有窗户,仅靠一盏昏黄的灯泡照明。 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桌子,墙边还靠着他的行李箱。 阴冷的潮气裹挟着身体,无声诉说着居住环境的恶劣。 温子星迅速从桌上拿起工牌,解释道:“我就住两个月,而且这里房租便宜,离打工的地方和学校都不算太远。” 温熙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的裂纹和泛黄的墙壁,眉头蹙得更紧。 他沉默了几秒,斩钉截铁的道:“这地方住久了会生病的,我在这附近好像有套公寓,一直空着,你搬过去住吧。” 温子星手指蜷缩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安:“小叔,这怎么行……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没关系,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见他垂下眼睑不说话,温熙走近他,又揉了揉他的头:“别想太多,就当是帮我照看房子。房子要有人住才有人气,而且,这里环境太差,对身体不好。” 温子星终于抬头看着他,“……嗯,谢谢小叔。” 见他答应,温熙弯起唇角:“走吧,我先送你去上班。” 将温子星送到面包店门口,温熙问道:“你几点下班?” “下午五点。” “好。我白天找家政去把那套公寓打扫一下,下午五点过来接你。” 温子星闻言,抬起头看向温熙。 这一次,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嗯,我等你,小叔。” 看着少年转身走进面包店的清瘦背影,温熙发动车子,回了温家老宅。 第119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4 温熙刚走进温家别墅的大厅,就看见父亲温健平正端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手里虽拿着份报纸,眼神却锐利地投向他。 “还知道回来?”老爷子放下报纸,嗔怪道,“好不容易回趟家,昨儿又不见人影,也不想着多在家陪陪我。” 温熙神色如常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爸,昨天几个老同学非拉着聚聚,玩得太晚,就住在外面了。” 温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理由不太满意。 他打量着小儿子,还是忍不住旧话重提:“你要出去玩也行……只要别总把心思放在那些不着调的事上,天天围着个女人转像什么样子。” 若是从前的温熙,多半会沉默或找借口岔开话题。 但这一次,温熙迎上他的目光,“知道了,爸。” 这干脆的回答倒让温老爷子愣了一下。 他盯着温熙,不确定的道:“你说真的?” “嗯,真的。” 温熙语气淡然:“她已经选择了别人,我也看清了。等过完年回M国,我会把那边医院的工作辞掉,然后回来。” 这话让温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些。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回来好!回来之后,就回公司帮你哥哥们……” “爸。” 温熙打断他,“公司有三个哥哥操持就够了,我对那些没兴趣。反正我手里有股份,每年等着分红就行了。” 温老爷子眉头一皱,还想再劝,温熙赶紧转移话题,“爸,有件事得跟您说。昨晚我在酒吧,碰到了温海和温洋。” 他将昨晚酒吧里发生的事,重点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等他讲完,温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抓着报纸的手敲在沙发上,声音里含着怒气:“混账东西!老大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对自己曾经的大哥用这种下作手段!这等心胸品性,以后公司要是交到他们这一辈手上,岂不是要被败个精光?!” 他虽觉得大儿子这种对待养子的行为很是不妥,不过毕竟不是自家血脉,便也没多管。 但孙子不成器,他还是得管的。 当晚,温盛就被温老爷子叫回老宅,在书房里训斥了一顿。 温老爷子最后撂下话:“管好你的两个儿子!要是再让我知道他们俩不学好,丢温家的脸,你手里管的那些股份和产业,我就得重新考量考量了!” 直接涉及到最根本的财富分配,温盛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回到自己家,面对还存着侥幸心理的温海和温洋,再无半点纵容,当即结结实实抽了两个儿子一顿。又停了兄弟俩所有的卡,勒令他们在家闭门思过。 陪温老爷子用过午饭,又下了两盘棋后,温熙看了看表,便出门了。 车子停在面包店附近时,还不到五点。 温熙下了车,推门走进了店里。 门铃轻响,正在整理货架的温子星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时,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小叔,你来啦。”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我马上就下班了,你再稍等我一会儿就好。” “嗯,不急。”温熙目光扫过店内暖黄的灯光和散发着甜香气的玻璃柜,“我进来买点面包。” 温子星闻言,立刻转身从柜台旁取了个托盘递给他,唇角微微扬起:“小叔看看想吃哪种?今天刚出炉的杏仁可颂和奶香包卖得最好。” 温熙接过托盘,反而目光落在温子星脸上,问:“你喜欢吃哪种?” “啊?”温子星一怔,没反应过来。 “我是给你买的。”温熙解释道:“挑你喜欢的拿。” 温子星的心跳,就在这句话里漏跳了一拍。 一股细密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从心口蔓延开,他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我喜欢这个,芋泥奶香包。” “好。”温熙依言夹了一个松软饱满的芋泥包放进托盘,视线又掠过旁边精巧的小饼干,顺手拿了两盒。 提着装好的纸袋,温熙对亦步亦趋跟到店门口的温子星说:“我去车上等你。” “嗯!”温子星用力点点头。 目送温熙的背影走向不远处的车子,刚踏进店门,同在店里打工的一个年轻女孩就凑了过来,好奇的问:“小温,刚才那位……是你小叔啊?他看着好年轻啊。” 温子星一边整理柜台一边回答,“嗯,我小叔只比我大十二岁。” “哇,那他也才三十左右?看上去跟二十出头一样,气质真好,而且对你也好,还特意来给你买面包。”女孩感叹道。 听他这么说,温子星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等温子星下班坐上车,温熙只觉得随着他一同涌入车内的,还有一股甜丝丝的蛋糕香气。 他侧头看向温子星,他因为跑的太急气息还有些微喘,脸颊泛着浅浅的红。 温熙唇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将面包纸袋递过去:“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我们拿完行李,再去吃晚饭。” “好。” 温子星接过,拆开面包的包装袋。先撕下一块,微微倾身,递到温熙嘴边:“小叔,你先吃一口。” 温熙正目视前方的开车,嘴边忽然凑近食物,只好无奈地微微张口,含住了那块面包。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唇,温子星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他看着温熙咀嚼的侧脸,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瞬间涨满了心间,让他高兴得眯起眼睛。 早知道……刚才应该直接把整个面包递过去,让小叔就着他的手咬一口的。 这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过脑海,让温子星耳根悄悄发热。 他定了定神,又撕下一块面包,送进自己嘴里。 香甜绵密的芋泥馅在舌尖化开,却好像比不上看着小叔吃来的甜。 他又撕了一块递给温熙。 “你吃吧,我不饿。”温熙目视前方道。 “一起吃嘛。” 温子星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撒娇,理由找得很充分,“我怕我全吃完,等下晚饭就吃不下了。小叔你帮我分担一点。” 他说着,又把面包往前递了递,这次动作更自然了些,眼神亮晶晶地含着期待的看着他。 第120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5 温熙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微微低头再次接过。 就这样,温子星像一只殷勤又快乐的小动物,自己吃一口,又喂温熙一口。直到最后一块面包消失在包装袋里才停下。 温子星的行李不多,就是一些衣服、被褥、课本和生活用品。 把东西搬进公寓后,温熙环顾了一下房间和他简单的行李,说道:“待会儿吃完饭,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再去超市一趟补齐。” “好。”温子星点点头,仔细打量这个新环境。 这是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公寓,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窗外,可以看见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小叔,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是不是太空旷了?” 温熙闻言,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怎么?难道你宁愿住那个转身都难的地下室,也不愿意待在这个‘空旷’的大房子里?” “才不是!”温子星立刻摇头。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目光里含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住有点太空了。小叔……你能不能搬过来陪我一起住?” “……额……老爷子那边可能不会同意我搬出来住。” 看到温子星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温熙心里微软,“不过,我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可以经常过来陪你。有空就来跟你一起吃饭,或者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这话让温子星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嗯!” 见他恢复精神,温熙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 温子星想了想说:“我想吃火锅!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 “好,那我们去‘捞一捞’吃吧。” “小叔,我想在家里吃。我们去超市买食材,自己回来涮,好不好?” “好,那就听你的。正好去超市,顺便把你需要的生活用品都买齐。” “嗯!”温子星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两人从公寓出来,径直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推着购物车穿行在明亮的货架间。 他们买了火锅底料、牛羊肉卷、各式丸子、蘑菇蔬菜、粉丝面条,还买了海鲜,烤鸡,还有一些方便温子星过早的速冻食品。 买完这些,又转向生活用品区。 新的毛巾、牙刷、纸巾……温熙考虑得周全,把他可能要用的都买了。 走到拖鞋货架时,温子星停下。 目光掠过陈列架上多种多样的款式,他伸出手,拿了一双蓝色兔耳朵的拖鞋。 看了看温熙,给他也拿了一双大一个尺码的一模一样的,然后快速放进了购物车。 经过杯碗区时,色彩缤纷的马克杯吸引了温子星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对温熙说:“小叔,我们是不是该买两个喝水的杯子?” “嗯,你挑吧。”温熙也停下来。 温子星的视线在货架上搜寻,最终定格在一对带卡通图案的白色马克杯上。 杯身造型流畅,一只带着蓝色卡通男孩图案,另一只是红色卡通男孩图案,并排放在一起,和谐又别致。 看上去很像一对情侣杯。 他拿起那对杯子,转身展示给温熙看,“小叔,你看这两个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的心跳悄悄加快。 温熙看了看那两个杯子,“嗯,挺简洁大方的,你喜欢就买吧。” 温子星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漫上一丝隐秘的欢喜。 看着那对杯子并排躺在购物车里,紧挨着那两双同款拖鞋,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胸膛。 两人从超市满载而归,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几乎占满了玄关。 将各种食材分门别类后,便开始了晚餐的准备。 温子星找出崭新的电磁炉和汤锅,洗干净后加入清水,放入红亮的番茄火锅底料。 温熙则在水池边,把蔬菜蘑菇洗干净,又将豆腐切成块。 温子星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雀跃的满足感,随着火锅香气的蒸腾而不断膨胀。 “可以吃了。”温熙将最后一盘装好的丸子端上桌。 圆形的餐桌上,中央是沸腾的红色锅底,周围环绕着琳琅满目的食材。 温熙夹起几片肥牛卷,在滚汤的锅中轻轻涮了几下,等肉质变色后便夹起来,放进了温子星的油碟里。 “尝尝看。” 温子星夹起肉片在油碟里蘸了蘸,夹起来送入口中,“好吃!” 他点点头,也立刻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仔细涮好,放到温熙碗里,“小叔,你也吃。” “嗯,好吃。” 得到肯定,温子星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积极地下着虾滑、丸子,总是先给温熙捞一份,再给自己夹。 他看着温熙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他松弛享受美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奢华的餐厅,不是精致的菜肴,就是这样面对面,在氤氲的热气里,为对方夹一筷子菜,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气,和有人陪伴带来的暖意。 他希望这顿饭能吃得慢一点,让他再多陪他一会儿。 “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多吃点。”温熙注意到他碗里东西不多,又捞起几颗鲜肉丸子放进他碗里。 “嗯!”温子星低头吃着丸子,桌子下的脚尖小心的碰了碰桌下那双与他同款的拖鞋。 火锅吃到一半,温子星忽然“啊”了一声,放下筷子,“小叔,我们还买了烤鸡!差点忘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温熙拉住他,“你坐着吃,我去热。” 温熙将烤鸡装到盘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后浓郁的烤鸡香味立刻散开。 他将盘子端上桌,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一条最鲜嫩多汁的鸡腿,放到温子星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小叔!”温子星眼睛弯弯的,迫不及待地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动作猛地顿住,嘴里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怎么了?”温熙立刻察觉。 温子星抬起眼,眸子里此刻已经漫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泪水,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着温熙,张了张嘴,伸出一点被烫红了的舌尖,像只无辜又委屈的小动物。 那抹湿润的、粉嫩的舌尖在暖色灯光下格外醒目,伴随着他轻轻的抽气声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温熙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呆呆的看着他的小舌头。 第121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6 被温子星轻轻推了一把,他才迅速定了定神,仔细查看。 “烫着了?” 他声音带着安抚,“鸡腿刚热好,里面还很烫,要吹吹再吃。” 温子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叮嘱,只是把那咬了一口的鸡腿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叔,舌头痛……你帮我吹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火锅依旧咕嘟作响,但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请求,让原本温馨的气氛陡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温熙看着几乎举到自己唇边的鸡腿,又看看温子星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他向后靠了靠,拉开了那过于亲近的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你自己吹,小心点吃。” 被拒绝了。 温子星举着鸡腿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缕狡黠的暗喜。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那道无形的边界,种下一颗暧昧的种子。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果真自己鼓起脸颊,对着鸡腿认真地吹了起来。 吹几下,再试探着咬一小口,模样乖巧极了。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某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吃完饭,温子星抢着收拾碗筷,坚决不让温熙动手。 他把温熙推到客厅沙发上,还体贴地用那个蓝色花纹的马克杯,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等温子星从厨房出来,温熙也站起了身。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拿起外套,“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温子星亦步亦趋地将人送到门口,眼睛里全是不舍。 但他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只是仰起脸,声音软软的:“嗯,小叔,我会乖乖的……等你有空了,能不能……来看看我?” 这话轻得像羽毛,像是挠了温熙的心口一下。 想到他孤身一人,温熙的心软了下来。 他抬手,似乎想揉揉少年的头发,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承诺道,“我空了就来看你。” 听到他的答复,温子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满足的笑容,“嗯!小叔路上小心!” 温熙开车回到温家老宅时,里面一片寂静。 原主的三个哥哥都已各自成家立业,平时并不住在这里,老爷子作息规律,此刻早已歇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冲了个热水澡。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刚刚熄灭。 温熙走过去拿起手机,显示着好几个‘雪儿’的未接来电。 他扯了扯嘴角,把备注名称改成‘雪崩’。 正要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雪崩:温熙,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都两天了也没回我消息……你上次不是说要帮我买那条裙子吗?[委屈表情] 温熙指尖点开了与杨念雪的聊天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前面的记录里,杨念雪发了几张某品牌高定晚宴裙的照片,语气满是向往:蒋雄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要求穿礼服呢。看中了这条,真的好美啊,就是价格也太吓人了……! 温熙: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杨念雪:哎呀,不用不用!我就是跟你分享一下,这么贵,哪能要你买。跟你抱怨一下而已啦~ 然后便是原主一连串的承诺,大意是“没关系”“我想给你买”“等我看看”之类。 只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操作,就被酒吧的同学叫走了。 看着这些记录,温熙心里冷笑。 分享?不过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让原主心甘情愿地主动献上。这么多年,这套把戏她玩得炉火纯青。 “九九,查一下杨念雪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余额。” 【好的,宿主。】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杨念雪名下所有个人银行账户存款总额为:373620元。此外,蒋雄名下有一张附属卡在她手中,当前额度为两百万,已消费两万。】 温熙眸色更冷。 自己账户上有近四十万存款,手里还攥着一张两百万额度的副卡,却还想让原主为她买单。 这不是缺钱,这是贪得无厌,是把原主的付出和心意当成理所当然,占便宜占成了习惯。 她就这么吊着原主,还能让他这么多年为她陆陆续续花了差不多100多万,现在都找了男朋友了,还想着从原主这占便宜。 “九九,把她个人账户里的所有钱,以及蒋雄那张副卡里剩余的额度,全部转走。” 【好的,宿主……操作成功。】 看着系统账户上多出来的钱,温熙将手机扔回床上,拿起毛巾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杨念雪发现账户突然清零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第二天早餐时,温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转回国内医院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联系的是市二院的耳鼻喉科,他们院长是我老朋友,一听你要转去他们医院,很是欢迎。” 温熙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老爷子这效率,分明是怕他反悔,快刀斩乱麻地要把他留在国外的路堵死。 他好笑地点点头:“让爸费心了。” 温老爷子仔细观察小儿子的神色,见他并无抵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嗯!以后你在爸跟前,我也放心。” 至于那个M国的女人,老爷子提都没提。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 这天,温家几兄弟是要回老宅团聚,一起吃年夜饭的。 看着刚吃完早饭,就在厨房开始忙碌年夜饭的阿姨,温熙想起独自住在公寓里的少年。 这几天,温子星每晚都会给他发一两条微信,内容很简单,有时是一张他随手拍下的景色,有时是一句“小叔,我下班了”,晚上睡前也都会给他道一句“晚安”。 温熙拿起手机输入:子星,在家吗?今天除夕,有什么安排?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变成了“已读”,然后回复很快跳了出来:小叔,新年好!我今天要去便利店上白班,晚上八点下班。便利店这几天发三倍工资呢! 除夕夜,家家团圆,吃年饭,他却要为了翻倍的时薪,独自在便利店里值班。 回去后连口热乎饭恐怕都吃不上。 一阵细微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钻进温熙心脏。 「好,知道了。」 放下手机,温熙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第122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7 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买点东西,便开着车驶向公寓附近的一家超市。 除夕的超市里,处处洋溢着热闹喧嚣的年节气氛。 大红的灯笼、烫金的福字挂满货架,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人们购物车里堆满了各色年货,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温熙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这片喧闹中。 他买了排骨、山药、腊肉、香肠……又买了些过年的零食,有糖果、坚果、巧克力、薯片…… 经过装饰品区时,又买了对联、窗花、小灯笼,还有一盆很适合过年的红色银柳。 采购完毕,温熙匆匆驱车赶回公寓。 先把山药排骨处理好,放在电炖锅里煲着。 用电饭煲预约上米饭,又把切好的香肠和腊肉放在饭上一起蒸。 又从空间里端了一盘红烧鱼、一盘莴笋炖鸡。这样,温子星回来热一下就能吃了。 接着,他又把窗花贴在玻璃窗上,那一对小灯笼则挂在红色的银柳枝上。 这样装饰一番,房间便被这些点缀的红色渲染出一点暖暖的年味。 最后,把买来的糖果和坚果装进点心盘,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看着骤然变得有了生气的公寓,温熙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里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样子。 忙完这些,温熙拿起车钥匙,赶在中午之前回了温家老宅。 一进门,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十分热闹。 温老爷子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周围或坐或站,围满了人。 温熙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温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客厅里的谈笑:“一大清早就跑得不见人影,这都快开饭了才回来!还不快过来?”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往边上挪了挪位子。 原本挨着他坐的温老三反应超快,老爷子刚说完,他就已经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老四回来了,坐这儿,挨着爸好说话。” 老爷子对老四明显的偏爱是众人心照不宣的。 温熙神色如常,从容地在老爷子身边坐下。然后依次对在场的兄嫂颔首:“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 几个哥哥嫂子也纷纷笑着回应,语气热络:“过年好呀小熙!” 几个玩闹的孩子也被父母招呼着过来打招呼:“小叔好!” 温熙笑着和孩子们打招呼,目光随即掠过站在不远处的温海和温洋。 两人接触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挪开目光,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张扬。 看来之前的惩戒,确实让他们长了记性,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温熙并未多言,收回了目光。 老爷子心情颇佳,又话了些家常,声音洪亮地宣布:“好了,人都齐了,开饭吧!” 温家老宅一直热闹到晚上,团圆饭后,众人继续着年节的消遣。 老爷子的精神头不比年轻人,到了十点左右,就去休息了, 剩下的大人凑了一桌麻将,自动麻将桌的洗牌声哗啦啦的响着。 小辈们则聚在家庭影音室里,对着大屏幕玩游戏机。 温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三哥的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电视。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子星回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这些念头轻轻掠过,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牵念。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他的思绪,那暗着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温熙垂眸看去,屏幕上跃动着三个字,温子星。 他神色微动,立刻伸手拿起了手机。 —— 上了一天班的温子星,买了份便当准备带回去吃。 除夕夜的街道比往常空旷许多,只有零星车辆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烟花爆竹声。 温子星提着装着便当的塑料袋,迎着寒风走回公寓。 指纹开锁,推开门的刹那,他愣住了。 屋内的灯是亮的,与出门前不同的是,玄关上插着一瓶大红的银柳,柳枝上还挂着两个可爱的小灯笼。 玻璃窗上点缀着精巧喜庆的红色窗花,门上贴着福字。 他怔怔地关上门,目光移向客厅中央的茶几,上面整齐摆着几个精致的玻璃碟,里面盛满了各色糖果、坚果、巧克力。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排骨汤的鲜香和腊肉特有的咸香。 他放下便当,一步步走向厨房。 餐厅的灯亮着,厨房的灶台上摆着几道菜,电饭煲和电炖锅都亮着 “保温”灯。 一张浅色的便签纸被仔细地压在一个干净的碗碟下。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子星:下班回来先喝碗热汤,要记得好好吃饭。——小叔」 温子星捏着纸条,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的滴在上面,越滴越多。 舍不得把字条弄坏,他赶紧用手擦了擦泪珠,又抽了张纸,吸掉字条上的水迹。 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这份好,细致到他都没有想到。 知道他除夕上班,知道他独自一人。 他不是只简单的说一句“新年快乐”,而是默默地将家里布置好,准备好一桌他一回来就能吃上的热乎饭。 他早已习惯了寒冷,习惯了算计着每一分钱过日子,习惯了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将自己缩进更坚硬的壳里,麻木的对抗孤独。 可温熙出现了。 像一道照进冰窟里的光,不炽烈,却坚定;不张扬,却无孔不入。 替他解围,给他安身之所,为他考虑学费,现在……甚至连节日都妥帖地顾及到了。 这种好,太具体,太让人溃不成军。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才渐渐止住。 他仔细地将那张字条抚平,夹在了他最喜欢的书里。 洗了把脸,走到桌边。 先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乳白的汤汁香气扑鼻。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了一碗。 温热鲜美的汤汁停在胃里,让他冰冷的身子,迅速暖和了起来。 看着窗外零星绽开的烟花,温子星慢慢吃完了他的年夜饭。 没想到小叔做的饭这么好吃。 他是知道温熙在温家是如何被娇宠着长大的,真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这一手娴熟的厨艺,是从哪里来的? 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M国那五年,他肯定是为了照顾那个女人,一点点练出来的吧? 第123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8 这个推测让他方才的满足感瞬间蒙上了一层阴翳,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他盯着桌上剩下的菜,忽然有些气闷。 他瞥了眼手机,才九点多。 往常的除夕夜,温家老宅此刻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吧? 小叔在干什么?是陪着老爷子说话,还是……像他偶尔瞥见的那样,独自走到安静的角落或房间,只为了和某人,打一通电话? 他想起了更久以前,某个除夕,他无意中看见小叔拿着手机,神色温柔地躲到露台角落,声音压得很低,眉眼间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 那时他还不懂,现在却全都明白了。 他现在……会不会又在给她打电话? 这个猜测像冰水淋下,让他方才被饭菜暖热的身子微微发冷。 他这一天天可真够“忙”的,白天为他张罗这些,晚上还要惦记着哄别人开心?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刺痛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怎么可以还被别人分走? 不行。 心底有个声音尖锐地响起,他不要别人再霸占他的心,一分一秒都不行! 这份偏执的占有欲,混合着不安与嫉妒,催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没再犹豫,温子星抓起手机和外套,匆匆换好鞋下楼,坐上了同样要三倍车费的出租车。 夜色中的温家老宅灯火辉煌,温子星站在雕花铁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寒风卷过,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指尖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温熙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喂,子星?” “小叔……”温子星听到他的声音,心尖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清晰,“我在老宅外面。”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是温熙明显带着诧异的声音:“你在老宅外面?你等下,我现在出来。” 不过片刻,就看到温熙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温子星从阴影里唤道:“小叔,这里。” 温熙循声望去,看到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眉头立刻蹙起。 他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便伸手将温子星外套上那顶宽大的帽子拉起来戴好,遮住少年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 “怎么这么晚跑过来了?”温熙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冷不冷?” 温子星仰起脸,帽子下的眼睛水润润的,直直望进温熙眸中。 他摇了摇头,“我刚下车,不冷。”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再也无法隐藏的情感,“小叔,我就是……想你了,很想,就来了。” 这直白得不加掩饰的话语,让温熙准备说教的言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懂了少年眼中那份炽热到近乎滚烫的感情,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子星……”他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你还小,我……” “我不小!”温子星急切地打断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短到快要贴上。 “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也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可我们相差十二岁。” 温熙压下心中的悸动,“我是你小叔。” “你不是!” 温子星的眼睛里已经漫上一层水光,“我已经不是温家人,我们更没有血缘关系。十…十二岁也刚刚好。小叔,你告诉我,你照顾我,对我好,难道就只是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侄子吗?” 他的质问让温熙一时语塞。 那些下意识的回护,超出责任范围的安排,深夜的牵挂……仅仅是因为两人没有血缘的叔侄关系吗? 见温熙沉默,温子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忽然踮起脚尖,在温熙尚在思考之际,迅速踮起脚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温熙微凉的唇上。 温熙彻底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直到他的唇离开,唇上还残留着少年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清甜的气息。 亲完人的温子星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温熙:“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独占你,还……还想给你生孩子。”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熙看着眼前这个青涩却无比勇敢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热。 他想起了公寓里那双藏着他小心思的拖鞋,那对因为好看才买下的情侣杯,想起少年吃火锅时偷偷看过来的、满是眷恋的眼神。 也想起了自己心底对他的那丝纵容。 也许,早在自己救下他的那天,他们之间的界限就已经模糊了。 不过,给他生孩子是什么鬼……? 许久,温熙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温子星冰凉的脸颊,“……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温子星从未听过的温柔,“外面太冷了,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没有明确说“好”,但这份默许的语气和动作,已是最好的答案。 温子星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喜,他赶紧点头,生怕温熙反悔似的,紧紧抓住了温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嗯!” 他的笑容在寒冷的冬夜里,绽放出堪比烟花还要绚烂的光彩。 温熙开车将温子星送回公寓,他也自然而然地留下来陪他。 洗漱过后,面对卧室里那张宽敞的大床,温熙本打算从柜子里再拿一床被子。 却被温子星拉住,“小叔……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乱动。” 温熙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伸手揉了揉温子星柔顺的头发:“好……” 然而,在温熙刚躺下、关掉灯的下一秒,一个带着沐浴后清香的温软身体就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还像只找到舒适窝点的小动物般,在他肩窝处依赖地蹭了蹭。 温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枕得更舒服些。 寂静的黑暗中,温子星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鼻音:“小叔……” “嗯?” “我听说……在国外,满了十八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温熙的衣服前襟,“……我们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去把证领了好不好?” 如果还在他原来的世界,他早已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第124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9 温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去领证。 温熙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一下下抚摸着温子星柔软的发丝,“这么急吗?” “嗯,我急。”温子星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我好急……小叔,我怕你跟别人跑了。” 他怕温熙一回到M国,见到那个女人,又被勾了魂去。 到时候,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温熙心中了然。他是对原来那个恋爱脑不放心,想通过这种方式“拴住”他,寻求一份安全感。 他想起今晚在老宅外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很甜。而他,也并不排斥他的这种占有欲。 “好。” 随即,温熙感觉到怀里的少年猛地抬起头,即使在黑暗里,他似乎也能看到那双盛满惊喜的眼睛。 “真的吗?小叔?” “真的。”温熙肯定道。 随即,他又把自己要调回国内的消息告诉了他。 “真的!”小叔以后会一直留在国内?留在……他身边? 巨大的惊喜,让兴奋的他紧紧抱紧温熙,声音里全是雀跃:“太好了……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和小叔分开了!” “嗯,不分开。”温熙轻轻拍着他的背,“等我们从国外领了证,就一起回来。” 温子星感觉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浸了蜜糖,让他心生欢喜。 “睡吧。”温熙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小叔晚安。”温子星终于安心地窝在温熙温暖可靠的怀抱里熟睡。 初一到初三,温子星因为提前排好了便利店的班,仍需按时去工作。 到了初四这天,他终于迎来了完整的假期。 前一天晚上,他就和温熙说好要一起去电影院看最近大热的贺岁片,温熙自然答应。 电影院里很热闹,温熙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片头开始播放,但温子星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银幕上。 他先是捻起一颗裹满焦糖的爆米花,很自然地递到温熙嘴边。 温熙就着他的手吃了,他又自己拿一颗,然后又将下一颗喂给温熙。一来二去,一桶爆米花很快没了大半。 没过多久,温子星又瞄上了温熙手边的那杯可乐。 他把自己那杯放到一边,凑过去小声说:“小叔,我想喝你那杯。” 他声音里带点撒娇。 温熙能怎么办?只好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纵容道:“喝吧。” 温子星吸了一口,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仿佛他的这杯更好喝似的。 他还时不时会借着递爆米花或是偏头说话的间隙,飞快地在温熙脸颊或嘴角偷亲一下,温温热热,一触即分,像羽毛撩过心尖。 温熙起初还会低声提醒“好好看电影”,后来也只是无奈地纵容,甚至会在少年再次偷袭时,微微侧脸,让那个吻落得位置更正确一些。 两人的注意力大半都花在这些事情上,以至于错过了不少精彩情节。 看完电影,又一起吃了顿惬意的晚餐。 夜幕降临,城市的年味还正浓。两人刚回到车上,温熙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是‘雪崩’。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抽泣声,“温熙!你能不能快点回M国?呜呜……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遭遇了什么!我……” 副驾驶的温子星一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女声,神经瞬间绷紧。 他倏地解开安全带,敏捷地从副驾驶座跨过来,直接坐到了温熙腿上,双臂搂住温熙的脖子,将耳朵贴近手机,屏息凝神地听。 杨念雪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身上所有的钱,全都莫名其妙不见了!还有蒋雄给我的那张卡也是。他不帮我查就算了,还骂我太能花钱。他这几天不但不安慰我,还一直跟我吵架!可我发誓,我最近真的没有乱花钱啊!温熙,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温熙刚准备说话,坐在他腿上的温子星却抢先一步,用足够电话那头听清的甜腻嗓音开口道:“老公~我们快点去看烟花吧,再晚就没了!” 他这声老公叫的毫无滞涩,仿佛早已叫过千百遍。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臂自然地环住腿上人的腰,又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哄道:“乖一点,马上就去。” 他语气里满是亲昵。 “……温熙?” 杨念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和谁说话?你……你谈恋爱了?!” “是啊。” 温熙的回答干脆,“所以,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问题,应该自己解决。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你怎么能这样?!” 杨念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温熙!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照顾我的吗?!” “哦?” 温熙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什么身份永远照顾你?杨念雪,我既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兄长,更不是你男朋友。过去几年,你一边享受着我的付出,一边吊着我,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转身却投入别人的怀抱。需要安慰和买单时才想起我,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以后你的事,不要再找我。” 说完,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车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温子星还维持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温熙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满意了?” 温子星用力点头,然后俯身,亲了亲温熙的唇。 本想一触即分,后脑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不容他退开。 紧接着,一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的吻便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被撬开,温熙的气息不容置疑的尝着他的味道。温子星所有的思绪,瞬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席卷而去。 他的身体越来越软,只能被动地承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温熙肩头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温子星感觉氧气耗尽,才被放开。 他伏在温熙肩上细细喘息,眼睫湿润,浑身酥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平复心跳。 等两人再驱车前往江边时,烟花表演早已落幕。 温子星看着空荡的江面,却没有一点遗憾,他嘴角带笑,“我们明年再来看,好不好。” 温熙侧头看着他被吻得嫣红的唇,心中一片柔软,“好。” 温熙买了两张初六这天飞往M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去领了证。 当手中拿到那份有着法律效力的文件时,温子星紧紧搂住了温熙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上面。 他终于有一个家了。 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温熙在M国居住的公寓。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公寓里还藏着一份“惊喜”。 第125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0 推开门,公寓里还保持着原主离开时的状态。 房间里很整洁,只是玄关处,赫然摆着一双款式精致的女式拖鞋, 旁边的矮柜上,一个相框里嵌着原主与杨念雪的合影,两人靠得很近,笑容在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温子星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发作,只是松开挽着温熙的手,抬起眼,看向温熙。 那双刚才还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样看着他,委屈、难过,全都写在了里面。 温熙心里“咯噔”一下,顿感冤枉。 他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在国内了,一时没顾得上这边残留的“历史问题”? 他立刻握住温子星的手,“是我的错,忘了这茬。等着,马上处理干净。” 说完,他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 他先是干脆将那双刺眼的拖鞋扔进垃圾桶,接着取下那个合影相框,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也不看便撕成几片,连同相框一起丢弃。 书页里面夹着的照片、桌子上的日记……所有与杨念雪相关的东西,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清出,统统塞进一个大垃圾袋,直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高效得如同一次突击清扫。 做完这一切,温熙擦干净手,回到依旧站在原地的温子星面前。 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保证:“星星,我都清理干净了,以后家里只会有我们的东西。” 温子星看着他额角微微沁出的细汗,又瞥了一眼终于不再有碍眼物品的房间,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才稍稍顺了一些。 他这才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然后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在公寓里巡视检查起来。 嘴里还念叨:“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我得好好找找。” 温熙只好跟在他身后,陪着他仔细的排查。 温熙这边陪着他新鲜出炉的小媳妇搜家,那边的杨念雪,却因为温熙之前那番“转移资产”的操作,陷入了狼狈的境地。 她先是疯狂联系温熙,却发现电话再也打不通。只好楚楚可怜的找蒋雄哭穷。 这让前脚才给了她两百万的蒋雄,对她产生了怀疑。 明明之前表现的对钱那么不在乎,为什么突然之间消费水平这么高,还有她口中那个对她无微不至的同学。 她竟然说他还不如她那个同学大方。 这让大男子主义极强的蒋雄决定要好好“查一查”她这个同学,给对方一个教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带着温子星已经在M国玩了三天的温熙,在当晚就潜入了他那座以安保严密著称的庄园。 庄园内所有的监控和警报装置,在九九的干扰下,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如常,实则已陷入了无人察觉的停滞。 温熙也轻松避开了保卫,精准地定位到蒋雄所在的位置,又在他的房内找到一把消音手枪,送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温熙将手枪收回空间,目光扫过卧室一角,那里矗立着一个近一人高的合金保险柜。 他略一挑眉,那沉重的保险柜便无声地消失在了原地,至于里面有什么,回去再慢慢清理不迟。 第二天,温熙便带着他的亲亲老婆,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刚落地,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让他赶紧回家。 温熙先将温子星送回公寓。 到了楼下,温子星紧紧搂住了温熙的腰,“老公,你晚上会回来吧?” 温熙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当然会回来。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以后当然要和老婆住在一起。” 温子星耳朵尖微微发红,搂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爷爷我们的事?他……会不会生气?” 温熙看他这副紧张样子,伸手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现在知道怕了?是谁急着要去领证的?” 见温子星要噘嘴,他才眼底带着笑的安抚道,“放心,老爷子那边我会说服他。”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有,你以后可不能再叫老爷子 ‘爷爷’了,得叫爸。” 温子星眨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顺着这个思路一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温海和温洋,以后岂不是成了我的晚辈?” “当然。” 温熙肯定道,看着自家老婆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所以以后他们要是再敢对你不敬,你就拿出长辈的架势,削他们就是。有老公给你撑腰。” 温子星想象着那个画面,顿觉无比畅快,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好了,快上去吧,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温熙又亲了亲他的嘴角,温声催促。 “嗯!老公早点回来!” 温子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进了电梯。 温家老宅,温老爷子正端坐在客厅,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小儿子。 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行李呢?” “放我公寓了。”温熙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放公寓?”温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你放公寓干嘛?你还打算搬出去住?” 不待温熙解释,他挥了挥手,“先不说这个,你赶紧上楼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晚上跟我去参加个聚会。” 温熙没动,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微微挑眉看着他:“什么聚会?爸,你先说清楚。” 温老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道:“就是跟你张叔他们一家吃个便饭。” “张叔?”温熙在记忆里搜索东江实业的张家,“不会是……相亲局吧?” 被他猜中,温老爷子也不隐瞒,声音陡然拔高,“你不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爸就是想在死之前看到你结婚生子……” “爸!我结婚了。” “什么?”温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刚说什么?结婚?什么时候的事?跟谁?”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脸上写满了错愕。 温熙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第126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1 这话让温老爷子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脸色沉了下来,“你不会是跟M国那个女人结婚了吧?” 想到儿子被那女人吊了这么多年,他脸色十分难看。 “不是她。”温熙立刻否认。 他顿了顿,迎着他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是温子星,大哥原来的养子。我们这次去M国,已经领了结婚证。”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手里的核桃掉到了地上。 他眼睛猛地瞪圆,胸口剧烈起伏,随即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温熙,下一刻,身体一晃,就要厥过去! “爸!” 温熙反应极快,赶紧稳稳扶住他向后仰倒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温和的力量,已透过他贴在老爷子后背的手心,悄悄渡入对方体内。 在异能的作用下,老爷子很快就顺过气,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儿子,胸口依旧因激动而起伏,“你……你……你个兔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往温熙身上招呼。 温熙一把将暴怒的老爷子结结实实地抱住,“爸爸,消消气。您等下还没把我打痛,就先把自己累着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老爷子的背,“您要是实在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我就只能带着星星出国安家了。以后逢年过节,你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却又精准地戳中了温老爷子的软肋。 老爷子被他抱着,挣又挣不开,打又下不去重手,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这个小儿子,是个恋爱脑,从前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现在为了个男人来‘威胁’他。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 “你个混账!混账啊!”温老爷子喘着粗气,怒骂道,声音却没了最初的爆发力,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温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松开了手臂。 他放软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祈求意味:“爸,这事儿……大哥他们迟早也会知道。到时候,您可得帮我啊,可不能在他们面前下我的面子。” 温老爷子狠狠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这就是气极,却又无可奈何,甚至隐含着默许的信号了。 温熙从善如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的,爸,那我先‘滚’了,回去陪我老婆去。您消消气,注意身体。” 他说完,当真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就拎着个行李箱下来了,显然是准备常住公寓了。 经过客厅时,还在生闷气的温老爷子,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在他即将踏出大门时,硬邦邦地扔出一句:“……元宵节,把人带回来!” 温熙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谢谢爸!” 看着小儿子那副欢天喜地离开的模样,温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满腔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责。 都怪自己以前把他保护的太好,也太纵着了?才让他的感情路…… 算了,不该纵着也纵了,只能纵容他一辈子了。 反正家里的企业还有三个儿子,老四就让他过他想要的生活吧。 元宵节傍晚,其他几房的人早已到齐。温熙牵着温子星的手,最后一个踏入主厅。 所有人的目光,惊愕、疑惑地聚焦在那双紧紧交握的手上,又在两人坦然的脸上来回探寻。 温熙面不改色,仿佛没察觉到有些凝滞的空气,径直牵着略显紧张的温子星,走到端坐主位的温老爷子面前。 “爸,我们回来了。”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侧的温子星温声道:“星星,叫人。” 温子星深吸一口气,抬起清澈的眼睛,望着喜怒难辨的温老爷子,声音清晰地叫道:“爸。” 这一声“爸”,让在场的温盛、温锦、温超三对夫妇,连同几个稍微知事的小辈,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中,温老爷子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黑卡,递向温子星,“嗯,来了就好。这个拿着,爸给的见面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温子星双手接过那张卡,“谢谢爸。” 温熙这才转向他那三位表情各异的哥哥嫂子,正式宣布:“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我和星星已经在国外正式登记结婚。以后,星星就是你们的弟媳了。” 温子星也跟着他逐一打招呼:“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 温盛脸色涨红,看看温熙,又看看那个曾经叫他“爸爸”,如今却站在弟弟身边叫他“大哥”的温子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疯了吗?!” “大哥。”温熙迎上他暴怒的目光,语气冷静,“当初你把星星的户口迁出温家,声明他已经已不是温家人。法律上,你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血缘,更是从来就没有。我们现在结婚,合法合规,有什么问题吗?” “你……!” 温盛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温老爷子,“爸!您就由着他这么胡闹?!” 温老爷子被他吼得一激灵,声音带着威严:“吼什么!这件事,小四早就跟我说了。我已经同意了,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你就不要指手画脚了!开饭!” 老爷子一锤定音,直接堵死了温盛所有的抗议。 一旁的温锦和温超迅速交换了眼色。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事冲击力不小,但眼见老爷子态度明确,小弟又是铁了心,便也没多说什么。 集团的股份,大部分可都还在老爷子手里没分出去,再说他们在社会上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于是,温锦立刻换上笑脸,“既然都领了证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恭喜小熙和子星啦!” 温超夫妇也赶忙跟着附和祝福,态度转变之快,仿佛刚才的震惊从未存在。 唯有温盛和白莎莎脸色青白交错,僵硬地站在原地。而他们身后的温海和温洋,更是彻底傻了,表情像是生吞了苍蝇! 第127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2改 饭桌上,除了温盛一家食不知味,其他人竟推杯换盏,与平日并无不同。 温熙动作自然地剥好一只虾,先放进了温老爷子碗里,又剥了一只,放到温子星的碗中。 温子星对温熙展露一个甜甜的笑容,拿起筷子,夹起来吃掉。 这一次,他没有像过去在温家宴席上那样总是低着头。 他抬着头,吃着温熙不停投喂的食物,只觉这是他在温家,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夜色渐深,两人一回到家,身后的门轻轻关上,温子星立刻就扑进了温熙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将脸埋进温熙的颈窝,“老公……你真好……” 今晚是他第一次在温家感觉到他不是一个小可怜,而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温熙环住他,手掌自然地落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顶,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傻瓜,我是你老公,自然要对你好。” 温子星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仰着脸,视线描摹着温熙的轮廓,然后,带着一种虔诚轻轻吻了上去。 先是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它因自己的触碰而微微滑动。 接着是他线条清晰的下巴,带着一点点新生的胡茬,有些细微的刺痒。 最后,踮起脚,唇流连到他的唇角,小心翼翼地亲啄。 这些细碎的吻,如同火星溅入干柴。 温熙呼吸微微加快,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力道大了几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在暗流涌动。 他忽然手臂用力,将温子星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让两人视线几乎平齐。 不给少年更多撩拨的机会,温熙准确地捕捉到那两片湿润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明确的占有意味。 温子星只觉得他的呼吸瞬间被夺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唇齿交缠间,全是他熟悉的、独属于温熙的清冽气息,强势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生涩却努力地回应,手臂不由自主地挂上了温熙的脖颈。 断断续续的细微喘息从两人交叠的唇间溢出,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温子星身上宽松的毛衣领口被蹭得歪斜,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 腰侧的衣摆也被微微撩起,一截纤细的腰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半遮半掩。 “嗯……”温子星被吻得浑身发软。 趁着换气的间隙,他泛红的水眸,带着难耐的渴望,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熙,声音又轻又软的求道:“老公……想要……” 温熙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加厉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还小……” “可是我想……”温子星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仰着脸,一边用湿润的眼睛望着他,一边将原本环在脖颈上的手缓缓下移,试探着抚上了温熙的胸膛。 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下加速的心跳,“老公,我想完完全全成为你的……” 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克制,在这句话和这动作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温熙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还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人抱了起来。 动作有些突然,温子星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温熙低头,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眸湿润的少年,声音低沉,“待会儿可别后悔。” 说完,他抱着温子星,大步走向卧室。 …… 年节的气氛很快消散在忙碌的日常中。 温熙正式入职市二院耳鼻喉科,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起来。 他让温子星不要再去做兼职了,他养得起他。 温子星也很听话,除了温熙休息日两人会一起出门,平日便安心在家看书复习,专注学业。 温子星读的是平面设计专业,他做那么多兼职也是想配一台好点的电脑,这样他就能画图或是接一些设计的活。 温熙没等他开口,便直接为他买了顶尖性能的台式机放在书房,又另外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让他带去学校用。 有了称手的工具,温子星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时光静谧而充实。 两年光阴在平稳温馨中悄然流淌。 温熙的科室排班规律,只要不值夜班,每天都能准时回家陪温子星吃晚饭。 他早上上班早,也总会提前准备好早餐。 温子星通常醒来时,温熙已经出门,餐桌上总会留着做好的早餐。 这天早晨,温子星洗漱完,像往常一样坐下吃早餐。 他端起玻璃杯,刚喝下一口牛奶,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立刻放下杯子,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还觉得一阵阵头晕。 不适感稍缓后,他漱了漱口,看着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第一反应是想给温熙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在指尖即将触到拨号键时,动作却猛地顿住。 一个被他差点忽略的事情,骤然撞入脑海。 他是身穿到这个世界的,他的这具身体还是可以…… 难道? 一个令人心跳骤停的猜测,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缓缓放下手机,他需要先确认。 回到卧室,他迅速换好衣服,去了一趟药店。 回到公寓,他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时间被拉得无限长。他闭上眼睛,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 …… …… …… 可他心里又有些害怕… 这里怎么可能…… 他的老公,会怎么想? 不知道是不是受荷尔蒙的影响,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各种可怕的猜想。 温熙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异类? 他会不会不喜欢……? 他会不会不要自己……? 这些念头像冰锥,刺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有了可以全心依赖、深爱入骨的人。 他不想离开温熙。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第128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3 晚上,温熙下班回来,脱下外套,第一眼就看见温子星呆呆地站在厨房灶台前,眼神发直地盯着面前一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 锅里的汤汁已经沸腾得厉害,不断有滚烫的汁液溅出来,他都恍若未觉。 温熙立刻快步走进厨房。 “星星!”他低唤一声,见对方没反应,连忙伸手关掉火,用旁边的防烫夹将滚烫的汤锅移到台子上。 直到这时,温子星才像是猛地惊醒,转过头,看到是温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浓重的水汽。 他扑进温熙怀里,双臂死死搂住他,身体微微发抖。 温熙感觉到怀中人情绪波动有点大,他一手环住温子星的腰,另一手在他脊背上轻轻拍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子星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抽泣。 温熙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衬衫在迅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老公……”温子星终于开口,声音抽噎得厉害:“我不想离开你……” 温熙见他这样也心头发酸,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起温子星泪痕斑驳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擦拭着他不断涌出的泪水。 “好端端的,说什么傻话?谁说要你离开了?就算你自己想跑,我也不会答应。告诉老公,到底怎么了?” 温子星湿漉漉的眼睫望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挣扎。 他吸了吸鼻子,“我要是说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温子星,你听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伴侣,没有什么能让我放开你,知道吗?” 他的承诺给了温子星一点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我怀孕了。” 温熙的动作瞬间顿住,捧着他脸的手僵了僵,眼神里充满了愕然,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星星,你说……你怀了孩子?” 温子星看着温熙脸上的迷茫和震惊,心沉了沉,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 他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嗯,我怀了你的孩子……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宝宝。” “……这怎么可能?” “老公……”温子星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我和别人不一样。其实……其实我是个‘哥儿’。” “哥儿?”温熙重复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 温子星稳了稳心神,把自己的身世和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温熙。 温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恍然,到眼底深处泛起的一丝了然和心疼。没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 等温子星终于说完,忐忑不安地问:“老公……你相信我说的吗?是不是觉得……很荒唐……” “我相信。”温熙语气肯定。 他抬手,轻轻抚上温子星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你的眼睛不会骗我。” 他的眼神温柔而包容,没有一丝的怀疑或惊惧,只有全然的接纳。 温子星怔怔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顺利。 “那你会不会不要我和孩子?” 他又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要?”温熙的回答几乎是立刻响起。 他将温子星重新轻轻拥入怀中,“我高兴还来不及。星星,你和孩子都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说完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他微凉的发顶,声音充满安抚的力量,一字一句,敲进温子星的心底。 “别怕,有我在。无论你是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样的身体,你都是我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我会照顾好你和宝宝,不让你们受一点伤害。相信我,好吗?” 温子星听着他的承诺,感受着他怀抱的力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再一次流下眼泪,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嗯……我相信你,老公。” 因为怀孕,温子星在腹部显怀之前向学校办理了一年的休学。 温熙也从温老爷子名下要来了一栋郊区的别墅。 出于对温子星隐私的考虑,不便请外人照料,温熙索性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专心在家陪伴他。 怀孕六个月时,温子星的口味变得格外喜酸,尤其馋酸菜鱼和糖醋肉。温熙便每日换着花样给他做。 他们俩这边过着平静的孕期生活,那边温老爷子却从老友处得知自己原本前途大好的小儿子,竟然从医院辞了职! 气的老爷子直接找上了门。 这栋别墅本就是他的产业,老爷子指纹锁一按,大门应声而开。 他带着满腔火气迈入客厅。 就见温子星正斜倚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即使坐着也明显隆起的腹部。 他手里捏着颗话梅,一边腮帮子还微微鼓动,听见动静茫然的抬头。 看见是温老爷子,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把嘴里的话梅核吐到纸巾上,有些无措地挪了挪身子,低声唤道:“爸……爸。” 温老爷子的眼睛死死盯在温子星的肚子上,嘴唇哆嗦着:“你……你……这……”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这时,温熙端着一碟洗净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温父,脚步一顿,随即又神色如常。 他将草莓放在温子星面前的茶几上,扶着温老爷子坐下。 “爸,您怎么来了?” 温老爷子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小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子星他……?” 温熙不慌不忙,将明显不安的温子星往怀里揽了揽,“爸,您先别急。星星的身体……有些特殊,属于极其罕见的个体差异,他体内存在完整的生育体系。医学上,也有类似拥有异位生殖器官的案例,虽然稀少,但并非绝无仅有。” 他语气沉稳,带着医生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冷静。 “之前没告诉您,是怕您担心,也因为这事实在罕有,不宜宣扬。现在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很健康。我辞职,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星星,毕竟这种情况,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温老爷子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医学名词和“罕见案例”的说法,让他半信半疑。 他看看温子星明显的孕态,又看看一脸坦然镇定的小儿子……难道,真是自己见识少了? 理智上觉得匪夷所思,情感上却又被温熙笃定的态度和眼前铁一般的事实慢慢说服。 老爷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感觉自己快被小儿子给忽悠瘸了。 温熙适时道:“爸,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温老爷子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儿子有后了他就高兴。 他重新看向温子星,“行了……我明白了。你好好照顾子星。需要什么,缺什么,就直接跟我说。” 他顿了顿,思忖着补充道,“我给你们找两个绝对保密的国外助产师和妇产医生,生孩子危险,还是妥善点好。” 为了温子星和孩子的安全,温熙没有反对。 “好,谢谢爸!” 自那日后,温老爷子隔三差五就送来各种名贵补品,偶尔自己也会过来坐坐,看着温子星的肚子,很是期待。 第129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4 晚上,别墅主卧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 温熙像往常一样,从身后轻轻拥住侧躺着的温子星。 ……最近,他的情绪明显变得更加敏感和不安。 “老公……我好怕。” 温熙收紧了手臂,让他更好的贴着自己,低下头,温热的唇吻了吻他的后颈。 “别怕,有我在。” 在温子星每晚沉沉睡去后,他都会用木系异能无声地滋养温子星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异能的护持下,温子星的身体状态已被调整到最佳。 一个月后的某天夜里,在别墅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 温老爷子也一直守在外面。 直到那声响亮有力的啼哭传来,他霍然起身,向来威严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 温熙陪着有点累的温子星。 温老爷子看着包着的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他连连点头,“好!好!长的真像小四!” 等温熙把已经熟睡的温子星抱回卧室后,老爷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小四,这个给你。” 温熙接过,翻开一看…… “这是给今今的。”孩子小名已经起好。 温老爷子看着被温熙小心翼翼抱着的小孙子,眼神慈爱…… 加上温熙手上原本的百分之五,他个人名下的温氏集团股份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八。 这个数字,在温家所有人中,已跃居首位,甚至超过了目前掌管公司的大哥温盛。 温熙合上文件,没有推辞。 …… 三年的时光,顺利毕业并已在多项设计大赛中荣获奖项的温子星,创办了自己的广告设计工作室,凭借独特的审美,很快在业内崭露头角。 这天傍晚,温子星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别墅。 刚推开家门,一个穿着熊猫连体睡衣的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噔噔噔”的从客厅冲了过来,精准地扑到他的腿边。 他仰起白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抱!” 这正是他三岁的儿子,温越今。 温子星低头,看着这张几乎与温熙复刻、却处处透着奶萌气息的小脸,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弯腰,一把将小今今抱起来,掂了掂,亲昵地用鼻尖蹭蹭小家伙:“今今,爸爸回来啦,今天在家过得开心吗?” 小今今搂住他的脖子,先是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然后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蒙上一层水光,开始了“告状”环节:“爸爸…爹地坏!今天不让我吃糖糖!” 他伸出短短胖胖的一根手指:“爸爸,你给我吃一颗好不好?就一颗!”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温子星忍俊不禁,抱着他走到沙发坐下,装作为难:“可是…爸爸也要听爹地的话呀。要是偷偷给你糖吃,被爹地发现了,他会惩罚爸爸的。” 小今今一听,立刻把小脑袋凑到温子星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献计:“爸爸,你偷偷给我吃,我们不告诉爹地!” 热气喷在耳朵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 温子星被他这副鬼机灵的样子逗笑。 小家伙见他笑,立刻加码,抱住他的脸又是啾的一下,“爸爸,今今最爱你啦!” 在这一连串亲亲抱抱的甜蜜攻击下,温子星那点本就薄弱的“原则”彻底溃不成军。 他趁着温熙不在,偷偷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小小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飞快地让儿子舔了几口,又赶紧藏好,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小今今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满足地眯起眼,用小肉手捂住嘴巴。 父子俩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尽数落在站在二楼走廊的温熙眼中。 他望着楼下客厅里那对笑作一团的父子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作声,转身回了书房。 到了晚上,哄睡了玩累的小今今,温子星洗完澡出来。刚走到床边,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身,带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温熙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危险,“今天有人不听话,偷偷给今今吃糖了?” 温子星身体一僵,立刻明白“东窗事发”,他脸上发热,嘴硬道:“……就舔了几口,没吃。” “那就是承认了?”温熙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摩挲了一把,引得温子星轻哼一声。 “看来…需要好好‘惩罚’一下不听话的爸爸,让他长点记性。” “嗯…你轻点……” “这可是惩罚…” 温熙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手指灵活地解开了温子星睡衣的扣子…… 就在温子星被撩拨得意识迷离,几乎要放弃抵抗之际——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枕头,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努力的往床上爬,然后非常熟练地挤到两人中间。 他抬起小脸,对着匆忙整理衣服的温熙,软糯又理直气壮地说:“爹地…我今天想和你还有爸爸一起睡。” 温子星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扣睡衣扣子,羞得钻进了被子里。 温熙看着横在中间,一脸天真的儿子,深吸一口气:“今今,回自己房间睡。爹地和爸爸还有事。” “不要!” 小今今把枕头摆好,一骨碌钻进被窝,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我就要在这里睡!爹地你是不是在欺负爸爸?今今要保护爸爸!” 温子星又羞又恼地瞪了温熙一眼,用眼神示意:快点把他弄走! 第130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15 温熙揉了揉眉心,伸手想把儿子抱起来送回房。 可小家伙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手脚并用地扒住床单,像只耍赖的小树袋熊,“不走不走!爸爸救我!” 拉扯了几个回合,眼看着越闹越精神的今今,又看看旁边鸵鸟状埋着头的人,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要睡就老实睡,不准乱动。” “耶!爹地最好啦!”小今今立刻欢呼一声,乖巧地躺好。 于是,这个原本计划中要“惩罚”某人的夜晚,最终变成了三人同床。 小家伙心满意足的睡在中间,左手拉着爹地的手指,右手攥着爸爸的衣角,很快呼吸就进入了梦乡。 温熙在昏黄的夜灯下,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越过他,看向爱人依旧微微泛红的耳廓,眼底的无奈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温子星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温子星指尖微颤,回勾回去。 第二天是温越今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大日子。 温熙开着他的迈巴赫,送他去本市最好的一家国际幼儿园。 温子星陪着今今坐在后座。 四岁的小团子穿着崭新的幼儿园制服,背着一个小小的熊猫书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一直牵着温子星的手。 “爸爸。” 今今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哦。放学的时候,你和爹地可以一起来接我吗?” 温子星低头亲了亲儿子带着奶香的小手,“当然可以呀,宝贝。爸爸和爹地一定会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今今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们。” “嗯!可是我会想你们。” “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好玩的游戏,时间会过得很快的,你看一会儿书,玩一会儿玩具,吃点好吃的点心,然后我们就来接你啦。” 温子星耐心地哄着, “好吧。” 今今似乎被说服了,又往温子星身边蹭了蹭。 车子很快停在一座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幼儿园门口。 温熙下车,为后座的父子俩打开车门。 “爸爸再见!爹地再见!” 今今在爹地和爸爸脸上各亲了一口,不哭也不闹的跟着笑容亲切的老师进了幼儿园。 温熙又将温子星送到他公司车库。 车子停稳,温熙习惯性地侧过身,在温子星唇上落下一个吻。 温子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松开安全带下车。 在温熙离开前,他纤细的手指勾住了温熙的脖子,将那个原本的轻啄,变成了一个更缠绵的吻。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清甜。 温熙微微一愣,随即托住他的后颈加深回应。 这个吻逐渐变得火热,温子星却更加不满足,柔软的唇瓣顺着温熙的下颌,一路游移到那凸起的喉结处,轻轻吮咬了一下。 温熙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手臂环住了温子星的腰。 就在气氛愈发升温之际,温子星却适时地退开了。 他眼眸湿润,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微微喘息着,看着温熙眼中翻涌的暗色,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温熙的嘴唇,声音带着撩人的暗示:“老公,我今天就上午有一个会,我中午去你公司找你?” 他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温熙哪里会看不懂。 他压下体内的躁动,目光深邃地锁住眼前这个越来越会撩拨他的人,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嗓音低哑地回应:“好,我等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温子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领带,推门下车。 站在车外,他又弯下腰,透过降下的车窗对温熙眨了眨眼,笑容明媚:“老公,中午见。” 看着温子星步伐轻快的走进写字楼,温熙在车里平复了一会儿,才无奈又宠溺地低笑一声,驱车离开。 温熙在一年前接手了温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医疗科技公司。 今天因为送儿子上学,又和温子星缠绵了一会儿,抵达公司时比平日稍晚了一些。 他穿过明亮宽敞的办公区,朝着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沿途遇到的员工纷纷和他打招呼。 公司销售部的张经理,也正带领着几个私立医院的医生,来公司参观产品。 队伍中,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是杨念雪。 蒋雄死后,失去经济支柱,虽有工作但无法承担M国高昂生活成本的她,只能回国,几经周折,才在这家私立医院找到一份工作。 今天,她是跟随科室主任前来谈合作的。 就在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张经理介绍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只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正快步走过。周围不断响起的“温总好”的问候声。 温总? 杨念雪的脸色变幻不定,温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称作“温总”? 趁着参观间隙,她佯装好奇,走到张经理身边,“张经理,刚才……走进那边办公室的那位,是贵公司的负责人吗?我听大家都叫他温总。” 张经理态度客气地笑道:“是的,温总是我们蔚枫科技的总经理,杨医生认识我们温总?” 真的是他!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温熙? 他竟然是这家看起来就实力不俗的医疗科技公司的老板? 她试图掩饰内心的惊讶:“啊……是,我们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他发展得这么好。” 张经理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道:“原来杨医生和我们温总是老同学!那您肯定更了解了。我们温总不光是蔚枫的总经理,还是温氏集团的小少爷呢!简直是年轻有为又多金!” “温氏集团!” 杨念雪这次是彻底失声惊呼出来,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她当然知道温氏集团! 那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商业巨头,产业遍布各个领域,是真正的豪门望族! 温熙……是温氏集团的少爷? 那个她曾经随意拿捏的“备胎”,竟然是这种顶级豪门的继承人?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得她头晕目眩,更让她感到懊悔的是,她当年为什么会觉得温熙“条件不够”,转而去攀附那个脾气暴躁、最后不得善终的蒋雄? 如果她早知道…… 第131章 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儿缠上了(完) 她站在那里,听着张经理继续热情地介绍着温熙如何能力出众、如何深受集团重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如今,她落魄回国,才发现国内现在要找份工作很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家私立医院。 她又不甘心听她妈的话去相亲,她妈介绍的那些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而那个她曾经看不上的男人,却站在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命运,竟然跟她开了如此残酷的一个玩笑。 上午的参观交流结束后,时间已近中午。 公司员工们纷纷收拾东西,有说有笑的准备去楼下食堂吃饭。 张经理热情地邀请参观团队前往公司内部的小食堂用餐。 杨念雪跟在队伍末尾,趁着无人注意,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因为温子星说中午要过来,温熙推掉了应酬,只让助理订了午饭送到办公室。 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还以为是温子星到了。 温熙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抬头望去。 看到杨念雪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温熙声音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杨念雪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容,眼神哀婉地看向温熙,“温熙……真的是你。我今天看到你,简直不敢相信。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见温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请她坐下的意思。 杨念雪向前走了两步,“温熙,这些年,我发现我心里其实一直爱的是你。当年是我不懂事,被一些虚妄的东西迷了眼。我后悔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 她观察着温熙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温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说完了吗?” 温熙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声情并茂的表演。 “杨念雪,收起你这套。你的感情值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 “温熙!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你就一点不留恋吗?” 温熙懒得和她废话:“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手里提着一个小甜点盒子的温子星,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老公,你看我给你带了……” 他的话音,在看清办公室内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看到那个曾经在照片上看到的女人,温子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温熙看到温子星,周身的寒气立刻收敛,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甜点盒。 还不等他说话,温子星就目光不悦的抬起下巴:“老公,这位是?” 温熙淡淡地瞥了杨念雪一眼,对温子星解释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闯进来了,我正赶她走。” 他低头亲了亲温子星的额发,“饿了吧?我叫了外卖,都是你爱吃的。” 温子星“哦”了一声,仿佛才明白过来。 他转向杨念雪,脸上挂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位女士,是不是该离开了?我们要用餐了。” 呆立了一瞬的杨念雪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还有温熙对那人全然不同的态度,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番自作多情的表演,只觉得无比的难堪。 温熙冷冷看着她,“还不走,等我叫保安吗?” 巨大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杨念雪,她嘴唇哆嗦着,猛地转身拉开门,小跑着冲了出去。 杨念雪离开后,温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子星便猛地用力将他按在了沙发上,带着醋意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了下来,。 “不许想她……不许看她……” 温子星在他唇上含糊地命令。 杨念雪的出现,无疑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全感,即使明知温熙的心意,但那份源于过往的阴影,依旧让他心绪难平。 温熙任由他发泄般地亲吻,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细腰,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我只想你,只属于你”。 等温子星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温熙才反客为主,用一个更具安抚意味的吻,逐渐夺回了主导权。 “唔……老公……” 温子星被吻得浑身发软,方才的不安,在这个漫长的吻里渐渐融化,转化为更炙热的渴望。 衣衫不知何时凌乱落地,精心准备的外卖被遗忘在角落。 温熙已经把人抱进了休息室。 温子星低喘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温熙也用前所未有的耐心。 一遍遍在温子星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他再也没法胡思乱想。 直到下午上班,温熙才将几乎昏睡过去的温子星仔细清理后,塞进柔软的被褥。 看着他再无一丝阴霾的睡颜,温熙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轻声呢喃:“傻瓜……” 之后几天,温子星果然变得异常粘人。 温熙心知这是那日留下的后遗症,也不说破,只是用更多的陪伴来回应他。 …… 岁月如光,温越今小朋友一天天长大。 小家伙聪明早慧,性格沉静却又不失灵动,极得温老爷子喜爱。 老爷子虽年事渐高,精神头却很好。 他将这个最宝贝的孙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从待人接物到商业韬略,都倾囊相授。 在老爷子的精心培养和温熙的从旁指引下,温越今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他一路以优异的成绩跳级完成学业,年纪轻轻便拿下了顶尖商学院的学位。 更是从小跟随爷爷和父亲出入各种场合,浸淫在真正的商业环境中,眼界、格局和手腕远超同龄人。 温家这一代中,他毫无疑问是能力最强的继承人。 在温老爷子离世后,温越今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温氏集团的重担,并以远超年龄的成熟与魄力,带领着庞大的商业家族稳步向前。 而温子星这些年来,总想给温熙再生一个,可惜他的…再未有动静。 某个静谧的夜晚,温子星又一次在温熙怀中提及此事,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老公……我是不是不会再…?” 温熙闻言,吻了吻他的发心,“现在我们三个人,就是最完美的家。你不要再为这件事费神了,好吗?” 感受着身后人毫无保留的爱意,温子星心中那点小小的遗憾,渐渐被满足所取代。 他转过身,将脸埋在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岁月宁静地流淌。 温熙与温子星看着温越今,从一个聪慧沉静的小少年,成长为稳重可靠的温氏掌舵人。 他们参加了他的婚礼,见证了孙子、孙女的诞生,感受着血脉再次延续的柔软与喜悦。 又看着他们穿着学士服,相继大学毕业。 两人便在一个金桂飘香的季节,相携离开了这个世界。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到1000平方。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32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 剑宗外门炼气期炮灰攻vs需要双修疗伤的合欢宗受 升级全靠双修和金手指,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温熙一睁眼,便被数道寒光凛冽的长剑逼在了中央。 几名身穿古装、面色不善的修士呈合围之势,死死锁住他所有的去路。 他还没来得及呼唤系统,正对面的男人已率先开口:“温熙,还不把云芝灵草交出来!” 那人声音里浸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你在剑宗修炼二十多年,又有内门的秦炽给你提供丹药,修为竟还停在炼气五层。像你这般的废物,拿着这等灵物也是暴殄天物,不如早早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九九的声音也急促地在温熙脑海中响起: 【宿主,由于操作上的失误,我们错穿到这个修仙世界。检测到你当前身体修为过低,生存率不足10%。我现在就返回快穿局调配金手指,你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九九?九九!” 温熙在心中连声呼喊,都没有九九的声音。 你倒是让我先生存下来啊! 记忆尚未接收,而眼前那几人周身涌动的灵力,分明个个在他之上。 温熙目光仓促扫过自己右手紧握着一柄长剑,左手则攥着一个小木盒,盒中放的,应当就是对方所说的“云芝灵草”。 先给他们算了,保命要紧…… 他抬起左手:“给你便是!” 说着,他便要将盒子掷向那名男子。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毫无征兆地横扫而过。 所有人的动作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温熙的动作也同样僵在原地。 那是一种来自强者的威压,仿佛给你的灵魂加了一道沉重的枷锁,将他每一寸骨血都钉死在原地。 温熙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到了这修仙世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异能,在这强者如云的地方,简直渺小得不堪一击。 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恐怕只能苟着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声轻轻的“咦”忽然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随即,一个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孩童般圆润精致的小孩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而那威压分明来自这个小孩。 等他威压一收,那几名持剑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敬畏,慌忙收起长剑,躬身下拜,“晚辈拜见仙尊!” 那被称为仙尊的孩童,目光却丝毫未在那几人身上停留。 他澄澈如琉璃的眼珠转了转,径直落在了仍僵持着递出木盒的温熙身上。 温熙和他对视上,虽不明所以,也只好学着那几人的样子,想要躬身行礼。 却听那孩童用稚嫩的童音道:“就你了。” 话音刚落,他随意地一拂衣袖。 温熙只觉周遭景象骤然变幻,狂风呼啸着淹没了所有声音。随即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彻底包裹。 不过一瞬,脚下一实,风声戛然而止。 他定睛再看时,眼前已非方才林间空地,而是在一处幽静的山洞。 温熙稳住心神,快速打量了一眼所处的山洞。 洞内开阔,石壁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空气清凉。 方才那银发紫衣,长的如同精灵的孩童,此刻正立于一方光洁的石床之上。 他身量虽小,却是一副仙风道骨之态,眼神更是深渊似海。 他的目光幽深地投来,恰恰与温熙的视线平齐。 “小道友。”他开口,声音灵动,“你叫什么名字?” 温熙压下心中诸多猜测,依着礼数微微拱手:“回仙尊,在下温熙。” “温熙……” 孩童模样的仙尊轻轻颔首,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嗯,这名字听着就悦耳。” 他继续道,“本尊乃是合欢宗苍兰尊者,蓝瑾千。方才途经那处山林,见你身处围困之中,眼神却清亮不折,且你骨相灵秀,风姿难得……尤其这双含情的眸子……甚合本尊眼缘。” 他的目光在温熙脸上细细流转,“所以,本尊决定……” 温熙以为他要收自己为徒,急忙抢先道:“苍兰仙尊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已是剑宗弟子,恐不便再改投他门。” 他听到这人刚才说是“合欢宗”的,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门派,所以赶紧抢着拒绝。 蓝瑾千那稚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本尊话还未说完,你急什么?” 他低叹一声,“前些时日,本尊不慎与一头七阶‘幽墟寒蛟’对上,被其重伤,修为从合体期跌回元婴期,形貌也因功法变回孩童状。此伤寻常丹药调理难以恢复,需用我宗门的天阶双修功法……再辅以灵药,方可恢复。”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温熙身上,“你是千年来第一个让本尊看着有想法的。故而,本尊欲邀你同行一段时日,助我疗伤。” 温熙心中一紧,双修?! 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仙尊明鉴!在下修为低微,仅有炼气五层,如何能助仙尊疗伤?仙尊不如另觅他人!” 蓝瑾千却眉眼一瞪,语气带着嗔怪:“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呢,是个人就行!你修为虽浅,但与本尊双修,可助你快速提升。这乃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你就不要推辞了!” 还不等温熙再度开口推拒,蓝瑾千那双原本澄澈如琉璃的眼睛,倏地掠过一丝幽邃的紫芒,眼波流转间竟带上了一种直摄心魂的魅惑。 温熙只觉心神微微一荡,仿佛坠入一片温软的云雾。 下一瞬,他的后背已触及微凉的石床。 蓝瑾千小小的身影轻盈地挨近,顺势便伏在了他胸前。 随即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便落在了他的唇上,如同花瓣轻拂,一触即分。 紧接着,蓝瑾千光洁的额头便轻轻抵上了他的眉心。 “嗡——” 温熙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道温和又磅礴的力量轻轻叩开。 精纯浩荡的灵气如涓涓暖流,自眉心缓缓汇入,牵引着他自身那细若游丝的灵力,循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徐徐运转起来。 循环往复,交融汇聚,自成小周天。 温熙那原本滞涩窄小的经脉,在这充沛的灵力温柔的冲刷下,竟被一点点拓宽、滋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他。 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迎来甘霖,又像是困于躯壳的灵魂终于舒展。 仿佛身体飘荡在温暖平静的海面上,随波轻漾。 他通体舒泰,灵台一片清明暖融。 在这极致的舒畅中,他气海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炼气六层、七层、八层……壁垒如同春阳下的薄冰,快速消融。 第133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2 一声轻响,自他丹田深处传来,奔腾的灵气汇聚,转化为更为厚重绵长的真元——筑基初期已成。 温熙缓缓睁开眼,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可以感受到丹田处凝练的灵液。 此方修仙界的修炼等级可划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筑基与炼气,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肉身凡胎与真正修仙之躯的分界。 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洞内灵气的流动、石壁细微的纹理、甚至尘埃浮动的轨迹,都清晰地映照在脑中。 温熙微微偏头,便看见蓝瑾千正静静盘坐在石床另一侧,双目轻阖,已然入定。 那孩童般的身形端坐不动时,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气度,银发流泻,紫衣无风自动,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之前那难以言喻的神识交融,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那种神魂毫无保留地融合,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玄妙之境。它不仅带来了修为的飙升,更在灵魂深处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然而,理智回笼,温熙的心微微沉了沉。 这段关系发生的太过莫名其妙,他们对彼此也近乎一无所知。 这个所谓的苍兰仙尊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万一他日后要对他不利,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温熙稍稍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 轻轻撑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襟上——那是之前被蓝瑾千抓出来的皱痕。 他垂下眼,用手指一点点将衣料抚平,仿佛这样便能一并抹去和他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最后看了一眼那静坐的身影,随即转身往洞口处掠去。 温熙在曲折的洞壁间行了一段,终于找到了被藤蔓半掩的出口。 一步踏出,眼前是一片被高耸古木环抱的林间凹地。 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四周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幽远的鸟鸣划破宁静。 他站在凹地边缘,举目四望,层峦叠嶂,古木参天,根本辨不出东西南北,更不知剑宗山门在何方。 恰在此时,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宿主,我回来了!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搞清楚了!】 系统的声音又陡然拔高:【咦?宿主,怎么才一天工夫,你就从炼气五层蹦到筑基初期了?】 温熙此刻没心思跟他解释:“此事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好的。宿主,我们现在位于雾淞山脉中部偏西的隐蔽区域。我这就将山脉的详细地图,以及这具身体的记忆一并传输给你。】 话音刚落,一幅清晰的山脉地图就浮现在他眼前。 他顺着地图的标注一边往出口走,一边梳理记忆。 此处乃是玄武大陆。 原主温熙,本是大陆东域流水村一个普通农家,温东田的长子。 八岁那年,恰逢剑宗修士下山招收弟子,他与同村的秦炽一同被测出身具灵根,从此踏入仙门。 