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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类怪谈扮演指南[无限]-jjwxc
作者：月渡寒塘
简介：
　　【第一医院 已完结，康康预收《在无限游戏做创世神》】
　　【保六争万，每晚九点日更，正在绝命日万还债中】
　　执念深重，情感缺失症患者白烬述入职了一个奇怪基金会。
　　在这里，基金会收录了无数拥有诡异规则的未知空间，进入未知空间，总结这些规则，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基金会中能人辈出，未知空间诡异恐怖，而比同事们更奇葩的，比诡异的规则更怪的，是新入职的戏精白烬述和他扮演的角色……们。
　　·
　　近期，基金会的探索直播中，忽然出现了一些身份成迷的探索队员——
　　【名校毕业年薪百万人生赢家，隐藏在顺风顺水好运人生后的诡谲青年。】
　　【危急关头法杖平A，写做“魔法职业”读作“物理攻击”的近战法师。】
　　【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什么boss都敢搜刮的胆大包天非物质地下手艺传承人。】
　　【遇事不决先砸钱，雇佣了一队退役特工携重武器火力碾压的土豪少爷。】
　　【浑身只剩骨架，死亡时刻伴随身侧，永生不死永世轮回的亡灵术师。】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舍弃人类身躯，投身数据洪流的最高智械。】
　　【庇佑在身san值奇高，于不可名状世界中来去自如的传奇调查员。】
　　【言出法随，降维碾压，所行之处无不哀鸿遍野遍地尸骸的伪神。】
　　无数怪谈世界中，惊现大佬的未知空间们脱颖而出，迅速吸引了所有投资者的视线。
　　投资者：这基金会居然还能招聘到这么牛逼的员工？这就投资。
　　*
　　年终业绩考核前夕，排名靠前的探索者们即将迎来最后一战，登顶榜一的人，基金将会无条件实现他一个愿望。
　　据说最近忽然出现的数位神级大佬们都是为了这个名额而来，但最终能选出的胜者只有一个。
　　于是无数投资者对这场最强员工争霸赛战翘首以盼，纷纷下注，直呼打起来打起来，我倒要看看谁能赢。
　　对此——
　　白烬述：“等等……这个最后一战出大问题。”
　　#怎么排行榜前排都是我自己？#
　　#别说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谁能赢#
　　#不要慌，说不定我还能苟……个鬼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
　　智商担当，马甲遍地精神堪忧（受）×纯情邪神，在线恋爱脑天赐工具人（攻）
　　tips：
　　1.主角大型精分现场，战力水准及道德水平随身份卡上下浮动
　　2.文案里的身份卡不是全部，副本顺序先写构思好大纲的身份卡
　　3.主角影帝对外不掉马，部分身份卡会有二周目
　　4.规则类怪谈无限流+马甲文，偏向规则怪谈及探索解谜，恐怖元素不多，应该不多……
　　5.防盗开的是算过的可跳订比例，不能买的话清除缓存康康，还是不行那就是jj抽了（已经这么抽我好几次了，等一个小时就好
　　【文案8.27已截图】
　　推推亲亲老婆的克系新文，主角是个非人类大美人，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捏：《玩家都以为我是邪神》——见一次疯一次的美貌。by狮子星系
　　——★——★——以下我自己的接档文案——★——★——
　　《在无限游戏做创世神》
　　容照树，老程序员了，三年996五年改需求，精通java从入门到入土，数据从删库到跑路。
　　半夜加班，低头捡了块橡皮，他掉入了一个奇怪空间中。
　　性命垂危之际，容照树看向身前怪物身上由1和0组成的虚影，视死如归地在手中的键盘上打了一段循环。
　　“……早说我有开发者权限啊！”
　　自此，比奇怪空间还要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一个掌握开发者权限后，不断制造bug的程序员。
　　*
　　【贴图错误】火山与雪原相交重叠，成为世上无人敢踏足的神域。
　　容照树：……算了，反正是有空气墙的远景，应该……没人过得去？
　　【帧数不足】神明所言所行皆为幻影，无人知晓祂的真容。
　　容照树：……得了，能动就行，啥配置啊要求这么高。
　　【人物穿模】凌空而行穿墙而过，行走于高维的位面拥有者，视规则于无物看万物若蝼蚁。
　　容照树：……麻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谁做物理碰撞谁孙子。
　　【字符转换】不可直视不可妄言，诡异如不属于此界的语言，宛如来自更高宇宙的存在。
　　容照树：……锟斤拷烫烫烫，哎怎么回事我也一起乱码了？
　　*
　　容照树，弱小，无助，但很会写bug。
　　人生格言是当你看见一个程序能跑，那就行了，不要管它为什么能跑，也不要管它是怎么跑起来的。
　　为这个产品经理不逼着他改需求的新世界献上礼炮。
　　产 品 经 理（指攻）：别写了，求你。你不觉得你的bug比这里奇怪多了吗？
　　容照树：？？？哪里奇怪？
　　这不挺好的吗！大家都在好好运行没有一个程序报错啊！
　　——
　　你居然翻到最底下来看我辣(///w///)
　　那就……那就亲你一下叭！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爽文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烬述，怀嘉木 ┃ 配角：预收《在无限游戏做创世神》 ┃ 其它：预收《我们佛修不信邪神》
　　一句话简介：如何探索一个未知空间
　　立意：干一行爱一行

第1章 长发青年:换句话说，他似乎真的变成了那个角色。
　　狭窄的空间，一盏极亮的灯。
　　闷热的厨房内，女人站在灯光下，金色的卷发在地面上投下阴影，一晃又一晃地像她摇摆不定的心。
　　无数看不清脸的人坐在阴影内，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身边多出来个长头发的年轻人，年轻人两手在桌上交握，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露出截劲瘦的手腕：“我还是建议您和您的丈夫谈一谈，家庭和睦是孩子健康成长的关键。”
　　不。
　　不能谈。
　　女人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腕，试图让衣袖遮住家暴的伤痕。
　　“不过如果您感到为难的话，也可以约个时间和他一起来我这里做咨询，”像是看出了女人的为难，年轻人一转口风，垂眸摆正了被他碰歪的墨水瓶，平行至与笔记本同齐，勾了勾嘴唇说道，“我接纳过很多这样不善言语于表达的家庭，面对问题，应该积极的走出第一步，我相信你们之间只是缺一些交流。”
　　积极的，走出第一步？
　　女人眼中飘过一丝惶恐，她想起无数个夜晚，散发着酒气的拳头和躲在被子里小声呜咽的女儿。
　　要是知道自己在社区免费的心理医生这里做咨询，那个男人会打死自己的吧。
　　惨白的客厅顶灯下，绿色和棕色的酒瓶堆叠成山，反射出迷幻又吊诡的光。醉酒的男人嘴里嚷着不入流的污言秽语，大喊着迟早有一天他要解决了屋子里那个只会要钱的小杂种。
　　压抑到只剩气音的哭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在这栋房子里回荡，女人被这种凝重至绝望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来，在只余泪水的无尽沉默中，她忽然想起在等候室外报刊架上看见的报纸新闻。
　　上月一桩失火案件告破，嫌疑人常年酗酒暴力倾向严重，在一次酒后争执中失手杀了自己全家，次日清醒过来后为了毁灭罪证，把整栋房子连同家人的遗体一起终结在了一场大火中。
　　对啊，女人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客厅里还在发酒疯的男人，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向了厨房。
　　既然他迟早会杀了自己，那她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呢？
　　瘫成一团的醉汉被厨房骤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嘴里不清不楚地骂着些听不清词语的句子，丝毫不知道危险正在接近。
　　有谁会怀疑、会提防一个常年被家暴，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呢？
　　面对问题，她应该积极的走出第一步。
　　客厅内，酒瓶破碎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恍惚间，她似乎又在门框处看见那个熟悉的长发青年。
　　他鼓励似的，赞扬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锋，衬衫笔挺，长发整齐。
　　而长发青年手上拿着的正是那张报道了火灾调查结果的报纸，在这个狼藉又朽败的房间里，他像是幅被错误地摆入了这里的雅致画卷，安静地目送着女人走向客厅。
　　然后，在昏乱又朦胧的灯光下，女人睁眼又闭眼，手起刀落，暗红色的血液迸出。
　　血流飞溅而出的刹那，站在门框旁的那个年轻人终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无声弯起了嘴角。
　　四周不知为何越来越亮，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阴影中多出些看不清面目的人，那些人步步逼近，把他围在中间。客厅暧昧的光线化为刀锋、化作掌声、化作喝彩，朝着最中间的年轻人席卷而来。
　　欢欣，愉快，成就感，在玻璃酒瓶碰撞滚落的清脆叮当声里，长发青年鞠躬谢幕，轻快地展开双臂向后倒去，将这幅躯壳投向这片锋芒之中。
　　“呼——”
　　然后，白烬述醒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闭眼调整了几下呼吸，依依不舍地挽留着梦里那股鲜活的情绪。
　　这是他从电影节回来之后第十三次梦见这个角色，第九次被鬼压床。
　　在这次的梦里，剧组拍摄时无处不在的剧组人员被他模糊化成了一张张看不清面目的脸，而电影上映后无数记者的话筒与报道则变成了一片片锐利的刀锋，它们合并起来一起在暗处审视，咄咄逼人地踏入荧幕，剥离拆析着这份脱胎于文字的灵魂。
　　这个极端扭曲又有着危险魅力的反派角色自上映以来好评口碑不断，票房一路飞涨不说，更是把他推进了国际电影节男主角提名，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作为资历不深的新人，又是第一次入围，白烬述自然没能抱得奖项归，网络上惋惜之词满天飞，更有甚者拿出剧组为了赶电影节紧锣密鼓拍摄剪辑来证明电影制作有问题，主演没有获奖全怪导演剪辑不佳准备不周。
　　白烬述倒是不在意。
　　得不得奖不重要，他从不在意别人想法，只是喜欢借演戏以体验真正的情感。
　　是的，情感。
　　白烬述患有情感缺失症，缺失对于情绪的感知能力，只有在演绎别人的人生时，才能窥得正常人情绪的一角。
　　于是，越极端越激烈的情绪他越喜欢，几年过去，只接极端角色的他几乎要成为娱乐圈中的反派专业户，体验到了他之前人生十几年加起来都从未有过的浓烈情感。
　　只不过这次的拍摄确实出了一点小问题。
　　在拍摄期间，他从未有过的清晰体验到了角色的感受。
　　换句话说，他似乎真的变成了那个角色。
　　那个善于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诡谲亚裔青年，极端的天才与强迫症，天生的坏种和操纵者。生活于他像是一部自由度极高的木偶戏，他披着一张平易近人的皮乐在其中，大多时候是满怀恶趣味的提线人，偶尔也下场做做演员。
　　而当白烬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他第四次在梦里梦见那个长发青年了。
　　梦里的长发青年邀请他一起去欣赏自己最新的艺术作品，天台上那个男人一跃而下的同时，白烬述从梦里猛地醒来。
　　然后他在心脏的剧烈跳动中忽然意识到，他这次梦见的并不是第二天要拍摄的片段，而是剧本里从来没有写过的剧情。
　　梦里的情节清晰的可怕，白烬述坐在床上翻来覆去推演了三四遍，硬是没有找到一丝漏洞。
　　他以这个疯子的思维，在梦里构想了一场完美的犯罪。
　　他把一个只存在于文字中，只跃然于荧幕上的疯子引入体内，带到了人间。
　　但对于一个情感缺失症来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只可惜随着电影杀青，那个长发青年也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到电影节时，这个角色能够带给他的影响已经接近于消退殆尽，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像以往的那些角色一样退出自己的梦境。
　　下一个角色不知道还能不能带给他同样的体验，要是能一直拥有这些情感该有多……
　　【绑定成功。】
　　他眼前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屏幕。
　　什么东西？
　　随着这个念头的冒出，他眼前出现一个屏幕，随之响起的是和屏幕上字迹无二的电子音：【亲爱的先驱者，我们荣幸的通知您，由于您条件达标，已获得基金会探索小队加入资格，即将成为第5418345位先驱者，我是您的后勤客服。】
　　这声音出人意料的柔和，机械音极有技巧性的停留在了恐怖谷效应的边缘，既亲切柔和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类人而不舒服。
　　像是知道白烬述在想什么似的，电子音十分贴心的说：【您可以点击陌生词汇获得名词解释。】
　　白烬述犹豫了一秒，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基金会】。
　　【基金会：基金会是目前最成熟的收藏品鉴定机构之一，负责收藏品的前期收录与鉴定、开发、出售等业务。】
　　【收藏品】
　　【在高维中，[位面]与[空间]属于可交易物，未经探索的空间具有许多未知的生存规则，不具备开发及利用价值。所以在基金会收录未知空间后，我们将筹集资金，派出探索者小队进行探索。完成探索，总结出生存规则的未知空间，被我们称之为收藏品。】
　　【探索者小队】
　　【探索者小队隶属基金会下，成员都是像您一样心怀强大执念的先驱者。小队的任务就是进入未经鉴定的未知空间，探索空间内的生存规则，完成上报。】
　　还有最后一行闪着金光的【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在这里，基金会将会为您提供梦想成真的机会。只要探索未知空间，在实时直播汇报中获得赞助商的支持，积攒积分，就可以兑换一定程度上的奇迹。您所执着的，不愿放手的，都可以在这里得到终结。】
　　随着这句话结束，面前的平板上也十分应景的出现了一些可兑换的内容。
　　白烬述扫了几眼，最上面的是一行目前为0的进度积攒条，后面的注释是：【结束合作关系，退出探索者小队0/10000000】
　　在这行文字之下就是可供兑换的奇迹，【死而复生】还有【回溯时间】这些极具诱.惑性和冲击力的词语被放在了兑换页面最上面，底下的兑换所需人气值后也有一串数不清的0。
　　下面有些比较实用的：【语言精通】、【载具精通】、【武器精通】，这些价格也不低。
　　再向下就是一些看起来比较抽象的：【十秒钟的幸运】，【一瞬间的怜悯】，【逆风后的翻盘】……
　　只要搭配得当，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执念确实可以被这些奇迹解决。
　　但白烬述对这些没有兴趣。
　　发现他对于这些兴致缺缺，后勤客服立即殷切地补充了一行：【当然，奇迹兑换中没有您所执着的事物不要紧。除去这些奇迹之外，如果您能成为先驱者排行榜第一，基金会就可以无条件满足您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白烬述拒绝的话停在了一半，下意识对着这行字问了一句。
　　无欲无求，无趣无味，在他的世界里，任何变动都像是一杯乏味可陈的白水，不会调动他的任何感情，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对什么东西存在有强烈的渴求情感。
　　本该是这样的……如果他没有在扮演那些角色时体验到他从未感受过的浓烈情感的话。
　　【任何愿望，】机械音柔和的肯定道，【只要您能够成为探索者小队的优胜者。】
　　“……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骗我。”沉默片刻后，白烬述斟酌着开口道。
　　【这很简单。】机械音停顿了一瞬间，话语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随即，他面前的屏幕上开始逐行出现白色的字迹。
　　【先驱者编号：JS5418345】
　　【先驱者姓名：白烬述】
　　【已探索收藏品：0】
　　【loading……执念读取判断中】
　　随着白字的不断冒出，还沉浸在思绪中的白烬述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十分熟悉的战栗与激动。
　　兴奋，新奇，跃跃欲试，无数体验过的没体验过的情绪争先恐后地填满他的胸腔。
　　但这不是属于他的情绪，或者说，并不是他产生了这些情绪。
　　这份情绪属于他上一个所扮演的角色。
　　就在最后一行白字出来之后，他再次扮演、不，他再次成为了那个长发青年。
　　这个基金会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这个未知空间好像也很有趣的样子！
　　我参与！我参与！
　　【已获取基本信息……】
　　【执念等级：？？？】
　　【您的执念是：剧中人】
　　【已生成固定属性……】
　　【您的固定属性是：有时，我会变成另一个人。】
　　*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第一医院】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初始赞助值：20000】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五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家坐落于市中心的医院。
　　顺着大厅透明的玻璃门往里看，厅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暂停了一样，维持着他们前一秒所做的动作表情。繁忙的就诊大厅内，挂号机缓缓吐出的纸张卡在中间，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叫号信息停在了一半，排队取药的患者们挤满了整个大厅，脸上满是被定格的焦急与不耐。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嘈乱繁杂的声音重新回荡于大厅之内，凝固的时间开始流动，人群交谈声，挂号呼喊声，脚步走动声，整个大厅瞬间活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某个基金组织的网站首页，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大幅公告栏上正滚过两行金灿灿的大字：【基金会探索者小队目前先驱者已突破五百万！】
　　【目前先驱者人数：5418344】
　　过了半秒，这行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目前先驱者人数：5418345】
　　住院部大厅外的人群边缘，一位长发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
　　抗原终于转阴，我按约定来开文了！希望大家喜欢我们金属和他的第一个身份卡小奥qwq
　　本文感谢4k营养液和百雷都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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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穿模】凌空而行穿墙而过，行走于高维的位面拥有者，视规则于无物看万物若蝼蚁。
　　容照树：……麻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谁做物理碰撞谁孙子。
　　【字符转换】不可直视不可妄言，诡异如不属于此界的语言，宛如来自更高宇宙的存在。
　　容照树：……锟斤拷烫烫烫，哎怎么回事我也一起乱码了？
　　*
　　容照树，弱小，无助，但很会写bug。
　　人生格言是当你看见一个程序能跑，那就行了，不要管它为什么能跑，也不要管它是怎么跑起来的。
　　为这个产品经理不逼着他改需求的新世界献上礼炮。
　　产品经理（指攻）：别写了，求你。你不觉得你的bug比这里奇怪多了吗。
　　容照树：？？？哪里奇怪？
　　这不挺好的吗！大家都在好好运行没有一个程序报错啊！
　　——
　　你居然翻到最底下来看我辣(///w///)
　　那就……那就亲你一下叭！

第2章 第一医院（1）:遇上同行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未知空间登入初始的位置是在医院门口，短暂的眩晕过去之后，白烬述再睁眼，第一感受就是旧。
　　这是一栋泛着浓浓八零年代陈旧感的建筑。
　　随后就是挤，医院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能以“第几”命名的肯定是当地的公立大医院，现在下午一点半，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医院门口来来回回的都是患者和家属。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药物和消毒水的奇怪气味，还有卖号的票贩子和摆了小摊卖探病果篮的小贩们。
　　这些人挤在医院面前的广场上，把这个不算小的广场挤的满满当当，还没等白烬述打量清楚周围的情况，就看见面前来来去去的人群忽然十分突兀的分开了一条线。
　　人群背后走过来一个胖子。
　　说是走过来，倒不如说这个胖子是挤过来的，他正艰难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嘴上客客气气喊着借过，动作上倒是毫不客气地仗着自己身宽体阔，把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挤到了两边，一时之间路过之处脏话不绝于耳。
　　骂娘的声音终止于他们看见这胖子的脸。
　　平心而论，单看长相这胖子其实称得上一句顺眼，虽然看着体重两百多斤，但五官并不狠厉，反而是一对和善眉眼，见人先露三分笑。
　　但这一切都突兀地被一道横穿他整张脸，从左眼角劈至右侧下颌的伤疤破坏了。
　　这道疤痕格外显眼的横在他脸部中间，所有看见这道疤的人都明智的闭上了抱怨的嘴，无声地朝两边让了过去。
　　胖子像是习惯了这些视线，满不在乎从人群中挤出来后上上下下打量了长发青年几眼后，压低声音问道：“哥们，基金会？”
　　这人开口北京口音极重，如果不是他的话中出现了“基金会”几个字，光看这个架势白烬述还要以为是来约架寻仇的。
　　“对，”白烬述走神的快，回神的也快，很快回答道，“你也是先驱者？”
　　不怪这胖子能一眼认出他，这里都是来看病的人，大多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病容。在这些患者中，进入未知空间后两手空空，表情分外轻松的白烬述简直格格不入。
　　况且不光是他如此，面前这个刚刚从一堆患者中挤出来的胖子也是这样。
　　胖子的左手上和他戴着一个款式相同的作战手表，这就是未知空间内操作面板的载体。
　　“那可不吗，谢天谢地补位的可算来了，”没等他打量完，就听见面前这胖子得救一般快速感叹道，“哥们你不知道，我们还没开始探索就死了人，这场探索有人数限制，等个补位等了半个多小时，你再不来我们一群人都要在外面被烤熟了。”
　　他一副终于见到救星的样子，可提到有人死了时，脸上还是微不可见地出现了一丝畏惧与回避。
　　死了人？长发青年诧异地挑了挑眉。
　　是探索者小队的任务太凶险，还是这个未探索世界太恐怖，怎么做到还没开始就死了人的？
　　从进入前播报的信息中得知，这场探索小队定额是八人。
　　这胖子说这本有人数限制，也就是说小队人员不到齐就无法开启，所以如果在开始之前发生了减员，基金会就会重新补其他先驱者进入组满八人。
　　——而他就是被补进来的这个补位队员。
　　胖子看他什么都没问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朝来的方向走过去，来来往往的患者们顾忌着他脸上的疤，纷纷避之不及，给两人让出了一条宽阔大道。道路的尽头，是一群同样满头是汗的人。
　　看见他带了个长发青年回来，好几个人看起来坐立不安的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得救眼神，坐在最中间的一个人殷勤地朝前了几步：“这位……就是补位吧？”
　　这应该就是副本内的其他队员了。
　　根据胖子所说他们应该等了很久，那么在他来之前，这些人之间应该有互相了解过。
　　胖子把人带到，抹了一把汗迫不及待的说：“赶紧的吧，快点打完卡我们开始探索，外面太热了，住院部大楼里应该有空调。”
　　听见空调两个字，其他队员们立马面露向往，一副在外面晒了太久忍不住想要吹空调的样子。
　　长发青年跟在胖子后面观察着这群人之间的氛围，饶有兴趣地注意到这些人在做出反应的时候，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着站在边缘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就连胖子在带他走进人群的时候，也下意识地选择了离他远一些的位置。
　　他们对这个男人避之不及，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借晒了太久太阳想要快点吹空调为托辞，来掩盖自己这点焦躁与畏惧。
　　白烬述的眼神自然落到了这人身上。
　　队员们看起来都十分警惕，应该互相都不认识，但又十分默契，对于这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展现出了极其统一的畏惧。
　　要想最快在一群陌生人前积威，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示实力，而实力最直接的展示方式，就是诉诸武力。
　　再加上之前死了个人，不难猜出，之前那个人的死亡，绝对面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脱不开干系。
　　这小队还没开始探索就有了嫌隙，真好奇之前发生了什么啊……
　　长发青年在心里啧啧两声，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
　　酷暑难当，这些人为了等他晒了半个多小时，他可不想在外面多待。顶着一群人看救星似的期盼眼神，白烬述终于摊了摊手：“请问……怎么打卡？”
　　他一登入就被胖子拖来了这里，还没来得及研究手上的任务面板，压根不知道打卡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会？！”听见这话，刚才还一脸殷勤的那人立马脸色就微妙了起来：“你也是新人？”
　　“也”？
　　看来自己不是这里唯一的新人……不过他是新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基金会歧视新人？
　　白烬述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问话的男人一下子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视线在他和那个鸭舌帽之间来回盘旋几圈，嘴里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顾及着鸭舌帽的存在，这人声音压的很低，白烬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倒是看见在他身后的其他队员惊弓之鸟似的：“行了，陈飞你少说几句！”
　　想来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而陈飞也像是自知失言一样，迅速停下了嘴里的嘟囔，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远处的鸭舌帽，立马闭上了嘴。
　　胖子见气氛尴尬，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天气太热了，大家都有点心烦气躁的，各位别介意别介意。”
　　“哥们你打开任务面板然后从地图里开启定位，等确认位于未知空间后，点击打卡就行。”
　　白烬述按照他说的完成打卡，终于，任务面板上的副本进程从空白变为了0%。
　　页面刷新，新的说明出现了：【本次探索定额八人，全部队员打卡完成。】
　　“谢了。”白烬述抬头对着胖子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那胖子笑呵呵，一点没发现气氛不对似的大大咧咧，“我们也都是新人，这些都是刚刚杨培杨哥告诉我们的。”
　　他口中的杨培应该就是那个鸭舌帽男。
　　哦……怪不得。
　　白烬述微妙地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杨培是这群新人中唯一的老队员，看其他人的表现，他肯定和之前那个队员的死亡有关系，甚至多半人就是他杀的。
　　而其他人都是新人，不了解探索者小队内的生态不敢轻举妄动，看见老队员随手杀人后心中难免惶恐，了解到补位也会是老队员后，他们自然盼望着补进来一个老队员和杨培分庭抗礼。
　　谁能想到白烬述被补进来，也是个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怪不得在他问出怎么打卡之后，有人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长发青年瞥了一眼陈飞，他青着一张脸，正踌躇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要转头去讨好杨培，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没有朝着鸭舌帽男的方向迈开脚步。
　　说来好笑，他们为什么那么确定会补位进来一个能和杨培分庭抗礼的老队员，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再补进来的也是个和杨培一样的杀人狂？
　　白烬述勾勾嘴角，正想说什么，就听见熟悉的电子音响起：【亲爱的先驱者JS5418345，您已进入未知空间，请保持微笑，汇报直播即将开始。】
　　【直播开启倒计时：60】
　　【59】
　　这公告应该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随着倒计时开启，包括杨培在内的所有人都调整了脸上神色，开始朝着医院大楼出发。
　　白烬述缀在人群尾部，等公告结束后试探性叫了几声后勤客服。
　　没有应答。
　　看来这个电子音只做播报作用，在世界内无法联系到客服。
　　“哥们，你最好看一下注意事项，”就在他尝试着叫客服的时候，那胖子又凑过来对着他小声说道，“上面是一些基金会直播汇报制度的说明，杨哥说这个很重要，所以我们在等补位的时候都已经看完了。”
　　这胖子什么时候出现的？白烬述脚步一顿，扯着嘴角看了胖子几秒钟。
　　“咳，”胖子被他盯的有点瘆得慌，“那个……你倒是看说明啊，盯着我干嘛？”
　　白烬述皮笑肉不笑：“那你倒是往前走啊，来提醒我干嘛？”
　　这小队里面八个人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很难不怀疑这胖子别有动机。
　　“咳，”胖子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压低嗓音小声说：“那个……哥们你跟我实话，你真是新人？”
　　“不然呢？”白烬述漫不经心地抬抬眼，“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没问题，”胖子连连否认，“只不过哥们你有所不知，在你来之前，杨哥跟我们说补位进来的肯定是个老队员，谁知道你进来就问我们怎么打卡，我这不是好奇嘛……所以才多嘴问了几句。”
　　“我就想……一个老队员，他不可能不知道怎么打卡吧？那要是个新队员，咱们伟大的顶头上司，不知道在哪旮沓的长官，世界上最靠谱的权威机构之一基金会，不就派错人了嘛。那不得是工作事故，是吧？”这胖子洋洋洒洒吹了一堆彩虹屁，最后话锋一转，声音越来低，挤眉弄眼，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白烬述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胖子以己度人，以为他确实是老队员，只不过杨培凶名在外，在装新人躲杨培。
　　这倒有意思了。
　　看之前那个陈飞的表现，杨培肯定真说了这话，但根据白烬述观察，虽然这话是从杨培那说出来的，可他发现自己是新人之后却也一点也不奇怪。
　　但问题就是他确实是个新人，既然杨培肯定补位是老队员，那为什么会补进来他？
　　白烬述大脑飞速运转，嘴上倒是不耽误糊弄胖子：“我确实是新人，可能是上边看错了吧。”
　　“对对对！”胖子一点没有自己猜测被否定的失落，立马一拍大.腿应和道，“哥们你确实是新人，这副本里没有比你更新的新人了。”
　　这胖子一边把他吹的天花乱坠一边图穷匕见：“哥们你是新人我也是新人，我叫鲁长风，我们组个队怎么样？副本里两个人有个照应，还能互相扶持、互通情报、互利合作。”
　　白烬述正打算把他打发走的话语一顿。
　　所以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动机也显而易见了，胖子是个第一次进入探索的新人，他是来找人抱大.腿的。
　　在未知的未探索世界中，组队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一种方式。
　　鲁长风以为他是老队员，所以才来抱大.腿给自己添加保障。而长发青年这种除了脑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还手能力的战斗废柴，也正好需要个靠谱的打手。
　　更别提鲁长风自己脑补出来的这个老队员身份，确实能给他以后指使鲁长风做事给足理由和借口。
　　“叫我斯卡奥就行。”这胖子虽然脸上刀疤一副凶相，但这决断力，相比起其他几个新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胆大心细，人又四面逢源，当个打手刚刚好，白烬述没理由不答应。
　　再者说，他也没说实话。
　　斯卡奥是长发青年在国外时使用的姓名之一，白烬述在外面怎么说也是个知名演员，当然不可能拿着自己的名字在游戏里招摇过市，随便报个假名是最好的选择。
　　胖子果然上道，也不问为什么白烬述说的是个英文名，立马自来熟的开始通过称呼拉近关系：“那我以后叫你奥哥。”
　　既然决定了组队，白烬述自然也不在意地点点头：“长风。”
　　“别，奥哥你别这么叫，”胖子打了个哆嗦，“我这名儿文艺的瘆得慌，我朋友也嫌弃名不副实，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肠粉，奥哥你还是叫我肠粉吧……”
　　肠粉……白烬述好笑地眨了眨眼，鲁长风和他朋友里面至少得有一个是广东人。
　　不过这外号起的确实比长风好一些。
　　这胖子从头到脚实在没有一根汗毛是和“长风”这飘逸大气的两个字搭边的，叫肠粉确实比叫长风顺嘴多了。
　　见他默认了这个称呼，鲁长风立马倒戈：“奥哥，杨培这人我们可得小心。”
　　白烬述：“……你这就把‘杨哥’变成‘杨培’了？”
　　鲁长风一扬脖子：“那当然。从现在开始我只有你一个哥！”
　　“婉拒了，”白烬述一句话就终止了他滔滔不绝的彩虹屁，“回头你记得跟我说一下，在我来之前死的那个队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总得知道杨培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有应对的方案。
　　这里都是新人，没法打听他过往的事迹，那就只能靠他在副本内的表现来推测了。
　　“好好好，”鲁长风连忙答应，“回头我跟奥哥你细说”
　　“那就行了，我要趁着直播还没开始看一下注意事项。”白烬述看了眼直播开启的倒计时就快见底，为防开启直播后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赶紧打发走了鲁长风。
　　看着鲁长风一副“奥哥不愧是奥哥，装新人都装的这么敬业”的表情乐呵乐呵走了，真·新人白烬述才翻开面板，开始找他说的直播汇报制度说明。
　　简单来说，基金会的直播是为了展示未知空间的探索进度，更趋向于择优而非走量。
　　这里队员没有自己的直播间，每场探索只会有一个直播房间，而房间则会根据本次探索的赞助金和队员积分综合被赋予一定的潜力值。
　　就像赌石一样，未经探索的收藏品会在派遣探索者小队之前进行等级预估和赞助盲投，在探索完成，彻底了解该位面的生存守则后，盲投的赞助者就会获得后续开发使用权限或者出售收益。
　　而汇报直播则更像是赌石中面向所有人的【开窗】环节，在队员探索的过程中，随着发现的规则数量增加，收藏品的等级也会随着探索进度发生变化，观看直播的其他观众就会根据此来判定是否加入投资或追加投资。