秦炽身负单系火灵根,天资卓绝,直接被收入内门丹峰,并且拜了丹峰长老为师。 而原主,仅是水、木、火三系杂灵根,资质平庸,只能在外门从杂役做起。 秦炽念及同乡之谊,又年长他几岁,对原主颇为照顾。 他在内门所得资源稍有余裕时,常会省下几颗辅助修炼的丹药,赠与原主。 这份情谊在冰冷的修仙界实属难得,却也为原主招来了祸端。 外门弟子陶胜等人,对他这个修为低微的“关系户”嫉恨不已。 一次,原主接了前往雾淞山脉采集灵草的任务,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株极为珍稀的“云芝灵草”。 此物乃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核心材料,价值不凡。 他刚将灵草小心采下,还未来得及喜悦,便被同样在山脉中执行任务的陶胜一行人撞见。 陶胜等人当即威逼原主交出灵草。 原主本是打算把云芝灵草送给秦炽,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故而不肯交出灵草。 争斗之中,陶胜等人狠下杀手,修为本就落后的原主寡不敌众,最终殒命于此。 后来,秦炽偶然听得陶胜等人得意忘形,谈论起此事。 秦炽悲愤之下,打算替原主报仇,却遭到陶胜父亲,同时也是外门长老的陶有光击杀。 温熙微微蹙起眉头,“九九,这段记忆里,似乎从头到尾都未曾接触过合欢宗,更没有蓝瑾千此人。为何我会遇上他?”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检索: 【宿主,根据本世界原定轨迹记录显示:蓝瑾千,合欢宗玉阳峰峰主,因一次外出时,于一处海域附近遭遇一头七阶幽墟寒蛟,激战后身负重伤,体内被寒蛟的本源阴煞之气侵蚀。 此后修为无法遏制地持续暴跌,各种丹药皆收效甚微,最终撑了约百年后,于其洞府中身陨道消。】 【至于宿主你为什么会遇到蓝瑾千,统也不太清楚。】 好吧,那估计是巧合。 温熙一边在雾气弥漫的山林中小心穿行,一边追问:“九九,你之前说回快穿局去弄金手指,弄到没有?” 【我正要向宿主汇报呢!】 九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轻快了几分,【我从我的好友统那里,借到了一个‘加速空间’。】 【此空间内部自成一界,里面不仅灵气浓度极高,且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里面修炼一天相当于十年的功效。】 【不仅如此,它还送了我一枚储物戒。里面下品至中品灵石数以万计。适用于筑基期到金丹期的各类基础丹药,如培元丹、解毒丹、聚气丹等皆数量充足。 还有飞剑等各类法器。这些物资,足以你用一段时间了。】 温熙听得内心激动。时间加速空间?海量启动资源?这金手指的力度,比他预想的要好。 “太好了,谢谢九九!” 【不用谢,宿主,协助你完成任务是我的职责。】 温熙先给储物戒打上自己的灵魂印记,便打算先找个地方提升修为。 从原主记忆可知,那外门长老陶有光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若要除掉他,至少需要筑基大圆满的实力。 他似乎被蓝瑾千带到了雾淞山脉的深处,四周有不少强悍的妖兽和天然险地。 幸好他有详尽的地图,加上九九帮他扫描探测,他这才有惊无险的出了山脉。 离开雾淞山脉后,温熙尝试了一下御剑飞行,然后直接转向了一处名为“冥幻森林”的地域。 第134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3 此处据说比雾淞山脉更为古老诡谲,林中不仅妖兽等阶更高,更凶悍,还常年弥漫着能干扰神识的灰霾。 更特别的是,这片森林的东部边缘,毗邻着一片海域。 咸湿的水汽与林间灰霾交融,形成了独特而复杂的环境,其中还栖息着水陆两栖的妖兽,也蕴藏着陆地难得的特殊资源。 选择此地,是因为他对这身修为和功法运用还不熟练,需要通过实战来夯实根基。 而这两处,正是他修炼的绝佳之地。 他计划在此边缘区域活动,通过不断与妖兽搏杀,来熟悉和磨砺自身的各种法术以及生死对决间的实战技巧。 同时也能积累资源,为后续的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做准备。 很快,温熙便遭遇了一头二阶赤鬃狮兽,等级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修士。 赤鬃狮兽咆哮着挥舞着利爪冲过来,温熙压下心里的紧张,立刻催动丹田真气,手中长剑绽出青光,与妖狮缠斗起来。 初始时难免生疏,几次险些被他喷出的火焰擦中,但他凭借愈发流畅的灵力运转,渐渐摸清了狮妖的攻击路数。 看准一个破绽,他将灵力倾注剑尖,一式青锋留莹疾刺而出,精准没入狮妖咽喉。 妖兽哀嚎倒地,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温熙喘息稍定,上前剖开妖兽头颅,取出一枚红光流转的内丹。 这是他凭自身实力独立斩杀的第一头同阶妖兽,虽过程不算轻松,却让他对自身力量有了实实在在的掌控感,剑法与灵力的配合也熟稔了几分。 就在温熙在冥幻森林中修炼得如火如荼之际。雾淞山脉深处的山洞内,蓝瑾千也结束了为期半月的入定。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流光一闪而逝,细细感应自身状况。 自他被幽墟寒蛟所伤,他的修为便如漏底的容器,无时无刻不在流失。 然而此次与温熙用合欢宗最高功法《合欢缠玉诀》双修之后,他那不断下跌的修为竟然止住,稳稳停在了元婴后期。 蓝瑾千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看来,他和温熙的神魂十分契合,难怪自己一眼就相中他。他一定就是他天定的道侣! 心思转动间,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石床—— 他天定的道侣呢? 蓝瑾千眸光骤然一凝,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山洞,哪还有那温熙的半分气息? 他当时沉浸在寻到“宝贝”的欣喜中,竟忘了在他身上种下印记! 蓝瑾千唇角微抿,虽然他修为倒退,但神识还是合体期。 浩瀚如海的神识毫不犹豫地铺天盖地涌出,以山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 山川地貌、飞禽走兽、修士的气息皆在他神识中掠过…… 然而,直到延伸至他目前状态所能覆盖的极限,也未能捕捉到温熙的身影。 跑得还真够快! 蓝瑾千静坐原地,小小的身影散发出极其压抑的气场。 他活了数千年,地位尊崇,修为绝顶,容貌更是有合欢宗第一美人之称,多少人想和他双修他都瞧不上。 如今他“纡尊降贵”,那小子的修为也一跃到了筑基。 他不但不倍感荣幸、感激涕零,竟还敢趁他入定,跑了?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幽怨,从他心底冉冉升起。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眼眸幽深的惊人,“待本尊找到你……” 他想象着等他找到人后,该如何“教训”这个对自己用完就弃的小家伙。 他定要让他心甘情愿、彻彻底底地沉溺于自己给予的一切,狠狠爱上自己,无法自拔。 然后嘛……他再偶尔消失一下,让他也尝尝焦急寻觅的滋味? 这略带赌气又势在必得的念头让他的心情微妙地好转了些许。 他哼了一声,收敛心神。 幸好,之前听他提过他是剑宗弟子,他只要去剑宗守株待兔就行。 蓝瑾千拂袖起身,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紫色流光,朝着剑宗所在的方位御空而去。 冥幻森林中,温熙在战斗、调息、再战斗中循环往复。 他的实战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微,剑招也渐显锋芒。 储物戒中,除却各类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也渐渐堆起不少肉质鲜美的兽肉。 这日,他刚将一头凶戾的“棘背妖蜥”斩于剑下,正处理战利品时,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嘤”声,其间还夹杂着翅膀的煽动声。 温熙心生警惕,握紧长剑,悄然拨开茂密的灌木循声探去。 只见一小片空地上,躺着一只已然气绝的成年风雷豹,漆黑的皮毛失了光泽,身下泥土浸染暗红。 在它身旁,一只体型如家猫般大小、同样通体乌黑的小豹子正虚弱地趴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它背上生着一对尚未完全长成、覆着黑色绒羽的小翅膀,扑腾几下便软塌塌地贴在身侧。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豹子抬起头,一双宛如金子般的眼睛呆呆的望了过来。 温熙收起剑,缓步上前。 看这情形,大约是母豹遭遇不测,这只豹子,一直固执地守在母亲身边,又饿又虚弱,已濒临绝境。 他蹲下身,将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小豹子体内。 灵气入体,小豹子浑身一颤,金色眼眸微微亮了些,低低地“呜”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它短小的四肢撑起了身体,还努力舒展了一下那对小翅膀,总算有了些活气。 温熙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先前猎得的斑斓五彩鸡。 小豹子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凑上去飞快地撕咬吞食起来。 待它吃饱,温熙挥手一个法术在地面造出一个深坑,将那只成年风雷豹的尸体掩埋。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打算离开。 那小豹子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四只小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温熙脚步一顿,感受到身后那道固执的气息,回过头。 小豹子也停下,仰着小小的脑袋,那双澄澈的金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然后,它慢慢靠近,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温熙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依赖的咕噜声。 第135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4 温熙低头看着这小小的一团,它失去了母亲,在这危机四伏的冥幻森林,仅凭这稚嫩的身躯,恐怕很难活下去。 一丝恻隐之心漫上心头。 他蹲下身,“小豹子,你可愿意跟着我?” 小豹子仿佛听懂了,它不再呜咽,反而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温熙的手指,金色眼眸里满是亲近。 温熙微微一笑,施展清洁术,将小豹子身上沾染的血污与尘土轻柔拂去。 清理干净的小家伙更是显得灵动可爱,通体乌黑的短毛油光水滑,背上那对黑色的小翅膀收拢在身侧,羽毛在阳光下,竟隐隐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乍一看,倒像只长着翅膀的小黑猫。 温熙将它抱起来,小家伙顺从地窝在他的臂弯里,“你以后便叫‘墨影’吧。” 墨影听到名字,耳朵动了动,又舔了舔温熙的掌心,似是回应。 温熙将它轻轻放在自己一侧肩头。 墨影用小爪子勾住他的衣襟,稳稳趴着,好奇地打量着更高的视野。 温熙带着小墨影朝海边走去。 “走,墨影,带你去海边找好吃的去。” 虽说他筑基后可以辟谷,但既然来了这修仙界,不尝尝这里的奇珍海鲜,岂不遗憾? 温熙在海边寻了处平坦的林间空地,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厚实的大铁板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 又将从沉雾海中捞起的、足有成人小臂粗的莹蓝海虾,生蚝扇贝,还有片好的青牛兽肉,一并铺在烧热的铁板上。 “滋啦——” 热油与食材接触的瞬间,鲜香伴随着袅袅白烟蒸腾而起。再撒上现代的烧烤香料。 辛辣、咸香的气息混合着食材本身的鲜味,霸道地弥漫开来。 墨影早已从他肩头跳下,蹲坐在一旁,金色眼瞳瞪得溜圆,鼻尖不住耸动,尾巴尖左右摇晃。 “开动!”温熙笑着宣布。 一人一豹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海虾肉质弹牙紧实,带着海洋特有的咸鲜与淡淡回甜,生蚝与扇贝汁水丰盈,青牛兽肉烤得外焦里嫩,肉汁饱满。 更奇妙的是,这些海鲜中蕴含着温和的水属性灵力,青牛肉里则带着浑厚的土行灵气。 每吃下一口,都有一股细微精纯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缓缓滋养着经脉与肉身,带来一种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果然,这些肉都是凡间无法比拟的。”温熙满足地喟叹,又灌下一口冰爽的可乐。 不多时,铁板上的食物被扫荡一空。 墨影吃得肚皮滚圆,惬意地踱回温熙脚边,轻盈一跳,便在他腿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盘成一团乌黑的毛球。 温熙抚了抚着它顺滑的背毛,从储物戒中找出一个灵兽袋。 “墨影,进去睡会儿,我要修炼了。”小豹子半梦半醒地蹭了蹭他的手,顺从地被放入袋中。 将灵兽袋妥善挂在腰间,下一刻,温熙的身影一闪,进入了系统加速空间。 空间内浓郁的灵气如同永不枯竭的江河。 温熙在加速空间内,不分昼夜,心神全然沉入修行之中。 终于在一年后,修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如果在外界,他则需要三百六十五年。 果然,这具身体的三灵根资质还是太差,要是没有机缘或是金手指,他恐怕连筑基都难。 思绪飘忽间,又想起了山洞中伏在自己身上的小身影。 不知他醒来后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恼怒,还是去找其他能助他疗伤的人。 温熙摇了摇头,将那道银发紫衣的身影从脑中驱散。 多想无益,眼下最关键的是结丹。 他心念一动,离开了加速空间,重返冥幻森林。 让九九帮他找了一处隐蔽山谷,于谷底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辅助结丹,提高结丹成功率的极品淬金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轰然冲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向丹田。 温熙运转功法,不断吸纳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丹田内的灵力从奔腾的江河,逐渐凝成一枚碧光流转的金丹。 与此同时,山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乌云飞速汇聚,低沉的雷鸣在其中翻滚。 温熙霍然抬头,感应到天空中迅速凝聚的毁灭性气息,神色凝重。 金丹雷劫,乃是天道对逆天而行的修士第一次的考验,他不敢怠慢,立刻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准备迎接天雷淬体。 与此同时,蓝瑾千在剑宗山门外围的云海之上,已经等候了将近一年。 他甚至还传讯给剑宗的破妄剑尊,请他帮忙查一个叫温熙的弟子是否归宗。 破妄剑尊令管事长老细细查询,好不容易才从外门名录中查到此人。 不过好像自从他接了去雾淞山脉采集灵草的任务后,便再未返回宗门。 外门弟子也没有命牌,故而消息全无。 这个结果让蓝瑾千心中莫名烦躁。 温熙修为太低,他怕他出了什么事。 恰在此时,他发现了当初在雾淞山脉围逼温熙的那伙人从剑宗出来。他抱着侥幸心理,跟了上去。 这行人似乎是前往冥幻森林方向。 就在蓝瑾千跟着他们接近森林边缘时,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远处天际有人在渡金丹雷劫! 他神识立刻扫过去,瞬间穿透山林瘴气,看清了劫云之下那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 蓝瑾千眸中光芒大盛,身影刹那间自原地消失,直奔雷劫所在的山谷。 当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边缘的一处高崖上时,恰好看见三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劈向下方那道身影! 温熙周身笼罩着一层青金色的灵力护罩,手中长剑指天,剑罡与雷光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灵气波动。 他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灵气护罩明灭不定,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在温熙不远处,一只通体乌黑、背生双翼的风雷豹,也沐浴在散逸的细碎雷弧之中。 它似乎并不惧怕,反而张开嘴,努力吸纳着那些对它补益的雷霆,身上漆黑的毛发电光流转,气息在痛苦与滋养中缓慢攀升。 雷劫一道猛过一道,温熙的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多处焦黑,但他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借着天雷之力,一遍遍淬炼着肉身与刚刚凝聚的金丹。 终于,最后一道暗金色雷霆,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轰然落下! 温熙将残存灵力与剑意凝于一点,主动迎向那道天雷! 刺目的金光吞噬了整个山谷中心。 片刻之后,雷云开始消散,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和蕴含着生机的灵雨洒落下来。 温熙的身影重新显现,他盘坐于焦土之中,浑身伤势虽重,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他立刻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天降灵雨,修复伤体,稳固金丹。 此番结丹动静不小,附近有一些修士已被雷劫异象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悄悄靠近,也想趁机吸收一点灵雨。 甚至也有人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人夺宝,捡个漏什么的。 蓝瑾千冷哼一声,元婴后期的威压散开,瞬间笼罩了附近的区域。 第136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5 那些靠近的修士,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皆心神俱颤,纷纷掉头远遁。 蓝瑾千并未理会那些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山谷中心。 见温熙气息逐渐平稳,修为稳稳定格在金丹初期,并已经更换了衣物,他这才身形一动,立马出现在温熙面前。 温熙刚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法袍,低头便看见那银发紫衣、容颜绝世的小小身影,正紧紧的盯着他,仿佛看到了猎物。 温熙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蓝瑾千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身影一晃,竟直接扑上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温熙的大腿,仰起那张精致又稚气的小脸: “负心汉!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上次本尊一时疏忽,这次我已在你身上种下了独门印记!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他抱着大腿的姿势和他那凶巴巴的语气特别不搭。 温熙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际,牢牢“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前辈,顿觉头痛又荒谬。 “前辈。”他声音带着无奈,“我们真的不合适,而且……我并无找道侣的打算。” 他问过九九,自己这次是误接了任务,于此界停留最多不过五百年。 这对于动辄闭关百年的高阶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若与寿元悠长的修士结下羁绊,待到离别之时,对留下的那个人,未免太过残忍。 因此,他早早便断了这方面的念想。 “我不管!”蓝瑾千抱得更紧了些,银发下的眸子执拗地望上来,“我们已经神魂交融、灵力双修过了,你就是我认定的道侣!” 他忽然想到什么,小脸一沉,“你是不是嫌弃本尊现在这副孩童模样?等我修为恢复至化神期,就能恢复原本的样貌了!” “不是因为这个……” 蓝瑾千不等他说完,忽地松开一只手,从空间掏出一卷画轴,唰地在他面前展开,“你看!这才是本尊原本的样子!” 画中之人,正是银发紫衣,负手立于云海之巅的蓝瑾千。 他容颜之盛,足以令日月失色,风华绝代中又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确是惊世之姿。 温熙目光落在画上,微微一滞。 “……确实,极为好看。”他不得不承认画中人的风姿,确是他生平仅见。 “哼,算你有眼光。” 蓝瑾千扬起小下巴,“本尊可是合欢宗第一美人,修为更是冠绝同辈。只要你答应做我道侣,以后你的修炼资源,丹药、法宝、功法,要什么有什么,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仔细观察着温熙的神色,见对方仍无松动,又抛出一个诱饵,“这样吧……本尊还知道一处上古秘境‘琅寰福地’。 其内自成小天地,更遗有上古大能的传承和无数灵草、丹药。 最关键的是,若有机缘,便可成为那处秘境空间的掌控者。” 他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答应让本尊跟着你一段时间,助我疗伤,我便带你去寻那处秘境,如何?” 此时九九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如果能灵魂绑定那个空间,以后就算去了其他世界也可以使用,你养的灵兽也能放里面带走。】 温熙心中也是念头急转,这个空间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而他又暂时摆脱不掉蓝瑾千。 于是,他便同意了下来。 “……好。只是,还请前辈……稍微注意些言行。”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还抱着自己大腿的手。 蓝瑾千这才仿佛意识到姿势不妥,轻咳一声,背着小手站直,“既如此,便说定了,不许反悔!” 这时,墨影踱着步子走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温熙的小腿,仰起头,金色的眼眸望着他。 温熙弯腰将它抱起,小家伙便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蓝瑾千的视线落在墨影身上,“你这只小风雷豹,方才倒是胆大,竟敢吸取天雷余韵。” 他略一感知,语气笃定,“它体内积蓄了不少雷霆之力,怕是不日便要进阶。” 说着,他指尖一弹,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便飞向温熙,“此乃‘淬雷丹’,于雷属性妖兽稳固根基、催化进阶大有裨益。 就当是本尊送给这小家伙的见面礼吧。” 温熙确实没有给灵兽吃的丹药,见状也不矫情,抬手接住玉瓶,颔首道:“多谢前辈。” 他倒出一颗丹药,喂入墨影口中。 丹药入口,墨影舒服地打了个小呼噜,周身雷光微闪,旋即泛起困意。 温熙便将它放进灵兽袋,让它安心消化药力。 温熙又看向蓝瑾千,直接切入正题:“前辈,我们是否即刻动身,前往你说的琅寰福地?” 蓝瑾千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蹙起他那精致的眉头,仰着头抱怨:“本尊每次同你说话,都要这般仰着头,实在累得很。你抱着我走。” 温熙一愣,随即道:“前辈,以你的修为,大可御空飞行……” “哼!” 蓝瑾千小脸一板,美眸圆瞪,“温熙!你个负心汉!我们都已双修过了,抱一下怎么了?” “再说,你在地上走,我却飞在半空,岂不是十分惹人注目?” 温·负心汉·熙,默默看了一眼他那头即使在夜间,也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耀眼银发,心道:就你这头发出现在哪儿都很惹眼好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看着对方那副“你不抱我就不走了”的表情,深知纠缠下去也无结果。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俯身,手臂穿过蓝瑾千的膝弯,便稳稳的把他抱了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的臂弯之上。 蓝瑾千表情满意,顺势伸出小胳膊,环住了温熙的脖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他嘟囔一句,将小下巴搁在温熙肩头,指挥道,“先往东边走,出了这片林子,我再告诉你具体方位。” 温熙感受着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冷的兰麝幽香,定了定心神,两人朝着冥幻森林外围走去。 温熙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前辈,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第137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6 话音落下,一只小手就伸了过来,带着些许不满,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能不能别总叫我前辈,你何时听过有人管自己的道侣叫前辈的?”他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你要叫我‘夫君’,或者……‘千千’也行。” 温熙表情有些无奈,他俩什么时候成道侣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在两个都不想选的选项中选了一个,“……千千。” 清冽的嗓音念出这两个字,莫名带上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蓝瑾千捏着他脸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从他心底倏然窜起。 这称呼从他口中唤出,竟比想象中还要好听,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收回手,又用小脸往温熙脸上蹭了蹭,“我在剑宗山门外等了你一年也不见人,碰巧看见了上次围攻你的那几人。跟着他们一到这里,就感应到你了。” 温熙闻言,眉头微挑:“他们也来冥幻森林了?” 还真是巧了。 “嗯。”蓝瑾千眸中掠过一丝冰冷,“不过是几只蝼蚁,你要不要去杀了他们。” 他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自然。”温熙的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 陶胜和他的几个跟班与他已有生死之仇,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岂有放过之理? 蓝瑾千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他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呢,真招人喜欢! “那我带你过去。”他轻笑一声,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了一条湍急的河边。 不远处,以陶胜为首的四名剑宗弟子,刚刚合力将一头守护在岩缝边的“碧眼毒蟾”击杀,正带着喜色准备采摘那株幽光闪烁的“三叶星罗草”。 突然,他们感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四人骇然转身,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溪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待看清来人面貌,陶胜脱口而出:“温熙?你竟然没死?!” 他目光随即看向被温熙抱在臂弯里的那个银发仙尊身上,更是心头巨震——他怎么会被温熙这般抱着? 两人是什么关系…… 不待几人细思,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已当头罩下! 那分明是金丹修士才有的威势! “金……金丹期?!”当初曾抢过原主丹药的王鹏首当其冲,被那威压逼得踉跄后退,面无人色。 其余几人也是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 那个被他们任意欺凌的废物,不久前才炼气五层,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金丹真人? 温熙单手抱着神态慵懒、仿佛在看戏般的蓝瑾千。 左手虚握,一柄长剑便凭空出现,剑尖斜指地面,眼神冰冷。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几人。 “温师弟饶命啊!” 王鹏第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当初都是陶胜指使我们抢你丹药的,丹药我还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另外两人也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温师兄,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陶胜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想拼死一搏,但在那灵威的碾压下,所有的勇气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温熙看着他们求饶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剑光,如秋水横掠。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只见数道寒芒极速闪过,溪边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温熙收剑,顺手收走几人的储物袋和那株三叶星罗草。 琅寰秘境距离冥幻森林有些距离,蓝瑾千便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雕琢精致的白玉飞舟。 他随手一抛,飞舟见风即长,转瞬化作能容纳好几人的代步法宝,静静悬停于半空。 两人登上飞舟,设定好方向,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北天际平稳疾驰而去。 温熙靠坐在飞舟一侧,目光投向舷窗外。 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展,云雾缭绕间偶尔露出奇峰异景。 他静静欣赏着这独特的美景。 蓝瑾千则理所当然地坐在他腿上,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中。 起初还算安分,过了片刻,一只微凉的小手便悄悄抬起,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温熙的颈侧,又顺着衣襟的线条慢慢游走。 温熙身体微微一僵,抬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你干嘛?” 蓝瑾千仰起脸,“这可不怪我。” 他的手在温熙手心挠了挠,“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这真不能怪他,他身在合欢宗,却素了上千年……好不容易遇见喜欢的,他怎么能忍得住? 温熙正待说什么,神色却骤然一变,霍然抬头望向飞舟下方的某处,沉声道:“停一下!” 蓝瑾千见他神色有异,心念一动,控制飞舟稳稳停在空中。 “怎么了?” 方才飞舟经过某个区域时,他心中毫无征兆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仿佛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感应。 温熙凝神,神识蔓延而去。 不远处,正是原主出身的流水村。 此刻,村中多处屋舍燃起熊熊火光,哭喊和惊叫声隐隐传来。 “我爹娘……住在那边的村子。村子好像出事了,我得下去看看。” 蓝瑾千闻言,面上那点调笑之色敛去,“嗯,一起。” 他不在意什么凡间村落,但温熙在意的,他便在意。 蓝瑾千袖袍一卷,收起飞舟,两人便御空而下。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流水村一栋略显简陋的农家小院门前,正是记忆中的温家。 此时院门半开,里面传出大声的哭泣。 温熙推开木门,吱呀声惊动了院内悲戚的几人,哭声戛然而止。 院中,温父温东田紧紧搂着昏迷不醒的温母,旁边两个年轻妇人抱着两个受惊吓的孩子,都齐齐抬头看向来人。 来者一袭青色法袍,气度清冷出尘,容颜俊逸非凡,身后还跟着一个精致的不似凡人的孩童。 这般恍如谪仙般的人物,让院内几人都愣住,竟一时忘了哭泣。 温熙的目光快速扫过,落在温父怀中面色灰败的温母身上。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唤了一声:“爹。” 温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张陌生的俊脸。 温熙已伸出手指,虚点在温母眉心,一缕精纯的灵气缓缓渡入她体内。 灵气入体,温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悠悠转醒。 “老婆子!你醒了!” 温父又惊又喜,声音哽咽。 温母茫然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看到近在咫尺的温熙,她怔了怔。 “爹,娘。” 温熙迎着她迷茫的目光,声音温和,“我是温熙,你们的大儿子。” 原主八岁离家,距今已二十余载。 孩童形貌早已长开,加之温熙穿来后,经历筑基结丹,气质蜕变,难怪双亲一时认不出来。 第138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7 “熙……熙儿?” 温母瞳孔骤缩,干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温熙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她眼睛死死盯着温熙的脸,仿佛要穿透时光,找回记忆中的模样。 确认了那眉宇间依稀的旧影,巨大的喜悦还未漫开,便又想起另外两个儿子:“熙儿!快!快去救你二弟三弟!他们刚刚被山匪抓走了啊!” 她泣不成声:“那些天杀的……说要在这边建寨子,强拉村里的青壮年去做苦力……把你两个弟弟都掳走了!熙儿,你现在是仙人了对不对?你快去救救他们!” 温熙反手握住温母颤抖的手,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娘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带回来” 说完,他轻轻拍了温母的手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衣身影连同那银发孩童,便一瞬消失在了原地。 温父温母,以及旁边的儿媳和孙儿,望着温熙消失的地方,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温老二的媳妇喃喃道:“这就是仙人的法术吗?” 她怀中的孩童也忘了害怕,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温父紧紧握着老伴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熙儿回来了,老二老三有救了。” 温熙神识撒开,瞬间锁定了刚出村子不远的土匪。 他御空而行,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土匪们的面前。 那三十多个手持刀斧、面目凶悍的土匪,正赶着几车村里抢的粮食,以及几十名面如土色的村民。 忽然,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怀中还抱着个孩童。 土匪们一惊,尚未喝骂出声,便见那人的广袖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荡开! 三十余名土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般,便纷纷口喷鲜血,武器脱手,顷刻间便生机断绝。 被掳的村民们看的目瞪口呆。 温熙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清朗,“土匪已除,诸位自行回村去吧。” 说完,他神识微动,便从人群中精准地辨认出两道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二弟温志与三弟温乔。 “温志、温乔。”他直接唤出两人的名字,“随我来。” 温志和温乔猛地回过神,虽不明所以,但救命恩人召唤,两人连忙快步跟上。 其余村民此时也纷纷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不少人朝着温熙离去的方向跪下,连连叩首,“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温志和温乔跟在温熙身后,心中激动又忐忑。 温志年纪稍长,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多谢仙人搭救之恩!” 走在前方的温熙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必谢,我是你们的大哥,温熙。” 温志和温乔猛地瞪大眼睛,盯着温熙的脸。 大哥? 爹娘这些年时常念叨,说大哥被仙人带走了,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见…… 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大哥。 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喜悦和天然的亲近。 老三温乔心思更活络些,他急忙道:“大哥!村里好些人刚才在摸那些土匪的尸体。咱家被抢的粮食也在车上!咱们要不要也去拿回来?不然就被别人分光了!” 温熙看着他脸上的肉疼之色,“爹娘很担心你们,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至于粮食财物不必担心……” 听大哥这么说,温志和温乔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是啊,大哥是能飞天遁地的仙人了,想必不缺钱。 两人连忙点头:“都听大哥的!” 得了温熙保证的温父温母心中稍安,招呼着两个儿媳一起收拾被土匪搅得一片狼藉的屋舍。 几人正忙着,忽听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抬头,便见温熙果真带着温志、温乔平安归来。 “爹!娘!” 温志、温乔激动地喊着,快步冲进院子。 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围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连声道“回来就好”。 待情绪稍平,温熙轻轻抬手一挥。 霎时间,几十袋粮食肉菜,还有粗细布匹,和一包银子出现在堂屋。 一直坐在温熙臂弯、把玩着他一缕发丝的蓝瑾千,见状好奇地问:“你怎会有这么多凡人用的东西?” 对他们修仙之人来说,凡人的食物和金银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温熙看了他一眼道:“我喜欢。” 蓝瑾千眼睛眨了眨,忽然绽开一个明悟的笑意:“原来你喜欢这些啊。” 他的凑近些,“我空间里的黄金珠宝堆得像小山,等下我全都给你。” “嗯。”反正他放着也是积灰。 温家众人激动了半天,温母才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痕,目光殷切地看向温熙。 “熙儿啊,你这次回来,能在家里多住些日子不?你的屋子,娘一直给你留着呢……” 温熙看着她眼中的思念之意,又望向一旁同样隐含期待的温父和两个弟弟,原本打算即刻离开的话在喉间顿了顿。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在家住一晚。” 温母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好!住一晚也好!娘这就去给你做饭!” 她立刻风风火火地指挥起来,让温父和两个儿子去归置温熙拿出来的东西,又让儿媳赶紧去把温熙从前住的房间打扫一遍。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温熙温声阻止,抱着蓝瑾千,转身走向记忆中那间位于东侧的小屋。 温熙走进屋内。 房间虽定期有人打扫,但久无人居住,仍难免有股淡淡的味道。 他指尖轻点,施了一个清洁术,顿时房内干净如新,空气间陈旧的气息也瞬间消散。 晚饭时,温家的饭桌摆得前所未有的丰盛。 温母几乎将家中最好的食材都用上了,蘑菇炖鸡、蒜苗炒腊肉、茄子烧土豆,红烧五花肉……大大小小的碗盘,将一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温父看着端坐的长子,脸上是多年未见的开怀。 他指着那碗红烧肉道:“熙儿,你小时候,最爱吃你娘做的这口红烧肉了,你难得回来,多吃点……” 温熙对食物向来是不挑的,何况这又是温母用心做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好吃。” 蓝瑾千早就不吃凡间的食物了,他就坐在温熙旁边陪他。 温家人虽不知他的身份,但看他特殊的头发和通身的气度,都将他当作小仙人,不敢勉强。 温熙留意到他的无聊,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份香草冰淇淋蛋糕。 “尝尝这个?” 温熙将盘子推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小勺。 第139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8 蓝瑾千看着眼前这前所未见的点心,那香甜冰凉的气息勾起了他的一丝好奇。 他接过勺子,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冰凉丝滑、奶香浓郁、甜而不腻的奇妙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其中还有巧克力脆片增添风味。 他美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舀了一勺。 “……不错。” 温熙看他喜欢,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夜深人静,清泠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淡淡银辉。 温熙本打算打坐一晚,可蓝瑾千却像只认了窝的猫儿,不由分说地赖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紧贴着他,手臂还环着他的腰,让他根本无法静心入定。 “别闹。”温熙试图将怀里的人挪开些。 “别打坐了,我想睡觉。” 温熙只好躺下。 可刚躺下,蓝瑾千又开始抱怨,“你这床这般窄小,如何能睡?” 说着,他一个灵巧地翻身,又整个趴伏在了温熙的胸膛上。 他两只小手撑在温熙肩上,微微支起身,在朦胧月色中,那双眸子蕴藏着深潭般的幽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温熙。 “熙宝,我们来疗伤吧。”蓝瑾千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热气轻轻拂过温熙的颈侧。 温熙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被他抓到山洞中,还有那神魂交融的奇异感受。 他脸颊隐隐发热,心底涌起一阵窘迫。 “等……等你恢复原本样貌再说。”他侧过脸,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呵……”蓝瑾千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更近了些,贴着温熙的耳廓,“不双修,我如何能恢复原身?” “所以,来吧。”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带着小钩子。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媚术,随着他的话语和呼吸,无声无息地缠绕向身下的人。 温熙只觉心神一荡,一股莫名的酥软感自尾椎升起,眼神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瞬。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蓝瑾千眸中紫芒一闪,光洁的额头迅速贴上了温熙的眉心。 “嗡——” 汹涌的灵潮,伴随着对方毫不设防的神魂触碰,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次,蓝瑾千的引导更为深入,牵引着两人的灵力与神识交融。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契合感与随之而来的舒适,迅速淹没了温熙的理智。 月光无声的流淌,细微的灵力光晕在他们周身若隐若现,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茧,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一夜过去,温熙缓缓醒来。 身侧,蓝瑾千已打坐在一旁,双眸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显然又进入了入定。 温熙坐起身,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已到了金丹中期。 这速度,简直比他在加速空间还快。 他轻手轻脚下床。 走出房间前,他指尖凝聚灵光,打了一道结界把这间屋子罩在里面,确保无人打扰蓝瑾千。 门外,温母早已起身忙碌,见温熙出来,语气慈爱道:“熙儿,你起来啦?娘给你做了早饭,快来堂屋吃。” 温熙随她走进堂屋,只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桌边,显然都在等他。 温熙想到入定的蓝瑾千,开口道:“爹,娘,与我同行的那位道友正在修炼,我恐怕还需在家中小住一段时日,等他出关。” 温家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温父更是连声道:“好好好!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自家儿子成了仙人,还住在家里,这说出去,他多有面子啊! 温熙看着桌上又摆的满满当当的早餐,温声道:“娘,以后不用再特意为我准备饭食了。我已经辟谷,不用吃饭了。” 这话听在温家人耳中,又是一番震撼。 “辟谷?连饭都不用吃了?” 几人眼中满是惊奇和对仙家手段的敬畏。 温熙就这样,暂时在温家住了下来。 他虽足不出户,只在房中静坐修炼,但村里人在温家人的“宣传”下,全都知道了温家那个去修仙的大儿子回了温家,还是那日从土匪手中救了他们的人。 一时间,整个流水村都与有荣焉,村民们路过温家时,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投去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秦炽的爹也听说了温家老大回家的消息。 想到自家儿子当年是和温熙一同被仙师带走的。 便领着小儿子,提着两包自家晒的干枣,来到了温家。 一进门,便看见温父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杆旱烟,也不抽,就这么慢悠悠地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东边那间紧闭的房门。 这些天,温父也不下地了,就每天守在院子里,生怕有人打扰了他儿子修炼,又盼着他出来时能见着。 “温老弟,在家呢。”秦父出声招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熟络,又比往日多了几分拘谨。 温父闻声抬头,见是秦父,连忙起身:“秦老哥来啦!这边坐。”他拉过旁边另一张小板凳。 秦父将干枣放在一旁的石磨上,拉着小儿子坐下,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温老弟,我今儿来是想问问我家炽儿的情况?俩孩子是一起走的,这都这么多年了,他娘身子又不好,总念叨……” 温父闻言,脸上也露出理解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秦老哥,你的心思我懂。可是熙儿他回来这些天,除了第一日,后面就一直在房里头修炼,连饭都不吃一口的。我们也不敢去敲门,怕扰了他修行。” 两人正说着,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袭青衣的温熙迈步而出,他修炼时并未完全封闭五感,院中的对话都听到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敲的温父,见儿子主动出来,先是一喜,随即连忙道:“熙儿,你出来得正好。这是你秦叔,秦炽他爹,他想问问炽儿的情况。” 秦父见到温熙,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只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盼。 温熙看着这张刻满风霜的脸,语气和善的道:“秦叔,秦炽在剑宗一切安好。他天资出众,如今已是内门丹峰的弟子,专精炼丹之道,颇受师长看重。只是仙门修行,闭关炼丹动辄数月甚至数年,故而无法下山探望二老。” 秦父听了,眼眶瞬间就红了,长久悬着的心也放下。 他声音有些哽咽:“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他好好的就行!就是他娘……身子骨这两年越来越差,怕是……怕是等不到……” “秦婶生了何病?” 秦父叹道:“唉,也说不上具体啥病,就是吃不下东西,人一天天瘦下去,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大夫只说是什么忧思成疾、气血两亏……” “秦叔若不介意,我可随你去看看秦婶。” 秦父闻言,大喜过望道:“那可太好了,多谢温仙师!” 温熙微微颔首:“无妨,我与秦炽同门之谊,理应探望。” 第140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9 温熙随秦父来到秦家。 一进门,就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里屋炕上,秦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已是昏睡多时。 温熙上前,指尖轻点秦母眉心,一缕灵气缓缓渡入。 不多时,秦母便悠悠转醒。 她眼中的混沌渐消,看到床前立着的陌生青年,面露茫然。 “老婆子,你醒了!太好了!”秦父连忙上前,“和炽儿一起去仙门的温仙师来看你了!” 温熙见秦母醒来,又翻手取出一枚低阶“回春丹”。 以灵力将丹药化为细粉,只取其中芝麻粒大小的一点,化入一旁备好的温水中,示意秦父给她喂下。 药水入腹,不过片刻功夫,秦母灰败的脸上就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血色,原本沉重的身躯也仿佛卸下重担,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这真是仙药啊!”秦父看得真切,又惊又喜。 他握着老妻的手,把温熙告诉他的情况讲给她听:“老婆子,温仙师说了,咱家炽儿在仙门好着呢!还是在内门炼丹的! 就是仙家事忙,暂时回不来……你别再胡思乱想,好好把身子养好,等着儿子回来,啊?” 秦母听着丈夫的话,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温熙,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她看着温熙的样子,就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 “秦婶好生休养便是,待我回去给秦兄传个讯,让他有空就回来看望二老。”温熙制止她想下床的身子。 待秦母情绪稍稳,温熙又取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 他看着想推拒的秦父道:“秦叔,秦炽师兄在宗门时,对我多有照拂,情同兄长。这些银两,我们修仙之人也用不上,二老且安心收下,也算是我代秦炽师兄,略尽一份心意。” 秦父秦母看着桌上那足以改变他们贫寒现状的银两,又看温熙言语诚恳,感激着收下了银子。 温熙离开秦家前,凌空并指,一道平安符隐入门楣,流光微转即没,可保此宅寻常邪秽不侵,家人心神宁定。 回到温家,他同样在自家院门上施下符咒,这才转身回屋。 推开房门,床上原本入定的孩童身影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侧坐于床沿的男子。 那是一张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容颜。 他的骨相完美到近乎苛刻,眉眼流转间全是芳华。一头银发如月光流泻,随意披散在肩背与紫色的锦袍上。 那紫袍质地华美,外罩一层轻薄暗纹如烟的白纱,随着他随意的坐姿如水般流淌。 他腰间松松系着织锦腰带,勾勒出窄瘦腰身。一条腿曲起放在床沿,手臂随意搭在膝上。 温熙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此人的容光之下黯然褪色,沦为模糊的背景,唯有他是唯一夺目的存在。 蓝瑾千微微偏头,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望了过来,似盛着醉人的酒意,又像藏着钩子,精准地锁住了温熙的心神。 温熙意识有些飘忽,脚下不受控制般,一步步朝着那片令人眩目的光华走去,直到床前。 蓝瑾千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温熙近身的刹那,他倏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温熙的衣领,微微用力向下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温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清冷的幽香与吞吐间的气息。 “如何?” 蓝瑾千的声音也变了,带着化不开的磁性,直直撞入温熙耳中,“这回……可想与本尊双修了?” 他的目光在温熙脸上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温熙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自身的悸动搅得心神紊乱,强自维持一丝清明,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又对我用媚术了?” 蓝瑾千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霎时如冰雪初融,百花齐绽。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又凑近了些,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贴上来。 “熙宝,本尊这张脸,这身骨血神魂,便是这世间最上等的‘媚药’,何须再用媚术?” 话音未落,他微仰起脸,便覆上了他的唇。 温熙被这幽香柔软的触感搅的意乱情迷,手臂环上了对方劲瘦的腰身,将人按在了身下。 就在温熙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甜美与灼热时,屋外传进来的声音,让他喘息着结束了这个深吻。 “……不要在这……”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开视线,不敢再看被他蹂躏的衣衫半敞的人。 蓝瑾千却不打算放过他。 那只原本按在他腰际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不许走!哪有将人撩拨的不上不下,却想抽身而退的?”他眸中暗流汹涌。 “我们去飞舟上。” 说着就要带人离开。 温熙立刻传音给院中的温父温母:“爹,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传音刚送出,他就被蓝瑾千一个瞬移,带到了飞舟内宽敞雅致的舱室,身下是柔软的云毯,鼻尖萦绕着全是他身上的冷香…… 院中,温父温母正说着闲话,温熙的声音就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熙儿?”温母下意识喊了一声,不见回应。 两人急忙起身,快步走向温熙住的那屋子。 “熙儿?”温父推开并未上锁的房门。 屋内空空如也,哪还有人? “走了?……”温母扶着门框,望着空了的房间,眼圈一下子红了。 此后,温家人再也没见过温熙,只在大约几年后,听回来看望父母的秦炽说,温熙随他的道侣,去了合欢宗。 温家和秦家靠着温熙当初留下的那包银子,都在村里盖起了青砖大瓦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唯独两家旧院的那扇旧院门,不知为什么,怎么都拆不掉。 直到秦炽告诉他们,院门上被打入了连他都无法做到的高级平安符,可镇宅保平安。 温家人这才恍然大悟,又把新院门拆了,用上了老院门。 飞舟内,温熙一推之下,香肩外露的蓝瑾千顺势仰倒,银发铺散如锦,眸子半阖,波光流转间似笑非笑。 任由那炽热的吻沿着自己完美的下颌弧线一路蜿蜒而下,带来一阵阵酥麻战栗。 他自然不是被动承受之人,修长如玉的手指灵巧探出,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去解温熙腰间的系带,指尖还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紧实的肌肉。 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攀升,意乱间,温熙按住蓝瑾千不安分的手,嗓音情动却不容置疑:“你在下面。” 蓝瑾千闻言,低低笑着,眼中媚意横生:“好,只要舒服……我怎样都行。” 说着,他指尖一闪,一枚玉简出现在他掌心,“按这上面的来。” 第141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0 温熙神识扫入玉简,瞬间,无数精妙绝伦、闻所未闻的心法要诀涌入脑海,图文并茂,详尽非常。 那内容……饶是温熙已有心理准备,耳根也禁不住泛起薄红,心头猛跳。 但两虎相争,他绝不能怂。 “如你所愿。” ……光影摇曳。 依循着玉简所述,两个灵魂与身体在无穷的奥秘中探索、磨合。 灵力随着心意恣意流淌,神魂在一次次巅峰中碰撞交融。 飞舟之外,云海翻腾,日月轮转间,已是七日之后。 蓝瑾千慵懒倚枕,周身气息圆融磅礴,旋即又被迅速收敛,已是恢复到了炼虚期。 温熙的修为,也在交融的灵力与大道的感悟中,直冲元婴。 蓝瑾千感应到温熙体内奔涌的元婴气息与天劫牵引,当即操控飞舟,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脉。 “去吧,我为你护法。” 他披衣而起,神色间已恢复了平日睥睨的风采,只是看向温熙时,仍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温存。 温熙点头,飞身落入山谷。 片刻后,劫云汇聚,雷光骤起。 此次元婴雷劫,威力更胜结丹之时。过程虽艰险,终究是顺利渡过。 天降灵雨,修复伤体,一颗玲珑剔透、与他容貌相似的元婴,于丹田气海之中稳稳盘坐。 飞舟平稳地穿梭于云海星河之间。 舱内,蓝瑾千慵懒地倚在温熙怀中,仿佛那是他专属的席位。 他微微仰首,在温熙线条清晰的下颌上轻啄了一下,留下一点暖意。 “方才你渡雷劫时用的那柄剑,都裂了。” 他掌心一翻,一抹幽紫色光华悄然亮起。 只见一柄长约七寸,剑身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流转的星云,剑柄处纹路古朴,隐约构成一个繁复的阵法。 虽形态小巧,却自有一股凛然的剑意。 “此剑名为‘紫霄’,是我元婴后期时,游历各界,收集‘九天玄晶’与‘雷云精魄’为主料,辅以数种灵材,亲手炼制而成。 它随心意而动,催发时可化作三尺青锋,锋锐无匹,自带破邪雷霆,亦可分化剑光,布成剑阵。 他指尖轻弹,那小剑便嗡鸣一声,灵巧地飞向温熙。 “你如今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这‘紫霄’,今日便赠予你了。你待会儿滴入精血,便可随意操控。” 温熙伸手,那小剑似有灵性般,轻盈落于他掌心,仿佛它早已在等待此刻。 “……多谢。” 温熙他收拢手指,感受着紫霄传来的隐约共鸣。 “只是……我似乎并没有什么能与之相当的好东西,可以回赠于你。” 蓝瑾千闻言,目光忽地定格在他束发的青色发带上。 他伸出两指,轻轻勾住那发带末端,微微一扯,温熙如墨的长发便如瀑般散落肩头。 蓝瑾千将那发带从指尖绕到手腕,像孩童得了心爱的玩具般满足,“我觊觎此物许久了。将它赠我,可好?” 温熙看着他珍重握着那根发带的样子,心头最柔软处,酸涩与暖意交织。 他抬手,指尖拂过蓝瑾千的银发,“你喜欢?我的一切……尽可取之。” 四目相对,温熙望着眼前这张足以倾覆众生的脸,想起九九提过的五百年时限。 “千千……有件事,我需告知你。 我……或许无法伴你直至大道尽头。其中缘由,我无法详细解释,因我自身之限,我于此界,至多只能停留五百年。” 话音落下,舱内一片寂静。 蓝瑾千眸中似有万千星河骤起骤灭,却又似有一抹极深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开口时,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抚过温熙微蹙的眉间,“熙宝,能遇见你,已是天道予我漫长生命中,最慷慨的馈赠。无论你能陪我多少年,我都只会倍加珍惜。” 说完,他伸手揽住温熙的后颈,微微向下,将自己的唇再次印了上去。 这一吻,不再是炽热掠夺,而是温柔至极的辗转厮磨。 柔软的唇瓣相贴,两人的舌尖细腻地描绘过彼此唇齿的轮廓,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些无法言说的遗憾,都深深刻进对方的神魂。 一个月后,飞舟终于抵达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绯晶海。 海水呈现出梦幻般的粉色,在日光下流淌着碎钻般的光晕。 据蓝瑾千所言,这片海域之所以异色,乃是因海底深处及周边山脉蕴藏着一种独特的“绯云晶矿”,其细微晶尘随洋流浮沉,便造就了这片奇景。 “琅寰福地的入口,便在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蓝瑾千指向下方那如同巨大粉色宝石的海面,“当年我被那幽墟寒蛟追至力竭遁入深海,无意间发现了此地。 其内自成洞天,似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存,更留有诸多宝物与传承。 然其虽可进入,却如同隔着水月镜花,炼丹房的丹炉、炼器室的材料、藏书楼的玉简、乃至药田中的灵植……皆可观而不可触,更无法带走分毫。或许是需要有缘之人方可取走。” 两人不再多言,周身泛起灵光护罩,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投入那瑰丽的粉色海洋。 下潜万丈,光线渐暗,至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沟边缘,蓝瑾千停下,指向一处看似寻常、却隐约有空间波纹荡漾的岩壁:“便是此处。” 穿过那层无形结界,周身压力与海水瞬间消失。 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片极为广阔的遗址。 里面亭台楼阁、宫殿回廊虽有些许残旧,却仍能窥见昔日仙家气象。 丹房器室、藏经宝阁、灵圃药田一应俱全…… 一切栩栩如生,却仿佛被凝固在琥珀之中,神识扫过,空空如也,指尖触及,如触幻影。 两人沿着遗址中轴,来到一片以白玉铺就的广场。 广场上立着一尊高大的女子雕像。 雕像之人,衣袂翩跹,面容慈悲中带着一丝灵动狡黠,栩栩如生。 温熙凝神望去,心有所感。 他整理衣袍,上前几步,朝着那尊女子雕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礼毕,雕像手中那枚菱形晶石骤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瞬间将他笼罩。 蓝瑾千脸色微变,欲要上前,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下一刻,温熙的身影便在光芒中消失无踪。 温熙只觉眼前一花,便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此处似虚似实,灵气浓郁成乳白色的灵雾,缓缓流淌。 脚下的草地上,点缀着无数发光的奇花。 远处有玉带般的灵泉潺潺流过,空中悬浮着几座精致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宛如梦中仙境。 庭院中央一架星光编织而成的秋千上,正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流云广袖裙,容颜与外面广场上的雕像一般无二,却更加鲜活生动。 此刻,她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秋千,见温熙出现,她眼睛猛地一亮,从秋千上一跃而下。 “哎呀妈呀!可算来银了,等了这老些年,黄花菜都要凉了!” 第142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1 她一开口,就瞬间冲散了温熙对此地的仙幻滤镜。 “当初我就说不该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海沟子底下设传承点!害我这一缕神识蹲这儿干等,都快闲出鸟儿来了。” 温熙:“……” 温熙被她这反差极大的出场震得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再次行礼:“晚辈温熙,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 “行啦行啦,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 女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温熙,“嗯!虽然根骨一般,但是个有大机缘的人,灵台也清明!” 她一拍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急不可耐的表情:“自我介绍一下,吾名琅寰仙子,本体早不知多少万年前就飞升上界啦! 留在这儿的,是我当初匆忙飞升前剥离的一缕传承神识,专等着找个传人,把我的毕生所学《寰琅真解》传下去。” 她语速飞快,带着一股子“赶紧办完正事我好下班”的急切:“结果呢?当初光图这地方好看又隐蔽,没成想也忒隐蔽了! 误入的那么几个我都没看上,眼瞅着我这缕神识的能量一天比一天少,再没人来,等我这点意识消散,这里的好些东西可就得永远封在海底了!” 琅寰仙子说着,一把拉住温熙,不由分说就朝雾气深处走:“小伙子,我看你挺顺眼,时机也赶巧了!咱就别磨叽了,赶紧的,我把这福地传承灌给你,外面那些东西也都是你的了!” 温熙被她风风火火的行动弄得应接不暇,只能被动地接受传承。 随着最后一道传承灵光没入眉心,琅寰仙子那缕本就虚幻的神识,变得更加透明。 “好啦,小道友,该给你的都给你啦!这‘琅寰福地’往后就跟你姓啦!功法记得帮我传承出去,我也终于可以回归本体啦!” 话音刚落,她那含笑的身影便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消散于这片她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灵雾之中。 温熙静立原地,心念微动,便清晰地感应到了整个琅寰福地的全貌——每一处宫殿,每一片药田,甚至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都了然于心。 而那些之前可见不可触的宝物、丹药、典籍、灵植……如今皆可随他心意取用。 神识向外延伸,他还看到广场上,蓝瑾千正盘膝而坐,静静的等他。 温熙收敛心神,依照九九提供的步骤,对此地进行了灵魂绑定。 这样,他去到下个世界,也能将福地带走了。 更妙的是,福地内部规则十分完善,能容纳活物生存、灵植种植,几乎相当于一个随身携带的小世界。 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开启,墨影迫不及待地窜出,落在地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只见它身形明显长大了一圈,原本家猫大小的体型如今已如小豹,全身线条矫健有力。 背后那对覆着黑羽的翅膀“唰”地展开,竟已能显现自如,边缘还流转着淡淡的雷纹光泽。 显然,在灵兽袋中沉睡消化了 “淬雷丹”及之前吸收的雷霆余韵后,它已顺利进阶至二阶,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修为。 墨影亲昵地蹭了蹭温熙的腿,金色眼瞳中灵性更足。 温熙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喜欢这里吗?以后,你就不用进灵兽袋,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了。”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兴奋地低吼一声,双翼一振,竟离地尺许,歪歪斜斜地尝试着低空飞行起来。 安顿好墨影,温熙身影一闪,直接进入系统加速空间。 空间内,温熙摒除杂念,全心沉浸于琅寰仙子留下的核心功法《寰琅真解》之中。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等他一个月后再次踏出加速空间,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温熙心念微转,身影已出现在外面的白玉广场之上。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静坐的蓝瑾千便睁开了双眼。 他起身走近温熙,弯着眼角朝他伸出手,“看来,我家熙宝此番所获匪浅。” 温熙顺势牵住他的手,“嗯,我已完全接收了此处的传承,琅寰福地也已认我为主,可随我心意带走。” 蓝瑾千闻言,眉梢扬起,“我便知道,你能得此仙缘!” 他抱着温熙,将脸靠在他肩上,片刻后,他才抬起脸,“熙宝,自我离宗至今已有不少时日。宗门的师兄师姐,还有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传讯催了我不知多少回。” 他望着温熙,声音带着诱哄与期待,“你随我回合欢宗,可好?我想让我的师兄们都知道我有了道侣。” 温熙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臂,微微颔首,“好。” 反正他对剑宗也没什么感情,他自然是要选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着蓝瑾千眼中惊喜的亮光,他补充道,“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没了,得回一趟剑宗。等办完事,我们再回去,可好?” 蓝瑾千压下心里的那点急切,点了点头,“自然依你。” 两人乘着飞舟,又在云海间穿行了一个多月。 这日,飞舟已临近剑宗外围,下方开始出现零星的修真坊市与集镇。 正当飞舟掠过一片丘陵上空时,温熙忽然感知到下方传来有人斗法的灵力波动。 在修仙界,这等争斗实属寻常,一路上也遇见不少。 不过因为快到剑宗势力边缘,他心中微动,便用神识扫了过去。 这一扫,就发现下方山坳间,正缠斗的两人正是穿着内门丹峰弟子服饰的秦炽和陶胜的父亲陶有光! 秦炽显然已落入下风,他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又是丹修。身上虽有几件不错的护身法器,但面对筑基后期的陶有光,就显得有些不敌。 他勉强打掉陶有光的剑势,口中喝道:“那‘蕴灵丹’是我亲手炼制赠给温师弟的,为何会在你手中?温师弟如今何在?!” 陶有光面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 他起初并不想与内门弟子撕破脸,出手尚有顾忌,只想逼退秦炽。 但他看到了自己在坊市私下出售丹药,又非揪着自己不放。 那枚丹药是他儿子给他的,他哪知道温熙在哪。 眼见秦炽攻势愈发凌厉,陶有光终于狠下心来。 “找死!”陶有光狞笑一声,刺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指秦炽丹田要害!这一击,已是全力施为,杀意毕露。 第143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2 秦炽的护身法器光华连闪,就要碎裂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在秦炽身前,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刺来的凌厉剑光轻轻一划。 陶有光的剑,便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动的壁垒,瞬间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也如遭重锤,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之上。 秦炽死里逃生,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衣背影。 温熙缓缓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秦炽,微微颔首,“秦师兄。” “温师弟!” 秦炽瞪大眼睛,眼前的温熙比从前气质更为出尘,修为也是深不可测。 温熙目光又转向远处瘫软在地的陶有光。 他心念一动,身影出现在陶有光面前。 在对方绝望的注视下,温熙袖袍一卷,直接将他丢进了琅寰福地的一处禁锢阵法之中。 在那里,陶有光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秦炽压下心中的惊讶,几步上前,看着陶有光消失的地方,迟疑道:“温师弟,陶长老他……” “陶有光的事,我会处理。” 温熙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秦师兄,今日你只当从未在此处见过他就好。” 秦炽看着温熙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其中蕴含的深意让他心头一凛,立刻点头:“我明白,师弟放心。” 他顿了顿,关切道:“温师弟,你这段时日去了何处?我几次去外门寻你不得,听闻你接了任务外出便再无音讯,心中着实不安。还有你如今的修为……” 他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完全无法揣测的气息,“我竟丝毫看不透了!” “说来话长。” 他简略道,“我离宗后遭遇了些变故,却也因祸得福,得了机缘,修为方有进益。” 他不想过多解释,转而道:“对了,前些时日,我回了趟村子。” 秦炽眼睛一亮:“你回去了?村里一切可好?不知我爹娘……” 温熙将这次回村的事,大致说了一下:“秦婶身体已无大碍,秦师兄不必过于担心。” 秦炽听得眼眶微红,朝着温熙深深一揖:“温师弟,大恩不言谢!此情秦炽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眼中掠过一丝怅然,“待我把手上的事办完,就回去一趟。师尊常言,修道亦需了却尘缘,方能心境通达。若再蹉跎,恐真成憾事……” 他还想问他何时回宗门,就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瞬息逼近。 一道银紫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温熙身侧,极其自然地伸手环住了温熙的腰身,将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头。 蓝瑾千慵懒的嗓音响起:“熙宝,什么事要说如此之久?让我好等。” 他眸光微转,似是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秦炽,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带着一种审视。 秦炽被这突然出现的绝色男子震得呼吸一滞。对方容颜气度不凡,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此人竟与温熙姿态如此亲密! 他执礼甚恭:“晚辈剑宗弟子秦炽,见过前辈。” 温熙感觉到腰间手臂的力道,介绍道:“秦师兄,这位是合欢宗的苍兰仙尊,蓝瑾千。” 他略一停顿,迎着秦炽充满震惊的目光,坦然地道,“他亦是我的道侣,我之后可能要跟他回合欢宗。” 道侣!苍兰仙尊?! 温师弟……何时与合欢宗的前辈结为了道侣? 这信息太过冲击了。 蓝瑾千将秦炽的震惊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并未松开温熙,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偏头,朝着秦炽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温熙腰侧的衣料,水眸望向温熙:“叙旧可叙完了?你不是还要回剑宗了结旧事么?” “嗯,已经了结了。” 他话音落下,蓝瑾千眸中那点温柔骤然褪去,化作翻涌的暗流。 两人瞬间就回到了飞舟之上。 温熙尚未站稳,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向后仰倒,后背陷入飞舟内柔软的云毯之中。 蓝瑾千随之覆上,用身体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银发如瀑垂落。 “温熙,你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专程来见这个旧相识的?” 蓝瑾千的声音不复慵懒,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他撑在温熙耳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越想越气,想到方才那人对温熙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熟稔,一股无名邪火夹杂着酸意狠狠灼烧着他的心口。 理智知道不该如此,可情感却叫嚣着占有。 他忽然低头,在温熙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印子。 “唔……”温熙吃痛,闷哼一声。 他看着上方的人,满是占有欲的样子,抬手轻轻抚上蓝瑾千紧抿的唇角,又捏捏他的耳垂,“别瞎猜,我回来,是为了解决陶有光,了却一桩因果。” “至于秦炽……只是碰巧遇见。顺便告知他家中父母近况,仅此而已。” 蓝瑾千紧绷的身体因他的抚摸稍微放松了些许,但眼睛依旧眯着,审视般地盯着他。 温熙有些无奈,“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他目光扫过蓝瑾千就算生气也生动昳丽的脸庞,流畅优美的颈线,还有他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的柔韧腰身…… 何须……因他与一个故人叙旧,便气成这样。 蓝瑾千怔了怔,随即那股子高傲与理所当然又回来了。 蓝瑾千哼了一声,稍稍支起身体,却依旧将温熙圈在身下。 “本尊当然对自己很自信,但是我的道侣,合该时时刻刻念着我,想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人。 别人多看你一眼,多说一句,我都觉得……刺眼得很。”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温熙听着,伸手环住了蓝瑾千的脖颈,将人拉近亲了亲,“知道了。” 温熙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的叹息,眸光温润,“我的千千,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我眼里,心里,永远只有你。现在,我们可以回合欢宗了吗?” 他的吻,让蓝瑾千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彻底消散。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在温熙唇上辗转厮磨片刻,才慢悠悠地起身,顺手将温熙也拉了起来,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这还差不多。” 第144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3 合欢宗位于玄武大陆中南部的一片被数条大型灵脉滋养、终年气候温润、奇花异草遍地的丰饶地域。 其外围,依附着众多凡人城镇与村落,受合欢宗庇护,倒也安居乐业,形成一片独特的仙凡混居的繁荣景象。 飞舟进入合欢宗势力范围后,速度减缓。 蓝瑾千正指点着下方景致,向温熙介绍合欢宗各处特色,经过一处村落时,眉头微微一蹙。 “嗯?有魔气……”他眸中冷芒一闪。 此地毕竟属合欢宗庇护范围,且魔道行事向来猖獗阴毒,既然撞见,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熙宝,下方村子有异状,我们下去看看。” “好。” 两人按下飞舟,落于村口。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发沉。 此时正是中午,本该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却被一片灰黑色的魔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 目光所及,屋舍倒塌,田垄毁坏,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显然遭受了突如其来的屠戮。 村子中央,一头背生骨刺的噬魔正趴在一具尚未凉透的尸体上,贪婪地吸食着残留的魂魄与精血。 蓝瑾千眼中厉色一闪,抬手一道紫色的灵光便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没入那噬魔的眉心。 那魔物惨叫一声,身躯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撮黑灰。 四周弥漫的魔气也被那紫光涤荡一空。 以他目前炼虚期的修为,对付这等低阶魔物,与捻死一只蚂蚁无异。 就在魔物消散处不远,一间半塌的茅屋角落里,一个满面血污的妇人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她目睹了蓝瑾千弹指灭魔的全过程,脸上却没有感激。 她指着蓝瑾千,尖声哭骂起来:“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早点来啊?!啊?!” 她情绪崩溃,指着周围遍地的尸骸,尤其是近处几具明显是她亲人的尸体,哭喊道,“要是你们早点来,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他们就都不会死!都不会死啊!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来得太晚了!我的家没了,全没了啊!都怪你!都怪你们合欢宗!” 她越说越激动,竟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挣扎着站起来,想朝蓝瑾千掷去,眼中充满了迁怒的疯狂。 蓝瑾千眸光骤然一冷。 他漫长的生命里,救人无数,也杀人无数,但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知死活,将灾祸迁怒于他。 这妇人幸得他出手才捡回一命,不思感激,反而口出恶言,已是取死之道。 他袖袍随意一拂,一道无形气劲掠过。 那妇人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脸上的疯狂怨毒瞬间凝固,手中的碎石“啪嗒”落地,倒地而死。 蓝瑾千这才转身,却见温熙正微微拧眉。 他心中莫名一紧,熙宝会觉得他过于冷酷无情么? “熙宝。”他走近,声音放低了些,“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温熙看向蓝瑾千,牵起他的手,正色道:“怎么会,此人方才不知好歹,失控发狂,定是已被魔气侵染,杀了她总好过她日后再危害别人。 你出手果断,让她日后免受堕魔之苦,实乃善举。” 蓝瑾千听到他此番言论,不禁哈哈大笑。 熙宝这样颠倒黑白,振振有词的模样,他简直太爱了。 温熙见他笑了,也弯起唇角,伸手捋了捋他飘到脸上的发丝,“我是见那边好像还有活人气息,去看看。” 他刚才神识扫过这片死寂的村落。在一处倒塌大半的房屋废墟下,探测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 两人走向那片废墟,温熙一抬手,几根沉重的梁柱和破碎土石被轻轻移开。 废墟之下,一对年轻的夫妇以血肉之躯弓成屏障,死死护住下方一个约莫七八岁,已然昏迷的男孩。 夫妇二人早已气绝,背部被重物砸得一片血迹,但被他们护在身下的男孩,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 温熙俯身,小心地将男孩从那对父母已经僵硬的臂弯中抱出。 “这个孩子还有气,先带回去看看吧。” 蓝瑾千目光扫过那孩子脏污的小脸,微微颔首:“依你。” 他随即抬手,朝着整片村落虚虚一按。 地面随之裂开一道道整齐的沟壑,将那些散落的村民尸骸尽数掩埋。 不过片刻,这片惨遭屠戮的村落便被清理干净,只余下焦黑的土地与倒塌的屋架,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 做完这些,蓝瑾千才与抱着孩子的温熙一同回到飞舟上。 卢飞只觉得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最后回响的是爹娘惊惶的呼喊、房屋可怕的碎裂声,以及重物压下的剧痛与窒息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暖的感觉从心口传来,渐渐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冷。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慢慢清晰的视线中,是一张极好看、极温柔的脸。 对方穿着一身青色衣袍,正低头看着他,一只温暖的手掌贴在他心口,点点清凉又舒适的荧光正从那只手掌流入他的身体,修补着他几乎破碎的脏腑和经脉。 “你醒了。”见孩子睁眼,温熙收回手,声音温和。 卢飞眨了眨眼,记忆渐渐回笼。 他猛地坐起身,四下张望。 飞舟内整洁雅致,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云霞,却不见熟悉的土墙屋檐,更没有爹娘的身影。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稚嫩的心。 “神仙哥哥……”他声带哭腔,小手紧紧抓住温熙的衣袖,“我爹娘呢?他们在哪里?” 温熙看着孩子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与恐慌,沉默了一瞬。 抬手轻轻抚了抚卢飞凌乱的头发,没有隐瞒,“你们村子遭遇了魔族袭击。你的爹娘为了护住你,被倒塌的房梁压中了要害,已经离世了。村里其他人,也大多落难。” 听到这残酷的宣判,卢飞的小脸瞬间惨白,张着嘴,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很快便打湿了衣襟。 剧烈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浑身颤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温熙见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伸出双臂,将这个渺小又无助的孩子轻轻揽入怀中。 手掌一下下拍抚着他的背脊,任由他将所有的恐惧、悲伤与无助,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袍。 不知哭了多久,卢飞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只剩下疲惫。 他依偎在温熙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温熙这才松开他,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污迹,露出孩子原本清秀却写满伤痛的小脸。 “方才我为你疗伤时,探知你身具水灵根,资质尚佳。 你如今孑然一身,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我会教你修炼,护你周全。你可愿意?” 他得了琅寰福地,也答应过琅寰仙子要帮他把功法传承下去。 恰好他救的这孩子又身具灵根,便动了收徒的心思。 第145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14 卢飞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温熙。 他爹娘没了,家也没了,往后,他无依无靠。 只有眼前这位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给他温暖怀抱的“神仙哥哥”,说要做他的师尊……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孩子来说,这无异于黑暗中唯一的光。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卢飞挣扎起身,然后对着温熙,恭恭敬敬地跪下,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弟子卢飞,拜见师尊!” 一旁的蓝瑾千听了,慢悠悠地开口:“小家伙,你眼里就只有你师尊?本尊可是你的师父。” 卢飞这才惊觉舱内还有一人。 他怯生生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气场强大的男人正斜坐在一边,眼神疏离的看着他。 他一时无措,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求救般望向自己的师尊。 温熙抬手,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这位是合欢宗的苍兰仙尊,亦是为师的道侣。” 卢飞连忙又转向蓝瑾千,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弟子卢飞,拜见仙尊。” 蓝瑾千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对这小孩不叫他“师父”略有些不满,但看在他是温熙徒弟的份上,便也懒得计较。 飞舟穿透云雾,连绵起伏的灵山仙阙映入眼帘,合欢宗内处处透着旖旎灵动的气息。 飞舟并未在外围停留,径直朝着蓝瑾千的玉阳峰而去。 飞舟刚在峰顶一处开阔的玉石平台停稳,三道流光便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落地化作两男一女,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周全/丁旸/梁楚楚,恭迎师尊回宗!” 温熙看向蓝瑾千的三个徒弟。 为首的大弟子周全,面容儒雅,看不出修为。二弟子丁旸,身材挺拔,是元婴中期。 最小的三弟子梁楚楚,是个娇俏明媚的少女,灵动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偷偷打量过来,修为在金丹初期。 蓝瑾千心情甚好,一手自然而然地拉住温熙的手,“都起来吧。正好给你们介绍下,这是为师的道侣。日后见他如见为师,不可有半分怠慢。” 道侣?! 周全三人俱是一震,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熙身上。 眼前的青年一袭青衣,气质清冷澄澈,容颜俊逸出尘,修为……嗯?只有周全看出温熙的修为。 但他看着骨龄好小,师尊他老人家……竟然老牛吃嫩草。 纵然心中惊疑不定,但师尊亲口所言,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道:“弟子见过师父!” 温熙被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不必多礼。” 他心念微动,从琅寰福地的药圃中取出一株九叶绮罗仙草,一块太乙精金,一对并蒂清幽莲,分别飘向三人。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希望对你们修行有所助益。” 三人接过,顿时心惊,这几样天材地宝可都不凡,且都有万年年份。 几人瞬间被这份厚重的见面礼震撼,好感也直线上升:“多谢师父厚赐!” 蓝瑾千见温熙出手让自己很有面子,心中愉悦。 但瞥见他还牵着个怯生生的小不点,便又有些不爽。 他对梁楚楚吩咐道:“楚楚,这是你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叫卢飞。他初入仙门,诸多不解,你既为师姐,便先带他熟悉一下玉阳峰,引他入门,再安排个清静住处。” 说完也不等卢飞抗议,便抱着温熙,化作一道流光,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进入他陈设华美的洞府,便将温熙抵在了墙壁上,“熙宝……” 他声音低哑,指尖已拉开温熙的外袍,“赶了这许久的路,我们终于可以好好……” 他一边说,唇便急切地寻了过去,想要攫取那份独属于他的甘美。 温熙尚未及回应,洞府外却陡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嗓音,穿透了外围的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 “师弟!你可算舍得滚回来啦?快出来!让师兄瞧瞧,你这趟出门,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 这熟稔至极的调侃,正是蓝瑾千的师兄,黄隐元。 蓝瑾千动作猛然顿住,唇抵着温熙的肩膀,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轻哼。 他眸中欲念未消,根本不想理会! 温熙轻轻推了推蓝瑾千紧绷的腹部,“是你师兄?先去见见吧。后面有的是时间。” 蓝瑾千不满地嘟囔,但外头黄隐元的嗓门又拔高了一度,他终是气恼地在温熙肩上又啃了一口,才不情不愿的拉起他的衣服。 “等我。” 洞府外,一个身着黄色法袍、眉宇间带着洒脱之气的男子,正是黄隐元。 蓝瑾千被打断好事,语气冲得很:“师兄,我才刚回来,你就来砸门,还打断我和道侣亲近!到底有什么事?” “道侣?!” 黄隐元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睛瞪圆,随即大笑,“哈哈哈!咱们玉阳峰千年孤寡的蓝峰主,终于有道侣了!师姐知道非得乐疯不可!” 他笑够了,又凑近些,挤眉弄眼道:“快带我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把你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给收了!” 蓝瑾千想到温熙此刻可能因方才亲密微恙的唇瓣,哪里肯让师兄瞧见,只硬邦邦道:“急什么!下次自然让你和师姐见!现在先说正事!” 黄隐元这才一拍脑门:“哦对!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云渺秘境一月后即将再度开启,此次轮到我宗主导。 你也知道,我要准备马上举行的宗门收徒大典,师姐他作为宗主,诸多事务需她坐镇统筹。所以这次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蓝瑾千一听,眉头拧紧:“我才刚回来!你就不能找别人?宗门里闲着的长老又不是没有!” 黄隐元双手一摊,表情无奈又带着点“你活该”的意味:“谁让你一跑就是这么多年,宗门事务撇得一干二净?师姐说了,这回你再不出力,她就……” 蓝瑾千最怕的人就是他师姐翁意秋了。 一听黄隐元搬出师姐的名头,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磨了磨牙,应承下来。 待到出发前夕,蓝瑾千将打算留在宗门修炼的温熙搂着亲了又亲,又留下不少护身宝物与传讯玉符,这才离去。 蓝瑾千一走,温熙便进了系统加速空间修炼。 外界十日,空间内已是百日。 温熙将《寰琅真解》与自身功法融会贯通,又将修为反复锤炼至元婴期大圆满。 当那股突破的契机终于来临时,他一出空间,就感应到了化神天劫。 玉阳峰上空,劫云骤然汇聚。 翁意秋与黄隐元也匆匆赶来。 蓝瑾千离宗前,已郑重其事地将温熙引见给了自己最亲近的师兄师姐。 此刻,翁意秋当机立断将温熙领到镇岳峰的渡劫台上,她亲自为温熙护法。 这可是他师弟千年才找到的道侣,绝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否则,以蓝瑾千的性子,回来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第146章 我被合体期仙尊缠上了(完) 化神天劫一道猛过一道,好在温熙早有准备,又有琅寰传承中的秘法加持,所以算是顺利的渡过了雷劫。 他换上一身新的法袍,身形一闪,已来到翁意秋与黄隐元面前,恭敬行礼:“多谢翁师姐、黄师兄护法。” 翁意秋见他气息平稳,根基稳固,笑容明媚:“不必多礼,你是瑾千的道侣,便是自家人。” 黄隐元更是连连称赞:“温师弟小小年纪便是化神期,师弟还真是捡到宝了!” 三人略作寒暄,翁意秋嘱咐温熙好生巩固境界,便与黄隐元一同离去。 温熙刚回到玉阳峰,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师尊!” 卢飞仰着小脸,眼圈通红,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您终于出来了!飞儿好想您!呜呜……天上的雷声好可怕,师姐说您在渡劫……飞儿好担心……师尊……您是不是不要飞儿了?” 温熙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自来到合欢宗,他便被蓝瑾千直接带回洞府,随后自己又闭关冲击化神,确实将这个新收的小徒弟忽略得彻底。 这孩子刚刚失去亲人,正是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自己这个师尊却未能及时给予关怀。 他弯下腰,将小徒弟抱了起来,用指腹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飞儿莫哭,是师尊不好,这些日子冷落你了。” 他抱着卢飞走进洞府,细声询问他这些日子的情况。 卢飞见师尊如此温柔,渐渐止了哭泣,依偎在师尊怀里,一五一十地回答。 说到自己已在梁师姐的教导下引气入体时,小脸上才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 温熙仔细听着,然后,牵着他来到静室。 “从今日起,师尊亲自教你修行。” 温熙从《寰琅真解》中找到一部适合他的《云水真经》,慢慢给他讲解。 时光荏苒,玉阳峰上的银杏树黄了又绿,转眼已是二十余载。 温熙对自己唯一的徒弟,倾注了极大的耐心。 他将《琅寰真解》循序渐进地传授给卢飞。 各类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护身法器,只要对卢飞有益,温熙便毫不吝啬地从琅寰福地中取出,供其使用。 卢飞亦不负所望。 他心性坚韧,二十余年勤修不辍,加上他资质本就不差,又有顶级功法与资源堆砌,修为进境的极快,如今已是筑基中期。 在合欢宗年轻一代弟子中,稳稳居于顶尖行列。 在卢飞心中,他的师尊,便是这世上最好、最温柔、也最好看的人。 师尊不仅给他传道授业,更关心他的喜怒哀乐。 他还发现师尊极爱看些凡俗或修士间流传的话本子,时常看得入迷,唇角含笑。 这日秋阳正好,卢飞完成今日的练剑,来到师尊常待的银杏树下,果然看见温熙正慵懒地躺在一张躺椅上,一手执卷,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几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在他肩头发梢,静谧美好得如同一幅画。 卢飞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涌动着纯粹的依恋。 他正要轻声唤一句“师尊”,眼前却蓦地一花。 一道银紫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二话不说,连人带躺椅,一股脑儿卷起。 等卢飞回过神,原地只剩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银杏叶,师尊与那霸道的苍兰仙尊已不见了踪影。 卢飞默默低下头,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一片黯然。 他早已习惯仙尊这般独占的姿态,只是心底那丝微妙的怅然,总会在这种时刻悄悄蔓起。 洞府内,蓝瑾千毫不客气地挤进温熙怀里,占据了原本属于话本子的位置。 他双臂环住温熙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闷声抱怨:“熙宝,那《琅寰真解》的精髓,还有该给的资源,你这二十多年早都给那小子了。 徒弟大了,该放手让他自己闯荡历练。你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哪个不是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 温熙被他挤得有些无奈,抬手抚了抚他柔顺的银发,又摸了摸他光滑的侧脸,温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徒弟,总想多尽些心,护他周全些。” 蓝瑾千抬起头,紫眸微眯,潋滟的波光下藏着一丝不悦,“可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他指尖点了点温熙的心口,又缓缓向下,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熙宝,你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些?好到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眼睛本就勾魂摄魄,此刻刻意染上几分委屈,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细细回想,卢飞对他确实依赖甚深,或许……蓝瑾千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 他握住蓝瑾千作乱的手,轻声道:“你说得对,飞儿已经长大了,是该放手让他独立了。日后,我会注意分寸。” 蓝瑾千闻言,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奖励般地在温熙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即又辗转深入,吮吸纠缠。 同时,另一只手已不安分起来…… “温熙……” 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眼波媚意横生,那模样活脱脱一只专门勾魂摄魄的妖孽,“我想了……” 这几年,蓝瑾千的伤势早已恢复。然而,与心爱之人肌肤相亲、神魂共舞的快乐,谁能够抗拒? 温熙被他撩拨得气息彻底紊乱…… 他反手扣住蓝瑾千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洞府之内,很快便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旖旎之声…… …… 光阴如长河般流淌,在合欢宗的玉阳峰上,温熙与蓝瑾千相伴的岁月倏忽而过。 温熙清晰地感知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他将所剩的四百余年时光,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身旁之人。 他知晓蓝瑾千对卢飞不太喜爱,从此便只在修行关键处予以点拨,赐下足够的功法典籍与护身宝物后,便放手让他在宗门中自行成长历练。 他的重心,始终落在蓝瑾千身上。 蓝瑾千处理宗门事务时,温熙便替他分忧解劳。 蓝瑾千觉得烦闷,想要游历,温熙便随他踏遍玄武大陆的仙山异水。 蓝瑾千喜欢吃冰淇淋,温熙便会从空间中拿出各种口味,两人并肩坐在云海或玉阳峰的银杏树下,你一勺我一勺,直到从前囤积的所有冰淇淋都被吃完。 温熙的陪伴无声无息,却早已融入蓝瑾千生活的每一寸缝隙,成为他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直到五百年大限将至。 温熙将卢飞唤至身前,他将琅寰福地的所有功法和修炼心得、修炼资源,尽数交付于他。 一番嘱托后,卢飞虽对师尊的交代感到心中不安,但在温熙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下,终是郑重叩首。 最后的时光,温熙只与蓝瑾千独处。 他抱着他的道侣,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珍惜地亲吻他的额头、眼眸、唇角。 他的动作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眸光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歉疚。 “千千……”他低声唤他,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蓝瑾千似有所觉,眼睛静静凝视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终于,那一刻到来。 温熙的身影在蓝瑾千怀中逐渐变得透明、轻浅,如同阳光下悄然蒸发的露珠,自他周身消散。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 蓝瑾千静坐了许久,忽然,唇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他昳丽的眼角滑落,其中混杂着一种深深的释然。 他缓缓抬起左手,腕间系着的那根青色发带,虽经历数百年岁月,但在灵力的保护下依旧如新。 指尖轻轻抚过发带细腻的纹路,他低声自语。 “上一世,我于重伤垂死之际,不惜代价发动禁术,燃烧剩余的生命,换来五百年逆转的光阴,只为搏一线生机…… 未曾想,天道予我的,并非生机,而是你。 五百年的相伴,于我漫长而孤寂的生命而言,这已是奢求不到的圆满…… 足够了……” 他垂下眼眸,将腕间的发带解下,珍而重之地置于唇上。 仿佛透过这旧物,再次触碰到了那人的温度与气息。 “熙宝,这一世,能遇见你,与你共度这五百载春秋……我蓝瑾千,此生无憾。” 话音落下,他周身磅礴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坍塌、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唇边的笑意依旧温柔满足,就那样从容地散尽了自己所有的修为与生机。 最后一点灵光逸散时,那根青色的发带,被他小心地握在掌心,贴在心口的位置…… 第147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1 开篇报仇手段可能会让人不适~ 谨慎入坑 耳边是各种道喜的声音,温熙只觉头脑昏沉。 恍惚间,似有一个带笑的男人声音在近处响起:“九弟怕是喝多了……德顺,快扶你主子去歇歇。” 德顺恭敬的应声:“是,太子殿下。” 温熙被人稳稳搀扶起身,一路脚步虚浮地走着。 身旁那人时不时低声提醒:“王爷,小心台阶。”“慢些,王爷。” 温熙边走边运转异能,缓缓驱散酒意。 等他被扶进一个房间,神智已恢复清明。但他未动声色,只顺势躺倒在一张绵软舒适的床榻上,合眼接收记忆。 原主温熙乃是澜玉国九皇子,生母为澜玉皇最爱的先皇后。 太子是他的嫡兄,姨母是现在执掌后宫的德妃,外祖是太傅。 年纪轻轻就被封了王。 如此出身,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幼被保护的十分周全。 或许正因这份过度的保护,使他心性十分单纯。 一次街市闲逛,他偶见一位相貌清纯的小哥儿正遭欺凌,当即便出手相救。 后来才知,那竟是丞相家的庶子舒景。 舒景眼含泪光,一会儿说脚踝扭伤,一会儿低泣不语,楚楚之态惹人怜惜。 原主不曾见识过这般柔弱无依的情态,从此一颗心便陷了进去。 他却不知,这一切皆是舒景与三皇子精心布下的局。 舒景身为丞相府的庶子,和小爹爹在相府中只能靠着装可怜争宠。 他想爬上高枝,于是找机会勾搭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见舒景长的可人,便命他接近原主,借他之手谋害太子。事成之后,三皇子许他日后的君后之位。 事情也如进展般顺利,原主对舒景情根深种,向父皇请旨赐婚。 然澜玉皇素重门第,认为舒景身份卑微,不堪为正室。 加之他早有意将丞相嫡出哥儿许配给爱子,遂下旨丞相嫡子舒砚为正君,舒景为侧君。 大婚当夜,温熙心心念念唯有舒景。舒景却推说身子不适,婉拒圆房。 他心知若失清白,将来难登后位,此后亦屡屡借故推脱。 原主为情所困,竟也一直包容等待。 舒砚作为正君不得宠,也从没有放下身段争宠,只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舒景亲手做了糕点,让原主带去东宫与太子分享。 太子对幼弟毫无防备,与身怀六甲的太子妃一同食用,不久便毒发身亡。 皇帝得知此事,痛心疾首,嫡子惨死更令本就身体状况不好的他呕血倒地,自此龙体衰败,不久驾崩。 三皇子顺势清理太子近臣,登基为帝。 后来,原主自牢狱中被拖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正君、妾室、通房乃至府中所有女眷与哥儿,皆被丢往乞丐窝受辱。 舒砚在被拖行途中,咬舌自尽,血流了一地。 而原主之后也被处以极刑。 丞相、林太傅、太子妃母家忠武将军皆遭问斩,亲族家眷流放边陲。 三皇子即位后,因连杀几员国之栋梁,又暴政频施,导致朝纲紊乱,邻国趁机举兵入侵。 之后澜玉国战火四起,一时间百姓流离,山河破碎。 温熙接收完记忆,耳畔恰好传来舒景与贴身小厮的交谈声。 “公子,王爷待您可真是好。” 那小厮语气谄媚,“大婚之夜,连王君那儿都不去,直接就到咱们这儿来了。” 舒景轻哼一声,嗓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慢:“他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皇子,我说什么便信什么。至于舒砚……就他那个傲娇的样子,就算我把王爷推到他房里,王爷也不会喜欢他。” “公子说得是……不过,王爷眼下醉成这样,待会儿可如何……” “醉了才好。” 舒景语气满不在乎,“你看他一身肥肉,我可不想与他有肌肤之亲。再说,我的清白之身,是要留给三殿下的。” 小菊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主子,其实九王爷身份尊贵,对您又百依百顺……不如……” “你懂什么?” 舒景打断他,“我是个庶出,家里家外总矮别人一个头,父亲对我虽好,却都是小娘这么多年伏低做小换来的。 我跟着九王爷也就是个侧室,跟着三皇子,将来……那才叫真正的尊荣。就算九王爷如今身份再高贵,事成之后还不是任我拿捏。” 他话音刚落,寝室内烛光一晃,便见温熙已从床上坐起身来,正静静望向他,目光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舒景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跳。 很快,他脸上又迅速堆起惯有的柔婉神色,声音黏腻地挨近:“王爷,您醒了怎么也不出声,方才可吓着妾侍了……” 温熙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是吗?可你不是将本王拿捏得死死的,怎会被本王吓到。” 舒景面色一白,还想再装出委屈可怜的模样辩解,温熙却已转向门外:“德顺。” 德顺应声而入,躬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去将玉shi取来。” 德顺明显一怔,却迅速垂下眼帘:“是。”随即他转身退去。 舒景与小菊闻言,脸上血色尽失。 舒景慌忙扯住温熙的衣袖,声音发颤:“王爷!王爷不可啊……妾身身子弱,经不起这般……” 温熙任他拉扯,纹丝不动,看着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 想给三皇子守着清白,我偏要一步步打破你的幻想。 德顺很快返回,双手捧着一只锦盒。 温熙接过盒子,吩咐道:“将小菊带出去。候在门外,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是。”德顺拽起瘫软的小菊就往外走。 小菊惊恐地望向舒景,却只来得及低呼一声“公子……”,便被拖了出去,房门在身后紧紧合上。 舒景此刻才真正恐惧起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哀求道:“王爷!王爷饶了景儿吧!景儿知错了王爷,景儿心中只有王爷一人——” 温熙不与他多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人摔在床上。 舒景的惊呼与挣扎声很快就响彻在锦帐之内。 不过片刻,候在门外的德顺和小菊便听见室内传来衣物撕裂的声响,夹杂着舒景的哭嚎。 又过了一会儿,舒景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下一刻,房门从内打开。 温熙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身上的锦袍连一丝褶皱也无,唯有周身散发着一种未散的冷冽气息。 德顺立刻垂首:“殿下。” “嗯,去书房。” 第148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2 主院这边,红烛已经燃了一半。 等了许久的舒砚,终于抬手,自行掀开了绣满金线花纹的盖头。 贴身小厮小东急忙道:“公子,不可!” “有何不可?”舒砚神色忿忿,“反正他今夜也不会来了,难道我要顶着这东西坐到天亮?” 他将盖头随手置于一旁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露出一张英朗明媚的面容。 “小北已经去打探消息了,说不定王爷马上……” 小东话音未落,另一名小厮小北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王爷可是往这边来了?”小东立刻问。 小北喘着气道:“王爷……王爷被扶去了舒景公子,不,景侧君院里……” 舒砚放下刚拿起来的糕点,闻言哼了一声,“我早知道会如此。” 舒景那人,惯会作态,和他那个惯用柔弱争宠的小娘如出一辙。 偏偏那些男人就吃这一套。 他和舒景向来不合,如今偏又同被指给九王爷。 早听闻王爷对他痴心一片,他嫁来之前,便已料到会有此番境地。 他坐直身子,仪态依旧端庄,“无妨,他再得宠,终究是妾。我才是陛下亲册的正君。” “公子……”小北赶紧接话。 “小的话还没说完。王爷是去了景侧君院里,但不知怎的,侧君似乎触怒了王爷。没过多久,王爷便离开了他那儿,现下已独自往书房去了。” 舒砚正要再取糕点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小东在一旁轻声劝道:“公子,既然王爷已离了那边,不如……您亲自去书房请一请? 今夜毕竟是您的洞房花烛之夜,王爷若宿在书房,明日传出去,于您的颜面总归是不好听的。” 舒砚闻言,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垂眸沉吟片刻,终是颔首:“……也好。” 书房内,温熙洗漱时看着镜中自己这一身的肉肉,虽眉目依稀能辨出几分俊秀的底子,但圆润的腰身,鼓起的脸颊,粗略估量得有个二百来斤。 没想到这一遭,竟是穿成了个养尊处优的胖子。 原主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先皇后在时呵护备至,去后更有皇帝、太子、德妃等人加倍疼惜。 他性子散漫,不喜骑射武艺,唯爱丹青墨宝,闲时盘盘珍玩手串,对各地进献的佳肴美食更是来者不拒。 身边从侍从到长辈,无人舍得拘着他,反倒变着法子寻来新奇玩意与吃食哄他开心。 这般十几年娇养下来,昔日玉雪可爱的孩童,便如发酵面团般,日渐“充实”了起来。 只是,这般体型,恐会让他日后行事有诸多不便。 只能在饮食上稍加节制,再寻个由头练武强身,辅以异能暗中调和经脉气血……慢慢瘦下来吧。 洗漱完,他正欲在榻上歇下,便听德顺在门外禀报:“王爷,王君在门外求见。” 温熙眸光微动,略一思忖:“让他进来。” “是。” 德顺推开门,侧身恭敬道:“王君,请。” 舒砚缓步踏入书房。 屋内陈设雅致,烛火中,温熙仅着中衣立于书案旁,目光沉静地望过来。 舒砚行礼道:“给王爷请安。” 温熙想到此人刚烈的性格,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不必多礼,起身吧。” 舒砚微微一怔,未曾料到王爷会亲自来扶。 他就着这力道起身,抬眼望去,只见烛光下的王爷眼神清明,神色平和,并无传言中那般痴迷舒景的昏聩之态。 对他也无半分冷厉。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肉嘟嘟的脸颊,像一只发腮的白猫,有点可爱。 舒砚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热意,定了定神,方温声道:“王爷,夜深了,书房榻小,不如寝殿舒适……还请王爷移步,回主院歇息吧。” 见温熙不语,似在考量,他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王爷……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 温熙看着他端庄姿态下那抹强自镇定的柔软情态,想起记忆中的结局,终是心软了软。 确实不该在新婚之夜让他难堪。 温熙颔首:“好,走吧。” 舒砚眼中霎时掠过一抹惊喜,连忙应道:“是。” 便随着已穿上外衫的温熙走出书房。 秋夜深浓,一阵夜风穿门而过,带着一丝凉意。 舒砚衣衫略显单薄,下意识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温熙察觉,脚步微顿:“德顺,取我的披风来。” “是。” 德顺很快将一件玄色滚边披风双手奉上。 温熙接过,递到舒砚面前:“披上吧,夜里凉。” 舒砚双手接过披风,“谢王爷。” 他将披风裹紧,只觉一路熨帖。 他悄悄抬眼,看向前方温熙挺拔宽阔的身影。 王爷他……竟是这样细心温柔的人么?与他从前以为的完全不同。 这样好的王爷,凭什么要被舒景那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君,且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男,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要把王爷抢过来! 不就是争宠么?舒景会的那些手段,他也可以学! 他将披风拢紧了些,指尖触及柔软的面料,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主院寝室内,红烛仍静静燃着,将内室映照得愈发暖融。 舒砚看温熙坐在床榻上,耳根微红,“王爷,臣侍……先去更衣洗漱。” 温熙颔首:“嗯,去吧。” 舒砚便带着小东小北转入屏风后的净房。 温熙独自坐着,环顾着这精心布置的新房,不多时,一名穿着体面的丫鬟端着一只青瓷碗走了进来。 她姿态恭敬却不显畏缩,“王爷,奴婢听闻您今日饮了不少酒,喝点醒酒汤吧,这样明日晨起便能舒坦些。” 温熙抬眼看向她,这丫鬟名唤蝶儿,与外面候着的彩儿一样,皆是先皇后在世时亲自挑选,赐下的人。 她们名义上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实则也有通房之份。 两人在原主开府后便一直打理主院,多年来照料饮食起居极为尽心,且很守规矩。 他伸手接过瓷碗,“你有心了。”温熙淡淡道,将醒酒汤饮下。 蝶儿双手接过空碗,温婉一笑:“这是奴婢分内之事。王爷与王君若还有别的吩咐,随时唤奴婢便是。” 说完,便行礼退了出去。 舒砚洗漱更衣完毕,身着飘逸的寝衣从屏风后转出时,恰见蝶儿端着空碗退出房内。 猜她可能送的是醒酒汤,他走近温熙身旁,语气带上一丝歉然:“是臣侍疏忽了,竟未先想到为王爷备上醒酒汤。” “无妨。”温熙抬眼看他。 烛光下,舒砚墨发散在肩头,褪去了华服下的端庄仪态,倒显出几分与气质不同的柔和。 舒砚见温熙看向自己,心头微热,轻声开口道:“王爷,让臣侍……服侍您安歇吧。” 说着,他指尖微颤地探向温熙的衣带。 第149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3 温熙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便好。” 两人先后上了那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 帐幔垂下,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舒砚侧卧着望向身旁平躺的温熙,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出嫁前母亲的叮嘱,想起自己身为正君的责任,更想起方才书房外那件披风带来的暖意…… 今日起,这个人便是自己此生的唯一。 何必……再故作矜持? 心意微定,他指尖轻轻攥住温熙的一片袖角,“王爷……” 温熙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舒砚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眼眸此刻水光潋滟,藏着丝紧张,也有一丝勇敢。 温熙眸色深了些许。 他想起前世这人被拖走时决绝咬舌的背影,又看着眼前鲜活而带着羞涩温度的他。 既然名分已定,事实已成,他此后注定是他的人,要和他绑定一生。 他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舒砚的眉骨,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 舒砚睫毛颤了颤,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脸。 温熙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了那微启的唇。 他轻柔的触碰他的柔软,随即在舒砚生疏却努力的回应中,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手探入他微凉的中衣,触及光滑的肌肤。 感觉到身下之人瞬间的紧绷,又在自己耐心的抚慰下慢慢放松。 红帐之内,呼吸渐乱…… …… 舒砚原已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出嫁前,母亲隐晦的教导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图册,都昭示着初次的不易。 可当那一刻真正来临,预想中的痛楚并未持续多久,随即便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和王爷极尽克制的动作所取代。 王爷他……真的很温柔。 舒砚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舒缓的节奏里,渐渐酥软下来。 他的手想去抱王爷的身体,却被按在了锦褥之上。 陌生的感觉如细密的水波,荡漾到四肢百骸,让他禁不住轻哼出声。 烛火熄灭,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王爷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第二日,天光初透。 温熙率先醒来,他动作轻缓地起身。 外面守着的蝶儿与彩儿便如同早有默契般,悄无声息地端了热水与巾帕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 他如今身在皇家,行为举止皆有无数眼睛看着,所以他不会打破规矩,便也由着她们伺候。 床上的舒砚此时也已经醒来,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蒙过后,他忍着隐隐的酸软,坐起身子。 锦被滑落,露出白皙肩颈上几点暧昧红痕,他抱羞的披上衣服。 见温熙已经起身,连忙下床,“王爷,让臣侍来服侍您……” “不必。”温熙已束好玉带,转过身来。 摸了摸他微乱的发丝,又拢了拢他因着急起身而有些松散的衣领,“这些事让下人做即可。你也起身洗漱吧,我去前厅等你。” 他语气虽淡,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关切。 “嗯……臣侍稍后便来。”舒砚忙应。 待温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东和小北立刻抱着衣物与洗漱用具凑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小北性子最急,一边拧着热帕子,一边雀跃道:“公子……王爷对您可真体贴!” 小东稳重得多,他先是将干净的外衣为舒砚披上,然后才正色纠正道:“小北,如今进了王府,处处都是规矩。以后得称‘王君’,万万不可再叫‘公子’了。” 小北连忙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一时高兴,忘了改口嘛。” 小东摇了摇头,转向舒砚,一边仔细替他梳发,一边压低声音道:“王君,王爷待您好,奴婢们看着也欢喜。要是您能尽早为王爷诞下嫡子,那在这府中,才是任谁也无法动摇您的地位。” 舒砚听到他的话,原本因晨间温存而泛着暖意的心,冷了冷。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王府后院,还有一个曾被王爷捧在心尖上的舒景。 昨日虽不知他因何事触怒王爷,但之前那般恩宠,难道会因一次过错便烟消云散? 王爷心软,说不定何时便又回心转意。 想起昨夜那些温柔缱绻的画面,身体残留的感觉与心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又缓缓松开。 王爷待他的好,如同掌心暖玉,他既已触到,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为自己,也为将来……他绝不能让舒景翻身。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嗯,我知道了。快些帮我梳洗吧,别让王爷在前厅久等。” 舒砚刚打理好自己,便听小北匆匆进来禀报:“王君,景侧君身边的小菊过来了,说是侧君身子不适,想求见王爷。” 舒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语气淡然:“王爷稍后还需进宫谢恩,哪有空闲?给他请个大夫瞧瞧便是。”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带着人往前厅走去。 到了饭厅,早膳也很快摆上。 原主向来饭量惊人,又喜每样都尝一些,因此桌上满满当当,从精致点心到热粥小菜,再到各色面食羹汤,不下二十余种。 温熙看着这阵仗,面上不显,却只吃了一碗鸡丝馄饨,其他的没再动。 舒砚见状不由关切地问道:“王爷可是今日胃口不佳?” 温熙接过彩儿递来的清茶漱了口,才道:“不是,只是觉得这身子太过肥胖,行动不便,所以从今日起,本王要开始减重。” 随即,便吩咐侍立在一旁的蝶儿,“往后膳食酌情削减,不必铺张。” 蝶儿连忙应是。 舒砚闻言,目光落在温熙脸上。 王爷虽面容丰润,但皮肤白皙,眉宇好看,鼻梁挺直,底子极好,只是被一点肉掩去了轮廓。 他温声道:“王爷乃是有福之相,何须减重?臣侍觉得……这般很是贵气体面。” 温熙听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心想你喜欢就好。 他没接这话头,等舒砚也用完早膳,便起身准备乘车进宫。 刚行至二门垂花厅前,一道身影突然从廊柱后急急扑出,“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地板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正是舒景身边的小菊。 他眼睛红肿,抬起头便哀哀哭求:“王爷!我家侧君从昨夜起便高烧不退,浑浑噩噩,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求王爷垂怜,去看看侧君吧!” 他声音凄切,引得附近路过的仆从都悄悄侧目。 第150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4 温熙淡声道:“身子不适便去请大夫,本王又不会看病。你在此喧哗哭闹,简直毫无规矩。” 他又神色缓和的看向身旁的舒砚,“砚儿,你既已入府,以后后院诸事,便该由你管理。包括下人的规矩体统,也需多加管教。” 舒砚心头微震,随即端正神色:“是,臣侍今后定会管理好后院。” 小菊还欲求情,舒砚已一个眼神示意,身后跟着的婆子便上前,不容抗拒地将他扶起带离。 温熙不再理会,径直登上了等候的马车。 马车在平整的道路上微微摇晃,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 舒砚垂眸,指尖拂过袖口精致的刺绣纹路。 王爷方才态度明显,既如此,他日后行事,便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他心中仍想确认,王爷对舒景究竟厌弃到何种程度? 他心思微动,身体轻轻靠向身侧的温熙,试探性地握住了温熙置于膝上的手。 见温熙并未抽离,他又将头轻轻倚靠在那宽厚的肩膀上,柔声开口:“王爷……昨日景侧君,究竟是犯了何错,惹得您动怒?” 温熙感到肩头的重量,反手将舒砚的手握在掌心。 “他犯了不可饶恕之错。” 温熙的声音平静无波,“此事你无需多问。日后,你对他不必姑息,该管教时便严加管教就是。” 这话如同定心丸,让舒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欣喜。 “是,臣侍明白了。” 马车继续平稳前行,规律的颠簸,让舒砚的心神渐渐松弛。 加之昨夜确实疲累未消,他靠在温熙软乎乎的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衣物上淡淡的熏香,不知不觉,眼帘便沉重起来,意识逐渐模糊。 温熙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侧目一看,舒砚竟已靠着他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温熙手臂微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仍稳稳握着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 德顺的声音在车外轻声响起:“王爷,王君,到了。” 温熙这才轻轻拍了拍舒砚的手背,低唤:“砚儿,醒醒,到了。” 舒砚骤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在王爷肩头睡了一路,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坐直身体,赧然道:“王爷……臣侍失仪了。” “无妨。”温熙松开手,理了理他的发丝,“下车吧。” 两人先后下车,眼前是巍峨庄严的宫门。 在内侍的引导下,他们先到了乾元殿外等候觐见。 不多时,宣召声起。 二人步入殿内,只见澜玉皇端坐于御案之后,虽面带病容,但帝王威仪不减。 太子温承奕则立于御案一侧,见到温熙,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参见太子殿下。” 二人依礼参拜。 “平身吧。” 皇帝目光首先落在温熙身上,“小九成了家,瞧着倒似稳重了些。” 随即又看向舒砚,“舒家嫡子,端庄知礼,很好。” 太子温承奕也带着兄长独有的关切叙了几句话后,皇帝留下了温熙,让太监领着舒砚去德妃处请安。 乾元殿内,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起淡淡香烟。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温熙身上,“小九,如今你已成家,也该懂事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游戏人间。皇家子弟,享万民供奉,该担起相应的职责。” 他又看了一眼太子,继续道:“朕近年精力不济,你太子哥哥身为储君,为国事操劳。你同样身为朕的嫡子,也该学着为你兄长分担,为这江山社稷尽一份心力。” 温熙闻言问道:“不知父皇有何事让儿臣去办?” “三日后,你便去西山大营忠武将军麾下历练。熟悉军营事务,磨砺心志体魄。” 太子也适时道:“九弟放心,孤已同闻将军的长子闻子珺打过招呼,他们会好生照顾你的,但你也不可懈怠。” 温熙闻言,心中一喜,他正愁没有改变的机会。 但他还是表现出适当的错愕与不愿,抬头急道:“父皇!儿臣对兵事一窍不通,体质也弱,恐怕……” “正是因为你体质弱,更该去练练!” 皇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过得跟个闲人似得,成何体统?去军营里好好摔打摔打,强身健体,也收收你那散漫的性子!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温熙脸上显出挣扎和委屈,但触及皇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情愿道:“儿臣……遵旨。” 皇帝见他服软,面色稍霁:“嗯。回去好生准备,莫要丢了皇家的脸面。闻将军是你太子哥哥的岳父,会照应你。” “是,儿臣明白了。” 他再次躬身行礼。 通往福延宫的宫道,两侧朱墙高耸。 拐过一道回廊,迎面便碰见身着皇子常服,眉宇精明,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的三皇子温鉴。 “九弟!” 温鉴脸上笑容加深,快走几步迎上,语气亲热,“我正想去给父皇请安呢,没想到在这遇上你,真是巧。” 温熙停下脚步,面色平淡地颔首:“三皇兄。” 温鉴仿佛浑然不觉温熙的冷淡态度,目光在温熙脸上逡巡,笑着道:“恭喜九弟终于得偿所愿,将舒景那样的可人儿迎进了府中。” 他话里带着促狭,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嘲弄。 娶回去又如何?舒景的心是他的,身子自然也为他守着,温熙这蠢货恐怕连碰都碰不到一下。 想到这里,他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温熙将他眼中那抹得意看得分明,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烦恼的神色道: “三皇兄说的是,景儿确实是好。只是身子骨未免太娇弱了些,不过承宠了几次,今早便病的起不来床了,真是太不经折腾了。” 三皇子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熙。 舒景……承宠了? 他口口声声说爱慕他、要为他守身如玉,竟然…… 贱人! 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那强撑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憋了半天才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吗……那九弟,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温熙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仍是那副略带苦恼的样子:“皇兄说的是,我日后自当多怜惜他一点。皇兄这是要去见父皇?我便不耽误皇兄了。” 说罢,他微微颔首,便带着德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温鉴僵在原地,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冲上头顶。 这导致他走路时没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的惊呼一声,在身后太监惊恐的目光中,向前狠狠扑倒! “殿下!” 随行的几个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去搀扶。 温鉴被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只觉得鼻子、嘴唇一片火辣辣的痛,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嘴唇,满手鲜红。 再一张口,一颗门牙混着血水,直接掉落在了掌心。 “啊!血!殿下您的牙!” 近身太监尖声叫起来,“快传太医!”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第151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5 从福延宫出来,两人再次登上马车,朝着王府方向驶去。 车轮辘辘,碾过平整的石板路。 温熙开口道:“父皇命我三日后去京郊西山军营历练。” 舒砚正垂眸想着德妃娘娘的叮嘱,闻言蓦然抬头:“去军营?” 他的心顿时涌上一股不舍,“王爷,我们才刚成婚,您这就要离府吗?” 温熙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牵起他的手道:“父皇的旨意,不得不从。不过,每隔半月,我便可回府一次。” “半月……”舒砚第一次觉得半个月是很漫长的时间。 他才刚刚尝到与王爷亲近的滋味,转眼就要和他分隔半月之久。 他不假思索地倾身过去,扑进了温熙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可臣侍……舍不得王爷。王爷还未动身,臣侍便已开始想念了。” 这直白又柔软的情话,让温熙的心也微微一颤。 他感到怀中人的依赖,垂眸看着他乌黑的发顶,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感微凉细腻。 “只是去军营历练,并非远行。” 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舒砚的眼角,“你在府中好好的,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找我。” 这抚触带着安抚的意味,却非但没让那股不舍消散,反而化作了更深的眷恋。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心里想着,这两天得多缠着王爷些,让他去了军营,心中也会记挂着自己。 只是到了晚间,温熙一用完晚膳,便倚在内室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太子今天让人送来的兵书。 不多时,洗漱后的舒砚也走了进来,看了眼榻上的温熙,便也拿了一卷诗册,轻轻走过去,挨着榻边坐下。 室内静谧,只听见偶尔翻书的轻响。 舒砚的目光却很难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书页上,他时不时悄悄偷看温熙。 烛光勾勒着王爷沉静的侧脸,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手中的书卷里,神态专注。 这样的静谧固然好,可若两人总是这般各看各的,那感情该如何增进? 他心念微动,轻轻将自己那本诗册放到小几上。 然后,试探着朝温熙那边挪了挪,见对方并无反应,他干脆脱了鞋,蹭上了宽大的软榻,紧挨着温熙身侧。 先是轻轻将头靠在他手臂上,见他并未推开,便将整个身子软软地依偎过去,手臂环住了温熙的腰,将脸贴在了他厚实柔软的胸前。 温熙感觉到怀里突然多出的重量,以及那带着清新香味的柔软发丝蹭在下颌。 他持书的手拿开了些,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般蜷在自己怀里的舒砚。 便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落在了舒砚的腰间,虚虚地环住,然后视线又重新落回书页上。 这默许的纵容,让舒砚心头漫开一片温热的甜意。 他觉得这样的依偎着,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眷恋。 而且……王爷身上软乎乎的,靠着格外舒服放松。 他舒适地喟叹一声,环在温熙腰上的手动了动。 掌心下能清晰感觉到那丰腴腰身的柔软与弹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微微收拢,轻轻捏了捏。 触手之处,绵软而富有弹性。 这手感有些新奇,让他竟鬼使神差地,又用指腹好奇地搓揉了一下。 就在他指腹搓动的瞬间—— 被他环抱着的温熙,身体猛地一僵! 脑子里的警钟仿佛被敲响,就连他手中握着的书卷,都“哗啦”一声掉到塌上。 舒砚愕然抬头,对上温熙看过来的脸。 烛光下,王爷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素来平静的脸上,表情罕见地有些……凝固,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窘迫。 下一刻,温熙抓住了舒砚还停留在他腰间“作案”的手,将其坚决地挪开。 然后他手臂从舒砚背后抽出,动作略显匆忙地翻身下了软榻。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忽然想起……书房还有份公文未看。你先歇着吧。” 说完,也没等舒砚回应,便捡起榻上那卷兵书,快步走出了内室。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舒砚独自呆坐在软榻上,怀里骤然空落,方才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 王爷……为什么突然走了? 他后知后觉地慢慢回过味来,脸“腾”地一下变得滚烫。 自己刚才……竟然下意识地捏了王爷腰上的肉! ……还搓了搓! 天哪! 舒砚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他怎么能做出如此孟浪的举动! 王爷定是觉得他不知分寸,甚至……心生厌恶了! 舒砚心中顿时被无尽的懊悔与不安所淹没,独坐在空旷的软榻上,看着摇曳的烛火,一颗心七上八下。 书房内,坐在书案后的温熙人生第一次感到了身材焦虑。 刚才舒砚掐他肉的感觉仍未完全散去,这让他迫不及待就要开始他的减肥计划。 “德顺。”他朝外唤道。 书房门被推开,德顺躬身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收拾些简便的行李,明日一早,本王便去西山大营。” 德顺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王爷,明日……是正君回门的日子啊。礼部今日还遣人来问过时辰,舒相府上想必也早已备下宴席等候。” 温熙一怔,他差点忘了这事。 他恍然道:“是了,那一应礼品可都备妥了?” 见王爷想起,德顺松了口气,忙回道:“王爷放心,吴管家早已按亲王正君回门的最高例制备齐了,礼单也已呈给王君过目,王君也已首肯。” “嗯,吴管家办事向来稳妥。”温熙点了点头,“那便后日再去军营,你且先去准备着。” “是,奴才明白。” 德顺应下,却并未立刻退下,犹豫片刻,又问道:“王爷,今夜……可是要宿在书房?” 他已经将后头那间小卧房,重新收拾过,被褥都新熏了暖香。 “嗯。”温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成功瘦下来之前,他都不太想回主院了。 德顺觑着他的神色,带着一惯的体贴:“那……王爷今夜可要招人侍寝?” “招寝?” 德顺以为他忘了,便轻声提醒道:“王爷您忘了?府中除了王君和景侧君,还有德妃娘娘赐的两位侍妾呢。 一位是柳姨娘,另一位是去年娘娘见您喜欢听曲,特意选的那位懂音律的兰侍君。 还有蝶儿和彩儿姑娘,虽未正式纳了名分,但毕竟是先皇后所赐,也算在房里。” 他顿了顿,猜王爷可能更喜欢哥儿:“兰侍君一手琴弹得极好,王爷若是想听了……” 第152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6 温熙这才想起后院还有两名妾室。 这在皇室,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原主因从前痴恋舒景,对后院这些女子哥儿们几乎不闻不问,记忆自然浅淡。 “不必了。” 温熙打断德顺越来越详细的推荐,“本王有些乏了,无需安排任何人。你去主院通知王君我今夜在这边歇下了便可。” 德顺愣了一下,连忙收敛神色,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舒砚在主院左等右等,最终只等来安顺一句“王爷已在书房后头歇下”的回禀时。 心里泛起的失落,让他几乎一夜辗转难眠。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舒砚便起身精心收拾了一番,带着小东小北早早来到了书房。 他到的时候,温熙刚刚起身不久。 书房相连的卧室门扉敞开着,舒砚看见温熙只穿着一身素白里衣站在床侧。 蝶儿正在收拾毛巾架子,彩儿手里则拿着一件外袍,正贴近温熙身前,微微踮脚,仔细地为他穿着衣服。 那双纤细的手不可避免地拂过温熙的肩颈、手臂。 舒砚的脚步倏地停在门槛外。 他看见彩儿仰着脸,神态专注而自然,与王爷之间的距离挨得极近。 而王爷也微微低头配合着,脸上是惯常的平静。 一股酸涩之感猛地冲上舒砚的心头。 “王爷。” 他声音有些发紧。 温熙眼神微动,蝶儿和彩儿立刻退后一步,垂首行礼:“王君。” 舒砚快步走进屋内,强压下心头的涩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直接走到彩儿方才的位置,“我来伺候王爷更衣吧。” 他的手指就要碰到那衣料。 “不必。” 温熙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本王自己来便可。” 说着,他极快地三两下便自行穿好外衣,系上腰带,动作流畅得仿佛穿过无数遍。 舒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缓缓收回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就那样呆立当场,看着温熙背对着他整理衣襟,看着蝶儿和彩儿沉默而恭顺地侍立一旁。 为什么? 为什么彩儿可以,他却不行? 王爷……是因昨夜的事厌恶他了吗?所以连碰都不愿让他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伤心涌上,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瞬间模糊,泪水在眼底积聚,摇摇欲坠。 温熙整理好衣袍,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舒砚这副可怜的模样—— 他眼眶通红,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却更显得脆弱可怜,仿佛被主人无故遗弃的小兽。 温熙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快步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怎么了?” 舒砚被他捧住脸,被迫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进他带着关切的眼睛里。 这眼神让他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烫在温熙的指腹上。 “王爷……”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王爷是不是讨厌我了?” “胡说什么?” 温熙皱眉,用手指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珠,“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君,是这府中与本王最亲近之人,何来讨厌之说?” “那王爷为何……不让臣侍伺候更衣?” 舒砚抽噎着,执拗地问出心中最痛的问题。 温熙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他身上的赘肉吧,他会很没面子好吧。 看着舒砚眼泪越掉越凶,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温熙叹了口气,手臂一伸,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别胡思乱想。” 他低沉的声音在舒砚耳边响起。 感觉到怀中人哭泣不曾止住,他干脆低下头,寻到那因哭泣而微张的、沾着泪水咸味的唇,直接吻了上去。 “唔……” 舒砚所有的委屈,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带着些许蛮横意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温熙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探寻,吞没了舒砚所有的抽泣和不安。 舒砚的大脑渐渐空白,闭上眼睛,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温熙的脖子,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 方才的伤心、委屈、醋意,在这个漫长而热烈的亲吻中,慢慢被搅散、融化,只剩下一阵阵眩晕般的甜蜜。 直到舒砚被亲得浑身发软,迷迷糊糊地靠在温熙怀里,温熙才满意地放开了他。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舒砚唇边暧昧的水渍,看着他已经染上动人春色的脸颊,低声道:“好了,这下相信本王不讨厌你了吧?” 舒砚靠在他胸前,急促地喘息着,脸烫得厉害,连耳根也都红透了,哪里还记得要质问什么。 温熙牵起他的手,语气温和:“走吧,去用早膳。一会儿,还要陪你回门。” 舒砚像只被顺好了毛的猫儿,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外走,手指紧紧回握着温熙的手,心里只剩下满腔的羞甜。 丞相府正门大开,以最高规格迎接九皇子与舒砚回门。 舒丞相亲自在府门前相迎,态度恭敬中透着对温熙这位皇子女婿的热络周到。 席间更是谈论朝野趣闻、书画风雅,一派翁婿和睦、其乐融融的氛围。 丞相夫人则更多地将目光投注在自己儿子身上。 她细细打量着舒砚的眉眼神情,见他面色红润,与九王爷同行时虽恪守礼仪,但彼此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还有王爷对他不着痕迹的照料,他都看在眼里。 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至于同样嫁入王府的舒景。 因他的生母在这样的场合是连露面资格都没有的,故而席间也无人提起。 当晚,温熙被舒砚缠着还是宿在了主院。 虽没做什么,但他如愿以偿地缩在王爷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鼻息间是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酣舒适。 翌日清晨,舒砚不舍的将温熙送至府门外,看着他骑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怅然若失地转身回府。 刚回到主院不久,便有丫鬟来报,柳姨娘与兰侍君前来请安。 这是规矩,正君在府,妾室每日需来晨昏定省。 舒砚端坐于主位,看着下首行礼的两人。 柳姨娘年约二十,容貌清秀,低眉顺目,一身素净衣裙,姿态谦卑。 兰侍君则更年轻些,是个眉眼细致的哥儿,行礼间自带一股弱柳扶风的韵致。 看着这两人,再想到王爷身边还有蝶儿、彩儿那样自幼伺候、情分不同的通房,舒砚心中那根弦不由得又绷紧了。 尽管与那些妻妾成群的皇室宗亲相比,王爷后院这些人实在算不得多。 可对刚刚新婚,又尝到独占滋味的舒砚而言,每一个可能分走王爷注意力的存在,都让他心头苦涩。 他暗自叹了口气,维持着正君的端庄仪态,简单问了几句起居,便让两人退下了。 待人走后,他才忽然想起,今日请安的似乎少了一人。 第153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7 “小东,”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状似随意地问,“景侧君呢?可病愈了?” 小东早已打听清楚,闻言立刻上前道:“回王君,景侧君一早便称病,但奴婢安排盯着他的人,瞧见约莫半个时辰前,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帷帽,偷偷从后角门出去了。” 舒砚拨弄茶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出府!”还当这里是丞相府呢! 舒砚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等他回来,直接把人‘请’到主院来。 若是他‘病体虚弱’走不动路,就让婆子架着他来。来了,就在这院中的青石板上跪着,让他知道这王府的规矩。” “是!” 小东和小北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在丞相府时,舒景仗着生母得宠,自己又会装模作样,没少给身为嫡子的舒砚使绊子、上眼药。 那时主君尚未出阁,上头又有丞相压着,许多事不便做得太过。 小东小北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如今可不同了! 这是王府,公子是名正言顺的掌家正君! 王爷如今又明显偏爱,此时不趁机收拾这个一贯作妖的庶子,更待何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摩拳擦掌的意味。 舒景满怀欣喜的去见提出见面的三皇子,却被他一见面就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三皇子已经知道他失了身子,他只能再三保证会尽快完成任务才得以离开。 然而,他带着一个巴掌印刚回到王府。 舒砚身边的小北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早已候在门后等他,一见他下车,二话不说便上前架住了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侧君!” 舒景惊怒交加,挣扎起来。 “侧君?”小北叉着腰,“你私自出府,违反王府规矩。王君有令,让你在主院跪两个时辰,以示惩戒!” 说罢,对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婆子手劲极大,几乎是将舒景半拖半架地弄到了主院前的青石地上,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按。 “跪好了!” 婆子一声喝令。 舒景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痛得他惨叫一声。 他想站起来,却被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秋日午后的阳光尚有余威,晒得他发晕。他咬牙忍着,心中恨极了舒砚,只盼着这羞辱快点结束,等王爷回来,定要叫他好看。 好不容易跪到舒砚午睡起身,结果他连他面都没见到,而是跪着被小东面无表情地传达了正君的“教诲”: 舒景身为妾室,未经允许私自出府,今日小惩大诫,在此跪至申时末。往后需每日晨昏定省,恪守妾室本分,未经正君准许,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接着,一个擅长规矩的严厉嬷嬷上前,板着脸,将王府后宅的条条款款,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冷声训导了一遍。 等到太阳将落,他才被允许起身。 舒景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是小菊搀着他回到的小院。 趴在冰冷的床铺上,膝盖和身上无处不痛。 舒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王府之中,失去了王爷的宠爱和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舒砚身为正君,有足够的权力将他搓圆捏扁。今天只是罚跪、禁足、训诫,他日,他迟早会寻到更狠的由头,将他彻底整死。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温熙。 他必须等到王爷回来,必须重新获得王爷的怜爱和信任,然后…… 然而,舒景绝望地等啊等,等了两个月都没见到人。 温熙抵达西山大营后,闻将军给他安排了单独的营帐,还允许德顺随帐伺候。 但在训练上,却是将他编入亲卫营中的一支小队,让他跟着其他将士从最基础的操练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颇受帝王宠爱的九皇子,从未叫苦或是仗势偷懒。 每日天不亮便随着号角起身,校场演武、负重奔跑、弓马练习……样样皆能跟上。 营中将士从最初的好奇,渐渐转为惊讶。 军营作息规律,加上高强度的训练和温熙暗中以异能加速代谢,减肥效果堪称显著。 他身上的脂肪逐渐变成紧绷的肌肉线条,脸部轮廓也一天天清晰起来,原本被丰腴掩住的俊朗眉眼逐渐夺目。 只是大约体质特殊,任操练的日头如何吹晒,他的皮肤依旧保持着白皙,在肤色普遍黝黑的军营中,显得十分醒目。 期间,他让随行的德顺回王府告知舒砚营中事务繁忙,原定的半月之期恐需延后,归期未定,让他不必挂念。 王府中,舒砚正对着一桌精致的午膳出神。 两个月了,王爷只让德顺送过一次口信,还不知归期。 可他对王爷的思念已经到了要抱着他的衣服才能入睡的程度。 小东看着对着饭菜怔怔出神的舒砚道:“王君,再不用膳,菜就凉了。” “去西山大营!” “啊?” 舒砚管不了那么多规矩体统了,他只知道,他今天一定要见到王爷。 这两个月的时间,闻将军看着温熙,心中惊异越来越甚。 九皇子不但能吃苦、适应快,于兵法阵图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他武艺根基虽薄弱,但进步神速,毅力惊人。与将士们在一起,毫无骄矜之气,很快便赢得了营中上下的好感。 这分明是一块军中璞玉。 闻将军在写给皇帝的密奏中,着实将温熙夸赞了一番。 病中的澜玉皇览奏后,很是高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光彩。 这一日,西山大营的校场上杀声震天。 温熙正与一队将士练习骑射,他控马稳健,引弓如月,箭矢离弦,正中靶心,引来同袍一阵喝彩。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小跑过来,躬身向他禀告。 温熙持弓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舒砚来了? 他来不及换下汗湿的劲装,便匆匆朝营门方向走去。 大营之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旁,一道戴着轻薄帷帽、身着红底绣银丝缠枝纹锦衣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小东小北也垂手侍立在他身后。 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舒砚倏然转过身。 见温熙大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已然脱胎换骨的模样—— 王爷原本圆润的脸庞瘦削下去,显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 厚重的身躯变得精悍,包裹在蓝黑色镶边劲装下的肩臂腰腿。肤色依旧白皙如玉,与他深邃的眉眼相映。 他此时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军营磨砺出的、不同于往日懒散的凛然之气。 第154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8 舒砚隔着轻纱,呆呆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王爷,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这……这是王爷? 他那令人安心的软糯圆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般耀眼夺目的英俊,好看得让人屏息,却又隐隐有些不敢靠近的陌生。 直到温熙伸出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那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关切响起:“你怎么突然来了?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这声音,这触碰,终于将舒砚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一只手急急拂开了面前的轻纱帷帽,露出一张写满震惊的秀美脸庞。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温熙脸上逡巡,手指轻轻抚上温熙瘦削了许多的脸颊。 “王爷……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舒砚的声音带着心疼。 虽然这样的王爷好看得惊人,可这得吃多少苦、流多少汗,才能在这短短的时日里瘦下如此之多? 他指尖传来微硬的骨骼轮廓,再也不是往日绵软的触感。 温熙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无妨,每日跟着将士们操练,自然就瘦了。” 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又听到他话语中的关切之意,舒砚心中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思念、担忧,如同决堤的潮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眼圈一红,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看见,整个人猛地投入温熙怀中,紧紧环住他已然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汗水与阳光气息的胸膛。 “王爷……” 他的声音闷闷的,“臣侍想您了。您说半月便可回去的,怎的一去就这么久……” 温熙稳稳接住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的依赖,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收拢手臂,下颌轻轻蹭了蹭舒砚柔软的发顶,低声道:“是我不好……我这就去和闻将军说一声,回去陪你几天,可好?” 舒砚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如画的眉眼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好!” 向闻将军告假后,温熙便带着舒砚登上了回城的马车。 车轮刚辘辘转动,舒砚便伸手挽住了温熙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可这样似乎还不够贴近,他又不安分地动了动,调整姿势,让脸颊完全贴服在温熙的颈窝处。 仿佛只有这样紧紧贴着,才能稍稍慰藉这两个月来蚀骨的想念。 温熙垂眸,看着怀中人依恋的姿态,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抬起,揽住舒砚的肩,将他拥入怀中。 舒砚因他这主动的拥抱而欣喜,仰起脸,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还未及开口,温熙已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吻的缱绻,唇舌温柔地描摹着舒砚的唇形,继而掠夺他所有的呼吸。 舒砚很快便被亲的软下身子,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温熙胸前的衣料。 寂静的车厢内,只余唇齿交缠的细微声。 舒砚被亲得眼尾泛红,眼中蒙上一层水雾,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看在温熙眼中,无异于最烈的情药。 温熙手臂不自觉地将人收的更紧,吻也变得愈发灼热。 原本揽在肩头的手,不知何时已顺着脊背滑下。带着薄茧的手掌探入了衣摆之下,抚上那截细腻的腰肢。 掌心下的肌肤触感滑腻微凉,在他触碰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 “呜……” 舒砚浑身猛地一颤,从意乱之中被这触碰惊醒。 他倏地瞪大眼睛,理智告诉他这是在马车上,可身体却在温熙带着魔力般的手掌下臣服。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温熙的颈窝,再也不敢抬头,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温熙感受着他的颤抖与顺从,动作未停。 马车就这样一路摇晃着驶入王府,直到停稳,舒砚依旧将脸埋在温熙怀里,羞得不敢见人,连指尖都泛着粉红。 温熙低笑一声,索性用自己宽大的外袍将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走向主院。 沿途仆从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窥探半分。 舒砚的晚膳是温熙揽着人哄着,才喝下一小碗的鸡丝粥,随后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舒砚在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 脸颊贴着温熙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鼻间萦绕着独属于王爷的气息,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王爷,真的回来了。 这种被全然包裹的安心感,让他忍不住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唯一可惜的是,他再也掐不到软乎乎的肉肉了,不过好在块状的腹肌也很好摸。 起身时,舒砚执意要亲自伺候温熙更衣。 他拿起温熙的一件蓝白色皇子常服,动作仔细的为他系好每一处系带。 温熙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他专注的脸,时不时还会迎上他抬起的眼睛。 早膳时,只因对面坐着自己期盼的人,舒砚今日的胃口特别好。 然而,这份宁静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早膳刚毕,便有人来报,景侧君与柳姨娘、兰侍君前来请安。 舒砚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些。 温熙也微微颔首:“让他们进来吧。” 这还是温熙来后,第一次见他的两个妾室。 柳姨娘一身粉色衣裙,低眉顺目。兰侍君则是个容貌清秀的小哥儿。 两人行礼时都姿态恭敬,看起来都是安分守己的性子。想必先皇后与德妃都是费了心思挑选的。 想到他们上一世凄惨的下场,这一次,他能给他们的就是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平安终老。 放她们出府?这念头一出现在脑中就被他否决。 一来,皇家妾室,几乎没有放出府去的先例。 二来,她们曾为皇子侍妾的身份,离开王府恐怕更难有安稳日子。 “起来吧。” 温熙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在府中安心住着,缺什么短什么,直接禀报王君便是。记得谨守本分,勿生事端。” “是,妾身/妾侍谨记王爷教诲。” 柳姨娘与兰侍君连忙应声。 然而,这平静的后院中,还有一个不安分的人。 第155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9 请过安后,柳姨娘与兰侍君皆乖顺地垂首待命。 唯独舒景,先是被温熙身材气质的变化惊的晃了神。 随后他抬起那双惯会作态的脸,对着温熙展露出一个我见犹怜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娇柔。 “王爷……自大婚那日后,您就再没来瞧过景儿了。景儿心中日日思念,好不凄苦。” 温熙闻言,勾起极淡地唇角,“哦?看来景儿是身子大好了,又想‘回味’一番那夜的‘滋味’了?” 舒景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夜的痛楚与屈辱瞬间翻涌上来。 但他想起三皇子的警告,想起必须完成的任务,只得强行压下恐惧,逼出泪水,“王爷……景儿知错了,景儿真的太想您了,求王爷怜惜……” 一旁的舒砚,看着舒景这般做作地对着温熙邀宠卖弄,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若不是顾及正君的体面,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冲上前,撕烂他的脸! 还不等温熙再次开口,舒砚已抢先一步,“好了!既然安已经请过,便都退下吧。” 舒景却像是没听见,他目光只黏在温熙身上,竟又向前挪了半步,声音愈发婉转:“王爷……您什么时候到景儿那去?” 温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厌烦:“没听见王君让你退下吗?还需本王再重复一遍?” 他目光扫过舒景瞬间僵住的脸,再无半分温度。 舒景咬了咬牙,知道今日再难有进展。 他不甘的盈盈一拜,又柔声道:“是……妾身告退。妾身会一直等着王爷的。” 说罢,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柳姨娘与兰侍君连忙跟着行了礼,低头快步退下,生怕被这无形的硝烟波及。 等那一干人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厅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熏炉中一缕香烟袅袅。 舒砚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可头却低垂下去,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紧紧交握的手。 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舒砚,你是正君,你要大度,要贤惠,断不能学那妒妇行径,失了体统风范…… 可是,理智的绳索勒不住心头奔涌的刺痛。 他只要一想到王爷或许也曾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过舒景,会因他娇柔的作态而心软。 甚至……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自己感受到的温柔,并非独一份…… 这念头便像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的扎进他的心窝,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他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仿佛唯有这清晰的痛楚,才能勉强压住喉间即将溢出的哽咽和眼中翻腾的热意。 就在这时,身体忽然一轻,他已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抱起,旋即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坐在了温熙的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他茫然地抬起泛着泪花的脸。 温熙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地擦过他已然渗出血痕的下唇,“砚儿,松口……” 舒砚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这张脸如今带着军营历练出的坚毅。 可看他的眼神,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专注与温柔。 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骤然崩溃,“王爷……” 他声音带着颤音,像是怕听到答案,却又不得不问,“你从前……是不是很喜欢舒景?” 温熙看着他如蝶翼般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心中了然。 他的手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从前,是被他虚伪的表象蒙蔽过,但我从未碰过他。” 他略微停顿,声音压低,“而且,我已查明,他与三皇子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舒砚蓦地睁开眼,眸中满是震惊:“他……他竟敢勾结皇子!”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温熙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眼神锐利,“我自有计较,绝不会放过他。” 知道舒景并未真正得到过王爷,且身负如此重罪,舒砚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倏然移开了大半。 他怯怯地抬起手,指尖虚虚描摹着温熙的眉骨,“王爷会不会觉得臣侍善妒,不识大体……因而不喜?” 温熙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舒砚的,“傻话,喜欢一个人,本就会想独占。我的砚儿这般在意我,我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喜?” 舒砚的心跳骤然失序,愣愣地望着他。 温熙捧着他的脸,望进他眼底最深处,“舒砚,本王既娶你为君,便会敬你,护你。此生,也唯你一人。” 舒砚的瞳孔微微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这话……是在给他一生一世唯他一人的承诺?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着温熙,眼眶却比刚才更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酸楚,而是滚烫的幸福。 晚上,温熙一直等到怀中的舒砚呼吸变得绵长,彻底沉入梦乡,才轻轻抽回被枕着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 是时候走一趟三皇子府了。 他换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衣,避开下人,几个起落便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心念微动间,墨影便出现在身边。 墨影在上个世界已经进阶到三阶,现在已经是一只成年的风雷豹。 它通体乌黑,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温熙翻身骑上墨影,它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御空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不多时,三皇子府已在眼前。 照例放倒了守卫,以最快的速度收走了库房里的东西,又摸到了三皇子的寝殿内。 温熙走到床边,没有给对方任何惊醒的机会,一道冷冽的寒光悄无声息地划过—— 温鉴的鼾声戛然而止,脖颈间只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这样便省得他日后再兴风作浪,给澜玉国带来麻烦。 一位皇子在守卫森严的府邸中被悄无声息地刺杀,连同库房被洗劫一空,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大事。 次日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京城戒严。 澜玉皇惊怒交加,当即下令彻查,大理寺、皇城司悉数出动。 然而,凶手手段高明,现场未留下任何线索,调查陷入了僵局。 这边查了半个月还没出结果,那边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骤然传来——北境宿敌东狼国集结重兵,突然大举进犯,边关数镇告急! 外敌当前,澜玉皇强撑病体,紧急召集群臣商议。 国难思良将,他深知此战关乎国运,必须派出一位能提振军心的统帅。 同时,澜玉皇考虑到如今太子仁厚,却稍欠武略,国家需要一位善战且有威望的皇室子弟。 第156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10 联想到最近闻锋奏折中对九皇子温熙的赞誉,以及温熙这两个月在军营中脱胎换骨的表现…… “传旨,”澜玉皇咳嗽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命忠武将军闻锋为主帅,率十万兵马,即刻驰援北境。九皇子温熙任监军一职,襄赞军事!” 温熙出兵在即,决心不再留下舒景这个隐患。 他在接到圣旨的这天下午,便来到了舒景所住的院落。 此时的舒景,早已不复往日的风情。 半月前,三皇子暴毙的消息传来时,他便如遭雷击,心中最后一点指望彻底崩塌。 早知如此,他当初何必勾搭三皇子? 若是安安分分跟着九王爷,哪怕只是个侧室,以王爷从前的痴心,他也能在府中过的风生水起。 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无人问津、形同软禁的境地? 因此,当听到小菊禀报说“王爷来了”时,舒景灰败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手忙脚乱地扑到妆台前,想要梳理妆容,却发现镜中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早已失去了从前的颜色。 他只能匆匆挤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去迎接王爷。 却没想,王爷只是陪他喝了一杯茶,便离开了。 舒景看着面前的空杯子,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又被王爷冷淡的态度掐灭。 他安慰自己,无论如何,王爷终究是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却不想,他自那日起便身体越发不适,起初只是畏寒乏力,后来便是咳嗽不止,汤药无效,面色一日灰败过一日。 在温熙随大军出征后没几天,就病故了。 消息传到主院时,舒砚正为温熙准备冬衣,闻言只是淡淡说了句“按侧室之礼办”,便再无他言。 因军情紧急,温熙出征的匆忙,一应行装皆从简,随行伺候的人也只带了德顺。 眼见着京城的枝头黄叶纷落,空气中已透出凛冬将至的寒意。 舒砚坐在王府的暖阁,给手中刚缝制好的一件厚实的大氅收针。 北境远比京城寒冷,他只要一想到王爷要在那样的冰天雪地里行军作战,心就揪得发疼。 看着布料上那细密的针脚,又想到王爷出征前的那一夜。 红烛帐暖,他抛却了所有矜持,缠着王爷要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力竭。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小腹,心中涌起几分期盼。 将大氅仔细叠好,与另外三件冬衣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他亲手所选的料子,一针一线缝制的。 “小东。” 他吩咐道:“这些衣物,连同前日备好的药材、肉干,都再检查一遍,务必妥帖。差人尽快送往北境大营,交到德顺手里。” “是,王君放心。” 舒砚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寒风灌入,激得他微微一颤。 “王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温熙随北伐大军疾行,约莫十来日便抵达了北境前线。 边关朔风凛冽,战事已呈胶着。 为了尽快终结此次战役,温熙带上了墨影。 墨影早已收起它的那对翅膀,此刻看来,它只是一只体型矫健、毛发乌黑油亮的黑豹。 随他一同来前线的将士都知道,这只豹子是九王爷在西山大营后山驯服的,唯独对王爷亲昵服从,旁人近不得身。 这只黑豹也在接下来与苍狼国的数次交锋中,展现了令人胆寒的威力。 它速度极快,不但能撕裂敌军的阵型,还能听从王爷指挥,迅速拿下敌军将领的首级。 加之闻将军用兵老辣,澜玉国大军士气如虹,一来就接连收复了先前失守的关隘要塞,又继而展开反攻。 一道道胜利的捷报通过军驿快马加鞭传回京城,使得朝野振奋。 卧病在床的澜玉皇闻讯,连咳疾都似乎减轻了几分,他对身边的大臣感慨:“皇后给朕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他言语之中,尽是欣慰。 舒砚自然也接到了大军接连取胜的消息。 得知王爷无恙,还屡立战功,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安定。 更令他心怀喜悦的是随同捷报一同送达的,温熙给他的亲笔回信。 前次他去信,提及了他已经有孕,恳请王爷闲暇时能为孩子取个名字。 此刻展开信笺,信中并未提及前线的辛苦,只说他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养胎。 孩子的名字他也写了三个,让他择一选择,分别是:温桐、温赋、温愉。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有很好的寓意,他都觉得好。 舒砚轻轻抚摸着信纸上的字,仿佛能透过笔墨感受到远方的那人。 温熙是在一年后回京的。 北境一战,苍狼国在失了几十座城池,损失数员大将后,终于无力再战,遣使求和。 澜玉皇收到降书,命忠武将军暂时留驻边境,处理降书细节,处理好战后事宜再返京。 而温熙,则是先一步请旨回京了。 一年了,舒砚的信,他收了一封又一封,从他平日的生活,到孕时的欣喜,临产的紧张,再到孩儿降生后的琐碎…… 每一封信中透露的对他的牵挂,他都感同身受。 他不想再让他等下去了。 温熙是独自一人骑马回京的,德顺被他留在了军中,随后和大军一同返京。 墨影明面上被他带走,实际已经收回了福地空间。 马蹄声在王府外的街道上回响,将马缰丢给门房,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主院。 刚踏入主院月洞门,便见蝶儿从外面走来,怀里抱着一叠颜色娇嫩的小衣服。 待她看清来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王爷?!” 她连忙行礼, “奴婢给王爷请安!您怎么不是和大军一起回来?” “嗯,我先回来了。” 温熙的目光掠过她怀中明显是婴孩的衣物,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下来,“王君何在?” 蝶儿连忙回道:“回王爷,王君在里屋呢,正在哄小郡主午睡。” 听到两人的消息,温熙的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片柔软。 他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朝里屋去,而是道:“先备水,本王要沐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染尘土的戎装,甚至能闻到淡淡汗味。 第一次见孩子,他想打理干净。 蝶儿连忙应道:“是!浴房一直备着热水,奴婢这就去安排!”说着,她便抱着那叠小衣服,快步去张罗了。 第157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11 主院的寝室内,舒砚刚将吃饱喝足的女儿轻轻放在床上。 随即他斜倚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指尖轻拍着。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猛地掀开,小北满脸兴奋地跑进来,压着嗓子却掩不住雀跃:“王君!王君!” 一旁正在整理妆台的小东立刻低声斥道:“小北!愈发没规矩了!小郡主刚睡着,你咋咋呼呼的作甚?” 若是平日,小北定会缩缩脖子认错,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了,他知道王君有多想念王爷。 “王君!王爷回来了!” 舒砚听到他的话,侧躺的身子倏然坐直。 “你说什么?王爷回来了?是真的?他在哪?” “千真万确!”小北急得恨不能指天发誓,“王爷正在浴房沐浴呢!蝶儿姐姐刚才告诉我的!” 舒砚猛地从床边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便朝着寝室外冲去!那急切的模样,比方才小北进来时还要不管不顾! “王君!鞋!”小东在后面声音焦急地喊着,连忙抓起地上的鞋追上去。 可舒砚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王爷回来了,就在离他咫尺的地方! 这一刻,什么端庄仪态,什么王君风范,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立刻、马上,见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了一年多的人。 温熙正浸在浴池氤氲的热气中,水流抚过肌肉,舒缓了一身的疲惫。 忽听见外间的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便听见蝶儿一声:“王君!” 温熙再一抬眼,便看见舒砚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眼前。 他仅穿着一件素色薄衫,赤着足,几缕散乱的墨发,贴在因急促奔跑而泛起红晕的脸颊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急切地穿过水汽,死死锁定在浴池中的温熙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刹那,舒砚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不是梦,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竟是直接朝着浴池边奔来——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 他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浴池中! 温熙反应极快,在舒砚落水的瞬间,长臂一伸,便稳稳地将他的身体牢牢接住,拥入怀中。 热水顷刻间浸透了舒砚单薄的衣衫,紧紧贴附在肌肤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王爷……王爷……” 舒砚落入那思念了上百个日夜的怀抱,双臂立刻如同藤蔓般紧紧缠上温熙的脖颈,身体细微地颤栗着。 他抬起眼,贪婪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手指抚上他的面颊,描摹着他被北境风沙磨砺得更加深刻硬朗的轮廓。 “瘦了……” 他喃喃着,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砚儿。” 温熙低唤,声音因怀中人而沙哑。 一年多边关征战,他也想他了。 看着舒砚被水汽濡湿的眉眼,那长睫上挂着不知是热水还是泪珠的水滴,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他。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温熙眸色如同幽邃的旋涡。 他一手紧紧箍住舒砚的腰身将他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舒砚的下巴,然后猛地低头,狠狠吻上了那两片喃喃的唇瓣! “唔——!” 这个吻带着浴池热水的温度,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激烈和缠绵,瞬间夺走了舒砚所有的呼吸。 他呜咽一声,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热情地回应,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对方的骨血里。 池水哗哗作响。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们,舒砚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素色中衣,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温熙的吻逐渐下移,流连于他敏感的颈侧,抚去已经湿透的衣襟。 …… 舒砚被温熙稳稳抱回寝殿,他整个身子都依偎在那熟悉又更加坚实的怀抱里,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温熙的衣襟。 温熙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之上,见他仰着脸望着自己,眼眶依旧红着,温熙便顺势侧身躺下,手臂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他的目光又越过舒砚的肩头,落在了床榻里侧一个小小的粉色襁褓上。 里面包着的正是他的女儿温愉。 征战沙场了一整年的心,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最柔软的一角。 床帐内温暖的光线,让他看清那张粉嫩得不可思议的小脸,睫毛纤长,小嘴微微嘟着,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那小小的一团。 爱人在怀,稚子在侧,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了。 一路的疲惫,以及方才沐浴后泛起的松弛,让困意此刻如同潮水般席卷上来。 他轻轻吻了吻舒砚的额发,便合上眼睛陪着两人一起小睡。 舒砚是被女儿小猫似的哼唧声闹醒的。 他迷蒙着睁开眼,伸手轻拍襁褓,随即意识到自己背靠着王爷温暖的怀抱。 他连忙撑起身,小心地将开始扭动的女儿抱起,搂在怀里柔声哄着,一边低头去看身侧的温熙。 午后的阳光透过帐幔,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累极了。 舒砚心里软成一滩水,又带着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挪下床,快步走出内室,将孩子交给候在外间的奶娘。 让她将孩子抱去喂奶,便又折返回内室。 他没有再睡,只是面向温熙侧躺下,将自己重新嵌进那令人安心的怀抱边缘,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脸。 看着他眉宇间多了一股还未挥去的肃杀之气,与从前那温润松弛的模样已判若两人。 他好希望王爷能过回原来那样的日子,再也不用去那刀光剑影的边关,只这样安安稳稳地,在他身边就好。 然而,此次澜玉国军队大胜,温熙有功,在澜玉皇心中的分量已截然不同。很快便对他进行了封赏。 除了金银田庄,还任命他为骁骑营统领,兼领京畿防务,参议兵部事。 这已不是简单的亲王荣宠,而是实实在在的兵权与中枢参与权。 第158章 我被善妒的正君缠上了(完) 大军是在两个月后凯旋的,不仅带回了胜利的荣耀,东狼国进献的战利品,还带回了东狼国献上的和亲公主,路雅。 这位公主容貌美艳,带着草原儿女的飒爽与野性。 东狼国主希望能借她维系战败后两国的和平。 庆功宴上,宫灯璀璨,路雅公主献上一支东狼国战舞,她矫健的身姿、流转的眼波,确实吸引了众多目光。 舞毕,她盈盈立于殿中,目光灼灼地望向皇室席位,最终定格在温熙身上。 随后,她向上位的澜玉皇恭敬道:“澜玉皇帝陛下,贵国九王爷神勇盖世,路雅愿以蒲柳之姿,侍奉王爷左右,以结两国百年之好,望陛下成全。” 听到此话,舒砚手中的青玉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白,抬眼望向身侧的温熙,里面写满了不情愿。 温熙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公主指的并非自己。 他只是将放在案下的手,稳稳地覆在舒砚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暂时稳住了舒砚的心绪。 澜玉皇在御座上,看向温熙,眼中带着一丝考量:“熙儿,路雅公主一片诚心,你意下如何?”他也觉得路雅公主嫁给老九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温熙身上,舒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温熙不慌不忙地起身,面向御座,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回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他目光扫向路雅公主和面色不豫的东狼国使者身上,语气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锋锐: “东狼国乃战败求和之国。那么,献上的礼物,其人其物,自当由我澜玉国安排,何来自行选择之理?” “你!”东狼国使者脸色涨红,忍不住站起身,“九皇子此言,是辱我东狼国!” 温熙眼神骤然一厉,“辱你?”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若觉得受辱,大可撕毁和约,整兵再战。我澜玉铁骑能踏破你的城墙一次,便能踏破第二次。届时,恐怕公主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他的话,霸道、强硬的炸响在殿中。 澜玉国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刚从北境浴血归来的将领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忍不住喝彩出声! 这才是大国皇子该有的气度!对战败之敌,何须虚与委蛇的客气! 就连龙椅上的澜玉皇,眼中也掠过一丝激赏。 东狼国使者面如死灰,再不敢多言。 路雅公主娇艳的脸上也是一阵青白,美目中含羞带愤,却终究在温熙那冰冷的目光下,不甘地转了头。 最终,澜玉皇一锤定音:“吾儿所言有理。路雅公主既已献于我国,婚配之事,自当由朕安排。” 他略一思忖,目光扫过宗室席位,“便将路雅公主赐予慧郡王世子为侧妃,择日完婚。” 慧郡王是澜玉皇的堂弟,一个闲散王爷。 宴席继续,丝竹声再起。 回到席位的温熙,再次握住了舒砚的手。 舒砚眼中的慌乱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与骄傲。 ……时光匆匆走过十五年。 澜玉皇已在五年前病故,太子温承奕顺理成章继承大统,为承运帝。 这日,温熙被召至御书房。 他以为皇兄有军政要务相商,却见他屏退左右,指了指旁边一叠精美的画册。 “九弟,朕知道你不喜欢女子,便让你皇嫂为你留意了京中一些品貌俱佳的小哥儿,他们都是家世清白,性情温顺,有几个还颇通文墨琴棋。 你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温熙无奈,直接道:“皇兄,我早说过,无意再纳新人。” 承运帝不赞同地道:“朕知道你和舒砚鹣鲽情深。可他这么多年只为你生了一儿一女。 你看看其他宗室皇亲,哪个不是儿孙绕膝?朕是为你的子嗣着急。” 温熙知道常规理由说服不了皇兄,索性破罐破摔:“皇兄,我只对砚儿一人有感觉,您便是塞给我一百个,我也……无能为力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承运帝被他这番“无能为力”的论调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只能败下阵来,挥挥手:“罢了罢了,朕懒得管你!” 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愉儿呢?朕记得她今年也十五了,舒砚可为她相看了人家?若有喜欢的,朕可为她赐婚。” 提到爱女,温熙脸上露出一丝纵容的笑意:“皇兄,这事儿……您恐怕也得‘懒得多管’了。 那丫头说了,她不想嫁人。以后要养几个赏心悦目的漂亮男孩子陪伴左右,自在快活。” “胡闹!” 承运帝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这成何体统!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温熙却笑道:“皇兄,愉儿还不是从小被您和皇后惯得无法无天的。 她既觉得嫁人没意思,又何必勉强?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按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过一辈子罢?” 承运帝觉得自己这个嫡亲的弟弟和嫡亲的侄女都好难管。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你们父女俩一个不纳妾,一个不嫁人。朕真是不想管了……” 他语气里已满是放弃的意味。 他又想起温赋那个侄子,总算感到些许安慰:“好在赋儿那孩子还算稳重可靠,文武兼备,性情也豁达,颇有你当年之风,又比他老子更懂变通。 将来这王府交给他,朕也放心。” 温熙想到儿子温赋,那孩子确实没让他操心,自幼聪慧,有担当,是他与舒砚的骄傲。 岁月悠长,温熙宠了舒砚一辈子,也做到了当初承诺他的,此生只他一人。 舒砚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温熙已不复少年时的挺拔,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细纹。 他正随意地坐在铺了绒毯的地上,半点不见昔日杀伐决断的骁骑营统领模样。 他面前趴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胖娃娃,正用肉乎乎的小手,努力想将一枚玉制的九连环拆开,小脸都憋红了。 “祖父,这个……弄不开……”小娃娃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求助。 温熙低笑,“不急,看祖父的。” 他伸出手,灵活地翻动几下,看似复杂的环扣便“咔”一声松脱。 小娃娃立刻欢呼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祖父最厉害!” 温熙笑着,用指腹轻轻擦去小孙儿鼻尖冒出的细汗。 这样寻常的画面,这样好的王爷,他看了几十年,却从未觉得腻烦,反而每一次凝视,都如同初次心动。 正出神间,温熙已安抚好小孙儿,让乳母带他去吃点心。 他起身,走到舒砚身边,自然地伸手握住了舒砚放在毯子上的手。 掌心相贴,熟悉的温暖瞬间包裹而来。 舒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反手与他交握。 那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经年不变的、令人安心的力道和温度。 “王爷。”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岁月赠予的平和。 “嗯?”温熙看他,目光一如往昔。 “没什么,”舒砚笑了笑,“只是觉得,阳光正好。” 温熙也随即一笑,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感情,都化在了这午后的暖阳里。 ……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59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 温熙恢复意识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民政局标志性的红色背景墙。 他正和一个年轻女人并排坐着,对面工作人员的手已经拿起台面上那两张并排放着的身份证—— 温熙眼神一凛,动作迅速的一把将身份证抽回手中。 与此同时,他在脑中急唤:“九九,现在什么情况?” 【宿主,原主的母亲逼他和他大嫂结婚。】 “靠!” 温熙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这婚不结了。” 工作人员愣住了,手上还保持着拿取的动作:“为什么突然不结了?” 旁边其他人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温熙对工作人员道:“因为这婚是我妈逼我来结的。” 工作人员很是吃惊:“什么?你妈逼的?” 温熙面无表情的点头:“对,我妈逼的。” “噗——” 旁边刚放下桶装水的凡冬乡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妈是真牛逼啊…… 他本来只是来送个水,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戏。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到温熙身上—— 这人好像比好戏更好看,不但身形好,长得好,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冷峻幽深,还有此刻紧抿的粉色薄唇。 凡冬乡悄悄咽了下口水。 这颜值,这气质……要是他的人就好了。 凡冬乡是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没读过多少书,这些年他什么都干过:工地搬砖、快递跑腿、酒店后厨打杂…… 如今在一家卖水的公司做送水工,每天扛着桶装水穿梭在各处街道小区。 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给家里盖起了三层小楼。 弟弟去年也娶了媳妇。 爸妈也时常催他结婚,每次回去都要托人给他安排相亲。 可他只喜欢男人,还偏喜欢长得好看的。 所以哪怕他都二十五了,还没谈过恋爱。 今天遇上这么个一眼就撞进他心里的人,估计也只能远远看看。 他望着温熙转身离开的背影,手不受控制的摸出手机,快速对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拍了一张。 他勾起嘴角,留个照片也好。 温熙走出民政局。 胡菲菲赶紧拿回身份证,也匆忙的跟了出去。 “小熙!等等我!” 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咱们……真不领证了?” 温熙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不领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可是……”胡菲菲捏紧了手里的包, “妈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等我办完事再说。”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温熙打算先接收记忆,他沿着街道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看见不远处有几家商铺,最后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一推开门,凉爽的空调风和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点了份招牌芒果糯米椰椰冰,就坐了下来。 “九九,接收记忆。” 【好的,宿主,记忆已送达。】 原主温熙和哥哥温秉,是被母亲朱琼独自拉扯大的。 父亲温志冰在他们年幼时就出轨,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再没回来。 朱琼将满腔的怨恨全部转移到了两个儿子的身上。 加上她本就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两个孩子从小活在她不容置疑的规则里。 学习必须名列前茅,少一分便是一顿藤条。 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吃什么饭菜、什么时间上厕所、交什么朋友,事无巨细,全都要按照她的要求来。 做不好,轻则打骂,重则罚跪、不准吃饭睡觉。 在常年累月的打压与驯化下,两个男孩逐渐被塑造成沉默、服从的模样。 直到温秉成年,他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偷偷报名参军,毅然决然的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后来,他如愿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孩胡菲菲。 可好景不长,新婚刚满一年,温秉便在任务中牺牲了。而胡菲菲又在这时查出有了身孕。 朱琼怕儿子的骨血流落到外人手里,更不想那笔抚恤金被胡菲菲带走。 于是,她就逼迫原主娶他的大嫂胡菲菲。这样,孩子和钱,便都牢牢拴在了她手里。 胡菲菲性格柔弱,想留下丈夫唯一的血脉,又怕自己无力抚养,在朱琼的威压与诱导下,只能同意。 而原主,早已是母亲手中一具麻木的提线木偶,他甚至没有挣扎,便默认了这场荒诞的婚姻。 后来,胡菲菲在分娩时因胎位不正,医生强烈建议剖腹产。 朱琼却以“顺产对孩子好”为由拒绝。 最终,胡菲菲一尸两命,死在了产房。 原主在接连失去兄长、被迫娶嫂、又目睹大嫂惨死之后,心中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回到家,在母亲刺耳的咒骂声中,从阳台一跃而下。 而楼下,恰巧是来送水的凡冬乡。 一声闷响,两具年轻的躯体共同走向了终结。 温熙一边吃甜点一边感叹,这送水的倒霉蛋,死得可真够冤的。 想到今天自己是请假出来领结婚证的,下午还得回学校上班,温熙抬手看了看表。 原主在朱琼的要求下,考了师范大学,毕业后又让他考公务员。 可惜原主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后来被安排进了朱琼担任教导主任的学校,当了一名数学老师。 每天生活工作都在朱琼的眼皮子底下。 温熙冷笑一声,起身结账,出门便径直朝学校走去。 见到校长时,他开门见山的就要辞职。 问就是不想干,谁爱干谁干。 他现在就是要和朱琼作对,她不高兴了他就高兴。 校长对他强硬的态度也没办法。 温熙很快就回到办公室收拾了私人物品。 看到抽屉里的一支旧钢笔,那是原主18岁时,温秉寄给他的,信上还说,希望他能勇敢一点。 温熙顿了顿,将笔收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校门,手机如预料般的疯狂震动起来。 很显然是校长已经把他辞职的事告诉了朱琼,所以她才急匆匆打电话过来。 温熙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干脆利落地一划,挂断。 先把她拉入了黑名单,然后打车回到了那个压抑的“家”。 推开门,便看见胡菲菲正局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穿着宽松的棉裙,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算来孩子已有五个月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愁绪:“小熙,你事情办完啦?” “嗯,办完了。” 温熙没有换鞋,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果断,“大嫂,你现在回房去收拾东西,重要的、必需的都带上,我带你搬出去住。” 第160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2 “搬出去?” 胡菲菲愕然,“可是我……我身上没什么钱。而且妈那边……”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就去把存了大哥工资和抚恤金的那张卡找出来。妈那边我也会给你挡着。” 温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你住在这里,每天要做家务,还要看她的脸色,心情压抑,怎么能好好养胎?”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胡菲菲的心事。 和婆婆同住的这些日子,她何止是压抑,有时甚至胸闷腹痛都不敢声张,生怕引来更多的责骂。 此刻听到温熙的安排,虽然他态度很强硬,但却让人感觉很安心。 小叔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 温熙在她转身时补充道,“把我哥的证件、证书、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找出来一起带走。” “嗯,知道了。” 温熙也回到原主的卧室,找出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迅速将所有的证件证书收好。 至于衣服,他瞥了一眼原主那些样式老旧的衬衫长裤,直接合上了衣柜门。 从空间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又拿了几套衣服放进行李箱。 接着,他走向朱琼的房间。 目光锁定在靠墙的大衣柜上,最下方有一个带锁的抽屉。 让九九扫描了下房间,在窗台一盆绿植下找到了钥匙。 拿到钥匙,又在花盆里留下了一颗有致幻功能的植物种子。 开了锁,拿走了原主的工资卡和存着温秉工资和抚恤金的银行卡。 客厅里,胡菲菲也收拾了两包行李,温熙一只手就提了起来,“我们走。” 两人刚下到二楼,就听见慢吞吞的脚步声。 住在二楼的王勇民拖着一双旧拖鞋,穿着有些油渍的汗衫,正提着个袋子往上走。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单身汉,身材有些发福,头发总是乱蓬蓬的,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小区广场边看大妈们跳舞。 他对住在五楼、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风韵犹存的朱琼,早就存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只是朱琼平时严肃刻板,眼神一扫就能让他把搭讪的话咽回去,一直没敢有什么实际行动。 此刻看见温熙和胡菲菲这副要“出远门”的架势,王勇民停下脚步,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的黄牙:“呦,小温,这是和你大嫂去哪啊?拿这么多东西。” 温熙看见他,来了点想法。 他叹了口气道:“王叔,我和我大嫂是准备搬出去住。” “好好的为啥要搬出去?” 王勇民疑惑。 “就是……觉得我妈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温熙微微蹙眉,做出思索的样子,“王叔您也知道的,我妈这个人,以前心思全在我们兄弟俩身上。 可最近……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走神,有时候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吧,她又不说。” 看王勇民来了兴趣的样子,他继续道:“我琢磨着,我妈是不是一个人太久了,心里其实也想有个能说说话的人? 我们小辈在跟前,她可能反而不好意思,也放不开。所以我们商量着,干脆先搬出去一段时间,给她腾点空间,也让她……能有机会找个伴。” 王勇民听的一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琼那张虽然严肃但确端正白皙的脸。 以前只觉得她不好接近,可现在被温熙这么一说,再一想她“一个人太久了”、“想有个人说说话”…… 王勇民心里那点早就存在的小火苗,像忽然被浇上了一勺热油,呼呼地蹿了起来。 他眼神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嘴上却还故作关切:“啊呀,你妈她确实不容易。一个人这么久也挺孤单的……那你们搬出去,她一个人能行吗?” “所以还得请王叔您这样的老邻居,有空多帮我们留意着点。 我妈那人脸皮薄,有些话肯定不会主动说。您住得近,又热心,平时要是看见我妈买菜啊、散步啊,就帮忙搭把手,陪她说两句话,我们也放心些。” “哎!这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嘛!应该的,应该的!” “那就麻烦王叔了,我们先走了。” 温熙礼貌地点点头,示意胡菲菲跟上。 “好,好,你们慢走啊!” 王勇民热情地目送着两人下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温熙带着胡菲菲,骑着他的电动车,找了一家不错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大嫂,你先在这里住着。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过去。” 胡菲菲坐在床上点了点头,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已经显怀的腹部。 她娘家父母早逝,哥嫂容不下她,她才远走他乡打工。后来遇到了温秉,以为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如今温秉不在了,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她唯一的寄托。 “好。” 温熙继续安排道:“我现在去趟银行。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到我手机上,我去把哥卡里的钱都转给你。” 胡菲菲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都转给我?那怎么行……” “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都留着吧。 午饭你想吃什么,直接打电话让酒店餐厅送上来,记在房账上就行。别省着,你现在需要营养。” 胡菲菲看着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叔子,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涌上的酸涩,轻轻“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将卡号发了过去。 “……谢谢你,小熙。” 有了这笔钱,就算未来要一个人拉扯孩子,她也至少有了些底气。 温熙看了眼手机收到的信息,“那我先去办事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从银行办完转账出来,温熙骑上电动车,慢行在街道上。 很快,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亮黄色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停下车,走到店门口的玻璃幕墙前,仔细浏览着上面贴满的房屋出租广告。 就在这时,中介公司的门被推开,凡冬乡提着两个空水桶走了出来。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门口,目光瞬间就被定住——是上午民政局那个男人! 此刻的温熙换下了一身略显正式的衣服,穿着简单的浅灰色休闲裤和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T恤,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银边眼镜,整个人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清爽疏朗。 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了层淡金色的边,站在那里专注看广告的样子,像幅精心构图的街拍。 凡冬乡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离谱,咚咚地敲着耳膜。 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藏不住什么。 此刻,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熙。 第161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3 温熙很快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目光对上凡冬乡毫不掩饰的目光,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盯着我干嘛?” 凡冬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激灵,舌头像打了结,“因、因为你好看……”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红晕,但眼神却没躲闪,依旧亮晶晶地看着温熙。 温熙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句直球的回答,短暂的错愕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浏览墙上的信息。 凡冬乡却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凡冬乡,你今天要是不抓住机会,晚上回去肯定肠子都会悔青!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凑了两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你是要租房子吗?” 温熙再次看向他,这次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眼前这个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穿着黑色工装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不算夸张,却充满了一种长期劳作形成的精悍力量感。 迷彩工装裤裹出挺翘的臀型和笔直的大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双眼皮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凡冬乡见男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手臂的肌肉线条绷得更明显了些。 温熙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才开口问:“你是来这边送水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凡冬乡!” 见对方主动问话,凡冬乡语速都快了些,“我是‘清泉水业公司’的,就负责在这一片送水,所以对附近这一带熟得很,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凡冬乡……不就是那个倒霉蛋嘛。 “我想租两套挨得近的公寓。” 温熙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最好环境安静些,安保也到位,你有这方面的信息吗?” 凡冬乡眼睛唰地亮了,这绝对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连忙点头,生怕温熙反悔似的,“我现在就知道几个地方,房东我都认识,可以直接带你去看,还能省了中介费!” 他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你要不坐我车?我现在带你去!” 温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堆着水桶的三轮车,“我骑电动车跟着你就好。” “也行!那你陪我把车骑回前面不远的公司站点,很快的!” 他动作麻利地把手里的空桶扔上三轮车,跨上车座,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温熙一眼。 确认对方骑上车要跟着他了,这才拧动电门,三轮车“嗡”地一声蹿了出去。 温熙骑上自己的电动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凡冬乡那辆略显颠簸的三轮车后面。 他听见前面传来凡冬乡打电话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喂,翔子!我这边有点事,下午我那片还有几家水要送,你帮我跑一趟,回头请你吃饭! ……哎呀真有事!谢了啊兄弟!” 挂了电话,三轮车拐进一条街,停在了一家挂着“清泉水业”招牌的店面门口。 凡冬乡跳下车,跟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跑到店侧面一个露天水龙头旁。 他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凉水冲下来,他双手捧起水,胡乱地往脸上、脖子上搓了几把,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接着从旁边扯下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快速擦了擦胳膊和胸前的汗水。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爽利。 做完这些,他把毛巾往绳子上一搭,就小跑着回到温熙面前,“好了!走吧!” 温熙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鬓角和还在往下滴着少许水珠的锁骨,“你不骑车?” “反正我们都是去一个地方,我坐你车,给你指路就行。” 他说完,看着温熙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有点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温熙的目光在他那张冲洗后显得格外清爽精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上来吧。” 凡冬乡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动作敏捷地长腿一跨,坐上了温熙的电动车后座。 座位不是很大,两个成年男人坐下,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温熙的腿侧,手臂也有些无处安放。 一股淡淡的被阳光曝晒过的、属于年轻男性的蓬勃热气,瞬间将温熙笼罩。 凡冬乡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胸前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前方那人T恤下传来的体温。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脑子也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这夏末午后的热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也不敢贴得太近,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座位下方的金属架。 “往哪边走。” 温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往前面那个路口右拐!” 凡冬乡赶紧收敛心神,尽职尽责地开始指路。 温熙骑着车,在凡冬乡略显紧张的指路下,骑到了一栋公寓楼下。 拉住刹车,电动车稳稳停住。 后座的凡冬乡正略微出神地看着温熙近在咫尺的肩线,猝不及防下,身体因惯性向前一倾。 结实的前胸便轻轻撞上了温熙的后背,脸颊甚至蹭到了对方几缕细软的发丝。 一股好闻的草木清香瞬间涌入鼻腔,凡冬乡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根烫得惊人。 “到了,下车。” “哦哦,好!” 凡冬乡略低着头不敢让温熙看到他的脸,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温熙抬眼打量眼前的公寓楼。楼宇不算新,但维护得不错,绿化和公共区域都干净整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凡冬乡干劲十足的领着温熙看了附近他知道的几处出租房。 他确实对这片熟门熟路,哪个房东好说话、哪间屋子光照好都知道。 最终,温熙选中了一个小区里两套离得近又配套不错的公寓。 虽然面积都不大,约莫六十多平米,但内部都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保养得也新。 小区门口就有超市和几家小餐馆,生活十分便利。 第162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4 最让温熙满意的是,小区门禁管理严格,进出都需要刷脸或登记,安保相对可靠。 两套房子的房东是同一位,房子也都在同一栋楼,一套在三楼,一套在五楼。 有凡冬乡牵线,租房手续办得很顺利。 房东是个爽快的中年大姐,看温熙气质干净,又是凡冬乡带来的,两人很快谈妥了价格,签了合同。 又在物业请了保洁打扫卫生,明天就可以住进来了。 刚才温熙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凡冬乡就站在旁边,看到了乙方签名处那两个字,温熙。 原来他叫温熙。 名字也好听,像他人一样,温和又有点疏离的感觉。 凡冬乡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正琢磨着怎么自然的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就听见温熙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熙接起电话:“喂,大嫂。” “小熙,妈给我打电话了,一直打,怎么办啊?” 温熙的声音很稳:“你接了吗?” “还没……我不敢。” “那你直接把她拉黑就行。” 温熙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大嫂,我哥已经走了,她对你又不好。所以从今以后,你跟她就没有关系了,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胡菲菲带着哽咽、却似乎下定决心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熙转过身,正好对上凡冬乡还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加个微信吧?”温熙把自己的二维码朝向凡冬乡。 他竟然主动要加我微信! 凡冬乡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小朵烟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好啊!我扫你!” “滴”的一声轻响,扫码成功。 加好微信后,凡冬乡立刻就把他设置成置顶聊天。 刚设置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温熙发来的一千元转账。 “这是……” “耽误了你一下午的时间,这钱就当是感谢你帮忙。别推辞,我找中介的费用会更高。” 凡冬乡看着那转账提醒,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想要钱,能加他的微信,对他而言已经是赚大了。 可自己若是不收,会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那个……” 他抓了抓自己刺短的头发,急中生智,“你看,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帮个忙,收钱也太见外了!” 像是怕被拒绝,连忙抛出想好的方案:“要不这样,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干脆照顾下我生意? 买台我们公司的饮水机,定个长期的桶装水套餐。我们公司设备靠谱,水质也有保证!”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温熙……这样,他以后就可以经常看见他了。 温熙将他那急切的样子看在眼里,沉默了两秒,点头道:“好。” 他收回手机,“那我两套房子,以后都订你们的桶装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凡冬乡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回去就给你办,东西到了你再给我钱。” 太好了!这样以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来见他,一个月至少得来好几次吧? 温熙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像是被那单纯的热情感染,镜片后的目光也微微柔和了一瞬。 他收起手机,“今天先这样,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能不能送我回公司?” “当然可以。” 温熙将凡冬乡送回公司后,又去超市买了些新鲜水果和营养品,才返回酒店。 他把找到房子的消息告诉了胡菲菲。 胡菲菲很开心,马上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也不用看人脸色。而且小叔子明确表示这段时间会照顾她,她只要安心待产即可。 这让她对未来生活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就在温熙和胡菲菲这边开始筹划新生活时,另一边的朱琼,却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起初她接到校长电话,得知温熙竟敢擅自辞职时,她已是怒火中烧。 可当她接连拨打温熙和胡菲菲的电话,都无法接通时,那股怒火迅速变成了惊疑。 她破天荒地请假提前回家。 冲进家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紧接着又发现两人的房间少了不少行李,而她锁在抽屉里的两张银行卡也全都不见了。 自从当年温志冰跟那个女人跑了之后,她还没受到过如此剧烈的刺激。 她牢牢掌控了二十多年的家,竟然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脱离掌控了! “反了……都反了!!” 她气得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惊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想要立刻去把温熙这个“逆子”抓回来! 刚拉开门,却差点和门外的人撞个满怀。 来人正是住在二楼的王勇民。 他平日里乱蓬蓬的头发勉强梳了梳,手里拎着两个表皮已经发皱的苹果。 “朱主任?” 王勇民看见朱琼苍白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想到温熙说的话。 他心中暗喜,这不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吗? “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王勇民立刻换上担忧的语气,不由分说地往前凑近两步。 “滚开!” 朱琼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平时瞧不上眼的邋遢邻居。 也许是温熙那番话给了王勇民无限的遐想。他非但没让开,反而顺势一把扶住朱琼的胳膊。 “哎呀,您就别逞强了!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快,我扶您进去歇歇!” 他嘴里说着关切的话,手上用了点力气,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一时有些脱力的朱琼往屋里搀。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地时候,房间内那枚被温熙悄然埋下的“种子”,被无声地催发。 两人突然闻到什么味道,然后瞬间就滚到了一起,直到三分钟后恢复意识,朱琼的心态完全崩了。 温熙通过那颗种子已经感应到了这边的情况,想来得逞后的王勇民会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着她。 温熙这边刚将公寓收拾好,正把最后几件从空间取出来的衣物挂进衣柜,手机就“叮”地一声响了。 凡冬乡:温熙,你今天在家吗?我刚领了台新饮水机,现在给你送过来? 温熙:好的,我今天在家。 凡冬乡:那我一会就到。 温熙以为他很快就会到,毕竟送水公司离这里不算远。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都还不见人。 第163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5 温熙刚准备拿起手机问问情况,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温熙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凡冬乡,他一手扶着一个未拆封的饮水机纸箱,一手提着个袋子,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味。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透着股蓬勃的青年气。 “不好意思啊,我身上有点脏,就回去冲了个澡,等久了吧?” 原来凡冬乡在确定温熙在家后,就快速的把剩下几个订单送了,又回去冲了个澡,还特意用了他新买的薄荷香皂。 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拿着货送到温熙这里。 温熙弯起唇角,“没事,进来吧。” “好!” 凡冬乡连忙抱着箱子进门。 饮水机也没什么好安装的,就算凡冬乡心里存着点想多待一会儿的心思,磨磨蹭蹭地调整角度、反复擦拭机身,也实在拖不了几分钟。 机器安静地开始工作,指示灯亮起柔和的黄光。 凡冬乡在收拾纸箱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他快步走到门边,拿起刚才放在门口的袋子,“差点忘了这个。” 他转过身,把袋子递给温熙,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笑,“我妈上次从老家给我寄了点特产,我平时也没时间做,就给你带了过来。 是我们自家打的糯米糍粑,还有晒的梅干菜,烧肉特别香。” 温熙接过袋子,问道:“你老家是哪里的?” “浔市,南边的一个市。”凡冬乡答着,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温熙打开袋子的动作。 “浔市?那边菜式好像偏辣,你应该挺能吃辣吧?” 凡冬乡像是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嗯,我从小就喜欢吃辣。不过到这边打工以后,吃得就少多了,总觉得这边的辣椒,没老家那种香。” 温熙弯了弯唇角,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多了。 “你几点下班?” “我啊?送水这活儿时间不算太固定,一般送完手上的单子就差不多了。今天送完你这单,我就下班了。” 温熙点了点头,将装着特产的袋子放在桌上,“那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我下午刚好买了新鲜菜,我给你炒个辣椒炒肉?” 凡冬乡惊喜的嘴角都快压不住,“可以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天天在外面吃快餐盒饭,真的好想念家里炒菜的味道。” 温熙给他倒了杯水,“嗯,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他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拎着菜就进了厨房。 凡冬乡几口喝完杯子里的水,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就跟着进了厨房:“我来帮你吧!洗菜切菜我都行!” “好。”温熙将一把豆角递给他,“那你把这个豆角摘了吧。”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水流声哗哗响起,接着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爆开,紧接着,米饭的清香和辛辣鲜香的霸道气息便弥漫了整个小小的公寓。 凡冬乡深吸一口空气中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看着温熙在灶台前清挺从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温熙的手艺自是没话说,一道简单的辣椒炒肉做得极为地道。 肉片滑嫩,里面还夹杂着焦香的肥肉片,混合着爽脆的青椒和大蒜,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香辣,极为下饭。 再配上干煸豆角、红烧冬瓜、番茄鸡蛋汤,虽然菜式简单,但凡冬乡吃得鼻尖冒汗,直呼舒服。 饭后,他摸着满足的胃,眼睛亮晶晶的:“温熙,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就冲你这手艺,我要是女人,肯定立马嫁给你!” 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的心都怦怦直跳。 