　　当然，盲投的风险更高，所以他们能获得的收益也比后续过程中加入的人多得多。
　　基金会会根据探索队员的积分来分配探索未知空间，在积分到达一定数值之后就可以自己选择，他们作为积分为0的新人自然没有选择权，被自动分配到了最低的E级空间里
　　收藏等级为六个，最低是E，最高是S，越高的等级危险度也越高，每次参与探索的先驱者不管是否探索出了生存规则，都会获得一定固定积分，这就是他们用于兑换奇迹，实现愿望的通用点数。
　　目前他所在的E级一次探索的积分是200，而比这高一级的D级则是3000，更高一级的C就直接翻倍到了10000。
　　仅仅相差两级，E到C的积分就翻了五十倍，可见积攒积分的最好方法就是积极表现，好好探索副本，获得更多的天使投资人，进入更高等级的副本，拿到更多的积分。
　　白烬述快速扫过这些文字，不由感叹在哪里甲方爸爸都是爸爸。
　　这些观众们在汇报开启后追增的投资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面向规则探索，如果有人因为发现新的规则从而追加投资，那么发现这条规则的探索队员就会从这笔投资中折合比例固定的积分。
　　另一个则是面向探索队员，如果某位探索队员表现优秀，那么投资者们就可以开启一轮天使投资，成为该队员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获得在今后的其他项目中开出积分，邀请该探索员加入自己探索项目的资格。
　　白烬述在心里把这两条投资和自己以往看过的直播对比了一下，相当于前者是给主播打赏，后者是为主播上舰，这样一看就好理解多了。
　　至于两条规则，前者很好理解，后者的存在是因为未知空间的探索也是需要资金运作的。盲投的金额为第一批小队初始资金，如果时间到了他小队探索不完，或者团灭无法继续，已经参与盲投和后续加入投资的投资者们就得继续投入资金以派遣新的队伍。
　　所以这时候，效率更高素质更好的探索队员就是减少成本的关键，能节省资金尽快完成规则探索。
　　直播时的潜力值就是为了帮助投资者们判断，所展示的当前队员质量数据化体现，是由盲投金额和队员积分总和加在一起决定的，基本上就等于这一场探索中所有队员的身价综合。所以如果进入了等级极高盲投数值巨大的空间，或者碰上了积分很高的队友，就会发现这场直播的潜力值奇高。
　　就像他们这次一样，他进入的这个未知空间预估等级是最低的E，盲投数值也不高，可潜力值却离奇的高达两万，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遇上的这位同行是个高积分队友。
　　而且，这似乎是一位对同伴不具有善意的高积分队友。
　　————————
　　总感觉用同行这个词来形容一个鲨人犯和一个教唆犯，是一种地狱笑话（双掌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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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医院（2）:胆太大
　　读秒结束，直播开启了——
　　【开盲盒了开盲盒了，盲投我还是第一次参与，听说高级空间需要派遣的队伍特别多，就选了个最低的E，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位面。】
　　【一个E级收藏指望什么位面，低魔顶天了。】
　　【不对啊，按照盲投，这个未知空间潜力值也就几百，怎么现在都两万多了？】
　　【那就是有富哥指了高人气的探索员？富哥v50看看实力。】
　　【v50，E级空间都找高人气，老板大气。】
　　【你们……没看这场高人气的是谁吧……】
　　本来稀稀拉拉的弹幕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快速刷新了起来。
　　【我超，杨培？他怎么在这里？？？】
　　【他自己选的吧？谁会没事干指杨培啊。】
　　【救命，我是新人第一次盲投不太懂，摊上杨培这次探索不是完了？我听说这人加入探索者小队根本不是来赚积分的，他就是来找个地方杀人的杀人狂。】
　　【你听说的是对的……杨培在圈内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遇上他的探索基本可以算钱砸水里听个响了。盲投就是这点不好，除非有人指定，不然根本无法控制会被分配到什么探索队员。】
　　【完了，这把除了他，其他都是积分0的新人，各位收拾收拾准备追加投资吧。】
　　……
　　而随着消息传出，已经投了钱的观众们哀鸿遍野，没有投资前来看热闹的观众们却逐渐增多。
　　幸灾乐祸和凑热闹是人类的两大本质，几分钟不到，这个等级不高的直播间不一会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一万，瞬间超出了一般E级界面的观看总量。而在突破了一万后，这串数字丝毫没有停滞的迹象，依旧直直向上继续飙升而去。
　　与此同时，副本内的一行人也终于踏入了医院住院部。
　　任务提示适时更新，所有人手腕上戴着的作战手表上都收到一条信息：【本次探索正式开启，请各位先驱者积极探索位面规则，期待您的成果。】
　　大厅进去是一个排号机器，机器上面立了块牌子，牌子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办理住院手续左转。】
　　在探索一个未知空间时，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已有的提示走，只不过这次有个开局队友祭天的神经病珠玉在前，一时之间所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先动。
　　谁知道动了之后杨培会不会再次发疯。
　　白烬述则是站在原地，假装还在看面板上的注意事项，实则视线已经透过面板，落在了杨培身上。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是谁，他会加入基金会，在这里短暂地恢复自己拍戏时的状态，拥有和自己外形完全不相符的长发青年式外貌，只可能和自己极强的执念和进入游戏之前那行字有关——
　　【固定属性：有时候，我会变为另外一个人。】
　　他是如此，其他人也一定会有一个足以让他们加入小队的【执念】，和一个由执念衍生的【固定属性】。
　　他怀疑杨培的固定属性包含树立威信、恐吓、服从，或者杀人这类关键词，这才导致了他在副本开始之前就杀队友。
　　他们的积分都是0，排除E级本的盲投投资，杨培的积分少说也有一万多，可见就算他喜欢杀人，或者喜欢以杀人完成目的，能积攒到这个数量也不会是个有勇无谋冲动杀.人的神经病。
　　换句话说，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发疯，在这样一个地方，所有行为背后必然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如果说直播开启前杨培杀.人是为了在队员群体中立威，那现在直播刚刚开始，之前存活下来的人已经对他有了一定防范心理，再次杀.人除了能再刺激一下大家的神经之外毫无意义，甚至还有可能遭到激烈的反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暴起杀人是最不划算的行动。
　　白烬述扫过杨培袖口和指尖缝隙残留的血渍，嫌弃地皱起了眉。
　　顺便一提，以一个同行的视角看，如果他要杀掉某个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动手。
　　——他有洁癖。
　　而在长发青年打量杨培的时候，队员们也在大厅僵持良久，每一个人敢先迈出一步。
　　最后果不其然，不出白烬述的所料，杨培看了一圈其他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嗤笑了一声，率先走向了大厅左边，其他人一看忙不迭跟了上去。
　　绕过屏风，面前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侧厅，左边是住院部的办理窗口。
　　“身份证病历本医保卡，”窗口后的护士声音冷漠，“抬头拍照，采集入院信息。”
　　其他人看见杨培办理完了入院手续没有发生意外，也没有要动手的意向，纷纷都壮着胆子也走上前去，排起了一条长队。
　　队员们还在排队，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关于杨培的弹幕已经刷的轰轰烈烈——
　　【服了，一有杨培，有些来看热闹的人跑的比谁都快。】
　　【E级投资几个子儿啊，这点钱看戏多有意思，既然盲投了就要有分到各种探索队员的自觉。】
　　【守序探索队员看多了，看几场杨培换换口味，确实解压。】
　　【亏的不是你的钱，你当然解压。】
　　……
　　而在副本内还在排队的队员中，白烬述不前不后的排在其他队员中间，轮到他的时候，算上杨培已经有四个人办理完毕了。
　　递身份证时，白烬述敏锐地注意到在护士的身后的门没有关。
　　他下意识顺着半开的大门看过去，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照片，看样子应该是优秀员工之类的展示板。半掩着的门框边有个有些暗的方框，里面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的，隐约是个雕像的轮廓。
　　会不会是佛龛？
　　医院里面可以摆这些东西吗？
　　“你在看什么？”就在白烬述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没有生硬的问句。
　　窗口后的护士猛地定格了下来，她整张脸都停在了她说完话的那一刻，现在显得诡异又突兀。
　　白烬述眼皮一跳，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短短几秒，护士的脸就紧紧贴到了玻璃上，如果没有这层玻璃的阻挡，白烬述怀疑她下一步动作应该是扑出来直接扑到自己身上。
　　最初，这张脸上的颜色只是狐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被玻璃挤成一团的护士面容也逐渐由一种怀疑的神色变成了渴望。
　　她在渴望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更不妙的是，白烬述隐隐约约感觉身后不太对，其他队员排队时不经意发出的衣服摩擦声，清浅的呼吸声，还有其他办理完住院手续的队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全部都在这护士变为雕塑的那刻时瞬间消失，他耳畔现在一片寂静。
　　时停了。
　　白烬述皱起眉头，瞬间意识到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在无意中触发了这里的一些规则。
　　在此之前……在此之前他做了什么？
　　他像其他人一样排队办理手续，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只能是他朝后看了，他看见的是……那个疑似佛龛的东西？
　　护士那张紧紧贴在玻璃上的脸正缓缓移动，越来越接近下方递送资料的缺口的头，正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弧度诡异地往外伸，不断地接近玻璃另一侧的白烬述。
　　长发青年心头一沉，周身每一丝毛孔都在竭尽全力地向他传递危险的信号，让他就快要不由自主地转身就跑。
　　而与之相对的是，他数年来赖以生存，无数次让他于危机擦边而过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动，不要动。
　　两种矛盾的感官反复拉扯，而那张脸就快要钻出来，脖子已经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状，像是被抽离了脊椎一样。
　　什么东西。
　　饶是经验丰富的长发青年这时候也被这渗人造型弄得有些恶心。
　　直播间内，镜头猛地拉近，所有观众都跟着白烬述一起直面了护士这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卧槽，这啥啊，这是招来什么东西了，特写大镜头恶意满满。】
　　【恶意满满+1，吓我一跳。】
　　【给特写多半要出事，你们说这新人不会探索还没展开就要死了吧？】
　　【好消息：探索开启还没十分钟就有人似乎发现了生存规则。坏消息：他可能要死了。】
　　【怕什么，这就是个E级界面，死不了。】
　　【难说，探索规则的过程就是作死，危险之处就在于无法判断每个规则的背后都隐藏着什么结果。这护士虽然看着像小怪，但这个探索队员也是新人啊。】
　　【完了，唯一一个看着聪明开局就推探索度的死了。到时候杨培杀完人拍拍屁股走人，大家就准备追加投资吧。】
　　【我真是服了，谁能治治杨培这个探索者毒瘤啊。】
　　镜头内，护士那双眼睛里流下一串血泪。
　　危险，极致的危险。
　　放在平常人身上足以让他们转身就跑的危险。
　　护士那双流下血泪的眼，在放大的特写镜头中仿佛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色，即使隔着一道屏幕，也让无数直播间内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位面的预估等级。
　　没问题啊，这不是E级吗？！
　　下一秒，被她紧紧盯着的那个新人忽然笑了。
　　白烬述自然是没有体验过危险的。
　　多有意思的情感啊，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呢。他曾经拍戏的时候片场害怕出事，枪啊刀啊的都是道具，白烬述虽说演过无数次陷入危险的角色，可设身处地的生命垂危可是一次都没有过。
　　入戏后理论上的共情，哪里有处于危机中亲身感受到的危险真实。
　　这游戏可进来的太值了。
　　长发青年的皮囊下，白烬述笑得愈发诚恳，一把上前亲切的捧住了护士的头。
　　飞快刷新的弹幕卡壳了一瞬间。
　　“辛苦老师了，”白烬述张口就来，“说起来我也是医学生，跟您算是同行。我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咱们医院的水平，即使放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初我规培的时候没被分来这里还遗憾了好久。”
　　他像是没有发现护士的不对劲似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亲昵和殷勤，甚至神色无比自然地一手托起护士已经变形的头颅，另一只手一使力，从那双诡异至极的脸下面抽出了自己的病历本和住院手环。
　　护士不断向前延伸的头也像是难以理解他的动作似的一顿。
　　特写镜头之下，白烬述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在这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注视下面不改色：“老师，劳驾您抬抬头，我住院单取不出来。”
　　真·物理意义抬抬头。
　　护士都愣了。
　　弹幕也愣了。
　　【牛……牛逼。】
　　【草，他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救命，居然觉得他笑的还有点羞涩。】
　　【逆天。】
　　……
　　白烬述当然知道面对这个情况，现在最好的方法是一动不动，不要在这双眼睛下做出多余的举动。
　　但体内属于长发青年的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正在不断地鼓动他向悬崖边缘迈出试探地脚尖。
　　他无法抵挡这种发自内心深处从未体验过的，以“好奇”和“有趣”为名的情感。
　　长发青年不怕死，对于他来说有趣的死亡远胜于无聊的活着。
　　当然了，如果有选择，他更喜欢看人有趣的去死。
　　长发青年拿到自己的住院单，心满意足地继续感叹道：“我毕业之后在医院规培了一年多就辞职了，现在来这里看病，多少有点感慨。”
　　他可没说谎话。
　　这只是一点语言的装饰，心理医生也是医生，社区医院也算规培。
　　至于为什么干了一年就辞职了，当然是因为长发青年每到一个辖区，这里的犯罪率就直线上升，虽然他扫尾的干净，警察大概率追查不到他那去，但及时跑路是每个从未落网的法外者口耳相传的美德。
　　长发青年眼神热忱，眼神极快地拂过护士的胸口，张口就来：“您长得很像当时我规培时遇见的护士老师，我能叫您何姐吗？”
　　几秒的沉默后，护士忽然开口道：“不用，去那边吧。”
　　直播内，弹幕目瞪口呆刷成一片。
　　【这就完了？】
　　【我靠这也行？】
　　【他没被吓到？怎么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的。】
　　【镜头特写拉开了！！居然没事了！】
　　【这胆儿也太大了，牛逼了我的哥。】
　　【什么也不说了，这人天使投资我投了。】
　　————————
　　本章省流（怎么会有人在看完之后省流的？）：
　　未知空间赌石开盲盒——切了一刀（看见杨培）——赔了——开窗——又切了一刀（奥宝推进规则）——涨了
　　评论前20+后随机20掉落红包，感谢靓女们捧场！空窗半年回来开文本来有点紧张，结果好多评论和营养液呜呜呜！感动住了，让我挨个抓过来亲亲！
　　阴的美女们亲亲先欠着，我虽然抗原阴了但传染性还没消失_(:з」∠)_
　　——
　　在这里插播一条自割腿肉预收文案
　　>>>《我们佛修不信邪神》
　　眼睛一睁一闭，楚恕穿进了自己刚刚打通关的游戏里
　　好消息是，主线剧情已经走完了，他的秃驴主角经验条拉满，仓库溢出，富可敌国
　　坏消息是，他通关的是BE结局——异化
　　【随着一声渺远的嗡鸣，你看见殿堂之上佛像逐渐扭曲，金莲之下蔓延扭曲枝蔓，千手之间满覆重叠复眼。在无数混乱而又清晰的低喃中，钟楼顶端厚重钟鸣之声响彻脑际，你们心甘情愿闭眼跪拜，成为这座活着的庙宇中的一部分。】
　　楚恕一把捞起旁边还没来得及跪的调查员同伴：卧槽快跑啊啊啊！我们佛修不信邪神！！！！
　　*
　　来自某位调查员的手记：
　　xx年x月x日
　　这次调查途中，邪神降临中断，眷属紧追不舍，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觉得今天就要栽这里。
　　就在这时，漆黑的巷道对面忽然跑过来一位身穿西装肩披袈裟的大师，大师左手平板，右手持一眼熟无比的莲纹金钵，垂眸敛目，面带慈悲。
　　“楚大师！您怎么在这！”大家像见到了救世主，吃下了定心丸，“我们后面有邪神眷属在追击！”
　　“哈哈，好巧，”楚大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后面是邪神本尊。”
　　#你叫我一声大师，我带你作场大死#
　　#今天也是楚大师四处招惹是非的一天#
　　别人穿进通关游戏：休闲，经营，谈恋爱，归隐山林，名满天下
　　楚恕穿进通关游戏：调查，重开，作大死，逆天改命，直面邪神
　　感谢在2022-09-2900:31:17~2022-10-1816:1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哒宰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一医院（3）:你故意的
　　屏幕外，特写镜头缓缓移开。
　　时间恢复了流动，身前身后的其他队员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样，刚才的危险气息消失殆尽，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住院部没有楼层指引，待会有负责你们的住院医师把你们领到各自的病房去。住院期间，谨遵医嘱，积极治疗。”
　　白烬述点了点头，接过护士递给他的住院单，戴好了住院手环走到了一边。
　　他没等太久，所有人手续办完后等了一会，就如那个护士所说，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了这里。
　　“你们就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批患者是吧，跟我走吧。”医生急匆匆对了一下人数，合适之后就带着他们往住院部电梯走去，“我姓方，叫我方医生就行。”
　　“骨科在六楼，普外科在七楼，肿瘤科是八楼和九楼合并，精神科是十楼。你们的单子上面有写病房号，人太多了我就不一个一个带离开，你们到了对应楼层自己去找就行。”
　　“大夫，”有一个短发女生忽然奇怪地问道，“我们难道不在同一层吗？”
　　“当然不在，”方医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们得的病不一样，都不在一个科室，病房怎么可能在一层。”
　　杨培在副本开始前就杀了人，把队员内部的信任值拉到了最底端，小队中本来人人自危，所有人都神经高度过敏。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急忙翻起之前办理入院程序时拿到的单子，果然，他们的病情各不相同，被分配到的科室也不一样。
　　这样的情况下，大家也顾不得警惕他人了，纷纷拿着单子开始比对起科室。
　　好在这个未知空间看起来还不打算把他们全部都打散，所有队员在一起对了一下，发现基本上科室都是两两分配好的。
　　虽然不是同一个病房，但有同伴和自己在同一个科室总比没有好。
　　“都确认好自己在哪一层了吗？”方医生看起来挺急的，他按下电梯，适时的出声，“确认好就走吧，我只负责确认你们到了固定楼层，你们自己不要走错病房。”
　　忽然有个十分激动的声音，“等、等一下！”
　　还在神经过敏的队员们一齐看了过来。
　　陈飞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冲上脑海让他下意识激动的喊出了声。等到所有人停下脚步看过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自觉在抖。
　　“有人……”他视线挨个扫过所有人的脸，强撑着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有人还没找到同层同伴的吗？”
　　队员们莫名其妙对视了一眼，没有人答话。
　　“你、你们都在哪一层啊……”陈飞表情越来越僵硬，就快要撑不住脸上的笑，“我们都是探索队员，上楼之前互相之间交流一下情报吧。”
　　“我、我和这个姐姐是十楼精神科。”最开始发问的那个短发女生被他盯的有点害怕，垂下眼睛快速回答道。
　　“我跟这个哥们在七楼骨科。”鲁长风拍了拍白烬述的肩。
　　“我们两个肿瘤科。”人群最后两个队员回答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肿瘤科有两层，他们虽然都是肿瘤科，但好巧不巧一个人分在了八层一个在九层，组队的优势约等于没有，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个未知空间的恶趣味。
　　不过再差也比陈飞好，随着其他队员们的回答，陈飞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掉了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和他一样在普外科。
　　科室两两分配，面前的六人都找到了各自的队友，那、那和他分在一起的不就只能是杨培了吗？他可和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新人不同，比起这些新人，他是知道杨培是什么人的。
　　陈飞有个不爱读书的发小，吊儿郎当十几年，高中没毕业就去了大城市打工，后来又听说染上赌瘾，借了几百万的高利贷，是他们这个小镇里所有家长都会用来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家里都不认有他这个儿子。
　　可谁想到不过一年，这个发小忽然不知道从哪东山再起，赚了上千万还开了公司，摇身一变成为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大老板，就在所有人都眼红羡慕于所谓“大城市的机遇”时，发小却在醉酒之后迷迷糊糊告诉陈飞，他的这些钱完全不是做生意赚回来的。
　　他是加入了一个叫做探索者小队的组织，九死一生换取来的钱。
　　陈飞最开始以为发小是在编瞎话逗他玩，他这发小虽然初高中时是街头混混，擅长打架，但“九死一生”未免也太吹牛逼了些。而更奇怪的是当他顺着发小的话，让他介绍一下这个工作，自己也去赚点钱的时候，醉的迷迷糊糊的发小忽然清醒过来，十分严肃地拒绝了他。
　　这反倒更坚定了陈飞的猜测，发小摇身一变成为了大老板，就不顾兄弟死活了。
　　一定是发小害怕他也赚到钱，不想让他也变成大老板。
　　他自认自己从小到大要比发小家境好、学习好，后来更是比他工作好。发小是高中肄业欠了一屁股债的赌狗，而他再怎么说也是上完大学家里帮忙找了正经工作的，没道理对方可以赚到钱他不行。
　　他缺少一个机遇，一个让发小从落魄赌鬼变成自己高攀不起的大老板的机遇。
　　就在这样的蚀骨的妒忌与挥之不去的不平中，有一天，这个“探索者小队”也找上了他。
　　听闻他也得到了加入探索者小队的资格，发小没有说别的，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告诉他自己能活下来离开那里已经是万幸，那里的一切都要比外面危险许多。
　　一旦进入那里，想要离开很难，想要活着离开更难。他唯一能给自己的忠告只有小心队友，未知空间之后危险不仅来自于外界规则与未知生物，更来自于身边的队友。他就曾经碰见过探索者中的毒瘤杨培，那场探索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他所有人都被杨培在任务过程中逐渐杀光了。
　　陈飞当时只以为发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跟他夸大事实装可怜，结果谁能想到……自己第一次探索就撞上了杨培。
　　在看到杨培手起刀落就直接杀了一个队员的时候，还在做着衣锦还乡梦的陈飞终于意识到，他发小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死在杨培手上。
　　“有人……”陈飞站在电梯间，声音发涩，“有人换病房吗？”
　　没人回答他。
　　随着大家一一说出自己分配到的楼层，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和陈飞分配在一起的会是谁。
　　“你，你们肿瘤科单人单层，要不要和我换一下。”陈飞一把抓住后面分到肿瘤科的一个人，挤出一点艰涩的笑意。
　　“啊？”那人忽然被陈飞抓住，吓得立马甩开陈飞的手，避之不及似的，“我就不了吧，我觉得单人单层挺好的。”
　　“我们两个女生住在一起比较方便。”一起分在精神科的两个女生也不管是否会分在一个病房了，赶紧凑在一起回绝道。
　　陈飞脸上笑容不再，眼神逐渐在最后一组的白烬述鲁长风两人身上停住。
　　鲁长风人高马大，他肯定不敢下手。但白烬述就不一定了，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个架都没有打过的小白脸。
　　只要和他换了房间，只要离杨培远一点，他也可以像他哥们那样活到最后！
　　他一定要活到最后。
　　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杨培尚且敢直接杀人，那等到他们进入病房后，其他人都住在别的楼层，杨培要是想杀他岂不是随随便便砍瓜切菜。
　　谁和杨培单独待在一起谁就是死的命！
　　“你！你跟我换！”想到这里，陈飞转向白烬述，伸手就要枪他手里的单子，“把你的住院单给我！”
　　“哥们，”鲁长风见状赶紧站出来，“住院单上都写了名字，还发了住院手环，这换不了吧？”
　　“对，手环，手环……”陈飞被恐慌占领了思绪，像是得到提醒似的，伸手就将手上的手环扯了下来，“换了手环，就能换病房了！”
　　随即他心思一转，视线逐渐落在了其他人的手腕上。
　　既然没人同意，那他不如强抢。
　　和短发女生一起被分配在精神科的另一个女生立马明白了他想干什么，赶紧捂住手腕，生怕陈飞发疯要来抢她的手环和单据。
　　其他人见状也朝后退了几步，一群人连连后退，倒是把还站在电梯门口的方医生和白烬述变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
　　“大、大夫，”陈飞见其他人起了警惕，抢手环换病房无望，只好一咬牙，抓住白烬述的胳膊就朝医生喊道，“我不是这个科室的！我不是普外科的！我挂号挂错科室了！他才是！”
　　白烬述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走廊边一直看热闹的杨培终于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随即，这声嗤笑像是宣判了陈飞的死期一样，没等医生做出反应，陈飞终于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鲁长风见白烬述从自己身边被拉出去，有些急地想把他拽回来，白烬述抬眼看了一眼已经注意到他的方医生，对着鲁长风摆了摆手。
　　现在再把他拉回去也没用了。
　　弹幕也炸了：
　　【？？？】
　　【6】
　　【这人也太无语了，和杨培分在一层就算了，还要去招惹未知空间里的生物，他到底有没有自己是来这里做探索的自觉啊。】
　　【自找的呗，自己运气不好还要拉人下水，活该。】
　　【探索才开始多久，这么急着找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给特写了，医生给大特写了。】
　　“你们两个人挂错科室了？”直播厅屏幕上，方医生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开始打量陈飞和白烬述两个人。
　　就在医生打量时，白烬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很熟悉的感觉，这视线就像是之前那个护士试图把头从窗子下面探出来时一样。
　　“我没有，”白烬述泰然自若地打开自己的病历和住院单据，先把自己从里面摘了出来，“我的资料都在这里。”
　　“至于他……我就不清楚了，”他耸耸肩，“可能挂错了吧。”
　　方医生仔细比对了一下白烬述手环上的名字，随后就认同地把视线锁定在了陈飞身上：“那就是你挂错科室了？”
　　“对、对……”陈飞心里一阵庆幸自己早已摘下了手环，他满脑子都是要离陈飞远点，嘴里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大夫你看我、我不应该在这个科室……我挂错了……”
　　“普外科……普外科不收我这样的病人！普外科应该是……”越到紧急时刻脑子越转不过来弯来，陈飞紧张地直冒冷汗，求助地看向后面的同伴们。
　　他想要得到一点提醒，却发现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警惕和防备，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求助做出回应。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开始把他当做杨培一样防备了。
　　比这更糟的是，方医生的眼神此时也牢牢锁在了他的身上，盯的陈飞背后发慌，不敢再看向其他队员们。
　　求助无门，他脖子已然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太紧张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收回视线低头时，刚才还一脸警惕的同伴们忽然被定格在了原地。
　　更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绞尽脑汁之际，周围的时间正在逐渐停止。
　　字面意义上的停止。
　　时间又一次暂停了。
　　而在这次时停中，被卷入的远远不止陈飞和医生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飞最开始对着医生说他和白烬述挂反了号的缘故，在这次的时停中，白烬述也被一同卷入了进来。
　　没有了柜台的阻隔，白烬述这次看的更清楚了，如果说时间停止前方医生的眼神只是打量和疑惑，那么在时间停止后，他的眼神就称得上是玩味和势在必得了。
　　就像是在时间停止之后，被释放出了本性一样。
　　陈飞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常，只觉得背上的视线愈发恐怖。
　　再不说……再不说点什么他可能会死！
　　“我……我……”
　　有没有人救救他……
　　就在他越来越绝望之时，他听见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个热心的男声：“一般来说，普外就是普通外伤的简称，医院住院部的普外科收治的患者范围一般有身体损伤、烧伤、肿瘤，感染。”
　　“对对对普外科是身体有损伤！”陈飞来不及看是谁，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句话那么清晰，周围为什么那么安静，说话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帮他。
　　在医生视线的压迫下，他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去拉扯白烬述了，只想赶紧把自己从普外科收治的患者范畴中排除出去：“我身体没有损伤！所以我挂错了！我真的挂错了！”
　　方医生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看见那个奇怪的长发患者举着手机，正在一字一句地认真朗读上面的内容，发现自己在看他，还抬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查百度的。”
　　方医生：？
　　白烬述：“原来时停空间里也有信号啊。”
　　他刚刚掏手机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会找不到网络呢。
　　这也太贴心了。
　　方医生：？？？
　　等等，你不害怕的吗？
　　而就在白烬述退出浏览器合上手机的时候，陈飞还在竭尽全力朝着医生的方向挺直脊背，力求三百六十度佐证他说的话：“您看我也没有烧伤，我也没有感染，医生我能不能不去普外科？”
　　他害怕的浑身发抖。
　　医生看着开始玩手机的长发患者茫然片刻，抬起手，亲切地搭在了陈飞的肩膀上。
　　这样的反应才对嘛，刚刚那个长发患者都给他整不会了。
　　陈飞感受到方医生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一阵激动，抬头正对上了方医生的正脸。
　　他一愣。
　　方医生……方医生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医生眼里满是欣喜，瞳孔深处有血色在流淌。他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开始在陈飞的腹部比比划划，像是在思考怎么下手一样。
　　随即，顺着他指尖划过的方向，陈飞的腹部忽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陈飞脸上的欣喜一滞。
　　在所有人视野内，一股鲜血猛地从陈飞身上喷涌而出，他下意识想要俯身蜷缩成一团，却被医生按住肩膀的手狠狠固定在了原地，只能一边粗重的喘气一边发出不成语调的惨叫，溅出的血液飞快蔓延，顷刻之间就流了一地。
　　而随着他的挣扎，所有人都看见了在陈飞的腹部，那道伤口有生命似的不断蔓延，向后蔓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横着腰斩。
　　“嗯……刚刚忘了说，”医生满意地收回手站直身子，拖长声调回忆着，“住院部床位都满了，可没有空床给你换。”
　　“不过现在，”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你总该送去普外科了。”
　　陈飞终于捂着腹部侧倒在一片血泊里，在混杂着鲜血的视野中，满脸惧怕恐慌向后退却的同伴们也不甚清晰了。
　　那个长发青年站在人群边缘，顺着所有人的步伐，惊讶地微微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如出一辙的愕然和无措。
　　可惜在大片鲜血的冲击下，没有人对他精湛的演技投以关注。
　　在乱成一片的队员中，他与倒在血泊里的陈飞对上了视线。
　　狼藉的大理石瓷砖地面上，鲜血成片飞溅，红的，白的，炫目又晃眼的晕成一片。而捂着腹部表情扭曲的陈飞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向白烬述，他嘴唇上下蠕动，血沫不断顺着嘴角流出，好像在说什么，却又痛的发不出除哀嚎以外的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瞪的极大。
　　“是你。”
　　他嘴唇颤抖，一张一合的在说：“你故意的。”
　　呀。
　　长发青年眨眨眼。
　　被发现了。
　　————————
　　小奥：职业病犯了，抱一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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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医院（4）:第一条完整规则
　　【悲报，镜头一血出现了。】
　　【好歹和杨培同一层还能多活一会儿呢，何必急着找死。】
　　【新人就是新人，真倒霉，投了个一队都是新人的项目。】
　　【别唱衰啊，同为新人，我看另一个新人就挺不错。】
　　【那是“挺不错”三个字能概括的吗，得是什么奇葩才能在时停空间里查百度。】
　　【不然呢？不查百度查谷歌吗？】
　　【？非得杠我？】
　　【你们别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房管封一下吵架的。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医生看小奥的那一眼是要连他一起杀。】
　　【小奥是谁，那个小白脸？现在叫这么亲密回头被杨培杀的时候你别哭，再说了一个E级空间哪来的房管给你。】
　　【呵呵，没房管就自觉嘴上干净点吧，人家两次碰上死亡机制都全身而退了。】
　　【他不过运气好逃过两次而已，得意什么。】
　　【恶不恶心人，你得意什么。杨培什么人，今天在这里幸灾乐祸，小心明天就分进你的探索项目里。】
　　……
　　屏幕之内，方医生站在原地，从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现在正直勾勾盯着血泊中的陈飞。
　　“你们两个送病人去病房。”方医生蹲下来捡起散落一地的住院单抖了抖，陈飞的手环病历中飘了出来，他一把抓住这条手环，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迹。
　　“嗯……普外科703的二号床，患者开放性创口，抬放担架的时候小心。”
　　两个护士这才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陈飞身上移开。
　　屏幕上轰轰烈烈的吵架中零零碎碎飘过几条讨论探索内容的弹幕：
　　【原来没死啊……】
　　【我还以为开局杀呢，看来E级空间的规则确实有一定存活余地。】
　　【活什么，就他这样活着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也是。】
　　而与热闹的弹幕气氛相反的是沉默的大厅，血液的铁锈味在这片不算大的电梯厅中不断蔓延，其他队员刚刚目睹一场惨剧，对这两个护士避之不及，更是看都不敢看。
　　肿瘤科的短发女生刘莓心喉咙发紧，两只手死死捂住了嘴，生怕一不下心在这里吐出来。
　　其他人反应没有她这么大，但也肉眼可见的脸色不好。
　　白烬述不想在人群中显得太过突出，在陈飞倒地之后，他就站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重新退回了鲁长风的身边。
　　不过这个所谓低调也没有多低调。
　　看见短发女生脸色不佳，长发青年立马又从人群中退出去了，生怕人家吐他衣服上，嫌弃程度可见一斑。
　　刚刚还对着陈飞下了死手的医生现在丝毫看不出数秒前的诡异与僵硬，正神色平静地和两个护士一起把陈飞散落一地的肠子捡起来，一起塞进他的皮囊里去。
　　那张属于陈飞的住院单连带着病历本住院手环也被他捡了起来，收进了手上的病历夹中。
　　随即，陈飞被两个护士扔上担架车，本来就没多少皮肉连着的腰部更是又撕裂一节，让他脸上的表情又扭曲了一分，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脱力晕过去。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盯着白烬述，眼神中满是恨意。
　　这种眼神，长发青年没有一千也见过八百了。这次如果不是陈飞最开始把他拉进这件事里，他也不会进入时停范围，也就没有机会顺手坑他一把。
　　不过就算没他这句话，按照陈飞的智商多半也得折里面。
　　陈飞这人欺软怕硬惯了，不敢把恨意寄托在动手的方医生身上，只敢瞪向白烬述。
　　白烬述面上好脾气地继续微笑，暗地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受伤了？受伤又不是他打的，恨他干嘛，去恨医生啊。
　　两个护士无声推着陈飞进了电梯，看样子是准备上楼了。
　　眼看着他即将离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医生忽然转头面带笑意地说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一起上电梯啊。”
　　他这一笑，众人刚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可队员们现在哪敢不听医生的话，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进电梯，贴着电梯厢的边缘站定，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为0。
　　他们现在只想离担架上那团模糊的血肉还有三个医生护士远一点，再祈祷电梯上升的速度快一点。
　　电梯门关闭，轿厢里没人敢说话，只有陈飞粗重的呼吸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断回荡，简直让所有人都度秒如年。到了骨科所属的六楼，鲁长风立马迫不及待地侧身从担架车旁边挤了出去。
　　白烬述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兜出了轿厢。
　　鲁长风满脸冷汗，一出电梯就立马站到了轿厢视角的死角处，等到电梯闭合，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电梯门一合上，鲁长风终于撑不住了，白着一张脸就吐出一串国骂：“陈飞他.妈的，他刚刚几个意思？”
　　有句话说的好，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这句话在他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直面陈飞腰斩的恐惧和与医生共处一个电梯的畏惧过后，最先冲上鲁长风大脑，把他从这种情绪中拯救出来的就是愤怒，无可抑制的愤怒。
　　白烬述心知这种情绪需要发泄，任由胖子在边上白着脸色问候完了陈飞八辈祖宗，把心中的恐惧宣泄的差多了才心平气和地阐述事实：“陈飞想拉我垫背，结果没想到先死的是自己，就这样。”
　　说到底正常的探索小队的情况如何长发青年并不清楚，但在这个有杨培在的小队中，弱肉强食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潜规则。要是陈飞单纯只是想要捏个软柿子就算了，他也没那么多闲心去多管闲事，可在场那么多人最后陈飞却还是冲着他来，想要把他拖下水，这可就不要怪他在时停空间里反将一军了。
　　白烬述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刚刚宣泄完恐惧与愤怒的鲁长风一件事：就在刚刚，小队里出现了第二个进入未知空间后受伤的队员。
　　“他……”鲁长风脸上的愤怒果不其然下去了不少，声音也不由自主轻了下来，“他……他刚刚怎么受伤了，那个医生是直接把他腰斩了吧？人还能活吗？”
　　多半是不能了。
　　就算他现在身处正常世界中的正常医院，马上送去急救室，能活的可能性也很低。
　　普通的腹部撕裂伤，只要内脏流出，送医不及时都得去半条命，更别提陈飞的伤口是医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撕开的，有别与正常创面，他的伤口几乎是绕着腰横切了一圈，可以说将陈飞整个人分成了上下两截。
　　白烬述靠的最近自然看的最清楚，最后医生收手陈飞倒下的时候，他身体上下部分怕是只有后腰那一小片皮肤还相连着了。
　　这种情况下，陈飞没有当场晕倒而是还能对着他比口型，那简直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既然鲁长风问了，那白烬述也耸耸肩，很直接地回答他：“怕是活不成了。”
　　“嘶……”
　　鲁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进入未知空间还没过一个小时就没了两个队员，他感觉自己下一秒也就要噶了，下意识就念念有词道了起来：“仇归仇，怨归怨，陈飞要是真死了有仇也去找那个医生报，别来找我们啊。”
　　“难说哦，”白烬述在旁边说风凉话，“他要是能分得清谁的仇谁的怨，也不至于来拉我垫背。”
　　鲁长风还在絮絮叨叨的嘴角一抽，想想也是。
　　造成这种情况的是杨培，跟他奥哥又没有一分钱关系，他要不想活了也得拉杨培下水才对。
　　想到这，鲁长风更虔诚了，他双掌合十也不知道在拜什么东西，反正转了一圈乱七八糟拜了一通，嘴里念的什么都有：“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在上，这可是他先动的手，和我鲁长风他斯卡奥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还有宗教信仰？”白烬述听了半天，直起腰奇道。
　　在这个地方有宗教信仰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他第一次触发时停空间就是在注意到护士身后有个神龛的情况下。
　　要是那神龛里面是什么被异化了的神明，那鲁长风这一拜，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鲁长风诚实地摇头，“我是无神论者，信仰伟大的马克思。”
　　白烬述眉头挑到一半，就听见他话风一转：“但特殊情况下如果有用我也可以信一下玉皇大帝，马克思他老人家一定会理解我的。”
　　真是伟大的普适性信仰。
　　白烬述：“马克思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一定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我一个无神论者应该做的，”鲁长风虔诚地拜了拜，“对了，奥哥你是外国人啊，你们那边拜上帝的吧？”
　　白烬述：“？我不信教。”
　　长发青年要是信教就不会搞这些东西。
　　“没事，不信也可以拜拜，”鲁长风大手一挥，继续双掌合十虔诚祈祷道：“上帝基督耶稣保佑，这可是陈飞先动的手，跟我俩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英语不好六级没过，你们三位都是大仙儿了应该也能听得懂外语吧，我这边就不翻译了。”
　　白烬述扶额，没忍心告诉他基督和耶稣其实是一个人。
　　最后这胖子又转回白烬述的方向安心道：“反正拜个安心拜个放心，陈飞现在就这样了，哥你没事就行。”
　　“肠粉啊，”经他这么一拜，没事也变有事了，白烬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要是过几天真的神仙显灵了，可能才比较难办。”
　　鲁长风：“啊？”
　　白烬述：“不过也没事，到时候你可以改信马克思。”
　　鲁长风：……
　　“奥哥我们还是说回陈飞吧……”他被调侃的无力回嘴，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那就说回陈飞，”白烬述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你刚才有注意到什么吗？”
　　他想知道在其他人的视野中，时间的停止会不会留下痕迹。
　　“刚刚？哥你是指……”鲁长风磕巴了一下，手在肚子的位置比划了一个切开的动作，看白烬述点了点头，整张脸肉眼可见拧巴成一团，“这……这有什么特殊的吗？”
　　白烬述想了想：“你先说你看见了什么。”
　　“我就看见陈飞突然受伤内脏撒了一地，那血喷的到处都是。”鲁长风诚实道。
　　“呃……还有那个医生。”
　　说到这，鲁长风算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嘴角下意识抽动了一下，喉头下意识翻涌：“那个医生肯定不是人，我亲眼看见他伸手伸进陈飞的肚子里，把他肠子都掏出来了。”
　　不出所料，时停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鲁长风并不知道。
　　陈飞的腹部是在时停空间中被医生撕裂开的，所以在他们的视野中所呈现出来的其实是陈飞的身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道环绕身体一圈的伤口，而不是医生按住了陈飞的肩，亲手划开了他的腹部。
　　“你确定你就看见这些？”时停空间的存在这关系到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白烬述确认了一遍。
　　“啊？”鲁长风脸色很差，听见他这话声音都虚了，半弓着腰浑身发抖，“是我看的不够仔细吗？我……我下次一定认真观察？”
　　“不用，”长发青年迟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继续问道，“你还好吧？”
　　不要吐他身上，他有洁癖。
　　他本来以为这胖子心里承受能力还可以，所以才问他第二遍的。
　　谁知道他原来也快吐了，前面那么长时间全是忍得好。
　　“还、还好。”鲁长风缓过一口气似的，“这场面我以前也只在新闻上见过，还是打了码的。结果今天一连见了两次，一次杨培，一次方医生，这也太……”
　　“嗯，做好准备，”白烬述点点头，递过去一张餐巾纸，“以后你会经常见到的。”
　　如果这个未知空间中的所有未知生物都和这个医生一样好这口，那这种场面以后怕是不缺。
　　鲁长风猛地抬头，眼前一黑：“啊？？？”
　　弹幕：
　　【救，基金会风评受害，这种东西我们也不经常见到好吗？】
　　【一来就碰见杨培，开局还这么血腥，这期探索队员好惨，怕是以后要对进入未知空间有心理阴影了。】
　　【草，可是我感觉斯卡奥就适应良好。旁边那新人求神拜佛，说的脸色都白了，他好像看的还挺开心。】
　　【旁边那胖子怎么感觉都快吐了。】
　　【没见过这场面吧，不过话说回来，鲁长风不知道时停时发生的事情啊。】
　　【时停范围之外的人应该都不知道。】
　　【所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未知空间规则之一是：触发某条规则的闯入者会进入时停空间。等斯卡奥提交规则后就可以进入投资追加环节了。】
　　【盲投抽中杨培的冤大头忽然感觉这次探索有救了。】
　　【有救了+1】
　　【信女愿荤素搭配，不求一次探索成功，只希望探索规则的队员留到最后不要死太早。】
　　【祝，斯卡艾，永远不死，活着！】
　　【祝，斯卡艾，永远不死，活着！】
　　【祝，斯卡艾，永远不死，活着！】
　　【？你们祝之前把名字喊对，人家叫斯卡奥啊！！！】
　　————————
　　看书：斯卡奥
　　合书：斯卡艾
　　看书：斯卡奥
　　合书：卡斯奥
　　答题：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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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医院（5）:锦鲤
　　“你还吐吗？”看着鲁长风的脸色由白转红，白烬述谨慎地问道。
　　“不、不吐了，”鲁长风艰难地压下去从心底里泛上来的不适，“奥哥，你说以后还会经常见到这些，是发现什么了吧？”
　　“差不多吧，”白烬述站在原地谨慎观察了几秒，看鲁长风确实再也没有不适的神色才放心走回了原地，“在这个未知空间中，触发一定规则就会进入一个时停空间。”
　　知道的越多存活率就越高，鲁长风现在算他的人，他当然不吝啬于把这条信息分享给鲁长风：“在时停中如果应对得当就没事，如果应对出错就会像陈飞这样。”
　　关于如何应对他有猜测，但不确定。
　　“时停……”鲁长风一想起陈飞的样子就脸色发白，“一旦进入这个时停就会像陈飞这样死亡？”
　　“当然不是，”白烬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怎么知道陈飞进入时停的，当然是因为我也在里面。”
　　“哦，对哦，”鲁长风尬笑两声，赶紧把这个问题带过，盖过自己犯了蠢的事实，“那这次时停会不会是偶然性事件？每次触发都会进入时停吗？”
　　“目前看来应该会，”白烬述肯定地点头，“我已经经历两次了。”
　　鲁长风：！！！
　　白烬述：“我输个规则试试成不成立。”
　　他早就想试试基金会中这个规则判定系统了。
　　无视鲁长风听完这句话后混杂着惊吓和敬佩的眼神，他调出任务面板，试探性地输入自己总结出的生存规则：【进入未知空间后，触发一定条件会进入时停，应对不当会受到来自空间内未知生物的攻击。】
　　一道绿色闪过，规则成立。
　　但与此同时，【触发一定条件】和【应对】这两个词语下面被划上了一道红线，这是需要补充注释的意思。
　　“啧，”白烬述不爽地啧了一声，“这两个我目前还没有发现，这条先放着吧，回头去试试看。”
　　“那也是一条规则了啊，”鲁长风勾着脖子看向他的操作面板，脸上明显的带出了一丝喜色，“这么快就发现一个规则，这才刚进入，就总结出来一条信息，看来想要完成探索也不难。”
　　“嗯，这才刚进探索，”白烬述脸上的不爽也缓和了不少，“后面再进几次那个时停空间试试就知道了。”
　　鲁长风为他这种视死亡规则于无物的态度咋舌了几秒，不禁感叹大佬就是大佬，他这种得知规则就避之不及的菜鸟根本没法比。
　　既然时停空间这种会造成两人认知差分的规则被证实了存在，白烬述干脆坐了下来：“这样，我们先来对一下进入未知空间之后所看到的听到的东西。”
　　“把你进入这里之后看见的听见的东西和我一一做比对，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需要注意。”
　　“好的奥哥。”鲁长风点点头，也明白了白烬述这么做的用意。
　　两人比对几轮，白烬述又发现在办理完住院手续之后，护士对他们都说了一句“住院期间，谨遵医嘱，积极治疗。”
　　白烬述想了想，调出面板输入：【该未知空间以医院形式存在，闯入者进入空间后将被认为是住院病患，须遵守未知空间内“医生”的命令，积极参加治疗。】
　　一道绿色闪过，规则成立。
　　白烬述满意：“嗯，过了。”
　　这次没有需要注释的补充项目，规则顺利更新，未知空间内全体队员收到规则更新通告，直播汇报第一轮加注投资开启。
　　弹幕上：
　　【我靠，这个新人好聪明。】
　　【第一条完整规则已经出来了，这么快？】
　　【这个速度，放在开荒熟手身上也很厉害了。】
　　【牛逼，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不说，现在两条线都是他一个人推的。】
　　【有懂哥吗，这个空间第一条规则出来了，有没有投资价值？】
　　【蹲个懂哥懂姐。】
　　【这轮先不投观望一下，这条规则很初级，基本上只对探索者有意义，对于后续开发没什么价值。前面需要补充信息的那条时停有点意思，这类规则在目前中低端收藏品中见的比较少，如果后续补充完整可以看情况浅投一点试试水，说不定能捡漏。】
　　【懂了，这个E级成长空间有，先观望。】
　　【不过这个队员这么熟练，还是新人……以后未来可期啊，我本来是来看杨培热闹的，没想到这场还有个潜力股，要是他能活下来诸位可以考虑加入他的天使投资，以后有合适项目发邀请。】
　　【邀请探索队员可不便宜，楼上富懂哥v50。】
　　【v50看看实力。】
　　【v50我买全家桶。】
　　【一天天的就知道v50，今天是疯狂星期四吗你们就v50，玩梗要适度，你们这样说话是不是以为很有趣？如果我是富哥看到你们这样我肯定会觉得很弱智，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什么年代了还用酸性那么大的洁面，都说了敏.感肌不能用，我舍友就是因为用了这个产品所以顺利保研了，我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爸，孩子很爱吃，希望以后一家人生活平平安安。】*
　　【房管！这E级空间到底有没有房管了！把刷屏的叉出去！】
　　直播内，鲁长风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向白烬述：“奥哥，规则成立了。”
　　白烬述点点头。
　　“这就成立了？”鲁长风依然沉浸在震撼中，要是没有白烬述，光他一个人，他哪能想到这句也算规则，“现在已经知道两条规则了？”
　　白烬述点了点头，看着后台开始沉思。
　　新的一条规则出来了，按规则介绍说应该开启了第一轮加注投资，但是现在却没有显示有投资后按比例折给他的积分。
　　这只能说明这条规则没有开发价值，是一条无用规则，添加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烦人。
　　后台再看也看不出花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干活才是真，白烬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答道：“不止两条。”
　　“不过其他我只是有一点想法，还没有想到具体怎么办，后面等等看吧。放心，我推出来会告诉你的。”
　　鲁长风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种回答，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不安。
　　虽然是组队，但这一路过来他看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替白烬述挡了一次陈飞还没挡掉之外，其余时间什么都没干。
　　在基金会里，看杨培就知道老人并没有带新人的义务。可白烬述非但没坑他，还默认他抱大腿，爽快分享了自己探索出来的两条规则，自己这一路走来，未免有些太轻松了些。
　　他虽然是打着组队的旗号抱大腿，但也不能坐享其成，斯卡奥要是什么都干了，那他干什么？
　　鲁长风心中刚刚升起的一股受宠若惊猛地褪下，随即就是到达了顶峰的危机感。
　　他必须得表现出自己的有用来博取斯卡奥的庇护。
　　论脑子，他没有斯卡奥厉害，论胆量，他也不敢数次进入时停空间获取信息，鲁长风心里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奥哥，你……需不需要个绑定奶？”
　　“嗯？”白烬述挑了挑眉，“什么绑定奶？”
　　还有意外收获？
　　“呃……哥我跟你说实话，我被探索者小队选中的执念叫急救，生成的固定属性是我在副本内不忍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
　　“虽然没人跟我说，但我知道在副本内最好不要给别人说自己的固定属性，”鲁长风卖了个巧，“不过你现在应该也不算别人吧？”
　　白烬述慢条斯理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我们才认识一个小时不到。”
　　“奥哥你推进度这么快，还不怕受伤敢屡次犯险，在外面肯定是个大佬，这次进E级空间装新人绝对不止要躲杨培那么简单，”鲁长风抱大.腿抱的坦诚，“我不问哥你是来干嘛的，我脑子比不上你，胆量也比不上你，但我这个固定属性应该可以治疗，勉勉强强也能当个绑定奶。”
　　“不过我还没试过，”他补充道，“要是奥哥你以后在副本内受了什么伤，我一定竭尽全力把你救回来。”
　　与之相对的，只要白烬述还需要他的急救，那么不管他去哪都必须得带上自己。
　　这就是他给自己打的第一道保险。
　　白烬述自然也听出了这一层潜意思。
　　不过他发现的比鲁长风本人还要多一些。
　　看着鲁长风的表情，再联系之前他的表现，如果鲁长风对他从头到尾没有撒过谎，那么他就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关于为什么之前在电梯里，还有和他说到陈飞的时候，鲁长风的表情为什么那么不好的猜测。
　　这应该不是因为他觉得恶心。
　　胖子看着不像是晕血的人，陈飞虽然受伤时内脏鲜血满地堪称天女散花，但这画面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让一个八尺大汉脸色青白，浑身颤抖，数次想起来这个场面就接近呕吐。
　　这应该和他的固定属性有关，他看见陈飞受伤，于是履行了固定属性中的“不忍”。
　　而“不忍”的代价，目前鲁长风自己连这个属性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恶心是因为这个属性，还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不适和恶心。
　　再结合鲁长风说的话，所以说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的固定属性具体是什么，这些一进入未知空间就被强加给他们的属性是需要自己慢慢探索的。
　　这对新人可太不友好了……
　　与之相对的就是这场探索中还有一个除未知空间和固定属性之外的不稳定因素：熟悉自己所有属性并且能熟练运用，还对其他人并不抱有善意的杨培。
　　这可不太妙，老手对于新手的压倒性优势太大了，对于纯新人来说，碰上杨培真是个地狱开局。
　　当然这个纯新人中不包括白烬述，现在看来，也不包括鲁长风。
　　哪怕白烬述同为新人也能想到，治疗这类技能在探索者队伍中一定是最稀缺的。要是鲁长风把这个固定属性告诉杨培，杨培未必不会把他带在身边，饶他一命。
　　毕竟没有人不缺治疗。
　　但这胖子没有找杨培，反而一直表现的像个圆滑又爱表现的老好人，待到所有人到齐观察完毕之后才主动来找他。可见他心里明白杨培不是善类，去投靠他是最最次等的选择，是个有脑子的。
　　弹幕也跟着炸开了：
　　【卧槽。】
　　【鬼才，捡到宝了。】
　　【治疗型的先驱者很少见的吧。】
　　【虽然带着限制，但是当辅助用是真的牛批啊，怪不得他要找人组队。】
　　【什么组队，这叫抱大.腿，这个探索小队里谁是儿子谁是爹已经很清楚了吧？】
　　【这胖子傻吗？这也敢往外说？】
　　【哪里傻，这胖子精着呢，要不是第一次任务就碰上杨培，斯卡奥又开局猛推两条规则，他绝对把这消息瞒的死死的。再说了，他的固定属性到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这么一手，只要斯卡奥想用他的急救，就得把他带在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这哪里傻，硬核抱大.腿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不过他好像把斯卡奥当成老队员了？】
　　【正常，我要是没看见队员资料，我也会觉得他这个规则推进速度是老队员。】
　　【斯卡奥什么狗.屎运气啊这是？第一次任务就捡个奶妈？】
　　【我要是斯卡奥我立马答应和鲁长风绑定奶。】
　　……
　　如弹幕上的投资者们所说，白烬述垂下头眯了眯眼睛，在心里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确实想立马答应。
　　但伪装“老队员”笼络别人可以一时，但等到日后对方经历的副本多了，这招也就没了意义。奶妈不好找，既然他占了对方第一次进入副本就认识的便宜，自然要趁着初次副本的雏鸟情节彻底让鲁长风就算日后得知真相也不会和他翻脸。
　　“你这……别告诉我这些啊。我们也不过认识半个小时而已，也太信任我了吧？”长发青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想要获取别人的信任，就必须以信任来换。
　　当然了，他的信任是不会说真话的。
　　再抬起头时，鲁长风看见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长发青年。
　　他脸色中透着一丝得知重要信息的惊愕，随即就是一丝狡黠与得意：“不过没想到，我的固定属性在这里也有用。”
　　顶着胖子不明所以的视线，白烬述眯起眼睛轻笑道：“既然这样，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执念叫做锦鲤。”
　　最高明的假话是掺着真话一起说。
　　脱胎于文字而生的长发青年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戏剧性的巧合”。
　　正如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再复杂周密的方案也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差错，就算备案从A排到Z，如果每个环节都出现问题，再算无遗策也顶不住。
　　那么顺推可得，一个在过往经历中无数次逃过警方追捕的高智商罪犯，一定不可能是非酋。
　　在编剧的妙笔生花下，他曾经无数次处于绝境，却又无数次逆风翻盘，塑造了影史上最经典的“不可能犯罪”之一。
　　屏幕之上，长发青年神秘地笑了笑：“我的固定属性只有两个字：幸运。”
　　直播厅离奇的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空空如也的屏幕上飘过了第一条弹幕：
　　【嗯？？？】
　　————————
　　关于为什么从未被警方抓捕的罪犯一定很幸运这个问题，可以参考小约翰可汗硬核狠人第六期的反面教材：抢劫界至圣先师拉姆，形象生动的说明了一个罪犯如果过于倒霉会是什么样子——
　　1.拉姆开辟了美国抢劫界的新手法，军事化分工管理，成功率几乎百分百。
　　2.拉姆行动非常严谨，落网之后，有人翻出他曾经在城市中心抢劫的规划书，撤离路线多达十几条，每一条路线都有记录有哪些车可选做备用，路线复杂程度比地铁还夸张。
　　3.凭借着自己这套抢劫顶尖水准顶级意识专业团队，拉姆纵横全美劫匪界十几年。
　　然后就在一次非常简单的行动中，拉姆连着三个备用路线三辆备用车每个环节都出问题，每个环节出问题后的备案又都有问题。最后在七个备案全部失败后，他被后方追捕的警方用（1930年的）手槍距离350米爆头，当场击毙。
　　这个命中概率，大概相当于在沙漠里开车撞死一条鲨鱼。
　　标*处亿些网络烂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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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一医院（6）:神经刀
　　“嗯？？？”胖子瞪大了眼。
　　“你不信？”白烬述挑了挑眉。
　　“也不是……”鲁长风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就是好奇，还能有这种操作啊？”
　　“有啊，”白烬述就等着鲁长风这句话，他随意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硬币，还没等他看清就向上一抛，“所以不如来验证一下吧，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屏幕之上，弹幕热热闹闹：
　　【出现了！神经刀！】
　　【是神经刀！！！】
　　【好久没有看见活的神经刀了！！！】
　　【上一个神经刀已经结束合约走掉好几年了呜呜呜呜呜，我的快乐又回来了！】
　　【家人们！新的赌.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好想念你！我的贝者场！】
　　【我新人我先说，神经刀是什么意思，赌.场又是什么……】
　　【神经刀是足球用语啦，形容“神经病”般的超强发挥，通常用来说一个球员发挥不稳定，有时有闪光表现，有时却又状态全无的情况。*像斯卡奥这种执念类型圈子里也叫神经刀，代指他这种神的时候很神，坑的时候也很坑的固定属性。】
　　【啊……这个固定属性不好吗？】
　　【不是说不好，只是不太稳定，幸运这个东西是很难界定的，说好听点是顺境锦上添花，逆境翻盘绝杀，真要仔细算能起到的实质性作用，就太虚无缥缈了。比如说这次，要是那胖子自己不说，说不定他到副本结束都不知道自己旁边的队友是个治疗，所以这类执念都很极端，发挥极其不稳定，不能单纯的说好或者不好。】
　　【哦哦哦这样。】
　　【至于赌场是我们开着玩的，因为神经刀型执念发挥极其不稳定，所以大家为了给汇报直播加点乐子，在这类探索队员使用执念的时候会开盘下注赌他是超神还是超鬼，可以压积分也可以压一些奇怪的东西，玩起来很上头，基金会也鼓励这种白给庄家和队员送钱的大傻子行为，所以出现神经刀从上到下大家都很欢迎。】
　　【什么叫大傻子，楼上多少带点个人情绪23333】
　　【这下总该来房管了吧！开盘吗？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看起来很上道的样子！】
　　【你抬头看，已经开了，目前常规积分盘超神超鬼赔率1：1】
　　【看脸无脑梭哈超神。】
　　【超鬼，输了就去批文件。】
　　【超神，赢了明天就翘班。】
　　【超鬼，输了就投天使投资给神经刀上舰。】
　　硬币在空中银光一闪，被白烬述反手扣在手背上：“你觉得是正面还是反面。”
　　鲁长风有点没反应过来。
　　“猜硬币啊，”白烬述挑挑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鲁长风：“……这个还是有的。”
　　他只是没想到斯卡奥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幸运。
　　“你不猜那我说了？”白烬述歪了歪头，“我觉得是反面。”
　　挡在上面的手背移开，那枚硬币就落在白烬述的左手背上，反面朝上。
　　他说对了。
　　“可以再来，”白烬述笑笑，他抛出硬币，然后接住，“这次你先选。”
　　“我选反面……？”鲁长风试探着开口猜道。
　　“可以，”白烬述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接道，“那我就选正面。”
　　按住硬币的手掌挪开，正面朝上。
　　又说对了！
　　这方式有点意思，鲁长风新奇地伸直了脖子。
　　白烬述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再来。”
　　一道银光闪过，硬币被扣在手背，鲁长风不信邪：“我还是选反面。”
　　“嗯，那我就还是正面。”
　　白烬述张开手，依旧正面朝上。
　　接下来，鲁长风连选五次反面，硬币五次正面朝上。
　　现在他和看白烬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马戏团演出时的压轴魔术师。
　　“已经连续对了八次了，你要是还想看的话可以再试一次，”白烬述勾勾唇，把硬币抛向头顶，“不过，这次不猜正反面。”
　　直播厅屏幕内，疯狂增多的弹幕下，白烬述慢条斯理开口：“我觉得这次，硬币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
　　随着话音落下，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只不过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白烬述并没有伸手接住这枚硬币，而是任由它落向地面。
　　弧光闪过，鲁长风和直播间内的观众们一同低头，看向了硬币最后落下的方向。
　　见鬼了。
　　那枚硬币就这样落在面前的空地，顶部反射着一点尖锐的亮光，不正也不反。
　　——它旋转着立住了。
　　现在，鲁长风看白烬述就像是在看神仙。
　　观众也像在看神仙：
　　【不好意思，我承认我之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我超，好厉害的神经刀。】
　　【这怎么做到的？】
　　【这运气抽卡得一把出多少金……】
　　【这运气你就用来抽卡？怎么说也得来替我炒股吧？】
　　【不是，新神经刀也太离谱了，猜中正反还可以解释有人为干预因素在，立起来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这就是神经刀啊……】
　　【前面的，正反也没有人为干预因素。除了第一次之外，斯卡奥都是在扣住硬币后才让鲁长风选的，也就是说结果在选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直播汇报厅外，一个评级仅为E的低端空间忽然观看量猛增，一下子突破了一百万。
　　嗯？
　　所有正在寻找合适项目的投资人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汇报直播间。
　　发生什么了？
　　他们怀着疑惑点开汇报直播：
　　【\神经刀/\神经刀/\神经刀/\神经刀/\神经刀/】
　　【\超神/\超神/\超神/\超神/\超神/】
　　【\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
　　我超！
　　点进来这个直播间的投资人们挪不动腿了。
　　【这个直播间居然有神经刀！】
　　*
　　未知空间之内，白烬述还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诌出来的属性已经引发了弹幕的狂欢。
　　这真的是白烬述运气好吗？
　　当然不是。
　　单纯的幸运当然是做不到的，任何一个单纯只是“运气好”的人都很难做到这一点，但他说过，脱胎于文字而生的斯卡奥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戏剧性的巧合”。
　　而斯卡奥最擅长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一切，然后把他们包装做“巧合”。
　　作为演绎者，在荧幕上那段两个半小时的演绎之外，白烬述有幸拿到过编剧为这个角色写的人物小传。
　　这个毕业于常青藤院校，常常被人打上【精英】【挑剔】【洁癖】等标签的青年出人意料地出身于底层中的底层，他的童年几乎是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赌场和妓.院中度过的。
　　这代表了他从小会耳濡目染，学会一些普通人也许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奇妙技能。
　　比如——出千。
　　如何在牌桌上偷天换日，如何转移视线引导关注点，如何用肢体动作巧设视错觉。
　　再比如——盗窃。
　　偷窃是一门童子功，他有着远胜于常人的动态视力、灵活手指和丰富的从业经验。
　　在硬币落下之后，根据细微触感判断皮肤接触面的正反，是他们这些贫民窟小偷儿童的基本功；在掀开手掌时一瞬间的视觉盲区中，不知不觉地将硬币翻面，比在众目睽睽四面监控的赌场上偷换扑克简单的多；而最后如何让硬币旋转，这属于只要练习就能做到的小技巧，练习一千次，足以让肌肉记住拇指弹出硬币的角度和力度。