温熙收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换了话题:“送水这工作,好像挺辛苦的,你怎么会做这个?” 凡冬乡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我以前干的工作还挺多的,工地、快递、后厨……后来一个老乡介绍我到这家公司。 送水是体力活,但没那么多人际关系上的弯弯绕绕,工资也还行。正好我有把子力气,就先干着了。”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好奇,“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是数学老师,不过刚辞职了,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什么。” “哦……”凡冬乡若有所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凡冬乡说起送水时遇到的趣事和难缠的客户,温熙偶尔插话,话题渐渐散开,从附近的哪家小店的味道不错,又从各自老家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凡冬乡觉得和温熙聊天特别的轻松。 温熙话不多,但倾听时很专注,回应虽简洁,却总能接在点子上。 而他自己在温熙面前,也觉得十分舒服,放松。 窗外夜色渐浓,凡冬乡实在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带着满心的不舍离开。 回到和老乡合租的老旧单元房,他洗漱完,躺在自己那张简易的铁架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温熙开门时好看的脸,厨房里清挺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还有那些平淡却让人舒心的对话。 心口像是被温水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贪恋悄悄滋生,他想再靠近一点。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火花,猛地窜了出来—— 如果能和他一起工作呢? 温熙不是刚辞职,还没想好做什么吗? 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除了给家里的,也攒下了一笔钱。 父母身体都还挺好,弟弟也已成家,他是不是……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次? 开店,这个念头他以前就想过,只是从来没有付出过行动。 如果能和温熙一起合伙开店,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天天见到他。 一股冲动与渴望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猛地坐起,在黑暗中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 他点开与温熙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温熙,睡了没?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今天不是说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我觉得你人稳当,而我也有力气,不如我们合伙开个店,说不定比打工强。 你看……成吗? 按下发送键后,他拿着手机又躺下。 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反复复。 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第164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6 意识到现在已是深夜,温熙大概早就休息了。 “等明天吧。”他喃喃自语,终于将手机放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温熙第二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才拿起手机,看到了凡冬乡半夜发来的信息。 思索片刻后,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他空间里的财富多的花不完,没必要去给别人打工。 自己开店,自由度高,还能有点事做,生活没那么无聊。 原主工作这些年,工资卡里也攒了一点钱,他们两个人加一起应该够启动资金的。 于是,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你想好具体开什么店了吗? 很快他就收到了凡冬乡的回复: 我昨晚给你发完消息后想了很久,觉得便利店可能比较简单、稳妥。而且我知道有个地段,有人流,而且现在还没有便利店。 温熙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昨天半夜捧着手机、一边思考一边等待回复的样子。 他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就让凡冬乡毫不犹豫地辞去了工作,全身心扑在了开店这件事上。 两人从实地考察、租门店、跑各种执照手续,到装修、找供货商……两个月的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终于,两个月后,两人的便利店在凡冬乡看中的那个街角亮起了灯牌。 店面不大,但窗明几净,货架整齐。 两人出资各半,利润则约定好五五分成。 开业头几天,凭借新店促销和填补区域空白的优势,生意颇为红火。 凡冬乡站在收银台后,手脚麻利地结账,回答顾客的询问,脸上洋溢着一种充实而明亮的笑容。 他的目光,也总会在空档期去寻找那个补货或是核对库存的身影。 而这两个多月,对胡菲菲而言,是怀孕以来罕有的安宁时光。 住在温熙安排的公寓里,没有人对她横加指责,家务做不做都没人管,更不需要时刻揣摩婆婆的脸色。 她心情放松,吃得香,睡得好,温熙定期会陪她去医院产检,医生都说胎儿发育得很好,她自己的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温熙时常会拎着东西来看她,还给她预定了月子中心,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 她知道小叔子最近在忙着开店的事,便尽量少打扰,只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而与胡菲菲的安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琼这两个多月来的水深火热。 王勇民对她展开了全方位的纠缠,让她没有精力去找温熙。 更让朱琼抓狂的是,王勇民竟把他们俩发生的事在小区里传得沸沸扬扬。 版本几经演变,已经成了“朱主任守寡多年,耐不住寂寞。儿子儿媳懂事搬走给她腾地方……老王和他好事将近”。 好些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和戏谑。 如今,王勇民更是变本加厉,开始逼婚。 还暗示她,如果朱琼不给他个明确答复,他就要去学校找领导说道说道。 朱琼又气又怕。 这天放学,朱琼老远就看见蹲守在校门口的王勇民,便从学校另一个门绕路回家。 就在她经过一个路边水果摊时,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菲菲正在路边的水果车上挑选着苹果。 她看上去圆润了一些,穿着舒适的孕妇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和的气息,与朱琼记忆里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儿媳妇判若两人。 朱琼猛的刹住电动车,目光死死锁在胡菲菲身上。 胡菲菲竟然过得这么好?她凭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那她那个逆子呢? 胡菲菲是个好拿捏的女人,最重要的是找到温熙,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向来听话的小儿子突然就敢违抗她了。 看着胡菲菲买好水果,提着袋子离开。 朱琼立刻压下心中的翻腾,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着胡菲菲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很高档的小区。 而她却被拦在了外面。 朱琼站在小区门外,看着里面整洁的道路、漂亮的绿化、明亮的楼宇,再想到自己被王勇民纠缠得颜面尽失的处境。 凭什么这两个忤逆的东西,能躲在这里逍遥快活? 一股执拗的狠劲冲上头顶,她今天非要等到温熙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死死盯着小区入口,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 而温熙还真就在这时回了小区。 今天凡冬乡说新店开业这么多天,两人都还没庆祝。于是两人就把货上好,把店交给了新招的小张。 又买了五花肉,准备回温熙那做梅干菜烧肉。 朱琼看见温熙穿着一身与从前风格不同的浅蓝色衬衫和灰色休闲裤,与另一个男人正并肩走来。 那个拎着袋子的男人正侧过头对温熙说了句什么,温熙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轻松自然,是朱琼从未在自己儿子脸上见过的。 离了她,他就这么开心吗? 这和谐的画面,深深的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瞬间失去理智,脑子里只剩下被忤逆和再一次被抛弃的暴怒。 她想也没想,就从电动车上下来,带着一阵厉风,直扑温熙! 她的目标明确,扬起手,朝着温熙那张笑的陌生的脸狠狠扇去! “逆子!” 温熙原本侧头和凡冬乡说话,突然就感到了袭向他的手掌,他眼神一冷,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一步。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凡冬乡却突然跨了半步挡在他前面。 就算温熙及时拉了他一把,朱琼的那含恨的一巴掌,也擦着他的脸颊下方落了下去。 温熙心中一紧,迅速将凡冬乡揽到身前,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颌,侧过他的脸检查。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凡冬乡小麦色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一道红痕。 “痛不痛?”温熙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这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以及凡冬乡那毫不掩饰的热忱和笨拙的关心,他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未曾想清楚,也没有给予回应。 此刻,他看着这傻气的人为自己挡下这一掌,让温熙心里某处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不适。 朱琼看着儿子竟对一个男人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几乎要气炸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们俩在干什么?!温熙!你和他什么关系?!” 第165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7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熙一手保持着保护性的姿势揽着凡冬乡,闻言,眼神冰冷地看向朱琼,“我还没问你,你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动手打人,你想干什么?” “我打自己的儿子怎么了?!我是你妈!我想打就打!再说,谁让他自己冲上来的……” 凡冬乡这时才从脸颊的疼痛中回过神来。 刚才发现有危险,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温熙前面,然后脸就被打了。 舌尖才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侧,就立马被温熙不容抗拒的揽在怀里。 还那样近,那样温柔的检查自己的脸部,他瞬间觉得脸都不疼了,只剩心头一片滚烫。 又听明白了这个状若疯癫的中年女人竟然是温熙的母亲。 他想起之前民政局他说他妈逼他结婚,估计其中还有更多的难言之隐。 这时,温熙又对朱琼冰冷道:“如果你再在这里发疯,我不介意把你和王勇民的那些‘好事’,宣扬到学校领导的耳朵里。” 朱琼如遭雷击,“你……你敢!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是不孝!会天打雷劈的!” “妈?” 温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你确定是我妈吗?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对我和大哥的? 你把我们当成你发泄怨恨的工具,受你操控的私有物品! 大哥牺牲,你不照顾好他的遗腹子,还霸占着全部抚恤金、欺负他的妻子,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妈妈!” “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朱琼被他的话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刺得连连后退,而且他还把自己最在意的体面拿来威胁自己。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再骂,却又怕温熙真的会将她和王勇民的丑事闹大。 她正要愤恨离开。 “等等!” 温熙又把她叫住,“大哥虽然已经死了,但你若是还认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就打20万抚养费给她,否则你以后就别说是孩子奶奶!” “你!”朱琼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温熙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她又不想出钱,只能转头匆忙离开了。 温熙眼底的冰冷这才稍稍褪去。 他松开揽着凡冬乡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脸颊,语气缓和下来:“走吧,先回去,我给你冰敷一下。” 回到公寓,温熙洗了个干净的毛巾,坐到凡冬乡旁边,用微凉的毛巾小心擦拭着他微肿的脸。 凡冬乡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熙,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和微抿的唇线,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似乎被另一种更汹涌的热度取代。 接着,温熙又用毛巾包着冰袋,动作轻柔地帮他敷着。 而在毛巾的遮掩下,温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拂过伤处,调动了一点木系能量帮他治愈。 很快,凡冬乡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清凉的泉水浸润过,不适感迅速消退。 温熙估摸着时间,移开冰袋毛巾,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那明显的红肿已经基本消退,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痕,明天应该就能完全消失。 他心下稍安,刚想撤回手,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牢牢握住了。 温熙动作一顿,看向凡冬乡。 凡冬乡抓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今天温熙护着他的姿态,和此刻这细致入微的关怀,让他鼓起了一丝勇气。 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温熙……我知道我没什么文化,嘴也笨,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从我第一次在民政局看见你,就偷偷拍了你的照片。后来又遇见你,帮你找房子,跟你一起开店……我每天能看见你就觉得好幸福。”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握着温熙的手却丝毫未松,甚至更紧了些。 “我……我喜欢你,温熙,能不能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他说完之后,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熙,等待判决。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之声。 温熙看着凡冬乡眼中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 之前他就隐隐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深想。 此刻,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微微颤抖却坚定的力道,再想到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温熙的心,硬是被他撞开了一道口子似的,也开始动容。 温熙反握住凡冬乡抓着他的那只已经微微汗湿的手掌,又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 掌心温热,带着轻柔的力道,缓缓将凡冬乡按进自己怀里,直到两人的身体轻轻贴合。 温熙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比平时更柔和:“以后别那么傻的挡在我前面,应该是我保护你。” 凡冬乡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是无法抑制的激动。 温熙的手握着他,温熙的手臂环着他,温熙的气息包裹着他,温熙的话……钻进他耳朵里。 他是同意了吗? 巨大的狂喜在他胸腔里冲撞,他从温熙的肩头抬起头,一瞬不瞬地锁住温熙的脸:“你同意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 他看到温熙那总是显得有些疏淡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嗯。” 温熙看着他,十分肯定的道:“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如同最美妙的咒语,在凡冬乡脑中轰然回响。 他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表白,竟然真的换来了他的回应! 他甚至觉得,今天挨的那一巴掌,太值了。 狂喜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将温熙回抱住,像是要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是真实的。 他把脸埋进温熙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那独属于温熙的、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温熙……我想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怎么确认?” 凡冬乡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熙近在咫尺的唇。 然后,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试探性地倾身向前…… 温熙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 终于,凡冬乡的唇,极其轻柔地触碰上了温熙微薄的唇瓣。 只是碰上之后,又后退了几分,紧张地观察着温熙的反应,像只忐忑的小动物。 温熙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那双紧张期待的眼睛,心被他这笨拙的样子,悄悄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再次抚上凡冬乡的后颈,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力道。 温热的唇覆上了凡冬乡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 缓缓的厮磨,深入的探索,耐心地引导着怀里不知所措的人。 凡冬乡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温熙的唇比他想象的更柔软,气息更诱人。 那舌尖轻轻扫过的触感,带来一阵阵战栗酥麻,从相贴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笨拙地尝试着回应,手紧紧搂住温熙的腰身。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是这种感觉。 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浸在温泉里,整个世界都模糊远去,只剩下唇齿间辗转的温柔和鼻息的交融。 他真的……成了温熙的男朋友。 第166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8 晚饭吃得有些晚,但总算是吃上了凡冬乡老家寄来的梅干菜和糍粑做的梅干菜烧肉和白糖煎糍粑。 等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时间也很晚了。再加上为了庆祝小店开业,俩人还喝了点啤酒。 温熙看了看时间,拿起电动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凡冬乡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他是想留下来的,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他怕太唐突。 “嗯……” 他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跟着温熙下了楼。 晚风带着凉意,温熙骑上电动车,凡冬乡熟门熟路地坐在后座。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臂环上了温熙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 两人住的地方离的不远,很快就到了凡冬乡租住的那片老居民区楼下。 电动车停下,凡冬乡却磨磨蹭蹭地不想下来。 黑暗中,他紧紧抱着温熙的腰,将脸埋在他后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怎么这么快。” 温熙抚了抚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凡冬乡就是舍不得。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绪大起大落,最后定格在巨大甜蜜上。 他觉得自己现在精神亢奋得能去跑个五公里,回去肯定也睡不着。 在温熙准备转身时,凡冬乡可怜巴巴的蹭蹭他的背,恳求道:“温熙……你上去坐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舍不得你。” 说完,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声纵容的叹息,“好……” 凡冬乡欣喜雀跃地走在前面,不忘回头提醒:“楼道灯有点暗,你小心点台阶……我住三楼。” “嗯,好。” 温熙在他身后应着,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清晰,“你自己看着点路。”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懒洋洋地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照亮了斑驳的墙面和老旧的水泥楼梯。 到了三楼,凡冬乡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六十多平米、被简单隔成两室一厅的老房子。 地面是过去那种常见的暗红色地漆,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有坑,但打扫的还算干净。 凡冬乡把温熙拉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桌子,墙边立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应该装着他的衣服。 “就这样,有点小。” 凡冬乡在温熙平静的打量下,有点儿窘迫。 温熙的目光落回凡冬乡脸上,问道:“我看外面还有别的房间,你是和别人合租?” “嗯,” 凡冬乡点头,“我和两个老乡合租的这套房子。他们俩住隔壁那间大点的卧室,我一個人住这间小的。” 说完,他拉着温熙在床沿坐下,然后立刻侧过身又抱了上去,恨不得变成一块膏药直接贴在他身上似的。 “温熙……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好不好?我给你买早餐送过去。” 温熙的手臂也自然地回搂住他,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凡冬乡后脑勺有些刺手的短发。 “我来接你吧,这样你明早可以多睡会儿。” 凡冬乡只觉得心里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温熙怎么可以这么好。 “那……我想吃你上次买的那种三丝卷饼,就是你小区门口那家。” “好。” “我还想喝豆浆,要甜的。” “好。” 简单的问答,却让凡冬乡感觉十分满足。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狭窄的单人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数时候是凡冬乡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琐碎想法,温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声。 两人体温相熨,简陋的房间被某种无声流淌的温情填满。 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时间实在不早了,凡冬乡才万分不舍地松开温熙,但他还是坚持要把温熙送下楼。 刚推开房门,就见客厅里,一个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子的男人正坐在桌边一边刷视频一边吃宵夜。 听见动静,他扭过头来,看到凡冬乡和跟在他身后的陌生男人,咧嘴笑了笑:“冬乡,有朋友来啊?” 凡冬乡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立刻偏头去看温熙,心里猛地一沉。 只见温熙镜片后的眸光骤然冷了下去,下颌线微微收紧,原本柔和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那脸色一看就不对。 凡冬乡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温熙为什么不高兴。让温熙看到别的男人在自己住的地方,近乎赤身露体、如此随意……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温熙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先下楼。” 他拉着温熙,迅速穿过客厅,拉开大门,走到了昏暗安静的楼道里。 声控灯因他们停下的脚步熄灭。 凡冬乡站在台阶上,看着面色依旧沉静的温熙,解释道:“那个……我老乡他刚下夜班,天热就比较随便……你别介意。” 温熙的沉默让他心慌。 “温熙……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上楼了。 温熙心里确实有点介意,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这都很正常。 可是,凡冬乡现在是他的人了,他本能的不喜欢他看到别人光着,或是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看到凡冬乡那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他控制住自己有些没道理的占有欲。 他抬起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安抚性的揉了揉。 “凡冬乡。” “嗯?” 凡冬乡立刻抬眼,像等待指令的士兵。 “你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住?” 凡冬乡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温熙继续道:“我那边地方足够我们俩住,你搬过来,我们还能每天一起上下班,你觉得怎么样?” 凡冬乡惊喜的都要呆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好!” 他急不可耐的就答应了。 要不是今天太晚了,他恨不得立刻卷起铺盖就跟着温熙走。 看着他这副高兴的样子,温熙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嗯,那明天我过来帮你搬,今晚好好休息。” “嗯!好!我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 “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下楼!”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看着温熙骑上电动车,凡冬乡又忍不住凑上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第167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9 第二天,朱琼学校的校长信箱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内容直指教导主任朱琼“生活作风不正,与社会男子关系暧昧不清,多次在校园门口公然拉扯,行为有损教师形象,对学校声誉构成不良影响。 这封信对于把职业声誉看得比命还重的朱琼而言,无异于一枚精准投向她命门的炸弹。 果然,这封举报信,让学校领导迅速找她谈话,说明已有数名家长向他反映了情况,要求朱琼尽快处理好生活作风问题。 王勇民的死命纠缠,加上朱琼不想失去工作,最终勉强同意和他去领了结婚证。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朱琼看着手中的红本和旁边顺着头上几撮毛发的王勇民,心里涌现出无尽的空洞和冰冷的讽刺。 她曾用控制欲编织牢笼禁锢她的儿子,如今,却把自己编进了一个更为令人窒息的现实牢笼。 听着身旁的王勇民喜滋滋地说要搬到她那里去住时,朱琼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她曾经有两个那么乖巧听话的儿子。 温秉小时候会悄悄把舍不得吃的糖塞进她口袋,温熙会在她疲惫时用小手笨拙地给她捶背。 他们曾经那么依赖她,可她却用严苛的规矩、冰冷的斥责、无休止的控制和那些落下的藤条,一点点亲手掐灭了那光。 到现在,当她自己陷入无法挣脱的泥沼时,她才恍然惊觉,她施加给儿子们的,是怎样一种令人窒息的伤害。 她把儿子们越推越远,推向了死亡和决裂,也把自己推进了如今这孤立无援的境地。 一旁王勇民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如何“改造”她的房子,那声音像砂纸一样摩擦着她的神经。 朱琼猛地闭了闭眼,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朱琼出现在胡菲菲租住的小区外。 她守了很久,直到看见胡菲菲提着购物袋,挺着肚子,步履平缓地走回来。 “菲菲。” 朱琼叫住她。 胡菲菲看清是朱琼,眼中满是警惕和畏惧,“妈……您怎么来了?” 看着胡菲菲惊惶的样子,朱琼努力扯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别怕,我只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打算把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户给你和小熙。以后,我会搬到王勇民那边去住。” 胡菲菲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朱琼看着她,目光复杂,“我只是想弥补过去对两个孩子的过错。” 胡菲菲不敢独自决定,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温熙的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她要把房子给你,你就收着。” 温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如常,“那房子你不拿,以后怕是要便宜了别人。至于我那份就不要了,就当留给孩子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陪你去办手续。” 第二天,温熙陪着依旧有些忐忑的胡菲菲,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朱琼。 不过短短时日,朱琼看起来好像苍老了十岁,背脊不再挺直,眼神有些灰败。 办理过户的过程很顺利,朱琼全程异常配合。 手续完成后,在办事大厅外,朱琼看向温熙,眼眶通红,积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小熙……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哥,也对不起菲菲……” 她泣不成声,不停地忏悔着,“妈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妈……”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温熙的手,就像很多年前,拉着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 温熙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听不出怨恨,也听不出动容,“过去的事,无法改变。” 他看着朱琼惨白的脸,继续道:“看在你把房子留给大嫂的份上,等你老了,我不会不管你。” 说完,他扶着身旁肚子有点大的胡菲菲,转身离开了。 凡冬乡在搬来和温熙同住的第一晚,就有些蠢蠢欲动,那心思想压也压不住。 他单身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啥实际经验,但该懂的理论和本能冲动一点不少。 就像一辆保养得当却从未真正驰骋过的手动挡车,终于等到了可以合规上路、尽情驾驶的那一天。 光是想到能和温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一处涌。 于是,在两人共度的第一个晚上,他洗完澡,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具长年体力劳动塑造出的精悍体格,肌肉自然不算夸张,但线条分明,胸腹壁垒清晰,腰身紧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还挂着未擦净的晶莹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就这么打开了浴室门,带着氤氲的水汽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光线柔和,温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还放着一杯他特意给凡冬乡准备的鲜榨果汁。 听到动静,温熙转过头。 目光落在凡冬乡身上的瞬间,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凡冬乡的身形,水珠顺着他的短发滑下,掠过线条清晰的锁骨,滚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那条堪堪挂住的白色浴巾。 年轻的身体散发着蓬勃的热力和毫无保留的邀请意味。 温熙的眸光倏然暗了几分。 他放下遥控器,缓缓站起身,朝凡冬乡走了过去。 他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走到凡冬乡面前,温熙伸出手,直接揽住了对方劲瘦裸露的腰身,肌肤相贴的触感真实而滚烫。 他的视线在凡冬乡紧张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扫过,然后对上那双明明意图明显、此刻却因为他的靠近而有些慌乱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你以前和老乡住一起的时候,洗完澡也这样?” 凡冬乡闻言立刻摇头,急忙辩解:“没有!我以前每次洗完澡都是穿着背心裤子出来的!” “哦?” 温熙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探究,揽在他腰上的手却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你今天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适时停住,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凡冬乡。 凡冬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他的当。 他干脆把心一横,也紧紧抱住了温熙的腰,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穿着柔软家居服的肩窝,豁出去般地承认: “因为我想勾引你。”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早已弥漫的燥热因子。 第168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0 温熙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明显带着一丝被取悦的愉悦。 他按住他的后颈,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凡冬乡的唇。 凡冬乡急切地回应着,手臂环住温熙的脖子,仰头承受着这令人晕眩的亲密,浴巾在动作间变得岌岌可危。 两人从客厅纠缠着,又跌跌撞撞地挪向卧室。 直到凡冬乡被放倒在温熙那张整洁的大床上,他才微微喘着气,在短暂分开的间隙,用那双盛满渴望的眼睛望着上方的人。 他舔了舔被吻得红肿的唇,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 “温熙……我不怕痛,现在就要我好不好?” 温熙俯视着他,看着这个莽撞又真挚、用最直接的方式闯入他生命的人。连同他毫无保留的姿态,都轻轻搔刮过他的心。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用一个更深的吻,封住了凡冬乡所有未尽的言语。 房间里,喘息与低吟声此起彼伏。 凡冬乡这辆空转了二十五年的手动挡车,终于在温熙的引导下,挂上了正确的档位,一路飞驰而去。 凡冬乡第二天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炙热、缠绵的记忆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脸上蓦地一热,下意识想翻身,刚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昨晚……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导致现在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上酸得厉害。 他缓了缓,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显示已经十点半了,解锁屏幕,一眼就看到温熙发的消息:我去店里了,你多休息会儿,午饭我会带回来。 凡冬乡看着那两行字,虽然简短,但处处都透着他的体贴。 他抱着手机傻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撑坐起来。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他端起来喝了大半杯,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喝完他又继续滑进被窝里。 被子上残留着一点温熙身上清爽的气息,让他格外安心。 他抱着被子蹭了蹭,没一会儿,又在暖洋洋的阳光里睡了过去。 睡到中午,起床刷了个牙,就听见门锁传来的声音。 他走出浴室,看见温熙提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 “醒了?” 温熙换好了鞋,抬眼看他,眼神比平时更加柔和。 “嗯!” 凡冬乡身上还穿着温熙昨晚给他套的宽松T恤,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温熙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对方的腰,仰起脸,在温熙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清新的薄荷牙膏味瞬间传递过来。 温熙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从善如流地和他接了个牙膏味的吻。直到凡冬乡有点微喘才松开。 “好啦,肚子饿了吧?去穿好裤子,准备吃饭。” 凡冬乡这才松开手,嘿嘿笑着跑去卫生间快速洗脸。 等他出来,温熙已经将打包回来的粤菜在餐桌上摆好。 有青菜瘦肉粥、清蒸鲈鱼、芦笋炒百合,还有豉油鸡。 虽然看着清淡,但香气扑鼻,勾得凡冬乡空了一上午的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快吃吧。” 温熙递给他一碗盛好的粥。 凡冬乡在温熙旁边坐下,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米粒绵软,肉沫鲜香,暖流直达胃底。 他又夹了一筷子鲈鱼,鱼肉嫩滑,只用了简单的豉油和葱姜丝调味,鲜美无比。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忍不住看看温熙。 温熙吃相斯文,动作不紧不慢,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阳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浮尘,也勾勒出温熙优越的眉眼。凡冬乡看着看着,心里就涨满了幸福感。 “看什么?” 温熙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 凡冬乡咧嘴一笑,回答得坦荡又直接。 温熙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唇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还要柔和几分。 日子很快到了胡菲菲孕晚期的时候。 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变得迟缓,但气色很好,眉宇间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公寓的阳台上晒太阳。 忽然,她感到一阵规律性的紧缩感从腹部传来,紧接着,阵痛一下强过一下。 她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要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椅背慢慢站起身,拿起放在台子上的手机,拨通了温熙的电话。 便利店这边,温熙正和凡冬乡一起卸刚送来的货。 刚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放整齐,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是胡菲菲的来电,温熙立刻接起。 “小熙……我好像要生了……” 胡菲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温熙没有任何废话:“在家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到前台,对凡冬乡道:“我大嫂要生了,我送她去医院,店里交给你了。” “啊?要生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凡冬乡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用,你把店顾好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熙骑上电动车,风驰电掣地赶到胡菲菲的公寓。 进门时,胡菲菲已经换好了方便的衣服,她正扶着墙站着,脸色有些发白,但看见温熙,明显松了口气。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温熙问。 “嗯,在门口那个袋子里。” 胡菲菲指着门边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 温熙一手拎起袋子,一只手稳稳地扶住胡菲菲往外走。 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 也许是因为孕期心情放松、调理得当,胡菲菲这次是顺产的。 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胡菲菲家属?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六斤三两。产妇状态很好,稍后就能回病房了。” “谢谢。” 温熙点头接过孩子。 胡菲菲住院观察了三天,确认无碍后,温熙便将她和由他起名的温迈送到了之前就预约好的月子中心。 温熙付了两个月的费用,有专业的护理人员和营养师,能确保胡菲菲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照顾,彻底把身体养好。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 温熙对躺在舒适房间里的胡菲菲说,“孩子有专人帮忙看着,你只管恢复身体。我也每天会抽空过来,你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胡菲菲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又看向安排好一切的温熙。 她从没想过,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给予她最大帮助的,会是这个小叔子。 “小熙,真的……谢谢你。” 温熙对她微微一笑:“不用谢。” 第169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1 几个月的时间,温熙和凡冬乡便利店的生意在两人的经营下,逐渐步入正轨,成了附近居民和上班族生活中熟悉的一部分。 除去各项成本和预留的发展资金,他们的收入比起凡冬乡从前送水要强多了,而且还没那么累。 眼见着就快过年了,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凡冬乡也在店面玻璃上贴上了喜庆的窗花。 晚上,凡冬乡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趴在温熙身上,脸颊贴着温熙柔软的家居服,鼻尖蹭着他紧实的腹部,有一搭没一搭地啃咬着衣料下的皮肤,留下些湿热的痕迹。 温熙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进货单,被他闹得有些分神。 伸手托起他的下巴,指腹揉了揉他蹭得发红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无奈:“昨天不是喊腰酸,说要休战几天么?现在又不老实了?” 凡冬乡抬起头,眼睛里的不舍多得快要溢出来。 “可是……过两天我就要回老家过年了。” 他声音闷闷的,手臂环住温熙的腰收紧,“要好多天见不到你……我舍不得。” 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撑起身体:“你开车送我回去好不好?然后就在我们县城找个酒店住下。 或者住我家里也行,我跟我爸妈说你是我的朋友!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过年了!” 他越说越觉得期待。 自从胡菲菲月子期间,温熙买了辆车后,这个念头就在凡冬乡心里盘旋了。 温熙放下平板,他抬手捋了捋凡冬乡的头发:“小张过年也要回老家,店里总不能一直关门。我留下来看店,也方便照应大嫂那边。 过年也没几天假,很快的。等你回来,我们去你上次说的那个露营地烧烤好不好?” 道理凡冬乡都懂,可心里那股分离的焦虑却丝毫没有被安抚下去。 他只觉得温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头的小火苗上浇凉水。 “我不想听这些……” 凡冬乡赌气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后直接用嘴堵住了温熙还想继续说的话。 这个吻带着点焦躁的啃咬和深入,仿佛要将未来几天的份都预支过来。 温熙从善如流地接纳了他的不舍,手掌抚上凡冬乡的后脑,指尖轻轻的安抚着他。 凡冬乡的亲吻沿着温熙的下颌、脖颈一路标记,双手也不安分地触摸着令他迷恋的肌肤。 “……凡冬乡……” 温熙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低哑,他按住了凡冬乡有些急切的手。 凡冬乡抬头,眼中氤氲着情动的水光,还有一丝被中断的不满。 温熙看着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托着人坐在自己身上,叹息着亲上他的脖颈。 “明天起不来可不许撒娇……” …… 温熙最终还是被凡冬乡磨的答应开车送他回老家。 差不多四百公里的路程,温熙打算把人送到后再开车返回,倒也不需要很久。 凡冬乡的两个同乡徐乐和郭立春得知他的朋友专程开车送他,便试探着问能不能捎上他们。 凡冬乡虽有点不情愿二人世界被打扰,但平时和老乡关系都还不错,问过温熙后便同意了。 出发那天,温熙把他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好。 然后下车把凡冬乡的行李箱和他买的几个礼盒码放好,还空出了位置给他的老乡放行李。 凡冬乡拎着一包装满零食饮料的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 又开车接上了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徐乐和郭立春。 郭立春就是上次那个在出租屋里只穿裤衩子的老乡。 他看见温熙,连忙笑着打招呼:“温哥,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温熙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上车,“你们坐后面吧。凡冬乡,你坐前面。” 凡冬乡立刻“哎”了一声,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徐乐和郭立春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剩余的空间,然后坐进了后排。 车子内部干净整洁,带着清爽的气息。 两人稍稍有些拘谨,毕竟温熙看起来十分文雅,和他们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见他态度和善,也慢慢放松下来。 温熙系好安全带,又侧头检查了一下凡冬乡的安全带,这才启动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朝着高速路入口的方向开去。 高速公路笔直延伸向远方,车上放着广播。 温熙开车很稳,凡冬乡坐在副驾,心情既因为即将短暂分离而低落,又因温熙就在身边而满足,时不时就侧头看他一眼。 后排的郭立春靠在椅背上,目光忍不住往驾驶位瞟。 他越看越觉得,冬乡这个朋友,长相真是没得说,气质干净又沉稳,关键是人好,大过年的还愿意开这么远的车送朋友回家。 他琢磨着,这肯定是个单身优质男,不然哪有这闲工夫。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探了探身子道:“温哥看着还蛮年轻的,今年多大啊?” 温熙目光仍看着前方,随口答道:“二十六。” “二十六啊!跟我们冬乡差不多大嘛!温哥这么能干,人又帅,肯定特招女孩子喜欢吧?有对象了没?” 他这话一问出来,旁边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凡冬乡立刻抢先开口,“问这干嘛?人家有没有对象关你啥事?” 郭立春被他一噎,“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温哥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还单身,我有个妹子,刚大学毕业没两年,是做会计的,长得可水灵了……” “他有对象了!” 凡冬乡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郭立春的话。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徐乐好奇地看着激动的凡冬乡,郭立春也愣了:“啊?有对象了?那这快过年了怎么不陪她啊?” 凡冬乡不想再听郭立春说些他不爱听的话,看了温熙一眼,干脆承认。 “他正在陪啊,因为我就是他对象。” “……” 徐乐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吃到大瓜的模样。 郭立春也消化了半天他这句话:“啊?你说真哒?” 凡冬乡耳根通红,但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温熙就是我男朋友,不然他会吃饱了没事特意送我回家?” 温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凡冬乡有些羞窘的样子,伸出一只手,在郭立春和徐乐屏息的注视下,在他发烫的耳垂上捏了捏。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第170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2 反正他们都知道了,凡冬乡也不装了。 这一路上,他时不时给温熙投喂零食。 中午在服务区,温熙请客吃饭,点的都是凡冬乡爱吃的菜,等他吃完了就自然的给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两人还同喝一个保温杯里的水…… 郭立春和徐乐从最开始的震惊,看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种看麻了的感觉。 两人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好兄弟喜欢男人的事实,看来以后在冬乡面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下午两点左右,车子终于驶入了浔市。 温熙先把郭立春送到了他县城的家楼下,然后又继续把车开到凡冬乡家的村口。 徐乐很有眼色,东西一拿,“冬乡,温哥,我先走了啊,谢谢温哥!” 说完就利索地下车先走了。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凡冬乡转过身,看着温熙,然后凑过去,在人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分开,又忍不住再亲一下,细细碎碎的吻落下来,像只舍不得离开主人的狗狗。 温熙任他亲着,等他稍微停歇,才抬手抹了抹他的唇角,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不怕被路过的乡亲看见,转头就传到你爸妈耳朵里?” 凡冬乡动作一僵,立刻做贼似的扭头看了看车窗外。 村口偶尔有人骑车或步行经过,虽然人家不会特意看过来,但万一呢?大过年的,他可不敢一下子给他爸妈这么大的“惊喜”。 他悻悻地收回还想索吻的意图,只是用力抱了温熙一下,把脸埋在他颈窝处,闷闷地说:“那你回去路上要小心,累了就进服务区休息……到家了给我发消息。要天天想我。” “好。” 温熙摸了摸他的后脑。 凡冬乡这才万般不舍地松开手,下车拿了行李,看着温熙的车子开远才往回走。 温熙在晚上八点半回到公寓。 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胡菲菲:小熙,过年你打算怎么过?要不要来我这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小张:“老板,我明天早上的车回老家,店里最后一批货我今天点好入库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宝宝凡冬乡:到哪儿了?累不累? 宝宝凡冬乡:应该快到了吧?到了报个平安。 这个微信名是凡冬乡拿他的手机自己改的。 温熙先给胡菲菲回了条消息:好的。 接着,他点开小张的聊天框,先发了个红包过去,附加一句:“辛苦了,新年快乐。 刚给凡冬乡回了已经到家的消息,手机屏幕就骤然亮起,凡冬乡发来了视频通话。 温熙指尖划过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熟悉的脸,凡冬乡似乎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到家啦!” 凡冬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压低了点,“我刚算着时间差不多,累坏了吧?吃饭了没?” 他一边问,一边凑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熙这边。 温熙松了松领口,脸上确实带着点倦色,“嗯,还好,我在路上吃了。” 他回答得简短,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写满牵挂的脸上,“你怎么样?回到家是不是很高兴?” “嗯,我爸妈看见我回来可高兴了,做了好多菜,我吃撑了都。就是……家里没你。” 后半句,他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温熙看着他,笑着问:“晚饭吃了什么?” “我妈做了藜蒿炒腊肉、豆参烧肉、大蒜炒豆粑,还有炖土鸡……可香了。” 凡冬乡如数家珍,随即又说,“我昨天给你卤好了一锅五花肉、鸡翅、鹌鹑蛋、酱干,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吃。” “好。” 温熙笑着应道。 凡冬乡又好像想起什么,神秘的道:“对了,我跟你说,我们村子年前出了件大事!” 温熙泡了杯蜂蜜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一边配合着露出点好奇的语气:“哦?什么大事?” 凡冬乡来了劲头,“我们村有个叫陈小磊的十八岁小伙儿,喜欢上了县城一个小混混,可那混混不喜欢男的。 这陈小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偷了他爸攒着给他娶媳妇的银行卡,跑去做了变性手术!” 温熙听得眉梢微挑。 “结果呢,手术做完,他跑回来找那混混,人家却说也不喜欢人妖。” 凡冬乡说得绘声绘色,“陈小磊他爸妈差点气疯过去,带着一帮亲戚直接打上那混混家的门,两边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惊动了派出所,全给拘进去了…… 现在这事儿已经成了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 温熙听着,只觉得这剧情还挺狗血,就当听个乐子。 大年初二下午,温熙正在胡菲菲那里陪着小迈迈在阳台上晒太阳,就接到了凡冬乡的电话。 “温熙!我爸妈知道我俩的事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上次在村口,他们也没被别人看见啊。 “都怪徐乐那个大嘴巴! 他回去跟他姐闲聊,就把咱俩的事告诉了她!他姐转头又告诉了她同学,她同学又告诉了她妹妹,她妹妹正好是我弟媳的闺蜜! 然后,我爸妈就知道了!” 温熙:“……” 他更关心凡冬乡的处境:“那你现在怎么样?” “我爸当时就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揍我!” 凡冬乡心有余悸,“我一看势头不对,撒腿就跑,在外面躲了一下午,估摸着他气消了才溜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爸把我叫过去,就黑着脸跟我说 ‘你找男人就算了,千万不能去变性!’” “……” 电话这头,温熙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 凡冬乡听到他的笑声,假装气道:“我现在在家里卑微的要命,我爸看见我就吹胡子瞪眼,我妈都不给我烧好菜吃了……” 温熙止住笑意,认真道:“那……要不我现在过去一趟?和你一起面对。” “啊?” “我去接你,顺便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事情既然已经摊开了,躲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交代。” 凡冬乡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当然想温熙这时候陪在他身边,可是…… “你还是先别过来了,我爸那脾气……我怕他会动手打你。” 他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想温熙受一丁点委屈。 温熙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维护,弯了弯唇角,“没事,如果你爸打我,我们就一起跑。” 第171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3 凡冬乡原定初六返程,温熙在大年初五开车去了他家。 他们这个村子已经建设的很好,有许多人家都盖了小洋楼。 温熙把车子停在凡冬乡家的外面。 凡冬乡看着他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而且都是印着知名品牌标签的袋子。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 温熙将东西一一理好,“给叔叔阿姨,还有你弟弟弟媳都带了点东西。” 凡冬乡帮着提过一些,心里既感动于温熙的周全,又有些忐忑。 两人一起走进凡家小院。 听到动静,凡父凡母和他弟弟弟媳都走了出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温熙坦然上前,礼貌地问好,然后依次将礼物送上。 他给凡母和他弟媳送的是金项链、金手镯和金戒指。 给凡父的是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台。给凡弟弟的则是最新款的旗舰手机。 这份见面礼明显不轻,虽然也不是说礼物越贵就越好,但起码能表明对方的诚意。 再看温熙本人,穿着得体的白衬衫,身姿挺拔,面容白皙清俊,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说话不疾不徐,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通身的气质与他们见过的任何后生都不同。 凡父原本积攒的火气,在对上温熙坦然的目光时,竟有些发不出来。 而且对着这么一张斯文的脸,他感觉有点提不起扫帚。 而凡母的反应更出人意料。 她在看清温熙的脸后,眼睛竟然微微亮了起来,悄悄拉着凡父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老凡,你瞧这小伙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像那个……我年轻时候喜欢的那个电影明星?” 颜控的力量有时超乎想象。 凡母越看越觉得温熙顺眼,自己儿子就算找个男的,也比别人找的强。 中午,凡母做了一桌饭菜招待温熙,鸡鸭鱼肉齐全,还开了温熙带来的茅台。 凡父闷头喝了几盅酒,脸色依然板着,但也没说什么。 已经这样了,他说啥也没用。 饭后,凡母在一旁劝他:“我看小温这人还挺不错,懂礼数,对老大也是实心实意,咱们就当以后多了一个儿子吧。” 她又看了眼外面抱着孩子、同样收了礼,十分高兴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反正小嘉已经给咱生了孙子了。” 凡父在凡母的劝解下,紧绷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大半。 晚上,温熙跟着凡冬乡回到他的房里。 门一关,神经紧绷了一下午的凡冬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就紧紧抱住了温熙。 他把脸埋在温熙颈窝,吸了吸他身上的气息,整个人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恍惚:“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温熙也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拍,“可能是因为陈小磊变性的事,让他们降低了底线?” 他顿了顿,指尖又拨弄了一下凡冬乡的耳垂,语气里掺入了一点戏谑:“也可能是因为你男朋友我,太招人喜欢了?” 听他这话,凡冬乡抬起头,仔细看着温熙的脸。 这张脸,加上他的气质,的确很容易让人在第一眼就产生好感,尤其是对他妈那种有点“颜控”的长辈。 他心里那点庆幸,忽然就混合进了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他以后是不是得把温熙看紧点? 这个念头一起,再结合这几日的思念,凡冬乡只觉得心口那股热意再也压不住。 他看着温熙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熙……” 他低低唤了一声,没等回应,便遵从本能,仰头吻了上去。 温熙感受着他的热情,掌心抚上凡冬乡的后脑,将人压的更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的温度在攀升,凡冬乡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呼吸越发粗重。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临界点,温熙却退开,指腹压住了凡冬乡的唇瓣,“还在你家呢……” 凡冬乡顿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高涨的热情迅速瘪了下去。 他依依不舍地退开一点距离,眼神却还黏在温熙被吻得泛着水光的唇上,小声道:“……那回去补给我。” 温熙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准备离开时。 凡母大包小包地往温熙车子的后备箱里塞东西。 自家腌的腊鱼腊肉,炸肉丸子,地里摘的青菜萝卜,两大罐她自己腌的剁椒酱和霉豆腐,还有一篮子土鸡蛋…… “小温啊,这些都带上给你们回城里吃。”凡母一边放东西,一边絮叨,“以后过年过节的,你就跟冬乡一块儿回来!” “好的,阿姨。” 凡父站在一旁,依旧话不多,但在车子发动前,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对驾驶座的温熙说了句:“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好的,叔叔。” 十年的时间,温熙和凡冬乡把便利店经营的很好,两人也存了些钱,还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每当过年,温熙都会跟着凡冬乡一起回浔市的老家。 凡家的小院,对他来说,也已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家。 凡父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会默默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 胡菲菲这些年过得平静而充实。 她卖掉了朱琼那套老房子,在离便利店不远的小区买了一套公寓,足够她和儿子生活。 她现在也在便利店上白班。 温迈如今已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又十分乖巧懂事,她很满意现在安稳的生活。 这天放学,温熙骑着电动车把温迈从学校接到便利店,交给收银台的胡菲菲。 然后对他们道:“大嫂,我出去一下。迈迈,你自己拿喜欢的东西吃。” “知道了,小叔。” 自从温迈上了小学,他每天放学后会被妈妈或小叔接到便利店,等妈妈下班,他们再一起回家。 就是每天放学后,他都饿的要死,所以小叔都会让他在店里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温迈放下书包,熟门熟路地走到冷藏展柜前,踮起脚拿了一个照烧鸡腿饭团。又走到微波炉那里,自己加热。 “叮”的一声轻响,饭团热好了。 温迈小心地取出来,有点烫手,他对着吹了吹气。 走到他专属的小椅子上坐好,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咬着饭团。 米饭的软糯和照烧鸡肉的咸甜在口中化开,瞬间安抚了他放学后咕咕叫的肚子。 第172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14 凡冬乡刚整理完小仓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 看见收银台后面,温迈正乖乖坐在那儿,小口吃着饭团,却没见到接他回来的温熙。 “迈迈,你小叔呢?” 温迈咽下嘴里的饭团,抬起头,“凡叔叔,刚才有个漂亮阿姨把小叔叫走了。” 孩子的话让凡冬乡的心提了一下,他顿了顿问道:“什么样的阿姨?你们在哪遇见的?” “就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卷发阿姨,刚才在店门口遇到的,那个阿姨还叫小叔叫哥哥呢。” 漂亮的卷发的阿姨?哥哥? 凡冬乡脸上维持着对温迈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已经翻腾了起来。 他和温熙在一起十年了,日子像缓缓流淌的河流,过得平淡而幸福。 他们的感情自然是好的,温熙对他体贴如常,家里的重活从不让他沾手,有任何事也总和他商量,每年过年都会和他一起回老家,爸妈也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些年,他们确实好像和最初那两年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们激情如火,恨不得每天都要。如今却更像细水长流,亲密固然有,但频率却没那么多了。 他从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是感情稳固的表现。 但此刻,一个女人轻易就把他叫走,他还没告诉自己,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而且这些年,温熙除了气质愈发沉稳内敛,那张脸简直像被时光遗忘了一般,依然清俊,走在街上总会吸引不少目光。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是不是温熙觉得腻了?觉得跟他这样一个大老粗过一辈子没意思了? 或是,他到了一定的年纪,想要个正常意义上的家庭,想要个孩子了? 他之前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有些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会因家庭压力或个人观念转变而分开,选择结婚生子。 这想法让凡冬乡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痛。 十年朝夕相处,温熙早已是他的全部,他是他的根,是他的家。 他不能接受他离开他。 “凡叔叔?”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凡冬乡回过神,对上温迈清澈的眼睛,连忙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事,叔叔刚才想点事情。饭团好吃吗?要不要喝热牛奶?” “要!” 凡冬乡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转身去拿牛奶,但他心里那根弦,却已经绷了起来。 凡冬乡在店里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温熙打电话,又怕显得自己疑神疑鬼,只能强压着心焦,频频望向玻璃门外。 温熙不知道凡冬乡想了这么多,他正坐在离便利店不远的一家咖啡馆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眉眼间大方温柔的女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和温熙还有点像。 就在刚才,温熙在便利店门口停好车,这个女人从路边的一辆车上下来,然后快步走过来,叫住了他。 她说她叫温小柔,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想和他谈谈。 于是,温熙把迈迈送到店里,就把她带到了这家咖啡馆。 “哥……” 温小柔坐好,便有些急切地开口。 “温小姐,” 温熙制止了她的称呼,“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温小柔见他态度冷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说明她的来意。 原来,当年温志冰因为受不了朱琼强势的性格,又恰好认识了温柔解意的江霞,于是便随她去了A市。 后来两人一起开公司,又生下了女儿温小柔,日子过得顺遂。 直到去年,温志冰被确诊肺癌晚期,时日无多。 或许是人之将死,他躺在病床上,开始频繁地梦见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两个儿子,哭诉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们。 于是在垂死之际,他迫切地想见一见他们。 温小柔为了让父亲不留遗憾,就想办法找到了温熙,希望他能去见父亲一面。 温熙听完后,心里冷笑。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温小柔:“夫妻之间,感情不和可以选择分开。但为人父母,将两个孩子带到世上,然后因为自己要追求新生,就像丢弃旧行李一样,十几年不闻不问,连最基本的抚养责任与亲情都彻底割舍…… 温小姐,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去看他?” 对温小柔来说,温志冰是慈爱负责的父亲,对温秉和原主来说,他只是一个彻底缺席他们人生,甚至间接造成两人悲剧的符号。 如果没有他的到来,温志冰的两个儿子早就都死在了他前面。 “很遗憾,” 温熙站起身,看着有些脸色不好的温小柔,“对你而言,他是养育你成人的父亲。但对我和我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哥哥而言,他什么都不是。”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语气冷漠:“我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温小姐,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温志冰死了也不用通知我。” 说完,他不再看温小柔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就在凡冬乡焦躁的要按下拨号键时,温熙步履如常地走进了便利店。 “回来了?” 凡冬乡立刻放下手机,挤出一个笑容。 他的目光却像雷达一样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试图找出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嗯,刚才出去有点事。” 温熙自然地走到收银台后,顺手整理了一下台面。 有点事? 什么事?也不知道说清楚? 他想问,但还在店里,他就忍着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只是眼角余光总是追随着温熙的身影,不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熙很快察觉到了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可每当他回头望去,凡冬乡又总是在低头做事。 这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 两人关了店门,回到家。 房门刚合上,温熙就被凡冬乡一把按在了门上。 “冬乡?” 他刚想询问,凡冬乡却已经急切地吻了上来,同时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皮带扣,动作粗重又迫切。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情弄得一怔,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应他。 见他没有及时配合,凡冬乡眼睛都有些发红,不管不顾地加深了亲吻,手上更是四处撩拨点火。 情动间,他一口咬在温熙的侧颈,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嘶——” 温熙吃痛,终于用力将人稍稍推开一段距离,在玄关的灯光下对上凡冬乡那双写满焦灼的眼睛,沉声问:“凡冬乡,你到底怎么了?” 凡冬乡喘着气,声音沙哑:“先做再说。” 他现在只想先把人喂饱了,牢牢抓在手里,再去审问那个女人的事! 温熙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也被挑起了火气,不再多言,干脆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第173章 我被送水小哥缠上了(完) 结果就是,凡冬乡那点蛮劲很快被消耗殆尽,最后累的昏睡过去,连审问人都没力气了。 第二天,凡冬乡在一室阳光中醒来,身边的位置却空了。 他心里猛地一慌,抄起手机就拨通了温熙的电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温熙一如往常平静的声音:“在店里,你醒了?自己把早饭热一下再吃。” “你就在店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我马上过来!” 凡冬乡说完就挂了电话,胡乱的洗漱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便利店。 温熙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着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拉住凡冬乡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人带进了后面的小仓库,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熙看着眼前呼吸还未平复的凡冬乡,直接问道:“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古古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 凡冬乡被他这么一问,憋了一夜的疑虑和委屈冲破了闸门,他声音有些发梗,带着质问:“你昨天下午去见谁了?那个叫你哥哥的女人是谁?你们去哪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睛紧紧盯着温熙,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温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继而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家伙,一个人闷着头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就为这个?” 温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上前一步搂住人,“我昨天本来想回去就跟你说的,结果你一上来就……那样。” 他指了指自己颈侧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 接着,他言简意赅地把温小柔找他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凡冬乡。 “事情就是这样。” 温熙看着他,眼神清澈坦然。 凡冬乡听完,愣了愣。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瞬间就释然了,随即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控,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把头埋进人颈窝里:“对、对不起……我……就是怕……” “怕什么?” 温熙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怕我跟人跑了?还是怕我是个渣男?” 凡冬乡被他看得无处遁形,那些深藏的自卑暴露出来:“我不知道,温熙,你太好了……而我……” 他有些说不下去。 温熙明白了。原来十年的相守,并未完全消除他心底因出身、学识差距而带来的不安。 他心下微软,又有些气恼他的不信任。但看着凡冬乡那副懊恼又可怜的样子,终究心疼了。 他捧住凡冬乡的脸,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凡冬乡,我和你在一起十年了,我们买了房,开了店,每年都和你一起回家。你早就是我的爱人,又是我的家人了,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 他稍稍退开,看着凡冬乡湿润的眼睛,“我需要你对我多一些信任,以后有什么事情,别再一个人瞎想,直接问我,好吗?” 凡冬乡点头,眼眶发热,一把将人紧紧抱住,闷声说:“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温熙,你别生气。” “没生气。” 温熙拍了拍他的背,“只是下次别咬那么重。” 心结解开,两人的感情反而因这小小的风波变得仿佛又回到了热恋期。 凡冬乡黏人得变本加厉,索求也格外热烈。 温熙大多纵着他,他们的生活中充满了琐碎的温暖与亲密的默契。 至于朱琼,她与王勇民的婚姻没能长久。 不到三年,压抑的生活便让王勇民彻底无法忍受,两人离了婚。 朱琼用自己的积蓄租了间小房子独自居住,性子被生活磨平了许多,偶尔会来便利店买点东西,远远看一眼忙碌的儿子和已经长大的孙子。 温熙从不主动与她交谈,但也未曾阻止她来。 朱琼知道,这已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多年。 温熙和凡冬乡将便利店转让给了胡菲菲。此时的温迈也已经有了不错的事业。 温熙和凡冬乡买了一辆舒适的房车,开始到处旅行。 他们渐渐不再年轻,但彼此眼中的光彩,却从未褪色。牵着的手,掌心的纹路或许更深了些,交握的力度却一如既往的坚定。 ……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74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 温熙恢复了意识,但脑袋还是很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一具温热的身体正紧紧趴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蹭动着。颈间传来细碎的啃咬,触感湿润又麻痒。 温熙强忍着头晕,一边运转木系异能恢复身体,一边伸手试图拉开身上的人。 指尖却先触到散乱的柔滑发丝,以及发丝之下一片滚烫细腻的肌肤。 温熙的指尖被那触感弄的微缩了缩,收回了手。 随着异能流转,昏沉感快速褪去。 温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低下头,便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伏在他胸前忙碌。 他正要将人推开,门外忽然传来一片纷杂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明显是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温熙第一反应是有人算计他。 来不及细思,温熙眸光一冷,拎起怀中人的衣服,然后抬手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那人身体一软,动作瞬间止住,瘫倒在他身上。 温熙心念一动,便将人收进了空间。 几乎就在下一秒—— “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温熙循声望去,只见门外堵着七八个身着儒衫的学子,还有一位面露威严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 为首的那名学子目光迅速的扫视屋内。 一名蓝衫少年开口问那人:“吴怀仁,你急匆匆把我们叫来,说季知白在此行苟且之事、辱没书院门风,他人呢?” 那被点名的吴怀仁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他几步跨到床边,不信邪地看着瘪榻的被褥,又弯腰看向床底。 “怎么可能……我明明……”他喃喃自语,额角冒出汗来。 “吴兄,你到底让我们来看什么?”人群中又一人开口,语气已带上了几分怀疑,“这屋里除了温熙,哪还有第二个人?” “就是!吴怀仁,你可不能红口白牙污人清白!季知白可是咱们书院这几年最厉害的学子,十五岁就考中童生!你这般毁他名声,到底是何居心?” 几人的对话还在继续,温熙也早已在门被撞开的同时,就开始接收记忆—— 原主温熙,家住源水村,是温保田和张蒲花的老来子,备受疼爱。 他上头还有大哥温德、二哥温志、三哥温明。 温德和温志皆已娶妻生子,温明如今十八岁,还未娶妻。 温家只是普通农户,但却举全家之力,吃穿用度都紧着原主,后来又送他进学堂,盼着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奈何原主读书数年,银钱花出去不少,却连童生都未考上。 而温家家境也因他读书日益拮据,伙食变差,孩子们也跟着受苦,两个嫂子已经对他颇有微词。 三哥温明与同村的柳珊两情相悦,却因温家迟迟拿不出像样的彩礼而被耽搁了婚事。 而原主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心安理得地吸着全家人的血。 与他同村的另一个读书人季知白,家境贫寒却天赋卓绝,仅入学堂两年便考中了童生,这与原主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季知白的优秀也引来了同在乙班却没考上功名的吴怀仁的嫉妒。 吴怀仁察觉原主也对季知白心存不喜,便想出一条毒计: 他先邀原主喝酒将其灌醉,带至自己寝舍。 又另邀季知白喝茶,暗中下那种药,再将他也带入寝室,意欲制造两人“苟合”现场,以此毁掉季知白的名声与前途。 当原主醉酒醒来,发现被下了药的季知白神志不清地撕扯自己的衣物,惊怒之下,一脚将季知白踹开。 季知白被狠狠摔出去,后脑恰好重重撞上桌角,当场身亡。 恰在此时,被吴怀仁引来“捉奸”的众人破门而入,目睹“现场”,原主百口莫辩,以杀人罪被捕,最终死于狱中。 记忆接收完毕,温熙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然。 吴怀仁还在房里徒劳的翻找,脸色越来越白。 夫子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地看了吴怀仁一眼,又看向温熙,沉声开口:“温熙,你怎会在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熙认出问话的正是书院的邹夫子。 他理了理衣襟,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醉酒之态。 “邹夫子,”他嗓音微哑,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学生午间被吴怀仁叫出去喝酒,期间,他不停劝酒,之后我便醉得厉害,人事不知……” 他看向吴怀仁,语气更添疑惑,“吴兄,这不是你的房间么?你为什么将我带到这来?” 邹夫子闻言,目光锐利的转向吴怀仁,沉声道:“吴怀仁,温熙所言是否属实?” 众目睽睽之下,吴怀仁冷汗涔涔,只能僵硬地点头:“是,学生见他醉得厉害,便扶他回我这里歇息片刻……” “那你先前为何信誓旦旦,声称季知白在此行苟且之事?”邹夫子语气加重,“又为何要将我等引来此处?” 季知白的室友张时亦也开口道:“季兄平日一心向学,品性端方,怎会行不堪之事?吴怀仁,你分明是想毁人清誉!” 吴怀仁被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解释。 邹夫子见他如此情状,呵斥道:“吴怀仁!你心思不正,不专注学业,反而尽想些歪心思!罚你三日内抄写院规百遍,若再有不端之行,定不轻饶!”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稍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虽心中各有猜测,但夫子已发话,也不敢再多留,陆续退去。 温熙冷冷瞥了吴怀仁一眼,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温熙!”吴怀仁不甘心地叫住他,“你醒来时当真没看到季知白?” 温熙脚步微顿,回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吴怀仁脸上。 “吴怀仁,看来夫子罚你抄写院规还是罚得轻了。你如此心术,如何能考取功名?” 说完,他不再看吴怀仁青红交错的脸色,径直离开了这间寝舍。 凭着记忆,温熙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与他同寝的高澄是个勤奋学子,此刻想必是去僻静处读书了,室内此时空无一人。 第175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2 温熙反手将门插好,心念一动,便将昏迷的季知白从空间里移了出来,放置在床铺上。 季知白双眸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依然未褪,蹙着眉头,呼吸略有些急促,显然是药力犹在。 温熙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温和纯净的木系异能缓缓渗入,很快就解了他身体里的药性。 季知白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肤色,呼吸也变得平稳。 这人生了一副好样貌,眉眼精致,虽身形单薄,但脸颊两侧带着点婴儿肥,冲淡了几分清冷,添了点稚气的无害感。 “嗯……”一声低微的呻吟,季知白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带着迷茫的水汽,慢慢焦距对准了坐在床边的温熙。 “温……熙?”他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疑惑,“这是你的寝室?我怎么会在此处?” 他努力回想,记忆逐渐回笼—— 今日下午无课,吴怀仁突然邀他品茶论学,他虽觉诧异但并未多想。 之后过了没多久……他就有种灼热难耐的感觉。 后来……温凉的肌肤触感,以及自己不受控制的贴近与…… 季知白的脸“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猛地看向温熙,眼神慌乱又羞愧,“我……我是不是……对你……?” “是吴怀仁设计了我们。”温熙言简意赅,将事情原委告知。 “他欲毁你名声,一石二鸟。这件事不宜声张,以免横生枝节。 你心里有数,日后提防着他便是。” 季知白听完,脸色由红转白,又因愤怒,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沉默片刻,他对着温熙作了一揖,“温兄!季某身中药力,神志昏聩,然对温兄确有……确有轻薄唐突之举! 此非药力可全然推诿,是季某定力不足,德行有亏! 还累及温兄清誉,更蒙温兄不计前嫌,施以援手,保全季某于险境……此恩此德,季某铭记五内!” 他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异常认真,“温兄,事已至此,季某绝非推责之人。我……我愿对温兄负责!” 他和温熙虽是同乡,又在一家学堂,但他在乙班,温熙在丙班,平日甚少有交集。 但今日他轻薄了人家,他更是救了自己。 且他第一次认真看温熙的脸……若是和他结成契兄弟,他是愿意的。 温熙一愣:“……负责?” “是!” 季知白说得斩钉截铁,脸颊更红,眼神却不敢躲闪,“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故而我愿与温兄皆为契兄弟。日后我定努力考取功名,让温兄过上好日子。” 温熙听得太阳穴微微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仪表堂堂,却又有些老成严肃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不会是个古板书呆子吧? “不必。”温熙干脆地拒绝,“你也是受害者,此事乃吴怀仁一手策划,你我都无需为此背负什么责任。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只当从未发生。” “怎可!” 季知白急了,言辞恳切的道:“我们读书之人,个人德行乃是立身之本! 我既对温兄有逾矩之行,便当承担其责,否则与禽兽何异?当成什么都没发生,那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他越说越激动,引经据典,试图说服温熙接受。 温熙听着他一套接一套的大道理,看着那张好看的嘴里不断吐出之乎者也、礼义廉耻,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人……长得倒是赏心悦目,怎么是个认死理、爱说教的碎嘴子? “行了。” 温熙打断他的“道德论述”,指了指他凌乱的外衫,“你自己把衣服整理好,赶紧离开吧。 高澄快回来了,被人看见你在我这里,才真是说不清。” 说完,温熙迅速起身,拉开房门,脚步快捷地闪身出去,反手又将门轻轻带上,动作一气呵成。 寝室内,季知白伸着手,那句“温兄且慢……”卡在喉咙里。 对着已然合拢的门板,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腾”地涌了上来,慌忙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 等他收拾好自己,目光扫过温熙略显凌乱的床铺,看样子是晨起时就没整理,被褥都皱成了一团。 他抿了抿唇,随即默不作声地将温熙的垫被重新铺平叠好,抚平每一道褶皱,又将枕头摆正。 做完这些,他环顾这间简朴的寝室,视线在对面的床铺上停留了一瞬,那是高澄的床位。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随即又整理了下衣冠,确认发丝不乱,这才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离去。 另一边,温熙没走多远,便用系统定位了吴怀仁,显示他当前状态。 只见吴怀仁的寝舍内,他正一脸不耐烦地指挥着自己的书童:“快点抄!模仿得像些!若是被夫子看出来,仔细你的皮!” 那书童正紧张的伏在一张小几上,抄写厚厚的院规。 而吴怀仁则坐在一旁,悠闲地吃起了点心,半点没有反省的样子,眼中还残留着计划失败的不甘。 温熙让九九持续监控他后,自己来到了书院讲堂。 今天下午无课,夫子让大家自习。 温熙找到了丙班,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大学》翻看起来。 目光扫过书页上熟悉的文章,与他在从前小世界学过的内容差不多,他只要再复习一下便好。 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便到了傍晚时分,温熙去了书院的膳堂用饭。 学子们平日膳食的费用也都包含在了束脩里。 膳堂里弥漫着食物的热气,不过菜色是一贯的简单清淡。 有粟米粥,杂粮馒头,配着少许青菜豆腐,还有一小碟子的腌咸菜。 有些条件宽裕点的学子,偶尔会结伴去镇上的小吃摊或馆子里打牙祭,膳堂里留下的,多是家境差点的学生。 温熙端着粗瓷碗,领了自己的那份饭食,寻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 膳堂并不大,约莫能容下几十个人,一眼便能望尽。 他一边啃着干巴的馒头,一边下意识地扫视着陆续进来用饭的学子。 视线掠过几张熟悉的面孔,却没看见季知白。 第176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3 原主的记忆里,季知白家境是比较清贫的,他父亲也是童生,只是后来早早过世。 之后全靠寡母做些针线活维持生计。他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大都是靠自己抄书、替人写信、画画挣的。 因此,季知白基本上都是在书院吃的。 温熙垂下眼,喝了一口比水浓稠点的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好久没过这么朴素的日子了。 膳堂里人声嗡嗡,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响。 等温熙吃完饭,踏着落日回到寝室时,却又见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季知白正在原本属于高澄的那张床铺前,低头整理着铺盖。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看见温熙,他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子,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温兄,你回来了。” 温熙脚步停在门口,目光扫过他方才整理的薄被,“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是……?” “方才我寻了高兄,与他商议互换了寝室。他本就更喜西面的那片竹林,我那间寝舍恰在那处,他很是乐意。” 他既已决意日后要与温兄结为契兄弟,自当与他同住一室,彼此照应才是。岂能再让他与旁人同寝? 温熙看着他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反正对他而言,和谁住都无区别。 “随你吧。”温熙他走进屋内,将书袋放下,忽然想起膳堂里没见到他,又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季知白略显赧然地道:“方才先帮高兄将他的物事搬了过去,又折返回来收拾自己的,一来二去,便错过了膳堂的时辰。不过一餐不吃,也无妨的。” 他话音刚落,腹中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季知白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天色尚有些微光,我去外面石桌旁看会儿书。” 他顿了顿,又期待的望向温熙,“温兄……你可要和我一同温书?” “不了。”温熙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不想温书。 季知白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他用惯常的严肃表情掩盖过去。 “……那好,你忙。”他说完,从自己那简陋的行囊里抽出一本《孟子》,走出了寝室。 温熙看着院中那挺直的背影,在暮色四合中专注得几乎与书卷融为一体,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侵扰到他。 这样的心性,加上他的天赋,将来定能中举乃至更进一步。 收回视线,温熙略一思忖,从空间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红糖糕,放在了季知白的床铺边。 做完这些,他便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出门去了水房。 书院作息规律,入了夜便少有人走动,学子们大多早早歇下,以备次日鸡鸣即起,诵读诗书。 等温熙洗漱完毕回来,便躺上了自己的床铺。 天色擦黑时,季知白推门进来,见温熙那边床帐低垂,似是已然入睡,便更放轻了动作,怕惊扰了他。 他放下书,看到自己床边放着一个油纸包。 季知白一愣,疑惑地拿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诱人的甜香瞬间钻入鼻尖,是红糖糕! 他小心地打开油纸,一块红褐色的红糖糕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想起上次吃红糖糕,还是去年中秋。 他陪着母亲去绣庄交绣活,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点心摊子。 娘亲的目光在那些糕点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自父亲去世后,家里便极少有这样额外的开销。 那天,他用给别人画门神挣的铜板买了一块红糖糕。 回去的路上,他们母子二人一起分食,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似乎也短暂地驱散了生活的清苦。 他没想到……温熙看着冷冷淡淡,竟还这般体贴。 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季知白捏着油纸包,望向对面床铺上的轮廓,极轻地道:“温熙……谢谢。” 这边,温熙并未睡着。 他正用系统监控到吴怀仁趁着夜色溜出了书院,听到季知白低哑的道谢,他猜到是那红糖糕,便也随口应了一声,“不用谢,总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季知白见他还醒着,便问:“你吃了吗?” “吃了。”温熙回答的简短。 得了这句,季知白才小口小口地吃起那块红糖糕。 细腻的米糕混合着红糖特有的甘甜,慢慢熨帖了他空乏的肠胃。 他吃得极其珍惜,连指尖沾到的碎屑都小心抿去。吃完后,将油纸折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等他躺到床铺上,季知白侧过身,面朝着温熙的方向。 黑暗中,他望着那模糊的轮廓,许久才缓缓闭上眼。 温熙通过系统监控,看到吴怀仁在镇上的一家酒楼里和朋友推杯换盏。 吴家是做酒水生意的,他手头宽裕,又好此道,自是酒店的常客。 酒足饭饱后,吴怀仁并未回书院,而是脚步虚浮地又拐进了酒楼隔壁那家挂着红灯笼的妓馆。 温熙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本来他还稍有顾忌,怕牵扯到书院,便不打算这么快出手。 如今这人在外寻欢作乐,夜不归宿,出了事也怨不得旁人。 他耐心等到亥时末(晚上11点),书院内早已万籁俱寂,所有学子仆役皆已沉入梦乡。 温熙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深色布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闪身至后院一处院墙下。 身形微动,便利落的翻了出去,连落地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专挑暗巷行走,在空间中取出黑色口罩带上,便循着定位,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妓馆二楼,吴怀仁住的那扇窗户。 室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脂粉香,床榻之上,吴怀仁衣衫不整,鼾声如雷。 温熙的目光扫过,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刃。 他手腕轻转,锋刃精准而迅速地划过吴怀仁暴露在外的脖颈。 鼾声戛然而止。 吴怀仁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了一瞬,却只发出喉咙处细微的“嗬嗬”声,很快便归于死寂。 解决了仇人,他收起短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反手将窗户复原。 沿着原路返回暗巷,整个行动快如鬼魅。 第177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4 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借着微光,能看到对面床铺的纱幔里,熟睡的季知白面向着他这边,蜷缩的睡姿显得十分乖巧。 温熙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下外衣,躺了上去。 他阖上眼,呼吸很快调整得平稳,仿佛只是起夜归来,从未离开。 第二日,天光微熹,温熙尚在睡意朦胧中,便觉耳边有人轻声唤着:“温熙,温熙……该起身了。” 温熙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季知白已经穿戴整齐,弯着腰,站在他床边。 见他醒来,季知白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们去膳堂用早饭吧,去晚了连酱菜都没了。” “你起得真早。” 温熙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原主之前都是饭点才起,上课前一秒才到讲堂。 “我已在院子里晨读了半个时辰,” 季知白解释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可荒废。” 说罢,他目光落在温熙略有些凌乱的被褥上,开口道:“我帮你整理床铺吧?” “不必,我自己来。” 温熙动作利落的收拾好。 两人便一同出了门,朝膳堂走去。 早饭是青菜面条,配着一小勺子酱菜。 两人各自盛好,寻了张桌子坐下,默默吃了起来。 这画面落在其他认识他们的学子眼中,不免生出几分诧异。 这两人平日从无交集,甚至温熙有时还会斜眼看季知白,怎的突然就凑到一起了,还这般……和睦? 没等几人窃窃私语几句来,膳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学子,气喘吁吁地嚷道:“出、出事了!有官兵来书院,说是吴怀仁昨夜在镇上的倚翠楼,被人杀了!” 膳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吴怀仁家境富裕,昨天在书院里还闹出事端,一夜之间竟然横死妓馆? 很快,便有夫子带着衙役进来,询问了几个平日与吴怀仁走得近的学子,弄得膳堂里人心惶惶的。 温熙和季知白也被询问了,不过,他们俩昨天都没有出过书院,命案肯定跟他们没关系。 这件事在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学子们很快就投入到了学习中。 温熙与季知白的生活十分规律。 温熙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温书备考上,他准备参加明年开春的科考,一举考下童生。 而季知白的目标一直是明年开春考中秀才功名,如今这目标未变,只是悄然多了一份牵挂。 他开始自然地照顾起温熙的起居,虽被他婉拒整理床铺,但他每天早上会叫他起床,又提早打回洗漱的清水。 在温熙茶盏空杯时,给他添茶。在他埋头书卷忘了时辰时,适时提醒他用饭。 他做得并不刻意,却带着一种认真,仿佛这是他顺理成章该做的事。 有时季知白在院中温书至眼睛酸涩,抬头活动脖颈时,就能看见温熙读书时微垂的眉眼和轻抿的唇线。 季知白会悄悄看上一会儿,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心跳莫名快上两拍。 再重新埋首书卷时,唇角却不自知地微微扬起。 他觉得,温熙在他身边,就像是给他平淡的生活带来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温熙也察觉到了季知白生活中那些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暗戳戳的关注。 他替他留好的温水,早起时压低的声响,还有偶尔放在他桌边的一把炒豆…… 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举动,像细密的针脚,无声地编织进他的日常。 他对季知白的关心也并不感觉排斥。 除了他偶尔的圣贤大道理和长篇说教,其他时候,这人安静、认真,和他探讨学问,甚至恪守礼节的样子,看上去……都让人感到舒心。 几日倏忽而过,转眼到了书院休沐的日子。 按惯例,每月逢十、二十、三十为书院的休沐日。 此次休沐恰逢秋收农忙,为体恤农家学子,书院特允多放几日,共得四天闲暇。 这日下学钟声敲响后,学子们归心似箭,纷纷收拾东西。 季知白整理好书箱和衣物,便眼含期待的对温熙道:“温熙,我们一起回村吧?” 温熙正将几本书册放入袋中,闻言道:“你先回吧,我还有些东西要置办。” 他打算带些吃的用的回去。 季知白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只好嘱咐道:“那你早些动身,近来天色暗得快了些。” 温熙对上他关心的眸子,温和的道:“知道了,你路上也当心些。” 季知白被他简短的嘱咐,弄得心头一暖。 他抿了抿唇,又看了温熙一眼,才背起自己的书箱,先行离开。 温熙望着季知白清瘦的背影离开,这才关上门,从空间里找出一个背篓。 又拿了一袋约莫十斤的白面、五斤用荷叶包好的新鲜排骨、两斤肥肉。 东西放进背篓后,又在上面再盖上一块粗布。他这才背着背篓,慢悠悠地出了书院。 出了镇子,走上回源水村的土路,不久就看见一片茂密的林子。 温熙脚步一转,便钻了进去。 他打算从林子里穿回去,路程虽绕远些,但可以顺便弄点野味。 林间光线晦暗,温熙的身形却轻捷无比。 木系异能赋予他对草木生灵的独特感知,让他很快便锁定了两只野鸡。 只用巧劲和两颗石子,便轻松击中两只野鸡,用草绳捆了脚。又在附近找到了鸡窝,捡了里面的六七个野鸡蛋,放进背篓里。 在林子里这一耽搁,等他进村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仅余西边天际一抹灰黄色。 温家这边,早知明日是书院休沐,老四今日便要回来。 温母从下午就开始惦记,还特意让大儿媳李氏蒸了一碗蛋羹。 又从梁上悬着的腊肉条上割下一小块,把它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炒了。 这两样,在温家的饭桌上,是顶顶好的“硬菜”了,平日只有温熙这个读书的儿子回来,或是年节时,才会端上桌。 堂屋里,饭菜的香气早已飘散开。 一张老旧方桌上,中间摆着那碗金黄的蛋羹和油亮的腊肉炒白菜,旁边是一大盆野菜粥,还有杂面饼子。 温德的两个儿子温山、温川和温志的闺女温芳,早就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腊肉炒白菜,不住地咽口水。 祖母说了,蛋羹是给四叔补身子的,但腊肉他们小孩一人能分一片尝尝。 眼见着天色渐暗,还不见温熙的人影。 温父蹲在门槛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对院里的温德道:“老大,这天都要黑了,老四还没影儿,你去村口迎迎,别是路上遇着啥事。” 第178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5 温德是个憨厚汉子,闻言立刻起身:“哎,爹,我这就去。” 一旁的温志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大哥,我跟你一块去。” 这些年家里在四弟身上花了多少银子,要是真有个好歹,那不是全都打了水漂了。 两兄弟一起出了门,还没到村口,就见前方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走近些一看,不正是温熙。 “四弟!” 温德心头一松,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温志也赶紧跟上,目光落在了温熙手上拎着的那两只野鸡上! “四弟!这是野鸡?哪来的?” 温志又惊又喜,声音都拔高了些。 这野鸡可不好抓,拿去镇上卖也能换不少铜板。 温熙早已想好说辞:“我在镇上遇到猎户叫卖,看着新鲜,就买下了。” “买?” 温志下意识追问,“你哪来的钱?” 家里给老四的银钱都是有数的,只够最基本的花销,哪有余钱买这个? “我这段时日替书肆抄了几卷书挣的。” 抄书? 温志和温德都有些惊讶。 老四以前可从没提过自己抄书挣银子,每回要钱倒是干脆。 温德心思简单,只觉得四弟出息了,能挣钱,还知道为家里减负,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又看到温熙背上还背着一个藤篓,连忙伸手去接:“四弟,这背篓沉吧?快,给大哥!你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温熙没有推辞,顺从地让温德接过了背篓。 温德掂量了一下,篓子颇有些分量,心里更是心疼小弟。 温志也赶紧接过了温熙手上拎着的书袋和野鸡:“对对对,这些我来拿,老四你歇歇劲。” 温熙便真就两手空空,跟着两人往回走。 温德边走边絮叨:“家里饭都做好了,见你没回,又放锅里温着了。爹还让我们出来接你……” 温志在一旁附和,眼睛却不时看向两只野鸡,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 三人刚踏进院门,温志便迫不及待地扬了扬手里的野鸡,高声嚷道: “爹!娘!四弟回来了!你们瞧,四弟抄书挣了银子,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堂屋里等待的众人闻声立刻涌了出来。 温父温母当先,看到温熙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 待看清温志手里的野鸡,又见温德放下那个看着就不轻的背篓,揭开粗布,看到里面的东西,都吃了一惊。 温母一脸高兴,却又心疼银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 温父一脸骄傲:“这白面可真是精细啊……排骨也新鲜。老四有心了,读书人就是有本事!” 他脸上皱纹都舒展开,转头对温母道,“这几天秋收,正好这些东西可以给家里人都补补!” 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地上的野鸡。 等温母几人把东西都归置好,野鸡暂时拴在院角,一家人这才在堂屋坐下吃饭。 温母给温熙盛了一大碗最稠的野菜粥,那碗金黄的蛋羹也整个端到他面前。 又从那盘本就不多的腊肉炒白菜里,仔细挑出油亮的肉片,夹到温熙碗里,剩下的才给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片。 孩子们也习惯了,埋头吃了起来。 温熙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片和那碗蛋羹,虽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也懒得让来让去,便只好先笑纳了。 只是那掺了麸皮的干硬饼子,他实在咽不下去,只掰了一小块,就着粥勉强吃了。 饭后,温熙叫住了温母。 “娘,我这段时间在书肆接了些抄书的活计,这是挣的二两银子。” 他从怀中取出了二两碎银子。 将银子放到温母手中,又道:“往后书院的束脩和笔墨开销,我会尽量自己承担。这些,先贴补家用。” 原主以前确实也抄过书,但得来的银钱从未拿回家,不是自己买了零嘴,便是与同窗吃酒花用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四弟像这样拿钱交到公中,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而且还这么多! 大嫂李氏和二嫂江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小叔子今日不但带回了这么多东西,竟然还拿出了银子! 这可和以前那个只知伸手、浑不在意家人的样子不一样了。 温父也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我儿懂事了!” 他心中那块因家庭重负而长久积压的石头,都松了不少。 温母更是激动,捏着银子,眼圈都有些发红,“我儿辛苦……那娘就收着了,家里正好用得上!”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温明,期待的道:“娘……” 他没多说,但那声音里的期盼,在场的人都明白——柳家的亲事,就卡在自家拿不出一两银子的聘礼。 温母立刻懂了儿子的心思,看看手里的银子,对温明道:“老三,你放心!娘明日就去柳家把亲事给你定下来!” 有了这银子,总能置办些像样的东西。 温明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看向温熙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四弟,谢谢你。” 温熙对他点点头,又看向温父温母,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爹、娘,以前我读书花费了家里许多银钱,我也该为家里尽点力。 明年开春的县试,我必定会全力以赴,争取考中童生。” 温父听得心中激荡,只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连说话的气度都不同了。 “好!爹信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温家的男人们便起身准备下地。 