　　所有这些单拿出去只能逗逗小孩骗点小钱的把戏结合起来，就足以包装出这段以假乱真的巧合。
　　当这一套斯卡奥在幼年时期用来骗小孩的动作完成之后，不用看直播厅观众的反应，常年的演绎生涯足以让白烬述知道，这一刻之后，这个锦鲤的固定属性，已经深深印在所有人心里了。
　　从此以后，幸运可以解释一切他的离奇操作。
　　“还要来吗？”白烬述挑挑眉，活动了一下手指问道。
　　“还来什么啊！”鲁长风下巴要掉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好了吧？奥哥你这是开挂了吧！”
　　白烬述想了想：“你可以这么认为。”
　　斯卡奥是个不符合常理的，建立在文字与演绎之上的诡异天才，他的存在确实是老天和编剧开的挂。
　　鲁长风脸上是被欧皇秀了一脸的麻木：“人与人的差距有的时候真是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大家都是人，有脑子不可怕，有实力也不恐怖，有脑子有实力甚至还有运气就很吓人了。
　　观众们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前面赌上舰的呢？出来投天使投资了。】
　　【斯卡奥呜呜，我的精神食粮我的新神经刀……他好帅，我好爱。】
　　【别说赌上舰的了，我愿意为了这张脸加入天使投资。】
　　【呵，如果他是个非酋你还会爱他吗。】
　　【等等……非酋？我似乎发现了一个华点……】
　　【华点+1】
　　【华点+2】
　　【别买关子了，什么华点啊？】
　　【上边的，先驱者的固定属性是由他们最耿耿于怀难以放手的执念形成的，而这些执念之下最根深蒂固的行为就会成为他们的固定属性，所以……】
　　【所以他入职基金会之前……得有多非才能吸引到探索者小队发offer？】
　　【啊……】
　　【嗯……】
　　【惹……】
　　【非酋美人，怜爱了……】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还不知道自己拿来立人设的小把戏已经在直播厅内制造出了一种诡异的正面效果，他还打算跟胖子说些什么，就听见属于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闪烁几下，点开任务面板，消息栏出现了第一条个人私信通知。
　　【尊敬的先驱者JS5418345，您在本场赌局常规积分盘中作为参与者已获得50%资金提成，已为您转化为积分，请注意查收。】
　　赌局？
　　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参加赌局了？
　　白烬述的脸上难得新出现了一丝茫然。
　　弹幕笑作一团：
　　【赌的就是你啊宝。】
　　【我相信他真的是新人了，他看见这条消息的表情太茫然了。】
　　紧接着，下一条私信通知发了过来：
　　【尊敬的先驱者JS5418345，目前已有10位投资者加入您的天使投资，可在以后对您发出定向探索邀请，请前往【个人资料】页面更新您的探索邀请底价。】
　　咦？这是有人上舰了？
　　白烬述新奇地戳进去看了看，之前推进规则没有收获折算的积分点，露了一手小把戏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天使投资需要的金额是多少白烬述不清楚，但后台折算积分显示，这条天使投资被折合为了2000积分，对比他这场E级未知空间八位队员加起来一共1600积分的保底工资，加入天使投资不算便宜，但也没有贵到让人无法承受，看来只是起到了一个准入门票的资格。
　　上舰获得邀请资格，发出邀请还需要另外报价，说不定投资者们之间还得互相竞拍竞争。光是从这看，白烬述就已经能窥得到那些排行榜顶端的一角风景。
　　高端投资者们为自己的项目成立组织招揽成员，为邀请到顶级探索队员一掷千金；排行榜顶端的鲜亮成绩和灼目实力的背后，是无数挥舞着机会与金钱的投资者们堆砌促就。
　　而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要成为的是这些人中无可争议的顶端，众人瞩目的榜首。
　　虽然现在，纵观未来榜首后台，他只拥有十个舰长……
　　————————
　　金属：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第一个标*是引用自百度百科，神经刀确实是足球迷用语，后来被沿用至整个体育竞技界了，用来形容发挥不稳定的运动员
　　第二个*，超神和它的反义词超鬼，这个是LOL和DOTA的用语，游戏里连续击杀敌方英雄8次而自己未死亡，系统就会提示某某某已经超神
　　所以如果这局没有击杀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助攻，而且还被敌方击杀了8次，这人就会被玩家称为超鬼
　　第三个*，赌场参考的是b站的炒酸奶赌场，某经常在上面赌五卷，输了就去码字的含糖抱着键盘心虚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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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医院（7）:恶人先告状
　　白烬述默默关闭了后台，把那条提醒他更新探索底价的邀请抛在了脑后，蹲下身打算把那枚仍在旋转的硬币捡回来。
　　就在他蹲下身子刚刚拾起硬币的时候，拐角处出现了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值班护士，白烬述低着头还在思考邀请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到来，蹲的位置又不巧正好在护士的视觉死角，两人避无可避的撞了个正着。
　　“哎——”值班护士一个没站稳，手上的资料洒了一地。
　　白烬述刚捡起硬币，是个尴尬的半蹲姿，仓促之下，只好用绅士手揽住护士的肩膀，稳住了两个人的身形，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的结局。
　　可惜值班护士本人并不领情，站稳之后，她就趾高气昂地瞪向了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人：“探病家属不能进入住院区，谁放你们进来的！”
　　“我们就是病人。”面对一脸傲慢的护士，彬彬有礼的白烬述就显得有礼貌多了。
　　“是病人不穿自己的病号服？”护士狐疑地眼神从两人身上划过，“你们要是偷溜进来的家属我要叫保安的。”
　　“这什么医院啊还不让家属探病。”鲁长风被这护士狐疑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没忍住嘀咕道。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这是犯蠢了，这是个拥有许多怪谈规则的未知空间，只是表现为了一间医院的形式，在这里不许家属看病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这还是空间中的规则之一。
　　“不许就是不许，这是医院的规章制度！”护士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你们到底什么人，我要叫保安了！”
　　白烬述向鲁长风递过去一个眼神，鲁长风立马会意地凑上前套近乎道：“那个……护士姐姐，我们是刚入院的病人，”
　　“谁是你姐姐啊。”护士的眼神挑剔地从鲁长风的脸上扫过，语气中的不满更浓了。
　　“那护士小姐？”几句话之间，接着称呼的纠纷，鲁长风顺利吸引了护士的注意力，熟练地开始打圆场，“护士小姐你看，我们住院手环都戴上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换病号服呢，不信你看，手环上都写了我就是骨科住院部的病人。”
　　“是吗？”护士果然半信半疑地看向胖子的手腕，“你们这一批病人都录入完了，你手腕转过来我看看你的床位和姓名。”
　　鲁长风求之不得，赶紧上前给护士看他的手环。
　　趁着鲁长风挡住了护士的视线，白烬述立马后退一步捡起了地上那些散落的资料。
　　他给鲁长风使眼色让他过来和护士搭话，就是因为在碰倒这个值班护士的一瞬间，他似乎在散落的资料中瞥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结合护士刚刚说的话，散落在地上的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他们这里所有病人的纸质资料。
　　事态紧急来不及说明，他只使了一个眼色，好在鲁长风悟性够高，立马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上前稳稳挡住了护士的视线。
　　胖子那边还在尽职尽力地拖延时间。
　　检查完手环，护士眼中的狐疑显然褪下了不少：“刚入院？”
　　“对啊，刚入院！”两人分工明确，胖子挡在白烬述面前跟护士套近乎，“这不还没来得及找病房换衣服嘛。”
　　“而且别的不说，咱们一院的医资力量可是全市顶尖，住院部床位一床难求，好不容易挂上号，我们这绝对谨遵医嘱遵守规定，哪能医院添麻烦，”他信誓旦旦的看起来就差举个手发誓了，西扯八扯，图穷匕见，“只不过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住院，咱们这还有什么规则要遵守啊，您给我们一起说了也好过我们后面万一不知道，还给你们添麻烦。”
　　这就是想从护士这里空手套白狼了。
　　“住院须知不是入院之前都告诉你们了吗？”值班护士不吃这套，“赶紧回各自病房换病号服去。”
　　“好好好，这就回这就回。”鲁长风见她又要生气，生怕触发白烬述所说的那个时停空间，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您慢走。”
　　“刚刚掉在地上的资料。”白烬述适时地递上已经整理完毕的资料。
　　护士看了他几眼，轻哼一声挑剔道：“你还算有点眼力见。”
　　随即便接过这些资料放进文件夹里，抱着文件走远了。
　　等到护士走远，鲁长风脸上的笑容才逐渐僵硬：“我们要是拿到住院须知，哪还用在这里啊，直接照抄一遍提交审核然后登出不就行了。”
　　这护士说了不等于没说。
　　白烬述无语：“你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拿到规则，那基金会哪还用派探索者小队进入，派一个人进来抓住护士问完再提交不是更简单。”
　　鲁长风：“……好有道理。”
　　“那奥哥你刚刚有发现什么吗？”他走捷径的想法算是彻底被堵死了，只得把希望寄托在看了护士手中资料的白烬述身上。
　　“时间太短了，来不及看完所有资料，”白烬述摇摇头，“我们两个今天第一天入院，纸质资料就薄薄一张纸，上面也就是些病史和过敏原之类的东西，现在医院的病历都是电子的了，想从找更细的东西得去电脑里找。”
　　“电脑……上哪找电脑去，”鲁长风牙疼似的托着下巴，“那之前她说的那两条规则可以通过吗？”
　　他指的是护士所说的家属不能探病，和必须穿着病号服两条。
　　“都不行。”白烬述翻过手腕向鲁长风展示了一下两条判定为无效的规则。
　　他已经输入过了。
　　出现这种判定无效的情况只有三种可能：一是这条规则是错误的。二代表规则的描述缺乏足以判定有效的关键信息。三则是这条规则不管正确与否都对闯入者的生存不造成任何影响。
　　看来像谨遵医嘱积极治疗那种直接能从护士口中总结得到的规则信息很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鲁长风气道，“这护士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
　　他还以为自己也能像斯卡奥这样几句对话就推理出规则信息呢……现在看来这也不是那么简单。
　　“本来就没指望从她嘴里得到规则，”白烬述耸耸肩，“先别站在这里了，去病房换了病号服再说，再去看看其他人什么情况。”
　　未知空间之内，一旦更新规则之后所有成员得到的提示是互通的。有一个人发现规则并且提交成功之后，一队人都能收到信息。但规则必须完整提交才会提示所有队员，也就是说如果出现像白烬述提交的第一条规则那种需要补充的情况，其他队员就无法收到规则更新提醒。
　　除去杨培和陈飞在的普外科那一层，还有在精神科的两个女生和在肿瘤科分散开的另外两个队员。
　　换好病服之后，胖子自告奋勇要去其他楼层找其他队员。几番交流下来，除了白烬述之外，在精神科的两个女生什么也没发现，肿瘤科的两个队员进度还要更慢一些，直到见到他们才知道需要换病号服。
　　鲁长风顿时感觉自己领先了队友一个版本。
　　没了杨培的存在，众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好了不少，起码现在心不和也装作面和。
　　六人重新自我介绍一番，白烬述也差不多了解了剩下四人的姓名和各自性格，正巧也到了饭点。几人跟着其他患者一起到了住院部食堂，学着他们的样子从窗口取完晚饭后凑在一张桌子上吃完，刚刚离开住院部的食堂大门，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众人见到他的惊悚却大于熟稔。
　　来人正是把陈飞变成那副样子的罪魁祸首——领他们上楼的医生。
　　“咦？本来打算挨个叫小李小刘去通知你们的，不过在食堂撞上倒是巧了。”医生看见他们也停下脚步。
　　小李小刘是谁？
　　不会是那两个面不改色拖着陈飞上了担架车，在电梯内一路都用那种诡异眼神盯着他们的护士吧……
　　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医生双手插兜靠在门框边，脸上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新入院的患者需要做入院检查，你们今天来的太迟了，等到信息录入完毕，检查科室的同事都下班了。”
　　白烬述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似的。
　　这个“来的太迟”恐怕不是托词，而是杨培杀了一个队员之后又等了半小时补位的探险者小队真的来迟了。
　　“不过好在我今晚还有夜班，待会等排到你们了我会让小李小刘来叫你们，记得带好病历本，不要走错地方，”医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顺眼瞥到了手机上弹出的信息，不满地啧了一声，“催催催，催什么催，我又不是保洁。”
　　他收起手机嫌弃地扫过静若鹌鹑似不敢吭声的几人：“要不是你们把电梯间弄的乱七八糟，我也早该下班了。”
　　众人：？？？恶人先告状？
　　搞清楚，是谁把电梯间弄的乱七八糟的啊？！
　　明明是你杀的人好吧？
　　————————
　　方医生：只要我甩锅的足够快，不能按时下班就不是我的问题
　　还是方医生：杀完陈飞任劳任怨加班拖地ing
　　这诡异的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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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医院（8）:今晚别睡太死
　　“那……我们就上去了。”住院部六楼消防楼梯前，精神科的两个女生刘莓心和郑芸芸手挽着手跟白烬述和鲁长风二人告别。
　　“好，待会见，”白烬述点点头，看向站在后面的两个肿瘤科队员，“你们也回去吗？”
　　由于这次未知空间的特殊性，小队成员被分成了四个科室，天然形成了四个小组，除杨培之外，精神科的两个女生一组，肿瘤科的两个男生也一组。
　　他们这组因为鲁长风一直把他叫奥哥的缘故，其他四个人更倾向于和他交流。
　　“回吧，”肿瘤科队员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刚刚那个医生不是说待会那两个护士要来叫我们，我怕待会她们来的时候我们人不在病房里。”
　　那两个护士面不改色抬走陈飞的样子还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漠然而又麻木的眼神，就像抬着的是一块腐肉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能和她们的眼神所媲美的，也就只有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的杨培了。
　　“行，”白烬述本来也就是嘴上客气客气，“那大家回去之后留意敲门声音，别错过晚上的入院检查，我们待会见。”
　　他对那两个护士的心理阴影倒是没有这些人这么深，他只是有点在意这个入院检查是个什么东西，不同科室的患者还能在同一个办公室检查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推开各自病房的门休息了下来。
　　病房内的其他患者早在白天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尝试过交流，但不知道是因为该未知空间以患者身份存在的未知生物无法交流还是什么缘故，这里的其他患者们对于他们的搭话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什么也问不出来。
　　看到白烬述推门进来，同病房的两个患者也没有对他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插着输液管，把打了石膏的腿吊在吊带上。
　　白烬述的床位靠窗，他躺下之后梳理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接着就十分心大的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丝毫没有面对未知空间的不安与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笃笃笃”，他突然听见几声敲玻璃的声音。
　　白烬述睁眼，病房里的其他两个患者已经早早上.床睡觉，整个房间的灯都被关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牌子闪烁着一点幽光。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接着就在窗户外看见了一只戴着他同款作战手表的手，鲁长风就的半张脸从窗户底下探出来，配合着这点绿光，换个胆子小的恐怕当场就要被吓出心脏病。
　　看见他注意到自己，鲁长风又“笃笃笃”敲了玻璃几下，指了指旁边的推手。
　　白烬述把窗户推开了一个缝隙：“肠粉？你这……”
　　他着实被这胖子与他身材不符的灵活身手吓了一跳。
　　这可是医院六楼，病房外面也没什么阳台，两人的病房中间隔了有六七个，鲁长风现在能扒在他的病房窗户门口，只可能是从自己病房窗口一路爬过来的。
　　这高度，一路上要稍有不慎，立马就失手在阴间了。
　　不过他既然这样一路过来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在的。
　　果不其然，鲁长风扒着窗户边缘，看了一眼室内睡着的两个患者，压低声音说道：“奥哥，你没看时间吧。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十二点了？”白烬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到了凌晨。
　　他肯定道：“小刘小李没有来喊我去做检查。”
　　他虽说闭着眼睛，但只是在闭目养神，根本没有睡着，完全不可能错过护士的敲门。
　　听见他这个称呼，胖子手一抖差点掉下去。
　　医生这么叫也就算了，白烬述怎么也把那两个护士叫的那么亲密。虽然早就知道他奥哥是个属性为绝对幸运的大佬，鲁长风的脸还是不免在这两个称呼脱口而出的刹那扭曲了一瞬间。
　　“她们也没有来喊我。”他甩甩脑袋，把小刘小李这两个过于亲密的称呼从记忆里那两张恐怖的脸上甩出去，继续猜测道：“会不会是医生故意骗我们？”
　　白烬述悠然打了个哈欠：“不会，他骗我们干什么？”
　　按照他的观察，这个未知空间只要不触犯到规则就是一个看似正常的医院，在他们正常去食堂吃饭只是偶遇医生的情况下，医生还不至于故意说今晚有检查来骗他们。
　　这不符合一个医生对患者的态度。
　　鲁长风在外面爬的手有点麻，换了只手继续扒着窗户：“也是，没理由啊。”
　　他想了半天，干脆放弃了思考：“对了奥哥，这医院晚上还有宵禁，我爬墙过来就是因为回了病房之后我一直等到了十一点多还没听见有人敲门，就想来找奥哥你问问看什么情况。”
　　“结果刚一出门，我们白天遇见的那个护士就不知道从哪出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晚上十一点半之后不要在走廊随意走动，你自己不睡觉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哦，”白烬述答应了一声，“所以你就爬墙过来了？”
　　“那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伸出手比了个手势，“对了，奥哥你不知道，我当初还没发福的时候也是拿过区运动会攀岩项目第一名的，这点距离小意思。”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胖子居然也有攀岩第一名的曾经。
　　也不知道哪里的运动会还有攀岩这种项目，但亏得鲁长风还有这一手，不然按照白烬述这会扮演的白烬述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出去的。
　　“而且其他病人怎么可能会被我打扰消息，”说到这里，鲁长风没忍住别过头吐槽道，“这医院里的其他人看我他.妈跟看空气似的，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来。就这情况我怀疑我上去给他们一拳他们都以为是空气打的，鬼才会被我脚步声吵醒。”
　　他边说还边往白烬述身后望：“你看嘛，我趴阳台上跟你说这么久，你房间里这俩也跟死了一样，脚步声再怎么说都比说话声轻吧？”
　　白烬述跟着他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另外两个患者还是紧闭着眼睛，一副睡的很熟完全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样子。
　　“劝你不要殴打中立npc，”白烬述托着下巴，换了个话题，“晚上不能在走廊走动这条你写了吗？”
　　“写了，”鲁长风露出一个郁闷的表情，“不仅写了，验证也通过了，只需要补充一个关键信息。但我不是这个本里第一个添加这个规则的人。”
　　也就是说明在他之前，已经有其他人写过这条规则了。
　　“哎，不过这也不难发现，”他为自己的迟钝叹了一口气，“只要十一点半之后出门就能知道这条规则，早知道我就早点来找奥哥你了。”
　　“没事，需要补充关键信息说明发现这个规则的人也没有输入完全，”白烬述打开任务面板，“你输入的什么？”
　　鲁长风：“十一点半后，患者不可以在走廊内走动。”
　　白烬述按照他说的输入，果然，规则成立了，但是【患者不可以】几个字被加上了下划线，显示需要补充。
　　为什么需要补充的会是这几个字？
　　白烬述挑挑眉毛，说明可不可以在走廊上走动，其实并不是完全固定的？
　　“也是，不让从走廊走就不从走廊走呗，我照样能从外面爬过来。”鲁长风本来也没多在意这回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信息整合给白烬述，接下来的动脑环节就不是他这种智商能够踏足的领域了。
　　术业有专攻，斯卡奥是整个探索者小队的外置大脑，他只需要当一个关键时刻出车的救护车就好了，其余时间安详地躺平在大佬的光辉下。
　　白烬述看着他一只手扒着窗户边缘，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挥来挥去的样子，把窗子打开大了些：“肠粉你要不进来说话。”
　　他看着鲁长风在外面这个样子实在有点悬。
　　“不了不了，我这问完了还得原路回去，”鲁长风往里靠了靠，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还有用到攀岩经验的这一天，当初我就应该再练练，努力拿个什么市冠军省冠军的，也好爬上八.九楼看看小刘妹子他们四个什么情况。”
　　“不用看了，”白烬述望了一眼窗台距离地面的距离，不得不打消他这活腻了的想法，“恐怕我们六个现在谁都没有听见有人敲门。”
　　“医生光说是夜班，也没说是几点的夜班，对吧，谁知道护士几点来，”他摊摊手，“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稍微睡一会吧，不过今晚……别睡太死。”
　　直播厅内，还没睡的投资者弹幕们刷屏过了鲁长风的心声：
　　【你这话一出谁睡得着……】
　　【笑死，鲁长风这见鬼了一样的表情真的看一次笑一次。】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大心脏吗小奥……】
　　【好歹卡斯奥也是看着护士三秒成谎，对着医生言杀队友的狠人，这对他来说确实还好。】
　　【不是，人家叫斯卡奥啊！】
　　【怎么，今晚这是要刷大夜的节奏了？】
　　【刷刷刷，趁着护士还没来，我去泡杯咖啡再回来。】
　　【我也去泡杯茶。】
　　【我去冲杯奶茶。】
　　【那我去抓几个下属批文件提提神。】
　　【？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资本家滚啊！挂路灯！哦我在这里投资我也是资本家，那没事了。】
　　————————
　　金属式关心：你今晚别睡太死
　　鲁长风听见的：死亡宣告——你最好今晚两只眼睛轮流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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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医院（9）:眼睛
　　鲁长风顺着墙壁又壁虎一样原路返回了，他果然如自己说的那样是练过的，每一步都稳稳蹬在平滑的墙面上，手指精准扣进墙面的凸起和凹陷上，两只手配合之间，把自己的身子轻轻松松就从这个窗台荡到了另一个窗台下。
　　引得直播的弹幕上又是一片：
　　【你tm把这叫攀岩？】
　　【你tm把这叫区冠军？】
　　【谁家攀岩长这样？】
　　【我完全理解了，其实他说的区运动会是哥谭东区。日常训练活动是使用攀岩技巧在蝙蝠侠的追捕下努力逃生。】
　　【妈的好崩溃，等到省冠军是不是就要逃脱超人追捕了。】
　　【超人怎么说也值得一个全国攀岩冠军。】
　　白烬述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鲁长风安全回到自己病房窗前，以一个完全不符他目前身形的灵活身姿翻进去比了个OK的手势才把头收回来，关上了窗户，重新恢复了之前那个闭目养神的姿势躺回床上。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烬述听到有人敲门，他轻声翻下床推开房门，病房外站着的是个穿着护士服的陌生护士，借着走廊的灯光，依稀能辨认清楚胸牌上面的姓氏，不是刘也不是李，她不是下午那两个抬走陈飞的护士中任一个。
　　白烬述走出病房，和站在护士身后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鲁长风对了个眼神，顺便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几个小时之前，本层的值班护士才告诉鲁长风：十一点半之后，患者不能在走廊上走动。而现在，这个陌生的护士就把他们两个人从病房里带了出来。
　　鲁长风显然因为不认识这个护士而有点惴惴不安，看见白烬述出来之后他脸上的不安稍微褪下去了一点，转为了一片疑惑。
　　“不是说十一点半之后不能出来吗？”他轻轻拉了一下白烬述的衣袖，用气音问道，“现在我们出来了，会不会有事啊？”
　　“跟着走就是了。”在医院内，护士和医生对于患者来说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威，就算这个护士有问题，他们也不能冒着违抗医嘱的风险不踏出病房大门。
　　白烬述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规则不完全，你怎么知道剩下的那句是什么。”
　　也是。
　　鲁长风看着斯卡奥在旁边一脸镇定，无端感觉安心了不少。
　　陌生护士在前面带路，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跟在后面，走廊上安静的吓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医生可真会选时间，特地选了人睡的最熟的这段时间让护士来敲门，鲁长风这晚一直没敢睡，这会紧张兮兮风声鹤唳，反倒是白烬述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简直看得让人害怕他下一秒能直接走着走着倒地上。
　　两侧都是漆黑的病房，鲁长风一边记路一边左右张望，忽然，他感觉走在自己身后的斯卡奥忽然停下了脚步。
　　“奥哥……怎么了？”他茫然地转头。
　　身后，刚刚还一脸困倦的斯卡奥现在正单手插兜看向走廊边的一个病房，眼神清明，哪有几分钟前瞌睡连天的样子。
　　“没怎么，”白烬述听见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地回复道，“刚刚我好像在病房玻璃后面看见了一张脸。”
　　“脸……”鲁长风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哪里？”
　　“喏，”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他视线所落之处的那个病房，“那个窗子后面。”
　　鲁长风跟着看过去，病房观察窗背后漆黑一片，哪里有什么脸？就在他努力凝聚注意力，想要看清观察窗里到底有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在那个窄小的横窗右下角里看见一双眼睛。
　　一双眼仁占据了整个眼眶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正在垂涎欲滴地盯着他们，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鲁长风猛地就清醒了。
　　“这是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轻，与之相对的是他右手已经下意识攥的越来越紧。
　　“患者，”白烬述语气还是一种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似的冷静，“这个病房里的患者。”
　　他确实没感觉到害怕。
　　属于白烬述的雷达没有响，光靠他自己是感觉不到恐惧的。
　　病房角落出现的是一双眼睛还是一颗苹果或者一盘炸鸡，在这个时候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除了后面两者会让他有点饿之外。
　　“好像不止这一双，”他甚至还有冗余的思维去观察四周，“其他病房的观察窗后面也有。”
　　鲁长风缓缓移动视线，朝着两人来时的方向看去，幽长的走廊中，寂静的夜色里，一双双漆黑的瞳孔正缩在观察窗边缘，热切地投来视线。
　　寂静的夜里，这些眼睛的主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过走廊，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发现这些眼睛的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语气感叹：“真是好多人啊。”
　　白天骨科住院部的走廊上都没有这么多人吧？
　　白烬述继续感叹道：“受宠若惊，感觉被夹道欢迎了。”
　　这些热切的视线让他想起每次出席活动时，道路两边举着相机话筒，还有签名板和灯牌看向他的记者朋友和粉丝们。
　　怪亲切的。
　　甚至有了一种习惯性露出微笑上前签名的冲动。
　　而鲁长风已经快跪了。
　　神tm受宠若惊，你的夹道欢迎我的夹道欢迎好像不一样，这些患者真的不是想直接把他们撕成碎片吗？
　　如果欢迎送死也能算是一种欢迎的话，那他觉得这些眼睛的主人们确实是欢迎他们的。要不是斯卡奥还淡定地站在旁边，他这会能原地起飞，一步并做三步地蹿进电梯里面去。
　　“磨磨蹭蹭什么呢？”两个人停下脚步的时间太长，走在前面的陌生护士终于发现他们没跟上来，就不满地转身走过来催促道，“快跟上，就差你们两个人还没到了。”
　　“这就来，”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白烬述对着身后的无数双眼睛彬彬有礼，十分具有职业道德的地点了一下头：“再见。”
　　鲁长风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奥哥这就不要再见了吧！”
　　跟着护士走出住院区后，他再没敢犯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路，再没有在其他玻璃后看见眼睛。
　　那些在暗处窥伺着他们的眼睛似乎只在住院部里有。
　　当陌生护士把两人带到了检查科室前时，鲁长风感觉自己的后背肯定已经被汗浸透了。
　　而还没等他松懈下来，检查科室外就传来了女生模糊的哭声。
　　他们这一队人中只有精神科那两个女生，是谁出事了？
　　白烬述朝前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鲁长风会意地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转过走廊的弯就是检查的科室，小队内精神科肿瘤科的四人已经都在这里了，鲁长风一过去就看见在哭的是精神科的那个短发女生，好像是叫刘莓心。
　　她脸色有一种古怪的呆滞，正蹲靠在墙边发出含糊不清，像是哭声又不像是呓语的声音，同科室的另一个女生给她披了一件外套蹲在旁边。其余两个队员站在旁边，一左一右，背对着他们。
　　鲁长风往前跑了几步才看清，那两个队员面前是杨培，他俩应该是在警戒杨培。
　　时隔几个小时再次见面，杨培还是一脸凶相，事不关己似的靠着墙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见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来，他丝毫不顾那两个队员的警惕动作，朝前几步伸手对着他们摆出了一个斩首的姿势，笑的颇为嚣张。
　　走在后面的白烬述退后几步，无视了杨培轻蔑的眼神，垂下头嫌恶的皱了皱眉。
　　这人身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他所指的并不是血红蛋白中铁原子所散发的气味。这种“血腥味”实际上更接近于一种气场变化，他的所谓闻到血腥味，实则是一种身为同类察觉到另一个同类在不久之前杀了人后，敏锐地发现了他周身气场出现变化的过程。
　　在他们分离开的这几个小时内，杨培又杀人了。
　　小对内的其他四个人都好端端出现在这里，那么死者目前只会是被腰斩的陈飞，要不就只可能是这里的患者和医生了。
　　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依托于现代制度下的医院，在没有触发规则时，这些医生护士可以交流，能够沟通，拥有着鲜明的性格特点，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要是打破这个平衡，就像他之前对鲁长风说的，在游戏里殴打中立npc会收获阵营仇恨变成红名，所以要是和他们结仇会发生什么呢？
　　杨培应该还不至于对医生患者们下手增加自己的存活难度。
　　看来死者只能是陈飞了，他最后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下一个患者——下一个患者——别让我喊了，快点！”护士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一个两个能不能自觉点。”
　　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烬述抬头看过去，喊话的居然是个熟人。
　　是白天在办理手续的时候站在柜台后的护士，一看见他，弹幕上不由得出现了许多ptsd发言。
　　【怎么……又是她……】
　　【这个未知空间很缺原住民吗……我真的不想再看见这个长脖子护士了。】
　　【恶……】
　　【我一看见她我就想起来从玻璃窗下面探出来的头……】
　　【能别唤醒我的记忆吗？】
　　其实护士长的也算清秀，只不过看过她白天那副脖子被拉的极长，想要从柜台下面探出的尊容，实在让人难以对着这样一张脸保持表情平和。
　　当然，难以保持表情平和的人中并没有白烬述。
　　“何姐？”不过几秒，白烬述瞬间变脸，带着一副热切的笑容迎上去，好像两人已经是多年好友而非下午刚刚见面一样，“怎么今晚是您值班。”
　　“你是……”护士被他打断了喊话，又被这一声何姐叫的有点茫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白天那个医学生啊，差点来咱们院规培那个，”白烬述笑的诚恳，“您叫我小奥就行。”
　　护士被他亲昵的态度弄的措手不及，下意识被白烬述带着走，回忆起了下午见过的患者都有谁。
　　见他吸引走护士的注意力，鲁长风赶紧凑到另外那四个队员身边，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而在另一边，在白烬述的不断提醒下，何护士终于想起来了她确实是在下午见过他的：“哦，是你，那个医学生。”
　　似乎说过之前规培差点来第一医院。
　　“对，就是我，”白烬述点了点头，故作困顿地打了哈欠，“何姐，咱们院的检查时间一向这么晚吗？”
　　他环顾一圈，茶言茶语道：“这都两点多了，姐你还得加班，公立医院这也太辛苦了。”
　　“不辛苦，”何护士淡然，“有加班费。”
　　“而且，如果不是今晚这一批患者一直不肯就诊，我早该下班了。”她补充道。
　　说到这里，她不耐烦地转头：“快点，下一个患者，磨磨蹭蹭的，还让不让人下班了，别消极治疗。”
　　“消极治疗”这词一出，凑做一团的几个队员立马白了脸色。
　　已经验证通过的规则中就含有一条“谨遵医嘱积极治疗”，这是已经进行全队通告的已成立规则。消极治疗这话极重，这代表如果他们再没有人跟着进去就算作违反规则了。
　　几个人眼神推拒，显然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去。
　　“何姐，”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刻，白烬述忽然出声，笑的温和，“要不然就我先去吧。”
　　何护士一顿，脸上表情稍微好了点：“也行。”
　　“那就你先吧。”
　　————————
　　小奥：人生第一次茶言茶语滑铁卢，可恶！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知道自己被和窗户后的诡异患者们同归为“夹道欢迎”一类的记者和粉丝们：眼前一黑
　　*哥谭是DC蝙蝠侠系列漫画里的犯罪都市，东区是代表危险与破旧的贫民区，在影版设定内位于市中心和市区之间的小岛上,由九座吊桥连接，所以弹幕说是练攀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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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医院（10）:检查
　　门外，眼睁睁看着白烬述走进检查科室的鲁长风不由得紧张地捏了一把汗。
　　刚刚斯卡奥让他去打探消息，自己和护士聊天，他就放心来了其他队员这里。
　　他们来的时候，那个在哭的短发女生刘莓心像是受了很大刺激，蹲靠在墙角披着外套不断发抖，另一个女生蹲在她身前在安慰她，她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神色呆滞，什么反应也没有后。
　　另外两个肿瘤科的队员在和杨培沉默对峙，看起来不久之前刚刚爆发过一场冲突。
　　鲁长风仔细辨别了一下，刘莓心身上披的外套似乎不是她自己的，鲁长风白天看见这件外套在郑芸芸手里搭着，估计是她进入未知空间之前穿的，进来之后天气太热，她就脱下来搭在了胳膊上。
　　这起码可以说明刘莓心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和跟她同科室的另一个女生无关，不然郑芸芸也不至于把外套脱下来给她还在这里细声安慰。
　　至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杨培和那两个一左一右站着的肿瘤科队员他就看不出来了。
　　总不能是杨培把刘莓心欺负哭了，另外两个人在替她讨说法吧？
　　鲁长风不擅长分析这些，有些头痛，奈何白烬述那个眼神就是示意让他来问问怎么回事，他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刘莓心自然没法回答他，郑芸芸脸色也白的吓人，嘴皮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莓心……莓心她应该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变成这样的。”
　　“不该看见的东西？”鲁长风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那一双双病房观察窗后的眼睛，但他和奥哥也看见了啊，为什么他们没事？
　　他想了想：“看见了什么东西？你从头说起。”
　　郑芸芸显然知道这一句话说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说完这句话，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尝试着从最开始说起。
　　“是这样的，一开始两点多的时候护士叫我们下来检查，我今晚一直没有敢睡觉，听见护士敲门就赶紧跑了出去。莓心她等的太累睡着了，没听见护士敲门，我趁着护士还没离开这一层赶紧去她的病房叫她起床，等我把她摇醒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护士就已经离开了。”
　　[深夜的走廊又静又黑，郑芸芸拉着刘莓心从病房里出来之后，就看见护士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得心里开始突突打鼓。]
　　“我看见护士已经走远了，就拉着莓心赶紧朝护士离开的方向跑，因为那个护士说……说她不会等我，让我跟紧，待会要是跟丢了找不见地方她不负责。”
　　[夜晚的医院比起白天更添了一分诡异与恐怖，护士丝毫没有放缓脚步等她们跟上的意思，郑芸芸不敢冒这个险，赶紧拉着刘莓心朝着护士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很急，我害怕跟丢护士，我就一直在前面拉着莓心跑，我不知道她在后面看见了什么，我只听见她尖叫了一声。”
　　[跑在后面的刘莓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吓的郑芸芸也控制不住往前窜了一下。
　　“你叫什么？”她本来精神就紧张，现在听见一惊一乍的尖叫声更是有点气急败坏。
　　“我……”刘莓心脸色煞白，语气犹疑，“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看见什么了？”郑芸芸急着跟上护士，草草环顾周围一圈，心里不由得埋怨起了刘莓心的嗜睡与胆小，“走廊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别自己吓自己。”]
　　“听见叫声之后我就赶紧转头问莓心怎么了，她光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但我问她是什么她也不回答。就在我们俩对话的时候，来喊我们去检查的那个陌生护士问我们到底在磨蹭什么，为什么还不过去。”
　　[“你们磨蹭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那个来叫她们下楼的护士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们：“赶紧跟上。”
　　“这就来。”郑芸芸看见她肯停下来等她们心里一喜，壮着胆子应了一声，立马朝着护士的方向跑去。
　　“晚上不要在走廊大声跑跳，影响别人休息。”护士又警告似的说道。
　　郑芸芸赶紧转跑为走，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芸芸……”身后刘莓心的声音猫叫似的，又细又抖，“你、你别走我前面，我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郑芸芸怒其不争，只能压低声音低斥道，“我和你一起并排走行了吧，快走。”]
　　“刘莓心一直不肯说她看到了什么，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只好拉着她跟上护士下楼。”
　　“停一下，”鲁长风忽然打断道，“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她看见有人在玻璃后看你们。”
　　他也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寂静的走廊上忽然发现病房观察窗后面出现一双眼睛多吓人。
　　而且观察窗后的眼睛还不止一双，他们无声地窥伺着走廊里的队员们，控制着内心肆虐的食欲与蠢蠢欲动的尖牙利爪，看着他们无知无觉地路过自己所在的病房窗口。
　　要不是斯卡奥在身边，他发现身后走过的走廊两边全是凝视他们的眼睛时都快跪了好吗。
　　“在玻璃后……看我们？”郑芸芸抖了抖后背，一想那个场景就开始背后发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看见了，”见这话一出，别说郑芸芸了，另外两个肿瘤科的队员眼神也惊恐了起来，鲁长风瞬间体验了一把他奥哥出语惊人时得到的待遇，赶紧补充道，“不是我发现的，是奥哥。”
　　要不是斯卡奥停下了脚步，他肯定注意不到那些视线。
　　“这个眼睛可能和我们发现的一条规则有关：十一点半之后不能在走廊上走动，我刚刚没来得及说。”肿瘤科两个男性队员其中一位，见状赶紧补充道。
　　“之前徐泽下楼来找我，结果遇见我们那一层的护士，说十分钟之后必须回去，十一点半以后不可以在走廊上走动，”他指了指手上的作战手表，“我把这个规则填写进去了，验证显示通过，但是需要补充完整，所以你们没有收到消息。”
　　他说的徐泽应该指的就是另一个肿瘤科的队员。
　　原来第一个填写了这条规则的是他。
　　鲁长风分过去了一点视线，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队友。
　　他依稀记得……这人叫吕明成吧？刚刚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做过锡纸烫，只不过打理不佳显得有些乱翘，年纪不算大，看着像是个在读大学生。
　　“还有这种规则？”郑芸芸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之前以为莓心会看见东西是因为她起迟了，没有听见护士敲门的缘故。”
　　“不是，”鲁长风摇摇头，“我和奥哥都没有起迟。”
　　但他们也看见那些眼睛了。
　　这个十一点半后不能出门的规则真的只会是病房观察窗后有眼睛那么简单吗？
　　鲁长风想了想看向另外两个肿瘤科队员：“你们看见窗子背后的眼睛了吗？”
　　“我没有，”两个肿瘤科队员对视一眼，另一个也摇摇头，“我也没。”
　　“可能是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吕明成解释了一下，“因为我们两个人知道十一点半不能出来是规则之一，所以两点多被护士叫出来的时候都比较紧张，没有注意四周。”
　　这也说得通。
　　那些病房后的眼睛极其隐蔽，要不是斯卡奥停下了脚步，鲁长风还真的不一定会发现。
　　而且没有发现的也不止他一个，精神科的两个队员中，急着赶上护士没有过多关注四周的郑芸芸也没有发现这些视线。肿瘤科的两个新人的病房不在同一层，没了同伴在身边，精神紧张不敢过多注意四周很合理。
　　“所以莓心不告诉我看见了什么是害怕我也看见？”郑芸芸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呆滞的刘莓心，继续追问道，“既然十一点半后不能出门，那方医生还让那两个护士两点半来叫我们？他是想让我们看见那些眼神然后去死吗？”
　　而且今晚来的甚至不是白天那两个被他称之为“小刘小李”的护士，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护士。
　　“应该不至于，”鲁长风见这姑娘越想越偏，不由纠正道，“我们又没有惹他，他没理由害我们。”
　　他听过白烬述的分析，知道在不触犯规则的情况下这里的护士医生们不会主动对身份为病患的他们下手。
　　“我们惹了！我们惹了啊！”吕明成小声强调道。
　　“陈飞！陈飞！”他压低嗓音，“我们晚上遇见方医生的时候他还说是因为要打扫电梯间，所以他下班晚了！”
　　听方医生话中的意思是他下班晚了是因为需要收拾电梯间死过人后的狼藉，真要追根溯源，导致他不能按时下班的不就是陈飞吗。
　　这好像也说的通。
　　“不对。”郑芸芸插话，“今晚值班的根本不是方医生。”
　　[检查科室门口，陌生护士带她们来到这里之后探头看了看里面，不知道和里面的护士说了说明，只见她转身打量了一下站在走廊里的两个患者，眼神一转，逐渐锁定了看着有些胆怯的刘莓心。
　　“你，”她指了指刘莓心，“你先进去检查吧，孙主任已经准备好检查器械了。”
　　刘莓心一惊，祈求般地看了郑芸芸一眼：“芸芸……”
　　她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胆子也不大，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之后连护士敲门的声音都没听见，不知道在走廊上看见了什么，还风声鹤唳的。
　　要是在外面的正常世界，恐怕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自愿入职基金会，进入这个未知空间里卖命。
　　郑芸芸叹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嫌弃她的怯懦，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多少有点不忍心的。
　　“我能陪她一起进去吗？”郑芸芸反手握住刘莓心的左手，看向护士询问道。
　　“不行。”陌生护士一口回绝道，“你见过哪里是两个人一起进去拍片的，我还要上去叫其他患者下来，你们赶快。”
　　刘莓心抓着她的手在抖，郑芸芸安抚地拍了拍她：“那我在外面等你，没事的。”]
　　她这话一出，其余三个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我和莓心到这里的时候，领我们来的值班护士说，今晚检查的人是孙主任。”郑芸芸干脆利落地解释道，“莓心就是从检查科室里面出来之后变成这样的。”
　　鲁长风有点没理解：“你意思不是她是因为在走廊里看见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是检查出来之后？”
　　郑芸芸摇头：“我之前怀疑她变成这样是和之前在走廊里看见的东西有关，但是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了。”
　　毕竟鲁长风没事，白烬述没事，她自己也没事。
　　“那……你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什么了吗？”鲁长风追问。
　　“我不清楚，”郑芸芸敬畏地望了一眼检查科室的大门，“我们两个人是第一批被带到这里的，来的时候办公室外还没有人，那个护士就让莓心先进去检查，她要继续上去叫其他患者。”
　　“接着过了没多久，等到徐哥吕哥他们来，我们就听见莓心在里面尖叫了一声，然后喊了好几声我没有疯我不是疯子我没看见之类的话。”
　　[郑芸芸在检查科室门口的走廊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要说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还有个胆子更小的刘莓心在身边，两个人都害怕的话那就没有做主的人了，她也只能勉强着自己坚强起来。
　　检查科室门口的走廊远处传来一点脚步声，她惊弓之鸟般地抬头，发现来人是两个肿瘤科的队员。
　　她心下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科室内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砸门声。
　　“让我出去！”是刘莓心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在门内歇斯底里的喊着：“我没有疯！我没有看见！我不是疯子我不是！”]
　　郑芸芸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话里是哪个词语触及到了刘莓心脆弱的神经，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她又大幅度地颤抖起来，边颤抖边四肢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道：“我没疯！我没疯！”
　　“徐哥！莓心她又开始了！”郑芸芸赶紧拉了一把站在旁边的徐泽。
　　“你让开。”
　　郑芸芸赶紧给两个男队员让开了路。
　　旁边的吕明成和徐泽几步上前，一个把刘莓心平放在座椅上，另一个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来一根笔横着塞进了刘莓心嘴里，整个流程配合默契，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她这是怎么了？”鲁长风被吓了一跳。
　　“癫痫犯了，我之前又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她有癫痫病史，”郑芸芸看起来有点焦虑，手指不自觉地搓了几下，“有烟吗？”
　　“没有，”鲁长风愣了一下，“我在戒烟。”
　　“不过我有棒棒糖，你要吗？”
　　“要，谢谢。”郑芸芸也不客气，接过来之后塞在嘴里嘎嘣嘎嘣咬了个粉碎，慢慢舒缓着自己过度紧张的神经。
　　“好了，好了，暂时不要动她，让她缓一会，”另一边，徐泽等着刘莓心安静下来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鲁长风解释道，“我家里有人也有这个病，癫痫发作的时候得塞点东西在嘴里，不然会咬到舌头。”
　　“这会先不要碰她，让她侧卧着恢复正常呼吸就好了。”
　　吕明成接过了郑芸芸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道：“我们来了之后听见刘莓心在里面大喊大叫，一边砸门一边说自己没有疯，然后等她打开门出来，就已经是这样了。”
　　旁边还在嚼棒棒糖的郑芸芸点头，算是肯定了她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郑芸芸捏了捏鼻梁，“但是……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进去之后一定没有好事发生，所以刚刚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敢进去。”
　　“那……”鲁长风隐晦地朝着杨培的方向眨了眨眼，“他呢。”
　　“他，”郑芸芸深吸一口气，“他来的最迟，一来就威胁我们说今晚大家都得死，徐哥吕哥一听这话就炸了，要不是莓心忽然犯癫痫，他俩估计就得跟杨培在这打起来。”
　　另外两位也头痛地点点头。
　　看来和杨培待在一起这么久确实有点挑战他们的神经，几个小时前亲眼目睹凶杀现场的恐惧与愤怒在面对生命威胁时也被冲动所盖过了。
　　怪不得刚刚来的时候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呈防御状态对着杨培。
　　鲁长风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把视线投向了办公室的门。
　　前有杨培后有护士，现在，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老队员却第一个进了检查科室，他……应该能安全出来的吧？
　　————————
　　你奥哥能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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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医院（11）:神龛
　　等候区内，白烬述的处境却不像外面想的那么恐怖。
　　仪器需要开启，他还得在外等候一会。
　　“何姐，”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圈，好奇道，“这是科室内医生的宣传栏吗？”
　　他指的是等候区右侧的一个白底的亚克力告示牌，不少医院会这样在墙壁上展示科室内的医生履历，左边是医生照片，右边是学历履历曾获荣誉之类的东西。
　　白烬述眼神扫过宣传栏，成功找到了方医生。
　　方少宁，博士毕业于一个白烬述不认识的大学，发过不少核心期刊，还在获过奖，照片上的他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点也没有白天手撕陈飞的潇洒与狂放，真是人不可貌相。
　　宣传栏旁边是值班表，一般来说这种值班表上面都是一些可以自由插取名牌的卡槽，方便值班的医生值班时换上自己的名字，下班后取出自己的名牌。
　　但奇怪的是，这个值班表上面做了十几个卡槽，可有使用痕迹比较明显的却只有零星四五个，越靠下面的卡槽内落上的灰越多，可见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按理说医院内定制这些值班表的时候都应该是按照人数来定的，就算是购买现货，采购的人也会更倾向于选择卡槽数量更接近于医生人数的货物，怎么会空出这么多格子来？
　　白烬述心里转了一圈，脸上倒是分毫不显：“咦？方医生今晚不需要值班吗？怎么不在上面？”
　　“方医生临时有事请假了，”何护士转头看了他一眼，“今晚负责你们的是来代班的孙主任。”
　　请假了？
　　所以今晚来叫他们就诊的才不是小刘小李，而是那个不认识的陌生护士和这个白天在住院窗口的何护士？
　　好怪，方医生请假又不是那两个护士请假，为什么他今晚不在，护士也换成了另外两个人。
　　还是说……其实小刘小李是专属于方医生的护士，而今晚的陌生护士和何护士其实是属于这个“孙主任”的？
　　“可是这上面的值班医生也不是孙主任啊？”白烬述弯腰拨了拨值班表上面的名字。
　　“嗯？没有换吗？”何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可能是忘记了。”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钥匙，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找一下孙主任的名牌，你稍微等一下，别四处乱走。”
　　“好。”白烬述站在原地，尽显乖巧，等到何护士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进去之后，他脸上的乖巧褪去，地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开始四处乱走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被拉入时停空间……就是因为他在何护士背后的门缝里看见了一个疑似神龛的东西对吧？
　　那在这个办公室里，会不会也有？
　　说干就干，白烬述毫不犹豫就朝着办公室走去。
　　何护士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虚掩上了门，他靠近之后一手看表一手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等到门缝差不多能容纳半个头了，白烬述才缓缓收回了推门的手。
　　左手手表上的秒针还在正常跳动，看来何护士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何护士正背对着大门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白烬述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开始在办公室内观察起来。
　　直播间内，镜头随着他的移动，也给他鬼鬼祟祟的动作给出了一个大特写。
　　【猫猫祟祟.jpg】
　　【小奥：不让我到处乱走是吧，我这就来啦！】
　　【这动作，看的我也紧张起来了。】
　　【好勇卧槽，他白天刚惹过何护士一次，今晚还敢凑上去就算了，居然还敢在她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探头进办公室，别是仗着运气好就作死吧？】
　　【斯卡奥主打的就是一个胆大。】
　　【大半夜的也没几个活人，这把还开吗？】
　　【神经刀常规积分盘是一旦触发规则就会自动开启的，其余事项要房管手动开，这个点房管估计也早睡了，开不开就看会不会触发规则了。】
　　【那先意思意思压个超神吧，斯卡奥不是我见过的新人里最能作死的，但他是我见过能作死的里最胆大的，胆大里最能作死的。】
　　【都看到这个点了，也超神吧，也没别的就图个好兆头。】
　　【超鬼，真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明知道明令禁止还往上送。】
　　【哎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作死怎么推规则，探索者积分排行榜往下拉，前百前十谁不作死，待在原地等着规则送上门的混子你乐意投啊？】
　　【确实，能看到这个点的都是盲投了钱的，谁不想规则推快点早点结算。】
　　白烬述站在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何护士正背对着大门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他的眼神顺着办公室的墙壁游走，果然，在靠近自己这边的墙壁上，也有一个突兀的方格。
　　这应该就是他白天看见的“神龛”。
　　那是一团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奇怪雕像，没有人形，分辨不出头颅和肢体。
　　他不熟悉宗教信仰一类的东西，不知道这个雕像是否是某个已知的神明，但很明显，这个医院里的人是把它当做“神明”来供奉的。
　　黑漆漆的雕像前，左右各摆了一盘水果，上面放的是一些苹果橙子之类的东西，中间是一个小香炉，应该是何护士进去之后先添了香，现在香炉里面正燃着三炷香。
　　这医院的关键信息应该是这雕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仔细朝着这个雕像辨认过去，它看样子似乎不像是什么照着正常规律去雕刻的东西，更像是一团乱七八糟的动物拼凑出来的不明生物，雕刻它的人想到什么就添什么，也怪不得自己第一眼没有从这东西上面看出人形。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辨认它身上出现的都是什么动物的特征时，属于白烬述的雷达忽然猛地一跳。
　　白烬述毫不犹豫向后一缩，立马离开了这道门缝。
　　【卧槽反应好快。】
　　【卧槽就差一点。】
　　屏幕上，直播镜头代替了白烬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门缝视角内尽职尽责地直播着办公室内的场景。
　　上一秒还在抽屉里翻找名牌的何护士忽然转身，正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办公室虚掩上的门被白烬述推开了一点，她缓步走到门缝前，弯下腰，从门锁上面轻轻捻下来一根长发。
　　【被发现了！！！】
　　【妈呀长发误事。】
　　【我靠别给特写啊，大半夜的这个诡异的笑是想吓死谁？】
　　【完了，何护士朝着斯卡奥的方向去了。】
　　【完了，赌盘开了。】
　　【完了，给特写了。】
　　【斯卡奥他还不知道他被发现了吧？】
　　【不一定，头发要是被拽掉的会有感觉的。】
　　【哎他怎么还不退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啊！】
　　【斯卡奥停在宣传栏前干什么呢？！】
　　办公室外，白烬述早已几步退到了宣传栏下，默默看向左手手表。
　　基金会配发的作战手表之上，分针停跳，秒针停跳，他仰天叹了一口气，感觉无语问苍天。
　　这次的时停空间真的就纯属是他运气不佳了。
　　快速从门缝中撤离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头皮突然一疼，再结合这个空间的降临，傻子都想得到是头发会卡进门锁里引起了何护士的注意力。
　　一天之内连惹了何护士两次，他怕是别想再从这个护士嘴里套到近乎了。
　　“嘭——”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何护士一手握着名牌，一手捻着那根头发，以往冰冷冷的脸上现在浮现着一个奇异的笑容，她眼珠扫视一圈，定格在了站在宣传栏下的白烬述身上，迫不及待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要四处乱走。”
　　“我没有乱走啊。”白烬述语气无辜。
　　“没有乱走那……”这是什么，何护士正想伸出右手展示那根被发现的头发，就看见面前这个白烬述雀跃地指了指宣传栏。
　　“何姐你看！我刚刚发现今晚值班的孙主任原来是我大学老师，”他眼神亮晶晶，语气也惊叹，“我毕业好几年了，没想到现在孙老师已经离职附医跳槽来咱们院了。”
　　何护士狭长的眼睛扫过白烬述，落在医院宣传板上。
　　“孙主任之前确实在附医的医学院里教过书，”她眼神沉沉，扫过白烬述的侧脸，“你是他的学生？”
　　弹幕上：
　　【啊？这又是什么走向？】
　　【为什么一提孙主任，这个护士就不打算下手了啊？】
　　【应该是规则，斯卡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规则。】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时停空间之中，白烬述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也称不上是学生，毕竟当初只是上过孙老师的大课，老师记不记得我还得另说。”
　　所以待会要是孙主任不记得他，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毕竟哪个大学老师会记得一个大课里的普通学生呢？
　　今晚的检查多半从方医生忽然有事换成这个孙主任之后就出了问题，十一点半后不能出门的规则和医生的治疗出现了冲突，既然规则验证过可以通过，那么出问题的就是这个检查。
　　他在时停空间里提起孙主任，就是因为之前没有看见小李小刘的启发，让他怀疑不同医生能够调用的护士是不同的。
　　小李小刘是方医生的嫡系，所以在他杀人之后会忽然出现抬走陈飞。而何护士和那个陌生护士则从属于孙主任，所以在他打破规则强行检查后，履行带患者过来和催促患者检查两个职能。
　　他在赌何护士的级别低于孙主任，所以她不能从孙主任手里抢人。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
　　热烈庆祝攻在本章出镜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雕像并留下老婆头发一根
　　金属：guna！你不留我头发我本来屁事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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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医院（12）:骨科
　　时停空间内，何护士笑容阴沉，咬碎一口银牙，不依不饶道：“你上过孙主任教的什么课？”
　　“这我哪想得起来啊，”白烬述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学毕业之后能记得老师就已经很厉害了，要记住对应科目的话那也太为难我了。”
　　【这谎撒的信手拈来，要不是我知道斯卡奥是神经刀，我都要怀疑他的固定属性是百分百能随口扯谎。】
　　【他怎么知道孙主任是大学老师的？】
　　【他也在赌吧，宣传板上不是写的很明显吗，这个孙主任之前在附医任过职。】
　　【啊？我没懂，附医任职和医学院教书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不会被拆穿吧？】
　　【前面的，不是。一般来说附属医院的医生如果要在大学里面教书，都是在本院上面的医学院教书的。】
　　【对的，这个E级空间现在所有规则都是建立在正常社会秩序之上的，所以按照常理，办学规定是有了医院才能开医学院，由此可得医学院的老师一般都是本院的医生。再加上孙主任是主任，医学院很多课其实都会有科室主任来讲课，所以他的瞎编很合理，基本上这么说不会出问题。】
　　【我靠涨知识，他居然不是在瞎编。】
　　【所以斯卡奥真挺了解这些的，他在来基金会之前会不会真的是医学生吧？】
　　【其实这名字听着像是外国名，排除代号假名这类，他就算是学医的，也不是国内的医学生吧？】
　　【看了这么久了，冒个泡，其实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我学医的时候去医院从来不敢说自己是医学生。】
　　【啊？为什么啊？】
　　【呃……因为去医院暴露医学生身份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比如？】
　　【无情的拷问！】
　　【残酷的自诊！】
　　【自己写病历！】
　　【自己来开药！】
　　【……大半夜的还能炸出来这么多医学生，真的好惨。】
　　【没有捏，穷学生哪里会有钱给基金会投资，我是迫害医学生的那一方。多年媳妇熬成婆，我现在可喜欢抓医学生回答问题辣！】
　　【？？？】
　　未知空间中，何护士阴沉的眼神一遍一遍扫过白烬述的全身，想要从他这里找到什么漏洞。
　　白烬述坦坦荡荡让她看。
　　反正自己搬出了孙主任，何护士也不敢怎样，这个时停空间是杀不了他了。
　　果然，何护士恨恨看了他几眼，放弃了追问。
　　“患者可以进来了，”检查室内准备好了设备，孙主任探出一个头，看向门外的何护士和白烬述笑道，“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何护士脸上的阴沉和恨意褪.去，又变回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孙主任，这就是下一个做检查的患者。”
　　“什么随便聊聊，你可不是健谈的人，”孙主任推开门挪揄道，“少见你能和患者聊起来的。”
　　“是啊，”何护士看着白烬述，语气轻缓，像是蛇在吐信，“不过这个患者不一样，他说他之前是主任您的学生，还上过您的课呢。”
　　“呦，我的学生啊。”孙主任也乐了，“进来吧，你之前是哪一届的啊？”
　　“哎呀孙老师您就别问了，”何护士故意在孙主任面前提起这些，白烬述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慌张，不好意思中带着一丝心虚道，“我毕业之后早就转行了，您教我的东西我可算是都还回去了。”
　　“毕业没考研？”孙主任了然的眼神看过他，“是觉得临床太苦了吧。”
　　哦，教临床的。
　　白烬述有些惭愧地抿抿嘴：“我是感觉自己实在不是干临床的料，您要骂我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像是他真的在为愧对恩师愧疚似的。
　　“哎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啊，”孙主任挥挥手，示意白烬述关上门，“我教过的学生多了，不干这行的也多了，真要一个一个骂过来我还干不干别的了。”
　　他闲聊似的拿过白烬述的病历本：“小方今晚临时有事，所以晚班就换成我了，耽误了些时间，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白烬述眨眨眼，关切道，“不过您现在值这种大夜班还撑得住吗？”
　　“哎，你不知道，”孙主任一副健谈的样子，得意地晃晃脑袋，“院里夜班检查是热门活，大家都抢着来，要不是我资历深，今晚肯定吵成一团。”
　　热门活……一个正常的医院里面，这种需要值班到凌晨三四点的夜间检查怎么会是热门活，还会让大家抢着来。
　　白烬述眯起眼睛，显然更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要不然是这里的夜晚有问题，要不就是这个检查项目有问题。
　　现在具体问题在哪里，就看这个所谓的孙主任会怎么样了。
　　既然是自己的学生，孙主任的脸上也多出了一丝亲切：“你们这批都是今天下午收治的？今天下午人很多吗？”
　　白烬述还是那副有问必答的好学生模样：“应该不算多，我们是今天下午最后一批住院患者，排队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
　　这也没什么好说谎的，医生手里都有电子病历，查一下就知道的事。
　　“哦……”孙主任若有所思道，“那不应该啊，怎么录入的时候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病历感觉没写全啊，重症怎么也不标注……”
　　“重症？”白烬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是啊，刚刚有个患者，就诊之前在走廊里看见了一双眼睛，”孙主任顿了一下，勾勾嘴唇，“都已经出现幻觉了，还不承认自己有病，这可算很严重了。”
　　原来那两个精神科的女生也看见眼睛了。
　　“对了，”孙主任缓缓看向白烬述，“你，没有看见这些吧？”
　　“怎么会呢？”白烬述一脸纯良，孙主任的笑容刚刚露出一半，就听见他接着道，“我可是骨科的病人啊。”
　　“骨科？”孙主任眼神扫过白烬述，眼神一亮，低声喃喃道，“骨科……也不是不行。”
　　他的眼神此时一下又一下的扫在白烬述的身上，像是在选择一件商品似的，扫过他的脖颈手腕还有胸膛，满眼都是夸张的欣赏与垂涎欲滴，感觉下一秒就会打断他的每一寸骨头，吮吸他的血肉。
　　可与之相对的是，此时的孙主任笑得极其慈祥，宛如一个真正的和善老者一般：“我看你没什么伤的样子，要不明天出院吧？”
　　分针停跳。
　　秒针停跳。
　　规则被触动，时间于此凝固——
　　时停空间，降临了。
　　【好家伙，双黄蛋，一晚触发两次。】
　　【今晚的爆率这叫一个高啊。】
　　【加上之前，都已经出了四次了，不知道这次时停过后斯卡奥能不能把第一条未完成的规则补齐。】
　　【补齐之后评级说不定能升，之前有懂哥分析过，时停这条规则在中低端副本内很少见，非常具有投资价值。】
　　【恶……没人觉得时停空间吓人了吗？你们这群只朝钱看的资本家，这孙主任笑的怪渗人的，你们不怕我怕。】
　　屏幕之上，孙主任在笑，白烬述也在笑。
　　啊，最后一块拼图被拼上了，他知道这条规则是什么了。
　　这个看似只是把所有人分开居住的住院科室里面果然有坑。