温熙也换上了一身短打,打算一同前往。毕竟书院此番放田假,本意就是让农家子弟回家帮衬。 可他刚拿起锄头,就被温父和三个哥哥拦住了。 “老四,你这是做啥?” 温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农具,“地里的活有我们呢,你就在家好生休息!这粗活哪是你这拿笔杆子的手干的?” 温志也连忙附和:“就是!四弟,你以前就没下过地,家里也不缺你这点力气,你就在家休息,要不就看看书!” 见他们态度坚决,温熙就没和他们争。 等他们出门,他就在院子里晃悠。 看见墙角蹲着的那两只野鸡,便去拿了把菜刀在院子里磨,准备杀一只来吃。 温母听见动静,跑出来看。 见小儿子要杀鸡,连忙道:“熙儿!你这是要杀鸡?娘还想着养两天再炖呢,今天有排骨。” 温熙手下不停,抬头对温母道:“娘,我想吃,再说排骨炖汤,鸡可以红烧着吃。这样大家也可以多吃几块肉。 我现在能挣些银子,你们在吃食上不用太过节省。身体是本钱,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温母见儿子是一定要吃这只鸡了,又觉得他说的有理,便道:“你这孩子……真是……那娘去烧水。” 第179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6 等温熙把鸡处理好交给温母,又找了个背篓,跟温母打了声招呼:“娘,我上山转转。” “哎,好,别走太深!” 温熙出了门,径直往后山走去。 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两旁常见的蒲公英、马齿苋等野菜不少。 但他并未停留,继续向里走了一段,来到一片相对潮湿的松林下,眼前忽然出现一片伞盖肥厚的黄褐色菌子。 “松树菌。” 温熙认出这是南方山间常见的一种蘑菇,炖汤炒菜都极鲜。 他便蹲下身,不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篓。 摘完这片菌子,没走多远又碰到了几只野鸡,不过他没抓,毕竟原主不会抓野鸡。 他只将鸡窝里的蛋全都给捡了。 温熙打算再多找几窝野鸡蛋,便心念微动,木系异能如同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山林扩散开去。 感知到还有几窝鸡蛋,刚准备行动,又感知到西面几百米处有一人躺在地上。 再仔细一探,那身形好像是季知白。 温熙神情一凛,身形迅速地穿过林木,很快便来到了季知白身旁。 他单膝跪地,小心地将趴伏着的人翻过来,半搂进怀里。 只见季知白脸色惨白中透着青灰,嘴唇更是隐隐发紫,分明是中毒之兆! 他立刻握住季知白冰凉的手腕,源源不断的木系能量顺着相接处涌入,先护住心脉,再驱散他身体里蔓延的毒素。 随着异能的注入,季知白的脸色开始渐渐恢复,呼吸也平稳有力起来。 温熙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仔细在他身上检查。 此处林深草密,湿润阴凉,正是毒蛇出没之地。 温熙很快便在他脚踝处的裤脚上,看见两个细小的孔洞。 拉起他的裤腿,被咬处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 温熙挤出他皮表残余的毒血,又从空间取出几株新鲜的解毒草药,放入口中嚼碎,敷在伤口上,又用手帕包好。 做完这一切,便感觉躺在地上的季知白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温熙又将他半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 季知白缓缓睁开了眼睛,“温……熙?” “季知白,你感觉怎么样?” 温熙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季知白眨了眨眼,想起他本是想上山寻些山货的,后来无意发现了一株赤灵芝。 他心中大喜,小心采下,刚将灵芝收入怀中,脚踝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便看见一条色彩艳丽的蛇影窜入草丛…… 他惊慌失措地想赶紧下山,却很快就头晕目眩、四肢发麻。 最后摔倒在地,冰冷的绝望很快就吞噬了他…… “我……我被蛇咬了……” 他喃喃道,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此刻被抱住的踏实感交织冲撞,让他一时间变得十分脆弱。 他下意识地往温熙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哽咽,“温熙……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了,我已经给你把毒血挤出来了,还敷了草药,别怕。” 温熙轻柔的声音,让季知白的情绪渐渐缓解。 温熙见他平复了一些,才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头来?” 季知白闻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株还沾着泥土的赤灵芝,捧到温熙面前,“我本来是想上山找点山货的,却无意发现了这枚灵芝。 我当时可高兴了,还想着等卖了钱,就能给你买件像样的礼物。结果刚采下来,就被蛇咬了。” 说完,他有些水润的眼睛望着温熙,又将灵芝递了递,“温熙,你救了我,这颗灵芝送你。” “你不是要给我买礼物吗?你留着吧。” 不等他反驳,又问:“脚还疼吗?” “疼……” 他的毒解了,脚上的伤口还在。 而且,他受惊后的脸色看上去还有些苍白。 温熙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我先送你回去。” 身体陡然悬空,季知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温熙胸前的衣襟。 两人距离近得他能闻到温熙身上干净的气息,还能感受到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季知白只觉心口一阵悸动,他脸颊烧得通红,心中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再也抑制不住地疯长起来。 礼法规矩在脑海中嗡嗡作响,却又被更汹涌的情愫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手指攥紧了温熙的衣襟,抬起水润的眼睛,望着温熙线条清晰的下颌,声音轻颤:“温熙……我、我想去你家提亲。” 温熙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季知白被他看得心慌,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继续道:“我一定会努力考取功名,我还可以多接些抄书的活,我会挣银子的……我……” “就因为上次那件事?” 温熙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说了,不必你负责。” “不……不只是因为那个!” 季知白急急否认,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潮红。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我……” 他有些急切,又羞于开口。 最后他将脸埋向温熙的胸口,声音闷闷地,“我心悦你……只要我们定了亲,便是合乎礼法……我、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 甚至……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你怀里。 他后面的话羞于启齿,只是更紧地抓住了温熙的衣襟。 等了片刻,他又仰起了脸,看着温熙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与孤注一掷。 仿佛温熙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世界是晴是雨。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的心跳。 温熙看着怀里的人,那双总是专注看书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清晰无误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以及那里面不容错辨的情意。 片刻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温熙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些,继续迈开步子,声音平静地响起:“脚都伤成这样了,好好回家养着……等着我去你家提亲。” 季知白呆呆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被巨大的惊喜击中,让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温熙近在咫尺的侧脸。 嘴角开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嗯!” 他将脸轻轻靠上温熙的胸膛,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温度。 他都要定亲了……靠一下未来的……相公,应该……可以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烫得惊人,心里却像揣了一窝偷喝了蜜糖的雀儿,不停的扑棱着翅膀。 第180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7 温熙抱着季知白,步履沉稳地走在山间。 快到山脚时,怀中的人动了动。 “温熙……”季知白耳根发烫,“快放我下来吧……让人瞧见了不好。” 温熙脚步微顿,垂眸看他那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便依言小心地将人放下,改为搀扶着他,慢慢朝村里走去。 季知白左脚不敢太用力,半靠在温熙身上,走进了自家院子。 正在院内晾晒衣物的季母夏氏一眼便瞧见了儿子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模样,慌忙放下衣服迎了上来。 “白儿!你这是怎么了?” 夏氏一把扶住儿子的另一边胳膊,满脸焦急地上下打量。 “娘,我没事。” 季知白忙安抚母亲,“我就是方才在山上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多亏了温熙路过救了我,还帮我处理了伤口。” 他提到温熙的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 “温熙?” 这个名字她听过,是她们村温家备受宠爱的小儿子,又和白儿在同一家书院读书。 今日一见,这少年眼神清正,相貌清俊,举止有度,更救了儿子性命,心中顿时好感大增。 “原来是温家四郎,多谢你救了我家白儿!” “婶子言重了,我和季兄乃是同窗,理应相助。 季兄的伤口我已简单处理过,敷了草药,只是还需静养几日,切勿沾水,也莫要用力。” 夏氏连声应下,两人一起将季知白扶进堂屋坐下。 温熙解下自己背着的背篓,从里面拿出五个野鸡蛋,轻轻放在桌上。 “这些野鸡蛋,给知白补补身子。” 夏氏一看,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我们还没好好谢你,哪能再收你这么金贵的东西!快拿回去,给你家里人吃!” “婶子不必客气,我背篓里还有。” 他又对一直看着他的季知白道:“知白,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和夏氏行了一礼,便要告辞。 夏氏忙看向儿子。 季知白嘴角微微扬起,“娘,温熙给的,便收下吧。”自己未来相公给的,自然可以收下。 夏氏只好不再推辞。 她送走温熙,回到堂屋仔细查看季知白被包扎的伤处,忍不住心疼地数落:“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去,幸好没出大事。” “娘,我真的没事了。温熙他应该懂些草药,处理得很好,现在就是些皮肉伤,养两天就能走动了。” 季知白安慰母亲,眼睛里漾着喜悦。 夏氏见儿子提到温熙时眼神发亮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 “白儿,你和温家四郎?” 季知白握着水碗的手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母亲,“娘,我和温熙两情相悦,我们想……结为契兄弟。” 夏氏有些愕然地看着儿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儿子,自小懂事,却一心只读圣贤书,心思纯净得如同山泉水,她何曾见他对什么人表露过这等情愫? 她原还想着,等儿子考取了秀才功名,再替他张罗一门亲事。 万万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竟已有了意中人,还是同村的温熙。 震惊过后,夏氏慢慢缓过神来。 男子结契在本朝虽非主流,但也算常见。 她回想方才见到的温熙,那孩子眼神清明,举止稳妥,不但救了白儿,还贴心留下鸡蛋…… 最重要的是,儿子看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明亮。 夏氏恢复平静:“娘看那温熙,也是个好孩子。你们既彼此有意……只要你们日后能互相扶持,安安稳稳过日子,娘不拦着。” 季知白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激动地抓住了母亲的手:“谢谢娘!” 夏氏看着儿子难得如此外露的欢喜,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温家这边,温父温母乍一听老四要与季家那个童生结为契兄弟,先是愕然,旋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欢喜。 温母声音掩不住激动,“季家那孩子虽比咱们熙儿小上一岁,可人家才读两年书就考中童生!这以后绝对是秀才公、举人老爷的料!” 温父眼中也闪着光:“是啊,咱们熙儿要是能跟他结契,日后在一块儿,还怕不受些带动?明年开春,童生肯定有望!” 在他们眼里,能跟这样有出息的读书人结成一家,对儿子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于是,在为老三温明与柳家定下亲事后,温母第二日便又提着温熙私下给她的银钱又去了季家,定下了婚事。 因两个孩子都还要备考,便将结契的日子定在了来年四月。 这连续的喜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温家的三个孩子了。 先是三叔定亲那天,家里用四叔带回来的排骨炖了满满一大锅排骨汤,四叔还杀了只鸡,红烧得油亮喷香,让几人当天吃肉吃到爽。 这美味还没回味完,第二天,又是四叔定亲。 四叔二话不说,又把院里剩下那只野鸡给料理了,还用白面做了鸡汤面,那味道简直绝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四叔还拿出了一包麦芽糖让他们给村里的孩子分着吃! 那味道,甜得他们眯着眼睛直嗦手指。 到了第三天,他们简直要怀疑四叔是不是有什么“好运神通”。 他就是去了趟山里,又捡了满满一篮子的野鸡蛋回来。 当晚,饭桌上就多了一大盆点缀着嫩绿野菜的蛋花汤。 祖母还难得奢侈地用好几个野鸡蛋混着野葱,煎了一盘厚实的蛋饼,咬一口简直满嘴留香。 连着三日,顿顿有肉、有蛋、有甜头,几个孩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们觉得四叔回来的这几天,简直是太幸福了,要是四叔能天天在家就好了。 休沐第四日,温熙一早便又在三个孩子崇拜的目光中,提了个竹篮去了后山。 这附近山林里的野鸡蛋这两日已被他捡得七七八八,再要捡就得往更深处去。 温熙懒得往里走,索性从空间里拿了二十多个以前囤的野鸡蛋。 又在山边随意转了转,采了几把野菜覆在上面,这才提着篮子朝季知白家走去。 季知白的脚踝休养了两日,敷了温熙送来的草药,基本已经好了。 为了帮他娘减轻点负担,他在家的时候都会尽量多干点活。 温熙远远就看见季知白背着一捆柴,正慢慢往家走。 他脚下步伐加快,三两步便到了近前,不由分说便伸手拿过那捆柴,轻松拎在手里。 第181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8 “脚才刚好些,怎么就急着干活?” 季知白背上一轻,看清来人,面上一喜道:“我已经全好了,你给的药很有效!” 看他手里提着个篮子,好奇地问:“你又上山了?这篮子里是?” “嗯,在山里捡了点野鸡蛋,给你和婶子吃。” 温熙将篮子递到他面前。 季知白扒开野菜,看着底下满满的鸡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多?” 他想起昨日温熙帮他拿到镇上药铺卖掉的赤灵芝,足足卖了五十两银子。 “温熙,昨日灵芝卖了五十两,家里宽裕多了,娘今天还买了肉。这些鸡蛋……你拿回家吧。” “家里还有,这些是特意给你的。” 温熙将篮子往他怀里送了送。 季知白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心里被这分量熨帖着。 但他还是忍不住疑惑:“山里的野鸡蛋这么好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捡到过?” 他抬头看向温熙,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许是我运气比较好。” 温熙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一点细汗,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而亲昵。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季知白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个透。 他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嘴上嘀咕:“……还在外面呢!” 说完他不敢再看温熙,拎着鸡蛋篮子,同手同脚地就往院里走。 温熙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那点笑意加深了些,拎起柴禾,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夏氏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尤其在看到温熙帮儿子拎着柴禾时,笑意更深了几分,“熙儿来啦!快进屋歇着。我今儿个买了肉,中午就在家吃饭!” 温熙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麻烦婶子了。” “麻烦什么,你们俩说话,我去灶房忙活。” 夏氏笑眯眯地提了墙角一篮子择好的菜,转身进了灶房。 季知白引着温熙将柴禾放到柴房码好,“我家里没有田地,只在屋后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些日常吃的菜蔬。” 温熙目光扫过这处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小院,微微颔首。 季知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头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又松开。 鼓起勇气般,轻轻拉了拉温熙的袖摆:“要、要不要去我房里坐坐?外面日头有点晒。” 温熙转头看他,对上那双隐含期待又有点怯意的眸子,应道:“好。” 季知白眼睛一亮,带着着温熙进了堂屋旁自己那间小屋。 房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木箱,临窗摆着一张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而立的一个简易书架,上面密实而整齐地摆满了新旧不一的书册。 季知白的目光也随着他落在书架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 “这些书,有些是我爹以前留下的,有些是我自己后来慢慢攒钱买的,或是向别人借来抄录的。” 他走到书架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我爹他早年也考中过童生,只是后来屡试不第,未能进步。 我小时候,便是他手把手教我开蒙识字的。他常说,读书明理,是顶要紧的事。” 他顿了顿,喉头微哽,“只是……我十岁那年,爹就过世了。好在之前认的字、读的书都还记得。 家里省吃俭用几年,到十三岁上,才终于攒够了束脩……” 温熙静静地听着,目光从那些被摩挲得边缘发毛的书册,移到季知白清瘦却挺直的背影上。 他能想象,这个少年为了读书,是如何的不易。 季知白说完,转过身来,正好撞入温熙的视线。 那目光不同于平日的平静无波,里面似乎流淌着一丝疼惜。 季知白心头一颤,积攒的情愫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草籽,瞬间破土而出。 他下意识地,朝温熙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季知白心跳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抓住了温熙垂在身侧的袖摆。 他仰起脸,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温熙,里面盛满了爱慕和依赖。 他想靠近,想得到回应。 可骨子里恪守的礼法,又让他僵在原地,不敢再逾矩半分,只是那样望着他,用目光无声地诉说着千言万语。 屋内一时静极,阳光透过简陋的窗纸,在两人之间投下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缓缓浮沉。 温熙看出了他眼中渴望与羞怯交织。 那小心翼翼的靠近,和紧抓着他袖摆的指尖,都让他忍不住想将人揉进怀里。 他不再犹豫,伸出一只手臂,轻轻揽住季知白纤细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自己怀中。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 季知白猝不及防就跌入这个怀抱,脸颊连同脖颈都染上了醉人的绯红。 他羞得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视线死死盯着温熙胸前的一片衣料,不敢再往上移半分。 温熙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轻颤和那几乎要烧起来的温度,心中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碰了一下,生出一种想要更亲近他的冲动。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托起季知白几乎要埋进他胸口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季知白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清澈执拗的眸子此刻迷蒙而慌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祈求。 温熙不再等待,低下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季知白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攥着温熙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 然而腰间的手臂稳稳地圈着他,那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季知白象征性的退缩了一下,便开始乖乖配合。 温熙的吻不急不躁,轻柔又随意的扫着,如同羽毛拂过心湖。 季知白紧张的身体在这温柔的舔舐下,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两声软糯的气音,像是幼兽无意识的呜咽,又像是某种满足的喟叹。 温熙的吻渐渐加深,季知白只觉得头脑一阵阵飘忽。 不知过了多久,温熙察觉到怀中的人的身子软得不像话,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第182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9 季知白如同脱力般软软地靠在温熙身上,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 温熙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手指偶尔穿过他柔软微凉的发丝。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阳光静静地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室内一片静怡温馨。 直到夏氏在院中扬声唤道:“白儿,熙儿,吃饭啦!” 季知白这才慌乱的从温熙怀中退开半步,应了一声:“哎,来了,娘!” 他眼神水润润地瞟了温熙一眼,又飞快垂下,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衣襟和散落额前的碎发。 温熙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好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走吧,去吃饭。” 季知白被他这自然而亲昵的动作又弄得心跳了跳,胡乱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温熙身后出了房门。 夏氏已将做好的红烧肉、青瓜炒蛋和凉拌野菜,端到了院中荫凉处的小木桌上。 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夏氏目光敏锐地扫过儿子那明显比平时更红润的脸颊,和不敢看她的眼睛,心中顿时了然。 儿子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倒是比往日那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严肃样子生动可爱多了。 她心里为儿子能遇到一个让他露出真性情的人而感到高兴,看向温熙的目光更是添了几分慈爱。 “快坐下吃饭。” 夏氏热情地招呼,用干净筷子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温熙碗里,“熙儿,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又夹了一块放到儿子碗中,“白儿也多吃点。” 季知白挨着温熙旁边坐下,见温熙姿态优雅地吃下那块肉,并赞了句“好吃”,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他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母亲碗里,“娘,您也吃。” 夏氏看着碗里儿子夹的肉,又看看并排坐着的两个少年郎,一个沉稳,一个贴心,心中暖意融融的。 第二日,天还黑着,温熙便已起身。 带着温母给他烙的白面鸡蛋饼和几个水煮蛋,又去了季家的院子接季知白。 季知白也已收拾妥当,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来了,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夏氏同样给儿子蒸了菜包子,塞得书袋鼓鼓囊囊,让他们俩一起吃。 “走吧。” 温熙很自然地接过季知白手中装衣物的包袱和书袋。 两人并肩踏上通往镇上的土路。 天色尚暗,四周寂静,只有零星的虫鸣和两人轻浅的脚步声。 从前,季知白都是独自一人伴着孤独的月亮,沉默地走完这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心中满是对前路的忐忑。 而今日,身侧有了温熙,只觉这条长路,都被月光照亮了许多。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彼此带的朝食,竟比任何珍馐都觉来得熨帖满足。 吃完早饭,温熙很自然地牵住了季知白的一只手。 季知白指尖微颤,悄悄收拢手指。 两人相伴着,很快就到了镇上。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继而染上金红,一轮旭日将温暖的光芒洒向苏醒的街道。 道路两旁已有不少摊贩支起炉灶,售卖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经过一家刚卸下门板的糖果铺子时,季知白拉了拉温熙的衣袖。 “温熙,我想买点糖果。” 温熙挑眉看他。 季知白脸上微红,“我们定了亲,书院的同窗们都还不知道呢。” “好,那就买。” 掌柜见这一开门就有客人,还是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学子,顿时眉开眼笑,热情招呼。 季知白自从卖了灵芝后,手头宽裕了不少,便挑着些形状好看又色泽诱人的糖果和果脯,各样都称了一些,分装成两包。 到了书院,时间正是学子们陆续抵达的时候。 季知白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讲堂温书,而是先将一包糖果递给温熙,低声说了句“你拿去丙班分”。 他自己则拿着另一包糖果,开始在乙班分发走动。 很快,这两个班的学子都知道温熙与季知白定了亲,明年五月就要结为契兄弟的事。 大部分人都对这两人突然在一起感到难以置信。 但看着季知白那藏不住的喜色,以及两人分糖的举动,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只有高澄在接过糖果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时光如溪水般潺潺流过,转眼冬去春来,县试相继放榜。 温熙顺利考上童生,季知白也不负众望,在童生试一月后,以榜上第三的成绩考中了秀才。 连续收到喜讯,温父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己老四有本事。 不但他小儿子出息,儿子看上的季知白也定是文曲星下凡。 那孩子才多大,就成秀才公了! 而且熙儿刚跟他定亲,立马就中了童生。这要是成了婚,下次考秀才,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他心里那个美啊! 这高兴劲儿一上来,温父便决定,要在村里给两个孩子好好摆一场宴席。 自打过年前,小孙女温芳跟着她四叔上山,竟运气极好地捡到一块金子。 之后,温家的日子就宽裕了起来。 不仅平日里饭桌上油水足了,隔三差五能吃上肉蛋,全家老少每人都添置了一身像样的新衣裳。 还给新婚的温明,盖了间敞亮的新屋,惹得村里人羡慕不已。 如今儿子和未来儿婿双双考取功名,这等光耀门楣的大喜事,自然更要风风光光地操办。 于是,放榜后的第三天,温父便和夏氏,还有村长几人商议后,决定在温家院子外头那片空地上办宴席。 这天天刚蒙蒙亮,温家便忙碌起来。 温家几兄弟带着几个村里人,借来了村里办事用的大号锅灶和长条桌椅,在空地上整齐排开。 温母领着三个儿媳还有季母,和请来的村里几个来帮忙的妇人,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活。 宴席的菜式也很是丰盛、温父在村里的屠户那里买来了半扇肥猪。在村里人那买来的活鸡活鸭捆着脚在笼子里扑腾。 一筐筐水灵灵的蔬菜,还有温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好几条鱼在木盆里游动。 宴席从午时开始,一直延续到傍晚。 村里但凡沾亲带故、乃至乡里乡亲的,得了信儿的都来道贺。 温父穿着新衣裳,接受着乡亲们的敬酒。 季知白也站在温熙身边,在一旁陪着。 空地上,十几张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孩童们在桌椅间嬉笑穿梭。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桌:腐皮烧肉、香菇烧鸡块、卤鸭子、豆角炖排骨,豆腐鱼汤、各色蔬菜、玉米面馒头和杂粮米饭。 席间,不断有村民过来向季知白和温熙敬酒,说些“秀才公日后做了官别忘了乡亲”、“两位郎君真是般配”之类的话。 温熙大多代季知白挡了,只让他浅抿少许。 季知白则一直微微红着脸,偶尔与温熙视线相接,眼中满是细碎的星光。 第183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0 热闹了一整日的宴席终于散去,宾客们酒足饭饱的陆续离开。 村长安排人把借来的桌椅碗碟归还,又把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待一切拾掇妥帖,已是月上中天。 温熙和家人说了声,便送季知白回去。 月光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乡村的土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温熙牵着季知白的手,指尖无意间触到他腕上微凉的物事。 是那串油润光亮的绿檀手串,下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玉葫芦。温熙的指腹便若有若无地在那葫芦上轻轻摩挲着。 这手串是上个月季知白送他一支青玉簪子时,他回赠的礼物。是他从空间里挑的上好的绿檀木和白玉料,自己做的。 长长的珠串,在季知白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三圈,十分好看。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互赠信物,彼此都极珍视。 平日季知白都将手串小心的收在盒子里,只有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才戴了出来。 “温熙,” 季知白微微侧头,借着月光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没事,” 温熙声音平稳,听不出醉意,“我酒量尚可。你呢?可觉着头晕?” 季知白老实回答:“我只喝了半杯,就有一点点晕。” 温熙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着皎洁的月光仔细看他。 只见季知白白皙的脸颊上果然浮着两团桃花般的红晕。 他抬手,用微凉的指背轻轻碰了碰那发烫的脸颊,入手肌肤细腻温热,弹性十足。 “嗯,是有点红。” 温熙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笑意,“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季知白下意识摇头,声音轻软:“不用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这时候,哪还有人出来。” 温熙说着,已松开他的手,径自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季知白看着他蹲下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终究抵不过心中那份想要亲近的渴望。 便慢慢趴伏上去,双臂环住温熙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 温熙稳稳地将人背起,掂了掂,继续朝着季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背上增加的重量微不足道。 季知白将下巴搁在温熙肩窝,感受着身下人行走时规律而有力的肌肉牵动,两只脚无意识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悠着,像个得到庇护的孩子。 “温熙,” 他忽然想起一事,凑近温熙耳边轻声问,“我们的新房,盖得怎么样了?” “墙已经砌好了,瓦也铺了大半。” 温熙答道,背着他的手臂稳稳当当,“明日我去镇上看看,订些合用的家具。 放心,我们大婚之前,肯定能全部布置妥当。” “我明日想和你一起去。” 季知白想象着未来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家,心口便如泡了蜜水一般甜。 “好。” 季知白也是在考完试,回到与温熙同住的客栈后,才知晓的这件事。 温熙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本颇为详尽的《草药图鉴与炮制大全》。 在他考完童生试后,便对照着书册,在山里寻到并炮制了几样不错的药材,卖给了药铺。 他又用赚到的银子,悄无声息地在温家宅子附近,置地买料,请人造起了一座属于他们两人的小院。 得知这个消息时,季知白惊喜的一时忘情,搂住温熙的脖颈,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然而,这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像是一颗火星。 让温熙瞬间便反客为主,一把将他按在床边,带着灼热的力道和不容抗拒的侵占意味,便开始攻城掠地。 那温暖的唇舌搅得季知白头脑昏沉,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最后关头,温熙才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停下。 季知白坐在浴桶里,瞧见自己锁骨下,过去好几天还残留的淡淡红痕,心里便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砰砰乱跳。 想起温熙平日那般沉稳冷静的人,竟也有那样近乎失控的时刻。让他隐隐生出些对成婚之夜的甜蜜与忧虑。 婚房很快都打理好,转眼便也到了五月初一。 这一日,温家早早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新建的小院更是门窗贴着大红喜字,院里院外清扫得一尘不染,摆好了几张桌子。 温熙与季知白结为契兄弟,仪式在温家举行。 两人皆身着簇新的红色喜袍,长发以同色发带束起,温熙头上还簪着季知白送的那支玉簪,显得长身玉立,俊朗非凡。 温父温母、季母夏氏端坐上首,脸上俱是欣慰欢喜的笑容。书院的夫子作为证婚人受邀而来,不少同窗学子也结伴前来观礼祝贺。 温家堂内外被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笑声不绝于耳。 吉时一到,两人并肩,首先祭告天地祖先,禀明今日结契之意,祈求庇佑。 接着转向坐在上首的父母,行跪拜大礼。 然后是“夫夫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步之遥,相对而拜。从此祸福与共,携手白头。 起身时,四目相对,温熙眼中盛着郑重的承诺,季知白眸底则漾着动人的情意与信赖。 对拜之后,又是“合卺结发”。 最后,书院的夫子作为证婚人,上前勉励二人日后当互敬互爱,于学问上互相砥砺,于家事上同心同德。并送上书院同窗们凑份子准备的贺礼。 两人恭敬受下,再次行礼道谢。 至此,礼成。 晚间,新房里红烛静静燃着,将一切都蒙上柔和暖融的光晕。 季知白已换上了新做的寝衣,料子柔软贴身。 他独自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手里握着一个红色荷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简单的如意纹。 这里面装着今日仪式上,从他和温熙发间各取一缕、结在一处的头发。 仪式时尚未细品,此刻独处,这小小荷包在手中,才真正觉出那份“结发为夫妻”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垂眸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心里满是郑重而温柔的暖意。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温熙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他已洗漱完毕,换了同色的寝衣,发梢还微微湿着,走进来时带着清爽的气息。 季知白闻声抬头,烛光在他清澈的眼中跳跃了一下。 第184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1 温熙已走到他近前,很自然地伸手,将他的手连带荷包一起轻轻握住。 “知白,” 他声音比平日更低缓些,“这结发荷包,以后再慢慢看。今夜……” 他稍稍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你的心神,该多分些给眼前人才是。” 季知白被他看得脸颊发热,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并非懵懂无知,自然明白今夜的意味。 羞涩如潮水般涌上,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慌乱,反而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生出一种想要交付给他的感觉。 他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靠近,手在温熙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 温熙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眼神更软。 他在季知白身边坐下,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是侧身看着他,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在烛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 “知白……” 他伸手环住季知白的肩,将人缓缓带向自己怀里。 季知白顺势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窝,鼻尖盈满温熙身上干净的气息,身体在他一下下的轻抚中,慢慢软化。 红烛的火焰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爆出一两个明亮的灯花,映着帐幔上摇曳的影子。 温熙的吻,从额头到眼睫,再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 季知白闭着眼,感受着唇齿间的纠缠与席卷而来的热意。 他的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徒劳地攥紧了大红的被褥。 温熙始终掌控着节奏,“放松……知白,看着我。” 季知白睁开迷蒙的眼,望进温熙近在咫尺的眸中,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欲念,但更深处的,是几乎将他溺毙的疼惜。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试着放松身体,腿自觉的环在了温熙的腰上。 细碎的呜咽被吞没在相接的唇齿间,喘息声交织,分不清彼此。 意识浮浮沉沉,季知白只觉得像置身于温暖的潮水中,唯一的依靠便是身上这个人坚实的手臂和滚烫的胸膛。 风浪渐息…… 季知白累极了,眼皮沉重,却仍强撑着往温熙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睡吧。” 温熙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 季知白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第二日,季知白悠悠转醒。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先感受到的是紧密相贴的肌肤,背后紧靠着的是温熙坚实而均匀起伏的胸膛,一条手臂还松松地环在他的腰间。 这种毫无间隙的依偎让他感觉十分安心。 他轻微地动了一下,调整了下姿势。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也调整了下姿势,手臂将他圈了圈,下巴在他头顶的发丝上蹭了蹭,呼吸依旧绵长。 在这令人沉溺的包裹中,季知白的意识又渐渐模糊下去,竟又沉沉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帐内已是一片明亮。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窗外日头高悬,看光景似已近午时。 季知白连忙起身穿衣。 推开房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立刻飘了过来。 他洗漱好才走进灶房,只见温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还在忙活着什么。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见脚步声,温熙回过头。 见到他,弯起唇角:“醒了?刚好马上可以吃饭了。” 季知白心头一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温熙的腰,将脸靠在他背上。 “做什么呢?这么香。” 温熙任由他抱着,手里动作不停,“我看家里还有鸡肉,便给你做一道手撕鸡。” “手撕鸡?” 季知白好奇地探过头,果然看到盘子里的鸡肉被纹理分明的细细撕开,拌着香油和酱料,还点缀着碧绿的葱花。 “这真是用手撕的?我还没吃过这种做法。” “嗯,” 温熙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相公我亲手撕的。” “相公”二字从他口中吐出,自然又亲昵,带着一丝调侃,让季知白耳根又热起来。 温熙用干净筷子夹起一小缕鸡肉,转身递到他嘴边,“尝尝咸淡。” 季知白就着他的手吃了,鸡肉鲜嫩,拌料咸香,又带着芝麻油的醇厚和小葱的清爽,口感层次丰富。 “好吃!” 季知白眼睛亮了亮。 “嗯,你喜欢就好,把菜端上桌吧。” 季知白乖乖应了,连忙去端已经盛好的两碗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 很快桌上就摆好了小米粥、蒸玉米、凉拌萝卜丝和手撕鸡。 季知白昨夜吃的不多,又睡到这时辰,早已饥肠辘辘。 此刻看着这桌香味俱全的饭菜,顿时胃口大开。 他坐下,先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又夹了一筷子手撕鸡,细细品味,只觉得越吃越香。 就连平日里觉得有些寡淡的萝卜丝,今日也变得格外清甜爽口。 “这个手撕鸡太好吃了,” 他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看向温熙,眼神亮晶晶的,“你教我做好不好?下次我也做给你吃。” 温熙看着他吃得脸颊微鼓、神情满足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当然可以,下次买鸡回来,我便教你。”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洗净手,两人坐在院子里,一时无事。 季知白想起夫子给他们放了三日假。 “温熙,我们有三天假呢,做点什么好?” 温熙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外面明媚的天气,又转回季知白带着期待的脸上。“上次考完试便匆匆回来了,县里还没好好逛过。” 他提议道,“要不,我们简单收拾点行李,去县里住两天? 随意逛逛,买点东西,也当是……我们新婚的短游。之后直接从县里去书院。” 季知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他还没怎么逛过街呢,更何况,这是和温熙一起,以新婚夫夫的身份同游。 他立刻点头,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好!那我们就去县里!” 季知白欢快地回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两人又一同去温家和季家打了招呼。 随后,他们便先步行到了镇上,在车马行租了一辆干净舒适的青篷马车,朝着县城驶去。 马车轱辘轧过官道,微微颠簸。 季知白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风光。 第185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2 抵达县城时,已是下午。 下车后,两人先是寻了一间客栈。 一进房间,季知白只觉早上的那点精神头都耗尽了。 他放下小包袱,转身就抱住了跟进来的温熙,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倦意:“温熙……我有点累了。” 温熙环住他,手掌在他后背拍了拍,“坐车是耗神,累了就歇会儿吧。晚上县城还有夜市,等你睡到晚饭时再去逛,好不好?” “嗯……” 季知白点点头,却不肯松手,反而拉着温熙往床铺那边挪,声音软糯,“你陪我。” 温熙失笑,由着他把自己拉到床边,两人脱了外衣躺下。 季知白立刻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儿,自发地钻进温熙怀里,寻了个最妥帖的位置,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 温熙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心里一片宁静柔软。 他静静地拥着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闭眼小憩。 直到夕阳西斜,温熙才轻轻拍了拍季知白的背,低声唤他:“知白,醒醒,该起来吃晚饭了。” 季知白哼哼了两声,非但没醒,反而把脸更往他怀里埋了埋,手臂收得更紧,像是不满被打扰。 温熙眼中漾起笑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睡得温热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耳垂。 声音带上了些许诱哄:“再不起,夜市上那些好吃的,可都要被别人买光了。 你不想吃好吃的糖画、赤豆糍糕、还有热乎乎的馄饨?” 或许是“好吃的”起了作用,季知白长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感受到唇边似有若无的轻触,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有些羞赧地推了推温熙的胸膛,“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温熙这才顺势起身,也把他拉起来, 帮他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着恢复了活力的季知白,走出客栈,融入渐渐喧嚣起来的晚景之中。 他们所处的大茗朝正值国力鼎盛、民生富庶之时,县城夜市便是这繁荣景象的生动缩影。 长街两侧,各式彩灯高悬。 街道上有不少人,道旁摊位鳞次栉比,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各种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温熙牵着季知白,随着人流慢慢走。 见一处肉饼摊前队伍排得老长,香气格外霸道,他们便也凑过去买了两个刚出锅的。 那饼皮金黄酥脆,咬开里面是汁水丰盈的肉馅,烫得两人直抽气,却忍不住相视一笑,都觉得美味。 走得有些累了,便在街角一个卖赤豆元宵的小摊坐下。 糯白的小圆子沉浮在熬得沙糯绵密的赤豆汤中,上面撒了些许桂花糖,季知白吃得眉眼弯弯。 填饱了肚子,温熙又提议去茶楼听书。 县城最大的“悦朋茶楼”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堂里坐满了茶客。 台上一位中年说书先生正讲到一段江湖侠客夜探王府的精彩段落,那情节跌宕,辅以生动的表情和手势,引人入胜。 温熙听得颇有兴致,他专注地看着台上,手边是季知白给他斟的热茶。 季知白对故事本身兴趣一般,他更享受这份与温熙并肩而坐、沉浸在喧闹市井中的感觉。 他安静地剥着碟子里的瓜子。 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将壳仁分开,剥出完整的瓜子仁,一粒粒积攒在小瓷碟里。 他剥得很认真,嘴角带着一丝柔和的弧度,不多时,一小碟白生生的瓜子仁便剥好了。 季知白将碟子轻轻推到温熙手边,抬眼看去,却见温熙正目光专注地望着台上,似乎完全被说书先生吸引了。 季知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台上除了说书先生,旁边还坐着一位负责弹奏配乐的年轻琴师。 那琴师生得眉清目秀,穿着素净的长衫,低眉信手续弹,姿态娴雅,在这茶楼里,倒有几分与众不同。 见温熙看得入神,季知白心里没来由地刺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伸手推了推温熙的胳膊,“好看吗?” 温熙正听的投入,被打断,有些莫名地转过头:“嗯?什么好看吗?” “那个人……弹琴的,好看吗?” 温熙这才顺着他的示意,仔细看了看那年轻琴师的脸,客观评价道:“是长得还挺不错。” 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季知白话里的意味,不由失笑,“想什么呢?我正认真听故事呢,谁注意他长什么样了?” 他又瞥见手边那碟剥好的瓜子仁,立马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我家知白剥的瓜子就是好吃。” 他又抓了一把,直接喂到季知白唇边。 季知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一愣,下意识张开嘴,香甜的瓜子仁在舌尖散开。 看着温熙眼中毫无作伪的坦然,他嚼着瓜子仁,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眼底却已漾开了笑意。 “这段听得差不多了。” 温熙见他神色缓和,便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吧?早点歇息,明日再逛。” “嗯。” 季知白点点头,跟着他离开茶楼。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悠闲地在县城里逛了逛,温熙兴致颇高,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 季知白则是去书肆买了两本之前一直想买的时文集注。 第三日下午,两人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搭上马车返回了书院。 时光荏苒,季知白在读书进学一事上,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温熙一路见证着他从秀才到举人,最终于会试、殿试中连番告捷,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他风光地跨马游街,随后入了翰林院。 然而官场沉浮,季知白性子里的那份耿直,终究让他因言辞过于直接,不懂圆融转圜,得罪了吏部尚书李大人。 后被一道调令,将他贬到了离京城颇远的闽州为知府。 此时的季知白,已经三十岁了。 因他的脸型和白皙皮肤,相貌瞧着远比实际年龄年轻,甚至常被误认为是新科进士。 这对于即将成为知府的季知白来说,会显得很不牢靠。 于是,季知白便在三月前开始蓄须。 如今,他的下颌与唇上已有了清晰可见的短须,修剪得整齐,颜色乌黑,为他原本清俊的容貌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度。 温熙对此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趣,毕竟季知白马上要去做一州主官,再顶着一张过于年轻的脸,确是很难让人信服。 只是,虽说好看的男子留了胡须也依旧好看,但他这般变化,倒显得一旁的温熙过于鲜嫩了。 前往闽州的官道上,马车微微颠簸。 季知白半靠在温熙身上,手里翻看着关于闽州地理民情、历年卷宗的摘要,眉头微微蹙着。 温熙则一手悠闲的揽着他,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玩着季知白下颌那一缕修剪得宜的胡须,感受着那独特的触感。 季知白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分心,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抓住温熙的手,侧过头看他。 “相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蓄须?” 他问得认真,这胡须如今也算是公事的一部分,但若温熙不喜…… 温熙看着他忐忑的眼神,不禁莞尔,“没有不喜啊,你这样也很好看,别有一番味道。”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凑近些低声道,“你这样更显稳重,有官威。夜里……也更得趣些。” 季知白的脸“腾”地红了,瞪了他一眼,却又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那点忐忑消散无踪,只剩下被调侃的羞恼。 他抽回手,重新拿起卷宗,却不再看得进去,索性靠着温熙,说起了正事: “李尚书此番怕是没安好心。闽州临海,近年倭寇肆虐,侵扰沿海州县,劫掠商旅百姓,甚至攻打卫所,气焰十分嚣张。 上一任知府,便是因防务不利,被革职查办的。他把我弄到这里,恐怕是想让我步前任的后尘。” 他指了指卷宗上几处记录,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色。 温熙原本神色还算闲适,听到倭寇,眼睛顿时就亮了。 第186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3 “倭寇?” 温熙坐直了身子,拿过季知白手中的卷宗,快速浏览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放下卷宗,手指又溜到季知白的下巴处,轻轻拽了拽季知白下颌那缕短须,像得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别愁眉苦脸的。” 温熙语气轻松,“说不定那些倭寇听说你这新任知府到任,都吓得缩起尾巴掉头就跑,再也不敢来闽州地界撒野。” 自从季知白做了官之后,他就彻底躺平了,每天不是吃喝闲逛,就是看画本子逛街买东西。 没成想这到了闽州,还有倭寇可以让他玩玩儿,想想他都兴奋了。 季知白怔怔地望着他,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儿戏”,可出自温熙之口,配合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竟让季知白的心里莫名其妙地轻松了几分。 这么多年了,温熙说话做事总是那么稳,只要他开口,就能让他毫无理由的信任。 他反手握住温熙放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紧紧攥住,像是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嗯!我也觉得是!” 他一定会把那些倭寇赶出闽州,还百姓们一个太平。 半月后,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闽州治所。 季知白交换了印信,正式走马上任。 甫一接手,他便发现闽州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为棘手。 府衙内积压的案卷如山,沿海村落送来的求救文书不断,言及近日倭寇小股骚扰频繁,渔民不敢出海,人心惶惶。 季知白立刻投入公务,召集府衙僚属、卫所将领商议对策,查阅海防图册,盘点兵员粮饷,常常忙至深夜。 他这一忙碌起来,也没顾得上温熙。 温熙则开始在闽州城内四处“闲逛”,他穿街过巷,与茶铺掌柜、码头力夫、甚至街边顽童攀谈。 或是独自策马,沿着海岸线缓行,出入那些饱受侵扰的渔村。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探查些倭寇藏匿的窝点与登陆路径。 这日,他来到一处偏僻的渔村。 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村民见他面生,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 随后,一位年长的渔夫上前试探询问。 温熙坦然表明,自己是府衙的人,特来查访倭寇踪迹。 那老渔夫一听是官家的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亮光,他左右张望,压低了嗓子: “官爷!您可来了!前几日,村里来了几个矮墩墩,他们霸占了村里老刘家的屋子,这几天就在那里进进出出! 他们还强抢了我们许多刚打上来的鲜鱼,不知道是往哪里送。” 温熙目光微凝,安抚道:“老伯放心,知府大人已知晓此事,很快便会行动,还大家安宁。” 村民们将信将疑,眼中却燃起希望。 傍晚回到府衙,厨房备的饭菜颇具闽州风味。 有鲜嫩的清蒸多宝鱼,边缘焦脆、内里滑嫩的海蛎煎,色泽油润的姜母鸭,味道鲜美的鱼丸汤和芋子包。 然而饭菜刚摆上,便有小厮匆匆来报:“老爷,大人让小的传话,他今夜与几位大人有紧要军务商议,就不回来用饭了。” 温熙旋即了然,看来季知白今晚要有什么动作。 他神色不变,颔首道:“知道了。” 便独自用了这顿丰盛的晚餐。 夜色渐深,果然,沿海一处渔村方向隐约传来示警的锣声和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小片夜空。 几乎在同时,府衙内也迅速展开了调动,显然是季知白安排的伏兵动了。 温熙放下茶盏,身影无声无息地出了府,融入黑暗。 他早已换上一身便于隐匿的黑色劲装,朝着白日探明的几处可疑窝点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出手更是精准狠厉,那些被留在窝点蹲守的倭寇,还未反应过来,便已魂归东银。 同时,他将这些窝点里倭寇劫掠囤积的财物、粮食,尽数收入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处理完这些暗处的隐患,温熙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海岸悬崖,从空间放出墨影。 久未出现的墨影体型矫健,通体黝黑,唯有四爪一缕银白。 它全身暗合风雷之力,眸中闪烁着灵兽的聪慧与对主人的亲昵。 它低吼一声,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温熙的手心。 温熙拍了拍它,翻身而上:“墨影,带你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墨影低吼一声,四爪生风,御风而行,速度奇快无比,径直朝着大海对面的东银国方向疾射而去,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夜色与海雾之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墨影已跨越海域,御风出现在东银国都城上空。 夜色掩映下,温熙如入无人之境,凭借墨影的神识和隐匿能力,轻易找到了皇宫与国库所在。 他毫不客气,将东银国国库的金银珠宝、珍稀材料、武器铠甲,乃至皇家收藏,都搜刮一空,全部纳入空间。 随即,他轻拍墨影脖颈。 墨影会意,昂首发出一声沉闷的、蕴含威力的咆哮。 霎时间,东银皇宫上空乌云密布,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紫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悍然劈落!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耀眼的雷光中,东银国经营数代的皇宫殿宇如同纸糊般接连崩塌,化作一片废墟瓦砾。 里面的王公贵族、侍卫宫人,尽数被埋葬其中。 紧接着,温熙又指挥墨影找到了东银都城附近的几处大型粮仓,将所有粮食储备席卷一空。 墨影似乎也玩得兴起,偶尔扇动巨翅,便有罡风席卷街道,或随意喷吐几道雷蛇。 东银都城内便火光四起,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瘫痪。 看着脚下的混乱景象,温熙面色无波,这是他们的报应。 他拍了拍墨影:“差不多了,回去吧。” 当温熙骑着墨影悄然返回闽州沿海时,这边的战斗也已近尾声。 季知白指挥得当,给前来劫掠的倭寇迎头痛击,毙伤数十人。 残余倭寇见势不妙,仓皇撤退。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几处秘密窝点已被端掉,囤积的物资不翼而飞。 等所有倭寇撤到海边,慌乱的起航返程时,刚驶离海岸不远,夜空中就出现了一片阴影。 旋即,一股裹挟着风雷之力的狂暴罡风,如同无形的巨掌,猛然拍击在海面上! 巨浪滔天,那几艘满载残寇的船只如同孩童的玩具般,被轻易掀翻、拍碎,船上倭寇的惊呼惨叫瞬间被海浪吞没。 墨影在空中优雅地滑翔半圈,收敛了周身微光,载着温熙,返回城中。 又将倭寇之前抢夺的物资,和一批粮食放到一个比较容易被发现的窝点,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府衙。 第187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4 季知白没想这场清剿倭寇的行动竟会如此顺利。 他依据线报与推断设下的伏击,虽毙伤了不少倭寇,但按照以往经验,这些狡诈的贼寇总会有一部分抢了东西就突围消失,或是乘船远遁,伺机再来。 然而,此番战后清点,除了伏击歼灭的,竟还发现几处留有尸体的匪寇窝点。 更奇的是,次日清晨,有渔民在近海发现了几艘破碎的船只残骸,以及一些被海浪冲回的倭寇尸体。 紧接着,衙役在清剿一处倭寇陆上窝点时,意外发现了大量此前被劫掠的物资,从粮食布匹到金银细软,堆放在院中,跟一座小山似的。 这接连的消息,让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从将领到兵卒,再到府衙僚属,无不振奋莫名,觉得是这位新任知府带来的福气与威势。 随后的善后事宜开展,更是让季知白在闽州声望大涨。 他命人仔细核对物资的失主记录,有条不紊地组织发还。 又开仓放粮,赈济那些因倭患而生活困顿的沿海渔民与农户。 这一系列举措下来,迅速稳定了民心。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闽州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 捷报传至京城,朝廷亦是大为嘉许,发下褒奖文书。 一时间,季知白在闽州官场与民间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等到将这一系列的事务基本处理妥当,安排下后续的防务与民生恢复计划,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多月。 季知白坐在府衙后堂,看着案头那份朝廷嘉奖的公文,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恍然。 他想起赴任途中,温熙在马车内把玩着他的胡须,用那种轻松笃定的语气说:“那些倭寇见你来了,肯定都会缩着尾巴跑回老家……” 他不禁莞尔,这闽州的福星当是他的相公才是。 又想到自己这半个多月来,几乎是昼夜不停地扑在公务上。 每日回到后院,往往已是深夜。 他总是匆匆洗漱完,带着一身疲惫钻进那唯一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的港湾。 次日天未亮,他又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投入新一天的忙碌。 如此循环,他才忽然惊觉,算起来,他与温熙,似乎已有许多天未曾好好说过话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思念,让他没办法再安然的坐在这里处理公务。 季知白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大步地朝着府衙后院走去。 然而,他们的房里空无一人。 内室里书案整洁,床铺平整,甚至连温熙常翻的那些杂书都规规矩矩地放在原位,唯独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知白心头一紧,转身又去了小花园、书房、甚至厨房,仍是不见人。 他拉住路过的小厮询问,小厮茫然摇头。问门口的护卫,护卫只说上午见温爷骑马出去了,具体去向不知。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季知白。 他站在原地,午后的暖风拂过,却让他觉得指尖发凉。 这十几年来,从书院的相伴,到京城的官海浮沉……他的哪一步没有温熙的身影? 读书清苦,是温熙一直在他身边,陪他苦读。他进考场时,是温熙握着他的手给予他镇定。 他官场受挫时,是温熙轻描淡写地说有办法。甚至他的命,都是温熙捡回来的。 温熙于他而言,不只是伴侣,更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底气,是归处。 是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的安稳灯火。 可现在,他忙的似乎忘了给这盏灯添油了。 季知白猛地回神,立刻唤来衙役,声音里带着急切:“立刻派人去城里各处寻找老爷!客栈、茶楼、书肆……有消息立刻回报!” 而此时的温熙,正坐在上次去过的海边村子,那位刘叔家的院子里。 他面前的小木桌上摆着几样刚出锅的海鲜。 清蒸的梭子蟹、白灼虾、石斑鱼、扇贝,蘸着料汁,温熙吃的直呼鲜美。 刘婶儿又端上一碟刚烙好的海蛎饼,热情道:“温先生,快趁热吃!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自那晚倭寇被神秘解决后,刘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官府不仅发还银子,抵之前被抢的东西,还额外发放了抚恤粮。村民们对这位曾来查访的温先生感激不尽。 温熙也很喜欢这个靠海的小村子,喜欢这里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喜欢潮起潮落的声音,喜欢渔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这个村子就叫刘家村,村民大多姓刘,而且这里的村民也是淳朴热情。 于是,他生出了在此定居的念头。 前几日,他找了村长,表明想在这里盖间小院,偶尔来这里小住。 老村长一听温熙是府衙的人,又是村里的恩人,且听说人家还是秀才老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温熙便爽快地出了银子,委托村长帮忙张罗材料、请工匠。 村里人干活实在,效率也高,这才几天工夫,在村子东边一处背山面海、视野极佳的空地上,一座小院的雏形已经立了起来。 这几天,温熙几乎天天过来。 有时只是看着工匠们干活,有时干脆卷起袖子和裤腿,跟着村里的男人们一起下海,帮着拉网,或是潜水摸些海货。 他身手利落,力气又大,长得好看,还不摆架子,很快就和村里的老老少少打成了一片。 他此刻正坐在被一块巨石投下阴凉的沙滩上。 看着蓝色的海岸,听着海浪声规律地拍打沙滩,吹着舒适的海风,让人昏昏欲睡。 刘叔的小儿子小满,一个晒得黝黑、眼睛清亮的十四五岁少年,抱着两个开了口的青皮椰子跑过来。 椰子里插着中空的芦杆当作吸管。 “温先生!给!刚摘的,可甜了!” 小满挨着温熙坐下,递过一个椰子,自己捧着另一个,咕咚咕咚的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多谢。” 温熙接过,就着芦杆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带着凉意滑入喉中,驱散了正午的微燥。 他放松地半眯着眼,享受着闲暇。 小满悄悄用眼角余光瞄着身旁的温熙。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干净,不像村里人常年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 上午他们一起下海,温先生只穿着单薄的褂子,露出的一截手臂和小腿,白得晃眼。 但他只是看上去斯文,做起事来却不含糊,力气大,潜水摸海货也学的快。 小满心里对他很是崇拜,还夹杂着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努力想找些话头,好让温先生多留一会儿,多和他说说话。 “温先生,您知道吗?我们村里有片礁石后面,退大潮的时候能捡到脸盆那么大的海螺! 还有啊,夏天夜里,海面上有时候会发光,可好看了,像是星星掉进了海里……” 小满声音清脆,一边比划,一边讲着海边的许多趣事。 温熙听着,偶尔含笑点头,或问上一两句,神情温和。 两人相视而笑的这画面,落在匆匆赶来的季知白眼中,却十分刺眼。 第188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15 衙役们在城里寻了一圈无果,有机灵的想起温老爷似乎提过去海边的刘家村,便报了上来。 季知白等不及,亲自骑马寻来。 此刻,他连官服都未及换下,策马至村口便迫不及待地下马疾行,远远便望见沙滩上那并肩而坐的两人。 少年眉飞色舞,侧头对着温熙说话,而温熙……正对着那少年,露出他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笑容。 一股尖锐酸涩的痛楚猛地攥紧了季知白的心脏,混合着他骤然寻不见人的恐慌,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顾不上知府大人的威仪,几乎是踉跄着跑下沙滩,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冲口而出: “相公——!” 这一声呼唤,在海风与潮声中突兀地响起,惊起了几只滩涂上的海鸟。 温熙闻声回头,便见季知白一身官袍,正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 他微微一怔,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扑了个满怀,撞得他后退半步才稳住。 季知白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颈处,呼吸急促,手臂用力到有些发抖。 温熙被他这不同寻常的模样弄得有些愕然,下意识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顺抚,“知白,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紧绷。 季知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相公……对不起……这些天,我只顾着公务,忽略了你…… 我今天回去找不到你……我心里……我好怕……” 他语无伦次,将人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温熙这才恍然,心中微软。 他轻轻拍了拍季知白的背,声音放柔:“傻话,我晚上不都在家?我只是喜欢这边,来看看海而已。” 季知白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却不肯松手,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后面的衙役和一旁的小满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小满抱着椰子不知所措,他隐约明白这位突然冲过来的、穿着官服的大人,与温先生关系非同一般。 见两人紧紧相拥,他脸颊一红,赶紧低下头。 温熙安抚了季知白片刻,见他情绪稍定,才转向小满,神色如常地笑道:“小满,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小满连忙点头,结结巴巴:“哎,好,好……温先生,大人,慢走。” 温熙这才半揽半抱着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季知白,慢慢朝着停马的地方走去。 回去的路上,季知白非要和温熙骑一匹马。 跟着的衙役们,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直到回到府衙后院,踏入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间。 季知白反手落上门栓,转身便将温熙紧紧抵在门板之上,仰起头,迫切的吻了上去。 他毫无章法的辗转厮磨,舌尖急切地探入。 含糊不清地在他唇齿间低喃:“相公……吻我……” 他急需温熙的回应,需要他炙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来填补这些时日因忙碌而无意间拉开的距离。 温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承接并主导了这个吻。 他一手扣住季知白的后脑,另一手环住他的腰身,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舌轻易便抚平了季知白的毛躁,引领着他,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唇舌交缠间,是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直到季知白被亲得只能靠温熙的手臂支撑,温熙才慢慢退开。 看季知白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急促喘息,拇指轻轻抹过他湿润嫣红的唇瓣:“好了……我在这儿。” 季知白心跳如雷,手指仍紧紧揪着温熙背后的衣料,不肯离开这令人安心的怀抱。 温熙见他如此粘人,以为是忙了这么多天想他了。 抚了抚他的后颈,问道:“今日府衙不忙了?” 季知白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 他凑上去,又轻轻啄着温熙的下巴,才道:“倭寇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后续事宜也已安排下去。朝廷的嘉奖也下来了……后面……应该没那么忙了。” 他望向温熙深邃的眼眸,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相公,你……总是去那个村子?” 温熙神色坦然,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那边。我正在那里盖小屋,想着以后偶尔过去住住,看看海。 前些日子你太忙,就没急着告诉你。” 季知白的心猛地一沉,环在温熙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相公……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府衙吗?” 他的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控诉与惶恐。 温熙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力道轻柔:“想哪儿去了?不过是偶尔去住一两日。 府衙是你的责任所在,我自然明白。那海边小屋,你若得闲,也可以去住住,就当是个别院。” 他看进季知白眼中,语气认真,“我哪儿也不去,知白。” 季知白定定地看着他,在那双总是给予他无限力量的眼眸中,依然盛满了对他的情意。 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愧疚。 温熙从未束缚过他什么,总是默默支持,给予他最大的空间。 自己怎能因为一时的不安,就试图将他绑在身边? 他将头重新埋进温熙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妥协后的柔软与一丝落寞: “嗯……我明白了。你喜欢就去住,那边景致是好。” 他没有劝阻,他也不愿那么自私。他能做的就是温熙在身边的时候,更紧地拥抱他。 温熙感受到了他情绪的转变,心中微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夜里,温熙先洗漱完毕,斜靠在床头把玩着手串。 等季知白也洗漱清爽,熟练地窝进他怀里时,温熙借着朦胧的烛光,察觉出些许不同。 他抬手,指尖抚过季知白的下颌。 他蓄了数月的短须消失无踪,恢复了原本光洁的模样。 “知白,” 温熙指尖流连在那片光洁的肌肤上,“你怎的又把胡须刮了?” 他还挺喜欢那缕胡须的,偶尔把玩着,别有一番趣味。 季知白将脸贴到温熙胸口,“没怎么……就是觉得,近来府衙诸事颇顺,威仪自在心中,不必总靠这些外物撑着了。”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今日看见那个少年挨着温熙坐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刺痛了他。 第189章 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缠上了(完) 那少年朝气逼人,而自己蓄着胡须,是否在温熙眼中,显得有些……老了?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晚上洗漱时便用剃刀,将那精心修剪的胡须尽数除去。 比起所谓的“官威”,他更害怕在温熙眼中失去吸引力。 温熙何等敏锐,隐约猜到几分他的想法。 他心中有些可惜,那缕小胡子的手感还挺不错的。不过……好在他还有别的可玩。 他的手指从季知白光洁的下颌开始…… 算起来,从离京赶路,到季知白上任后这月余的焦头烂额,两人竟已旷了许久。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般依恋姿态,温熙沉寂已久的想法便有些压制不住。 他低头,吻了吻季知白的……“你怎样我都喜欢。” 他的动作,让季知白耳根瞬间烧红,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更紧地贴向他,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积压了许久的……一旦决堤,便有些难以控制。 温熙比往日更强势了几分…… 季知白起初还能勉强回应,到后来便…… 手指无力…… 声音带着哭腔…… 断断续续地开始求饶。 温熙这才放缓……又温柔地缠磨了一次,才肯罢休。 季知白累极,几乎是下一秒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温熙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中有些自责今晚确实有些过了。 他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芒,温和的木系异能,舒缓着他过度使用的肌肉。 否则,以今晚的折腾程度,季知白明日怕是没办法起身处理公务了。 做完这些,温熙才揽紧怀中人,一同沉入睡梦。 温熙的海边小院很快落成,青石为基,白墙灰瓦,简朴却结实,推窗便是无垠海景,听涛枕浪,别有野趣。 自那以后,温熙每月都有一小段时间会住在这刘家村的小院里。 而季知白,无论公务如何繁忙,只要温熙在村里,他便雷打不动地在下值后骑马赶来,第二日再赶回府衙。 刘家村的人后来得知温先生竟是知府大人的契兄,惊愕之余,更多了几分敬重。 也因着这关系,刘家村乃至周边海域,倒也无形中成了受保护的重点区域。 后来,季母见儿子与儿婿在闽州安定下来,便从京中跟了过来。 至于温家那一大家子习惯了村中的生活,且他们都是农户,便留在了源水村。 不过,自从温熙考中秀才后,便出钱给家里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又资助家中的晚辈读书进学。 后来,温父听说儿婿将闽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十年间海晏河清,再无倭寇敢犯。 后来又被皇上看重,调回京城,一路做到了三品大员…… 老汉听着,逢人便说他儿子有本事,娶了个大官回来! 毕竟,儿婿也算半个儿,怎么不算光宗耀祖呢? 温熙的后半生,过得甚是悠闲自在。 他向来不慕权位,不逐名利,多数时候他会住在海边小院,春日和渔民一起出海,夏日潜入碧波寻宝,秋日拾贝,冬日观潮。 季知白则不同,他心中有抱负,肩上有责任,几十年兢兢业业,官至三品,颇有建树。 然而无论他身居何位,他骨子里那份对温熙的依恋从未稍减。 只要得空,他总要黏在温熙身边。 年轻时是明目张胆的亲近,年岁渐长后,便是处理公务时也要温熙在一旁陪着看书,夜里也总要相拥而眠。 温熙常笑他“越老越黏人”,季知白便理直气壮地回道:“黏自家相公,天经地义。” 他眼中的光彩,与当年那个在书院里固执说要负责的清瘦少年,一般无二。 岁月绵长,波澜不惊,他们就这样携手,从青丝到鬓角微霜,守着最初的那份心动,直至这一生的尽头。 ……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190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1 肚子疼得厉害,周明意蜷在床上,右手死死抵住右腹。 为了庆祝今天辞职,他晚上一个人去吃了麻辣小火锅,之后又吃了一桶酸奶水果捞,还喝了一大杯奶茶。 结果回到家没多久,腹部就传来绞痛。 起初他还以为是吃坏肚子了,就吃了点益生菌。没想到疼痛却一阵比一阵剧烈,到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摸过手机想找人帮忙,却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人。 他唯一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这时候恐怕正陪着哪个小情人吧。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最终还是用发抖的手拨通了急救电话。 而此时的温熙,身边确实有人陪着。 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带着新签的小情人张小彬在外面应酬喝酒,这会儿回到他湖庭湾的大平层,正靠在沙发上,接过对方递来的蜂蜜柚子茶。 温熙慢慢喝着茶,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接收到的记忆—— 这是一个同性可婚的现代世界。 原主温熙是南市富豪,元宇集团总裁温建兵的大儿子,他下面还有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温航。 父母在他十岁时离婚,温航跟着温父,他跟着母亲李莉龄出国生活,直到大学毕业才被父亲叫回国接手公司。 但温父提出一个条件:他必须和周明意结婚。 周明意的父亲是温建兵的初中同学,曾经救过落水的温建兵。 后来周家夫妇在出游时遭遇车祸,周父重伤弥留之际,打电话恳求温建兵照顾他十岁的儿子到成年。 温建兵一直记着他的救命之恩,便收养了周明意,后来又执意要让自己的儿子娶他。 原主为了顺利接手公司,本就对婚姻并不在意的他,随口就答应了。而周明意则是为了还温父的养育之恩,也答应了婚事。 两人虽订了婚,但原主心里其实一直喜欢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沈路。只可惜沈路喜欢的是他的竹马,并且早早结了婚。 于是原主便前后找了好几个模样与沈路相似的小情人放在身边,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份得不到的空白。 直到婚礼当天。 一个曾被原主抛弃、因爱生恨的替身情人田文俊,开车狠狠撞向他们的婚车。 车子冲进河里,原主、周明意和司机,无一生还。 “温先生,您好些了吗?我去给您放洗澡水吧?”张小彬坐在他旁边,声音轻柔。 温熙抬眼看了看他。 这个人是元宇影视旗下的十八线艺人,是原主签下的第三个“替身情人”。昨天刚签了合约,就住进了他的这间大平层。 原主虽然前前后后找了好几个模样肖似沈路的情人,但他都只是带回来看着,让他们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却从没有碰过他们。 对他而言,这些人只是他想沈路的时候,用来慰藉他情意的工具。 “不用,你去休息吧。”温熙语气平淡,说完便径自走向浴室。 他刚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温先生,有您的电话。” 温熙拉开门接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明意的名字。 手指划过接听键,对面传来周明意虚弱的声音:“我急性胆囊炎,医生建议马上手术……要家属签字,能不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 温熙顿了一下:“在哪家医院?” 问清地址后,他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快步朝门外走去。 温熙赶到医院时,周明意正蜷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他的脸色因疼痛而惨白,嘴唇被咬得几乎泛出血痕,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 温熙一言不发,走过去便将他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身体忽然悬空,周明意下意识抓住温熙胸前的衬衫,费力抬眼看向他:“……你带我去哪?” “我给你约了针灸医生,扎一针就好了,不用手术。” 温熙步子未停。 温熙原本就是学中医出身,知道他这种情况可通过针灸快速缓解。 来医院的路上,他就已经托人联系了本院一位针灸科的杨医生过来。 此刻看着怀里人疼得浑身发颤,他指尖悄悄渗出一缕极温和的异能,轻轻笼向周明意。 周明意只觉得被温熙抱着后,那刀绞似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他怔了怔,没再说话,只安静靠在他肩头,任由温熙将他抱往中医科诊室。 杨医生已在诊室等候。 他在周明意的胆石点及腿上几个对应穴位下了针,捻转提插之间,周明意腹部的痛感迅速消退,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再开个方子,回去按时喝,排石消炎。”杨医生写下药方递过来,“这几天饮食一定要清淡。” “谢谢杨医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温熙道了谢,接过方子。 又看向脸色稍缓的周明意:“能走吗?” 周明意轻轻点头:“嗯,可以。” 于是温熙便带着他去药房取药。 周明意跟在温熙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宽阔、挺拔,步调稳健从容。 方才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手臂那么有力,胸膛是那么可靠。 直到此刻,他好好的走在医院明亮的走廊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夫。 心脏狠狠的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段从一开始就被他视为形式的婚约,并不只能是一场冷冰冰的关系。 如果……如果他能对自己有一点点在意呢?如果这段关系,能逐渐生长出温度、陪伴,甚至……喜欢? 周明意垂下眼,悄悄攥了攥微凉的指尖。 他突然很想让温熙真的喜欢上自己。不是出于长辈的压力,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想和他做真正的夫夫—— 取了药,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温熙的车。 温熙启动车子,发现记忆里没有周明意的住址。 “你住哪?”他侧头问。 周明意安静了两秒,才道:“……我怕晚上又疼,今天可以住你那儿吗?” 他说完,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明明他是他的未婚夫,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他住在一起,可话出口的瞬间,心还是悬了悬。 第191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2 温熙脑子里闪过家里那个刚住进来的张小彬,还没安排妥当。 “暂时可能不太方便。”他语气如常,“我先送你回去,如果再不舒服,随时打给我。” “……哦。” 周明意低下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底。 呵……不方便。 家里……怕是已经有人了吧。 他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就料到的平静。 温熙又问了一遍地址。这次周明意报得很快,声音淡了许多。 车子一路无声,驶向城南一个老小区。那是周明意父母留下的房子,大学后他不想再麻烦温叔,便从温家搬了出来。 车子停稳。温熙还没开口,周明意忽然抬起眼:“熙哥。” 他声音软了些,眼里晃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最后一试。 “我不会煎中药。” 温熙看向他。 记忆中,周明意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与此刻微微仰着脸,眼神藏着依赖的模样,似乎不太一样。 “那我教你。”温熙又把车挪到车位上。 周明意心里的火苗,又轻轻晃了晃,重新亮起一丝微光。 换作是从前,温熙能来医院签个字已是极限,哪还会像现在这样——陪他看病,帮他约医生,甚至愿意为他煎药。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两人进了门,温熙问道:“家里有没有煎药的锅?” 周明意摇摇头:“没有……不过有个煲汤的砂锅,行吗?” “可以。”温熙接过砂锅,先用清水洗了一遍,再倒入一包药材,“今天太晚了,直接煮。你明天记得先把药泡半小时再煮。” “好。”周明意听他讲着煎药的步骤。 很快,药在炉上咕嘟咕嘟地滚了起来,水汽氤氲开淡淡的苦香。 温熙转身看向他:“需要我帮你把药煎好吗?” 周明意立刻点头:“要。” “行,那你去床上躺一会儿,药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等药煎好都很晚了……你今晚就住这儿吧。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温熙看向他。或许是生病的缘故,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脆弱感,眼睛里藏着细碎的不安。 他顿了顿,终究应道:“好。” 周明意眼里漾开一点光亮:“那我去给你铺床——” “不用,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自己来。” 等次卧的床铺好,周明意站在门边轻声说:“你晚上是不是喝酒了?去冲个澡吧。” 他不喜欢温熙身上那股极淡的、属于别人的香水味。 “睡前再洗吧。”温熙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下。 他划开一看,是张小彬发来的微信:「温先生,您晚上还回来吗?」 周明意虽没看见内容,但这么晚还给他发微信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忽然蹙起眉,声音低软下来:“熙哥,我好像……肚子又有点不舒服。” 温熙放下手机,“我扶你回房休息。” 他将周明意安顿在床上,正要转身去看药,手却被轻轻拉住。 “别走……” 周明意的手攥得很轻,却莫名执拗。 温熙低头看去,只见他侧躺在枕上,眼睫微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他沉默片刻,在床边坐了下来。 周明意这才慢慢松开手。 温熙重新拿起手机,给张小彬回了消息:「今晚不回。」 随后又给他的助理余源发了两条消息: 「明早给我送套衣服到周明意这边。」又附上地址。 「给张小彬安排个住处,让他明天搬出去。之前谈的资源照常给他。」 屏幕那头的余助理迅速回复:「好的,温总。」 余源放下手机,忍不住暗自琢磨,温总怎么突然跑周先生那去了。 还有这张小彬才住进湖庭湾一天就被请了出去,看来是不太讨喜啊。 中药煎好后,温熙滤出一碗,等温度适中了才端进房间。 周明意接过后,低头慢慢喝尽。药汁浓苦,他微微皱起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苦……” 温熙将事先备好的冰糖水递过去。 “喝一口,压一压。” 周明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苦涩。 他看向温熙,那人神色依旧平静,可这份不着痕迹的周到,却让周明意心口微微发暖。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贴心…… “早点休息,”温熙接过空碗,“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周明意点了点头,折腾一晚上,他确实累了。 “晚安……”他躺进被子,声音轻轻的。 其实他该说一声谢谢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不愿用那样客套的词,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熙随便冲了个澡便睡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原主虽在感情上有点渣,但对工作却从不含糊,是个非常敬业的霸总。 就是现在都变成了他来接手,温熙有点无奈,这回做不成闲鱼了。 第二天清早,余助理发来消息:「温总,我到楼下了,早餐和衣服都准备好了。」 温熙也已经起床,「上来吧。」 他换好西装,简单用过早餐。 临走前,又走到厨房,在电饭煲里给周明意预约了一锅白粥。这才放轻动作带上门,直接去了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里,刘秘书端来一杯咖啡和一叠待签的文件:“温总,九点半在一号会议室召开新产品项目的启动会。” “嗯,知道了。”温熙端起咖啡,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工人竟是我自己,还是个头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温航,正在读大三。 或许……以后可以好好培养他? 记忆里,温航从小就是哥哥的小跟屁虫。 后来原主出国,兄弟俩渐渐疏远。但原主回国后,温航仍偶尔会跑来公司,带着亲手做的饼干和蛋糕。 他参加了学校的烘焙社团,想用这些甜点拉近和哥哥的距离。只是原主始终忙于工作,很少回应他的那份亲近。 想到这里,温熙拿起手机,点开与温航的聊天窗口,准备和他联络一下感情。 最后一条消息是温航发来的: 「哥,马上到中秋节了,我看中了一台超酷的跑车,你能不能送我当中秋节礼物呀?笔芯!」 温熙沉默两秒,按熄了屏幕。 还是先看文件吧。 他低下头,专注地投入面前密密麻麻的报表与合同里。 第192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3 周明意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他怔了怔,自己昨天辞了职,早起闹钟也关掉了,加上昨夜睡得晚,一睁眼竟已十点。 他忽然想起温熙,掀开被子,赤脚跑到隔壁卧室。 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去上班了吧。他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像晨雾一样轻,却绕在胸口散不去。 他慢吞吞去洗漱,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镜中的青年生得很好看,眉眼清晰,鼻梁小巧挺直,栗色的头发加上黑色T恤,衬的皮肤十分白皙。 嘴唇的弧度天生微微上扬,如果笑起来便会带着几分明媚。 可他知道,温熙喜欢的是那种清纯干净的小白花类型,就像他偶然看到的那个照片里的男生那样。 而自己呢? 衣柜里多是深色系,右耳耳垂上还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耳钉,看上去就很不乖。 他垂下眼,伸手轻轻取下那枚耳钉,搁在洗手台边。 也许……该去买几件白T? 那样,会不会离他喜欢的样子近一点? 走出浴室时,厨房里隐约飘来米粥的香气。 周明意一愣,走过去才发现电饭煲亮着“保温”的小灯。打开一看,里面是煮得软糯的白粥,旁边的微波炉上面还放着一盘蒸饺。 周明意轻抿的嘴唇,悄悄弯了起来。 他坐下来,心情愉悦的吃完早餐。 看到桌上还摆着一碗中药,把药放进微波炉热好,然后端起来一口就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换好衣服,周明意拿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今天阳光很好,风也温柔,他要去买几件好看的新衣服。 温熙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余助理便敲门进来:“温总,张小彬上午已经从湖庭湾搬到了云朗小区的公司公寓,相关安排也已经和他交代清楚了。” 温熙点点头:“嗯。” “快中午了,需要给您订午餐吗?”余助理又问。 温熙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 “不用,你去忙吧。”原主从前中午吃的多是清淡的健康餐,他不太想吃。 温熙独自开车前往附近的商圈,选了家不错的江西菜馆,刚在包厢坐下点好菜,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小彬。 “温先生,抱歉打扰您。”电话那头的声音放得轻柔,“我可以见您一面吗?” “余助理应该都和你说清楚了吧。” “是说清楚了,但我有些话,还想当面和您说。不会耽误您太久。” 温熙沉默片刻,告诉了他地点。 “那你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到。” 张小彬放下电话,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配上浅色牛仔裤与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当初就是这样一身清爽打扮,被温总一眼看中的。 尽管被包养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可温总不仅财力雄厚、出手大方,相貌气度更是比他们圈内的一线明星还好。 就是不给他钱,他也愿意留在温总身边。 所以即使余助理说以后不用他做温总的情人,之前答应的钱和资源依然会给他,他也还是想再争取一次。 温熙饭吃到一半时,包厢门被轻叩两声推开了。 “温先生。” 听到声音,温熙抬眼看去——年轻人身形清瘦,白衣白鞋,眉眼干净,确实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气质。 若是好好包装一下,应该能红。 “坐,”温熙语气平淡,“吃饭了吗?” 张小彬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替他添了茶:“还没。” “那先吃饭。”温熙说着,就开始继续用餐。 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事情。 张小彬只好拿过桌上的碗,目光扫过桌面——满眼都是红艳艳的辣菜。 那盘辣子鸡里几乎全是干辣椒壳,得仔细翻找才能瞥见鸡肉。还有烧鱼块浸在一层红油里,光是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向来不太能吃辣,平时为了保持身材也吃的不多。 眼下他只好盛了一碗桌上唯一不辣的芋头排骨汤,小口小口安静地喝着,偶尔用余光悄悄看向身旁的人。 等温熙放下筷子,张小彬立刻将汤勺搁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温熙接过,瞥了眼他面前的碗,就等着看他有什么想说的。 “温先生,”张小彬着急的开口,“我能不能问问,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您不高兴了吗?如果有,我可以改的。” “你没做错什么。”温熙将纸巾折好放在一旁,语气平静,“只是我改变主意了而已。” “改变主意?”张小彬怔了怔,“是我哪里不够好?还是……您找到更合心意的人了?” “这和你无关,公司答应给你的资源不会变,余助理也会让人给你安排工作。你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以后会红的。” 张小彬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温熙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我会好好工作的。” 张小彬觉得眼前的温先生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他看着温和了许多,却又好像更加疏离。 “那就好,需要帮你叫些不辣的菜吗?” “不用了,”张小彬摇摇头,“谢谢温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嗯。”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往后看了看,温熙已经在看手机了。他只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张小彬离开,温熙结完账正要起身,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张小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温熙,“温先生,外面下雨了……能麻烦您送我一段吗?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温熙看了眼窗外密密的雨帘:“走吧。” 周明意逛了一上午,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他新买的白色衬衫和T恤。 眼看到了中午,他想了想自己手机里的余额,决定坐公交车回家。 没想到刚走出商场没多久,就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而且越下越大。 他在路边试着打车,可等了许久都没拦到空车。 雨水沾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他只好小跑着躲到路边一家餐馆的屋檐下。 一抬头,招牌上写着“赣味人家”。他眼睛一亮,索性先吃个饭,等雨小了再走。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他的好未婚夫和一个穿着白衬衫、模样干净好看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 那男生跟在温熙后面一点,用一种不舍的眼神看着他。 周明意站在原地僵了僵,然后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见温熙已经看见了他,周明意没躲,也没开口。 他就那样站在进门处,手里还拎着那几个购物袋,任由发梢的水滴悄悄滑落,等着两人一步步走近。 第193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4 温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明意。 他走到他面前,见周明意头发半湿,眼眶微微发红,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那眼神里带着困惑、受伤,活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温熙瞥了眼身旁的张小彬,心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 “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他先发制人。 周明意垂下眼,声音有些低落:“我感觉好多了,就想着出来给你买份礼物感谢你。” 他确实用了上个月的全部工资,给他买了一条质感很好的领带,此刻就放在购物袋里。 “你准备在这里吃饭?医生嘱咐过,你这几天要清淡饮食。” “我……我可以点不辣的菜。”周明意赶紧辩解,“而且我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雨太大了,没打到车。” “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周明意应下,随即目光轻轻掠过他身旁的张小彬,“……他是谁?” “公司的艺人,正好碰到,顺路送他一程。” 周明意安静了一瞬,忽然伸手拉住温熙的袖口:“我饿了,想吃完饭再回去……你陪我,好不好?”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感觉像是一定要在这吃饭。 温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周明意仍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在这时丢下他,转身去送别人。 温熙侧过身,对一直静立在旁的张小彬道:“雨好像小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张小彬看见周明意带着一丝防备的目光,对温熙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好的,温先生。那我先走了,您忙。” 周明意在温熙看过来的时候收起了刚才的眼神。 温熙接过他手里提着的几个购物袋,“走吧,先吃饭。” 两人重新在包厢坐下,周明意抽出纸巾,低头擦着头发和肩上沾湿的雨水。 温熙见他衣衫半湿,包厢里又开着中央空调,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披上吧,别着凉。” 周明意抬起头,心里惊喜了一瞬,随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好!” 他接过外套穿好,舒适的衣料还带着温熙身上的体温,像被一个无声的拥抱轻轻裹住,方才那阵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他拢了拢衣襟,拿起桌上的菜单,很自然地朝温熙身边靠了靠:“你帮我看看吃什么……” 好像全是他现在不能吃的。 温熙扫了一眼菜单,抬手叫来服务员,很快就帮他点好了菜:“菌菇鸡汤、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 周明意瞄了眼菜单上诱人的辣子鸡图片,语气带着点懊恼的嘀咕:“早知道就不选这家了……” 温熙看他这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菜上得很快。 周明意先舀了碗热腾腾的鸡汤,又问温熙:“你再吃点吗?” “我饱了,你吃吧。” 周明意早就饿了,低头开始专心吃饭。 他先喝了一碗鸡汤,又把西红柿炒鸡蛋挖了两勺拌着米饭一起吃。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但吃的很香,微微鼓起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柔软。 温熙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他。 等周明意放下筷子,温熙就起身结账。“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餐馆时,雨已经停了,车子驶入湿漉漉的街道。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周明意很想问,刚才那个男生和他是什么关系。 可他不敢。 他怕问过之后,两人刚刚生出点暖意的关系,就又退回原处。 车子停在周明意家楼下。 温熙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回去换身干衣服,记得吃药。” 周明意攥了攥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忽然转过脸看向他。 “熙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周明意的内心十分忐忑。 “你问。” “你对我……有一点点喜欢吗?” 车厢里骤然静了下去。 温熙沉默地看着他,这个问题他现在答不上来。 周明意等了几秒,眼中的光渐渐黯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的更紧,骨节微微发白。 温熙见他这样,缓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和爸说,解除婚约。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你以后可以找个真心喜欢的人。” 周明意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什么意思?你要悔婚?” 他声音抖得厉害,“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温熙话未说完,周明意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泪意的吻。 他的唇瓣只是轻轻贴着,微微发抖,温熙能感觉到他睫毛上沾的湿气,和颊边滑下的温热。 周明意退开一点,眼睛通红地望着他,泪水不断往下掉:“你如果不想要我……昨天就不该来医院,不该帮我煮药,不该抱我。”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执拗,“我不许你……在动了我的心之后,又说要离开。” 温熙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却又倔强的脸,心里无声地软了一软。 他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擦去周明意脸上的泪。 “对不起,”他声音放柔,“我没有要悔婚,我只是不想你迫于压力才答应这门婚事。” 周明意抓住他拭泪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边。 “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他望进温熙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熙哥,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雨后天晴的阳光洒进车窗,在两人之间流淌。 温熙看着他被泪水洗得清亮的眼睛,许久,轻轻开口:“好。” 周明意怔了怔,随即眼角一弯,眼泪还没干,笑容却已明亮地漾开。 温熙看着他终于绽开笑容的脸,唇角也跟着微微一弯。 他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先帮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又放在他鼻子上,“擤一下,鼻涕快流出来了。” 周明意耳朵一热,略带嗔意地瞪了他一眼,抓过他手上的纸巾,坐直了身子,自己擦了擦鼻子。 温熙看着他擦完,不知道该把那团被揉皱的纸巾扔哪。 “给我吧。”温熙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团他用过的纸巾,“走吧,我送你上楼。” 周明意怔怔看着他侧脸,心口那点残留的酸涩,又被一股温热的暖流柔柔裹住。 第194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5 温熙帮周明意把购物袋提上楼放好,突然想起今天是工作日,问道:“你今天请假了?” 周明意摇摇头:“没,我昨天辞职了。” “怎么突然辞职了?” 他记得周明意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就进了大厂,待遇应该不错。 “在这个公司上班太累了,天天加班到半夜,我才干半年就受不了了。” 周明意撇撇嘴,“而且我也不想以后变秃头……我们部门好几个前辈,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 温熙听着,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太累就别干了。一会儿我给你转点钱,先用着。” 周明意眼睛一亮,伸手搂住他的腰,仰脸问:“你现在就要养我啦?” 温熙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养老婆不是应该的么?而且我的钱迟早都是你的,早给晚给没什么区别。” 周明意耳根微热,把脸埋在他肩窝轻轻蹭了蹭:“熙哥,你真好……” 从前温叔要给他零花钱,他总推辞,觉得人家已经养大了自己,不能再拿温家的钱。 可如果是温熙给的,他一点也不想拒绝。他不花,难道要留着让哪个小情人花吗? 温熙低头看他高兴的小模样,目光落在了他的耳垂上,“你的耳钉怎么摘了?” 周明意动作一滞,小声说:“……我怕你不喜欢,就摘了。” “怎么会,”温熙伸手,指尖很轻地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你戴着很好看。做你自己就好,不用为我改变什么。” 周明意心头一颤,抬眼望向他。 他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还想说点什么,温熙却看了眼时间:“我得去公司了。” 他松开手,“药记得喝。” 周明意唤住他:“等等——” 他从今天买的那些购物袋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丝绒长盒,递到温熙面前。 “这个……买给你的。” 温熙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深棕色的斜纹领带,色泽沉稳,边缘嵌着极细的银丝,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 “很好看。”温熙合上盒子,“我回去再试。” “嗯,你快去公司吧。” 温熙看着他高兴的眉眼,又揉了揉他的头顶,“我走了。” “嗯!”周明意站在玄关,看着他转身,“路上小心。” 门轻声合上。 周明意抬手摸了摸空空的耳垂,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找回那枚银色的耳钉,对着镜子仔细戴好。 镜中人眼角还微微泛红,嘴角却已控制不住的扬起。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一边用手机翻着小说,一边守着灶台上的中药。药香渐渐弥漫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点开银行通知,眼睛顿时睁大—— 账户入账:8000000元。 周明意愣了好几秒,这是温熙说的“转点钱”? 他感觉好像可以不用上班了。 不过,他还是要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如果这个事还能顺便挣点钱就更好。 正想着,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忽然弹出一个小窗口:「心动不如行动,快来成为作家吧!」 周明意手指顿了顿。 写小说? 他看了这么多年网文,脑子里确实偶尔闪过些故事碎片,但从没想过要尝试。 他现在有大把时间。哪怕写出来没人看,就当是实现一个自己的小愿望吧。 说干就干。 他很快注册了作者账号,查看了新手指南,接着便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任由思绪漫开。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琢磨该写什么。 直到窗外暮色渐合,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不如就写个追妻火葬场的重生文吧。 虽然这种故事很老套,但老套路永远不过时。 他脑海里渐渐有了轮廓:一个总是忽略未婚夫的总裁,在失去对方后才痛不欲生。重生回到过去,拼命想要弥补,却发现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人,已经不愿再回头…… 周明意想好后,端起桌上的中药,仰头一口气喝了。 放下碗,就打开了电脑。 空白文档的光标在屏幕上静静闪烁,周明意指尖轻落,敲下了书名: 《重生后,渣攻哭着求复婚》 周明意伏在电脑前斗志满满,没想到两个小时过去了,文档里删删改改才勉强写出两百来个字。他想刷会儿短视频再写。 温熙在办公室用过晚餐,继续看元宇科技新研发的一款智能产品的项目书。窗外夜色渐浓,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父亲。 原主与温建兵的关系一直比较疏淡。两人长期不在一起,温父工作也一直很忙,没空联络父子感情。 原主回国后也没有回家住,所以父子之间除了公事与必要的家族场合,几乎不通讯。 温熙接起电话:“爸。” “嗯。”温建兵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低沉而简略,“明天中秋,带明意回来吃顿饭。” “知道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早点休息。” “您也是。” 通话结束,温熙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项目书上。 他忙到近十点才回到湖庭湾。 屋子里空荡安静,只有入户灯自动亮起。 他松了松领带,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是周明意。 接通后,屏幕那端的人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睛亮亮的:“熙哥,在干嘛呢?” “刚到家。你呢,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我自己煮了面。”周明意答着,目光却悄悄在视频框里移动,像是在确认他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 温熙察觉到他细微的打量,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缓缓转了半圈,让镜头扫过空荡的房间,“看清楚了?只有我。” 周明意耳根微热,“……我又没在查岗。” 他飞快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开始写小说了!” “写小说?”温熙眉梢微扬,“什么题材?” “嗯,就……重生追妻火葬场那种。”周明意没敢说名字,怕他多想。 “可能写得不好,但我想试试。” “嗯,挺好的。”温熙语气温和,“好好写,以后我给你投资拍成短剧。” “真的?”周明意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真的。” 温熙看着他惊喜的样子,唇角牵起一点弧度,“明天中秋,爸让我们回去吃饭。下班后我去接你。” “好呀。”周明意应得轻快,他好久都没回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温熙见时间已晚,便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写太晚。” “知道啦,你也是。”周明意对着镜头,笑的柔软,“晚安,熙哥。” “晚安。” 视频挂断。 温熙拿起放在旁边的丝绒盒子,看着那条深棕色的领带,准备明天找个合适的西装搭配。 第195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6 忙了一天的工作,温熙提前让司机备车准备去接周明意。 他坐在后排,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邮件。心里再一次惦记上了温航。 车子在周明意家楼下停稳。温熙合上电脑,上楼去接人。 门很快开了。 周明意站在门口,看见温熙的瞬间,目光便凝住了。 眼前的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浅棕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腰腹挺拔,隔着衣料能想象出线条。 他送的那条领带,妥帖地系在他衬衫的领口之下,尾端轻搭在襟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领结上方,是温熙清晰的喉结线条,沉稳而……莫名性感。 周明意耳根一热,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已经伸手搂住了温熙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 温熙怔了怔,随即一只手很自然地回抱住他,另一手轻轻抚了抚他后脑柔软的发丝。 “好了吗?我们走吧。”他声音低缓。 周明意在他怀里仰起脸,“亲一下再走。” 温熙垂眸看他。 周明意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衬得腿型笔直,耳垂上那枚银色的耳钉重新戴了回去,在走廊灯光下闪着一星微光。 温熙没说话,只低头在他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离,却温热分明。 周明意抿住嘴唇,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漾开。他松开手,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准备好的礼品袋:“走吧。” 温熙接过袋子,带着周明意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驶向温家老宅,抵达时天色已透出淡淡的黛蓝色。 开门的是温航。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些蓬松,看见两人立刻扬起笑容:“哥!明意哥!你们回来啦!” 他目光落在温熙手中的礼品袋上,眨了眨眼:“这肯定是明意哥买的吧?都说了回自己家不用带东西。” 周明意笑着递过去:“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嘛。” 温航接过东西,凑近周明意,压低声音道:“明意哥,你和我哥今天……感觉很不一样哦。” 他眼神往温熙那儿瞟了瞟,“我哥居然帮你拎东西,刚才还对我笑了。他以前回家可都是板着脸的。你们是不是……嗯?” 周明意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推着他往里走。 温航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从小就和周明意亲近,一直盼着哥哥能真心待明意哥好。 三人走进客厅,温父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听到声音,他抬眼看来,目光在温熙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周明意脸上。 “爸。”温熙淡声问候。 “温叔叔,中秋节快乐。” “嗯,坐。”温父点点头,神情虽严肃,眼神却缓和了些。 他又对着温熙道:“工作还顺利?” “嗯,还行。” 父子间的对话简练克制,空气里流淌着一种熟悉的距离感。 温航这时凑到温熙身边,“哥,我的车……” 温熙转过脸,笑着对他道:“买车可以,你去公司挂个职,周末跟着项目组学习。 温父也立即道:“你哥说的对,你该学着给家里分担点了。” 温航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啊……可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富二代啊,家里不是有哥撑着嘛。” 温熙:……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 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开饭的时间。 席间,周明意夹了一只油焖大虾,剥好放进温熙碗里。 温熙吃掉之后,拿湿毛巾帮他擦了擦他沾了油的手指,“不用照顾我,你自己多吃点。” 温父坐在主位,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周明意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自己工作繁忙,未能给予太多陪伴,但是感情还是有的。 他当初执意让大儿子娶明意,其中一个私心,也是希望这段婚姻能成为一根线,将大儿子重新拉回这个家,拉近父子之间冰封多年的距离。 饭后,温熙跟着温父去了书房谈公司的事情。周明意则被温航拉去一起打游戏,两人在客厅里边玩边笑,气氛轻松。 等温熙从书房出来,往自己房间走时,就看见周明意正安静地靠在他房门外的墙上。 “怎么没继续玩了?”温熙走近。 “我估计你和温叔该谈完了,就过来等你。” 温熙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抱了抱:“你住哪间?” “小航隔壁那间。”周明意顺势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西装的袖扣,“我还不想睡……你陪陪我,好不好?” 温熙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了房间。 两人在房内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周明意便挨着他窝进了他怀里。 温熙伸手,指尖抚过他耳垂上那枚微凉的耳钉,沿着轮廓轻轻摩挲:“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看看?” 周明意从昨天到今天都在埋头苦写,总共才憋出两千字,心里正没底。听他这么问,心里既忐忑又隐隐期待。 他掏出手机,点开文档递过去:“那你帮我看看?” 温熙接过手机,书名就直直撞入他眼帘:《重生后,渣攻哭着求复婚》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明意立刻察觉,赶紧解释道:“我就是随便想的设定,你别对号入座啊。” 温熙没应声,目光继续向下看去。 开篇情节确实狗血,可奇怪的是,那字里行间的情绪,竟让他一页页看了下去。直到翻完现有的内容,他才看向周明意。 “怎么样?”周明意屏住呼吸。 “还不错,小说要的就是强烈的冲突和反转。”温熙将手机还给他,“你开头的张力抓得不错,可以继续写下去。” “真的?”周明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 “嗯。” 温熙看着他瞬间绽开的笑容,手仍停留在他耳畔,指腹无意识地揉捏着那枚耳钉。 小小的金属在指尖变得温热,连带着周明意的耳垂也漫上一层薄红。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温熙低头,吻住了周明意的唇。 不同于之前两次的轻触,这个吻带着明确的温度与力道,缓慢而深入地辗转。 周明意浑身一颤,呼吸开始有点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温熙胸前的衣料。 良久,周明意眼眶泛红的推开他,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哑声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吻过你的那几个情人?” 温熙动作停住,望进他湿润的眼底。 “没有。”他声音很低,却清晰,“我从来没有碰过他们,而且,以后我身边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第196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7 “真的?” “真的。” 周明意怔怔看着他,像在分辨他话里每一分的真意。 几秒后,他终于确认了什么,泛着薄薄水光的眸子轻轻一漾,仰起脸,将唇再次送了上去。 温熙回应着这个吻,手仍托着周明意的脸颊,比先前更慢、更深的描摹。 感到怀中人快呼吸不过来,他的吻渐渐滑开,顺着唇角、下颌,一路轻移至耳畔,唇擦过银钉的边缘,极轻地磨了磨。 周明意浑身一颤,低低“唔”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衬衫。 许久,温熙才慢慢松开他,将人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抚过他微颤的背脊。 直到夜深,温熙才将人送回了房间。 温航这边指望不上,温熙只能又将精力全部投入工作。好在他有几世的记忆,集团也运转成熟,他虽忙,倒也游刃有余。 这日前往慈善晚宴的路上,他收到了张小彬发来的信息:「温先生,我接了叶导新片的男三号。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谢谢您。」 叶导是业内颇有声望的文艺片导演,挖掘过不少新人。 温熙扫过消息,并未回复,思绪却转到另一件事上。 那个驾车撞毁婚车、致使三人死亡的田文俊,至今还未处理。 他正盘算着明日让余助理调查下他的去向,却没料到,会在今晚的宴会上先一步遇见对方。 田文俊是跟着影视界的一个投资人一起进来的。 他攀上王总好几个月了,这次在床上使了不少解数才让他答应带自己进的这场宴会,指望着能多结识几位有权势的人物。 灯火辉煌的宴厅里,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与人交谈的温熙。 温熙今天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出修长挺拔的身材,侧脸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矜贵。 田文俊远远望着,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从前更加吸引人了。 他曾经那么爱他,将他生活里的每一处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他还是在半年后就毫无预兆地将他抛弃,就像丢弃一件过时的摆件。 让他如今为了那点资源,不得不委身于身旁这位王总,忍受对方那些难以启齿的癖好。 身上的瘀伤还没消退,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着他这份恨意。 田文俊眼底泛起血丝,他松开王总的手臂,径直朝温熙走去。 温熙刚结束一段寒暄,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便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温总……好久不见。” 田文俊声音发哑,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 他往前一步,脚下像是忽然踉跄,手中那杯红酒就那么“不小心”地倾泻而出—— 温熙侧身一闪,深红的酒液大部分撒到沙发上,但溅了一点在温熙的西装袖口。 “对不起,温总!”田文俊急忙抽出手帕,整个人就要往温熙身上贴去。 温熙眉头微蹙,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已利落地起身避开。 他没有多看田文俊一眼,只对着已经跟过来的王总冷声道:“王总,看好你的人。” 田文俊僵在原地,回头对上了王总狠厉的眼神。 他一把攥住田文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跟我过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阴鸷。 田文俊被连拖带拽地带离宴厅,推进一间僻静的休息室。门刚一关上,王总的巴掌就狠狠扇了过来。 “贱货!我带你进来是让你勾搭别人的?!”王总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掼在地上,拳脚随即如雨点般落下,专挑不易显露的地方下手,“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敢当着我的面往别人身上贴?” 田文俊蜷缩着,嗓子里只能发出压抑的痛呼,意识模糊间,他看见王总眼中狰狞的兴奋。这人以施虐为乐,下手早已失了分寸。 温熙一直通过系统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适时的报了警。 就在田文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冲了进来。 “住手!” 王总愕然回头,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迅速制伏。 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 翌日,数家媒体就同时爆出猛料:投资人王某某长期利用职权潜规则多名艺人,手段恶劣,更涉嫌数年前一起女艺人自杀的旧案。 此外,还有匿名者提供了他多次在私人场所施虐致人重伤的证据。 舆论哗然。 警方迅速立案侦查,王总因涉嫌故意伤害、强迫交易等多重罪名被正式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田文俊,虽经抢救保住了性命,却因颅脑严重受损,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判定,他醒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温熙早已不再关注后续,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专注地吃着周明意送来的午餐。 三菜一汤:可乐鸡翅、土豆烧排骨、红烧冬瓜,丝瓜蛋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很对温熙的胃口。 周明意坐在对面,看他一样样吃得干净,眼里漾开满足的笑意。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温熙,“明天我还给你送,好不好?” 温熙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现在中午太阳还烈,别来回跑了。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周明意却不依,索性起身坐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小声抗议:“刚吃完就要赶我走……你把我当送饭工具人呀?” 温熙低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顺势吻了吻他微嘟的唇:“工具人可以这样吗?” “当然不可以,”周明意耳根泛红,“只有我才可以亲你。” 像是觉得方才的亲吻太短暂,他又仰起脸,柔软地贴上去,细细索求更多。 温熙没有拒绝,手掌托住他的后颈,耐心地回应这个逐渐加深的吻。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微乱,才缓缓退开。 周明意靠在他肩头轻喘,指尖搓着他的领带。 温熙抚着他的后背,转而问:“你的小说最近是不是上线了,数据怎么样?” “唉……”周明意顿时蔫了,“发出去好几天了,看的人好少,留言更是一个都没有。”他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我写得真的很差?” “别着急。”温熙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新作者需要时间沉淀,说不定过两天流量就来了。” 周明意在他颈窝蹭了蹭,转了话题:“你晚上……什么时候下班?” “怎么了?” “你最近一直在忙,”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柔软的控诉,“我都好久才能见你一次。今晚……去我那陪我,好不好?” 第197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8 温熙脑中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安排,晚上原定有个会议,但可以改为线上会议。 “好。”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周明意的,“下午下班我就去你那。” 周明意眼睛瞬间亮起来:“那晚上我们吃麻辣火锅!我去买食材!” 温熙失笑:“你能吃麻辣火锅吗?” “我胆囊炎已经好了,吃麻辣火锅完全没问题。”周明意眼神软软地,“好不好?” 温熙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睛,“好吧。” 等周明意离开后,温熙将余助理叫了进来。 “今天给全公司所有员工安排奶茶,下午提前两小时下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另外通知下去——所有人回家后登录小说平台,看完《重生后,渣攻哭着求复婚》所有章节。对了,还要点催更,写五星好评,有能力的可以为爱发电。” 余助理站在原地,第一次表情管理失控:“啊?” 温熙抬眼,“你没听错,现在就去办。” “……好的,温总,我马上去安排。” 消息通过内部系统下发时,整个元宇集团先是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后各个部门群陆续炸开—— 行政部小群: “???我瞎了吗,通知说提前下班回家看小说?还指定书名?” “《重生后,渣攻哭着求复婚》……这名字怎么隐隐透着一种熟悉的狗血?” “重点是为爱发电和五星好评啊姐妹们!” 技术部角落: “温总居然带头在上班时间刷小说?” “不管了,提前下班是真香。我这就去下载APP……” “我觉得,这作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于是当天下午四点,元宇大楼罕见地空了大半。 员工们怀着复杂又新奇的心情,一边喝着公司送的奶茶,一边默默点开了那个画风清奇的小说页面。 而周明意对此一无所知。 他回家后睡了个惬意的午觉,醒来后神清气爽,文思泉涌,对着键盘一口气敲了两千多字。 写完一章存好稿,他看了眼时间,便去了超市,精心挑选晚上的食材。 温熙下班赶到时,餐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肥牛卷、虾滑、毛肚、各式菌蔬整齐码放着,中间的锅里正咕嘟咕嘟滚着,红油的香气弥漫了一室。 “回来啦?”周明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 他叉起一块网纹蜜瓜,递到温熙嘴边:“尝尝看,我买的超市最贵的那种,据说超甜。” 温熙就着他的手吃了,蜜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嗯,”他顿了顿,“这钱没白花。” 周明意眼睛一弯,像得了夸奖的小动物。 两人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周明意一边被辣得吸气吐舌,一边筷子还不住往红汤里伸,到最后嘴唇都辣得微微肿起。 温熙看不下去,给他榨了杯西瓜汁。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完碗筷,温熙在茶几上打开笔记本开视频会议,周明意就挨着他坐在地毯上,抱着笔记本继续码字。 键盘声与会议语音交织,有种别样的安宁。 等温熙合上电脑,周明意也正好写完今天的两章。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转身就窝进温熙怀里,顺手拿起手机:“让我看看今天数据怎么样了……说不定——” 话音戛然而止。 周明意盯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睁大,随后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直接从温熙腿上蹦了起来。 “天哪……”他手抖着把屏幕举到眼前,“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这数据……” 昨日还冷清得可怜的页面,此刻催更人数竟已突破1500,评论区和评分区一片热火朝天。 甚至还有读者一连送了五个“礼物之王”——那可是平台最贵的打赏礼物。 “怎么回事……哪路神仙显灵了?” 他喃喃着,又惊又喜,一屁股又坐回温熙腿上,把手机塞到他面前,“熙哥你看!突然好多人看我的书!” 温熙搂着他的腰,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整齐划一的 “为爱发电”,嘴角淡淡地扬了扬:“我说过,流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周明意兴奋地划拉着屏幕,可划着划着,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 不对劲。 突然流量上涨可以理解,可怎么会每个人都五星好评? 还整齐地“为爱发电”?甚至里面还有个ID叫“元宇今天喝奶茶了吗”的用户。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温熙。 温熙正垂眸看着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未及掩去的心虚。 “……是你吧?” 温熙没说话。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周明意越想越觉得是,“那些读者……该不会是你……” 温熙见他那么肯定,只好承认:“我只是让公司员工下班后,顺便支持一下你的作品。” “顺便……”周明意重复了一遍,“你居然动员公司全员看我的小说?” 他声音不可置信,最后把发烫的脸埋进温熙肩窝,闷闷地笑起来:“熙哥,你好像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哦。” 温熙揉了揉他后脑:“那你喜不喜欢霸道总裁?” “喜欢。”周明意抬起头,眼睛映着灯光与他,“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霸总。” 温熙低笑,低头吻了吻他还有些发红的唇。 夜里,两人刚在床上躺下,温熙便感到腰间轻轻缠上来一条腿。 他偏过头,就对上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那睫毛忽闪着,像羽毛一样,一下下搔过温熙的神经。 见他看过来,周明意腿缠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呼吸也轻轻扑在他颈侧。 温熙抬手,托住他后脑,在昏暗里望进他眼睛:“周明意。” “熙哥……”周明意声音黏糊糊的,手指也钻进了他胸前的衣料。 温熙眼神一暗,轻轻吻住了他的唇,将人压在身下。 周明意睫毛颤了颤,然后整个人便软了下来,任由那吻一路蔓延,从唇到颈,再回到耳畔。 痛…… 周明意后悔今天不该吃麻辣火锅,不过好在他的男人很温柔,很快他就控制不住地一颤,从脊椎窜起一阵酥麻。 世界里只剩下温熙的气息,温熙的体温,他像是坠入一片温热的海,意识漂浮。 夜深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而屋内只有交织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极轻的呜咽。 第198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9 第二天清早,温熙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几缕,周明意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一条腿大大方方架在他腰间,手臂贴在他胸前,呼吸匀长,睡得正香。 温熙静静看了他片刻,才轻轻地将他的手脚挪开,起身下床。 给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把今早的文件送过来,他上午要居家办公。 余助理效率很高,不仅带来了待批的文件,还贴心地带了咖啡、三明治,以及一盒新鲜水果。 “温总,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的合同和项目书。” 余助理将文件分门别类放在桌上,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另外,关于昨天安排员工支持小说的事,各部门均已落实,数据反馈良好。我个人也……带头打赏了一点。” 温熙抬眼:“那个‘礼物之王’,是你刷的?” “是。”余助理面不改色,腰板却下意识挺直了些。 温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温总!”余助理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他果然还是那么机智,这个月给老婆买生日礼物的钱这不就来了。 等余助理离开,温熙走进厨房,淘米煮上一锅粥。 又回到客厅,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慢条斯理地吃完三明治。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传来拖鞋的细碎脚步声。 周明意揉着眼睛走出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下摆盖到大腿,头发睡得蓬松微翘。 他脸上带着刚醒的懵懂,目光落在温熙身上的瞬间,嘴角就弯了起来。 温熙起身走向他,周明意就顺势抱住他的腰,唇角蹭了蹭他的喉结,声音还带着点惺忪:“你怎么没去公司呀?” 温熙揉了揉他翘起的头发:“上午在家陪你,下午再去。” 周明意搂紧他,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满足地嘟囔:“你真好……” “这就好了?”温熙低笑。 “嗯,”周明意在他肩上蹭了蹭,“特别好。” 等周明意洗漱完出来,温熙已经帮他把粥盛好放在了餐桌上:“快中午了,先喝点粥垫垫,一会儿我叫餐厅送餐过来。” 周明意乖乖坐下,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眼睛却一直跟着温熙。 看着他又坐回客厅的茶几旁处理工作,那双修长的腿在略显低矮的茶几边有些委屈地盘着,周明意心里忽然软得发酸。 他很快喝完粥,轻手轻脚走到温熙身边坐下,头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 等温熙终于合上电脑,午餐也刚好送到。 两人吃过饭之后,温熙便起身准备去公司。 周明意立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又要走了……” 温熙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明显的不舍,抬手抚了抚他脸颊:“这么舍不得?” “嗯,”周明意点头,“你一去公司就忙的不知道时间,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温熙看着他骤然低落的眉眼,沉默片刻,开口道:“要不,你搬到我那儿去住?这样我们每天都能见到。” 周明意耳根迅速泛红,“真的?你……你这是正式邀请我同居吗?” “嗯,省得你总抱怨见不到人。” 周明意扬起嘴角,用力搂住温熙的脖子:“那你可别后悔!” “怎么会。”温熙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明天我让司机过来帮你搬东西。” “嗯!”周明意点头,“我明天收拾好东西放车上,然后先去你公司,我们下午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温熙低头,吻了吻周明意光洁的额头,“明天下午一起回家。” 第二天,周明意码完当日的字,便开始收拾行李。温熙也提前将工作安排好,两人一起回了湖庭湾。 车子直接驶入地下车库,把东西都搬进电梯,温熙先一步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门。 周明意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不忘嘱咐司机帮忙搬另一箱书。 温熙率先指纹开锁,却在推开入户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骤然顿住。 玄关灯暖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边短款“男仆装”的年轻男人正赤脚站在地上。 那身衣服布料还透明的惊人,他看见温熙时眼睛一亮,声音又软又黏: “温先生,您回——” “砰!” 温熙猛地将门甩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迅速转身,在周明意还没走过来之前,一把将已经拖到电梯门外的纸箱重新拽回电梯内,随即伸手把周明意也拉了进来,按下关门键。 “熙哥?”周明意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看着电梯门又要合上,“怎么了?” 温熙面色如常,只抬手松了松领带,“我想起来,我在南公馆还有一套公寓,地段比这里好,我们去那边住。” 周明意眨了眨眼:“啊?” “嗯。”温熙已经按亮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一直跟在后面的司机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东西又都搬回了车上。 去南公馆的路上,周明意悄悄打量着温熙。 对方下颌线微微绷紧,神情似有点不悦。 周明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熙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温熙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温熙。”他连名带姓叫他,“你该不会……还在家里藏了人吧?” “没有。” 温熙否认得很快,可周明意看着他有一瞬僵硬的表情,心口还是泛起细密的酸涩。 温熙见他眸光暗下去,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抚过他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真没藏人。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明知家里有人还带你回来。” 他眉心微蹙,“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里面……也许是以前偷偷留下的钥匙,是我的错。” 周明意看着他少有流露的懊恼,重新靠回温熙肩上,额头抵着他的侧颈,声音闷闷的:“其实你刚才……不用那么紧张的。”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倒退,像一卷被加速播放的胶片。 他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执拗的温柔:“就算真的有……我也要把你抢回来,谁都不让。” 温熙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圈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 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温熙一手环着周明意,另一手拿出手机,迅速给余助理发了消息: 「湖庭湾有外人非法进入,你立刻去处理一下。全面检查安保漏洞,换锁,把里面检查清理干净,明天向我汇报。」 第199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10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熄屏。 温熙的确有些恼怒,这都是原主留下的麻烦,刚才那个男人,是原主的上一任“替身情人”,被随意给了进出权限,如今只能他来收拾残局。 温熙揉了揉眉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背这么大的锅。 好在原主以前只带人进过湖庭湾,其他房产都很干净。 他低头,吻了吻周明意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缓:“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周明意没说话,只抓起他的手,低头在他食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虽然我不计较你以前那些风流债,”周明意抬起眼,嘴角却故意抿着,“但我还是不高兴,你得哄我。” 温熙看着食指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又看着他故作委屈的样子。 “好。”他握住周明意的手,指腹摩挲着,“过两天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我带你一起去。你看上什么就拍什么,好不好?” 周明意眼睛一亮:“真的?” “嗯。” 周明意凑的更近,鼻尖碰上他的鼻尖,“那以后你所有公开场合,都要带上我。” 温熙挑眉。 “这样我写书才有素材,”周明意理直气壮,“霸总和他的小娇妻出席名流场合,多经典的剧情!” 温熙失笑,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好,都带你。” 南公馆的公寓视野极佳,大幅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景夜景与远处朦胧的山线。 原主偶尔会来小住,因此屋内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且定期有人维护打扫。 两人很快将周明意的行李安置妥当。 两人的衣物用品挤在一起,不过片刻,这间过于整洁的房子便染上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晚餐是温熙叫的一家私人粤菜馆送来的。 温熙把菜装进精致的瓷碟里,周明意则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放综艺。 温熙夹了块龙虾肉放进他碗里:“吃饭看电视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最喜欢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了,这样才下饭嘛。” 温熙与他对视两秒,最终只能妥协。 “好吧。” 周明意立刻笑开,熟练地调出一档真人秀节目。屏幕光影闪烁,笑声与碗筷轻碰声交错,原本安静的餐厅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饭后,温熙说要去书房回几封邮件,周明意则窝在沙发上刷小说。 等温熙忙完出来,周明意就立刻侧身坐进他怀里,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探进他的衣摆。 温熙微微一怔,“你看的是什么小说?” “嗯……就是很正经的小说。”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在温熙的唇上咬了一口,“难道你不想吗,熙哥?”他不信刚开荤的男人能忍得住。 温熙没答,只抬手扣住他后颈,吻住了那张不老实的嘴。 周明意被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肩头的衬衫,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一吻结束,他眼角泛红,气息不稳,却还仰着脸小声要求:“还要……” 温熙眸色深暗,手臂用力将他抱起,转身走向卧室。 室内的温度一点点攀升,周明意的手指虚软地抓着枕沿,又被温熙一根根扣入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温熙才将彻底脱力的人抱进浴室。 温水缓缓冲去薄汗与痕迹,周明意困得眼皮打架,却仍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钻。 温熙用浴巾将他裹好,轻轻放回舒适的被窝。 周明意就蜷进他的臂弯,脸贴着他胸口,几乎是瞬间便沉入睡眠。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温熙的工作依然繁忙,但除非必要应酬,他大多时候都会回家陪周明意吃晚饭。 周明意白天写小说、追剧、研究新菜谱,晚上就粘在温熙身上,要枕着他的手臂才能安心入睡。 就连温熙出差,他也常跟着去。美其名曰陪他,实则是趁机去旅游、找写作灵感。 半年后,温航大四开始实习。 温父想着让他练练手,便将元宇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交给他经营。 哪知道不过两个月,就亏损了三千万,公司摇摇欲坠,几乎要被他干倒闭。 温父接到财务报告时,眼前一黑,终于切身体会到老友们常叹的那句“儿子不创业就是替家里省钱”是什么滋味。 他抬眼看向还窝在沙发里打手游的温航,血压一路飙升。 “温、航!”他抓起茶几上的茶宠,嗖一下就扔了过去。 “两个月你就给我干没三千万!你是去经营公司还是去撒钱的?!” 温航吓得手机都扔了,跳起来就往沙发后面躲:“爸!爸你听我解释!现在市场环境不好,竞争对手太狡猾,我这是战略性亏损——” “战略性亏损?我看你是战五渣!”温父气得就要打他,温航嗷嗷叫着满客厅躲。 温熙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视线平静地看着那对父子。 温航蹿到他哥背后,扒着沙发背喘气:“爸!虽然我经营公司不行……但我给您找了个特别优秀的儿媳妇啊!” 温父动作一顿:“……什么?” 温航从温熙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我女朋友!张薇,商法双硕士学位,华尔街待过两年,现在回国做金融!学霸!颜值高!智商碾压我十条街!” 他越说越骄傲,“我争取早点把她娶回家,以后给您生个天才孙子!这不比挣三千万有意义? 而且她还比我大三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温父举着鸡毛掸子,僵在原地,表情从暴怒逐渐转向一种复杂的呆滞。 他看了看满脸“求表扬”的小儿子,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掉的茶灌了一口,满眼希冀的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大儿子。 一直安静喝茶的温熙动作微顿,“……” 第200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11 温熙放下茶杯,看向温父:“爸,我觉得小航说得有道理,这么优秀的儿媳妇应该早点娶回家。” 温父和温航同时转头看他。温航疯狂点头,他女朋友真的超好。 温父瞪着温熙半晌,又瞥了眼小儿子那张不靠谱却满是期待的脸,“……什么时候带回来吃个饭?” 温航瞬间支棱起来:“就明天吧,明天她休息!” 于是,第二天温熙又带着周明意一起回了温家。 张薇是一个大气优雅,谈吐得体的女生,在餐桌上能自然接住温父关于行业趋势的话题,也能在温航又开始天马行空时,自然的把他的话拉回来。 而且,张薇理性务实,温航热情冲动,两人意外地互补。 一顿饭下来,温父眼底的满意几乎藏不住。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薇的父亲竟然是国内颇负盛名的珠宝设计师,她母亲则是一家国际银行的地区行长。 温父甚至觉得,这样一个家世、学识都这样出挑的姑娘,是怎么看上自家那个跳脱又散漫的儿子的。 然而感情的事从来没什么道理可讲。 张薇偏偏就喜欢温航那份毫不设防的热情与天马行空的性格。 很快,温航就求婚成功,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张薇的父母相信自己女儿的选择,也非常认可温家的实力,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在温航毕业那年,温熙包下了一艘巨型豪华游轮,两兄弟的婚礼,便在一片蔚蓝的海上共同举行。 婚礼仪式一结束,温熙又将后续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给了温父。他则带着周明意,悄悄去了另一艘游艇上,准备开始为期一月的环海蜜月旅行。 游艇的蜜月套房内,周明意悄咪咪拿着一个盒子进了浴室。 那是婚礼前,温航神神秘秘塞给他的。 以两人多年的默契,周明意一下就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等回去打开盒子,他当时就羞得把东西塞进了柜子深处。可临上船前,他还是将它放进了行李箱。 此刻,氤氲的水汽中,周明意看着手上那两块少的可怜的布料,盯着看了一分钟,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胡乱往身上套去。 等他磨磨蹭蹭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温熙正靠在床头看平板。 他闻声抬头,视线落在周明意身上。 暖黄的灯光下,周明意泛着淡粉的皮肤和那身让他开了眼的衣物,以及那双偷瞄过来的水润润的眼睛,让温熙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平板从手中滑落,他长臂一伸,便将那个浑身发烫的人紧紧卷进怀里,按在胸膛上。 “……谁教你这么穿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掌心贴着他后腰细腻的皮肤,热度灼人。 周明意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颤:“小、小航……” 没空管两人的‘狼狈为奸’,温熙低头,吻住了周明意的唇。这是一个带着灼热掠夺气息的吻,瞬间就点燃了室内的空气。 游艇在静谧的海面上轻轻摇晃…… 接下来的航行,他们偶尔会靠岸,去途经的海滨城市闲逛,品尝当地的美食。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还是待在游艇那张宽大的床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向地板。 周明意还蜷在凌乱的被子里酣睡,一条光裸的胳膊露在外面。 忽然,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周明意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几分钟后—— “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从下层卧室直冲而上。 正在上层小厨房煎牛排的温熙听到声音,立刻关火,转身快步走下旋梯。 刚一进卧室,光溜溜地的人就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 “老公!”周明意搂着他的脖子,又跳又叫,“有人要买我小说的版权!拍短剧!还、还请我去当编剧!” 温熙稳住他的腰,拿起床上的衣服给他穿上,“哪本小说?” “就最新的那本——《冷情霸总在35岁这年遇上了他的软肋》。” 周明意把手机给他看。 温熙看着邮件里的合作邀约,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揉了揉周明意睡得翘起的头发:“我老婆就是厉害。” “可是……”周明意兴奋劲过去一点,忽然想起什么,“剧组筹备很快,需要编剧尽快进组……我们的蜜月……” “没关系,等你忙完,我们再把剩下的蜜月补上。” 于是,为了周明意的事业,两人的蜜月提前结束。温熙甚至以元宇集团的名义追加了投资,确保制作足够精良。 去剧组的前一天,周明意靠在温熙肩头,用手指划拉着剧组发来的日程表,眉头微微蹙着。 “要去两个月呢……”他一只手指卷着温熙的睡衣扣子 温熙握住了他的手:“我有空会去看你。” “真的?”周明意抬眼,眸子亮晶晶的,“你会想我吗?” “会。”温熙答得简短,却将他搂得更紧。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视频。” “嗯。” 周明意又提出各种小要求,温熙全部都应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吃住方面,该花钱就花钱,不能委屈自己。有事就告诉老公。” 周明意看着温柔的男人,转身抱住他。 “老公,”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依赖,“我会想你的,比你想我还要想你。” 温熙心口一烫,低头吻住他的唇。 “我知道。” 第二天,温熙看着司机开车送周明意去了横市,他则自己开车去公司。 第201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12 过了一周,温航提着个袋子,晃进了温熙的办公室。 “哥!我蜜月回来啦!”他声音清亮,把盒子往桌上一放,“上午给我老婆烤了蔓越莓曲奇,多烤了一炉,给你和嫂子尝尝。” 温熙从文件中抬眼,看了看那盒包装用心的饼干:“玩得怎么样?” “可太棒了!” 温航拉过椅子坐下,眼睛发亮,“我跟薇薇去了瑞士,还爬了那里的名山!虽然累瘫了,但山顶的景色绝了……对了哥,”他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你跟嫂子的蜜月提前结束了?” “嗯。”温熙合上文件夹,“明意临时接到邀约,他的新小说要拍短剧,他已经进组了。” 温航眼睛瞪圆:“嫂子写的那些小说能拍?” 他话出口,瞥见他哥的眼神,立刻识相地拐弯,“咳,我是说……嫂子出息了啊!都当编剧了!厉害厉害!” 温熙没接这话,转而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温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薇薇说我做的甜点比外面卖的都好吃……所以我想开个精品蛋糕店,小小那种,就做我喜欢的东西。” 他眼里闪着光,“我不想折腾什么大生意,能做点让人开心的事,陪着家人,就挺好。” 温熙看着他眼中难得的认真,点了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谢谢哥!”温航笑开,又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饼干记得吃啊!” 晚上九点,温熙还没离开公司,就接到了周明意的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蔫:“老公……” 温熙心头微紧:“怎么了?” “我好像发烧了……”周明意声音软绵绵的,透着委屈,“今天横市突然降温,风好大……我带来的都是薄衣服,晚上回来就发烧了。” 温熙眉头蹙起:“吃药了吗?” “刚点了外卖送药,还没到……”周明意说着,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更软了,“老公,我难受……头有点晕,嗓子也疼。” 温熙已经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药到了先吃,我现在过来。” “你现在过来?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啊……而且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温熙走进电梯,“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到了给你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周明意带着鼻音的回应:“……嗯。” 温熙坐在车后排,给余助理发了消息:「明天的安排,能取消的取消,不能取消的延后。」 夜色中,车子驶上高速,向着横市的方向疾驰。 三个半小时后,温熙抵达了周明意下榻的酒店。 他按响了门铃,里头窸窣了好一阵,门才被慢慢拉开。 周明意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见到温熙,整个人就软软地抱了过来。 “老公……”他声音沙哑,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手臂环住温熙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 温熙一把将人揽住,反手关上门,顺势托着他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径直走向床边。 温熙把他放进被窝,却被周明意拉着不肯松手,整个人往他怀里缩,牙齿轻轻打颤:“好冷……” 温熙只好脱了外套躺下,将人拥进怀里:“药吃了?” “嗯……”周明意把脸埋在他胸口,“可是这会儿好像又烧起来了……你摸摸。” 温熙掌心贴在他额上——果然,温度还是有点高。 怀里的人还在细细发抖,即便裹着厚被子,依然止不住地往他怀里钻,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所有的热度。 温熙搂着他,又把被子裹紧,一下下抚着他的背脊。 周明意昏昏沉沉地合着眼,却睡不安稳,时不时难受地蹙眉呜咽。 温熙垂眸,掌心缓缓渡出一丝温和的木系能量。 周明意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不多时,他身上就开始发汗,体温也缓缓降了下来,原本蹙起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 温熙确认他睡得安稳,这才轻轻将人放平。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细替他擦去身上的冷汗,又给他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等忙完一切,都已经凌晨三点了。 温熙随意冲了个澡,熄了灯,在周明意身边躺下。 周明意第二天醒来时,只觉浑身松快,神清气爽。他迷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他睁开眼,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 周明意愣了愣,坐起身子环顾房间。昨晚……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明明记得温熙来了,还抱着他。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和体温都那么真实,自己在他怀里渐渐退烧,睡了这几天最踏实的一觉。 可这会儿人呢?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换掉的衣服,更加确信温熙来过。他正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咔嗒。” 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温熙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他看见床上坐起来的人,神情柔和:“醒了?” “老公!”周明意眼睛霎时亮了,掀开被子就跑上前,“你去哪了?我还以为我昨天出现幻觉了呢……” “慢点。”温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上,顺势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我怕你醒来没厚衣服穿,一早去买了几件外套给你,顺便带了早餐。你赶紧去洗漱一下过来吃。” 周明意没动,反而伸手搂住他的腰,仰着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老公,你怎么这么好……” 他声音软下来,“你不知道,我昨天难受的时候……特别特别想你。结果你就来了。” 温熙掌心抚过他的发梢,“以后出门,我都要亲自检查你带的行李。” 周明意噗嗤笑出来,“老公,你这样说……一点也不‘霸总’。” 温熙挑眉:“那我应该怎么说?” 周明意立刻直起身,清了清嗓子:“你应该说,‘男人,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以后,我不准你生病!’” 温熙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小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真是霸总小说看多了。” 晨光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痕。 周明意偷偷想,他的老公,在他心里比小说里所有的霸总加起来,都要好。 第202章 我被家里安排的未婚夫缠上了(完) 周明意剧组的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原本预计两个月的拍摄,竟在一个多月内就高效收尾。 为了给温熙一个惊喜,他故意没告诉温熙他回去的时间,而是自己打车回家。 温熙今晚在应酬上喝了点酒,所以回到家就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 此刻,他正独自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最近一档很火的综艺。这是周明意最近在追的节目,他也经常跟着一起看,觉得还挺搞笑的。 他看得有些入神,唇角无意识地扬着。直到玄关处的门被打开。 温熙视线移向门口。 周明意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剧组的黑色连帽卫衣,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眼睛却在看见温熙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温熙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去。 周明意松开行李箱拉杆,用力抱住温熙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吸了吸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抱了一会儿,他才微微退开,“老公,我先去洗澡。” 他的指尖在温熙身上很轻地划拉着,“等我。”说完,他松开手,径直走向浴室。 接收到信号的温熙,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将他的那两个行李箱推到墙边摆好,又走回客厅关了电视,就去床上等着了。 浴室的水声很快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周明意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身上只松松裹了件睡袍,带子系得潦草。 他的头发也没完全擦干,略有些湿的发梢贴在脖颈,往下蜿蜒出几道细小的水痕。 他看见床上的温熙,眼睛便弯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垫,整个人就扑进温熙怀里。 浴袍带子在他动作间彻底散开。 周明意毫不在意,伸手就去解温熙的睡衣扣子,温热的唇也跟着落下,急切的开始亲亲啃啃。 距离上一次他发烧,温熙去横市看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么长的分离时间,让两个人都压不住对彼此的渴望。 温熙手臂圈住他的腰,一个翻身便将人压进床褥深处。 他低头吻住周明意还在喃喃“老公”的唇,将所有思念与热度,尽数灌入这个深长而紊乱的吻里。 …… 在温熙的掌舵之下,元宇集团逐步拓展新兴科技与文化产业板块,发展的越来越好。 而温家随着家庭成员的增加,也变得越来越温暖热闹。 温航与林薇在结婚第二年便迎来了大女儿温乐婷,小丫头活泼爱笑,一双弯弯的眼睛和天马行空的性子,活脱脱是她爸的翻版。 第三年,他们的儿子温莱谦出生。 这孩子随了妈妈,从小安静专注,逻辑清晰,才七八岁就能坐在他爷爷身边,似懂非懂地翻看杂志。 他觉得家里最厉害的人就是他的伯父了,伯父看上去帅气又稳重。他们家里那么大的企业都靠他一个人支撑。 温莱谦稍大些,就喜欢往伯父公司跑。 温熙办公,他就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写作业。温熙议事,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若有所思。 温熙看在眼里,便有意带着他接触公司事务,耐心的教导他。 岁月如流水,温莱谦大学毕业那年,温熙开始逐步将集团业务移交到他手里。 他虽年轻,但稳重却不保守,既有开拓的锐气,又继承了温熙审慎周密的作风。有了温熙的保驾护航,公司过渡平稳得几乎波澜不惊。 而温熙肩上的担子一日日轻下来后,他便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周明意。 周明意的写作事业早已步入佳境,他不再追逐流量,只写自己想写的故事。温熙总是他的第一个读者。 两人常在书房各据一方,一个对着键盘敲敲打打,一个看着报表或闲书,偶尔抬头目光相触,便就要黏黏糊糊好一阵子。 他们一起去了许多年轻时想去而没时间去的地方。 也曾回到当年蜜月时匆匆一瞥的海岛,在同样的夕阳下,慢慢把未走完的路走完。 ……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203章 蓝瑾千番外1 快穿局中转站内,纯白的空间里静谧无声。 系统九九的光球在空中轻轻浮动,发出略带疑惑的声音:【宿主,我们还不前往下一个小世界吗?】 温熙静立片刻,问道:“九九,我之前是不是获得过一个‘时不时福利’功能?” 【是的,宿主。您一直凭借自身能力完成任务,几乎未动用过额外辅助功能。】 “我现在想用。”温熙声音平静。 【宿主有什么需求呢?】 “我想回一趟修仙世界,能办到吗?” 九九的光晕闪烁了几下:【宿主,这需要向快穿局提交申请。】 “那你现在去申请一下吧,我等你。” 【好的,宿主。】 温熙走向观景窗,窗外是无数流转的世界光点。他安静地等着,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星河。 ——他始终记得,在修仙世界,是他先一步离开了蓝瑾千。 虽然任务结束后,相关情感已被清除,可心里某个地方,始终存着一份难以名状的愧意。 他想回去看一眼。 他离开时,蓝瑾千已至大乘期。岁月迢迢,不知他是否已踏破虚空,飞升仙阶。 【宿主,我回来了!】九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于您之前的任务完成良好,且从未使用福利的记录,快穿局批准申请,允许你定位任意时间节点进行短期停留。 但规则限制你不可有大动作,不能影响原世界主线剧情。】 “我明白,我只是看看就走。” 【好的,宿主。那我们现在出发?】 “走吧。” 玄武大陆,合欢宗外山门的云海之上。 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温熙立定身形时,这片天地的灵气便自发涌来,他离开时的修为,竟在归来的瞬间全部恢复。 大乘期的威压引动风云,又被他迅速收敛,只余衣袂在流云中微动。 【宿主,按你的要求,现在的时间是你离开后的五百年后。】九九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温熙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云海之下连绵的仙山与殿宇。 他没有直接释放神识探查合欢宗。 蓝瑾千的师姐,修为与他相仿,神识贸然扫过难免惊动。 他隐去气息,静静悬于云霭之中,直至一名御剑而行的金丹期女弟子途经此处,温熙才如清风般的出现在她前方。 那女弟子骤然一惊,待看清眼前人深不可测的气息与清逸出尘的外貌,她连忙恭敬行礼:“晚辈合欢宗弟子,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 “无妨。”温熙语气平和,“你是合欢宗哪一峰的弟子?” “回前辈,晚辈是玉阳峰凌月仙尊座下弟子,李欣怡。” 玉阳峰? 温熙眸光微动。他记得这个凌月仙尊,正是蓝瑾千的三弟子梁楚楚。没想到,随意遇见的一名弟子,竟恰好出自他门下。 他压下心绪,缓声问道:“我乃玉阳峰苍兰仙尊的旧友,我们阔别已有五百载。不知他……如今可已登仙?” 李欣怡闻言,面色倏然一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前辈……师祖他,早在五百年前便已仙逝了。” 温熙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什么?!” 不可能。他离去时,蓝瑾千分明已至大乘巅峰,修为圆满,为何会…… 他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前辈?”李欣怡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温熙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稳:“那玉阳峰的卢飞呢?”那是他唯一的弟子。 李欣怡面上浮现些许复杂之色:“卢师叔在二百年前凝婴功成后,便离开了宗门。听闻……他立志要另立门户,开宗创派。” 温熙沉默片刻,颔首道:“多谢相告。” 他抬手,一枚泛着灵光的冰玉茯苓凭空浮现,轻轻落至李欣怡手中。“此物于你修行应有益,收下吧。今日相见之事,不必与人提及。” 话音刚落,云气微漾,那道身影已如轻烟般散去,再无痕迹。 【宿主,蓝瑾千已死,我们走吗?】 温熙望着脚下流转的云雾,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九九,去四千年前。” 他记得,曾有一次蓝瑾千从他身边醒来,罕见地怔忡许久,说仿佛梦到儿时片段……记不真切,只知自己一直在哭。 那时晨光熹微,蓝瑾千侧脸的轮廓浸在柔光里,眼神空茫得像隔着重重迷雾。 【好的,宿主。】 时空流转,四千年前的玄武大陆北境。 气候异常,大地干裂,河道早已裸露成坎坷的土沟。目光所及,草木枯萎,天地间蒙着一层窒息的灰黄。已整整半年,未落一滴雨。 破败的官道旁,约莫两百余人的队伍如残蚁般蜷踞。 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村长望着眼前稀稀拉拉的队伍,眼眶深陷。 自全村人被迫逃荒至今,两个多月,人已死了近半。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到传闻中尚有生机的南方。 秩序早在月前便已崩坏。易子而食,在队伍里已不是秘密。他管不了,只能闭上浑浊的双眼,当作未曾听见那些压抑的泣声。 刘家那边。 刘江河手里紧攥着一个旧布缝成的袋子,袋中约莫只有一斤糙米。他面前站着一个眼窝深陷、双目布满血丝的黑瘦男人。 “你儿子虽然六岁了,但看着就没几两肉。”黑瘦男人的声音如砾石摩擦,“就这么多糙米,你不换我就找别家。” 刘江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袋米,又转向一旁他骨瘦如柴的妻子,和她紧紧抱着的一个更小的婴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换。” 那黑瘦男人立刻弯腰,一把拎起地上那个男孩。 孩子起初懵懂,直到被拎离地面,才骤然爆发出哭喊。 “爹!娘!不要卖豆宝——!”孩子瘦小的身子疯狂扭动,脏污的小手徒劳地抓向空气,“豆宝不吃饭!豆宝能走路!别卖我——!” 刘江河背过身去。他的妻子搂着婴孩嚎啕出声:“豆宝……娘对不起你……可留下来,你也活不成啊……” 哭声和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混作一团。 黑瘦男人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将不断挣扎踢打的男孩像货物般夹在腋下,转身便往道旁枯死的林子里走去。 第204章 蓝瑾千番外2 黑瘦男人与另一个同伙在枯林深处的隐蔽空地上,架起了一个火堆。 豆宝坐在枯叶堆上,脸上带着新鲜的红肿,显然刚挨过打。 他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脏脏的脸颊上滚落。 “半斤糙米就差不多了,你给了一斤?” 黑瘦男人咧嘴,露出黄黑的牙:“袋底掺了些沙土。” 两人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相视,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黑瘦男人转身,粗糙的手伸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准备去扒他的衣服。 “不要……!”豆宝瘦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却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身影,如月色穿透浓雾,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火光与阴影之间。来人周身气息清冷似山巅初雪,正是来寻蓝瑾千的温熙。 他衣袂拂过,那两个男人便僵直了身体,随即直直地瘫倒在地,气息断绝。 温熙的目光未在那两具尸体上停留分毫。 他俯身,用指尖轻拂去孩子睫毛上凝住的泪珠与尘土,然后稳稳地,将他从泥地上托抱起来。 豆宝骤然落入一个陌生却异常安心的怀抱,让他仿佛忘了周遭的酷烈与刚才的恐惧。 他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呆呆望着像仙人一样好看的人,脱口而出:“哥哥……” 温熙对他温柔一笑,用带着灵力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的伤痕。下一瞬,温熙就抱着他,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里。 豆宝眨眼的瞬间,眼前的枯林、火堆与可怖的尸体就已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静谧无人的青石巷弄。墙头探出几枝湿润的碧绿藤萝,空气中弥漫着水乡的潮润之气。 他脸上方才被哥哥抚过的地方,此刻一片清凉,连疼痛也消失无踪。 他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正紧紧攥着哥哥干净的衣服,留下几片污痕。 豆宝眼中顿时又涌上不安的泪意,“哥哥……豆宝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温熙握住他紧张发抖的小手,声音温和:“无妨。” 话音落下,一道洁净的流光自他指尖拂过豆宝周身。 孩子身上的污垢瞬间消失,连破旧衣物也变得干干净净。 他看上去尽管依旧瘦小,可那张被清洁术洗净后的小脸已能清晰看出眉目间的灵秀,隐约透出未来俊逸出尘的影子。 豆宝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怔怔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小声问:“哥哥……是神仙吗?” 温熙将他往上托了托,眼底似有淡淡的笑意:“哥哥是修仙之人。” 他抱着豆宝朝巷外走去。 外面正是江南苏城的一处街市,此时接近午时,路边支着各式热气蒸腾的小摊,空气里交织着食物暖融融的香气。 豆宝坐在温熙的臂弯里,小手搂着他的脖颈,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地望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小声开口:“哥哥,豆宝饿。” 温熙柔声问:“豆宝想吃什么?”他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食摊,“吃馄饨好吗?” 豆宝立刻用力点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孩子的雀跃:“好!” 温熙带着豆宝在那馄饨摊旁坐下,本想将他放在身侧的凳子上,可豆宝的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 那双刚恢复清亮的眼睛很快又蒙上水汽,“哥哥抱……” 温熙见状,便将他稳稳拢在自己腿上坐好。 他要了一碗鸡汤小馄饨。 不多时,粗陶碗端上桌,清亮的汤底里浮着十来只玲珑的馄饨,汤面悠悠漾着点油星,上头还撒着一撮嫩黄的鸡蛋丝,香气扑鼻。 温熙用木勺舀起一只,吹凉了些,才递到豆宝嘴边。 豆宝早已将嘴巴张得圆圆的,眼巴巴盯着勺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等温熙喂过来,他就立刻嗷呜一口吃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眼睛便微微弯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颗馄饨,豆宝忽然想起什么,他看着温熙,认真地说:“哥哥也吃。” 温熙见他那似乎自己不吃,他也不继续吃的样子,便依言自己也吃了一口。豆宝这才满意,重新张开了嘴。 一碗馄饨很快吃完,豆宝小口小口把碗里的汤也都喝了个干净,之前瘦白的小脸,也终于透出一点红润。 温熙怕他饿久了骤然多食不消化,便未再买别的吃食。 他抱着豆宝走进一家成衣铺,挑了两身合适的孩童衣物。 结账时,豆宝已歪在他肩上沉沉睡着了,呼吸轻软,小手仍松松抓着他一缕头发。 温熙便寻了间客栈,要了间上房。 他将豆宝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薄被,自己则在床边坐下。 轻柔的光线下,豆宝睡得很熟,睫毛长长的铺在眼下,嘴唇微微嘟着,显得可爱又稚弱。 温熙望着这张小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细软的额发,目光却仿佛穿过悠长的时光,落在了另一个身影上。 傍晚时分,豆宝迷迷糊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在床边闭目打坐的温熙,便熟门熟路地又爬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温熙睁开眼,自然而然地揽住他。 “哥哥,”豆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豆宝还饿。” 温熙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抱他下床坐到桌边。 手一拂,桌上便多了一小碗温热黏糯的小米粥,还有一碟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小馒头。 豆宝惊喜的“哇”了一声,自己抓起一个小馒头咬了一口,含糊道:“好呲。” 温熙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喂到他嘴边。两人一个认真吃,一个耐心喂,很快便将桌上的食物都消灭干净。 见他吃饱了,温熙用帕子替他擦擦嘴角问:“豆宝有大名吗?” 孩子摇摇头,很认真地说:“豆宝就叫豆宝。” 温熙摸摸他的头,“那哥哥给你取一个大名,好不好?” 豆宝仰脸看着他,点了点头。 温熙凝视着他清澈的眼眸,“你以后,就叫蓝瑾千。” ——蓝,是他师尊的姓氏。瑾千,是他曾无数次念过的名字。 孩子跟着念了一遍:“蓝、瑾、千。” 他弯起眼睛笑了,“这个名字真好听。” 温熙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像在触碰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嗯,”他低低应道,“千千真乖。” 第205章 蓝瑾千番外3 温熙带着小蓝瑾千在苏城住了一个月。 他带他尝遍了街头巷尾的各色美食点心,牵着他逛了热闹的市集与幽静的林园。 他带他去城外爬山,坐在溪边教他认字,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画的写字。 眼见着孩子原本瘦削的小脸一天天圆润起来,眼睛清澈透亮,跑跳间衣袖生风,笑起来灵动又鲜活。 这日天未亮,温熙抱着还在熟睡的蓝瑾千,御风坐在云海之上。灵气结界罩着两人,蓝瑾千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 天光渐明,远天泛起鱼肚白,随即一道金红的弧线穿破云层,朝阳跃了出来。 万顷云涛霎时被染上流霞般的光泽,浩浩荡荡铺展至视野尽头,璀璨壮丽得令人屏息。 温熙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人儿,“千千,醒醒。你不是想看太阳升起时的天空吗?” 蓝瑾千迷迷糊糊地睁眼。 下一秒,他被眼前磅礴而温柔的霞光云海彻底震慑住了心神,小嘴微微张着,眼里映满了流转的金晖。 温熙望着他被朝霞映亮的小脸,也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片刻后,他问道:“千千……想修仙吗?” 他知道蓝瑾千身具极品水灵根,是修道天才。 蓝瑾千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修仙……就可以像哥哥一样,坐在五彩的云上吗?” “嗯,到时你可以去很多地方,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温熙抚了抚他的发顶,“哥哥会送你去一个很好的宗门,那里会有师父教你修行,也会有师兄师姐陪你长大。” 蓝瑾千却忽然攥紧了他的衣服,“那宗门里有哥哥吗?” 温熙目光微凝,片刻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会有的。” 懵懂的孩子只听懂了“有”字,便安心地依偎进他怀里,继续望向那无边无际的绚烂云天。 温熙并未直接带蓝瑾千前往合欢宗。 他只是带着他一路且行且驻,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途中两人踏入灵气充足的修仙地界后,温熙便开始教他最基本的引气入体之法。 有温熙从旁耐心引导,加上蓝瑾千自身天赋卓绝,不过半年,他便稳稳踏入了炼气三层。 这日山中飘起了细雪。 蓝瑾千做完晨间功课,从温熙临时开辟的洞府里跑出来,一见外面天地的素白之色,眼睛倏地亮了。 他转身又跑回去,拉住温熙的手往外拽:“哥哥,外面下雪了!我们快出去看!” 温熙由他牵着走到洞外。 蓝瑾千欢呼一声,伸出小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又蹲在地上堆起小小的雪团,玩得不亦乐乎。 不多时,他堆好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过头。 他看见温熙静立一旁,眉眼温和地注视着他。而他如墨的发间,已不知不觉覆上了一层莹白的雪。 蓝瑾千跑回他脚边,张开手臂:“哥哥抱。” 温熙弯腰将他抱起来。 蓝瑾千伸出手,抓起他肩上被雪遮住的发带,“哥哥的头发白了。” 他仔细瞧着,忽然绽开一个明净的笑:“真好看。” 温熙眼底也漾开笑意,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又过了半年,温熙才将蓝瑾千带到合欢宗的山门之外。 他只略微释放出一缕大乘期的气势。 不过片刻,一道流光便自群山深处掠来,落地化作一位身着绡纱长袍、姿容清艳的男子,正是合欢宗现任宗主,蓝殇。 温熙说明来意,欲将蓝瑾千托付于他。 蓝殇目光落在蓝瑾千身上,略一探查,眼中便掠过惊艳之色。极品水灵根,骨相更是灵秀天成。 他欣然颔首,笑意盈眸:“这孩子灵根、容貌皆是不凡,天生便该入我合欢宗。本座便收下他了。” 温熙谢过后,又低头看向怀里的蓝瑾千:“千千,从今往后,蓝宗主便是你的师尊,你要好好跟随师尊修行。” 蓝瑾千却攥紧了他的前襟,声音里透出不安:“那哥哥呢?” “哥哥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千千会在这里好好长大的。” 说罢,他便要将人放下。 蓝瑾千却突然死死抱住他的脖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要……千千不要离开哥哥!哥哥别走!” 温熙将他搂紧,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柔:“千千乖,等你长大了,哥哥一定回来看你。” 蓝瑾千在他肩上大哭了许久,在温熙不停的安抚下才渐渐止住哭声,只是泪水仍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他抽噎着确认:“真的吗,千千还能见到哥哥吗?” “真的,千千和哥哥会再见的。” 得到这句承诺,蓝瑾千才一点点松开手,被温熙轻轻放到地上。 他乖乖站在蓝殇身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温熙,直到那道青衣身影化作天际的一道流云,彻底消失在山岚之外。 起初,他时常会想起哥哥,想着想着便偷偷掉眼泪。 但合欢宗里实在热闹,师兄师姐们都极喜爱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师弟,时时带着他修行、玩耍,摘仙果、逗灵宠,将他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渐渐地,那些关于哥哥的记忆,便如同被细雨洗过的沙画,一日日淡去痕迹。 数千年光阴漫长,足以让许多画面褪成苍白的轮廓,他终于将那个曾带他走出绝望、予他姓名与归宿的身影,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多年后,他身受重伤,经过雾淞山脉的那一天。 第206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 温熙恢复意识时,感觉到一只手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位烫着90年代那种时髦卷发的漂亮女人,正弯着腰对他温柔地笑着。 “熙熙,爸爸妈妈去上班了,你和宋余哥哥好好在家里,等妈妈下班回来给你买奶油蛋糕吃。” 她说完,拎起鞋柜上的那只皮质手提包,转身便推门出去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温熙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明显属于孩童的小手。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配着一条深灰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略有些年代感的塑料拖鞋。 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孩声音:“熙熙弟弟。” 温熙回过头,看见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孩站在那里。 男孩长得五官端正,眼睛清澈,只是皮肤晒得有些黑,额前头发微微偏长,几乎快要遮住眼睛。 他双手有些不太自在地垂在身侧,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温熙看了他一眼,便打量起这个家。 眼前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的房子,客厅很宽敞,装修能看出是九十年代颇为讲究的风格: 米黄色的瓷砖地面,淡雅花纹的墙纸,木质镶边的玻璃柜里摆放着一些瓷器摆件和书。整个房间看着整洁而温馨,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 “九九,我的房间在哪儿?” 九九给他指明了房间,温熙便依言走向一侧的卧室,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留下宋余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没有动。 熙熙弟弟好像很不喜欢自己。 昨天他刚被姚阿姨领进门时,熙熙就大哭大闹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姚阿姨掏出两块钱给他,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在他来城里之前,都没见过两块钱长什么模样。 此刻那扇紧闭的房门,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茫然和不安。他站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最后只好挪到沙发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房间内,温熙坐在铺着卡通格子床单的小床上,开始接收记忆。 因为这具身体只有八岁,所以记忆比较零碎简单。 原主是个在父母宠爱中长大的独生子。父亲温建兴和母亲姚珍都是大学生,两人在他七岁那年双双辞职,创办了一家外贸公司。 自那以后,父母就变得异常忙碌。 现在正是他二年级的暑假,而家里却突然多出一个从乡下来的、比他大四岁的哥哥宋余,说是来陪他玩的。 可孩子的心思敏感又霸道,对于这个突然侵入自己领地的男孩充满了排斥。 父母不在时,他会故意喊宋余“乡巴佬”,用玩具枪追着他打,把零食全部锁起来不给他吃。 后来,有一次原主哄骗宋余一起去小卖部买汽水,却在半路把他支开,自己偷偷溜走,结果被人贩子拐走。 最终因为哭闹得太厉害,被过量喂药而死。 剩下的主线剧情是九九告诉他的。 原主的父母工作太忙,本想从乡下找个保姆来照顾他。 后来老家的亲戚介绍了宋家。宋家的大儿子,就是宋余,据说从小就很能干,会洗衣服做饭,家里的三个弟妹都是他拉扯大的。 宋父想让他来照顾原主,工资只要大人的一半,还能当个玩伴,温父温母就同意了。 原主死后,宋余被他暴怒的父亲几乎打死,又因受伤发烧没人管,烧死了。 而原主的父母,又要经营公司又要寻子,心力交瘁,争吵不断,最终离婚,不久后又各自重组了家庭,再没有人寻找原主。 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空气有些闷热。 温熙推开房门走出来时,坐在沙发边的宋余立刻像受惊般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裤边。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看着像是用大人的旧裤子改的。 两人四目相对,温熙有点恍惚,他有点不习惯用这样的视角看人,而且他也不太会做一个小孩。 宋余看着眼前像瓷娃娃般的弟弟,却隐约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他那双总是瞪着他的大眼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望过来,甚至带着点愣神般的茫然,竟让宋余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就听见温熙先道:“你热不热?” 宋余愣了愣,“还、还好。不是很热。” “我热。”温熙说完,径直走到墙边,仰头望向装在墙上的吊扇开关,伸出了手——可惜个子太矮,指尖离开关还差一截。 “我来吧。”宋余连忙几步走过去,轻松地够到了那个温熙触碰不到的旋钮。 他询问地看向温熙。 “调到3档。” 温熙抬着头对他道。 宋余小心地将旋钮拧向数字“3”。吊扇的叶片慢慢转动起来,随即加速,发出均匀而有力的声音。 一阵凉风自上而下卷过客厅,搅动了凝滞的空气,也轻轻掀动了两人额前的发丝。 宋余想起姚阿姨出门前的叮嘱,小心的开口:“熙熙,阿姨让我陪你写作业。” “好吧。”温熙只好返回房间,拖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书包,放到客厅的饭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本《暑假作业》。 宋余也挪了一个方凳,在他旁边坐下。 温熙翻开作业本。语文和数学的内容都汇编在这一本里,按照温母的要求,他每天要各完成一页。 他快速翻了一遍,应该不要一个小时就能把整本做完。不过为了不显得太过异常,他开始了“磨洋工”。 他先拿出一个卷笔刀,先把笔盒里的所有铅笔都卷了一遍,又开始折腾其他文具。 宋余看着熙熙弟弟削完铅笔,又把多功能铅笔盒的每一个按键都按了一遍,又拿出折叠剪刀开始在橡皮擦上戳洞眼。 他看的新奇,这些高级的文具都是他之前没见过的。直到他看到那块橡皮快被折腾的不成样子,才忍不住开口。 “熙熙,你什么时候开始写作业呀?” 温熙正用削铅笔的小刀切橡皮,觉得还挺解压,就听见宋余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这才把文具放好,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写作业。 他故意把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速度也放得很慢,看上去像个正在和文字搏斗的孩子。 第207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2 宋余在旁边看着他写,目光落在那些丑字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说:“熙熙,这个‘盘’字笔顺不对。要不要……我带你写一下?” 温熙停下笔,转头看他:“好啊。” 宋余立刻站起身,走到温熙身后,微微倾身,左手轻轻按住作业本一角,右手则覆上了温熙握笔的小手。 他的手掌比温熙的大不少,指节分明,掌心带着一点做多了家务的粗糙。 “你看,先写撇,落笔的时候可以用一点力……” 宋余的声音很好听,就在温熙耳边,他握着温熙的手,力道平稳又温热,带着他在田字格里写下了一个工整漂亮的“盘”字。 即使是抓着温熙的手写出来的字,也隐隐能看出执笔者原本的功底。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着要点,耐心地带着温熙写满了一排“盘”字。 写完,他松开手,重新坐回凳子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要是有不会做的题,都可以问我。” 温熙看着宋余长相稚嫩却神态沉稳的脸问:“你读几年级?” 宋余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旧裤子上的一道缝线,声音更低了:“我本来今年该上初一的。不过我爸妈让我在家照顾弟弟妹妹,所以……上完小学就没再上了。” 温熙看着他低垂的、几乎被过长的刘海遮住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只应了一声:“哦。”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笔,对着作业本,继续“艰难”的书写。 温熙刻意放慢了速度,磨磨蹭蹭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语文和数学各一页的作业写完。 他合上作业本,有条不紊地将铅笔橡皮收进文具盒,再放进书包。 宋余见他写完,便问:“熙熙,你中午想吃饭还是吃面?阿姨已经买好了菜,我给你做。” 温熙看了一眼墙上的圆形挂钟,指针才刚过十点。 “离中午还早呢,我想吃西瓜。”他记得昨天温母回来时,带了两个墨绿色纹路的大西瓜。 他跳下椅子往厨房走,宋余像个大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厨房的地上,果然滚着两个硕大的西瓜,瓜皮深绿发亮,个头几乎抵得上小半个水桶。 温熙原本打算对半切开用勺子挖着吃,可看着这西瓜的尺寸,又看看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只好打消了这念头。 “我来切吧。”宋余适时地说。 温熙点点头。他现在只是个二年级的小朋友,等着被投喂就行。 宋余的力气很大,抱起地上的一个西瓜,放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 接着他找出砧板和一把切水果的长刀。他一手稳住西瓜,一刀从中切开,清甜的香气弥漫了开来。 西瓜红瓤黑籽,汁水丰盈。 他将一边西瓜放进冰箱,另一边则切成均匀的月牙块,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搪瓷果盘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熙熙,吃吧。”他把果盘推到温熙面前。 “你也吃。”温熙说。 宋余摇摇头:“我不吃。” 温熙没接话,先去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上雪花闪了闪,跳出一个频道,正好在播《水浒传》。 温熙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宋余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视。 宋余看着手里水灵灵的西瓜,又看看已经专注看电视的温熙,没再推辞,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珍惜,连靠近白皮的部位都啃得干干净净。温熙见他吃完,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递过去。 电视里,剧情正演到紧要处。 只见潘金莲与西门庆在王婆的茶坊里私会,镜头推近,两人举止愈发亲密暧昧。 宋余正咬着西瓜,冷不丁看到这一幕,眼睛倏地瞪圆了。 他慌得立刻把西瓜放下,几乎是扑过去,一只手猛地捂住温熙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还又急又羞的道:“小朋友不能看这个!” 温熙先是一愣,感觉到小男孩纯真又慌乱的样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不过他没去拉宋余的手,只是乖乖地等着。 直到电视里传来正常的对话声,宋余才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了手。 温熙眨了眨眼,故意好奇的问:“宋余哥哥,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呀?” 宋余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嘴唇动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他、他们……在做坏事!熙熙你还小,不能看,也不能学!” 说完,他就慌忙起身,“我、我去做饭!” 温熙看他匆忙跑向厨房,嘴角微弯,转回头继续看他的《水浒传》。 厨房里很快传来响动。 宋余努力平复心跳,回忆着昨天姚阿姨教他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煤气灶的开关。 蓝色的火苗“噗”地燃起,他松了口气,开始忙碌。 不一会儿,高压锅“嗤嗤”喷气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等高压锅的声音停歇后不久,宋余喊道:“熙熙,吃饭了。” 温熙走到饭桌前。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黄瓜炒肉片,大蒜子炒苋菜,还有一碗平菇鸡蛋汤。 宋余端着两碗米饭出来,问道:“熙熙,这碗底下有点锅巴,这碗没有,你要哪碗?” 温熙接过了那碗没有锅巴的,两人坐下安静吃饭。 宋余小小年纪,厨艺还不错。温熙吃完一碗,把空碗递过去:“宋余哥哥做的饭真好吃,我还要半碗。” 他看到宋余空了的碗,便接着说:“你也再加点吧。” 宋余拿着碗,有点不好意思。 温熙看他这样子,用小孩子的语气说:“没关系,我爸爸有钱,你吃一桶饭都没事。” 宋余听他这么说,便“嗯”了一声,转身去电饭煲里又盛了两碗饭回来。 他确实没太吃饱,熙熙弟弟家的碗虽然很好看,但是太小了,装不了多少米饭。不像他家用的都是那种又深又大的蓝边碗。 不过他家里多半吃的是咸菜,哪像这里有肉有蛋。 而且熙熙弟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自己了。 下午,宋余本来想让温熙睡午觉的,不过温熙表示自己已经二年级了,坚决不肯睡。 宋余没办法,就没再坚持。 温熙本打算继续窝在铺了席子的沙发上看电视的,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对那些积木、小汽车实在没有兴趣。 可还没等他去按电视开关,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第208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3 宋余快步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背心短裤,看见宋余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问:“你是谁?我找温熙!” 温熙走过来,认出这是住楼下的李昊。 李昊看见温熙,眼睛一亮,“温熙!快!我叫了一帮兄弟在楼下打水仗,你把你的水枪带上,马上下来啊!”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风风火火地跑向下一家敲门了。 温熙虽然不是很想和小朋友玩打水仗,但为了杜绝他们再找他玩,他转身回屋,拿出了原主那两把颇具威力的水枪。 宋余自然默默跟在温熙身后,他要保证熙熙弟弟的安全。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孩子,男多女少,个个兴奋得小脸发红。 地上赫然摆着两个大的铁皮水桶,里面盛满了清水,一个瘦高的男孩正得意地说,水是他爷爷从家里提来的。 孩子们吵吵嚷嚷地给自己的水枪加满水。 “战斗”在一声口令后瞬间爆发,瞬间水柱乱飞,尖叫声四起。 然而,这场混战开始的快,结束得也快。 温熙凭借冷静的判断和敏捷的身手,手中的双枪稳准狠地“扫射”。一个、两个、三个…… 不过几分钟,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战士们”全都偃旗息鼓,无论男孩女孩,全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单薄的夏衣彻底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李昊更是被水枪滋狠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温熙你欺负人!我以后再也不找你玩了!” 温熙身上只溅了几点零星水花,他收起水枪,无所谓地说:“不玩就不玩。” 然后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他姿态颇为“潇洒”地转身上了楼。 宋余紧跟在他身后,心里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看起来漂亮又精致的熙熙弟弟,居然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解决”了一群孩子。 回想起昨晚温熙用水枪滋他一下就跑的情形,宋余忽然觉得,那真是对自己很客气了。 此后的几天,但凡再有小孩来敲门,邀请温熙去玩什么弹珠、拍画片、捉迷藏,温熙总会“勉为其难”地参加,然后用一种压倒性的胜利,迅速终结游戏,成功“劝退”了所有玩伴。 温熙无奈地感慨,想他一身本事,如今最大的用武之地,竟然是在九十年代的家属院里“欺负”小朋友,真是…… 好有意思啊。 水枪大战“凯旋”后,温熙和宋余回到家中。 温熙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印着唐老鸭的铁皮零食盒,哗啦一下,将里面的零食全倒在了茶几上。 什么大大泡泡糖、唐僧肉、无花果、棍子糖、鱼皮豆、猴王丹,还有酸梅粉……琳琅满目,是九十年代孩子眼中最美味的东西。 宋余都看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零食。 “吃吧,随便挑。”温熙盘腿坐下,自己先撕开一包无花果,捻起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嚼。 宋余挨着他旁边坐下,拿了一包麦丽素,塞了一颗到嘴里,让那层巧克力脆壳和里面的酥心慢慢融化,好吃的让他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里的《新白娘子传奇》。 估摸着温母快回来了,两人极有默契地提前关掉了电视。 温熙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斗兽棋,问宋余:“你会下吗?” 宋余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没玩过这种棋。” “我教你。” 温熙把棋纸铺开,开始给他讲解规则:“象吃狮,狮吃虎,虎吃豹……鼠最小,但可以吃象……” 宋余听得很认真。 他本来就很聪明,在乡下的小学成绩一直是第一名,理解这些规则毫不费力。 加上温熙有意相让,两人很快便下的旗鼓相当,颇有乐趣。 温母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凉席上下棋的两个孩子。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她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将手里的包放下,又提着两个粉色的盒子走过来,“熙熙,看妈妈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花篮小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一个!” 温熙仰起脸,用孩子气的语调说:“妈妈,我想留着晚上再吃。” “对,阿姨,我们吃完饭再吃。”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附和,他下午吃了好多零食,现在一点也不饿。 温母看着两个孩子同步的反应,笑意更深了:“好,那就留着晚上当餐后甜点。” 她脚步轻快的走向厨房,觉得让宋余来家里是对了。 吃晚饭时,温父才回来。 温母已经把饭菜摆好,温父洗了手便坐到桌前,先摸了摸温熙的头:“熙熙,今天和宋余哥哥在家,过的开不开心?” 温熙抬起头,用孩子的语气说:“开心,我很喜欢宋余哥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宋余哥哥做的饭也好吃。” 温父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就好。”他这才放心的和温母聊起了公司的事情。 而坐在温熙旁边的宋余,低着头,盯着碗里白生生的米饭,耳中嗡嗡回响着那句“我很喜欢宋余哥哥”。 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还是这么可爱的熙熙弟弟。 他在家的时候,爸妈只会觉得他照顾弟弟妹妹是应该的。他的几个弟妹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甚至他天天伺候他们穿衣吃饭,都没说过一句谢谢。在外面闯了祸还会往他头上推。 他心里某个常年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像被一股温热的暖流淹没了,有点酸,又有点涨。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压下去,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熙熙弟弟照顾得更好。 晚上睡觉前,温母拿着温熙的睡衣和小毛巾过来:“熙熙,走,妈妈带你去洗澡了。” 温熙一愣,这才想起,原主从小被娇惯得厉害,到现在还是妈妈帮忙洗澡。 他立刻做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妈妈,我长大了,以后我要自己洗澡。” 温母有些意外,但还是不放心:“可是以前都是妈妈帮你洗的呀。要不今天妈妈再教你一次,明天你再自己洗?” “不要,我可以自己洗。”温熙小脸板着坚持道。 这时,旁边传来宋余的声音:“阿姨,要不……我帮熙熙弟弟洗吧?我在家也常帮弟弟妹妹们洗澡。” 第209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4 温母看看一脸坚持的儿子,又看看主动请缨、又显得很可靠的宋余,想了想,笑着妥协: “也好。熙熙,你先让宋余哥哥帮你一下,教教你,明天再自己洗,好不好?” 温熙看着温母坚持的样子,知道再抗拒反而奇怪,只好“哦”了一声。 卫生间里,温熙坐在一个红色的塑料大澡盆里,背对着宋余。 “宋余哥哥,你转过去,我自己会洗。……你待会儿出去告诉妈妈,我洗的很好,以后都可以自己洗了。” 宋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毛巾。 他起初确实没觉得帮这么小的弟弟洗澡有什么,但看着温熙绷得直直的小背脊和通红的耳尖,才恍然明白,熙熙弟弟这是害羞了。 “好,”他顺从地道:“熙熙你自己洗,需要帮忙就叫我。”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会洗”,温熙相当认真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然后用毛巾胡乱擦干,飞快地套上睡衣,拉开门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一排湿漉漉的脚印和空气中淡淡的香皂味。 宋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半个月多过去,温父温母见两个孩子相处的十分融洽,终于能彻底安心地去忙自己的工作。 他们的外贸公司正处在关键的上升期,夫妻俩准备拼上一年,明年换套别墅。 这天早上,温熙坐在饭桌前,吃着宋余给他做的鸡蛋面。 “宋余哥哥,你吃过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宋余点点头,:“嗯,我早上和叔叔阿姨一起吃过了。” 温父温母出门早,宋余也起的早,所以等温熙起来,他会给他单独做。 温熙“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等他吃完,看着端端正正坐着的宋余,目光落在他的额前。那过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宋余哥哥,你头发好长啊,要不要去理个发?” 宋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有些窘迫:“不用去理发店,我待会儿用剪刀自己修一下就行。” “你自己剪的丑死了。”温熙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宋余的脸微微红了红,“可是……去理发店要钱。我没钱。” 温熙却一副“这算什么问题”的表情,他跳下椅子:“我有钱啊。” “不行不行,”宋余连忙拦住他,“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没关系,我零花钱很多,而且妈妈昨天又给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头发总这样遮着,我都没看清你到底长什么样。” 宋余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温熙已经噔噔噔跑回房间,从他的饼干盒里,拿出几张纸币。 “走吧!”温熙拉起还有些犹豫的宋余的手。 两人出了门,走到街边一家理发店。 店里放着两把可升降的铸铁理发椅,空气中飘着洗发膏和痱子粉的味道。 一个中年男人看见两个孩子进来,和蔼地问:“小朋友,理发啊?” 温熙把宋余往前轻轻一推:“嗯,叔叔,给他剪的好看点。” “放心,保证把你哥哥剪的好看又精神。”男人爽朗的道。 宋余有些僵硬地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 围布围上来时,他又看了看温熙,见他就在一旁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才放心的转过头。 理发师手法利落,问清要求后,抄起推子和剪刀,嗡嗡声响起。 黑色的头发一点点落下,宋余的额头、眉毛和完整的脸部轮廓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之前被晒的微黑的肤色在这段时间白了不少,让他看上去更加秀气。 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完全露出来,才发现他眼型很好看,瞳孔是干净的深褐色。 只是因为长久以来习惯性地微微低垂着,少了几分少年人在这个年纪该有的飞扬。 头发很快理好,师傅用刷子扫净他脖子上的碎发,解开围布:“好了,看看,精神吧?” 宋余有些忐忑地看向镜子里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自己。 头发短了,整个人似乎都轻快了不少,额头有些凉飕飕的,视野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温熙把五块钱递给理发师,然后走到宋余身边,仰头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好看多了!宋余哥哥,你眼睛原来这么大啊。” 宋余被他夸的耳根有点热,他抿了抿唇,看着温熙被阳光照到的侧脸,很真诚地道:“熙熙弟弟……你更好看。” 两个小朋友互相“商业吹捧”完,心情愉快的走出了理发店,沿着人行道往家走。 这个点,大家都去上班了。街道上的人不多。 就在这时,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突然从后面加速驶来,“吱”一声急刹,不偏不倚停在他们身侧。 宋余还没反应过来,侧滑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就快速窜了出来。 他一把捞起站在外侧的温熙,紧紧捂住他的嘴,转身就回了车里! “熙熙——!”宋余的惊呼才冲出喉咙,那扇门已经“砰”地关上。 面包车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宋余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上头顶。 “熙熙!”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出去,嘶哑的喊叫声破碎在风里:“停下!把熙熙还给我!熙熙——!” 可两条腿哪里追得上四个轮子?那辆面包车一个拐弯,就彻底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宋余踉跄着停下,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胸腔因剧烈奔跑和极度惊恐而火烧火燎地痛。 他抬起头,眼前是空荡荡的马路,阳光刺眼,世界依旧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在瞬间崩塌。 “熙熙……”他喃喃着,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像海水般将他吞没。 熙熙就在他眼前被坏人抓走了!他为什么没有拉着熙熙的手?为什么没有让他走在靠马路里面的那一边?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的滚落,混着刚才奔跑出的汗水,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他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视线一片模糊。 不能哭,现在不能哭! 他要找熙熙,要报公安! 第210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5 宋余站直身子,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大叔。 他跑过去,也顾不得打招呼。 一把拉住自行车后座,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叔叔!帮帮我!我弟弟被人抓上车带走了!我、我要找公安!去哪里找公安?!” 大叔看清眼前是个满脸泪痕的半大孩子,听到他的话,立刻严肃起来:“孩子,别急!你说清楚,在哪儿?什么样子的车?” “就、就在前面理发店门口……一辆灰色面包车,他们把我弟弟抓走了!”宋余手指颤抖地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走!”大叔当机立断,调转车头,“公安局就离这儿不远,我带你去!”他示意宋余坐上自行车后座。 宋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胡乱擦了擦脸,跳上后座。 自行车飞快地朝着街道另一头骑去。 风刮过宋余湿漉漉的脸颊,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他的双手因害怕紧紧攥着车座下的铁架,指甲抠得生疼。 刚才面包车骤然停在路边的时候,温熙就已经警觉了。 不过他没有反抗,任由那双带着烟味的手捂住自己的嘴,被掳进了车里,隔绝了外面宋余的呼喊。 车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捂住他的手松开了,男人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孩子的平静,低头打量他。 温熙就坐在那里,睁着一双在晦暗光线下也格外黑亮的眼睛,也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惊恐或哭闹。 “嘿,小朋友,你不害怕?”男人咧开嘴,语气带着点戏谑和探究。 温熙用平静无波的童音回答:“不怕啊。” 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在他眼里已经跟死人没多大区别的人? 而且,装小朋友很辛苦的,他这会儿不想演。 那男人愣了一下,转头对前面开车的同伙粗声说:“大哥,这小孩该不会是个傻子吧?怎么一点都不怕?” 开车的男人瞥了一眼,“看着不像傻子,长得还不错。看紧点,要是闹腾,就用‘那个’。” 温熙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致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仿佛是出来兜风的。 车子很快驶上国道,通过两人的交谈,温熙判断出,后备箱里应该还有一个孩子。 行驶了一段,车子又减速停靠在路边。 后座的男人快速下车,没过多久,又夹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回来了。 那孩子很快开始哭闹,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响。 “吵死了!”男人低骂一声,掏出一块气味刺鼻的湿布,粗暴地捂在男孩的口鼻上。 车内很快重新恢复了安静,温熙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却冷了几分。 两个多小时后,面包车离开国道,拐上颠簸的土路,在一片靠近村庄的小树林边停了下来。 “下去放放水,憋一路了。”两个男人推门下车,走到车前头的草丛边。 “这回这几个货不错,尤其车里那个不哭不闹的。城里娃娃就是水灵,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不是……” 他们解决完,转过头就看见那个水灵的城里娃娃,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那小小的身影背光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有点诡异。 后座那男人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而且一路上也很乖,便挤出一个假笑:“小朋友,你也要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孩子,缓缓地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手枪! 枪口抬起,稳稳地指向了他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却又被一阵干涩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小孩,你拿个玩具枪吓唬谁呢?” 温熙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更像嘲弄。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没入一人的大腿。 那人“嗷”地一声惨叫,身体失衡,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本能地去捂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 “这怎么可能!”中枪的男人看着自己腿上真实的血洞,剧痛和惊恐瞬间笼罩住他。 另一人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熙,反应过来后,还想上前制住他。 “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再次响起。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钻入他们的肩膀、手肘、膝盖。 不是致命处,却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两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动物,瘫软在地,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哀嚎。 温熙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枪,又拿出一把匕首。 温熙走向他们,蹲下身,开始用匕首将他们四肢伤口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挑了出来。 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的声响,伴随着两人陡然拔高的凄厉惨叫,响彻在林间。 可这林子偏僻,远离村落,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吞噬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等到温熙将最后一颗带血的弹头挑出并收回空间,地上的两人已经因为持续的剧痛和失血,奄奄一息。 他们连嚎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他们涣散的眼珠里,倒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只剩下如同凝视深渊般的恐惧。 温熙耐心地等着,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他们身下缓缓洇开,生命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他才补了最后一刀,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一切重归寂静,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散。 温熙站起身,收回匕首,然后检查了身上没有血污,才平静的回到面包车上,关上了车门。 虽然这片林子距离村庄还有一段距离,但枪声传的远,还是让一些村民听见了,于是就有人报了公安。 县里的公安接到报案,听说可能涉及枪支,很快便驱车赶到。 当他们找到现场,看清情况时,几名公安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地上两名成年男性绑匪已死亡,死状凄惨。 而那辆可疑的面包车里,竟有三个昏睡不醒的孩子! 情况紧急,公安们立刻将孩子们送往县人民医院。 