　　何护士对每个人说的话就是这条规则的第一条线索——
　　“谨遵医嘱，积极治疗。”
　　方医生对陈飞的话是这条规则的第二条线索——
　　“现在，你总该送去普外科了。”
　　精神崩溃的精神科队员刘莓心是第三条——
　　“我没有疯！我不是疯子！我没看见！”
　　就像之前没有外伤就被制造出了外伤的普外科陈飞一样，刘莓心在精神科，她以为走廊内的眼睛是不好的东西，所以否认了自己的“幻觉”后，她“被”精神病发了。
　　这条规则的谜底昭然若揭。
　　承认病情。
　　这是一条反直觉的规则，所有人的言语都在诱导他们否认，而想要在这里存活，却必须承认病情。
　　白烬述迟迟没有回答，孙主任脸上的慈祥逐渐变得扭曲而粗糙，他的声音开始逐渐趋向尖利，整张脸几乎都凑到了白烬述的脸前，一把捏住了他的左手腕，几乎是恶意满满道：“还是说，你想要真正变成骨科的患者？”
　　都到了这个时候，孙主任还在诱导他否认病情。
　　“孙老师，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在堪称颜值攻击的怪物突脸中，白烬述缓缓后仰，勾出一个平静的笑，“我当然有病了。”
　　孙主任，不知道还能否能称这个没了人形的怪物为孙主任，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逃不走跑不掉，垂死之际疯狂挣扎的盘中之物，正在计划着从哪里下口。
　　屏幕之上，白烬述的神情平静而优雅，语气轻浅又柔和。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离谱：“不过骨科，可不止只有外伤一种吧？”
　　“我来骨科，其实是因为我爸发现我喜欢自己的亲弟弟。”
　　孙主任：？
　　白烬述：“德国骨科，也是骨科。”
　　孙主任：？？？
　　————————
　　金属：孙医生我知道你急着杀我但你先别急，德国骨科，也是骨科！
　　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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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医院（13）:所以您下一个检查的患者会是他，对吧？
　　在白烬述说完这句话后，还在不断尖啸的孙主任明显出现了一秒的停顿。
　　他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还在看直播的投资者们也麻了，明明是深夜两三点，却猛地冒出来一堆弹幕：
　　【？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吗？】
　　【等等为什么是弟弟不是妹妹啊！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
　　【我是盲人，请问这里是情感专区还是基金会探索汇报直播厅？】
　　【你是盲人我回答了你也看不见啊。】
　　【孙主任：捏妈的神经病啊。】
　　【神他.妈德国骨科也是骨科。】
　　【这里是拆那直播分区，德国骨科滚出拆那！】
　　【孙主任：我无语了，你呢？】
　　【我也无语了。】
　　【演的吧？】
　　【演的怎么了？人生如戏，中间忘了，退网！直接退网！】
　　“方老师，”屏幕之上，孙主任迟迟不停止尖啸，白烬述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条手帕，隔着布料捏住了那双指甲尖锐干瘦可怖的手，忍无可忍道，“上了年纪平时就要多注意身体。”
　　孙主任被他抓住手动弹不得，卡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烬述对自己的战斗力有数，面对这种忽然异化的医生，他不以体术见长，不可能直接制住孙主任反杀；也不能夺门而出逃命，规则被触发之后，逃走是最没用的应对方式。
　　说自己不属于普外科的陈飞被医生手撕出了开放性创口，否认自己有精神病的刘莓心被诱发了分离性障碍和癫痫。
　　所以只要他不否认自己的骨科病情，就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如果他应对失误，最差的结果应该也就是忽然骨折。
　　他对斯卡奥的运气有信心，大概不会倒霉碰上肋骨骨折腿部骨折这些影响活动的伤势，也还能周旋周旋。
　　况且斯卡奥对自己也有信心，他是个天生喜欢追逐着危险，在悬崖边缘行走的任性生物，不然也不会主动进入这里以身犯险。
　　正如现在，他嘴上客气，神态关怀，手上动作倒是恰恰相反。
　　孙主任的手腕被白烬述隔着一条手帕避之不及似的从左腕上扯了下来：“今晚值班的何姐应该有护手霜和指甲剪，孙老师要是不介意可以借一下。”
　　目前还是怪物形态的孙主任茫然一秒。
　　“我意思是，作为医生……”白烬述奥语气一言难尽，“还是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吧。”
　　斯卡奥说过，他有洁癖。
　　怪物可以恐怖，但不能恶心。
　　比起仅仅只是拉长了脖子的何姐，他更受不了这个异变之后指甲又长又尖，浑身皮肤发青，不断渗透出灰色黏液的孙主任。
　　感觉看一眼就会得很严重的卫生疾病.jpg
　　尤其这玩意刚刚差点把整张脸都贴过来，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夺门离开。
　　如果不是推理出来的信息与理智在遏制他，告诉他孙主任没有恢复正常最好不要离开这个办公室，他刚刚在这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的时候就要忍不住转身就走了。
　　“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白烬述别过头深叹一口气，“虽然您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了求偶的需要，但还是得要脸。”
　　【……】
　　【朋友们……】
　　【好强的攻击性……】
　　【我觉得他在骂人但我没有证据……】
　　弹幕陷入一片沉默。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这好像是斯卡奥进入未知空间以来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表现出这么强的攻击性。】
　　【所以他真的是被吓到了吧。】
　　【请问你说的吓到了指的是对着未知空间内的未知怪物说上了年纪得要脸吗？】
　　【……前面的，我更倾向于他是被恶心到了。】
　　【虽然感觉很怪，但一想到这么做的人是刚刚说自己德国骨科的斯卡奥又好像很合理。】
　　【这恒河里……】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显然不止弹幕，孙主任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啊对，”白烬述后知后觉把那条手帕团成一团，环顾周围一圈：“劳驾，办公室有垃圾桶吗？”
　　他实在不能接受把这个东西放回口袋里。
　　孙主任：……
　　“垃圾桶在办公桌下面。”他紧紧盯着白烬述的手腕，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是尖细的，但相比几分钟前，多出了一丝遗憾。
　　尚未恢复人形的孙主任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想要发难的迹象。
　　白烬述把那条沾了不知道什么未知液体的手帕丢掉，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赌对了。
　　或者说，是白烬述赌对了。
　　刚刚在与孙主任对话的这几分钟内，他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这种奇妙的状态不是来源于面前的孙主任，而是来源于他自身。
　　自从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后，他虽然变成了斯卡奥的外形，但却一直是在“扮演”他，用自己拍戏是对于人物的理解去模拟那些情感的产生。
　　可是在刚刚决定进入这里再到试探医生，最后再到最后犯洁癖的这段时间，他的思维完全与斯卡奥同频了。
　　他开始想斯卡奥所想，做斯卡奥所做。
　　如果用一些通俗的可视化语言来形容，在刚刚这段时间内，他和斯卡奥的同步率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就像是在那些分不清虚实的梦境中一样，他就是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就是他，他用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思维构建了一场场完美犯罪，把一个只存在于文字与荧幕上的疯子带到人间。
　　如果说梦境期间他只是从思维上变成了白烬述，那么进入未知空间后，他逐渐发现，自己变成白烬述的已经不只是思维了。
　　这点在他使用抛硬币的方式来佐证自己的锦鲤执念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贫民窟和赌场出现在斯卡奥的童年，而不是他的童年里。在第一部的拍摄过程中没有相关的情节，所以他也不可能学习过这类技能。
　　但他就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些技巧，并真的把它们付诸了实践。
　　那么，他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人是怎么做到用皮肤感受正反，熟练在视觉死角翻转硬币，和运用肌肉记忆使硬币旋转的？
　　只有一种解释——
　　在那段时间中，他确实成为了斯卡奥。
　　听起来好像很匪夷所思，但在这里，他对于斯卡奥这个身份的认同度越高，同步率就越高，他就越会以对方的思维行事，完成自己不能完成但对方可以的事情。
　　而一旦有某些事情触发到了斯卡奥的点，那么他就像是真的存在一样，会主动出现，将同步率疯狂上调至斯卡奥的思绪占据主动。
　　而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同步率就开始自动下降了，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这才是固定属性【有时候，我会变为另一个人。】中“有时候”的含义吗？
　　白烬述面色如常丢掉手帕，重新坐到孙主任面前。
　　属于斯卡奥的洁癖在刚才让他一直有种控制不住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还好这会同步率降了下来，才让白烬述能安稳坐在这里。
　　任性的洁癖患者受不了似的缩回了意识深处，所以现在，是让他来验证这些规则的时刻了。
　　“孙老师，”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烬述对着孙主任笑了笑，“您能换个形态交流吗？我有点怕。”
　　假的。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只不过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且对恐怖片猎奇片没有兴趣的男性青年，孙主任这份尊荣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有点辣眼睛。
　　孙主任：？
　　他见过的患者多了，但像面前这个这么胆大的还是第一个。
　　他说他有点怕？
　　“或者说不换也行，”那个几分钟前还乖巧羞涩的医学生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话题，“您不变回来是觉得很遗憾，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吗？”
　　“遗憾……？”孙主任尖细的嗓音恶狠狠地从重复着最后这一个词，“我为什么会遗憾？”
　　“因为……让我钻了语言上的空子？”白烬述托着下巴，无视了对方流着涎水的尖牙与巨口，勾出一个挑衅的笑。
　　孙主任缓慢地磨了磨后槽牙，喉咙中发出诡异的低呜声。
　　以往没有人敢这样对已经完成变异的他这样说话。
　　“那就是了。”白烬述勾了勾嘴角，换成一个非常白烬述式的含蓄笑容，“语言是人类从猿猴进化为智人的关键标志，您会说话，不要像个野兽一样。”
　　他的推测没有错，承认患病果然是规则之一。
　　身为“患者”，一定要有病。
　　未知空间内的分配并不公平，分配到不同科室之后面临的难度也不一样。
　　肿瘤科和精神科是最好装的两个科室。
　　肿瘤最简单，如果真的面临这种情况，只需要一口咬死自己长了肿瘤就可以完成应对，难度最低，所以分到肿瘤科的两个队员被分散到了两层。
　　精神科次之，在一个精神病院内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很难，但在一群精神病中装疯卖傻，假装自己有神经病却很简单。不知道未知空间是否有照顾女生的意思，被分到这个科室的恰巧是两个女孩子。
　　刘莓心吃亏就亏在了她第一个进入这个办公室，在直面过诡异眼睛的情况下中了惯性思维的陷阱，匆匆否定了自己的病情。
　　相比前面两个科室，伪装自己在骨科和普外科就要难的多，毕竟这两个都需要有真的伤口来佐证病情。
　　陈飞受伤之后被直接腰斩，骨科要是被判定为需要制造伤口，估计受的伤也不会轻。
　　但目前来看像他这样钻了文字游戏的空子也可以在骨科的判定范围内过关，可见重点根本不是在患病上面。
　　重点是在承认他们患者的身份上，只要他们能够让医生承认他们患者的身份，他们就不是这个医院中的异类，不会受到时停空间内异化医生的攻击。
　　与之相对的，住院部的规定是在暗示“身份”这个关键词，医院里能出现的只有医生护士和患者，病号服是在加深“患者”身份，家属不能探望是在排除无关人员，这两条是线索而不是规则，所以它们验证并不通过。
　　就像那个护士赶走探病的患者家属一样，这个未知空间内不属于这三方中的任一方，会得到的结局只有强行合群或直接清除。
　　所以会不会还有一个关键词是清除？
　　清除不属于这个医院的人？
　　“你可以走了。”看见他眼中逐渐浮现的明悟，孙主任缓缓从舌根中挤出这句话。
　　触发时停空间的规则过去，时间开始流动，他又变回了那副随和的中年医生模样，丝毫不能和几分钟前那个恐怖怪物联系在一起。
　　“孙老师，”白烬述得到了可以安全离开的答复，却没有立马起身离开，反而主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您放心就这么让我出去吗？”
　　今晚违反规则的可不止刘莓心一人。
　　像是没有看见他逐渐危险的眼神似的，白烬述轻笑一声，逐渐靠近了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孙主任：“两点多把我们叫出来，其实您也违反了规则吧？”
　　规则不应该只束缚患者，它同样束缚着医生。
　　既然有着十一点半后不能出门的规定在，那么与规则相冲突的就一定是不合理的。
　　白天触犯规则出现的是手撕陈飞的方医生，那么夜晚触犯规则出现的那些眼神……
　　“医院的白天属于医生，夜晚属于患者，对吗？”白烬述抬起眼，“您晚上把我们叫出来，已经是违反规定了吧，如果再没有收获的话，会怎么样呢？”
　　白烬述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已经低到几乎快要听不见，只有尾音带着诱惑的意味，循循善诱似的，引导着对面顺着他的话语往下思考。
　　“就这样让我走出去，我可会把如何安全离开这里的方法告诉剩下的所有人呢。”
　　孙主任沉默了一瞬：“那你想怎么样？”
　　他确实不想错失今晚这个机会。
　　规则束缚了他们，同样也束缚着医生，前一个精神科的病人在最后一步突然推门离开已经使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第二个骨科的病人又直接破解了安全离开的方法，要是他把消息带出去，那剩下的患者无疑都能安全离开。
　　面前的奇怪患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反客为主，俯身握上他桌面电脑的鼠标，语气悠然：“我猜，您是因为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所以才赶来值夜班的吧。”
　　安静的办公室回荡着孙主任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果然，陈飞的事情已经传的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在这个未知空间中，不属于这里的闯入者死亡，一定对于医生们来说有着一些他不知道的意义。
　　这些医生护士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时刻窥伺着展现出异常的患者，等待着他们行将差错违反规则的那刻，那将是他们的盛宴开启的时刻。
　　不然他们不会视夜班检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为“热门活”。
　　白烬述神色温和言笑晏晏：“不过孙老师不知道吧，除了今天下午那个患者之外，今天下午入院的这批患者中其实还有一个普外科的，现在就在外面。”
　　他瘦窄修长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一划，轻巧地点击进了今天下午刚刚录入的电子病历中。
　　孙主任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到这份被点开的资料中。
　　“他在这个档案中叫什么不重要，”白烬述操纵着鼠标点开住院档案照片，遮住了进入未知空间后自动分配的患者姓名，“我不太喜欢他，这比较重要。”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先下手为强，不难理解吧。
　　杨培的脸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白烬述视线拂过这张照片，落到孙主任满溢着审视与渴望的脸上，语气轻柔，说的仿佛是情话似的：“所以您下一个检查的患者会是他，对吧？”
　　弹幕炸了。
　　————————
　　小奥：好恶心，我有洁癖，溜了，我降同步率了，你顶上吧
　　还是小奥：上号，开始害人
　　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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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医院（14）:你居然发现啦？
　　【噢噢噢噢噢噢！】
　　【你你你……斯卡奥你……】
　　【可恶，他好会，但是能不能不要对着一个前几秒钟还是不明怪物的玩意儿这么会。】
　　【老婆杀我。】
　　【nmd直播厅镜头会不会拍，给孙主任给个鬼的特写，去拍斯卡奥啊拍斯卡奥！】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打开的那张照片是杨培吗？】
　　【无所谓，我腾不出手。】
　　【无所谓，我不用手。】
　　【无所谓，我会开口。】
　　【你们……】
　　孙主任思考片刻，把还在等候区外的何护士叫了进来，一片轰轰烈烈的弹幕中，直播厅镜头默默转向了走廊之外。
　　*
　　“咔嗒。”
　　深夜时分，医院的走廊格外安静，门锁打开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既明显又突兀，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检查室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何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坐在墙角边的队员们看见护士从门内出来，纷纷绷直了颈背，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何护士扫视了走廊外的人一圈，语气冷淡：“下一个。”
　　“怎么这么快？！”吕明成没忍住惊呼出声。
　　她不是和那个叫斯卡奥的队员一起进去了吗，怎么十分钟不到，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叫下一个患者，斯卡奥呢？
　　该不会是……
　　除鲁长风以外的三人对视几秒，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丝惊恐。
　　郑芸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看向了上一个从门内走出来的刘莓心。
　　她有心想抓着刘莓心的肩膀问到底她在里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刘莓心现在别说回答她的问题了，就连安静地待在这里不犯癫痫都困难。
　　他们本来指望着主动进去的斯卡奥能够带着里面有什么的情报出来，可现在看来，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个所谓的检查项目已经弄疯掉一个刘莓心了，现在主动进去其中的斯卡奥也折了进去，而他们连进入里面会发生什么的思绪都没有，这完全就是个死局！
　　他们进去……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那个，何……”姐，郑芸芸壮着胆子学着之前斯卡奥的样子想套近乎，却在接触到护士冰冷的眼神后呐呐换了称呼，“何、何大夫。”
　　“之前进去的那个患者怎么没出来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何护士瞥了她一眼，“我是来叫号的，你对医院治疗流程有意见？”
　　这下郑芸芸不敢吭声了。
　　谨遵医嘱是写在规则里的条目，她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触犯到这里的规则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敢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了，走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何护士表情丝毫没有几分钟前面对白烬述的和颜悦色，她冷冰冰的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认真地辨认过了每一张脸后，停在杨培身上：“你，下一个患者。”
　　其他人倏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他们就行。
　　壮着胆子，郑芸芸借着刘莓心的遮掩朝杨培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何护士点到名的杨培皱着眉头，一脸要杀人的暴躁表情，正在看左腕作战手表上的任务面板。
　　何护士是随机点人，这毫无疑问，点到他也只能是他今晚运气不太好。放在以往以他的经验，对上这些未知生物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偏偏这次不太好办。
　　这期探索的日程太紧了，进入当晚就是死亡规则，进入未知空间之后他才杀了一个人，还是残血，他的固定属性还没来得及发育起来。
　　这种情况下，对上这个检查室内的孙主任很不好办。
　　杨培心里烦躁得要命，刚刚坐等这些蠢货送命之后自己收残血的轻松惬意早已消失不见，他脸色扭曲一瞬间，右手快速在面板上的商城中刷新着，寻找着合适的奇迹。
　　“没听见吗？”何护士往前走了几步，嘴角扯出来一丝冷笑，“快点，别磨蹭，我还要下班。”
　　被护士当着一群新人的面针对，杨培自觉面子上过不去，暗地里咬碎了一口牙。
　　他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个地步。
　　不是说是E级空间吗？怎么致命规则会安排的这么紧？
　　杨培心里骂骂咧咧，早把推荐这个E级空间给他的小弟在心里骂了个狗血喷头。
　　什么杨哥这个空间评级低肯定都是新人，你就进去杀着玩玩。
　　什么新人都是蠢货，见到杨哥肯定不敢还手。
　　还有什么杨哥去E级空间轻轻松松，就当度假还赚点积分小外快。
　　屁的轻松度假，鬼的轻轻松松，现在好了，200积分的最低级探索还得搭上买奇迹的积分进去。
　　直播汇报厅很懂的把镜头转移到了杨培的任务面板上，弹幕之中，老资历的投资者正在跟新人科普：
　　【乐，杨培这把没发育起来。】
　　【乐，神经刀把他坑了。】
　　【乐，第一次看见杨培第一天晚上就买道具。】
　　【乐，你们都乐完了我乐什么。】
　　【新手默默问一下，什么叫杨培没发育起来。】
　　【乐，跟队形懂不懂。】
　　【乐，杨培的固定属性和杀人有关，他本身战力不高，但刀的人越多战斗力就越强。所以他一直苟在探索队员能力不强的中低端项目里面，最开始都会刀一个最好捏的软柿子队友给自己上buff，顺便立威。这样探索后期队友全部祭天，他就可以在未知空间里横行霸道，然后一条规则不推的结束探索，堪称资金黑洞探索毒瘤。】
　　【乐，进入这个空间之后他只来得及杀一个人，也就是说他目前的战斗力还很弱。】
　　【当然，比起纯新人来说还是强的，只是相对来说现在对上异化的未知生物比较弱。】
　　找到了。
　　杨培的右手一顿，点击了购买。
　　2500积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但这是他短期内能找到的最有用的奇迹了。
　　【奇迹：一瞬间的怜悯】
　　【一瞬间的怜悯：使用之后，使用对象将会对使用者产生一瞬间的怜悯情绪，仅可生效一次。】
　　【立即使用。】
　　杨培毫不犹豫把这个奇迹使用在了何护士身上。
　　医院幽静的走廊里，何护士闪烁着恶意的眼神猛地一顿，变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怜悯。
　　这种奇异的怜悯搭配着她冷冰冰的神情和扭曲的五官，显得格外渗人又诡异。
　　起效了。
　　杨培心里长舒一口气，【一瞬间的怜悯】总归是价值2500积分的奇迹，虽然贵，但效果确实好。
　　现在护士已经对他升起了怜悯之心，在这份怜悯之下，她必然会放弃选择自己转而让其他人进去检查。
　　等到今晚再疯掉几个新人，失去抵抗能力，他明天就可以大开杀戒了，到时候他的固定属性发育起来，剩下的人也不足为惧，这期探索也只不过是全员新人的E级空间而已，虽然开头不太顺利，但今晚一过，这些人也会像之前死在他手上的人一样……
　　“怎么还不进去？”何护士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啊，被点到的那个倒霉蛋怎么还不……
　　等等，杨培后背一僵，何护士还没有点下一个人，她在对自己说话。
　　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开始怜悯自己了吗？
　　杨培震惊地抬起了头：“我？”
　　何护士的眼中仍旧是怜悯，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团，怜悯而又渴望，慈悲而又残忍，她整个人现在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
　　“是你，”她的声音居然还是温柔而慈悲的，“不要别违抗医嘱。”
　　太诡异了。
　　杨培手忙脚乱调出奇迹的使用界面，右上角上，【一瞬间的怜悯】仍旧在生效中，可何护士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怎么会这样？
　　杨培后背开始冒汗。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何护士一开始就是朝着他来的。
　　这根本不是他今晚运气不佳被随机点到了。
　　怎么会，他在固定属性未发育起来的时候都很小心，为什么会被护士注意到？
　　杨培缓缓起身，走进检查室里面去。
　　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现在能够调用的战力，上一次被逼到这个境地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基金会项目的时候，毫不设防的同伴用鲜血成就了他的第一次固定属性buff满级，他从血到肉都充盈着从未有过的力量与自负。
　　要不要先杀了刘莓心叠一层战力……
　　杨培缓缓用眼神扫过那个疯了的新人，啧，边上的两个肿瘤科蠢货把她守的太紧了，还有那个胖子在，动手的成功率太低。
　　那就只能试着分析一下里面是什么了，杨培许久没有分析过规则的生涩大脑开始运转，刘莓心在里面疯了，可能未知怪物属于精神系，斯卡奥从里面消失了，可能这个怪物还会一定的物理攻击……
　　“那孙老师再见，我就先回去了。”
　　他忽然听见一道含着笑的声音。
　　斯卡奥。
　　杨培猛地抬头，等候室内的检查房间内，那个在他心里早已被打上死亡标签被怪物撕成碎片的补位队员正坐在孙主任的旁边，穿着一件白大褂，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哪里有在里面遭遇了怪物的样子。
　　“咦？下一个患者来了，”那个斯卡奥看见他，转头对着孙主任笑道，“那我就不打扰老师工作，先回去了。老师您先调仪器，我去外面等候室。”
　　他没死。
　　甚至还找到生存规则安全出来了。
　　天无绝人之路，杨培看着那个温和文弱的身形逐渐向自己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欣喜与暴戾。
　　“斯卡奥，”他一把攥住了斯卡奥的手，“你是怎么出来的？”
　　“嗯？”突然被拦在检查室外，斯卡奥微微一愣，“你是在问我吗？”
　　“你发现的生存规则是什么？不说就杀了你。”杨培紧盯着他，眼中杀意浓烈。
　　“这样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哦。”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斯卡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语气都丝毫没有波动，温温柔柔。
　　贱人。
　　这个拿到生存规则就敢跟他拿腔拿调的贱人。
　　可他现在还必须拿到这个规则。
　　“你把规则告诉我，”杨培只用了一秒就调换好了脸上的表情，“等我出去之后带你一起进未知空间，你去探索规则让我来提交，我保你活到最后不被未知生物攻击。”
　　杨培心中暗自得意。
　　他之前在未知空间之外从来没有听说过白烬述这号人，想必他也只不过是过了几次副本的小新人罢了，这种有点脑子又实力不够的探索队员最着急的就是找一个能够稳保他们活着离开探索的老大。
　　他虽然名声狼藉，但他实力高，对于中低端探索者来说，他杨培就是xx的代名词。
　　他只要不断的杀人就会变强，等以后他可以暂时不杀斯卡奥，先养着，他的小弟中长脑子的人太少了，等这次出去先清洗一批再说，这样不就正好能给斯卡奥腾出位置来了。
　　杨培想的完美，已经规划出了离开这里之后需要把哪些蠢货清洗出他的庇护范围。
　　“真的吗？”斯卡奥迟疑的声音响起，“那我告诉杨哥你了你不会出去之后鸟尽弓藏吧？”
　　“不会。”杨培急切道，“你为什么叫他孙老师，是不是这个孙主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是你白天发现了什么关于他的线索？”
　　他说的都是未知空间内这些未知生物的常见把戏，只要发现这些规则，推算出未知空间内发生的事情，就能从死亡规则中存活。
　　“对啊，”斯卡奥认真回忆道，“我白天发现……”
　　“不用说这些，”杨培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说进去之后怎么做就行。”
　　白烬述一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给自己省事的人。
　　居然连他瞎编剧情的功夫都给他省了。
　　杨培也太照顾他的感受了，他真的，我哭死。
　　“首先，杨哥你要跟他说你是医学生。”等候室内，白烬述神色认真。
　　“然后孙主任会说他曾经在附医的医学院当过教授，你就说你也在附医上过学，正好是他那一届的。”
　　杨培皱着眉认真的记着。
　　“然后孙主任看你是同行比较亲切，就会问你一些医学问题，答对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啊对了，”他雀跃道，“孙老师还叫我明天来院里帮忙。”
　　“从这里出来根本就不难，杨哥你只要也说你是医学生，能回答的出来孙主任的问题就好了啊。”他轻笑道。
　　“你耍我？”杨培猛地暴怒。
　　他怎么可能回答的出来这种问题？他又不是医学生。
　　“嗯？”听见这话，刚才还一脸雀跃的斯卡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他没忍住偏头，笑的惊讶又嘲讽：“你居然发现啦？”
　　————————
　　上一章忽然上号的小奥：好无聊，浅浅害个人吧
　　这一章受到影响的金属：好无语，浅浅气个人吧
　　杨培：？你们礼貌吗？
　　礼貌杨培：你吗？（划掉划掉不可以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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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医院（15）:我有病啊我有病
　　【笑得。】
　　【斯卡奥这个嘴真的，前面拐着弯骂孙主任不要脸，现在绕着圈说杨培智商低。】
　　【《教你如何一句脏话不说的骂两个人》】
　　【杨培这个从震惊转为恼怒，又碍于孙主任在看所以不敢动手的反应别笑死我。】
　　【纪念一下，这是我头一次在不小心投了杨培的项目里笑得这么开心。】
　　【后悔没有录屏，杨培那个表情，我明天中午能就着录屏多吃一碗白米饭。】
　　【我录屏了，我甚至还录了他前面使用奇迹失败之后的那个不可置信的惊恐眼神，太解气了哈哈哈哈。】
　　【这是斯卡奥，他知道你因为投资毒瘤杨培亏过钱，所以他替你骂了杨培傻.逼还坑了他一把，跟我说：谢谢斯卡奥。】
　　【谢谢斯卡奥。】
　　【谢谢斯卡奥。】
　　【谢谢斯卡奥。】
　　【不过他在孙主任那里坑了杨培，还跳脸嘲讽……杨培要是活着出来他就危险了吧……】
　　【为什么会危险？斯卡奥不是神经刀吗？】
　　【万一超鬼怎么办？神经刀又不可控。】
　　【别担心这有的没的了，斯卡奥既然敢跳脸嘲讽就肯定有把握，他前面看着也不像是意气用事的人，跟着一起哈哈哈就行了，杨培的热闹可不多见。】
　　【确实。】
　　随着孙主任处理好检查器材，直播间镜头跟随着杨培进入检查室，白烬述心情很好地整理了一下被杨培打乱的领口，朝着门口走去。
　　*
　　何护士带走杨培后，走廊里的探索队员只剩下了五个。
　　鲁长风换了一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要不是他表现的太轻松会被其他三个人注意到异常，他甚至有点想哼首歌。
　　斯卡奥下午向他确认完了之前杨培杀人的细节，就若有所思地回房间了，他本来还以为他奥哥只是问问，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下午，就直接在医生护士面前给杨培挂上了号。
　　虽然不知道奥哥是怎么做到的，但之前何护士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避开了视线不敢和她对视，只有鲁长风长了个心眼子，借着走廊窗户的反光注意到了何护士的异常。
　　她根本不是在随机点人，她是在找人。
　　她的视线从刘莓心和郑芸芸的脸上略过，着重看了自己和那两个肿瘤科队员，最终才落到杨培身上，喊了他的名字。
　　在此之前接触过何护士的只有他奥哥一个人，在关闭检查科室大门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盯上杨培只可能是奥哥在其中干预。
　　这说明在杨培还没来得及对他们下手的时候，斯卡奥先动手了。
　　鲁长风在队员中垂着头，装作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心里早就绕了九转十八弯。
　　以自己这一下午在斯卡奥那里观察到的实力和经验，他完全没必要一开始谎称新人来躲杨培。而且他一路上对杨培都没有惧怕之色，刚才看见杨培比出斩首手势的时候更是嫌恶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点也没有躲着他的样子。
　　那他一个实力不俗，甚至会对杨培先下手为强的老队员，为什么一开始要假装新人？
　　只有一个解释，他进来装新人不是为了躲杨培。
　　他在狙击杨培。
　　他假装新人其实是为了降低杨培的警戒，他是冲着杨培来的，他想把杨培弄死在这个E级空间里！
　　这么看来，他似乎抱了个很不得了的大.腿……
　　鲁长风越想越确信，感觉背后不由自主冒出了点汗，杨培肯定没有见过他奥哥，不然奥哥就不能假装新人。
　　既然没有见过，那就不可能是私仇，也就是说，奥哥来狙击杨培的行动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比如说，他是来替人报仇的。
　　但他看起来也不恨杨培，他第一次打量杨培的眼神堪称评判与玩味，像是一种看见同类的眼神。
　　这么看来……按照他对于其他探索者小队队员社群关系的推测，斯卡奥背后或许是一个有着许多实力不俗老队员的组织，他们和杨培有竞争关系，或者说他们和杨培背后的组织有竞争关系，他们在狙击对方成员使其死亡，以削弱对方实力。
　　“咔嗒”一声，检查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小缝。