途中,温熙“适时”地幽幽转醒,睁着一双茫然而后怕的大眼睛,面对公安叔叔温和的询问,他准确地说出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和爸爸妈妈的名字,表现得就像一个害怕但努力保持镇静的孩子。 另一边,温父温母在宋余报案后,也已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得知儿子疑似被拐,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温母当时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巨大的慌乱和心痛瞬间化作对宋余的滔天怒火。 她对着宋余一顿责骂。 宋余直挺挺地站着,不辩解,不躲闪,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第211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6 温父虽然也心急如焚,但尚存一丝理智,他扶住几乎崩溃的妻子,声音沙哑道:“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宋余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哪能对抗得了歹徒?” 一家人就在派出所里煎熬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宋余始终站在角落,低着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直到傍晚时分,警局接到电话通知,告诉温家人找到了孩子,就在邻县的人民医院。 孩子只是受了点惊吓,但很清醒,还提供了联系方式! 两人都是激动不已,温父立刻道:“谢谢公安同志!我们马上过去接孩子!” “叔叔,阿姨……” 一直沉默的宋余突然冲上前,眼睛通红却燃起一簇急切的光,“带我一起去!求求你们,带我一起去!” 温母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嘴边的责备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温父拍了拍宋余瘦削的肩膀,沉声道:“好,一起去。走吧。” 温熙在医院里喝了护士送来的粥,刚躺下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就被急切地推开。 温母第一个冲进来,她看见温熙,眼泪瞬间决堤,扑到床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双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胳膊,确认着他有没有受伤。 见他完好无损才道:“熙熙,你吓死妈妈了……有没有哪里疼?他们打你了吗?……” 温熙任由温母抱着,声音软软地安慰:“妈妈,我没事,我就在车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了,刚才还喝了护士阿姨给我的粥。 “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进来说孩子只受了点惊吓,身体没什么大碍。公安同志也来做了简短的笔录,便让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病房时,温熙一眼就看到了默默跟在温父身后的宋余。 男孩的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嘴唇抿得死紧。 当他的目光与温熙接触时,里面翻涌着巨大的愧疚,以及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温熙心里微软,主动走过去,拉住宋余冰凉的手指:“宋余哥哥,你的眼睛肿了。” “熙熙弟弟……对不起……”宋余用力地攥住了那只小手,攥的紧紧的。 “宋余哥哥,不是你的错,你别难过了。” 温父温母看着两个孩子交握的手,心中也是一叹。 温父开口道:“好了,先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温熙和宋余坐在后排,宋余始终没有松开温熙的手。他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这样紧紧抓住熙熙弟弟的手! 到家时,夜色已深。 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大家洗漱后,温母陪着温熙躺在床上,哼着歌谣,直到他睡着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宋余躺在床上,却不敢合眼,他一合眼,白天那恐怖的一幕便不受控制地清晰回放—— 面包车刺耳的刹车声、猛然拉开的车门、温熙被掳走时的身影、自己徒劳的奔跑和嘶喊……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冷汗涔涔。 他猛地坐起身,寂静的房子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隐约的虫鸣。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温熙的房门口。 门没关,他看了看睡在床上的身影,背靠着门柱坐下,抱着膝盖,就这么守在了温熙的门口。 温熙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他看着门口那道蜷缩的身影。 黑暗中,他轻轻唤了一声:“宋余哥哥。” 门边的身影一僵,随即急忙起身,走到床前,“熙熙弟弟,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害怕?” 他以为温熙是做了噩梦。 温熙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宋余微微汗湿的手。 “你可以陪我睡吗?”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软糯。 宋余只当他是被白天的经历吓坏了,哪里会拒绝。 他连忙点头,侧身躺到温熙身边,伸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温熙的肚子,“熙熙别怕,没事了。宋余哥哥在这里,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坏人靠近你。” 温熙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身旁少年紧绷的神经。 他转过身,面向宋余,伸出胳膊,轻轻环抱住对方有些单薄的身体。 这是一个带着安慰意味的拥抱。 然而,宋余却是立刻更用力地回抱住了温熙。 他手臂收得很紧,将温熙的身体圈在自己怀里,重复低语着:“别怕,熙熙别怕,哥哥在……” 他仿佛是在安慰温熙,更是在说服自己。 抱着怀里温热的小人,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宋余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拍抚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他就这样抱着温熙,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宇间的不安也终于稍稍舒展。 之后的几天,宋余的保护模式全面开启。 他几乎寸步不离温熙,眼神总是追随着他,就连做饭时也要时不时出来看看他在不在。 出门时,他更是要牢牢牵着温熙的手,还不住的四下张望。 温熙觉得他可能有点应激反应了。他想了想,这天晚饭时,对温父说:“爸爸,我想去学武术。” 温父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学了武术,以后就不怕坏人了。” 温熙说得认真,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余,“宋余哥哥也一起去学,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互相保护。” 这话说到了温父心坎里。 经历了这次的事件,他后怕不已。学点防身术,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增加一些自保能力。 他看着儿子稚气却坚定的小脸,点了点头:“行,那爸爸给你们报个班。” 温父很快找到了一个教授防身术和自由搏击的青少年培训班,给两个孩子都报了名。 每天两个小时的课程,宋余学得异常认真刻苦。 他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次对抗都全力以赴。这是为了兑现保护熙熙的承诺,他必须变强。 除了上课,他每天清早都会提前起床,复习前一天的招式,睡前也会练习一个小时。 但只要温熙起床,他就会立刻恢复成那个细心周到的小保姆,照顾他洗漱、吃饭,陪他写作业。 温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跟着训练,潜移默化的作为一种陪伴和引导。 一个多月很快就这样过去,宋余经过这段时间每天坚持不懈的锻炼,身板结实了不少,眼神也不再那么胆怯。 撕着墙上的日历,暑期终于要结束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宋余只在他们家做一个暑假。所以,宋余要回乡下了。 第212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7 对宋余而言,在温家度过的这两个月,是一段近乎奢侈的美梦。 没有人对他疾言厉色,更没有人拿棍子打他。他吃了许多从没吃过的东西,看了许多精彩的小人书。 温叔叔和姚阿姨待他和气,虽然需要做家务、照顾熙熙弟弟,但这比在家里要轻松太多。 更何况,熙熙弟弟还那样好,那样可爱。照顾他非但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新奇与温暖。 他们一起看电视、下棋、写毛笔字,还学习了搏击术。那些纵情挥洒汗水的时刻,让他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强,仿佛能握住些什么。 然而,他清楚自己始终是要回去的。 他唯一难过的是,以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给他灰色的世界,带来光亮的弟弟了。 离开的那天,温叔叔安排了一个司机送他回乡下。 姚阿姨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她笑容温柔:“宋余,这三本书是熙熙让我去新华书店买了送给你的,他说你很爱学习。” 宋余接过纸包,打开发现是三本初一的教材。他惊喜的摸着那平整的封面,心口又暖又酸。 他抬起头,看向被温母牵着的温熙。 熙熙弟弟今天格外安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喉咙有些发哽:“熙熙弟弟……谢谢你。”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温熙看着他眼中的不舍,“可以啊。我爸爸说,过年要带我回爷爷奶奶家,我爷爷奶奶家好像离你们那边不远。到时候,我去找你玩!” 过年…… 宋余在心里飞快地算着,现在离过年还有四个多月。 他用力地点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好!我等你!”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宋余背上自己来时的旧布包,怀里紧紧抱着温熙送的三本书,转身准备出门。 “宋余哥哥。” 温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可是学过搏击术的人哦。以后,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要是你被人欺负了,我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入宋余心里。 他回过头,看着温熙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胸腔里涌动着滚烫的热流。 他站直了身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掷地有声的道:“嗯!我绝不会让人欺负了!” 宋余揣着温叔叔给他的一小卷钱,回到了那个熟悉又压抑的家中。 他将钱给了他爸宋民。宋民拿着钱,高兴的就出去买酒去了。 宋余回家,最高兴的恐怕就是他的几个弟妹了。 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家务和照顾三弟四妹的担子全都落在了老二宋鑫身上。 宋鑫惯会偷懒耍滑,做饭也不是夹生就是糊锅,洗的衣服也总是拧不干,家里时常鸡飞狗跳,最后只能宋母来收拾烂摊子。 那几个小的早就苦不堪言,天天掰着指头算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们很快发现,回来的大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宋余像头沉默的小黄牛,默默承受一切,对弟妹的调皮捣蛋、推诿耍赖,最多也就是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自己默默收拾烂摊子。 可这次,大哥会让他们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要自己做,就算调皮耍赖也没用。 几个弟妹们找宋民告状。 宋民觉得大儿子要反了天了,拿起棍子准备打他。 但他发现,他的棍子总是次次落空,根本打不到他。 宋民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灵活的大儿子,喘着粗气骂道:“你个臭小子,竟然还敢躲?!” 宋余站在几步开外,背脊挺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麻木和畏惧,多了些宋民看不懂的东西。 宋民最终只能骂骂咧咧,他打不到宋余,一股邪火无处发泄,转头看见旁边看热闹的二儿子宋鑫,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他劈头盖脸就是几下:“看什么看!都是你个没用的东西!一点活儿都做不好,还敢告状!” 宋鑫猝不及防,被打得嗷嗷直叫。 宋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父亲粗鄙的骂声和弟弟的哭嚎,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波澜。 只是,让宋余没想到的是,宋鑫挨了一顿打,就记恨上了他。 他知道宋余很宝贝他从城里带回来的那几本书,见他每天都会拿出来学习翻看,便趁着宋余去河边洗衣服,进屋把他的那几本书拿去给他妈生火。 等宋余洗衣服回来,发现灶台边散落着几片熟悉的,边缘已经卷曲焦黑的纸张碎片。 他红着眼问余惠为什么要烧他的书。 余惠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几张纸罢了,烧了就烧了,你又不上学,看那玩意儿有啥用?” 宋余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仿佛也烧进了他的眼底。 那不是“几张纸”,是熙熙弟弟送他的礼物,是他对学习的渴望,是他现在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就这么轻易地,被烧成了灰。 他忍着眼底的泪水,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对这个家感到厌恶。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走向躲在门后偷看的宋鑫,他知道是他。 接下来的动静惊动了整个院子。 宋余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幼豹,第一次动手,把宋鑫揍的哭嚎求饶。 余惠和闻声赶来的宋民试图阻拦,却被宋余身上那股陌生的戾气震住。 从那天起,宋余在这个家里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不再主动说话,对父母的吩咐也只是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或者干脆无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在院子里练习搏击动作。睡前也会对着月光复习招式,那拳脚带起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再包揽所有家务,地里的活也只完成他觉得该做的那份。 弟妹们远远躲着他,连宋民和余惠,看着这个眼神一天比一天冷、身手一天比一天利落的大儿子,也莫名地生出几分怵意,不敢再随意指使他或责骂他。 温熙这段时间正努力的扮演着一个二年级小学生的角色。 尽管上课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他还是装作认真听讲。他的成绩也正以蜗牛爬坡般的速度稳步提升。 时光在课本书页间悄悄翻过,转眼就到了年关。 第213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8 温爷爷温奶奶身体硬朗,习惯乡下的清净生活,一直住在老家。 每年春节,在城里打拼的温父、温二叔、温三叔都会拖家带口回来团聚。 偌大的老宅顿时充满了喧闹的人气。 贴春联、放鞭炮,大家一起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吃完饭大人们聊天打牌,小孩儿放烟花。 热闹持续到正月初三。 这天上午,温三叔说要骑自行车去隔壁村找朋友打牌。温熙立刻表示要蹭车,他也要去找他的好朋友。 温三叔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又乖巧的侄子,笑道:“行啊,坐我车后座,抱好咯!” 自行车在冬日乡间的路上颠簸,空气中带着炮仗烟火的气味。 到了隔壁村子,温三叔停下车子,温熙灵活地跳下来。 “三叔,我去找这边一个认识的小朋友玩,等会儿回来这里找你!” “成!别跑远,差不多饭点前回来啊!” “知道了!” 温熙通过系统感应了一下宋余的位置,发现他正一个人在家。便迈开步子朝他家走去。 院门虚掩着。 他走上前,敲了敲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宋余的声音。 “是我,宋余哥哥!”温熙应道。 门“吱呀”一声被迅速拉开。 宋余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熙熙弟弟!” 他惊喜的唤他。 温熙也看着他。 比起几个月前,宋余似乎又清瘦了些,脸上那点在温家养出来的肉也不见了。 头发像是自己剪过,剪得不是很好,但他的这双眼睛,在看到他时亮得惊人。 温熙仰起脸,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宋余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冬日的寒风掠过院子,但这一刻,宋余觉得,春天好像提前降临了。 宋余下意识想伸手去牵温熙,指尖动了动,却缩了回来。 “熙熙,快进屋,外头冷!” 温熙跟着他走进堂屋。 屋子里很简陋,就一个方桌,几条凳子,地面是坑洼的泥地。 宋余让温熙坐,然后从房里拿了两袋花生瓜子回来,放到桌上,“熙熙,这花生是我们自家种的,可香了,你吃。” 温熙抓了几粒花生,剥开,目光扫过空荡的屋子:“宋余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他们都去走亲戚了,我不想去。”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他记得熙熙弟弟说过,过年会来找他玩。他怕自己一旦出门,熙熙来了会扑个空。 温熙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屑说:“宋余哥哥,伸手。” 宋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摊开了手掌。 温熙从自己厚厚的棉裤口袋里掏啊掏,抓出两把花花绿绿的糖来,一股脑儿放进宋余的手心。 有花生糖、玉米糖、酥糖,金丝猴奶糖,还有做成足球样子的巧克力。 “这是我出门前抓的,带给你吃。” “谢谢熙熙弟弟。” 宋余看着掌心的糖,高兴的弯起嘴角,熙熙弟弟真好。 “宋余哥哥,你的手冻了!” 温熙翻过他的手,看见他手背有几个指节肿了,有些地方还裂开了细小的口子。 宋余下意识缩回手,“没事,就是冬天沾了冷水,有点冻了。” 温熙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小包蓝色的蛇油膏,递过去:“这个是擦冻疮的,很有效。我脚指头也冻了一个,妈妈给我擦完后,就放了两包在我口袋里。” 宋余愣了愣,“熙熙弟弟,你口袋里怎么什么都有啊?” “我厉害吧?” 温熙用无害的小脸看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厉害!”宋余心里感动,眼圈也有点不受控制的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熙熙弟弟,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我现在自己的事都自己做,作业也写的快。而且,我期末考试成绩还进步了。爸爸说,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听到这话,宋余心里既高兴,又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高兴的是熙熙弟弟过的很好,失落的是……熙熙弟弟似乎并不特别需要他。 温熙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剥开一颗奶糖,放进他嘴里,“甜不甜?” 猝不及防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宋余点头:“甜。” “宋余哥哥,” 温熙看着他,“你去上学了吗?” 宋余缓缓摇头,眼神黯淡下去:“没有,我爸说,我们家的人都只要上个小学就够了。” 温熙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认真地道:“你成绩那么好,不上学太可惜了。我让爸爸带你去城里上学吧。” “什、什么?去城里上学?可以吗?” “可以啊。” 温熙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笃定。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买了大别墅,过完年就要搬过去了。而且,爸爸年前还资助了一个贫困大学生。 你这么爱学习,成绩又好,爸爸肯定愿意帮你的。到时候,你还可以住我家。” 去城里上学……还和熙熙弟弟住在一起…… 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击得头晕目眩,喜悦像浪潮般将他淹没,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温熙,手指攥紧了手里那袋蛇油膏。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宋余才依依不舍地将温熙送到温三叔朋友家附近。 “熙熙弟弟,路上小心。” 宋余站在路边,看着温熙。 “嗯!宋余哥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蛇油膏记得每天擦!” 温熙朝他挥挥手,转身去找他三叔。 温父在听完温熙告诉他的关于宋余的近况,对这个懂事却又身处困境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怜惜。 温母也对温父说:“宋余是个好孩子,要不咱们就帮他一把吧。正好熙熙又喜欢他,就当给他找个伴。” 年后,温父便让他的助理去了宋家。 宋民心里合计了半天之后就同意了,在他看来,温家愿意资助宋余读书,还让他住在城里这件事非常划算。 这样不但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万一以后他出息了,他也能跟着享福。 最主要的是,自从上次烧书事件后,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在家沉默得像块石头,眼神冷冷的。 还有空就拿着他以前打人的木棍在院子里比划的虎虎生风,看着怪瘆人的。家里几个小的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助理很快办理好了宋余上学的相关手续,将他的学籍转入已经联系好的一所中学。 第214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9 宋余又回到了温家,不过这次住进的是一栋气派的别墅。 温家的公司越做越大,家里请了保姆会每天过来做饭打扫。 宋余不用再做家务,只要好好学习就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温父温母很忙,还经常去国外出差,家里常常就只有宋余和温熙两个人。 宋余习惯了回家就陪着温熙,从他小学到初中,两人不管是吃饭、写作业,还是做任何事情都在一起。 每天晚上,他总会陪着温熙睡了,才会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看书做题。有时候周末俩人一起看影碟晚了,也会直接睡在一起。 一晃眼,七年就过去了。 宋余的高考分数,本来是可以上京大的。不过他填志愿的时候,却选了本省的一所政法大学。 他和温父说想学法学专业,以后当律师。他多方面考虑后,觉得律师社会地位高,赚钱也多,他想早点独立。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想离温熙太远。 哪怕就在同一个城市,因为大一规定要住校,他一周也只能回一次家。 这对他来说,都有点难熬。 宋余每周五下午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会先找温熙。 到了晚上,宋余就抱着枕头去温熙房里。温熙也习惯了,反正他的那张床够睡两个人。 宋余只有睡在他旁边,闻着房间里熟悉的、带着点阳光和洗衣皂味道的气息,一周以来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才会慢慢被填实。 他习惯了陪伴他的少年,关心他生活的点点滴滴,虽然他现在长大了,但宋余还是忍不住要操心。 每周回来,他总要看看他衣服穿得够不够,有没有脏衣服没洗,作业有没有不会做的,甚至会帮他把换下来的手机电池充满电。 七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眨眼。很多东西看上去没变,却又变得不一样了。 七月的盛夏,空气热得发黏,只有树上的蝉叫的欢快。 宋余放了暑假,拖着行李箱回来。一进门就把箱子撇在玄关,先在别墅里转着圈的找温熙。 客厅没有,游戏室没有,影音室黑着灯,台球室也空着。 最后他推开通往后院的门,泳池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晃着碎钻似的光,温熙正在水里,像条鱼一样自由地划动,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背脊线条翻滚。 宋余站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看着那道身影。 温熙似乎察觉到目光,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过头对上宋余的目光。随即转身,几下划到池边,手臂一撑,轻松地上了岸。 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水珠顺着他的皮肤成串的往下淌。 少年不知怎么长的,明明比他小四岁,个子却已经蹿得比他178的个头还高一点。 宋余呆呆看着他走近的身影,湿透的黑发贴在他的额角,水珠从下颌滴到锁骨,再沿着紧实的胸膛一路滑下…… 宋余喉咙有点发干,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脸也腾地热了起来,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温熙莫名其妙,“我游泳穿什么衣服?” 他弯腰拿起椅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和上身,“再说,我们以前不还一起洗过澡么,你突然害臊个啥。” “我才没有害臊!” 宋余耳根都红了,声音不自觉提高,“再说,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这样……你快去穿衣服!我、我先回屋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房里跑,还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温熙看着他那有点狼狈的背影,只好裹上浴巾,也回了屋里。 冲完凉,换上干净的T恤短裤,温熙趿拉着拖鞋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靠在料理台边撕开包装。 刚咬了一口,宋余也收拾好行李走了过来了。他打开冰箱门,拿了根提子牛奶味的雪糕。 两人并排靠在料理台边。 宋余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眼睛瞥向温熙手里紫色的那根雪糕,“你那是什么味儿的?” “香芋的。” “我还没吃过这个味的,好吃吗?” 温熙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雪糕往他那边递了递:“你咬一口。” 宋余张嘴,在温熙刚才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冰凉甜糯的香芋味在嘴里化开,他红着耳尖点点头:“嗯,这个味儿也挺好吃的。” 他把自己的雪糕也递到温熙嘴边,“我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温熙只好听话的咬了一口,“嗯,还行。” 两人一边吃雪糕,一边晃悠着往二楼房间走。 宋余说:“我租了几张新碟片,一会儿一起看?” “好啊。”温熙应着。 刚走到二楼走廊,经过主卧门口时,里面隐约传出的争吵声,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宋余担忧地看着温熙,压低声音:“叔叔阿姨……好像在吵架。” 温熙神色如常,嗦了一口快化掉的雪糕尾巴:“嗯,大人吵架很正常,我们去看碟。” 话虽这么说,在走向影音室的路上,温熙已经通过系统听到了里面的情况。 原来,温母发现温父在外面养了一个小三,甚至还有一个两岁的私生女。温母气极,去把那个女人打了一顿。 而据温熙的了解,温父的那个小三,就是上一世他们离婚后温父再娶的那个女人。 此刻房间里,温母骂温父没良心,把两人辛苦打拼的钱拿去养别人。温父无从辩解,最终两人决定离婚。 温母提出要分走一半家产,还要带走儿子。温父同意财产分割,却在儿子的归属上寸步不让。 温熙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年,两人忙着拓展生意,知道家里有宋余照顾他,便越发放心,对他的陪伴少得可怜。 偶尔他们心生愧疚,便用大把的零花钱和昂贵的礼物来填补。温熙对此也无所谓,给了他就收着。 晚餐时,气氛果然十分压抑。 饭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温父温母彼此不看对方,脸色都沉沉的。温熙和宋余也安静地吃饭,没人说话。 饭后,温父温母将温熙叫进了书房。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宋余坐立不安的身影。 他们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家里的变故,询问他的想法和选择。 温父是过错方,此刻面对儿子,神色有些复杂难堪。温母眼睛还红着,看着温熙,里面满是伤心和期盼。 温熙虽然不对两人的父爱母爱抱有什么期待,但他还是不可能丢下此时的温母,所以他很平静地说:“我跟着妈。” 第215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0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温母要带温熙去港城,她的姐姐在那边发展。 从书房出来,温熙在二楼的露台找到了宋余,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那一瞬间,宋余脸上的血色仿佛骤然褪去,他愣愣地看着温熙,像是没听懂。 他以为他和温熙会一直在一起的,他会陪他读完高中,参加高考,看着他上大学,在他身边,一年又一年。 他所有的规划和对未来的想象里,都有温熙在身边。从未想过“分开”这个可能。 而现在,温熙要走了,要去那个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港城。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变得模糊。 他急忙别过脸,想把那丢人的眼泪逼回去。 他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不该在刚高一的温熙面前这样失态。 可越是想控制,眼泪却越不听话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他狼狈地用手背去擦。 温熙看着他无声落泪、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他面前,虚揽着他,拍了拍他的背。 “宋余哥,别这样。我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这话却像打开了某个闸口。宋余猛地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漏了出来。 他把人抱得很紧,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从未想过会分开,一次都没想过。而现在,他刚上大学,又身无长物,甚至不能任性地说跟他一起走。 之后的日子,宋余拼命抓住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列了一份两人以前说过的“想一起去”的清单,拉着温熙一项项去完成。 他们去坐了以前嫌无聊的摩天轮;去游戏厅打光了所有游戏币,最后拿回了两个丑玩偶;去城郊据说很灵验的庙里,认真地许了愿,给温熙求了平安符…… 温熙由着他,陪着他,完成这些带着淡淡离别愁绪的“仪式”。 最后,在开学前夕,温熙还是跟着温母登上了飞往港城的航班。 宋余站在机场外,看着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站在下面,又把眼睛哭肿了。 回到空荡荡的温家别墅,宋余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温父以前给他买的衣饰、电子产品,还有那张存着不少钱的存折,他都整整齐齐放在了书桌上。 他只带走了自己的几件衣服、书本,还有一个不大的收纳盒。盒子里是温熙这些年给他买的一些小礼物。 还有床上那个丑娃娃,那是上次在游戏厅,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抓出来的,两人一人一个。 收拾书包时,他的手碰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熟悉的金猪存钱罐,憨憨地咧着嘴。 这是温熙一直放在书桌上的存钱罐。 温熙平时懒得把零钱收进钱包,一块两块,十块二十的纸币硬币,随手就塞进这只小猪肚子里。 这么多年下来,沉甸甸的,里面肯定存了不少钱。 宋余捧着这个有些分量的小猪,鼻子又猛地一酸。 他仿佛能看到温熙从前漫不经心把零钱塞进去的样子,和他晃着存钱罐听响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个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少年,把已经塞的满满的存钱罐,悄悄塞进了他的书包。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出来,他抱着那只小猪存钱罐,在寂静的房间里,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没有动里面的钱。 回到学校后,他把小猪妥帖地锁在箱子里。 大学生活骤然变得忙碌而清苦。除了繁重的课业、背不完的法条,他开始四处打工。 他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寒暑假会去超市兼职或是餐厅当服务员。 他拼了命地学习,也拼了命地工作。 不是不觉得累,而是他发现,只有让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疲累到极限,躺下就能立刻睡着,他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温熙。 那种想念,在独处的寂静时分,会变成噬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在图书馆的灯光和打工的奔波中流淌。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毕业季来临,同窗们纷纷庆祝、告别,奔赴前程。 宋余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握着那张法学学位证书,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三年,他没有收到温熙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信件,而他更联系不到他。 他不知道,温熙到港城安顿下来后,曾给他写过好几封信,都寄往了温家。 可惜,温父常年不在家,别墅易主,那些从港城寄回去的信件,都被人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毕业后的宋余,拖着行李箱,南下来到了鹏城。 这里离港城最近,只有在这里,他才仿佛离那个人,也近了一些。 然而,离的近,不代表就能见上面。 宋余到鹏城后,应聘上了鹏城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 他从最基础的助理工作做起,整理卷宗、校对文书、帮律师跑腿、处理琐碎杂务。 初入社会总是会很不容易的。 不过他脑袋聪明,学业扎实,又虚心努力。两年后,他拿到了律师资格证,开始逐渐接手一些法律案件,慢慢从边缘走向核心。 这天下午没什么事务,宋余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仔细修改打磨着自己的个人履历和专业领域介绍文档。 他打算把这些资料整理打印出来,然后寄给几家他在网上留意到的、可能有法务需求或顾问岗位的公司,希望能有机会获得一些稳定的法务合作。 正专注着,之前带过他的杨律师拿着一个档案袋快步走过来。 “小宋,下午我得出庭,这份合同对方公司催得紧,我已经审完签好字了,麻烦你帮我跑一趟,送到‘东辰科技’去,交给他们刘副总就行。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好的,杨律师。”宋余立刻保存文档,接过档案袋。 按照地址,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位于南山区核心地段的“东辰科技”。 顺利交接完文件,宋余沿着宽敞明亮的走廊往公司外走。 经过一个半开放式的办公区域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旁边一间用玻璃隔断的会议室。 那宽大的会议桌后,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动一下。 就那么匆匆一瞥,宋余的脚步就像被骤然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世界里其他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第216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1 那个低着头、神情散漫地看着手机的人……那张脸,那副眉眼,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着点疏离感的熟悉神态…… 不就是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人吗? 如果说,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那因为温熙离开而失魂落魄的状态是怎么了。 随着他的长大,快要步入社会,他才发现自己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了。 那个他陪伴着长大的男孩,在他还小的时候,自己就满心满眼全是他了。 宋余遵从身体的本能,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那扇玻璃门走去。 会议室里,温熙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了正走过来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搭着一件黑色高领薄衫,衬得脖颈修长。他的头发梳得清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眼。 比起五年前的青涩,眼前的人身形更挺拔,轮廓更分明,沉淀出一种精致沉稳的气质。 然而,无论他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能让温熙一眼认出他。 他立刻站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张开双臂,接住了已经跌撞着扑向他的人。 几年的时间,温熙又长高了些,此刻宋余的脸正好能埋在他肩窝处。他的双手紧紧紧箍住他的腰,紧接着,滚烫的湿意就迅速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 宋余只发出压抑的哭声,但温熙能感觉到他身体剧烈的起伏。 宋余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他早就学会把所有的思念、担忧、委屈,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此刻,坚固的堤坝在见到温熙的瞬间轰然崩塌,积攒了五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哭得像个迷途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温熙微微低头贴着他,用手臂稳稳地回抱住他,一只手在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才渐渐平复,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温熙稍微松了松手臂,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宋余哭的红肿不堪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 “眼睛都哭肿了,宋余哥。”温熙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叹息。 宋余抬起头,他哭得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死死盯着温熙,“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找我?连一封信都没有……” 他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委屈。 温熙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有写信的,不过我不知道你那么快离开了温家,信都寄到原来的地址去了。而且,我上大学后的第一个长假,就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毕业离开了。” “真的?”宋余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点亮光,他急切地求证,“你真的回去找过我?” “嗯。”温熙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得到确切的回答,宋余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终于松了一些,熙熙心里是有他的。 温熙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到宋余唇边。“嗓子都哭哑了,喝点水。” 宋余的手还环在温熙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就着温熙的手,低头含住瓶口,小口小口地吞咽。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涩。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熙。 等他喝完水,温熙瞥了眼玻璃墙外,已经有路过的员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他带着宋余往桌边走,“先坐下,还在公司呢。” 宋余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耳根一热,慌忙松开了紧抱着温熙的手。 坐下后,宋余好奇的问:“熙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后爸的公司。” “后爸?”宋余惊得微微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意外。 温熙看着他这样,有点好笑的捏住了他的嘴,“我妈三年前结婚了,对方是港城的一个富豪,他们还生了一个儿子。这家公司是我后爸在鹏城这边的产业。” 宋余听着,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又抓住了温熙的手。熙熙的父母各自组建了新家庭,还都有了孩子…… 温熙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温父因为对他愧疚,这几年陆续给他转了不少钱。而且,他妈再婚前,也把她名下的财产全都转给了他。 他反手握住宋余的手,“别瞎想,我挺好的。而且,我后爸人很不错,对我妈也好。自从我在鹏城上大学,他就给我在这边买了两套房子。 今天过来,就是他下午要从港城过来出差,说给我带了些东西,没想到……遇到你了。” “嗯……幸好我今天过来了。”宋余低声呢喃。 宋余的律所上班不用打卡,所以等温熙从他后爸林城那里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后,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公司。 温熙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SUV,他带着宋余来到一家本地人吃的人挺多的粤菜馆。 落座后,温熙点了几样经典的粤菜和点心。很快,小巧的蒸笼和碟子便摆满了半边桌子。 宋余用筷子夹起一个烧麦,熟练的吹了吹,送到温熙嘴边。 “这个好吃,你吃一个。”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温熙,一点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对。 温熙顺从地张嘴接了,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有些无奈地道:“宋余哥,我已经大二了,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吃。” “可是我想喂。” 宋余说得理直气壮。 温熙对上他的眼神,妥协道:“……好吧。” 于是宋余更加起劲,又夹了块叉烧酥喂给他。温熙只能无情地“嚼嚼嚼”,吃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宋余在他嚼东西的空档,自己也吃了一口虾饺。 “熙熙,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啊?” “植物保护。” 温熙咽下食物,答道。 “植物保护?”宋余眨眨眼,对这个专业有点陌生,“这个……以后好找工作吗?” 温熙心想,就是知道不好找工作,他才选的。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找工作。 他面上不显,假装烦恼的道:“应该不太好找吧。怎么办,宋余哥,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养我吧?” 第217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2 宋余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好!以后我养你。” 他挺直了背,带着点自豪,“这顿饭也我请。上个月我独立接了个案子,赚了两万块呢。” 虽然这在鹏城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是能养活熙熙的第一步。 温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翘起嘴角:“好,那我以后可就靠你养了,宋律师。” 吃完饭,两人回到车上。 温熙问了宋余现在的住址,道:“你住的地方挺远的,来回路上都要不少时间。要不你今晚就去我那儿住,这样明天去律所也近点。” 宋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点头:“好。” 温熙住的是一套位于核心地段的精品公寓,视野开阔,里面收拾得也干净整洁。温熙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枕头和薄被,转身朝次卧走去。 宋余跟在温熙身后,看他从柜子里拿出了枕头和薄毯,就要往次卧走。 “熙熙,我不想睡次卧。我们以前不都经常睡一起嘛?” 温熙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好吧。” 于是他又把东西放到主卧的大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 等宋余穿着温熙宽大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时,四下看了看,“熙熙,我换下来的衣服呢?” “我放洗衣机了,待会儿会烘干。” “哦,那你快去洗吧。” 温熙洗澡的间隙,宋余爬上满是温熙气息的大床。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平躺,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侧过身,把脸埋进温熙的那个枕头里,深深吸了吸——是熟悉的气息。 他抱着枕头,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又翻了个身,把温熙常盖的那条薄毯拉起来,裹住自己。 然后像只筑巢的动物般,在留有温熙痕迹的空间里满足地打滚。 直到听见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才迅速躺好,摆出规规矩矩的睡姿,闭上眼睛。 温熙躺上床,关掉了床头灯。 两人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黑暗中聊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温熙听着宋余大学这些年的经历,只觉心疼。 他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轻轻握住了宋余放在身侧的手。 宋余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回握住。又说了会儿话,卧室的声音就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 原本已经睡着的宋余,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温熙的方向。 他撑起一点身子,在浓稠的黑暗里仔细辨认着温熙安静的轮廓,轻轻地唤了一声:“熙熙?” 没有回应。 他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温熙的脸颊。 宋余又试探的道:“熙熙……你睡着了吗?” 温熙本来已经睡着了,但是又被他唤醒了。此刻他闭着眼,没有回应,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是宋余的唇,生涩,小心地贴合,又迅速退开,又迅速贴上。 温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但宋余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失衡的心跳和那美好的触感里,并没有察觉。 差不多过去几分钟,温熙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宋余轻轻躺了回去。 然后,一具带着温热体温的身体又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手臂试探地环过他的腰,脸颊依赖地贴靠在他的肩旁。 没过多久,便传来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 温熙依旧睁着眼,望着模糊的天花板。 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手轻轻握住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第二天早上,宋余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关掉闹钟,慢慢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痕。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自己睡前偷偷亲了熙熙,还抱着他睡。 宋余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猛地用毯子蒙住头,在昏暗的空间里羞耻地蜷缩起来。 熙熙……应该不知道吧?他睡得很沉…… 他要是发现自己的这种行为,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还有,自己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没有抱着他不放? 他正躲在毯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房门就被推开。 温熙已经穿戴整齐,声音如常:“宋余哥,快起床了,我已经买好了早餐。” 宋余浑身一僵,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温熙:“哦、哦,好,我马上起来。” 温熙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说了句“洗漱用品给你放浴室了”便转身去了餐厅。 宋余换上已经洗好烘干的衣服,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一个已经挤好牙膏的新牙刷,放在玻璃杯上。 这种日常细节,像一缕微风,轻轻吹进了他的心里,留下一阵暖洋洋的愉悦感。 早高峰容易堵车,所以两人选择坐地铁,一个去学校,一个去上班。 温熙的学校更近,他下车前对身旁的宋余道:“宋余哥,你住的地方通勤不方便。你干脆搬到我那儿住吧?” 宋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刚准备开口说的,熙熙就先说了。 “好啊!那你周末开车帮我搬家?我东西不多。” “嗯,周末我给你打电话。” 地铁门在温熙身后合上,宋余抓着把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终于又要和熙熙在一起生活了。 不过,他是不是应该先跟熙熙表白? 熙熙会答应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 他能感觉到熙熙对他的亲近和纵容。昨天他见到自己,都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双臂。 甚至,从小到大不管他说什么,熙熙基本上都会答应。 所以……熙熙这次应该也会答应吧? 可万一熙熙只把他当成哥哥呢? 想到这里,宋余心里那点雀跃又掺进了一丝慌乱,像揣了只上下扑腾的小鸟。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他白天工作,晚上雷打不动地会和温熙通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聊些琐碎的日常。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宋余心里的焦躁才能稍微被抚平。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表白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决定等住到一起,多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周五下午,宋余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坐地铁去了温熙的学校。 他打算去接温熙下课,然后一起回去。 他找到了温熙上课的教学楼。此时正是下午下课的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楼里走出来。 宋余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温熙。 少年个子高挑,背着个简单的双肩包,正随着人流往外走。 宋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正要迈步迎上去,就见一个穿着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女生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了温熙面前。 第218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3 女生脸颊微红,仰头看着温熙,双手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 宋余走近时,能隐约能听见几句:“温熙学长……我是大一经管系的……那个,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可以追你吗?” 宋余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温熙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谢谢,不过抱歉。” 女生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追问道:“为什么?学长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我哪里不够好?” 这时,宋余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他站到了温熙身侧,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没等他开口,便不容置疑的道:“因为他现在还小,不能谈恋爱。” 女生被突然出现的宋余弄得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疑惑,“你是……?” 温熙眼带笑意的看了一眼宋余,随即语气无奈又坦然:“他是我哥哥。嗯……我哥不让我谈恋爱,没办法。” “啊?”女生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理由。 她看看身材修长挺拔的温熙,脱口而出:“你都上大学了,谈恋爱还要经过哥哥允许?” 温熙微微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是我哥带大的,以后……还得靠他养。” 女生被这理由整得一时说不出话,眼神复杂地看了温熙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个神情严肃的哥哥,最终悻悻地说了句“那打扰了”,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女生走远,宋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温熙转过头看着宋余紧张的样子,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走吧,宋余哥。我饿了,先去吃饭。” 两人在学校门口找了家小餐馆,点了两份盖浇饭。 等餐时,宋余帮温熙开好可乐罐拉环,插上吸管,递给他。 犹豫了一下,他状似随意地问:“熙熙,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温熙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看向宋余,“喜欢又有什么用?你不是不让我谈恋爱么。” “我、我没有不让你谈!”宋余立刻否认。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就是……得看找什么样的。” “哦?” 温熙放下可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说说,我得找什么样的,才可以谈?” 宋余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低头用纸巾反复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面。 “就是……要找对你好的,能照顾你,把你放在第一位……最好还是知根知底、靠谱稳重的……才行。” 他说完之后,感觉整个脸颊都在烧,根本不敢抬头看温熙的表情。 温熙笑了,绕这么大圈子,你直接说只能找你不就得了。 这时,老板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来了:“两位的鱼香肉丝盖饭和回锅肉盖饭,慢用啊!”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打破了刚才微妙的氛围。 宋余慌忙抽出一双筷子,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才递给温熙,“快吃吧。” 温熙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焦香的回锅肉,放到宋余盘子里:“嗯,你也吃,我们学校门口的餐馆都很好吃,价格也便宜。” 宋余低头扒了一口饭,却有点食不知味。 熙熙到底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啊? 回到温熙的公寓,由于宋余的行李还没搬过来,他晚上还是穿的温熙的睡衣。 灯光熄灭,卧室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余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心跳在寂静中擂鼓。 过了一会儿,身旁温熙的呼吸变得均匀。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撑起身,然后轻轻俯下,再次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温熙微凉的唇瓣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蜻蜓点水的那几下,要久那么一点点。 然而,身下的人忽然动了。 温熙一只手准确地揽住了他的腰,热气拂过他的唇瓣:“宋余哥,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痴汉。” 宋余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羞耻心和被抓包的心虚让他下意识想逃。 可下一秒,那只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禁锢在原处。 温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要亲,就大大方方的亲。” 话音刚落,温熙原本放在他腰间的手上移,稳稳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微微压下。 一个真正的、不容抗拒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温熙独有的清冽气息,炙热又直接的撬开了他的齿关。 宋余的大脑彻底空白,只觉所有的感官都在那唇舌交缠的触感上,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窜到指尖。 他被动地承受,又本能地回应。 不知何时,一阵轻微的力道,等宋余晕晕乎乎地反应过来,已经被温熙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温热的身躯覆了上来,气息交融,吻却并未停止。 宋余被亲得浑身发软,只能顺从地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温熙背后的睡衣布料。 他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熙熙亲了他……那他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战栗。 他等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守护,辗转反侧地思念,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手臂环紧,生涩却无比热切地回应起来,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他的主动,像是一簇火星,落入干燥的草原。 温熙的气息明显乱了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感觉到了宋余滚烫的温度。 在失控的边缘,温熙猛地停住,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不堪,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温熙撑在宋余上方,借着微弱的光线,努力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眼尾泛着动人的水光,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正无意识地轻喘。 温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宋余哥……可以吗?” 身下的宋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浪潮里,眼神迷茫了一瞬,才聚焦到温熙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得到允许,温熙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微凉的空气与滚烫的皮肤相触,引起一阵战栗。 宋余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避,反而将自己更紧地贴向温熙。 …… 被等待了多年的人掌控着,看着他此刻动情的样子,只想要的更多更多。 第219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4 第二天,温熙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睁开眼,就看见宋余在他怀里睡的正香,他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他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颈侧。 温熙想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刚一动,宋余就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手臂立刻收紧,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发出还带着睡意的咕哝:“熙熙……你去哪……”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全然依赖的鼻音。 温熙停下动作,“我去给你煮点粥,你再睡会儿。” “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说话间,嘴唇不经意蹭过温熙的锁骨,留下一点温软的触感。 熙熙是他的了。 以后……他可以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了。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蹭,嗅着温熙身上令他无比安心的气息,只觉得心里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温熙拍了拍他的后腰,“再蹭就不要睡了。” 宋余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刚睡醒的湿润看着温熙坐起身。 温熙刚一下床,他就伸手把温熙的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继续睡。 熙熙昨天……有点太凶了。他浑身都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实在没力气跟着起床。 整个人又蜷缩进还带着两人体温的被窝,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宋余睡醒吃完饭,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两人开车前往宋余租住的地方。车子在一个工业园区附近的居民楼停下。 宋余租住的房间在六楼,没有电梯。 打开门,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单间,带一个独立卫生间,没有厨房。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温熙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金色小猪存钱罐,以及枕边那个依旧丑得很有特色的毛绒娃娃。 他走过去,拿起那只沉甸甸的小猪存钱罐,看向宋余:“这里面的钱你没用?” 宋余从后面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嗯,这是你留给我的……我舍不得。 还有那个娃娃,是我们一起夹的。我想你的时候,就跟它说说话。” 温熙有点嫌弃的又瞥了眼那个娃娃。 宋余立刻警觉地抬起头:“你不会把你那个扔了吧?” “没有,”温熙语气从容,“我放港城的家里了。” “真的?”宋余不太相信,盯着他的眼睛,“以后我要检查的。” 温熙心里努力回想那个娃娃被他塞在哪儿了。还没等他想到,宋余已经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来。 昨天两人吻了好多遍,他已经能准确的找到温熙喜欢的位置勾缠他。 温熙立刻低头回应。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升温。两个年轻人,在经历了长久的分离才在一起,又身处这样一个私密的空间里,很难把持住那份想要亲密触碰的渴望。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等宋余稍稍回神,两人已经倒在了那张不算宽的单人床上。 等天都黑了,宋余才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熙熙,”他的声音还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衣柜。 “衣服在衣柜里,阳台上还有没收的衣服。书和重要的东西在桌上和抽屉里……还有洗手间里的东西也要拿。” 他声音软绵绵的指挥着温熙收拾东西。 “嗯,知道了。” 看着温熙忙碌的身影,这个他独自居住了2年的简陋小空间,因为他的存在,都忽然充满了温馨。 就连那些带着苦涩思念的日夜,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正在为他叠衣服的身影悄然抚平。 宋余的事业开始走向上升期,之前撒网式寄出的几十份个人业务介绍和简历,收到了两家公司的回应。 其中一家正好有个合同纠纷需要咨询,另一家则在物色长期的法律顾问。 经过几次面谈,宋余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背后的律所团队,成功拿下了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职位。 加上律所分派给他的一些案件,他的日程表肉眼可见地拥挤起来。 有时候晚上回到家,他还在电脑前,继续研究案卷,撰写法律文书。 而温熙今年已经大学毕业,然后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他的“啃老婆”生活。 这天晚上快十点,宋余正坐在书房翻着密密麻麻的法条,客厅里传来游戏音效的隐约声响。 过了一会儿,游戏声停了。 温熙拿着车钥匙走到书房门口:“我出去买点宵夜,你想吃什么?” 宋余随口答道:“炒粉吧,再弄点凉拌菜和毛豆。” 温熙“嗯”了一声,却踱步到他旁边,“老婆,给我钱。” 虽然他名下的资产不少,但自己的钱哪有老婆的钱用起来香。 宋余翻书的手指倏地停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温熙平时都叫他“宋余哥”,只有在床上或是找他要钱的时候,才会叫他老婆。 每次听到,宋余都感觉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心跳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宋余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拉开书桌抽屉,拿出自己的黑色皮质钱包,递过去,“自己拿。” 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宋余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温熙拎着打包好的宵夜回来时,宋余已经忙完了工作。 他接过温熙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餐盒一样样拿出来,在桌上摆开。 当看到那盒装的满满的烤生蚝时,心里不由得一紧:“熙熙,这个生蚝……你少吃几个,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 温熙已经洗了手坐下,拿起一个最大最肥的,然后一口将蚝肉吃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见我上过火?” 宋余无法,只好也拿起一个,试图跟他“抢食”。 两人一边吃,宋余一边提起了这两天的事:“熙熙,我这两天上下班,总看到同一辆车,车主好像还带着个帽子,压得低低的。 以前都没见过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温熙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正视道:“你最近有没有接什么特别的官司?” 宋余停下筷子,认真回想:“最近的话……就是上礼拜打赢了一场离婚官司。 我当事人的前夫是个搞房地产的老板,他出轨还转移资产。我花了些功夫找到关键证据,最后判下来,我当事人分到不少资产。” 当然,他也获得了高额的诉讼费。 第220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15 温熙神色冷了冷:“那种人,失去巨额财产,说不准会怀恨在心。总之,最近还是小心点。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律所的梁律师遭到被告人的恐吓嘛。 听他这么说,宋余心里也开始有点紧张。 温熙见他这样,把椅子拉近了点,揽着他的肩:“别怕,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我天天陪你上班。” “熙熙……”宋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的,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从小到大,不管是单打,还是群殴,我哪次输过?” 温熙的话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宋余看着他沉静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拿着水枪“大杀四方”,后来在学校还轻松撂倒一帮喜欢霸凌别人的人。 他的熙熙,总是那么让人有安全感。宋余悬着的心莫名就放了下来。 他挤出一颗毛豆送到温熙嘴里,声音软软的:“嗯,那辛苦老公了。” 温熙看着宋余眼中流露出的信赖和放松,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温熙和宋余一起出了门。 车子刚驶出小区大门,宋余就频频四下观察。没过多久,他就看着后方道:“熙熙,就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又在跟着我们……” 温熙单手扶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辆桑塔纳,语气平静:“嗯,看到了。没事,我先送你到律所。” 宋余眉头紧锁,“我们还是直接报警吧?” 温熙空着的右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宋余的手,“放心,我会处理的。先送你去上班。” 车子平稳地停在律所楼下,宋余却坐着没动,眼神里满是不安。 温熙侧过身,抬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别担心,中午我来接你吃饭。快点上楼吧。” 宋余看着温熙漆黑沉静的眼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写字楼。 目送宋余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温熙重新发动车子,通过系统刚才就锁定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 桑塔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径直朝着市郊一片废弃的旧厂房开去。 温熙保持着安全距离尾随,看着那辆车在锈迹斑斑的厂区大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眼神有些阴鸷的男人。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进了厂房。 温熙将车停在远处一个角落,通过系统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三个男人,通过他们的对话,温熙迅速理清了来龙去脉。 果然是那个败诉的房地产老板雇的人。不过,他只是想让他们教训一下那个律师。 但这几个人盯梢几天后,发现宋余出入高档小区,还开过几次不同的车子,便临时起意,决定绑架勒索。 另外,系统调取的资料显示,这三个人全都有案底,其中两个还是背着其他案件的在逃人员,行事十分凶狠。 温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先通过系统匿名向警方报了警。然后控制藤蔓,快速游走进厂房。 里面正商量着今晚就动手的三个男人,忽然同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几声“咔嚓”声! “啊——!”“我的腿!”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人毫无征兆地跌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右小腿,疼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的右腿小腿骨,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可他们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袭击了自己,周围除了同伙,空无一人! “鬼……有鬼啊!”其中一人吓得语无伦次地喊叫起来。 里面场面混乱,温熙面无表情地收回意识。 藤蔓早已悄然缩回地下,不留一丝痕迹。就算这几个人日后胡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的车子驶出废弃厂区不久后,就迎面遇到了几辆呼啸而来的警车,正是朝他刚才的位置疾驰而去。 回到市区,温熙将车停在路边,再次连接系统。 很快,一系列关于那位房地产老板名下公司近年来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违规用地等证据,被匿名发送到多个相关部门。 做完这一切,温熙看了看时间,距离午休还有一会儿。于是,他停好车,径直上楼去了宋余的律所。 宋余一上午都心神不宁,面前的案卷看了半天也没翻几页,手机拿起又放下,几次想打电话给温熙,又怕影响到他,硬是忍着。 直到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位温先生找时,他立刻起身。 快步走到接待区,一眼就看到温熙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宋余悬了一上午的心猛地落回实处。 他上前拉住温熙的手腕,将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熙熙!你没事吧?”宋余上下打量着温熙,“那辆车……怎么样了?你报警了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温熙任由他拉着,神色轻松,“报了,警方应该已经处理了。走吧,我们去吃饭,我今天想吃鱼了。” “好。”宋余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几天后的本地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我市警方日前成功捣毁一犯罪窝点,在城西某废弃厂房抓获两名在逃人员,据悉与此前多起案件有关…… 另讯,本地房地产商王某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其公司正在接受全面调查…… 宋余看着新闻,隐约觉得有些巧合,但也没有深想。他只当是恶有恶报,老天开眼。 而那位王总的垮台,也意味着潜在的威胁彻底解除,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和熙熙过日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电脑前那个聚精会神,手指在键盘鼠标上飞快操作的温熙,突然就有点气。 虽然上次他委婉的提过,让他要节制点。 可这都过去几天了?他眼里就只有游戏。上次吃那么多生蚝都白吃了。 宋余站起身,故意弄出点动静,去衣柜拿了睡衣,然后慢吞吞地经过温熙身后,“熙熙,我去洗澡了啊。” “嗯。”温熙头都没回,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 宋余脚步一顿,停在温熙椅子背后,“你还不去洗啊?都这么晚了。” “等我打完这局。”温熙依然没回头。 第221章 90年代,我被保姆哥哥缠上了(完) 宋余狠狠瞪了一眼温熙专注的后脑勺,转身大步走向浴室,故意把拖鞋拖得“啪嗒啪嗒”响。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 宋余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游戏音效,咬了咬下唇,朝门外扬声道:“熙熙!我睡衣忘了拿进来!你帮我拿一下!” 外面游戏音效还在继续,没回应。 宋余等了几秒,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熙熙!听见没有?帮我拿睡衣!” 温熙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浴室没有完全合上的门,终于领悟到了,这是又可以不用节制了。 他推开椅子起身,到处找了找,哪有什么睡衣。 他空着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宋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抵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花洒的水流溅湿了来人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温熙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睫毛,又沿着水珠滚落的痕迹,一路轻啄…… 宋余被突然的攻势弄得心跳失序…… 很快他的两条腿就开始发软,只能靠温熙的手有力的托着他。 水声淅沥,掩盖了逐渐细碎的低吟。 第二天,宋余还在房里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温熙则在客厅慢悠悠地吃着早午餐。 阳光正好,突然,餐桌上,宋余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短信。 温熙顺手拿起来,解锁看了一下。 是宋余他爸宋民的短信,说他小妹快要结婚了,让他出嫁妆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宋余这些年很少回家,每次联系,几乎都绕不开“钱”字。 二弟结婚、盖新房,三弟娶媳妇彩礼不够。 宋余每次只出他该出的一部分,多的一分都没有。他深知家里人的德性,给多了,下次只会要得更多、更理所当然。 所以每次任由他们怎么闹,他都不会多给。 温熙看完短信,将手机放回桌上。宋余自己的家事,他自己会处理,温熙很少干涉。 刚吃两口,门铃又响了。 温熙有些意外,他起身打开门。是温母和他继父林城,还有他同母异父、今年刚满三岁的弟弟林腾飞。 “妈,林叔,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林城怀里接过软乎乎的小家伙。 “哥哥!” 温母总是在小家伙面前念叨,还给他看温熙的视频,所以林腾飞认得这个不常见面的哥哥。 “乖。” 温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进来,嗔怪地瞪了温熙一眼:“你还说!你一年到头才回港城几次?这鹏城有什么宝贝不成,让你舍不得回去。” 她目光在宽敞明亮的公寓里扫过。 林城跟在后面,笑着打圆场:“你妈妈是想你了,腾飞也闹着要找哥哥,就一起过来了。” 几人边说话边在客厅坐好。温熙把林腾飞放到沙发上,准备去倒茶。 此时,主卧的房间里,传出一个撒娇似的男声:“老公——!我裤子不见了!你快进来帮我找一下!” 声音清晰无比的穿透门板,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向镇定的温熙也是一窘,他对着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两人道:“我进去一下。” 他快步走向主卧,推门进去,又反手将门带上。 客厅里,温母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城,“刚才……那声音……是个男孩子?” 林城比她镇定些,点了点头,“好像是。” 里面的宋余在得知刚才姚阿姨和林城在外面时,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没什么力气地捶了温熙胸口两下,声音又急又羞:“都怪你!你怎么不早点进来告诉我?!这下完了……姚阿姨他们肯定都听到了……我没脸见人了……” 温熙抓着他的手,将他搂进怀里,“没事,没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这不是早知道晚知道的事!”宋余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满是懊恼,“是我刚才……刚才那样叫……” 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声亲昵过头的“老公”被温母和他后爸清清楚楚听了去,他就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温熙没办法,只能搂着人哄。 磨蹭了好一会儿,宋余才洗漱换好衣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被温熙牵着,低着头走了出去。 客厅里,温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当看清楚温熙身边那个面容俊秀却窘迫得不敢抬头的年轻人,赫然就是多年前那个在她家照顾熙熙的宋余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震惊、恍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些尴尬的凝滞。 好在,温熙一如既往地镇定。 他拉着宋余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地开口:“妈,林叔,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宋余,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接下来的时间,温熙只是坦诚地讲述了这些年来两人如何相互陪伴、依赖,以及彼此的心意。 温母听完,目光在温熙平静的侧脸和宋余始终微红却努力挺直背脊的身影间移动。 她想起儿子很小的时候,她和前夫一直忙着赚钱,是宋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那么多年。 她离婚时,儿子毫不犹豫选择跟她走,却在机场频频回望。 这些年来,儿子性格冷淡独立,却只有在提及宋余时,眼里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温度。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前夫在儿子的成长中长久缺席,是眼前这个少年,用他全部的感情,填补了那些空白,成为了熙熙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漫长的沉默后,温母声音温和的对宋余道:“小余,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着熙熙。” “姚阿姨,能陪在熙熙身边是我的幸运。” 温母正式接受了宋余,之后不知道她是怎么与温父沟通的。 不久后,温父就来到了鹏城,宋余和温熙的家人正式见面。 席间,大家在得知宋余现在是一名出色的律师,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欣赏与认可。 反倒是对自己儿子不愿意上班,也不愿意创业的游手好闲的现状,露出几分无奈的尴尬。 吃完饭,温熙很自然地转向宋余,“老婆,去买下单。” 这一声“老婆”,在大家面前叫得如此坦然,让第一次听到的温父都愣了一瞬。 宋余红着脸,刚准备起身。温父和林城就都立马站起来,抢着买单。最后因为林城认识这家店的老板,略胜一筹。 等温熙和宋余回到公寓,他的手机,就接连响起了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三条银行转账通知,分别来自温父、温母和林城。温母还发短信嘱咐他不要花老婆的钱,丢人。 温熙看着手机屏幕,轻笑出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夜深人静,宋余把头靠在温熙肩上。 “熙熙。”他轻声唤道。 “嗯?” 宋余的声音很轻:“我真的好庆幸这辈子能遇见你。” 他转过身,看着温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心脏被一种饱胀的情感充盈着。 他凑过去,轻柔地吻了吻温熙的唇角,低语呢喃:“我爱你,熙熙。” 温熙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用一个缠绵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也封住了所有未尽的爱语与承诺。 窗外,鹏城的夜景流光溢彩,繁华不息。 而窗内,一室静谧,两人相拥,时光温柔,仿佛足以抵过曾经错过的时空。 幸福永恒。 …… 【本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空间升级。清除本世界感情,脱离。】 第222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1 避雷:本世界为皇权社会,于主角不利的人,无论是否无辜,都不会留手。 温熙在一阵絮絮叨叨的低语中恢复意识。 脑子刚清明起来,就听见一男子的娇羞软语:“太子殿下……陛下命臣侍一定要给您留下子嗣。我、我这就……” 话音一落,他便感到一双细嫩微颤的手,开始解他的衣襟。 温熙心头一凛,想要阻止,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并非被外力所制,而是这具躯体本身就不能动,连眼皮都无法掀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上衣已被全部解开。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两只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温熙立刻催动体内的木系异能。一股暖流自深处缓缓苏醒,知觉慢慢恢复。 可就在这时,他感到身下一凉,裤子已被褪下。 他正要动作,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个不能动的植物人,要不还是先接收记忆吧。】 温熙暗骂一声,只好先接收记忆。 元朝国君后多年无子,贤妃所出的原主自幼便被皇帝放到君后身边抚养,十岁被立为太子。 起初,贤妃还会惦记原主,对君后夺走自己的孩子心怀怨恨。 可随着她在后宫的荣宠日盛,又生下了七皇子温琮,便渐渐不再将温熙放在心上,转而一心筹谋扶持幼子上位。 她先设计令君后失宠,逐步夺走六宫之权,后又劝说皇帝派原主前往边关征战。 却不想原主凯旋归来后,声望愈盛。贤妃忌惮之下竟毒害亲子,并嫁祸给君后。 原主内心始终深藏着对生母亲情的渴望,未起疑心便将她亲手递来的毒茶饮尽,随后不久就身中奇毒,自此昏迷不醒,形同植物人。 皇帝不忍太子绝后,便命贤妃从本届新入宫的秀女侍男中择人送入东宫,以求延续血脉。 贤妃假意询问众人的意愿。 大多数人都嫌太子已是废人,不愿跟随。唯有出身皇商之家的一个哥儿柳潇湘主动应允。 然而原主既已昏迷,自然是毫无知觉,无法成事。不久后又潸然离世,柳潇湘也被下旨赐死陪葬。 此后,君后被废,皇帝病重驾崩。贤妃如愿扶植幼子温琮登基,并以太后之身垂帘听政,独揽大权,元朝天下自此落入她一人之手。 温熙接收完记忆的刹那,身上的人也已做好了准备。 原主是毫无知觉的植物人,可他现在不是啊。 柳潇湘低呼一声痛死了。 ……慢慢…… 温熙只觉一阵*** 可那人随即却停住,只像条死鱼般趴在他胸前,痛得细细发颤、气息凌乱。 这不上不下的情状,简直比刑罚更难忍受。 好在片刻之后,柳潇湘又试着开始。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便又哼唧道:“太子殿下……臣、臣侍好累呀。”说罢,又软软伏倒下去。 重复这样几次后,温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不想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当即催动异能,阻断了腰腹以下的知觉。 身上的人“咦”了一声。 “太子殿下,您怎么……”柳潇湘愣了愣,随即小声的嘀咕,“太子殿下怎么这么不中用。” 温熙听到了。 柳潇湘没办法,只好把温熙仔细擦洗干净,而后拥着人躺下。 他的手轻轻放在温熙心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殿下,您可得快些好起来啊…… 虽然我是为了不想伺候老皇帝才选的您,可我如今已经是您的人了,您可千万不要让臣侍守寡啊。” 温熙:…… 柳潇湘念叨着让温熙早日好起来的话,声音渐低渐缓,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给说睡着了。 待他呼吸变得匀长,温熙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向枕在自己肩侧的人。是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无辜。 温熙收回目光,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去。 随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支安神香点燃。随即盘膝坐起,摆上聚灵阵,依照从前在修仙界习得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顺利步入炼气期二层。灵根仍是与之前相同的三灵根,不过,在这凡尘世间,却已足够。 温熙将一张之前绘制的隐身符拍在身上,悄无声息地走出寝殿,自外间的窗沿翻出。 他在皇宫中,有如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贤妃所居的云华宫。 宫院寂静,温熙径直朝温琮的寝殿走去。 门外有两名守夜的太监,正倚着门框打盹。温熙一挥袖,二人便软软昏倒在地。 走进殿内,里面还有两名宫女伏在床边的脚踏上睡着。 温熙跨过两人,走到温琮床边。 既然贤妃为了权势不惜夺去亲生儿子的性命,那便让她的另一个儿子来偿还吧。 温熙指尖凝出一滴幽蓝色的毒液,轻轻弹入温琮微张的口中。 不过数息,床上的孩童便痛苦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地上的一名宫女被惊动,起身查看。 不多时,宫女就惊呼起来。 温熙不再看开始喧闹的寝殿,转身自她们身畔漠然的走过,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宫的夜色里。 回到东宫寝殿,温熙撤去隐身符,依原样躺回床上。他顿了顿,又将柳潇湘的手轻轻搭回自己胸前,这才合眼入睡。 云华宫那头已经掀翻了天。 七皇子深夜中毒暴毙,顷刻惊动了整座宫廷。皇帝震怒,贤妃宫中所有宫人悉数被押入慎刑司严审。 一夜之间,云华宫内哀求与哭嚎声不绝于耳。 贤妃跌坐在满地狼藉之中,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鬓边竟已透出丝丝灰白。 她眼神空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突然好像想到什么。 “本宫还有一个儿子,对!本宫还有一个儿子……” 她忽然踉跄起身,从暗匣中取出一只瓷瓶握紧,径直朝东宫方向奔去。 柳潇湘早已起身,此时正从太子的贴身太监顺喜手中接过温热的巾帕,轻柔的为温熙擦脸。 他小心拭过温熙的眉眼、脸颊与下颌,目光不由得停驻—— 太子殿下生得真是好看,虽因久病清瘦了些,却仍是不减风姿。 想起昨夜所见的情景,他耳根一热,手中帕子不由就滑到了温熙的胸前,指尖无意间掠过他壁垒分明的肌理,又慌忙缩了缩手。 温熙:“……” 第223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2 “侍君,该伺候太子用膳了。”顺喜适时出声。 柳潇湘这才定了定神,放下巾帕,接过已经备好的鸡茸米汤,细细吹凉,试了试温度,才一勺勺喂给温熙。 刚喂了几口,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问安声:“贤妃娘娘万安——” 柳潇湘忙为温熙拭了拭嘴角,起身相迎。 贤妃已径直闯入,妆容发饰竟有些凌乱。 她目光扫过殿内,厉声道:“所有人都出去。” 众人一时怔住,似在犹豫。 贤妃又拔高声音呵斥:“退下!” 殿内宫人这才纷纷低头退出。柳潇湘担忧地望了温熙一眼,也只得跟着离开。 他晨起便在伺候温熙,还不知道宫中发生的大事,只是觉得贤妃今日的状态很是不对。 柳潇湘随顺喜守在殿外。他忍不住俯身贴近门缝,想瞧个究竟。 顺喜轻声提醒:“侍君,请注意仪态。” 柳潇湘讪讪一笑,只好稍稍退开,却仍竖着耳朵,努力听里面的动静。 温熙借神识静静观察着贤妃。她鬓发微乱,其间已夹杂了几缕灰白之色,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精神。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瓷瓶,脚步虚浮地走到温熙床边,缓缓坐下。 “太子……熙儿,”她的声音干涩发颤,“你别怪母妃。你自幼养在君后身边,与我……早已离心。母妃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母妃将解药带来了,往后,你可要好好做母妃的倚仗。” 说罢,她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喂入温熙口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盏茶后,温熙依旧毫无转醒的迹象。 贤妃坐不住了,忽然朝外尖声道:“传太医!把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都给本宫召来!” 不多时,太医们匆匆赶到。 轮番上前诊脉后,最后院判躬身回禀:“娘娘,太子殿下脉象渐趋平稳,体内郁结似有化解之象,身体确在好转。只是昏睡日久,恐怕还需些时日方能苏醒。” 贤妃怔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她木然吩咐宫人仔细照看太子,而后缓缓起身,独自回了云华宫。 温熙其实一直醒着,只是不愿听贤妃虚伪的剖白,索性继续闭眼假寐。 等她一走,柳潇湘便匆匆进了内殿。方才他也听到了太医的话,知道温熙即将苏醒,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他俯身贴近温熙,双手轻轻环住他,娇声道:“太好了,太子殿下……太医说您就快醒了。” 说罢,他飞快地在温熙唇上啄了一下,又对他道:“臣侍可是在此时,唯一选了您的人,您往后……可得对臣侍好些。” 他耳尖微红,声音愈说愈低:“若能封个高一点的位份,便更好了……” 温熙:“……” 到了晚间,柳潇湘照例为温熙擦身。他正握着温熙一只手细细擦拭时,温熙睫羽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潇湘尚未察觉,倒是一旁侍立的顺喜第一个看见,顿时失声:“殿下……您醒了!” 他急步走进确认后,扑通跪倒,“太子殿下醒了!殿下真的醒了!” 柳潇湘闻声望去,正对上温熙清明的双眼。 那一瞬他先是欢喜——睁开眼的太子殿下,眉目如画,比昏睡时还要俊美几分。 可随即却微微一怔。那双眼太静、太深,眸光淡淡扫来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威仪,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从前太子殿下昏迷不醒,他敢亲近,敢随便说话。可如今这人真的醒了,静静望着他,柳潇湘就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悄悄收回仍握着温熙的那只手,跟着顺喜与一屋子宫人齐齐跪了下去。 温熙淡声道:“都起来吧。”随即转向顺喜,“扶孤起来。” 顺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温熙扶坐起来,又示意宫人端来温水。温熙缓缓饮了几口,才开口问道:“顺喜,孤昏睡多久了?” 顺喜躬身回话:“殿下自春分那日忽然昏迷,太医院始终未能查出病因……至今已调理近半年了。” 温熙轻轻颔首,目光转向静立在一旁的柳潇湘。 先前在夜间看了个模糊,此时在烛灯下再看,才发觉这人肌肤如瓷釉般光洁细腻,眉眼间藏着一股娇媚之态,确是个鲜亮动人的可人儿。 顺喜见温熙目光停留,适时禀道:“殿下,这位是柳侍君,是您昏迷这段时间,贤妃娘娘赐下的,这几天都在您身边照料。” 柳潇湘也赶紧行礼,那声音也是婉转:“参见殿下~” 温熙淡淡道:“嗯。” 随即抬手示意顺喜,“扶孤去沐浴。” 顺喜恭敬应道:“是。” 汤池里水汽氤氲,温熙屏退众人,独自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波轻漾,他阖目凝神。 依照前世的进程,不久后南方将突发洪涝,继而瘟病横行,百姓死伤无数。而不久后,元朝皇也将骤然驾崩。紧跟着,边境动荡再起。 而如今朝廷重文轻武,可用之将寥寥无几,一旦灾乱并发,江山必将陷入动荡。 如今他既已醒来,元朝皇的命运也不会发生改变,届时接手这风雨飘摇江山的,便只能是他。 他在心中默唤:“九九,你让我到这来,是专门来收拾烂摊子的吧?” 【宿主,我会全力协助你的。】 “怎么协助?” 【到时候我可以为你整理分类奏章,还能筛选人才……总之,不会让你累死的。】 温熙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好吧。” 温熙沐浴更衣后回到寝殿,便见柳潇湘已换了一身轻薄的绯色寝衣,正跪坐在床榻内侧。 见他进来,柳潇湘眼睫轻抬,声音轻软地唤道:“殿下,让臣侍服侍您歇息吧。” 说罢,他便膝行至床沿,伸手欲为他宽衣。 温熙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今夜不必侍寝。往后有事,孤自会传你。” 柳潇湘眼眶倏地就红了,眸中漾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他轻咬着下唇,那泪要落不落的模样,瞧着格外可怜:“殿下……是不喜臣侍么?臣侍只是见殿下初愈,想来定需要人贴身照料……” 他边说边将温熙的手捧到唇边,虔诚的贴了上去,“求殿下让臣侍留在您身边好么?” 一滴泪恰在这时坠下,砸落在温熙的手背上,温热而清晰。 第224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3 柳潇湘这般情态,仿佛温熙若再拒绝,便成了那冷硬心肠的负心人。 他见温熙神色似有松动,又用他光滑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指,活似一只撒着娇,等待主人抚慰的小猫。 温熙终是叹息一声道:“那你便留下吧。” 柳潇湘霎时便破涕为笑。他眼角还悬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整张脸却已如雨后初霁般明媚起来。 他跪直身子,飞快地在温熙下颌处轻啄了一下,随即又眸光潋滟的怯怯打量温熙的反应。 见他并未斥责,这才唇角弯起一抹得甜蜜的笑意,伸手替他褪去外袍,动作轻缓而细致,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烛光摇曳,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片温柔的影。 待衣袍宽尽,温熙躺下后,柳潇湘也安安静静在另一侧规规矩矩的躺好,仿佛真的只为随时听候差遣,并无他念。 温熙刚合上眼,便听见身旁传来他轻柔似自语的声音:“殿下……臣侍肚子里,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了您的孩子?” 温熙倏地睁眼。 柳潇湘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语调软软的:“殿下昏迷时,陛下曾嘱咐臣侍,务必为殿下留下子嗣。 臣侍就、就斗胆……轻薄了殿下。” 他轻轻翻了个身,双手叠在脸颊下,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臣侍也没想到,殿下即便昏睡着,还、还那般……威武。” 他声音渐低,像是含了羞:“也不知……如今这里有没有宝宝。” 温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若不是他当时是清醒的,怕真要信了他这谎话。 他分明未到中途便截断了感知,何来子嗣之说。 这个小骗子。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未再接话。 柳潇湘摸不准他的态度,又问:“殿下冷吗?臣侍替您暖暖可好?” “不冷。” “那……殿下渴吗?” “你若不想睡……” “臣侍想睡的,”柳潇湘忙接话,声音里透出一点委屈。 “只是臣侍自入府以来,夜夜都是搂着殿下睡的。今日忽然不挨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睡不踏实。” 温熙低叹一声:“过来吧。” “是,殿下!” 柳潇湘眼中漾开笑意,轻轻掀开锦被一角,温热的身子便贴了上来。 他将手轻轻搭在温熙胸前,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满足地喟叹一声,再不说话。 ——抱着殿下睡,真是又暖和又踏实,他都不想挪窝了。 他的意识开始迷迷糊糊,但唇角还带着笑,很快便沉进了安稳的睡梦中。 接下来一段时日,柳潇湘几乎寸步不离地伺候在温熙身侧。 温熙喝水,他便试温奉茶;温熙用膳,他便布菜添汤;温熙起身,他必亲手为其更衣梳发,细致周到得顺喜都快产生了危机感。 温熙也说过让他不必如此,柳潇湘便抿着唇、眼眶泛红,一副被嫌弃了的模样望着他。 温熙见状,也只好随他去了。 与此同时,云华宫那边也终于有了结果。 慎刑司连日审讯,宫中太监宫女受刑不过,已死伤近半,余下之人亦皆重伤,却始终未能查明七皇子真正的死因。 反倒是贤妃身边一名贴身宫女熬不住刑,吐露出贤妃曾对太子下毒之事。 皇帝知道后震怒,当即下旨恢复君后协理六宫之权,将贤妃贬为孙嫔,其宫中近侍一律赐死。 风云骤变,昔日荣宠无限的云华宫,一夜之间形同冷宫。 孙嫔蜷居清冷的宫殿之内,手中仅存的指望,便是将来温熙登基之后,或许她还能有翻身之日。 一个多月后,温熙适时地显出身体已彻底康复之态。皇帝遂传旨令他翌日起恢复上朝,参议政事。 当晚,温熙对正搂着他睡的柳潇湘道:“孤身子已大致恢复,明日便要上朝,往后政务繁忙,你便回自己的院子起居罢。” 他已命顺喜给他备好了一处规格堪比侧室的独立小院,离他的寝殿也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柳潇湘自然明白,自己身为侍君,长久宿在太子主殿于礼不合,那是未来太子妃才有的殊荣。 他心里难受的紧,便将脸往温熙肩窝里埋了埋。手也不安分地开始在他胸前轻轻划着圈,指尖似有若无地撩拨,惹得人心口微微发痒。 “殿下大安,臣侍比谁都高兴……” 他声音透出几分眷恋,“就是往后不能日日跟在您身边伺候了。若是……若是臣侍想您了,该怎么办呢?” 温熙握住他作乱的手,语气温和:“你若想见孤,可遣人通传。公务不忙时,孤自会见你。” 略顿了顿,又道,“这些时日你甚是辛苦,孤见你似乎挺喜欢孤房里那盏瓷象铜灯,明日便让人给你送去。殿中若有其他你合眼之物,也可一并挑走。” “谢殿下……可臣侍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柳潇湘抬起眼,眸光盈盈,像蓄着一池晃动的春水,“臣侍只愿殿下心里能留一处给臣侍。还有……” 他指尖悄悄攀上温熙的衣襟,声音渐低,“先前未能为殿下怀上子嗣,臣侍心里始终……不安。” 温熙看着他像是带着钩子般的眼睛,忽然一个翻身,将人笼在了身下。 柳潇湘轻呼:“殿下——” 话音未落,温熙已吻住他还要撒娇的唇。 舌尖轻轻一扫,便惹得身下人如猫儿般呜咽出声。待他气息微乱,眼尾泛红时,温熙才覆身而上。 柳潇湘太过娇柔,没几下便开始低泣,待温熙放慢放轻,他却又不满的唤他。 这般样子,着实磨人。 不过一回,他又软着声喊累,说殿下太过威猛,自己受不住了。 温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到底是谁不中用。 将人揽入怀中,“睡吧。” 柳潇湘窝在他胸前,满足的弯起嘴角,很快便沉入安稳的睡梦里。 第二日,天还未亮,温熙便已起身。他必须得在卯时初刻前上朝。 柳潇湘迷迷糊糊觉得怀中一空,也跟着醒转。 见温熙坐起身,便也起身从背后轻轻环住温熙的腰,声音还带着睡意:“殿下,臣侍服侍您更衣……” 温熙拍了拍他叠在自己身前的手:“有顺喜服侍,你再多睡会儿。” 若非朝规如此,他自己也不愿这般早起。 柳潇湘却仍不松手,软声道:“那……臣侍午后为您炖汤,等您回来喝,好不好?” 温熙应了一声便下床了,还帮他合上了床幔。 柳潇湘抿唇笑了笑,这样,今日便又能见到殿下了。 第225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4 柳潇湘重新躺下,直睡到天色大亮才起。 贴身小侍秋实伺候他梳洗更衣后,他便脚步轻快地跑到多宝架前,一把抱起那盏他惦记了许久的瓷象铜灯,又转头指挥殿里的宫人。 “这个青玉笔山、那个紫檀金麒麟,还有那个琉璃熏球、金镶翠玉如意……对,殿下说喜欢的都可以搬回去。” 于是,他领着一溜,手捧珍器的宫人,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雅澜院。 这些东西皆是御制之物,他虽出身皇商之家,自幼见惯了富贵。可这般唯有天家方可使用的器玩,他大多连见都未曾见过,只觉得样样精巧,愈看愈喜。 待到温熙下朝回来,刚踏入寝殿便是一顿—— 屋内装饰摆件几乎空了一半,多宝架、案几、屏风旁,处处见空,仿佛遭到了洗劫。 顺喜也是怔在一旁。还是有个机灵的宫女回禀道:“殿下,柳侍君说……殿下允了他拣喜欢的带走,所以、所以就……” 顺喜悄悄看向温熙,心中暗忖:这位侍君心也太实了,让拿喜欢的,竟真搬走大半……若是殿下怪罪下来…… 却听温熙只是轻笑一声,吩咐道:“从库房里再选些补上吧。” 顺喜连忙应下,心中却不由重新掂量起柳侍君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温熙用过早膳后便去了书房。 老皇帝近来精力不济,见他身体已无大碍,索性将大半的奏折都挪到了东宫。 望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温熙先让顺喜退下,关上门。随即在心底道:“九九,到你展示的时候了。” 【好的,宿主。我已将所有奏章扫描归类,并按照内容在封面添加了只有你能看见的标签。】 温熙随手取过最面上的一本,果然见封面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样:【问安奏折】。他看了一眼,却如系统所示,他就批了一个阅字。 又翻开另一本,标注的是【地方祥瑞上报】。他唇角微动,也批了一个“阅”字,搁到一旁。 遇到标注为【灾情急报】【边关军务】或【官员弹劾】的,他才会细看里面的内容。 系统已在奏章旁附上关键信息提要,并标出了重点和疑问之处,他批阅起来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时辰,案上的奏本已悉数处理完毕。 温熙悠哉地端起桌边的茶盏饮了一口,已经凉了,不过倒也无妨。 他又拈起一块案几上的茶点,一边慢慢吃着,一边从空间取出一本电纸书,悠闲的看了起来。 午后用过膳,他照例小憩片刻,醒来便吩咐顺喜换上一批新的果脯糕点,又重新沏了壶热茶。 书房门依旧关着,他倚在案前,继续读那本尚未看完的小说,是本以前没看过的类型,还挺新奇。 将近晚膳时分,门外传来顺喜恭敬的禀报声:“殿下,柳侍君求见。” 温熙不慌不忙地将电纸书收回空间,随手拿起一本批阅过的请安折子展开,这才淡声道:“让他进来。” 门扇轻启,柳潇湘一袭水蓝色锦纹长衫,如携了一袖清晖般,款步而入。身后的小侍捧着一盅汤盏,恭敬随行。 他先端端正正向温熙行了礼,起身后方接过小侍手中的汤盅,亲自捧上前来。 “殿下批阅奏章辛苦了。这是臣侍今日特意为殿下炖的百合玉竹鲜肉汤,很适合秋燥时节喝。” 温熙对上他的眸子,“嗯”了一声:“你有心了。” 柳潇湘弯唇一笑,眉眼漾开几分欣喜。 他盛出一碗,轻轻放在温熙手边,又取了银匙摆正。温熙垂眸,一口一口慢慢饮尽。 “殿下,臣侍替您捏捏肩可好?” 柳潇湘见他喝完,又绕到他身后,声音软软的,未等回答,手已经轻轻搭上他的肩颈。 那力道绵软无力,捏的那几下,倒像是在挠痒痒。 温熙一把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别捏了,让孤抱抱。” 柳潇湘身上有一股清淡的花香,而且他身材纤细柔软,抱起来十分舒服。 “孤给你安排的雅澜院,可还满意。” 柳潇湘搂着温熙的脖子,“臣侍很满意,只是今日刚收拾好房间,便开始想殿下了。” 恰在此时,顺喜在门外禀报晚膳已备好。 柳潇湘连忙道:“殿下,臣侍今日还学着做了几道点心,晚膳不如移步雅澜院……臣侍想请您尝尝。” 他顿了顿,指尖又在温熙肩头捏了捏,“用完膳,臣侍再帮殿下按按,好不好?” 温熙被他哄的应允,吩咐顺喜,把晚膳送到雅澜院去。 晚膳设在雅澜院的花厅。柳潇湘执意要亲自伺候,银箸在他指间轻快地流转,布菜添羹,殷勤得很。 他为温熙夹菜时,露出一小段细白的手腕,而后还眼巴巴地望着他,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饭后,柳潇湘自然是顺势请温熙留宿。 温熙跟着他走进内室,看着房内的装饰,仿佛进到自己的寝殿,入目所及的,全是他熟悉的东西。 柳潇湘见他目光扫过那些物件,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殿下,今日您赐给臣侍的这些东西,除了这个琉璃熏球臣侍没见过,其他的臣侍都没见过。 而且,臣侍今日摆弄这些东西时,便觉得……仿佛还住在殿下房中似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温熙闻言,不由好笑:“无妨,今后你若再看上什么喜欢的,告诉孤一声便是。” 柳潇湘听他这么说,心底霎时漾开一片甜意。 他软软靠进温熙怀里,仰起脸时眼尾弯弯的:“臣侍最喜欢的……就是殿下。” 温熙垂眸,指腹轻抬他的下巴,似笑非笑:“你这张嘴,倒是甜得很。” 柳潇湘顺从的抬着头,“只要殿下喜欢甜,它便是甜的。”他眸光盈盈,“殿下,让臣侍伺候您沐浴可好?” 温熙没答,只将人稳稳抱起,往浴池走去。 —— 翌日早朝过后,温熙被君后请到了凤汐宫。 君后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哥儿。他眉目舒朗,衣饰素雅,周身自有一股沉静端方的气度。 温熙进殿时,他正拈着茶盖轻轻拨动茶沫,闻声抬眸,唇边便蕴了淡淡笑意。 “儿臣给父后请安。” “熙儿来了。”君后搁下茶盏,声音温和,“坐吧。” 待温熙落座,他略略抬手,殿中宫人便鱼贯退下。 