　　走廊上的新人们一激灵，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浑身僵硬地朝着门口看去。
　　杨培不是刚刚进去吗？护士这么快就来点下一个人了？！
　　检查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就停住了，透出一条检查室内的冷白色灯光，似乎是打开门的人按下把手之后没有急着拉开门，反倒是维持着这个姿势透过门缝在窥伺着走廊外面的下一个猎物一样。
　　盘着腿坐在地上的鲁长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角，朝着打开了一条缝的门看去。
　　队员们出门的时候都只简单穿了一件病号服，郑芸芸带出来的外套现在也披在刘莓心身上，夜深露重，医院本就空旷的走廊还不时有穿堂风刮过，郑芸芸被风吹的背后一毛，看着那道检查室里的亮白色灯光，声音又低又颤：“怎么门里没人出来啊……”
　　是啊，门里怎么没人出来啊。
　　走廊外的另外两个队员听见她这话也冷汗直冒，下意识跟着鲁长风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踌躇犹豫着不敢靠近。
　　杨培是个对队员下手不眨眼的杀神，何护士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两人进去不到几分钟门就开了，出来的会是杨培还是何护士……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大门忽然动了。
　　所有人浑身一僵，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个“刘莓心”，或者一个大开杀戒的怪物的准备。
　　大门缓缓被推开，他们想象中的怪物从门里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瘦窄修长的手，细长的手指轻轻压在门把手边缘，手腕下压，露出一截蓝白相间的袖口。
　　这只手轻轻推开门，半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子从门里露了出来，门外目不转睛盯着大门一动不敢动的众人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门内出来的是斯卡奥，完整的，没有发疯也没有被腰斩的斯卡奥。
　　率先从地上站起来的鲁长风又坐下来了。
　　他就说他奥哥不会有事嘛。
　　虽然他经过一番分析已经认定了斯卡奥是个大佬的事实，但担心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可惜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淡定了。
　　经过刘莓心这一出，还在外面的几人都对这个检查室或多或少怀有着一些恐惧，白烬述主动进入又安全出来，这就代表这个检查室并不是无法破解的死局。
　　他们能活着离开了。
　　一时间，所有新人的心里都是激动与庆幸。
　　于是等到白烬述推开门，就看见门口走廊外的四个人全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神色各异，有的像是看见了救星，有的眼含热泪，还有的……眼里满是钦佩与敬畏？
　　嗯？
　　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你们都怎么了？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白烬述语气莫名其妙。
　　“奥哥，你出来了。”鲁长风从地上重新爬起来，满眼都是迎接顶级大佬战胜归来的钦佩与敬畏，“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白烬述：？
　　白烬述眼皮一跳，正色道：“鲁长风，你不要弄得像是我从号子里蹲完出狱了一样。”
　　做他们这行的喜欢讨口彩，这种不吉利的话说出来是要咒谁啊。
　　“哦哦哦，”鲁长风酝酿到一半的迎接被他打断了个正着，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只好干巴巴地解释道，“顺嘴了，顺嘴了。”
　　“肠粉，”听见这解释，白烬述沉默一秒，费解道，“你进来之前到底是干嘛的？”
　　得是什么职业才能这么自然的顺嘴出如此又刑又可拷的出狱接风氛围。
　　鲁长风环顾四周其他新人一圈，打了个哈哈：“攀岩运动员，攀岩运动员。”
　　白烬述：……信你个鬼。
　　不过鲁长风当着其他人的面说真话也情有可原，在这个未知空间中被基金会拼凑起来的八个队员之间本来就没有必要说实话，他整个人从名字到执念都是假的，也没啥资格在这里嫌弃鲁长风遮遮掩掩。
　　“那个……奥哥。”鲁长风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细细的女声。
　　是郑芸芸。
　　她紧张地学着鲁长风的叫法，从刘莓心旁边探出一个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出来的时候遇见杨培了吗？”
　　她本来不想出这个头的。
　　但白烬述出来之前杨培刚刚进去，下一个进入检查室的还不知道会是谁，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的信息越多显然越能安全离开。
　　“杨培？”听见这话，白烬述勾了勾嘴角，“遇到了啊。”
　　郑芸芸一愣，感觉这实在不是看见杨培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杨培问我是怎么出来的，”白烬述歪头想了一下，忍不住似的笑出了声，“我说我跟孙主任讨论了一下医学课题，孙主任看我学习好就让我走，他也可以讨论一下医学课题，然后他就生气了。”
　　“我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我确实是这么出来的，杨培……”他费解地摇头晃脑，把那个恐怖的名字在舌尖绕的抑扬顿挫，半真半假地感叹道，“脾气可真大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检查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极大的爆炸声。
　　几个还在疑惑的新人瞬间乱做一团。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医院大楼里放炮一样响，地面也随着爆炸声在不断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下来之后在空中乱飞。
　　“怎么回事！”肿瘤科的吕明成没站稳差点摔倒，赶紧抓住附近的门框固定住了身子，“这应该不是地震吧？！”
　　“这他.妈肯定不是地震啊！”肿瘤科另一个新人徐泽赶紧把没有自保能力的刘莓心拉起来，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会不会犯癫痫了，赶紧把她拉到安全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整个医院走廊都在震，检查室的碎玻璃猛地炸开，玻璃碴四处乱飞，一道三角形的玻璃划过他侧脸，留了一道不算浅的血痕。
　　“是检查室！”郑芸芸扯着嗓子喊，“检查室里爆炸了！”
　　检查室里……爆炸了？
　　徐泽脚一崴，差点没跪地下。
　　什么情况，医院里为什么会发生爆炸？还是凌晨两点半的医院！
　　爆炸声一波接一波，玻璃碎干净之后，终于，走廊里的大家不用开门也看见了检查室里的现状。
　　等候区内的检查区里，靠大门的地方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一轮明月正挂在这个大洞的边缘，杨培右手捂着左边胳膊，脸上满是暴戾和恨意。
　　在他对面，站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玩意有着锋利的犬齿和细长的指甲，浑身青色的皮肤皮开肉绽，暴露在外的部分不断渗出粘稠的灰色组织液和绿色的血液，嘴里还不断流着涎水，发出野兽似的低呜声。
　　“我靠，这什么玩意啊……”吕明成说出了所有新人的心声。
　　难不成进入检查室后会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爆炸声还在不断继续，鲁长风眼睛尖，第一个看见了杨培已经软绵绵的左手里握着的遥控器。
　　“奥哥，”他赶紧拉了一把白烬述的衣袖，“是杨培在炸医院！”
　　爆炸声震耳欲聋，鲁长风说话得用喊的白烬述才能听得见，他话一出，周围其他几个新人自然也听见了。
　　“杨培炸了医院？”吕明成没忍住喃喃重复了一遍，“什么情况？”
　　是啊，什么情况？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今晚的检查居然会以医院大楼被爆破了一个大洞结束。
　　只有白烬述悠然自得，他甚至还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就说他脾气大吧。”
　　这已经不是脾气大能解释的了吧！
　　吕明成目瞪口呆，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吐槽欲.望这么旺盛过。
　　镜头一直跟着杨培的弹幕这时候简直刷疯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张牙舞爪过艹哈哈哈哈哈。】
　　【杨培居然被逼到从商城买炸弹炸掉医院逃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真的哈哈哈哈哈，今晚太爽了。】
　　【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共同的坑钱仇人毒瘤杨培！为了从未知生物手下逃生花光了自己全部积分！我也发自内心的祝愿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发烂！发臭！】
　　【积分清理大师虔诚为您服务！】
　　医院内，爆炸声不绝于耳。
　　杨培捂着已经失去直觉的左手，满怀恨意地转身看了白烬述一眼。
　　【春节两千响】
　　【说明：“南岳啊，要多想。”“两千响够吗？”】*
　　基金会商城里面最贵的奇迹之一，使用之后会有两千发爆炸连续发动，在唯有暴力手段能够破局，从时停空间里出来的情况下，他除了这个奇迹之外别无他选。
　　如果不是这个叫斯卡奥的队员……
　　杨培脸色扭曲，捂着失去知觉的左手从被炸弹炸出的缺口上一跃而下，消失在医院的夜色中。
　　只留下走廊里还在目瞪口呆的队员们。
　　孙主任失去攻击目标，呼哧呼哧地喘气了粗气。
　　第三个了，今晚逃脱的第三个了！
　　今晚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蚂蚁一样一捻就死的小东西都这么狡猾！这么难下手！
　　这批还有四个人。
　　他浑浊的黄色眼球逐渐锁定住了走廊里尚未检查过的几位队员。
　　白烬述见状赶紧踩了鲁长风一脚：“快说你有病。”
　　鲁长风：“啊？”
　　看着不断接近的怪物，他脑子也来不及思考了，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鲁长风脱口而出：“我有病。”
　　冲着他来的怪物脚步一顿。
　　鲁长风一看有用，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了，赶紧忙不迭连声大喊起来：“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
　　旁边的新人们怔楞一秒，看着不断减缓速度的怪物，也赶紧跟着喊了起来：“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啊我有病！”
　　“我有病！我有病！”
　　“我有病！！！”
　　一片此起彼伏的“我有病”中，白烬述默默捂住了下半张脸，尽量让自己笑的不要太张狂。
　　投资者们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投资者们笑疯了。
　　【卧槽斯卡奥你有毒吧！！！】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卡奥你他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崩溃啊！！！】
　　————————
　　小奥的恶趣味（。）
　　标*处的道具【春节两千响】说明，是三体的地狱笑话，流浪地球电影里也用过这个名词，就是那个程序员做的行星发动机春节放炮的程序名。
　　这名字怪喜庆的，正好给大家拜个早年。
　　——
　　地狱笑话原梗：
　　“北海啊，要多想。”
　　“两千响够吗？”（银河战队恒星级战舰开始爆炸.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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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医院（16）:皮囊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上窗户的时候，杨培终于阴着脸，拖着一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胳膊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内。
　　之前在走廊上的时候那几个新人交流的声音不算小，“十一点之后不能在走廊上”走动的规则他也听见了。
　　要放在平时，他对于这种没头没尾的规则向来都是持不在意态度，他实力又不弱，就算十一点后走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偏偏这次他左腕被断在先，积分花光在后，两厢叠加，这种不轻不重的规则对他能造成的伤害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昨晚炸毁检查室后，他从三楼缺口处跳楼逃生，本来想好了落点和缓冲动作，谁知道被拧断的左腕在他翻滚卸力时不小心碰到了尖锐的建筑边角，硬生生旧伤之上又添新伤，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拖着这条胳膊在夜色下的医院花园里数着时间迎来了太阳升起，这才敢回到住院部的病房里面。
　　一.夜未归，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身的恐怖伤口，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和他同病房的两个患者像是没看见似的，面色如常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杨培阴着一张脸坐在床边，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这样折回去杀了那个叫斯卡奥的队员。
　　他能够在未知空间之外组建自己势力，依仗的无非是他极高的积分和超出中低端副本平均值的实力。
　　他靠着高积分将本不能进入较高级别空间的小弟们组排带入项目里吃低保，然后又依仗着自己的实力在副本内大杀特杀宣泄正常世界之中不能宣泄的欲.望。
　　而就在一个E级空间中，他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探索者给坑了，还坑到了积分清零左臂几乎报废的程度，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依附于他的小弟们，敢怒不敢言的仇人们，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塑料合作者们，都会纷纷扑上来撕掉他的最后一块肉。
　　更别提还有投资者们的录屏会传出去。
　　他平时结怨甚多，从不与人为善，又从不涉足自己没有把握的高级空间，只在中低端项目中横行霸道，实力强盛时没人敢做出头鸟，现在一朝落到这个境地，等他出去会遇到什么简直可想而知。
　　现在能够翻盘的只有一种办法，在这个空间内杀了斯卡奥，无所不用其极的在镜头前杀了他，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重新立威。积分没了可以再赚，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名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杨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与此同时，在他楼下一层，他念念不忘的奥哥睡的也不怎么好。
　　“奥哥早上……”好。
　　鲁长风推开病房门，问到一半的好卡壳在了嗓子里。
　　病房之中，其他两个患者已经起床洗漱了，只剩下靠着窗户那一张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起来，他奥哥半个脑袋还在被子里，睁开眼睛朝他看过来，眼神幽幽。
　　鲁长风：“呃……奥哥我吵醒你了啊？”
　　白烬述：“显而易见。”
　　他没有起床气，但是斯卡奥有。
　　要不是这会同步率不高，斯卡奥已经从被子里翻起来准备掐死鲁长风了，这胖子应该感谢他这会刚刚睡醒没有提同步率，不然他这会得身首异处，荣登本场探索第二个死亡的队员宝座。
　　“鲁长风，”他伸出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给我一个你不去睡觉而是出现在我病房里的理由。”
　　“睡、睡不着。”鲁长风结结巴巴。
　　这这这怎么睡得着啊！
　　他现在一闭眼就是昨天那个荒诞又惊悚的夜晚，他们几个病人一路叠声喊着“我有病”从检查室逃回住院部，吕明成说：“可是十一点后患者不能在走廊上走动啊，我们怎么办？”
　　他奥哥摸着下巴提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假设：“那如果爬回去呢？”
　　“护士只说不能走动，但没说不能爬动吧？”
　　然后鲁长风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肿瘤科的两个队员真的在地上蠕动着进了房间，精神科的郑芸芸一手拉着刘莓心一手匍匐式前进，等到这四个人都安全到了病房之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斯卡奥说我们回去也爬吗？
　　他奥哥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啊。”
　　“你不是可以从墙外面攀岩回去吗？”他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还是说你其实很想爬？”
　　鲁长风：“不不不我不想。”
　　“那……那我攀岩回去，哥你咋办啊？”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我？”白烬述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怕被看。”
　　然后他就当着鲁长风的面，坦坦荡荡地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窥伺中走回了房间，关门之前甚至还堪称礼貌地对它们说道：“大家也早点睡吧。”
　　鲁长风顺着外墙攀岩进病房的时候，为几分钟前居然还在担心大佬的自己感到不值。
　　他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等听见外面有人走动才兔子一样窜出房间，直冲白烬述的房间而去，结果一推门就发现似乎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只有自己，他奥哥甚至睡出了起床气。
　　“那、那我撤了哈，”在白烬述想杀人般的目光下，鲁长风缓缓后退，轻轻合门，“奥哥你晚安。”
　　白烬述：……他不安！
　　白烬述一旦醒了就睡不着了，这会他想睡回笼觉也做不到，只能无能狂怒地睁着一双眼看天花板，在数羊数到第1123只后彻底放弃入睡幻想，怀着一腔杀人的心起了床。
　　等到他洗漱完成出门，才发现昨晚幸存下来的几个新人都齐聚在了骨科病房外，鲁长风看见他就是一阵讪笑：“奥哥你起了啊。”
　　白烬述：“……起了。”
　　直播厅内的投资者们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早上好啊各位，昨晚都发生什么啦？】
　　【早上好，我们项目是不是要完蛋了，一觉醒来潜力值变成50。】
　　【卧槽？你不说我还没有看见，为什么潜力值忽然变成50了啊救命。】
　　【呃啊，昨晚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们没看简直错亿。】
　　【如果你想问数值问题的话，潜力值从两万变成五十是因为杨培积分清零了，现在的五十是我老婆的积分折合出来的数值。】
　　【你老婆是谁？】
　　【斯卡奥啊。】
　　【？？？那杨培积分又为什么清零？等等我不过一个晚上没看而已，这个项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项目……发生了好多（烟）】
　　医院食堂内，鲁长风自知心虚，一副虔诚忏悔的样子把白烬述面前的桌子堆满了早餐。
　　“奥哥，吃肠粉，吃肠粉。”他甚至不惜端出了自己的本体。
　　“你这早餐端的够八个我吃到晚上。”白烬述语气幽幽。
　　虽然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但鲁长风确实打了很多早餐来，现在堆在他面前的一堆白粥鸡蛋油条包子少说也得是三个人吃的量。
　　他话音刚落，左边的位置上就多出来一个人。
　　“咦？这么多你吃的完吗？”来人十分自来熟，“吃不完给我分点算了，我也省得去打饭。”
　　随着他的到来，刚刚还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陈飞？”一阵寂静过后，吕明成最先叫出了声。
　　“嗯，是我，”陈飞顺手从白烬述面前抓了一个包子，还顺走了鲁长风刚刚敲好的茶叶蛋，一边剥蛋壳一边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是昨天死……”徐泽也愣住了。
　　昨天陈飞的伤势所有人都看得见，再加上晚上这人没出现，大家都以为他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在加上他那个伤，就算是不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餐厅中吃早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陈飞剥好了蛋壳，咬了一口含糊道，“哦，我们医院艺术精湛医生妙手回春，把我整活了。”
　　几个新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说他们希望陈飞死也不至于……但昨天一个伤成那样的人，今天就没事人一样出现，这谁能不害怕。
　　“哎你这油条还吃吗？”在他们的面面相觑中，陈飞拍了拍白烬述肩膀，“你不吃给我，我还没吃饱。”
　　“给，”白烬述神色平静，看不出他什么心情，“这碗粥我也喝不下了，你要吗？”
　　“要，谢谢，”陈飞丝毫不客气地把粥端到自己面前，对着白烬述感叹道，“你真是个好人。”
　　几个新人心里发虚，哪怕心知这个未知空间规则诡异，但已死之人忽然出现还是让他们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起来，纷纷找理由离开了这里。
　　现在就只剩还在吃早餐的陈飞和白烬述鲁长风还坐在这里了。
　　要说几人之中最肯定陈飞已经死亡的，不是别人，就是昨晚在杨培身上闻到了血腥味的白烬述。
　　陈飞绝对已经死了。
　　而至于面前这个人是谁嘛……
　　“不客气，”白烬述挑挑眉，对着还在狼吞虎咽吃早餐的“陈飞”点了点头，“方医生。”
　　————————
　　看把孩子饿的。
　　靓女们除夕快乐哦！本文下一章入v啦，金属和小奥跟大家不见不散捏！希望入v后还能看见眼熟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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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前再放一下预收！作话会有点长，直接点底下切换章节然后切换到下一章就好啦！
　　推一下亲亲老婆的克系新文，主角是个非人类大美人，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捏：《玩家都以为我是邪神》——见一次疯一次的美貌。by狮子星系文章id：6359342
　　我自己的预收：《炮灰受决定火葬场[快穿]》，是本文第四个副本晁宥乾的if线，很多宝想看我就单独拎小晁出来开文啦~
　　商圈内以手段狠辣嗅觉敏锐而闻名的富二代晁宥乾，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唇红齿白少年脸。曾经这张脸欺骗了无数死在他手下的商业对手，现在这张脸欺骗了他死后绑定的火葬场系统。
　　系统休眠之前泪眼汪汪：宝，我能量不够得暂时休眠。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去古早虐文火葬场里当炮灰受，被那些狗男人弃如敝屣黑化囚禁后再狠狠火葬场，让他们追悔莫及。等渣攻火葬场了我就能量足够可以苏醒了，你长的这么好看，相信没有我也可以完美完成任务的！
　　从未看过火葬场文学的晁宥乾确认道：火葬场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是吧？
　　系统点点头：对啊对啊，就是让这些狗男人烧的渣都不剩！
　　————————
　　不知道多久以后，攒够了能量的火葬场系统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前，是某市最高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它的美貌小少年宿主正坐在落地大窗前，双掌交握，深沉地俯瞰这座城市。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戴着金丝边眼镜，冷静自持的助理。
　　系统十分振奋：宝！我活辣！你现在进行到哪里了？渣男追悔莫及正在奋力挽回吗？这里是渣男的公司对吧！身后的那个是渣男的秘书对吗！
　　晁宥乾：不，现在是我的公司了，那是我的秘书。
　　系统：那渣男的公司呢？
　　晁宥乾：被我搞倒闭了。
　　系统：那渣男呢？？
　　晁宥乾：破产跳天台了。
　　系统：火葬场呢？？？
　　晁宥乾：火葬场今天早上才排到号，你醒了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灰了。
　　系统颤抖：宝，你说的是真的火葬场吗？
　　晁宥乾：啊？火葬场还有假的吗？这不都是国有的吗？
　　后来——
　　晁宥乾：这次渣攻好像心态有点太好了，公司破产、身负巨债、车祸残疾、千夫所指，这都还没上天台，我一开始就说这次应该雇队雇佣兵直接……
　　系统：雇佣兵走线进来太慢了，你听我的，我给你搜了一下，本地有个不错的帮派……
　　一开始的火葬场系统（憧憬）：我的理想宿主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在被虐身虐心，弃如敝履，百般受苦之后狠狠甩了渣男，让他追悔莫及！火葬场烧成灰！
　　后来晁宥乾离职后的火葬场系统（点烟）：我的上任宿主是一朵白皮黑心的霸王花，在挖空渣男下属，做空渣男股票，玩崩渣男公司后让渣男上天台，直接物理变成灰。
　　——
　　你居然没有切换章节翻到最底下来看我啦（///w///）
　　那我抓一只小奥递给你捏捏！
　　还有一只金属也可以捏捏！
　　还有一只含糖捏一下喵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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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一医院（17）:入v四更（评论掉落小红包）
　　“还是说，应该叫你方少宁？”
　　“咳……咳咳咳。”一直在旁边默默早餐的鲁长风豆浆喝到一半，差点洒出去。
　　“方医生？”他一脸震惊地看向还在吃包子的“陈飞”。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和他一样震惊：
　　【卧槽？】
　　【我没听错吧？斯卡奥说这是方医生？】
　　【方少宁是什么？他怎么知道方医生叫什么的？】
　　【斯卡奥昨天晚上在宣传栏看见过方医生的名字。】
　　【不是，重点是陈飞他居然没否认啊！】
　　【陈飞不是死了吗？】
　　【咋回事咋回事啊？昨晚没睡的朋友们来解释一下啊？】
　　【昨晚没睡的朋友也不知道啊！！！】
　　【我不过就一晚上没看而已，怎么潜力值也掉了，上来还给我甩这么大一个炸弹。】
　　【+1，为什么潜力值掉了，为什么杨培积分清空了，为什么死掉的陈飞忽然复活还被斯卡奥说是方医生，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漏看了十集一样懵。】
　　【死者苏生这种规则怎么会出现在E级里？捡大漏了？】
　　【我去，昨晚睡觉去的那几个别纠结你们那破潜力值了，我们项目好像出了个不得了的规则！】
　　鲁长风手里的豆浆都端不稳了，白烬述嫌弃地向后稍了稍，他赶紧抽出几章纸巾擦干净桌上的水渍，迫不及待放下豆浆问道：“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除了昨晚孙医生的检查，他们看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啊！
　　他奥哥把筷子搁在桌上，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是在看，而我是在观察，这有很明显的差别。”
　　——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经典台词。
　　鲁长风感觉自己有被鄙视到。
　　在他万分震撼的眼神里，“陈飞”泰然自若地把油条撕成两半，泡进粥里之后才抬头问道：“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张开手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疑惑道：“按理说，这么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
　　两双迷惑的眼睛同时看向白烬述。
　　“当然看不出来，”白烬述单手托腮，谜语人一般，“坐在我面前的不就是陈飞本人吗？”
　　“哦，那就行。”方医生收回手臂，重新开始和面前的皮蛋瘦肉粥做斗争。
　　鲁长风愣了两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奥哥你意思是方医生顶替了陈飞？”
　　鲁长风脑子还是快的，白烬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纠正一下，不是顶替，是成为。”
　　这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当着正主的面聊了起来。
　　鲁长风不傻，一点就通，“顶替”和“成为”两个词语之间的区别只可能是：方医生如果“顶替”了陈飞，那么他现在本质上就还是方医生，只是代替了陈飞的位置；但要是方医生“成为”了陈飞，那么他现在就是陈飞。就像他奥哥所说的这样：“坐在我面前的不就是陈飞本人吗？”
　　鲁长风是明白了，投资者们倒是还有点懵：
　　【？？？】
　　【我好像理解了，但又好像没理解。】
　　【斯卡奥你快点解释我好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死者苏生这种区分神级空间和普通空间的分水岭怎么可能出现在E级里，首先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能量浓度就不一样，就算基金会再瞎也不可能把一个神级空间分进E级。】
　　【那到底是啥啊，我是急急国王，我就想知道这个规则到底是什么！】
　　【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想要解释清楚为什么方医生会在这里，需要先明晰一个前提，在这个未知空间中，核心关键词应该是‘身份’。”像是知道现在弹幕上都是一片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白烬述大发慈悲，开始在餐桌前解释起来。
　　“昨晚很明显了吧，患者出现在医院中，就必须符合患者的身份，不能做出和身份不符的事情，比如说否认自己的病情。”
　　鲁长风点了点头。
　　别人清不清楚他不知道，但昨晚的荒诞闹剧过后，他显然也是动了脑子的。
　　“那么昨天两条验证未通过规则的目的显而易见，第一条：不允许患者家属进入住院部，是因为医院内只能出现患者、医生，护士，三类身份，不属于三类身份之一的家属进入住院部就会被驱逐。第二条：患者必须穿病号服，是因为服饰在医院就是三类身份的代表，即病号服，白大褂，与护士服。”
　　白烬述平静地梳理着昨晚总结出来的规则。
　　“验证通过但需要补充的规则是：十一点半后患者不能在走廊上走动。”他敲了敲桌沿，“值班护士让你回去，说明在这条规则中没有提及的医生和护士，拥有十一点半后对于患者的监督权。我们身为患者，身穿病号服出来时，虽然脚步声惊扰了其他病房内的患者，但在有护士领路的情况下，同样身为患者的他们并不能违反规则出来。”
　　鲁长风点点头，感觉自己的思路一下子顺畅了不少：“所以奥哥你昨晚让他们爬回去，是因为爬的话就没有脚步声！”
　　怪不得在没有护士领路的情况下，其他四个队员也安全回到了病房里！
　　弹幕无情吐槽道：
　　【……不，我猜你奥哥只是为了恶趣味。】
　　【复议。】
　　【我甚至怀疑昨晚大家一起喊我有病我有病也是斯卡奥的恶趣味。】
　　【你别怀疑，这就是。】
　　【鲁长风你别说没看见，你奥哥昨晚上笑得可开心了。】
　　【……昨晚我其实也笑的可开心了。】
　　【我感觉这胖子完了，他已经对斯卡奥有了一层摘不下来的可悲厚滤镜，斯卡奥不论做什么在他那里都是加了八百层滤镜。】
　　【小奥故意使坏可爱捏。】
　　【你也完了。】
　　【讲道理，斯卡奥虽然恶趣味但也救了其他队员啊，他这人其实挺好的。】
　　【妈呀，鲁长风上大号说话。】
　　“对，我做了个实验，脚步声是唤醒患者的关键，”白烬述看不见弹幕上已经把他的恶趣味扒了个底掉，继续回答道，“而我敢走回去同样是做了一个实验，昨晚从检查科室出来后，我从孙主任那里取了一件白大褂。”
　　鲁长风一下子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奥哥从检查科室推门出来时，身上确实披了一件白大褂。
　　他早上推门的时候，那件衣服还挂在病房的床头。
　　白烬述敲敲桌沿，唤回他的走神：“所以服饰的转换使我的身份也短暂的发生了转换，身穿白大褂作为医生的我走在走廊中，并不算是触犯规则。”
　　鲁长风恍然大悟。
　　但他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奥哥你发现这么多规则为什么不写啊？”
　　添加新的规则之后是会开启新的投资轮的，投资进来的新基金都会有相当一部分折合积分归给输入规则的队员本人。而且发现新的规则之后，也能通过验证规则的方式判断出是否出现错误或者缺漏。
　　可以说在未知空间中，写规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基金会就是为了防止探索队员们在未知空间内混吃等死拿低保，才设置了这种规则。
　　“为什么要写？”白烬述反问。
　　“规则一旦确认正确，就会全员队内通报，把这么多消息白送给杨培，我又不是傻，”他话锋一转，看向吃饱喝足的方医生，缓缓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且现在，除了基金会之外，不是出现了一个能够验证这些规则的人吗？”
　　——方医生。
　　身为医院中的医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些规则的细节了吧？
　　方医生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你很聪明。”
　　以往那些人发现这些规则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三天以后了，从前还没有人能在第一.夜过去之后就总结的这么清晰的。
　　当然了，这也和他进入这里的第一.夜就遭遇了其他人两三天才能遭遇完的事件有关。
　　陈飞腰斩、走廊视线、入院检查、时停空间，进入医院之后，很多规则都是得等到固定事件触发才能发现的，以往进入这里的人很少能有在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就触发这么多规则的。
　　“那当然，”白烬述面不改色收下夸奖，把上前看他们吃完之后准备收拾餐桌的鲁长风拦了下来，对着方医生扬扬下巴，“你自己吃完的餐具自己收拾。”
　　“哎？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啊。”方医生一副赖皮的样子。
　　“求人？”白烬述轻笑一声，“方少宁方医生，现在应该是你来求我们才对吧？你对你现在的处境有一定认知吗？”