第226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5 凤汐宫静了下来,君后端了一盏茶到他面前。 “太子身子可都大好了?” “已全然大好,请父后放心。”温熙顿了顿,“父后这段时间受苦了。” 君后只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有些释然:“只要形势能扭转过来,便不算苦。往后……不会再那般了。” “父后说的是”。 君后沉吟片刻道:“今晨接到急报,江南数郡暴雨成灾,河堤溃决,百姓流离。你父皇命你明日启程,押送赈灾粮饷,并督办水患治理事宜?” “是。”温熙神色平静。 君后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一层忧色。 “孙嫔这些年,野心一日大过一日。陛下……在她宫中待得太久,身子已油尽灯枯。依本宫看,大约也就这些时日了。 你此行江南,须尽快了结事务,尽早归来。朝堂之上,不可无君——” 温熙心下了然。 君后深居宫中多年,看似不争,实则耳目通透,许多事,他看的都很清楚。 “儿臣谨记。”他郑重应下。 君后点了点头,眉间那缕忧色淡去几分。 “说起来,你已弱冠有余,太子妃之位却一直空悬。本宫已为你挑选了几家才貌品性都不错的女子哥儿,届时你瞧瞧,选一个喜欢的。” 温熙微微垂首,恭声应是。 君后给他物色太子妃自是无可厚非,但若皇帝真是时日无多,按国制,三年之内是不得嫁娶的。 他又陪着君后饮了一盏茶,方才回东宫。 温熙吩咐顺喜收拾行装后,便去书房处理政务至夜里。 此番江南水患,皇帝之所以点他亲往,一则是灾情甚剧,需皇家亲临以彰显朝廷的重视;二则是历年赈灾,银粮押运途中层层克扣,待到灾民手中已是十不存一。 这回派他去,就是要他把控沿路关卡、震慑贪墨之手,务必让每一两赈银、每一石粮米,都实实在在落到灾民手里。 此去至少一月有余。 温熙搁下朱笔,略作沉吟,便起身往雅澜院。 柳潇湘正在灯下挑选君后今日赏赐的锦缎,他想挑一个好的,给殿下做衣服。 听见通传,他丢下布匹便起身迎了出去,“殿下……” 话音未落,人已扑到温熙身前,仰起脸时满目都是欢喜。 温熙扶住他,“在宫中可不能这样跑。” “臣侍平日都很守规矩的,臣侍只在殿下面前这样。”他抱着温熙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嗯,”温熙摸了摸他的头发:“孤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潇湘眨眨眼,笑意还未褪尽,便听他道。 “明日,孤有公务要去江南,约莫一两个月方能回京。你一个人在宫中要乖一点,孤已经和父后打过招呼,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柳潇湘怔住。 那双眼睛里,原本盛满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然后瞬间就漫出了水光。 他和殿下正是感情升温之时,他如何能舍得他。 “……殿下。” 柳潇湘的声音带上了鼻音,“殿下带臣侍一起去,好不好?” 他抬起脸,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眼睫上,像被雨水打湿的梨花:“臣侍可以伺候殿下更衣、用膳,可以替殿下守夜……臣侍不会添乱的,殿下……” “此行辛苦。”温熙抬手,指腹轻轻拭过他眼角,“水灾过后,也恐有瘟疫,你不能去。” 柳潇湘咬着唇,泪又滚了下来。 他知道殿下是去处理朝廷大事,他不该任性的,可他真的心里难受。 “……那殿下要快些回来,臣侍每天都会去佛堂替殿下祈福的。” “好。”温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柳潇湘便又靠上他的肩头,这一回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偎着。 过了许久,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攀上温熙的衣襟。 “殿下。”他唤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眼神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明日殿下就要出门了……” 他解开了第一颗领扣。 “……今晚,殿下多陪臣侍一会儿好不好?” 他今日不要娇气了,他要殿下一人在外时的每个夜里,都能想起他。 —— 柳潇湘明明已经累得眼角泛红、呼吸都软成了断续的气声,却还是不肯松开环着温熙脖颈的手。 他凑上去亲吻温熙的唇角、下颌,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笨拙而虔诚地索取。 后来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指尖仍轻轻勾着温熙的一缕发丝,绕了又绕,舍不得放。 闭上眼睛之前,他软软的问:“殿下明日……什么时候走?” “卯时。” 柳潇湘“嗯”了一声,已经睡着了。 他累得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便沉沉睡去。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被子早已经凉透了。 他怔怔地摸了摸那片空空的床榻,又怔怔地看了看窗外已经高悬的日头,这才意识到,殿下已经走了大半日了。 他将那半截凉了的锦被抱进怀里,低下头,许久没有动。 温熙此行颇为顺利。 赈灾银粮清点造册、装车起运,他都立于车前亲自监察。待车队驶出京城,他又用系统监控覆盖所有箱笼、物资,若有异动,他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三日后,车队行至沧州驿。当地粮道设宴相迎,席间言语闪烁,席散后竟遣人暗中打点押运官,欲借“损耗”之名分润一二。 温熙有系统监控,当即就把他揪了出来。翌日清晨,他在驿馆前当众宣读了此人历年贪墨赈粮的罪状,未等监斩官到场,便命亲卫就地分尸正法。 那现场极其血腥可怖,使得满驿肃然。 此后沿途各关卡,再无一人敢动半点心思。 半月之后,太子仪仗抵达江南府地界。 温熙当夜便召随行官吏及当地属官议事,将赈务分作几路: 一路,每日辰、未二时定点施粥施馍,赈灾粮须当面过秤、入册画押,绝不允许隔夜存储、二次分发。 二路,率所有医官和城中大夫,设立临时病坊,按症分作发热、泄泻、外伤三区。每日熬煮防疫汤药,沿街分发给灾民,病重者收入病坊,由专人看护。 三路,召集未染疾的壮年灾民,二十文一天的工钱,以工代赈,疏浚城中淤塞的明渠暗沟,并择高地搭建简易雨棚,供灾民栖身。 四路,率二百亲兵驻守城内外,盘查往来客商,严防奸人趁乱哄抬粮价、物价。 四路分派已定,且全都有自己的亲信盯着。他自己则亲自前往灾情最重的清沐县。 第227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6 清沐县城门外已有尸骸横陈,来不及收敛的浮尸泡在退去半截的浊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县城中屋舍倾颓过半,活下来的人挤在潮湿的屋舍或是城隍庙里,冻的瑟瑟发抖。 温熙命亲兵清出县衙前的一片空地,就地设棚。 城中所有灾民都可以一天领两次粥和馒头。消息像水波一样漫开,当天黄昏,施粥棚前就排起了长队。 随后几日,温熙未离城中半步。他组织购买衣服布匹,搭建临时庇所、雨棚,铺上干爽稻草,总算能让人不必睡在泥水里。 太医院跟来的三名大夫也开始看诊,发药,加上温熙暗中用异能净化了水源,病亡人数开始逐日下降。 城门外、水渠边、倒塌屋舍下的遗体也一具具抬出,运至下风处的空地,洒石灰、覆干柴,统一火化。 五日后,清沐县不再有新增的疫病死亡人数。 七日后,城中再闻不见令人作呕的腐臭。 江南府城的周知府正核对完赈粮账目。他搁下笔,站起身朝清沐县的方向拱手鞠躬。 “太子殿下亲临江南,救人无数。” —— 微凉的风拂过东宫的莲花池,吹皱了一池的碧水,也吹落了亭外的几瓣残莲。 此时距离温熙离开京城,已有一个多月。 柳潇湘斜倚在池心亭边,一条腿曲起,下颌懒懒支着栏杆。 亭中石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还有今晨从皇宫冷库中送来的荔枝,每一颗都又大又饱满。可他一眼也没瞧。 他只将手里的鱼食一点一点捻碎,漫不经心地撒向池中。 锦鲤簇拥而来,朱红、金橙、墨黑,挨挨挤挤,争相翻涌。柳潇湘看着它们,神情却是空落落的。 秋实侍立在一旁,瞧着主子这副模样,心里不太理解。 如今皇宫上下谁不羡慕主子?太子后院里仅他一人,上头没有太子妃压着,下头也没人跟他争宠。 殿下离京前还把顺喜公公留下照顾他,那可是太子跟前的第一红人。 底下人更是会看眼色,各处孝敬上来的时鲜、贡品,顺喜公公眼皮都不抬,一律送到雅澜院来。 主子想要什么没有呢。 可主子偏偏就是不开心。 “哗”的一声,柳潇湘将掌中剩下的鱼食尽数倾入池中。锦鲤疯了般的争抢,霎时水花四溅。 他望着那翻腾的鱼群,忽然轻轻开口:“秋实,你说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秋实忙道:“回主子,殿下说了一两个月便回,想来就在这些日子了。” 柳潇湘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栏杆上的木纹,“可顺喜公公说,还没有收到殿下返程的消息呢。” 他垂下眼睫,鼻头微酸,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真的好想殿下。” 秋实见他这样,连忙拈起一颗荔枝,剥好了递过去,殷勤地道:“主子,这荔枝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您之前不是最爱吃这个的,尝一颗吧?您这阵子都瘦了。” 柳潇湘微微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瘦了?” “嗯!下巴都尖了。” 柳潇湘低头看着那颗莹白的荔枝,却没接。 “瘦了又有什么用……殿下又看不见。”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软软的委屈,“若是殿下在,看见我瘦了,定是会心疼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撑着栏杆慢慢坐直身子。 “罢了,回去吧。晚上早些睡——睡着了,明日便来得快些。” 秋实连忙跟上。 柳潇湘沿着池畔的青石路往雅澜院走。暮色四合,他转过月洞门时,差点迎面与人撞个满怀。 来人竟是顺喜,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内侍,合力端着一摞放满了画轴的长匣。 顺喜见是柳潇湘,连忙侧身行礼:“柳侍君。”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还能伺候在太子身边,最是懂得什么人不能得罪。 眼前这位虽只是个侍君,位份尚在末流,可殿下对他的态度,还有离京前的嘱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柳侍君,日后绝对不止妃位。 柳潇湘亦回礼,目光却不由落在那几捆画轴上:“顺喜公公,这是?” 顺喜略略迟疑,还是如实答了:“回侍君,这是君后方才命人送来的。江南灾情渐平,殿下不日便将返京,君后惦记着殿下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东宫空缺的位份颇多…… 这些是京中适龄贵眷的画像,待殿下回宫,怕是要择吉日相看遴选。” 画像。 适龄贵眷。 东宫位份空缺。 柳潇湘扶着秋实的那只手,忽然紧了。 顺喜见他面色霎时褪了几分血色,忙道:“侍君宽心。殿下离京前那般嘱咐奴才好生照看侍君,足见殿下待侍君的心意。 以侍君的荣宠,将来谁来了也影响不到您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多谢顺喜公公宽慰,公公先去忙吧。” 顺喜躬身告退。 柳潇湘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行人捧着满当当的画卷渐渐走远。画匣在余晖下泛着暗红漆光,灼得他眼底生疼。 秋实怯怯唤他:“主子……” 柳潇湘没有应。 他差点忘了,他怎么会忘了呢。 殿下是太子,日后更是天子。太子会娶太子妃,天子会有三宫六院。那些将要被送进东宫的女子哥儿,个个出身显赫、才貌双全,而他—— 他只是一个皇商家的小哥儿。 殿下待他好,他便昏了头,竟险些以为这好是独一份的,会长长久久的。 他明明当初入东宫,只图安稳。 他那时没有奢望过殿下的心。 可现在,现在…… 柳潇湘慢慢攥紧了袖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雅澜院的。 秋实扶他在矮榻上坐下,他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任人摆弄。 “主子……”秋实蹲在他脚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主子您别难过。太子殿下心里有您,日后定会封您一个高位,您……” 柳潇湘像是没听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还是午后闲来无事时染的水红色花汁,那颜色衬得他指节愈发莹白。 殿下说过他的手好看。殿下还说,今后若看上什么,告诉他一声便是。 可殿下从没说过,会爱他一辈子,也没说过非他一人。 秋实咬了咬唇,忽然压低声音:“主子,奴才说句逾矩的话,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尽快怀上殿下的子嗣。” 柳潇湘眼睫轻轻一颤。 第228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7 “只要有了殿下的骨肉,任凭将来太子妃是谁、新人进多少,都撼动不了您的地位。” 子嗣。 柳潇湘怔怔地将手覆上小腹。 ——是啊,他还没有怀上殿下的孩子。 还有,殿下出门那么久,一路南下,江南水乡最是出美人的地方。那些地方官员为了奉承巴结,什么送不得? 殿下那样的人,生得那样好,待人也那样好。 万一有人送了,万一殿下收了,万一殿下…… 他心里像是有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每想一下,便疼一下。 万一殿下在外头遇着了更好的人呢?万一殿下将他忘了呢? 万一殿下回来时,眼里不再只有他了呢? 柳潇湘猛地站起身。 秋实吓了一跳:“主子?” “秋实。”柳潇湘转过头,“把你的衣裳借我一套,还有出宫的令牌。” 秋实愣住,旋即脸色煞白:“主子,您、您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殿下。” “主子不可!”秋实扑通跪倒,扯住他衣角,“此去江南千里之遥,您一个弱质哥儿,如何——”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殿下!”一滴泪无声又倔强的滑落在地上。 “我还要告诉他,我很想他。” 秋实怎么都劝不动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个身穿灰衣小厮服饰的人便出了宫门。 他们一人身量纤细些,压低的帽檐下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颌。另一人紧跟其后,脚步虚浮,却半步不肯落下。 本来柳潇湘是想一个人雇一辆马车去江南的,可秋实一直求他让他跟着,毕竟若是柳潇湘出了什么事,他定是活不成的。 与其到时候被慎刑司活活打死,不如跟着柳潇湘一起,便是死在路上,也是他的命。 反正,他对此行是充满了担忧。 事实也正如秋实所想,最初几日还算顺遂。 他们租了辆马车,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相憨厚,自称常年跑宿州江南这条线,路熟。 柳潇湘戴着那顶压得过低的帽子,一路上几乎不说话,只隔着车帘看外头的景色。 秋实整日把心悬在嗓子眼,连打盹都不敢沉。 好在初始一段路都还顺遂。只是过了宿州府后,那车夫见这两个小哥儿虽穿的普通,却一路上吃饭住宿都从不委屈,一看就是手头宽裕。 且他们其中那个很少说话的小哥儿,他那日无意中看清他的长相。 他当时就被惊在当场,他这个干粗活的汉子,何曾见过这样水灵的小哥儿。 于是这日午后,车夫说前方官道在修路,得绕一段林子。柳潇湘掀帘看了看天色——日头还高,便点头应允。 可他们渐渐发觉车速慢了。分明是平坦的土路,那马却像总也跑不起来。 暮色四合时,车夫回头,一脸歉疚:“两位小哥,实在对不住,这畜生今儿不知怎的,脚程总提不上。前头的镇子是赶不到了,要不咱在林子边凑合一宿?” 秋实还要说什么,柳潇湘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就劳烦大哥了。” 夜很深了。 林子里没有风,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拖着长腔,一声接一声。 柳潇湘蜷在车厢里侧,闭着眼睛。秋实挨在他身旁,攥着他一片衣角不敢撒手。 他们没敢睡着。 ——然后就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枯叶上,碎碎的,绕到车门前。 柳潇湘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收得更缓。隔着单薄的眼皮,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黑影正缓缓探进来——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鞋面。 柳潇湘猛地睁眼。 月光正斜斜漏进车帷缝隙,映出那张白日里还十分憨厚的脸,可他此时神情完全不同了。那双浑浊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他,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小哥儿,”车夫咧嘴,“你这一路藏着掖着,当老子看不出来?这细皮嫩肉的,老子还没尝过……” 柳潇湘的尖叫冲破喉咙。 秋实下意识扑过去护在主子身前,却被车夫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扇倒在车板上,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 “小娘养的东西,也敢拦老子?” 车夫骂骂咧咧地,就要用他那肮脏的手往柳潇湘脸上摸—— 柳潇湘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立时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往前捅了进去。 匕首是皇家御制的,非常锋利,抽出来的时候甚至都十分顺畅。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柳潇湘满手,腥甜的铁锈味霎时充盈整个车厢。 车夫的眼珠瞪得几乎脱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躯像一袋泥沙,缓缓向侧边歪倒。 柳潇湘忍着惊恐,扶起秋实,跌跌撞撞的就滚下马车。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拿刀的手还在发抖。林间的夜风冷极了,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刀锋。 他攥着秋实的手腕,两个人拼命地跑。 他们在灌木丛里躲了一夜。 天亮时,柳潇湘才敢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迹已经干涸,龟裂成深褐色的纹路,嵌在每一道指缝里。 他们听着水声,找到了一条山间溪流,秋实蹲在他旁边,不哭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替他洗帕子。 “主子,”良久,秋实涩声开口,“咱们还……往南走吗?我们的包袱都在马车上没拿。” 柳潇湘把手从冰凉的溪水里抽出来。 “前面就是五杨镇了,我们先去镇上。” 柳潇湘的声音稳了稳,只是还透着沙哑,“我家在那里应该有钱庄,到了那再做打算。” 秋实用力点头,他的半边脸还肿着,却一声疼也不敢喊。 柳潇湘垂下眼睫,把脏污的袖口往下拽了拽。 他忽然觉得自己幼稚可笑极了。 殿下临行前那样周到的安排好他的一切,让他乖乖待在宫中等他。 可他遇着事,就慌乱的把殿下的叮嘱全都抛在脑后,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以为凭一腔热情便能跨越千里,奔赴到那人面前。还连累了秋实。 他以为那是痴情,原来只是愚蠢。 他不敢想,若是他没带那把匕首,若他没有在最后一刻捅下去—— 他就算活着,还有脸去见殿下吗? 还有柳家。 他私自离宫,若是被人发现,君后会如何处置擅离后宫的太子侍君?柳家又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 柳潇湘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哭,明明从前他遇到一点事便会忍不住想哭的,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他只坚定的一定要见到殿下,否则他现在这样回去,真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现在只有殿下能救他。 第229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8 柳潇湘带着秋实进了五杨镇,寻到自家的“柳记钱庄”。 他表明身份后,周掌柜吓了一跳,连忙将人请进后院的一间厢房。 又命伙计去烧热水,准备饭食衣物,一应安置得妥妥帖帖。 待柳潇湘换了干净衣裳,喝下半碗热粥,周掌柜才拱手道:“小公子且宽心住下,我这就遣人快马去禀报老爷,让他打探太子殿下的消息。 公子这边……可还有什么吩咐?” 柳潇湘摇了摇头,只说了句“不要惊动太多人”,便不再开口。 周掌柜应是,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而温熙这边也收到了从京城日夜兼程送来的急信。 原来,顺喜发现柳潇湘不见后,就先悄悄的查找。 发现他是偷偷出了宫后,他吓的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一边替柳潇湘打掩护,只说柳侍君染了风寒,需静养,这几日他亲自伺候。 一边又写信汇报了此事,命人快马加鞭将信送给温熙。 温熙捏着密信,眉头微微蹙起。 想着那个夜里醒了也要往他怀里钻的人,此时却敢偷跑出宫。 虽然生气,但想到他如今一个人在外。又不知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他便不可能不管他。 好在江南这边的事务已经基本处理完,原本他就定在三日后回京,此时更是提前到了第二天。 当晚,温熙又骑上墨影,飞到空中,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逐一探寻过去。 终于在天快亮时,他在五杨镇找到了人。 柳潇湘正躺在柳记钱庄后院的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被子裹得很紧。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不停的唤着:“殿下,殿下……” 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洇在枕巾上,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把被子抱得更紧,嘴唇一遍遍的念着那个人。 温熙在夜色中静默了许久,在他身上留下神识印记才离开。 七日后,太子仪仗浩浩荡荡的抵达了五杨镇。 此地不过是宿州境内一个寻常镇子,再往前行不远便是宿州府城,太子殿下却偏偏在此处下榻。 消息传来,五杨镇县丞带着镇中几位官员在镇口跪迎。就连宿州知府也闻讯正往这边赶。 县丞满脸堆笑,躬身请太子殿下移驾县衙歇息。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全镇。 柳记钱庄这边,周掌柜尚未收到柳老爷传回的消息,便听街上人声鼎沸,说是太子殿下进了镇子。 他不及多想,赶紧回去通报。 周掌柜压着嗓子在厢房外叩门,“公子!外头太子殿下的仪仗已经到镇上了,听说正往县衙那边去!” 门迅速被拉开,柳潇湘急切的问:“真的!” “千真万确,全镇的人都看到了。” 柳潇湘当即拿了围帽戴在头上,急急就往外走。 温熙刚在县衙正堂落座,还没来得及与迎驾的官员们寒暄几句,便有侍卫快步进来,躬身禀报:“殿下,衙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姓柳。” 按规矩,这等小镇上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求见太子的。莫说通传,便是靠近仪仗半步都难。 但温熙刚才特意留了人在县衙外守着——他吩咐过,若有人来寻,不必阻拦,即刻通传。 他抬了抬手:“都退下吧,带人进来。” 官员们也不敢多问,鱼贯退出。 片刻后,侍卫领着一人进殿。 那人一身素白衣服,碧色的腰带上还坠着一个香囊。他身形纤细,面上遮着垂纱围帽。尽管瞧不见面容,温熙还是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他挥了挥手,侍卫行礼退下,殿门轻轻阖上。 柳潇湘抬手摘下围帽,露出一张比之前清减了许多的脸。 他望着座上那人,眼眶倏地便红了。 他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臣侍……参见太子殿下。” 温熙没有叫起。 他垂眸看着跪在几步外的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这不是孤的侍君么?怎会出现在这五杨镇?” 柳潇湘心头一颤。 殿下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那声音凉凉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不再像从前那般温柔。 殿下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咬了咬唇,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他不敢起身,只伏在地上,声音发着颤:“殿下,臣侍错了……臣侍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抬起泪眼,望向上首那张清冷的脸,膝行两步,又两步,一直行到温熙跟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两只手轻轻搭在温熙的膝上,仰起脸,泪痕满面,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臣侍真的知道错了……殿下让臣侍在宫里等着,臣侍不该私自出宫的……臣侍以后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软软的鼻音,“臣侍实在是太想殿下了才……” 温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柳潇湘便又试探着把头低下去,侧脸轻轻贴在温熙的大腿上,像只做错事又委屈巴巴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殿下,”他声音里带着哭过的沙哑,“臣侍这次……差点就见不到殿下了。” 他的声音轻轻颤着:“臣侍好害怕。” 温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手,轻轻覆上那张贴在他膝上的脸。指腹摩挲过他的眼尾,触到未干的泪痕。 柳潇湘立刻抬起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眷恋又急切。 温熙的心便在这一蹭里软了下去。 他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拉起,揽到自己腿上。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柳潇湘便已仰起脸,主动把唇送了上来。 “殿下,”他贴着他的唇,声音轻轻软软的,“臣侍好想您……您亲亲臣侍,好不好?” 温熙看着怀里这张瘦了许多的脸,心中那些责备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他故意偏了偏头,没让他亲着。 “不乖的人,没有亲亲。”他语气仍淡,眼底却已没了先前的凉意。 柳潇湘急了,攀着他的衣襟,软声道:“殿下,您看看臣侍,臣侍是不是瘦了好多?臣侍这些日子想您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温熙低头看着他。 下巴尖了,原本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如今薄薄的,也没以前红润,瞧着格外可怜。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瘦削的脸颊,最终还是没有再躲开。 第230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9 他吻了下去。 柳潇湘像是干渴了太久的人终于逢着甘霖,攀着他的衣襟,急切地回应。 他太久没有见到殿下了,太久没有这样被殿下抱在怀里。他吻得用力,吻得贪婪,吻到自己喘不过气来,才轻轻哼着。 温熙放开他,他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再不肯出来了。 殿下的手环在他腰上,让他感觉好安全。 柳潇湘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 用晚膳时,柳潇湘坐在温熙身侧,胃口特别的好。 他都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地赶路,又在林子里受了那般惊吓,到了五杨镇后虽安顿下来,心却一直悬着,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如今殿下就在身侧,他便觉得吃什么都香了。 温熙看着他筷起筷落,一碗饭见了底,又添半碗。几样菜肴也下去得快,尤其是那碟糖醋肉,几乎被他一个人吃完。 见他这样,温熙又吩咐人再加几道菜。 很快,四道菜又端上了桌。 柳潇湘望着新端上来的松鼠鱼、拌三珍、银丝火腿豆腐、蜜汁火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温熙:“殿下……臣侍是不是吃太多了?” 温熙看着他吃的油润的小嘴,笑着道:“你近来瘦了许多,是该多吃些。不然孤抱起来,都没有手感了。” 柳潇湘愣了愣,随即微微嘟起嘴,似是有些恼的更加卖力的吃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样好的胃口,是因为他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先前日日忧思,夜夜悬心,身子虽无恙,却也不显。现下见着了温熙,心情大好,食欲也就跟着大开。 可能是突然的暴饮暴食,让他入了夜,便开始喊肚子疼。 起初他只当是晚膳吃多了,揉着肚子往温熙怀里钻。可那疼一阵紧似一阵,他蜷在温熙身上,脸色都不太好了。 温熙当即将人抱上床躺好,又命人速去请大夫。 大夫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进县衙。他隔着帕子细细诊了脉,片刻后,面露喜色的起身朝温熙拱手: “恭喜太子殿下——这位小哥儿脉象如珠走盘,已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在场的几人都怔了怔。 柳潇湘也愣住了,两个多月?那岂不是在宫中的时候,他就有孕了。 也是柳潇湘糊涂,自己上个月没来月事也没在意,而秋实是年纪小,处事不够细致,也没有想到。 温熙有些无奈,他怀着孩子这么折腾都没事,这孩子也是挺抗造的。 柳潇湘回过神来,他拉着温熙的手,急急地解释。 “殿下,臣侍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恶心也没吐过,就跟没事人一样……臣侍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打死也不会乱跑的!” 他摇了摇温熙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生怕殿下恼他。 温熙轻叹一声,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孤知道了。”他低头看他,“看来回去后,孤得给你找个更稳妥的人照顾你。” 秋实在一旁听了,低下头不敢作声。幸好主子和殿下的孩子没事,不然他难辞其咎。 大夫开了安胎的方子后,便跟着秋实退出去领赏了。 屋里安静下来。 柳潇湘靠在温熙肩上,手在他胸前搭着,“殿下,臣侍有了孩子……您高兴吗?” 温熙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当然高兴。” 柳潇湘也跟着弯起嘴角,“以后臣侍还要给殿下生好多好多孩子。” 温熙没有答,只是揽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些。 第二日清晨,太子仪仗启程返京。 宿州知府连夜从府城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太子车队离去的背影。 而此刻车队正中那辆最宽大的马车里,柳潇湘正窝在温熙怀里,睡得正香。 晨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眉眼上。 温熙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掖了掖。 六日后,太子回宫。 温熙先将柳潇湘送回东宫,叮嘱他好生歇息。又让顺喜挑一个稳妥的嬷嬷和内侍过去伺候。 他沉吟片刻,将自己身边最得用的琴姑姑也调了过去。 琴姑姑在宫中二十多年,懂得多,行事也很稳重,有她照看柳潇湘,温熙方能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更衣去向皇帝复命。 元朝皇正靠在御榻上,面色比他离京前又憔悴了几分。 温熙将江南赈灾的事宜一一禀报,又呈上奏报和账册。皇帝翻阅片刻,点了点头,眼底露出几分欣慰。 “太子做得很好。”他搁下奏册,咳嗽了两声,“朕近来身子越发不济,往后这些奏章……便都交给你吧。” 温熙垂首应是。 从这一日起,他正式开始接手朝政。 他每日卯时起身,批阅奏章、参政议事。晚上就去雅澜院陪柳潇湘用膳。 君后派人送来那些画像,温熙粗略翻了翻,便搁在了一旁。 君后问起,他只说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就这样拖了两个月,皇帝病势陡然加重。 温熙守在帝王榻前,亲眼看着元朝皇咽下最后一口气。 国丧开始了,宫中处处换上素白,钟声长鸣不止。温熙跪在灵前,听着礼官唱念祭文。又以太子身份主持先皇大殓。 一月后,他在百官的朝拜下登基为帝。 三日后,他颁下圣旨,尊先帝君后为圣母君太后,移居慈宁宫正殿,享天下尊养。 生母孙嫔为母后皇太后。但因母后皇太后身体欠安,所以需要在云华宫静养,非召不得出。 又封柳潇湘为愉君嫔,居芙蓉殿。 芙蓉殿接到圣旨时,所有人都很高兴,毕竟柳潇湘只是商人之子,封个嫔位已经很高了。 柳潇湘吃完一块琴姑姑给他做的酸枣糕,摸了摸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殿下说过,待皇嗣落地后会再给他升一级,到时候他就是妃位了。 而云华宫中,那位刚被尊为母后皇太后的女人,望着空荡荡的殿宇,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慈宁宫中,温熙照例向君太后请过安。 君太后神色温和如旧,待他落座,便传了内侍进来。后面还跟着三名男女,其中有一名女子两名哥儿,皆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第231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10 温熙眸光微动,已明白了几分。 这几人请过安后,君太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皇上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后宫也该充盈起来。虽然先帝新丧,三年国丧之内不宜大选。但皇家开枝散叶,耽误不得。”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三人,“这几个都是本宫精心挑选的,各个家世清贵,人品模样也是上等。国丧期间不好大办,便先纳进宫来伺候你。” 温熙淡淡道:“父后,儿臣政务繁忙,暂时不打算考虑后宫之事。”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服侍伺候你。” 君后将茶盏轻轻搁下,声音仍是温和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皇上后宫如今除了一个有孕的愉君嫔,再无人伺候,这如何能行?” 他抬了抬手,指向跪在最前头的那名女子:“这是定国公府的嫡女朱雅梦,年十七,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俱佳。” 又指向另一名男子:“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哥儿李玉良,性子温和,最是贴心。” 最后指向那名年纪最小的哥儿:“这位是怀远将军府的幼子赵新岁,武将门第,身子骨结实,看着就好生养。” 三人一一被点过名,皆垂首不语,只耳根微微泛着红。那礼部侍郎家的哥儿更是偷偷看了温熙一眼,然后被惊艳的险些愣在当场。 温熙见君太后坚持,也没再拒绝。他没必要为了此事和君太后关系弄僵,这样对他,对柳潇湘都不好。 温熙起身拱手,“谢父后,那儿臣便将人带回去了。” 君太后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意。 温熙回到勤政殿便吩咐顺喜去安置几人,定国公府那个,封贵人。另两个,封常君。 说完便开始处理政务了。 芙蓉殿中,琴姑姑正坐在外间的窗下,一针一线地给还未出世的小皇子缝制衣裳。 内室里,秋实刚收到消息,便急得团团转。 “主子!皇上今日一下子就收了三位新人!您现在又不能侍寝,万一皇上被他们迷住了……”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着急。 柳潇湘抬眸看了秋实一眼,语气竟是出奇的平静。 “秋实,你怎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我同你说过,以后遇到事一定要冷静。” 秋实愣了一下,心道主子这回可真稳重。 然后他便看见柳潇湘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身下的椅子,指节都泛了白。 秋实:“……” 他默默收回目光,决定当作没看见。 柳潇湘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皇上今晚……会来吗?” 秋实小心答道:“主子,皇上昨日来的时候说,今日政务忙,不过来了呢。” 柳潇湘没有再说话,只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轻轻画着圈。 到了夜里,在宫里闲的无事的秋实又从外头打探消息回来。 “主子,皇上他去了李常君的翠竹轩。” 柳潇湘闻言指尖轻轻一颤,随即神色一凝,“秋实。” “奴婢在。” “快去请皇上,”柳潇湘声音稳稳的,“就说本宫肚子痛,很痛,痛得受不了。” “啊,主子你肚子痛?” 柳潇湘嗔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笨!” 秋实顿时明白过来,他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外跑:“是,主子!” 柳潇湘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落下去,外间便传来琴姑姑的声音:“主子肚子痛了?可要紧?” 柳潇湘脸色一僵。 ——坏了,忘了琴姑姑还在。 琴姑姑已经疾步走进内室,满脸焦急:“主子快躺下!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她一边说一边扶住柳潇湘的胳膊,就往床边走。 柳潇湘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请太医,又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好顺着琴姑姑的力道,慢慢躺回床上。 这下可好,皇上那边还没来,太医倒是要先到了。 翠竹轩中,温熙端坐于堂内,他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君太后。 结果他刚接过李常君递过来的茶,外头便传来顺喜的声音:“皇上,秋实在外头求见,说愉君嫔突然腹痛,请皇上去看看。” 温熙挑了挑眉。 腹痛? 今日下午太医才向他回禀过,说愉君嫔脉象平稳,胎儿安好,比寻常有孕之人都还要康健几分。 加上他平时也偶会给他输送木系异能,怎么可能会腹痛。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竟然学会装病了。 “嗯。”他起身道:“皇嗣要紧,朕去看看。” 李常君捧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 温熙踏入芙蓉殿内室时,太医已经为柳潇湘诊完了脉。 众人见驾,连忙起身请安。 温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正准备起身的人身上。他几步上前,扶住柳潇湘的肩,“躺着。” 柳潇湘却顺势靠进他怀里,软软地贴着,“皇上。” 温熙垂眸看他。 面色红润,唇色也鲜润的很,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哪有半分病容? 他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医:“愉君嫔身子如何?” 太医躬身回话:“回皇上,愉君嫔……脉象平稳,龙胎安好。” 他略略一顿,斟酌着用词,“或许是君嫔近日思虑过甚,心情略有郁结,以致不适。倒也无需用药,只需静心安养,宽慰开怀,便无大碍。” 温熙点了点头,神色不变:“退下吧。” 太医躬身退出,琴姑姑和秋实也悄悄退了出去。 柳潇湘还窝在温熙怀里,有些心虚的看他,声音带着点讨好:“皇上……臣侍刚才是真的不舒服。可是您一来,臣侍就好啦。” 温熙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他抬手捏了捏柳潇湘的下巴,指腹摩挲过他光滑细腻的肌肤,“朕还不知道你?” 柳潇湘眨了眨眼,知道骗不过去了。 他往温熙怀里又钻了钻,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道: “臣侍不管,皇上都来了,那就不走了好不好?” 温熙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伸手揽紧了他,宠溺的道:“好。” 第232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11 温熙陪着柳潇湘说了会儿话,便去洗漱。等他回到内室,便见柳潇湘已换了身烟霞色的蚕丝纱衣,正坐在床上等他。 轻薄的纱料笼着那好看的身影,烛灯下隐约可见玲珑的轮廓。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微微垂着眼睫,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瞧着十分温婉乖巧。 温熙脚步微顿。压了压心底的躁动,才面色不改地上了床。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了抱,便要放开。 “睡吧。” 柳潇湘却勾住他的脖颈不肯撒手,软软地唤了一声:“皇上——” 那声音拖着细细的尾音,像羽毛尖儿扫过心口。 温熙伸手抚了抚柳潇湘柔软的发丝,嗓音有些发哑:“现在不行。你乖一点,别勾朕。” 柳潇湘却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皇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大胆,“臣侍可以帮您的。” 他眨了眨眼,手就不安分地探进温熙的衣襟,指尖微凉,贴着他的胸口轻轻划过。 “皇上每日为国事辛劳,也需要放松一下……” 他才不相信皇上这么久会没有需求,与其他到时候忍不住了去找别人,不如他自己来。 温熙眸光微暗,他确实素了很久。 从离京赈灾起,到后来柳潇湘有孕,他便一直压下了想法。如今喜爱之人这般撩拨,他便顺势半躺下去,任他摆弄。 “那便让朕看看,你怎么帮。” 柳潇湘倾身过去…… 温熙刚享受了一会儿,便听柳潇湘喘道:“皇上……您帮帮臣侍。” 温熙睁开眼,对上那张因累急了,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得靠自己。 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柳潇湘眼角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衣,委屈巴巴的。 “皇上……臣侍的寝衣没法穿了。” 温熙看他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朕命人再给你做几件新的。” 柳潇湘这才满意,轻快地“嗯”了一声。 —— 自温熙登基以来,不过数月,朝堂上下已是焕然一新。 他知人善用,政事果决正确,整肃积弊,减轻赋税,又提拔了一批干练新锐。 短短时日,国家便显出了兴荣之象。边境虽偶有小患,但大局安稳,朝野上下皆称新帝英明。 这一日早朝,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启禀皇上,”兵部尚书章录奏道,“北部狄族近日屡次越境劫掠,先是小股游骑骚扰边民,如今已聚众数万,有南侵扩大之势。边关将领请朝廷速派援军,以防其酿成大患。” 奏报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 有主战派慷慨陈词,有主和派谨慎劝谏。两派争执不休,声浪渐高。 温熙端坐于御座之上,神色平静。只在心底默唤: “九九。” 【宿主,我在。】 “边关局势如何?” 【宿主,原时间线中,镇边大将军肖展于去年战死。此后由他的副将周安魁接掌兵权。但周安魁刚愎自用,不听旁人劝谏,接连打了几场败仗,边关险些失守。 最后还是肖展的夫人史浔歌挺身而出,收拢残兵,重整旗鼓,才稳住了局势。】 温熙眸光微动:“史浔歌?” 【她是肖展的师妹,自幼习武,兵法韬略不在肖展之下。肖展旧部皆敬服她,愿听号令。 但只因她是个女子,哪怕后来立了战功,保住边关,朝廷也不肯授她官职,也未曾得到任何封赏。】 温熙微微颔首。 朝堂上,两派还在争执不休。 他轻抬起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传旨。封原镇边大将军肖展之遗孀史浔歌为威武将军,全权统领边关战事。着兵部右侍郎陈廷率五万精兵、筹备军械粮草,三日内启程驰援。”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皇上!”一位老臣当即跪倒,“史浔歌乃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大任?祖宗之法,从未有女子为将的先例啊!” “是啊皇上!”又有人跟着附和。 温熙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反对的面孔。 他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祖宗之法教我们任人唯贤,而非拘泥男女。从前未有先例,那就从朕这开始!” “可是——” “没有可是。”温熙打断还想反对的官员,“边关军情紧急,朕意已决。再有异议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殿中霎时寂静,那些还想再谏的官员看着温熙的神色,不敢再开口。 下了朝,温熙便往芙蓉殿去。 柳潇湘已到了孕晚期,行动间多了几分笨拙。 温熙每日必来,有时还会将奏折也搬到这里批阅。 御案摆在窗边,他批奏章时一抬头,便能看见榻上那个正抱着肚子吃点心的人。 现在阖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对愉君嫔的宠爱。 琴姑姑私下和秋实说,她在宫里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帝王对哪个嫔妃这般好的。 秋实便笑,那是因为他的主子招人喜欢。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生产那日。 柳潇湘疼得满头是汗,攥着身下的褥子,一声一声唤着“皇上”。 温熙就在外间守着。 好在他最近每天用木系异能给他调理身体,故而不到半个时辰,柳潇湘就顺利诞下一个皇子。 父子平安的喜讯刚传遍宫闱,边关的捷报便紧跟着送了进来。 威武将军史浔歌率军大破北狄,斩敌三万,又乘胜追击,一举攻下北狄重镇白狼城。北狄王遣使求和,愿向元朝国纳贡,以求停战。 捷报传至朝堂,群臣振奋。 温熙心情大悦,当日就颁下圣旨: 宫中所有宫人,赏三月俸禄。 大皇子赐名温秩,取“秩序井然、万世永昌”之意。 愉君嫔柳氏,诞育皇嗣有功,册封为愉君妃,待皇子满月后举行册封礼。 芙蓉殿内,柳潇湘躺着接完圣旨,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温秩……秩儿……你喜欢父皇给你取的名字吗?”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弯了弯嘴角。 小皇子咂了咂嘴,继续呼呼大睡。 第233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12 三年多的时光,元朝国在温熙的治理之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 朝堂之上,百官敬服。边关之外,四夷敬服。曾经积弱的国库如今充盈,曾经凋敝的民生如今繁盛。 唯一的不好,就是皇上至今不肯广纳后宫,也不肯立后。 百官们着急,君太后更急。 当初他给温熙送去的那三个人,三年来,一无所出。 君太后起先只当是他们福薄,直到偶然问起,才得知皇上从未碰过他们。 皇上每次去,不过是坐一坐,喝杯茶。就算过夜,也是让他们睡在外间的榻上。 这完全是在糊弄他。 君太后气啊,可他拿温熙没办法。那是皇帝,是九五至尊,他总不能押着他去宠幸嫔妃吧。 但他可以找别人。 于是这一日,柳潇湘就被请到了慈宁宫。 三年过去,柳潇湘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侍君。他已经为温熙生下两位皇子,如今又贵为贵君,阖宫上下谁敢不敬着。 更别说温熙待他,比从前更甚。 柳潇湘给君太后请了安,便听对方道:“柳贵君,今日本宫叫你来,是有些话想同你说。” 柳潇湘恭顺的道:“父后请讲。” “皇上登基三年多,后宫至今少的可怜。你身为贵君,又得皇上宠爱,也该多为皇上着想。” 君太后语气尽量温和:“你劝劝皇上,让他择几位新人入宫或是多去其他宫里走走,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柳潇湘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君太后见他这样,继续劝道:“你如今已有两位皇子,位份也稳固,即便新人入了宫,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是贵君,要有贵君的气度,不要一个人霸占着皇上不放。” “父后,不是臣侍不让皇上去别人那,是皇上自己非要赖在臣侍那儿不走。” 君太后被他气的一口气噎在胸口。 “你——” “再说了,臣侍又不是不能生。开枝散叶这种事,臣侍一个人也行。” 君太后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脸色都变了。 “好、好得很。”他放下茶盏,声音沉了下来,“还真是皇上对你宠过了头,让你竟敢这样大放厥词。你给本宫去殿外跪着,好好想想宫规夫德。” 柳潇湘也没求饶,只是乖乖起身,朝君太后行了一礼,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日头正盛。 柳潇湘在殿外的青石板上跪了下来。他低着头,姿态倒是规规矩矩的。 可还没跪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晃了晃身子,软软地就要往旁边倒去。 “贵君!” 站在他旁边的秋实吓得扑上去扶住他,“贵君您怎么了?!” 柳潇湘闭着眼,声音细细的:“本宫头晕……” 君太后在殿内听到动静,心头一紧。他可不敢真让柳潇湘出事。 “快!传太医!把人扶进殿里来!” 太医来得很快。 他跪在榻边,专注的诊脉。片刻后,太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启禀太后,”太医转身, “贵君这是……又有喜了。已有两个多月,而且是双生子。” 君太后:“……” 他看着榻上那个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装晕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三年,生了两位皇子,如今又怀了双生子。 ——这个人,也太能生了。 柳潇湘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对上君太后的目光,又飞快地闭上。 君太后深吸一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命人用自己的轿撵,将这位“身怀双生子”的贵君,安安稳稳地送回了芙蓉殿。 柳潇湘回到自己宫中,一进门便歪在了软榻上。 秋实忙端来一碟新制的核桃糕,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正想再吃一块,便听见一阵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父君!你肥来啦!”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小跑着进来,站到了榻前。那是三岁的温秩,因为来的太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柳潇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秩儿这是从哪来?” 温秩眼睛亮晶晶的:“父君,儿臣今日去上书房读书啦!太傅教了千字文,儿臣听一遍就会背了!” 柳潇湘弯了弯嘴角,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父父的秩儿真厉害。” 温秩被夸了也不骄傲,一副理该如此的样子。 柳潇湘看着他,“秩儿,父君有件事想交给你。皇祖祖今日生了父君的气,你去哄哄他,好不好?” 温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父父放心,儿臣这就去。保证把皇祖祖哄得开开心心的,让他再也不找人跟您抢父皇。” 柳潇湘愣了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这小东西,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捏了捏温秩的小脸蛋:“秩儿真是父父的贴心小棉袄。” 温秩被捏得有些害羞,却还是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柳潇湘望着他的小背影,眼底漾开一片柔软。 他的大儿子,从小就这般懂事。明明才三岁,说话做事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从不让人操心。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还十分护他,简直熨帖的不得了。 温秩出了芙蓉殿,却没有直接往慈宁宫去。 他迈着小短腿,先跑去了偏殿。 奶娘正抱着他一岁半的弟弟温咏在廊下晒太阳,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温秩走过去,对他的奶娘道:“奶娘,抱着弟弟,跟本殿去慈宁宫。” 奶娘一愣,想问什么,却见这位小殿下板着小脸,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便连忙应是,抱起温咏跟了上去。 慈宁宫中,君太后正倚在榻上揉额角。 今日被柳潇湘气得不轻,偏偏又拿他没办法。那男人仗着皇帝的宠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正想着,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 “皇祖祖!秩儿来看您啦!” 君太后一愣,随即眉眼便柔和了下来。 他坐直身子,便见他的两个小孙儿一前一后的进来。 前头的温秩,跑得飞快,后头是奶娘抱着的温咏,正朝他伸出小胳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祖祖”。 君太后的心霎时就软了。 温秩跑到他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仰起小脸,笑得甜甜的:“皇祖祖,秩儿今日会背千字文了!等会儿背给您听!” 君太后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好。” “皇祖祖,咏儿也想您了,说要来看您呢。” 温咏被放到地上,跌跌撞撞地朝君太后走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脸,笑得一脸无邪。 君太后哪里还绷得住,伸手将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他当然知道小咏儿还不会说要来看他,但秩儿说是那便是了。 半个时辰后,温秩走出了慈宁宫。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门,里面传来君太后的笑声,还有温咏叽里呱啦的声音。 温秩咧了咧嘴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有弟弟在,皇祖祖肯定没时间找父父的麻烦啦。 他背着小手,迈着小短腿,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第234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13 当晚,温熙踏入芙蓉殿时,柳潇湘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个白玉小瓶,正往身上涂抹着什么。 见温熙进来,他眼睛一亮,软软地唤道:“皇上,快来——” 温熙快走几步,在床边坐下。 柳潇湘便将那小瓶塞进他手里,自己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皇上,臣侍背上擦不到,您帮帮臣侍。” 温熙垂眸看他。 寝衣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他伸手将那层薄薄的衣料往下拉了拉,露出光洁的背脊。 香膏是芙蓉香的,甜润不腻。他沾了一些在掌心化开,然后轻轻覆上那片细腻的肌肤。 柳潇湘这两年虽生了两个孩子,身子却养得极好。腰肢细韧,肌肤细滑,触手之处温软如玉。 温熙的手掌缓缓推开,从肩胛到腰窝,一寸一寸。 指腹下的肌肤微微发热,柳潇湘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温熙的呼吸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这人,总是这般会勾他。 分明只是擦个香膏,偏要这般模样。温熙专心致志地推着那层薄薄的膏体,不去看烛光下那泛着微光的肌肤。 可那触感,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正心猿意马间,便听柳潇湘问:“皇上,好了没有呀?” “好了。”温熙收回手,将那白玉小瓶放到一边。 柳潇湘转过身来,又把一条腿伸到温熙面前,指着膝盖上那一片浅浅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皇上,您看,臣侍的膝盖红了。” 温熙低头看去。 那片红确实不深,只是柳潇湘皮肤生得白,便显眼了些。 他伸手握住他那细白的脚踝,轻轻抬起,将他两条腿放在自己膝上。 “今日在慈宁宫跪的?”温熙声音温柔,指腹轻轻揉过那片红痕。 柳潇湘软软地“嗯”了一声。膝盖其实不疼,但温熙这般模样,他心里便漾开一层又一层的甜。 白天的事温熙自然知晓。 柳潇湘被罚跪的消息刚传到他耳中,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又听说君太后用轿撵把人送了回去。 后来太医来回禀柳潇湘有喜,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皇上,您知道臣侍又有孕了吗?” 温熙抬眸看他:“知道。” 他顿了顿,手下揉着的动作未停,“湘儿,朕已命太医研制了给朕服用的避孕之药。待你这一胎生下,便不要再生了。” 柳潇湘一愣。 “为什么?”他急急道,“臣侍愿意给皇上生孩子——” “朕知道。”温熙打断他,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可朕怕你生太多了,会很辛苦。” 温熙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朕有秩儿,有咏儿,还有腹中这两个,已经够了。而且,朕会把他们培养的都很优秀。” 柳潇湘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是他想独占皇上,才想给皇上多生几个的。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那……皇上以后还会纳其他人入后宫吗?” 温熙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朕的心吗?” 柳潇湘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 温熙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继续道:“朕近日便会下旨立秩儿为太子。而你……便是朕的君后。” 柳潇湘怔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温熙,眼眶一点一点泛红,连自己都没察觉。 君后。 那是他从未敢肖想的位置。 他是皇商家的小哥儿,当初入东宫,不过是为了不想伺候老皇帝。 他以为自己能得到太子的疼惜已是天大的福分,后来封了嫔、封了妃,得到皇上的专宠,却从没想过他能做君后。 ——那是皇上的妻。 柳潇湘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想用袖子去擦,却被温熙握住了手腕。 “哭什么?”温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柳潇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便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臣侍是高兴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臣侍在想,臣侍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遇见皇上。” 温熙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口软得很。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是积德,是缘。” 柳潇湘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温熙见他这副模样,只好抬手托起他的脸,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那动作极轻柔。 柳潇湘被他这般,眼睫颤了颤,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温熙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上去。 —— 十年的光阴,元朝国已是四海升平的强盛之态。昔日那些蠢蠢欲动的边陲小国,如今无一敢有异动。 君太后这些年来,也终于看清了温熙与柳潇湘之间那份谁也插不进去的情意。 更何况,柳潇湘先后为皇家诞育了四位皇子,温熙更是悉心教导。 太子温秩,年已十四,生得与温熙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文武兼备,沉稳聪慧,朝中上下无不称赞。 二皇子温咏,年十二,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尤擅骑射。 三皇子温祝,年九岁,尤爱算科、机关,成日往工部跑。 四皇子温繁,年九岁,偏爱农桑之事,种出的瓜果比司农寺的还水灵。 君太后看着这四个优秀又对他孝顺的皇孙,也终是歇了其他心思。 温熙在位第十四年春,柳潇湘的小弟柳笛儿入宫小住。 他是柳父柳母的第五子,也是老来子,今年刚满十六岁,是个小哥儿。 从前他随母亲进宫请安时,柳潇湘见过他几回,只觉得玉雪可爱,很是喜欢。这次便邀了小弟进宫来陪他。温熙自是应允。 柳潇湘早已经搬到离温熙住的大明殿最近的坤霞宫,这些日子柳潇湘带着小弟在宫中玩耍,每日说说笑笑,倒是比往日忙碌了许多。 故而温熙最近便很少去坤霞宫,没打扰他们亲人相聚。 这日下午,温熙批完最后一摞奏章,觉得有点坐僵了身子,便起身往御花园走去。 春光正好,御花园中百花争妍。 温熙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而行,穿过一片垂丝海棠,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第235章 我被娇气的侍君缠上了(完) 他抬眸望去。 不远处的花圃旁,几个宫人正围着一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人群中,一个穿着粉蓝色春衫的小哥儿正追着一只翩跹的彩蝶跑。 他跑得急了,发丝都有些散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盯着那只蝶,嘴里喊着“别跑别跑”。 温熙脚步微顿。 那小哥儿追着蝴蝶,一路跑跑跳跳,不知不觉便到了温熙近前。他一心只顾着那只蝶,险些撞上人,幸而被身旁的宫人及时拉住。 “哎呀——”他抬起头,正要道歉,目光就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整个人便愣住了。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柳笛儿呆呆地望着温熙,一时间竟忘了行礼。直到身旁的宫人提醒他,他才慌忙行礼:“见、见过皇上……” 温熙垂眸看他。 是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因跑动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那娇俏的样貌,竟像极了柳潇湘。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清澈莹润,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起来吧。”温熙收回目光。 柳笛儿站起身,看了温熙一眼就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方才那只蝴蝶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温熙的目光越过他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石桌旁的那人身上。 那人正听着秋实说话,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朝这边望来,对上温熙的视线,便弯着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温熙唇角微弯,抬步朝柳潇湘走过去。 柳笛儿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抬脚跟上。 温熙走到石桌边,免了众人的礼后,在柳潇湘身侧坐下。 “皇上今日终于得空了?”柳潇湘一边说,一边替温熙斟了杯果茶,递到他手上。 温熙接过,喝了一口:“奏章批久了,出来走走。” 柳潇湘听了,立马站起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努力的揉捏起来:“皇上辛苦了,臣侍帮您按按。” 温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人带回了身侧。 “晚上再帮朕按。” 柳潇湘脸颊顿时泛起一层薄红。他轻轻“嗯”了一声,又从桌上拈起一块点心,递到温熙唇边:“皇上尝尝这个,臣侍觉得味道还不错。” 温熙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柳笛儿走进亭子,正瞧见这一幕。他愣了愣,垂下了眼睫。 柳潇湘见他进来,唤道:“笛儿,过来。” 柳笛儿抬起头,见兄长正朝他招手,便乖乖走了过去。 柳潇湘拉着他的手,对温熙道:“皇上,这是臣侍的小弟,名唤笛儿。您见过的,从前跟着母亲进过宫。” 温熙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与柳潇湘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和你长得很像。” 柳潇湘弯了弯眼睛,把柳笛儿拉近些,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臣侍也觉得像。娘说臣侍小时候就是这个模样的。” 柳笛儿被兄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偷偷看温熙。 温熙淡淡道:“嗯,坐吧。” 柳笛儿坐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余光里,皇上正与兄长说话,偶尔听到兄长欢快的笑声。 他心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痒痒的。忍了又忍,他终于抬起头,望向温熙。 “皇上……”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您方才说,笛儿和兄长长得像,是真的吗?” 温熙抬眸看他,淡淡“嗯”了一声。 柳笛儿的眼睛亮了亮,像是鼓足了勇气,又问:“那……那皇上会不会也喜欢笛儿?” 话音落下,亭中静了一瞬。 柳潇湘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温熙的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他站起身,也没和柳潇湘打招呼,便直接走远了。 柳笛儿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他不懂皇上为什么不回答他,难道他问错了吗? 柳潇湘一路无话,带着柳笛儿回了坤霞宫。 他在堂中坐下,脸色不太好看。秋实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笛儿却浑然不觉,他跟进来在柳潇湘身旁坐下,仰着脸道:“兄长,皇上是不是不喜欢笛儿?” 柳潇湘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笛儿想……”柳笛儿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期盼,“兄长能不能去和皇上说说,让笛儿也进宫,和兄长一起伺候皇上?兄长不是也很喜欢笛儿,这样我们兄弟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多好呀。” “啪。”茶盏被重重搁在案上。 柳笛儿吓了一跳,抬起头,便对上柳潇湘阴沉的脸。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柳潇湘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柳笛儿愣了愣,不明白兄长为何生气。他怯怯地道:“笛儿只是……只是喜欢皇上……” “来人。”柳潇湘不再看他,朝外吩咐,“备车,送小公子出宫。” 柳笛儿脸色一白,慌忙拉住他的袖子:“兄长!笛儿不说了,你别赶笛儿走——” 柳潇湘抽回袖子,站起身,“你现在就走。往后,也不许再进宫!” 柳笛儿被秋实和另一个宫人半扶半架着带了出去。他回头望着那道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身影,眼泪扑簌簌地落。 等人走远,柳潇湘才坐下来。 他呆呆坐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分明已经把人赶走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柳笛儿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年轻,像他。皇上会不会也喜欢? 他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里面的自己,他三十一了,生了四个孩子,再不是当年那个鲜嫩嫩的小哥儿了。 而他的小弟,才十六岁,又和他长得那么像,还说喜欢皇上…… 晚上,等了很久,温熙也没来,柳潇湘便主动去了大明殿。 温熙刚准备就寝,见他进来,便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温熙拉他在床边坐下,搓了搓他的手,“手也这么凉。” 柳潇湘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酸。他往温熙怀里一扑,把人抱得紧紧的。 温熙微微一怔,随即伸手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柳潇湘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皇上,臣侍是不是老了?臣侍比不得弟弟了,皇上会不会喜欢他?” 温熙低头看着他,虽然不似年轻哥儿那般,但还是那么俊美,而且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韵味。 柳潇湘抬起眼,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烛光在他的双眸里微微晃动,像深潭里的月影。 “你就为这个不高兴?”温熙问。 柳潇湘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熙忽然笑了。他低下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朕今晚就让你知道,朕更喜欢谁。” 他将人压进柔软的锦被里。 烛火被风吹得轻轻一晃。 …… 许久之后,柳潇湘窝在温熙怀里,他浑身上下酸软得厉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温熙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腰肢,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还胡思乱想吗?”温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柳潇湘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温秩二十二岁那年,温熙将皇位传给了他。 那日朝堂之上,新帝端坐于御座,眉目间尽是温熙年轻时的模样。群臣俯首,山呼万岁。而温熙只是站在殿外,望着那个曾经追着自己喊“父皇”的孩子,如今已是一国之君。 温咏从小就立志要镇守元朝国边疆,每年回京述职时,总要给父皇带几坛边塞的烈酒。 温祝入了工部,钻研机关之术,造出了不知多少精巧器物。后来他设计的水利工程让千里沃野再无旱涝之忧,百姓对他交口称赞。 温繁在城郊开了几亩试验田,培育出的良种让天下粮仓年年丰盈。百姓们不知他的名字,却都知道是“宫里那位种田的皇子”让他们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温秩坐镇朝堂,又有这三位弟弟辅佐,内外无忧。 温熙四十多岁便做了太上皇。 他与柳潇湘搬出了皇宫,住在城郊一处皇庄,日子过得自在逍遥。偶尔,他们也会出宫游玩。 有时南下看烟雨,有时西行访大漠。温熙也在游玩时顺便考察民情,回来后,就把他的一些见闻,说给温秩听。那些看似闲谈的指点,总能让温秩茅塞顿开。 很多年后。 温秩膝下也有了孙子。那一日,他批完最后一摞奏章,忽然想起许久没有见父皇父后了。 他正要派人去问,便有内侍来报:太上皇和君太后……走了。 温秩恍然起身,眼眶湿润,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抱着他批奏章,想起父君往他嘴里塞点心,想起那一年父皇传位于他时,轻轻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父皇……”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您是儿臣见过的最好的皇帝。也是儿臣,最好的父皇。” 史书记载: 明宗皇帝温熙,在位二十三年,禅位于太子温秩。其后经年,与君后柳氏游历天下,不知所终。时人皆称其为神仙中人。 明宗一朝,政治清明,四夷宾服,百姓安乐。后人评曰:三代以下,帝王之贤者,莫过于熙。 —— 快穿局中转站内。 【宿主!】 九九的光球飞到温熙面前。 “九九,我们怎么不去下个小世界?” 【宿主,你所有的任务都完成的非常出色!元朝国这一世,你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帝王,你开创了盛世,积累了海量功德。 所以,你已经完成所有任务,可以正式加入快穿局中层管理部啦! 你也可以去你喜欢的任何小世界休假。想去多久去多久,玩腻了再回来上班就行。】 “那还挺爽的。”温熙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我们走吧,先去快穿局看看。” 【全文完】 番外 1 海边度假遇故人 【宿主,这个世界的身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尽管享受假期,玩够了或者想回去,喊我一声就成,我也去浪啦。】 “好,九九,你去吧。” 温熙已经去过好几个世界了。 上次,他去了兽世,尝遍了那些只在小说里见过的巨型水果,还囤了不少奇珍异兽的肉。 上上次,他找到了传说中的人鱼族,就为了亲眼看看美人鱼到底长什么样。 满足完这些好奇心后,他挑中了这个现代世界,准备好好度个无限期的大长假。 这是闽城的一栋海边别墅。 他每天在别墅里睡到自然醒,然后抱着冲浪板下海,有时还会去海钓,赶海什么的。 然后吃吃美食,打打游戏,看看小说,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快穿局?暂时还不想去。那里不缺他一个上班的。 这天阳光正好,温熙刚从海里游完泳上来,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温热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眯着眼,时不时喝两口桌上的果汁。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两个穿着泳衣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温熙能感觉到她们的视线在偷偷看向自己,还有两人压低的声音—— “诶,就是那个人,搬到我们这已经一个多月了,长的可帅了……” “真的啊,看着身材也不错,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人鱼线了!” “不光这个人,两个月前,也是突然出现在我们这的那个男人,虽然年龄看着大了点,但是也巨帅。” “你说的是那个天天在海边捡瓶子的那个中年美大叔吗?” “对对对!就是他!” “……”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温熙没睁眼,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等他晒够了太阳,只穿着一条沙滩裤往回走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迎面走来。 那人一手拎着一个已经装了半袋瓶瓶罐罐的网袋,一手拿着长夹子,眼睛还在沙滩上找着什么。 温熙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很难让人移开目光的男人。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细纹,却丝毫不减那张脸的优越。 他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的轮廓隐约带着年轻时的精致。那下颌线条流畅如雕刻,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即使是简单的T恤长裤,也遮不住衣服下锻炼得宜的肌肉线条。 但让温熙愣住的是,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蓝瑾千。 而对面的人在看见温熙的一瞬间,也同样停住了脚步。 江瑾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这感觉很陌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让人无法忽视。 他只是愣了一瞬,便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对方走去。直到站定在温熙面前。 “你……”那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好听,却带着一丝迟疑。 温熙也试探地问:“你是……蓝瑾千?” 江瑾千心里微微一动,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掠过眼底。 “我叫江瑾千。” 温熙微微挑眉,江瑾千? 不是蓝瑾千,可这也太像了,甚至连名字里都有“瑾千”二字。 “哦。”温熙点点头,没再多言,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回走。 “等等。”江瑾千开口叫住他,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急切,“我报了我的名字,你还没告诉我你的。” 温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自己,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专注,仿佛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叫温熙。”他说。 江瑾千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心头狠狠一颤。 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被猛然撞开,又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记忆在深处苏醒。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两个字便喃喃而出—— “熙宝……” 温熙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回他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蓝瑾千。 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是陌生的。 温熙看了看他手上的袋子问:“你为什么在这儿捡瓶子?” 他的气质和手里的东西确实有点不太搭。 江瑾千笑了笑,“我现在落魄了,靠捡瓶子为生。” 温熙点点头,表情没什么波澜,“要不要我帮你捡?” 江瑾千愣了一下,随即展露一个笑。 “好。” 于是,这片海滩上新晋了一个和美大叔一起捡瓶子的帅哥,惹得不少人频频议论。 不过两人都很专注,没在意旁人的目光。 温熙拿着江瑾千让给他的长夹子,在一个小吃摊边的地上夹起一个易拉罐,扔进江瑾千提着的网袋里。 “你多大?”江瑾千问。 “二十四。” 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他原世界的身体。 “你呢?” 江瑾千顿了顿,还是报出了他的年龄:“三十九。” 虽然再过一个月他就满四十了,但这个数字他不太想说。 “你没结婚?”温熙又问。 “没有。我从前对感情没什么想法,也没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一直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的看向温熙,“你呢? ……如果你也是单身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他向来都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遇见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至少,也要先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温熙看着他,没说话。 江瑾千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认真起来:“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在闽城还有几套房,不是流浪汉。” 其实只要他想,他很快就可以成为闽城首富。 温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考虑一下。” 江瑾千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角那点细纹都染上了喜意。 “好。” 两人又捡了一会儿,袋子很快满了。交换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后,温熙踩着拖鞋回了他的海边别墅。 他在沙发上坐下,在心里唤了一声:九九。 【宿主,我来啦。找我什么事呀?】 “我在这里碰到了蓝瑾千。他现在叫江瑾千,你帮我查查是怎么回事。” 九九卡了一瞬。 它当然知道蓝瑾千是谁。宿主曾为了找他,还特意回过修仙界。只是那时候,蓝瑾千早已身陨道消。 【宿主等等,我现在查一下。】 番外 2 心的归宿 温熙没说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窗外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和记忆里的某个声音重叠。 片刻后,九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查到了。蓝瑾千身上绑定了一个野生小系统。这个系统需要强大的灵魂之力支撑,它带着蓝瑾千穿梭在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借此升级。但蓝瑾千为什么会绑定它,统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现在少了一魂。】 温熙的指尖顿住。 “少了一魂?” 【嗯。他如今只有两魂七魄,但他的灵魂依然很强大。】 “那你能查到他现在在做什么任务吗?” 【能查到他在执行一个反派任务,只要完成反派给男主女找茬,然后落魄的主线剧情,他就算完成任务。】 温熙沉默了几秒。 “那如果没有这个系统会怎么样?” 【宿主,如果没有这个系统,他只能在这个世界终老。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们完成升级任务,你作为快穿局中层,把这个系统收编,这样你们两就都成为快穿局的人啦。】 温熙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宿主。】 温熙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冷水冲刷过皮肤,带走海水的咸涩,他闭着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张脸,还有那声脱口而出的“熙宝”。 少了一魂,所以不记得他,却又隐约有感觉么。 擦干身体,他随手裹了条浴巾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江瑾千。 他换了一身得体的军绿色衬衫,配休闲西裤,头发也打理过,和刚才沙滩上随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的是海鲜。 看见温熙的那一瞬间,江瑾千的眼神明显顿住了。 刚出浴的年轻人,皮肤白的晃眼,湿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润。 好想把人按在墙上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江瑾千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移回来。 不行,不能这样。第一天认识,会把人吓跑。 他垂下眼,收敛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再抬眸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看到路口有卖海鲜的,看着很新鲜……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温熙侧身让开,“进来吧,我去穿件衣服。” 江瑾千进门,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客厅。庭院外就是沙滩,能看到大海,装修也是简约舒适。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在海边其实也有一套别墅,就在不远处。但为了维持“落魄”的人设,他只能住在别墅后面的那个小区,还是里面最小的户型。 正想着,脚步声响起。 江瑾千抬头,看见温熙换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一条浅绿色的沙滩裤。头发比刚才干了一些,还有几缕不服帖地翘着。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腿自己就动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温熙面前。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这个距离,对于今天刚认识的人来说,太近了。 但温熙没有退后,也没有露出不适的表情,只是看了看他开口,“我去做饭。” 江瑾千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嗯,一起。” 温熙走向厨房,目光落在灶台边的袋子上,“你还带了酒?” 江瑾千跟在他身后,“嗯,想着是吃海鲜,就带了瓶白葡萄酒。” 两人一起处理食材,温熙负责清洗,江瑾千接过手来处理,动作意外地熟练。 海鲜、蔬菜,一样样在料理台上铺开,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晚餐摆在别墅前的庭院里。木桌、灯光、海风,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潮声。 江瑾千很自然地坐到温熙旁边,细致地替他剥虾壳、拆蟹腿,温熙便心安理得地吃着,偶尔抿一口酒,抬眼看他一下。 气氛很好。 一瓶白葡萄酒不知不觉见了底,月亮升起来,在海面上铺开一层银色的光。 温熙没有用异能驱散酒意。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脸颊染了一层薄红,整个人浸在一种懒洋洋的松弛感里。 江瑾千看着他,只觉喉咙发紧。 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常年在各种商务场合周旋,他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人,他却觉得有些醉了。 他起身,走到温熙那边。 双手撑在木椅的扶手上,把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低头,目光落在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 温熙睁开眼,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又迷离,江瑾千觉得自己心在颤动。 “我想吻你。” 他声音低哑,没等温熙回答,就俯身吻了上去。 起初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唇瓣带着几分生疏的温柔。可当温熙抬起手,抚上他的后颈,微微仰头回应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碎了。 这个吻开始变得炽热,变得急切,变得不再满足于此。 从院子到客厅,衣物散落在地板上,月光追着他们,照进卧室。 江瑾千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静又温柔的男人,到了床上会突然变得强势。 只是一个转身,他就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下。温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落下一层清冷的光。 “熙宝……”江瑾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叫,但开口就是如此。 温熙低头,吻从他的唇开始,一点一点往下。 每一寸的吻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江瑾千仰起头,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这个三十九岁,自诩见过世面的男人,此刻在一个年轻人身下,溃不成军。 “熙宝……” “交给我……” 江瑾千眼中只剩下沉沦。 一整夜,海浪声没有停。 江瑾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温熙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唤:“千千”。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番外3 我就是他的金手指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温熙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目舒展,那张被岁月打磨得成熟好看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温熙垂眸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千千。 他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睡的微乱的发丝。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宿主大大,快起床啦,都中午了,你今天的瓶子还没捡呢!】 温熙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快点快点快点,再不起来今天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咱们还要靠这个维持一个月的人设呢——】 见江瑾千没有反应,那声音似乎准备加大音量继续喊。 “别喊了,别把千千吵醒了。” 温熙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 那个电子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片刻后,一个半透明的光团从江瑾千枕边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空中颤了颤,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啊——!你你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温熙没回答,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在空中乱窜的光团。 【呜呜呜——】光团在他手心里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温熙松开怀里的人,轻轻抽出手臂,替江瑾千盖好被子,然后起身,抓着那个光团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温熙在沙发上坐下,松开手。 那个光团——现在能看清是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球形物体,长着两只豆豆眼,漂浮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宿、宿主大大的老公,您好啊…… 统早就知道您英明神武、厉害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个,您的手劲也真大啊……哈哈哈。】 “行了。”温熙打断它的马屁,神色淡淡的,“你早就知道我?” 万八千的豆豆眼眨了眨,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当初我能绑定宿主大大,就是为了找您啊。】 它把绑定蓝瑾千的前因后果,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原来万八千是个野生系统,在茫茫宇宙中飘荡了不知多久,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宿主。 直到那天,它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灵魂波动,正在消散于天地间。 它循着那道波动,闯进了一座洞府。 洞府中,一个紫衣男子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溃散,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但他的神色却平静得出奇,仿佛只是在等待什么必然到来的结局。 【大大!大大!】万八千冲上去,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你先别急着死啊!我有很重要的事——】 蓝瑾千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很淡,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爱人已经离开,我自然要随他而去。你这个小东西,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他抬手,准备将它挥开。 【等等等等!】万八千拼命往前凑,【大大,你说你的爱人离开,而不是死了,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啊?】 蓝瑾千的手顿在半空。 “我能感觉到,他彻底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又去何处寻?” 【大大,他这种情况我见过!】 万八千语速飞快,【有些快穿任务者做完任务就会离开原本的世界,去往别的小世界。说不定我能带你找到他呢!】 蓝瑾千抬起头,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光。 “……真的?” 【真的真的!只要你们有缘,一定会再见!】 它当然知道这种希望有多渺茫,但此时此刻,为了能绑定宿主,它只能这样说。 蓝瑾千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后来,万八千带着蓝瑾千穿梭了好几个小世界,做任务、攒能量。可蓝瑾千在万八千找到他之前,就已经散去了一魂。 残缺的灵魂在穿越世界时被反复撕扯,那些记忆一点一点从裂缝中流失,只剩下模糊的执念。 温熙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上。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万八千小心翼翼地飘在半空。 【那个……大大老公?】 温熙抬眸看它。 【您能听见我说话,还能一把抓住我,您肯定是快穿局的吧?】 “嗯。” 万八千的整个光团都激动得颤了颤,【那您能不能把我收编了?】 【您都不知道,我和宿主大大穿了这么多世界,连个正经金手指都没有,全靠宿主大大自己的能力完成任务。】 温熙看着它,“嗯,以后我就是他的金手指。” 万八千愣了一瞬,随即整个光团都炸开了花:【啊——!太好了太好了!】 它激动得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宿主大大的金手指,那不就等于也带上我了嘛!四舍五入我也是有编制的系统了!】 温熙唤来了九九。 片刻后,另一个光团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气质比万八千沉稳得多。 九九看了看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野生系统,语气平静,【宿主,要收编?】 “嗯,你处理一下。” 温熙顿了顿,目光扫向卧室的方向,“别吵到他睡觉。” 九九点头,拎起还在兴奋的万八千,消失在空气中。 温熙起身走进厨房,准备给江瑾千煮点粥。 江瑾千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时没有茫然,也没有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空落。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侧过头,看了看房间。是温熙的卧室。 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他弯起嘴角,把脸放在了旁边温熙的枕头上。 昨晚要得那么狠,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样喜欢彼此。 江瑾千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宿主大大,你醒啦?】万八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往常多了几分雀跃。 “嗯。”江瑾千应了一声,“小万万,我找到我的爱人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 【嗯嗯!恭喜宿主大大!】 万八千连连应和,【宿主大大的爱人真的很好,而且超级厉害呢!】 江瑾千弯了弯唇:“他怎么好?” 【他不让我吵你睡觉,自己去帮你捡瓶子去了!而且我跟你说啊——】 它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瑾千。 关于温熙能听见它说话,关于温熙是快穿局的人,然后它被收编,还有温熙说以后会成为他的金手指。 江瑾千听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我以后就可以永远和熙宝在一起了?” 番外4 千千的生日 【是啊是啊,宿主大大!以后我们也都是快穿局的人了,你爱人还说会陪你去后面的所有小世界呢!】 江瑾千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记得你说过,我原本是姓蓝,只是到不同世界后会换不同的姓氏。所以熙宝第一天见到我,才会叫我蓝瑾千。” 【是的,宿主大大。】 江瑾千沉默了一瞬,笑意淡了些,“可是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宿主大大可以问你爱人呀!】万八千赶紧安慰他,【你们有那么多过去,让他慢慢讲给你听嘛。】 江瑾千“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完出来,客厅里飘着海鲜粥的香气。他走到厨房,看见灶台上温着的砂锅,旁边还放着一只碗和勺子。 熙宝真是贴心。 他盛了一碗,坐在饭厅慢慢喝着。 等他快喝完粥,温熙也刚好从外面进来。他看见江瑾千坐在餐桌边,眉眼弯了弯,“醒了?” 江瑾千放下碗,快步走到温熙面前,一把抱住他。 “熙宝,我好想你。” 温熙失笑,“才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他轻轻拍了拍江瑾千的后背,示意他松开,然后走到水池边洗手。 江瑾千跟过去,靠在一旁看他,“你去捡瓶子了?” “嗯。” “可是我得自己捡才有效。” 温熙关了水龙头,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捡好全撒在别墅门口了,待会儿你再去捡就行。” 江瑾千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又抱住温熙,下巴搁在他肩上,“熙宝,你真好。” 温熙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眉眼,目光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对你好,是应该的。”他声音轻轻的,“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千千。” 江瑾千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在看谁?” 温熙一愣,“嗯?” “你是不是……看着我的时候,在想那个蓝瑾千?” 温熙没说话。 江瑾千声音低了几分:“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如果没有蓝瑾千,你是不是就不会爱上我?” 这是一个圈套问题。温熙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回答。 他拉起江瑾千的手,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江瑾千揽进怀中,开始跟他讲他们的过去。 阳光一点点倾斜,温熙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海浪,一下一下,抚平了江瑾千所有的不安。 虽然他不记得了,但听着他说的那些事,仿佛自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只觉十分熟悉。 “所以……”温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不用纠结,我爱的人就是你。” 江瑾千抬起眼,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温熙笑了笑,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然后,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刚准备亲上去,就听见万八千弱弱的声音。 【宿主大大,再不捡瓶子太阳就要落山了。】 江瑾千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温熙怀里出来,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那眼神活像一只被赶出门的狗狗。 温熙眼里带着笑,赶紧跟上他。 “你还要捡多久的瓶子?” “我现在的身份是闽城江氏集团的前总裁。” 江瑾千一边说,一边用夹子夹起一个瓶子,“年轻时,我以强势的手段,打败了我的几个哥哥,成为了江氏的掌权人。 后来我又致力于打压我的大侄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江波涛。使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受尽挫折,慢慢成长起来。” 温熙点点头。 “按照主线剧情,再过一个月,江波涛会带着他女朋友到海边来玩,正好看见我这个落魄的小叔叔在这儿捡瓶子。然后他奚落了我一番,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温熙忍不住笑出声,“好经典的剧情。” 江瑾千把最后几个瓶子捡完,直起腰,看着温熙走近一步,声音放软,“熙宝,还有一个月呢,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温熙接过他的袋子,“好。” 于是,每天在这片沙滩上捡瓶子的人又多了一个,惹得不少男生女生观望。 难道现在的帅哥都爱好捡瓶子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天晚上,温熙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江瑾千面前。 是一碗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江瑾千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熙宝,你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温熙在他旁边坐下,弯了弯唇,“嗯,万八千告诉我的。” 江瑾千愣了一下,“小万万这个叛徒。” 他看着面前那碗面,心里有些复杂。他根本没打算告诉温熙今天是他的生日。因为过了今天,他就四十岁了。 虽然他的这张脸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虽然他的身材也保持的比很多年轻人还好,但四十就是四十。 数字摆在那里,躲不掉。 不过……熙宝特意给他做的面,他怎么可能不吃。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了整碗面。 等他吃完,温熙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千千。” 江瑾千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温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简约,银色的圈身上泛着流光的暗纹。 “我知道你穿越后除了仅剩的一些灵力,其他东西都没有了。这枚戒指是快穿局的储物戒指,可以跟随你到各个世界。我已经在里面存放了你未来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 他牵起江瑾千的手,将戒指缓缓戴进他的无名指。 “送给你,生日快乐。” 江瑾千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下一秒,他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熙宝……”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会跟我一起的吗?干嘛还给我准备这个……” 温熙任他抱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肯定会和你一起的。但这些东西,要准备好了,我才放心。” 江瑾千侧过头,亲了亲温熙的耳廓,“嗯,那就好,你要是敢丢下我不管,我就把这枚戒指扔掉。” “我哪舍得……” 江瑾千松开一点,看着他,“熙宝,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老了?” 温熙认真地看了看他。 “一点也不老。”温熙说着,手抚上他的脸,“还是我喜欢的样子。” 他的手顺着脸颊滑下,抚过下颌,抚过喉结,然后,从衣摆伸了进去,贴在那紧实的肌肉上。 “身材也很完美。”温熙贴近他耳边,“你之前是不是有坚持锻炼?” 江瑾千呼吸一紧,喉结滚了滚。 “嗯……”他的声音喘了一息,“我很自律的……” 温熙的唇落在他耳边…… “熙宝……就在这里好不好……” 温熙笑了一声,“好。” 他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绵长。 番外 5 新的开始 夕阳把沙滩染成金红色,海风轻轻吹着。温熙和江瑾千并肩坐在一片礁石上,旁边还放着那个装了半袋瓶子的网袋。 按照剧情,江瑾千会在这儿偶遇江波涛。 “来了。”温熙轻声说。 远处,一男一女沿着沙滩走来。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俊,那双眼睛和江瑾千有几分相似。 走在他旁边的女生长发披肩,笑容明媚,五官精致。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江波涛原本正和身边的女伴说话,目光随意一扫,忽然顿住。 他看见了礁石边的江瑾千。 他脚步停了一瞬,随即快步走上前。 那表情复杂得很,眉头皱着,眼神里似乎有千万种情绪,惊讶、不屑、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叔。”他在江瑾千面前站定,声音冷硬,“真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江瑾千抬眸看他,神色淡淡的,“嗯。” 江波涛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袋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堂堂江氏集团的前总裁,如今沦落到捡瓶子为生了?当年您把我爸赶出公司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吧?” 他身边的女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波涛……” 江波涛没理她,继续盯着江瑾千:“我小时候,您是我最敬佩的人。能力强,手腕狠,把江氏做得风生水起。我一直以为,您是我要追赶的目标。”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可您是怎么对我的?打压我,刁难我,让我在集团里举步维艰。” 江瑾千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现在看见您这样,我倒是挺解气的。” 江瑾千嘴角一弯,“你解气了就好,那我先走了。”说完,江瑾千就准备拉着温熙离开。 江波涛却是一愣,然后急忙叫住他:“等等。”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的意味,“您……您别在这捡瓶子了,被别人知道,我会很没面子。” 江瑾千挑了挑眉。 江波涛别过脸,“当年的事……我爸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没有您的打压,我也不会这么快成长。您要是愿意,就回来吧,别墅一直给您留着。” 江瑾千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牵起温熙的手,展开一个从前在江家从未有过的笑容,“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爱人,我们要去他想去的所有地方。江家,我就不回去了。” 江波涛愣了一下,目光这才落在温熙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这人是我小婶婶?” 温熙:“?” “看着还没我大呢。” 江波涛嘀咕了一句,又看向江瑾千,眼神复杂,“您高兴就行,反正,您的资产我都没动,我要的东西都会靠自己挣。” 说完,他拉起女伴的手,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温熙偏过头,笑着看向江瑾千。 “你这侄子,看起来还不错。” 江瑾千嘴角弯了弯,眼里带着几分温和:“嗯,不愧是我大侄子。” 他把手里的网袋和长夹子放到垃圾桶边,牵起温熙的手,一起往回走。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别墅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像是在等他们回家。 推开门,脱鞋、洗澡、换衣服、做饭。一切都很寻常,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两人在这里相伴着度过了江瑾千的四十一岁、四十二岁、四十五岁……直到江瑾千的鬓角开始染上了霜色。 晚上,江瑾千从身后拥住正在擦头发的温熙,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慵懒:“熙宝,我们可以去下个世界了。” 温熙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弯了弯唇:“好。” 处理好这个世界的所有后续问题,一晃眼,两人就已经到了新的世界。 兽世大陆,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藤蔓垂落,一些植物长的比人还高。 温熙睁开眼,就看见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通体莹白,鳞片细腻得像上好羊脂玉的白蛇。 它体型不大,也就比手腕粗些,正乖巧地盘在他怀里,脑袋微微仰着看他。 温熙下意识就准备把它丢出去。 “熙宝——” 那白蛇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新奇,“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软诶,我好像变成一条蛇了!” 温熙的手顿在半空。 他低头,对上一双竖瞳:“……千千?” “是我呀!”白蛇扭了扭身子,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哎呀,这个身体好奇怪……” 它一边说,一边顺着温熙的手臂往上爬。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熙的皮肤,蜿蜒而上,最后盘在了他的肩膀上。 尾巴尖还不安分地伸过来,在温熙的下巴处扫来扫去,痒痒的。 “熙宝,”那白蛇把脑袋凑近他的脸,“我变成蛇了,你会不会不喜欢?” 温熙看着它,喉结动了动。 “……怎、怎么会,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白蛇的眼睛弯了起来,它满意地把脑袋在温熙脸上蹭了蹭。 下一刻,白光一闪。 温熙只觉得肩上一轻,随即怀里多了一个微凉的、光裸的身体。 他银发如瀑,垂落在他的手臂上。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兽世特有的野性美。他肌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靠在他怀里。 温熙的目光从那张脸往下移,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蓝瑾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温熙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从温熙身上下来,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条蛇皮裙,三两下穿好。 “熙宝,晚上再给你好好看,现在先去搞清楚要做什么任务。” 温熙清了清嗓子,牵起蓝瑾千的手,“好,我们做任务去。”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