　　“让我猜猜，你是负责我们这批患者的医生，昨晚的检查其实本来应该是你来做的，本来的时间也应该远远早于凌晨两点，但是为什么你忽然请事假，检查的换成了另一个医生，时间也变到了两点半呢？”
　　白烬述眨了眨眼，毫不留情地说出了真相：“因为杨培在当天晚上，忽然把苟延残喘吊着一条命的陈飞杀了。你得知陈飞死亡的消息后急匆匆想要换到他的身体里去，所以当晚夜班请假，我们的检查医生换成了其他人。”
　　鲁长风睁大眼睛看向白烬述。
　　同样都是人，他怎么知道的？
　　方医生挑挑眉毛，不置可否：“那昨晚来代班的是谁？”
　　“孙主任。”白烬述随意道。
　　“是他啊……”方少宁低下头，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你们一定很不好过，我看昨天问我问题的那个短发患者没来，她昨晚出事了吧？”
　　“没死，”白烬述一顿，继而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以为孙主任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头子现在披着二十出头妙龄少女的皮囊吧？”
　　鲁长风：！！！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再把昨晚的诡异怪物和刘莓心联系到一起，只觉得很难不吐。
　　方医生有些遗憾地收回笑意，兴致缺缺道：“我还以为有热闹看。”
　　“如果你说昨晚，”白烬述诚恳道，“那确实是挺热闹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方医生的脸上转移到他的脸上，有谁能昧着良心说昨晚不热闹呢。
　　“我猜入院第一晚的检查不能说是绝对安全，但至少不会是昨晚那么凶险万分，”想起昨晚，白烬述的心情都好了几分，语气都好了不少，“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走后，来代班的孙主任为了最大化激发所有人的恐惧，不惜违反规则在凌晨两点多让护士叫所有人出来，让他们直面病房后患者的诡异视线，从而加深他们的心理压力，让他们下意识在语言的诱导中说出否认病情的语言。”
　　刘莓心就是这么中招的。
　　她看见走廊中的诡异视线后本来就害怕，再加上医生诱导性的提问，或许还伴有一些时停空间中的异变，让她恐惧之下为求自保下意识喊出了我没有看见我不是疯了这一类的语句。
　　而孙主任不惜冒着违反规则的风险也要午夜检查的缘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今晚就换上患者的皮囊，从而规避属于医生违反规则后的惩罚。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白烬述这个程咬金，又多出杨培这个破釜沉舟炸医院的神经病，直接把他的计划打乱的一团糟。
　　【卧槽，这么一说全连起来了。】
　　【怪不得昨晚检查的忽然换了人。】
　　【这么看来岂不是杨培自己坑了自己？】
　　【何以见得？】
　　【杨培要是不杀陈飞，方医生就不会突然请假。方医生要是不突然请假，昨晚的检查就不会换成孙主任。检查要不是孙主任的话，有了目标皮囊，也就是陈飞的方医生就不会再在检查中伤人。所以追本溯源，杨培昨晚居然是因为他自己刀了陈飞叠战力，所以才被坑到积分清空的……】
　　【好标准的蝴蝶效应……】
　　【我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极致的倒霉吧。】
　　【这是做多了亏心事终于碰上现世报了。】
　　【方医生估计还不知道由于他的请假，导致杨培栽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跟头2333】
　　“我确实不知道，”方医生摊摊手，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这么看来还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白烬述一向擅长替人大度，“反正昨晚血亏的也不是我。”
　　是把所有积分都花光了的杨培。
　　“不过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昨晚代班的孙主任可把杨培害的不轻，”白烬述似真似假地叹息道，“普外科可只有一层啊，你迟早会单独遇见他的吧，杨培现在可是急需人命来填的时候，你觉得你现在身负重伤能不能打得过他，而他又会不会对你下手？”
　　他会的。
　　人是杨培亲手杀的，有没有死他肯定最清楚，骤然看见已死之人复活，杨培肯定会害怕陈飞变成怪物或出手报复，从而动手试探。
　　而一旦他开始试探，就会发现“陈飞”现在很弱，超乎寻常的弱。
　　他正是继续人命来填，提高战斗buff的阶段，这个时候的他见谁都想杀，死而复生的陈飞就这样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无疑会成为杨培眼中最佳的目标。
　　方医生微微变了点脸色。
　　“你现在可已经是陈飞了，那道伤口可是你自己撕开的，为了更方便钻进去吧？”屏幕之上，白烬述语气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是刀子一般，“想必你也已经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现在的战斗力……可打不过杨培。”
　　“或者这么说吧，”白烬述勾勾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你觉得……以这幅皮囊的伤势，它还能活到明天吗？”
　　【又到了我最爱看的老婆驴人环节。】
　　【继孙主任和杨培过后，第三个大冤种出现了。】
　　【我承认我中招了，他骗人的时候真的好蛊呜呜呜。】
　　【斯卡奥拿捏别人真的是有一手的，一个孙主任一个杨培，现在又是方医生，简直句句直击死穴，一抓一个准。】
　　【笑死，现在提起杨培来了，说的好像斯卡奥你昨晚没有坑他似的。】
　　【不是我说，我打赌现在小奥的仇恨值在杨培那里绝对比死而复生的“陈飞”高。】
　　【……方医生快跑啊，斯卡奥他在cpu你！】
　　【他在ppt你！】
　　【他在lol你！】
　　【他在kfc你！】
　　【饿了。】
　　“你的意思是你打得过杨培？”方医生眉头紧锁，怀疑的视线扫过白烬述。
　　斯卡奥说的没有错，他本来是想留着陈飞一口气到最后再取而代之的，谁知道昨晚杨培忽然把陈飞杀了，逼得他不得不当晚就钻进他的皮囊里。
　　他现在最大的生存危机不是来自于其他人，正是来自于昨晚亲手杀过陈飞一次的杨培和他自己。
　　杨培这人是个疯子，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完全打不过他。
　　而他选择的这幅皮囊又是横贯腰部的撕裂伤，虽然他暂时可以忍受这种痛觉，也能够正常活动，但拖着这道伤口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
　　白烬述这么自信满满，他是有自信能在杨培手中保下自己，给他争取到养伤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白烬述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学生罢了，怎么可能打得过杨培呢，我躲着他还来不及。”
　　【《躲着他还来不及》】
　　【《普普通通医学生》】
　　【指在时停空间中面不改色。】
　　【指对着孙主任的电脑说下一个就刀杨培。】
　　【指当着杨培的面说他是傻.逼。】
　　“不过我确实有办法，”白烬述伸手将鲁长风往前一推，“具体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给你试一下效果。”
　　鲁长风没想到两人神仙斗法的时候还有自己的事，有点猝不及防。
　　他轻咳一声：“那个……我看看你伤口？”
　　方医生不明所以地解开纽扣，露出陈飞的伤势。
　　陈飞伤的极重，又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现在伤口血肉模糊皮不连肉，上下两半身体几乎都是错节的，偏偏这时候顶着一张陈飞脸庞的方医生却还是一副淡然表情，简直又奇怪又割裂。
　　“奥哥……”鲁长风有点拿捏不准地转过头。
　　他还不太清楚自己的执念类型到底要怎么使用，本以为看见别人的伤口就行了，但是现在似乎没有用？
　　“哦对，忘了，”白烬述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刀，“用这个，在他伤口上划一刀。”
　　鲁长风的固定属性说明是：我不忍看见别人收到伤害。
　　既然看见伤口没有用，那就只有亲眼看见别人受伤才可以了。
　　方医生：？？？
　　“等……”他还没开口，就听见白烬述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欠打语气：“这可是在救你啊。”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家店了，”那把小刀在他手里转的眼花缭乱，“反正划一刀你又不会死，试试怎么了？”
　　他顺手把小刀扔向鲁长风，鲁长风一把接住，比划了好几下有点犹豫：“……真划吗？”
　　他倒不是下不去手，他主要是怕划了之后自己的固定属性也不起效，那不就白划了。
　　“当然真划啊，”白烬述托着腮笑眯眯，“送上们来的实验品，咱们不用白不用。”
　　他也很好奇鲁长风的固定属性用起来会是什么样呢。
　　“或者你把刀给他？”白烬述想了想，“你下手没个轻重，他不是医生吗？总该上过手术吧，让他自己来。”
　　“……但是手术有麻药。“方医生沉默一瞬。
　　他虽然很能忍痛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痛啊，这种极其不人道的治疗方式是会死人的吧？
　　“我也有物理麻药，”白烬述点点头，“我可以让肠粉把你打晕，不过会不会疼醒过来我就不知道了。”
　　鲁长风十分狐假虎威的开始撸袖子。
　　“……算了，”方医生默默深呼吸，“直接来吧。”
　　鲁长风收到他奥哥肯定的眼神，握着小刀试着朝伤口划去。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他是在用刀锋划向伤口，可他划过的地方，那些伤口居然缓缓愈合，长出了一层新的皮肉。
　　【卧槽，这就是鲁长风的固定属性啊。】
　　【好炫！】
　　【那岂不是什么伤口都可以这么治好？】
　　【这下真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了。】
　　【那这样以后他岂不是不能出手伤人？一旦想要伤害别人固定属性就会下意识发动然后治疗对面？】
　　【……或许他可以闭眼砍人。】
　　【草。】
　　“可以了。”白烬述看着陈飞的伤口开始愈合，立马叫停了鲁长风的行动。
　　方医生满脸冷汗，看向鲁长风的视线都是虚焦的：“下手真黑。”
　　鲁长风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我控制不住力度。”
　　“不忍看到他人受伤”中的“不忍”发动，他这会脸色惨白的和方医生有一拼，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吐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白烬述在旁边适时问方医生。
　　“可以，”方医生咬牙切齿，“成交。”
　　“但我要提前说清楚，我成为陈飞之后关于医院很多深层信息的记忆都消失了，只记得明面上的规则，我可以告诉你规则的正确与否，但你必须保证我安全离开这里。”
　　“行，”白烬述点点头，“那你就跟着我们呗。”
　　多个工具人又不是什么坏事，更别说还是个把柄拿捏在他们手里的工具人。
　　“肠粉，”他递过去一张餐巾纸，“能做到治个三成，可以正常活动的程度吗？”
　　鲁长风眼前发黑，抬手比了个OK，干脆利落的完成了方医生的治疗，接着又到一边头晕去了。
　　“现在，你可以自己收拾桌子了吧，”一看方医生伤势好的差不多，白烬述毫不留情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别想让我的人替你动手。”
　　我的人。
　　这是被归在自己人范畴内了。
　　还在头晕的鲁长风一脸感动。
　　本来收拾个盘子这些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他来斯卡奥这就是冲着抱大.腿来的，自然早早就有了端茶递水的觉悟，但现在这么一出，反倒让他真的觉得斯卡奥把他这个探索项目里的便宜小弟放在了心上。
　　斯卡奥怎么说也是个能进来狙击杨培的大佬，居然也会把他归为自己人。
　　方医生坐在原地把鲁长风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哼一声这小子真是好骗，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吗？
　　哼完之后，腹部伤口还没好的他立马疼的龇牙咧嘴。
　　弹幕上：
　　【我就说鲁长风这小子好骗，斯卡奥几句话轻轻松松就把他弄的感动不已。】
　　【有心眼，但不多。】
　　【别说鲁长风了，你们就说要是自己进去，真的遇到斯卡奥这样的能不中招的有多少？又帅又强智商又高，推规则跟玩似的，只要跟着他就不愁自己会出事，对别人恶趣味满满但对自己人永远说实话，还会在别人发难的时候维护你，你就说，换你能不能顶得住。】
　　【……我顶不住。】
　　【我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而且还会第一个主动涉险，会出现危机时永远冷静永远做你的精神支柱，你只需要提供线索，思考规则交给外置大脑他来解决。】
　　【鲁长风竟是我自己。】
　　【换我我直接初见结婚殉情。】
　　【醒醒。】
　　【方医生别伤心，这么一看能玩得过斯卡奥的人也太少了。】
　　【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屏幕之上，白烬述眼中含笑，看着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陈飞的方医生白着一张脸离开座位，才心满意足地转过了身。
　　“奥哥你也太……”鲁长风眼前发黑，被自己脑补感动的稀里糊涂，话也说的颠三倒四，“你对我太好了吧？”
　　他进入这里之后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抱了他奥哥大腿。
　　“啊？”白烬述想了一秒，皱皱眉委婉道，“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是智性恋。”
　　【笑死。】
　　【你在说鲁长风蠢是吧，你说了是吧？】
　　【斯卡奥你别太荒谬哈哈哈。】
　　【只有我关注这个智性恋，果然聪明人只喜欢聪明人吗？】
　　【他们不和傻子玩呜呜呜。】
　　【草，别这么说自己，你看鲁长风这样傻的不也能抱到斯卡奥这种大腿。】
　　“我不是……”鲁长风一时语塞，“我就是觉得奥哥你对我这便宜小弟也太好了些。”
　　好的他又感动又心慌的。
　　他奥哥语气更加一言难尽了：“那我要不对你以后差一点？”
　　怎么还会有人嫌弃别人对他好的。
　　鲁长风当即恨不得掐死几秒前不会说话的自己：“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哦，”白烬述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
　　鲁长风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都想说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的纠结与语塞，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奥哥，你怎么知道方医生是陈飞的你还没说啊。”
　　“这个啊，”白烬述摸摸下巴，看向已经收拾好餐具走向他们的方医生，说出了让他无比扎心的话，“我不确定，随口诈了他一下而已。”
　　迎面刚走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的方医生：……那居然还信誓旦旦把他拿捏成这样，他真的有一句脏话要讲。
　　“栽我手上你输的不冤，”白烬述意味不明笑了笑，率先转身离开了餐厅，“边走边说吧。”
　　餐厅外，医院的小花园里面已经全是前来晒太阳做运动的患者们，还有不少被推着轮椅出来的的老人，看起来热闹极了。
　　白烬述一边走一边解释：“最开始，我注意到方医生是因为他在腰斩陈飞之后做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行为。”
　　他是在给鲁长风解释，也是在给基金会后的投资者们解释。
　　没办法，总要表现的厉害一点才能拉到更多舰长吧？
　　白烬述摸摸下巴，伸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他取走了陈飞的病历资料，也带走了他的手环。”
　　“前面我说了，病号服，白大褂，护士服，分别是三种身份的象征，我更换了白大褂，于是在短期内改换了身份，成为了‘医生’，骗过了住院部的患者们，那么既然有短期更换身份的方式，会不会有长期的呢？”
　　白烬述示意鲁长风看了一眼路过的医生：“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鲁长风：“白大褂？”
　　“还有。”白烬述说道。
　　“胸牌，”方医生在旁边幽幽开口道，“胸牌代表个人，服饰代表群体。”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幅寓教于乐的氛围，这简直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斯卡奥的套里的。
　　“对，是胸牌，”他没有拆穿方医生的小心思，“医生护士有胸牌，住院患者有手环，相比之于服饰这种可以更换且指代范围较广的特征，胸牌和手环这些写明了每个人姓名的则更加精确，戴上之后只能代表这个人。”
　　“有手环的是患者，有胸牌的是医生护士，”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方医生一眼，“那么，你猜如果一个医生得到了患者的手环，会发生什么？”
　　鲁长风猛地一惊：“他就会变成患者！”
　　身份是可以改换的，更换服饰是没有指向性的短期更改，那么取得手环名牌就是包含指向性的长期更换。
　　他又不傻，既然在未知空间之内医生和护士对患者有着绝对支配权，那么只要这些医生患者们不蠢，就不会想要从支配者变成被支配者。
　　为什么支配者会想要变成被支配者？只可能是患者这个身份有着医生护士们所没有的东西。
　　——他们可以离开医院。
　　“就像是一些恐怖电影里所演绎的那样，”鲁长风毛骨悚然，“灵魂被禁锢在诡异的医院中的医生和护士们，不能解脱不得安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生前的痛苦与死亡的瞬间，直到有新的患者入院，他们顶替患者的身份，取走他们的姓名，借着他们的皮囊离开这里。而被顶替了身份的患者们则成为下一个被禁锢灵魂的医生，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批“患者”的来临……”
　　“那岂不是只要被拿到手环，就会被顶替身份？！”他悚然道。
　　明明是早上九十点太阳正好的时间，鲁长风却忽然背后蹿上一股寒意，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危险过。
　　“理论上是，”白烬述眯眯眼睛，“不过我怀疑实际上，如果不是患者主动取下手环的话，谁也取不走它。”
　　“你可以来试试，”他伸出手腕，示意鲁长风来拉，“随便拉，不要控制力气。”
　　鲁长风试探性的拉了一下这个手环。
　　居然真的拉不动。
　　明明是用纸带绕成的手环，可在这刻却像是什么钢筋铁水铸成的一样，任凭他怎么使劲，也破坏不了这条住院手环的分毫。
　　“那陈飞……”他询问的话刚说到一半，自己就想起来了。
　　陈飞的手环是他自己取下来的。
　　真要算起来的话，陈飞为什么会取下手环，正是因为他那句话——“住院单上都写了名字，还发了住院手环，这换不了吧？”
　　于是陈飞取下了自己的手环，试图去抢夺别人的，也正是在他取下手环之后，方医生才将他撕成了两半。
　　白烬述单手取下自己的住院手环，展开上面打印的字迹对着方医生挑挑眉：“我说的对吗？陈飞？”
　　方医生轻点了一下头。
　　他推测的基本没有错。
　　“卧槽奥哥你别取啊！”反倒是，鲁长风吓了一跳，“你快戴上快戴上。”
　　他刚刚想到戴着手环不能被攻击这一层，回头就看见他奥哥直接把手环摘了下来晃着玩，这谁都得吓出个心脏病的吧？
　　“怕什么，”白烬述重新戴回手环，漫不经心道，“不触犯规则，医生也是不能出手的。”
　　这是他昨晚从时停空间中出来后发现的。
　　孙主任异化成为怪物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握上他的左手，然后诱导他说出否认病情的句子。
　　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下意识中的动作最容易反应一个人的真心，所以他左手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对孙主任很重要。
　　杨培在炸医院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伤口也进一步佐证了他这个推测，他站在检查室内时，右手紧紧捂住左臂，左手看起来软绵绵的，已经不能动了，恐怕也是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外伤。
　　联系到陈飞的动作，很容易能想到这个特殊的东西就是手环。
　　所以那时候一旦他真的否认，恐怕下一步就是手部骨折，或者左手被医生硬生生拽下来，手环自然脱落失去护身符，孙主任顶替他的身份，成为“斯卡奥”。
　　陈飞的手环应该已经在昨夜被孙主任强行卸下来了。
　　但他购买的奇迹太霸道了，孙主任还没来得及做进入这个皮囊的下一步动作，就被两千发爆炸炸的猝不及防。
　　不然孙主任最后不会把主意打到其他新人的头上。
　　“只有患者触犯了规则，医生才能动手，只有手环脱离的患者，身份才会被顶替。”白烬述总结道。
　　时停空间就像是一个触犯规则后针对医生护士的限时buff加成，在这个区域中，医生护士们将会异化出一些怪物的外形，拥有正常空间内十倍乃至百倍的能力。
　　而患者触发规则进入时停空间，如果他们没有否认自己病情且情绪稳定，就像一个真正的患者面对一个正常的医生一样，没有任何异常，那么医生护士就找不到理由对他们下手，只能等待限时buff结束，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看起来患者在这里处于绝对弱势，但规则束缚的是两方，在患者们看不见的地方，医生触犯规则又会怎样呢？
　　“到了。”白烬述停下脚步，停在一栋已经被人围起来的大楼前。
　　“这是……”鲁长风抬起头辨别了一下，“这是昨天晚上我们来的那个楼？”
　　人潮涌动之上，大楼边缘“门诊部”三个字格外显眼。
　　夜晚和白天的视觉差别太大，再加上他来的时候太紧张，走的时候又太仓促，自然没有记下来门诊部大楼的外形。
　　真正让他认出来这是门诊部的，是大楼四层一个突兀无比的缺口。
　　——这是检查科室昨天晚上，被杨培用【春节两千响】炸出来的缺口。
　　弹幕上一片惊叹飘过：
　　【好家伙……】
　　【妈呀，这洞居然有点壮观。】
　　【咋了啊咋了啊？你们怎么一副很懂的样子？】
　　【因为这个洞是昨晚杨培炸的。】
　　【？？？】
　　【他昨晚买了春节两千响，就为从时停空间里逃出来。】
　　【春节两千响？商城八百八十八万积分那个春节两千响？！！！】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看见有怨种队员买这个奇迹……】
　　【……在昨晚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昨晚明明感觉这个洞没有这么大的啊，现在这么一看，杨培真是炸了一个好大的洞。】
　　昨晚看见这个缺口的时候镜头还随着队员们站在大楼内，对于杨培造成的破坏毫无概念，现在站在楼下往上看，四层属于检查科室那一片的墙壁被炸出来了个巨大的缺口，透过这个缺口能看见墙内已经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断口处还露出不少墙体内的水泥和钢筋。
　　这个突兀无比的缺口就这样横陈在门诊部大楼中间，像一个巨兽的嘴一样张开，仿佛下一秒就会吞噬进去什么。
　　昨晚爆炸时候掉下来的杂物零零散散落在门诊部楼下的花坛里，石块和碎玻璃渣崩的满地都是。大概是早上起来之后来不及清理，这一片花坛只是被拉了警戒线围了起来，不让围观群众靠近，并没有清理干净掉落的建筑垃圾。
　　奈何门诊科大楼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缺口实在太过震撼，周围早就聚集起了不少患者还有家属们，大家围着这片拉了警戒线的小花坛议论纷纷，围成一团，保安赶都赶不走。
　　白烬述绕过人群，顺着安全线往前走，虽然四楼有了个大洞，但医院的门诊部还是照常开放。
　　医院这么大一个门诊部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全部停止接诊，所以目前只是匆匆用警戒线围起了楼下有高空坠物危险的地点，然后封锁了消防楼梯及电梯进入四楼的通道，除去检查科室外的其余科室都还在正常接诊。
　　一行人顺着大门往进走，果不其然，医院照常开放，但电梯不通四楼，而消防楼梯四楼的楼道里，站了不少拿着检查单的患者。
　　这些应该都是医生开了检查单子，但因为检查科室出了问题暂停接诊，所以没法完成检查的患者。
　　楼梯间大门紧闭，看着像是被从里面锁上了，门口站着两个带着袖章的护士在劝大家回去，白烬述环顾四周一圈，朝着楼道角落里几个老年患者走去。
　　老年人，尤其是医院里的老年人，都是信息最灵通而且最熟悉环境的群体。
　　“大爷，”他拍了拍最边缘一个患者的肩，“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不让检查了啊？”
　　“啊？”大爷回头，猝不及防对上白烬述的脸，愣了愣神，才把刚刚那个声音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对上。
　　“你这……”大爷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他好几遍，“姑娘还是小伙子啊？”
　　“他男的，”鲁长风怕他奥哥介意这个，赶紧开口，“就是留了长发。”
　　“卧槽，现在这年轻人，”大爷被鲁长风脸上一道疤吓的朝后仰了仰，又打量了白烬述几眼不赞同道，“往前几十年，我们年轻那时候，哪有男生敢留这么长头发的。”
　　“那再往前几百年还有你还得剃半秃瓢扎小辫呢，”站在旁边的一个大妈冷哼道，“人家爱留什么留什么，就你一天天的嘴碎。”
　　“小伙子，别听他的，这老头子就这样，爱管闲事，”大妈把自家老伴推到旁边去，和颜悦色地对白烬述招了招手，“你也是来检查的吗？”
　　“对，”白烬述上前几步乖巧地笑了笑，“您也是吗？”
　　“对啊，”大妈看起来很健谈，“我跟我家老头子今天过来复查，结果到了之后底下志愿者跟我们说今天检查科室停诊，我就问她为什么啊，结果她居然跟我说是检查科室昨晚氧气罐爆炸了，整个科室的器械报废了不少，墙都炸开一片。”
　　“我还以为她在那骗我呢，结果过来一看，嚯，真炸了，”大爷忍不住凑过来说道，“我一直就说这医院不安全，有隐患，自己的安全都顾不得还在这治别人呢。”
　　“你什么都懂你来看病好了，”大妈不客气地给老伴甩个白眼，“人护士都说了，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氧气罐维护不当，质量不好，结果半夜自己炸了，没想到波及到了检查器械，导致现在科室停诊了。”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大爷撇嘴嘟嘟囔囔，“都在那骗你呢。”
　　原来他们是这么解释昨晚的爆炸的。
　　白烬述眯了眯眼，打断了这对老年夫妻的吵架：“那个，阿姨，我想问一下你们对科室里的医生熟吗？”
　　“熟啊，怎么能不熟，”大妈立马扔下自己老伴，转过来对着白烬述指了指门口的两个护士说道，“我和我老伴都来复诊过好多回了，这科室里别说医生了，护士我都全部认得。”
　　“喏，左边那个是小许，右边的姑娘是小赵，前一阵子才和男朋友订婚，她男朋友还是我一广场舞伴介绍的，在隔壁商场工作，两人感情好着呢。”
　　“扯远啦，”大爷在旁边不客气道，“人家认识小赵吗你就在这介绍上了。”
　　“哦哦对，扯远了，扯远了，”大妈拍拍自己的脑门，“反正这医院里别的不说，检查科室的医生护士我是门儿清。小伙子，你要找谁啊？”
　　“我找孙主任。”白烬述笑笑，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病历，“主任叫我今天来复查，顺便再给我把吃完的药再开一点，现在不能检查了，我总得把药开了带回家。”
　　大妈脸上露出一点思索的表情：“孙主任？没印象啊。”
　　“老头子，”她拉了一把旁边还在一个人生闷气的大爷，“你记得孙主任不？”
　　“什么孙主任？”大爷挥挥手，“不记得，哪有这个人啊。”
　　“那可能是新来的主任，这开药可不能耽误，我给你问问去，”大妈想了想，拉着白烬述朝门口两个护士走去，“小许啊，小许。”
　　“阿姨，您怎么还没回去啊？”左边那个护士立马迎了上来，“刚刚不是跟您和叔叔说了吗，我们科室今天不能接诊啦，很多仪器都坏掉了，就算是挪出来也不能用了，您和叔叔恢复的都不错，去其他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就行了。”
　　“不是这个，”大妈挥挥手，“我们一会就走，我女儿开车来接我们，我过来是帮这个小伙子问你个事。”
　　“哎，阿姨您说。”小许点了点头。
　　大妈把白烬述拉到前面：“这小伙子今天来复诊，顺便找你们孙主任开点药，你们主任在不在啊？”
　　“孙主任？”小许有些奇怪的看向白烬述，“我们主任不姓孙啊。”
　　“我也记得没这个人，”大妈摆摆手，“小伙子啊，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姓了。”
　　“有可能，”白烬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们科室的方少宁方医生在吗？”
　　“方少宁？”小许更奇怪了，“没这个人啊，你是不是找错科室了啊。”
　　他身后，鲁长风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陈飞”的方医生。
　　方医生正捂着腰，靠着墙单手玩陈飞的手机，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头看了一眼鲁长风，扯扯嘴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鲁长风：“……你要疼的厉害就别笑了。”
　　这一脸狰狞张牙舞爪的吓唬谁呢。
　　方医生：“你管我。”
　　不远处，对话还在继续：
　　“那有没有两个叫‘小刘’和‘小李’的护士？”
　　“没有。”
　　“何护士呢？”
　　“也没有。”碍于大妈还在旁边，小许脸色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没有不耐烦，只是提醒道，“你这是找错科室了吧？是不是别人介绍你来的啊，你再打电话问问清楚吧，我们这没有你说的这些人。”
　　“啊？”白烬述有些茫然，“这里不是影像科吗？”
　　“这里是检查科，”小许给他指了指头顶的牌子，“影像在楼上，五楼，你找错了。”
　　“哦哦哦，”白烬述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我记错楼层了，我说怎么回事，不好意思对不住啊，麻烦你们了。”
　　小许护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借着又匆匆转过头，开始劝离其他患者。
　　白烬述带着一脸抱歉的笑容转身，离开护士视线的下一秒，他脸上的那点抱歉就消失不见了。
　　医生触犯规则的后果这不就找到了吗。
　　孙主任，连带着何护士和那个陌生护士，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
　　赶上了赶上了，错字明天起来再修！
　　入v万更连带昨天的份一共四更奉上，感谢支持！
　　本章评论的宝们都有小红包！
　　感谢在2023-01-2221:00:00~2023-01-2400:0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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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一医院（18）:误诊【一更+二更】
　　“哎我就说你是记错名字了吧，”大妈上前亲昵地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那影像科在楼上呢，是不是要拍片子检查？”
　　白烬述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头：“是，您这么一说我又翻了翻备忘录，记起来了。我上楼的时候光听别人说四楼的仪器坏了不能检查，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要去四楼检查。”
　　“至于孙主任和方医生，”他收起手机做了一个尴尬的表情，“应该也是影像科的医生，怪不得刚刚小许护士什么都不记得。”
　　【斯卡奥装的还真像啊。】
　　【他不一直都是谎话随口就来的。】
　　【所以孙医生是因为昨晚违规把患者叫出来，所以才消失的吗？】
　　【应该是这样。】
　　【那方医生为什么也会消失，是因为医生只要拿走患者的手环成为患者，所有人就都不记得医生这个人了？】
　　【我觉得不是。应该是因为方医生顶替的“陈飞”在昨晚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他成为陈飞之后没有人成为方医生，导致了医生身份空置，所以其他人才把方医生忘记了。】
　　【你字多跟你混。】
　　【想投资的手蠢蠢欲动，斯卡奥什么时候才填规则开启二轮融资啊。】
　　走廊角落，鲁长风主动向方医生走去：“你变成陈飞之后所有人都忘记方医生是谁很正常，但为什么‘小刘小李’也被忘记了？”
　　“别吵，”方医生一手捂着腹部，手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屏幕，“你待会再问。”
　　鲁长风：“啊？你这问个问题还要排号预约的？”
　　凭什么他奥哥问什么方医生都回答，轮到他就是等会再问啊？
　　“因为我在玩游戏，”方医生显然在因为鲁长风之前的治疗过程下手太黑而迁怒，头也不抬，“说话声会打乱我的思绪。”
　　“什么游戏啊？要求这么严格？”鲁长风不信邪地把头凑过去，属于陈飞的手机屏幕上，正蹦出一个大大的英文单词。
　　“unbelievable！”
　　鲁长风崩溃：“你玩的开心消消乐？？？”
　　这有什么好集中精神的！
　　“有步数限定，别吵。”方医生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几下，一串欢快的英文从扬声器里接连传出。
　　“excellent！”
　　“amazing！”
　　“crazy！”
　　屏幕上顿时空了一大片。
　　步数所剩不多了，方医生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击，险之又险的在最后一步内消完了最后一个冰块。
　　屏幕上的结算界面蹦出，三星通关。
　　“好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鲁长风，“你要问什么问吧。”
　　他突然这么配合，倒一下子给鲁长风整不会了。
　　“我说，你既然变成陈飞之后就在别人的记忆里消失了，那为什么他们现在也不记得‘小刘小李’，她俩为什么也消失了？”
　　“小刘小李？”方医生奇怪地扬了扬眉毛，“哦，谁跟你说她们两个消失了。”
　　“那……”鲁长风正想复述刚刚在他奥哥那里听到的对话。
　　就在这时，他看见方医生从兜里翻了翻，找出来两个纸片小人来。
　　“这不在这呢吗？”他放在手心朝鲁长风那递了递，“这个小刘，这个小李。”
　　鲁长风缓缓低头朝着那两个纸片小人看过去。
　　明明是统一的纸扎小人模板，随便用圆珠笔点的绿豆眼，勾线笔画的大腮红，还有粗糙随便的服饰和发型，可他居然真的从里面看出了一点昨天抬走陈飞时出现的那两个护士的轮廓。
　　“看完了吗？”方医生手一合，重新把两张纸人放进了口袋里，“看完了让让，我还要继续打游戏。”
　　“不是，你……”鲁长风失语，“你到是说清楚怎么回事啊，你现在好歹也已经算是患者中的一员了吧？藏着掖着规则算怎么回事？”
　　方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不想说。”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都说了，在我成为‘陈飞’以后，很多和医院本源有关的记忆都非常模糊，我所记得的只有明面上的规则。”
　　“关于规则之外的东西，我现在只记得一些不是很深的内容，其余的你问我，我现在也答不出来了。”
　　鲁长风的表情看起来很懵：“那‘小刘小李’？”
　　方医生一副不想多聊的样子：“我也只是记得她们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至于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你有空在这里问我不如去听听你奥哥在聊什么，”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白烬述，“你听，他已经开始打探有关于这个医院的过去了。”
　　鲁长风赶紧抬头。
　　不远处，斯卡奥已经把大妈逗的开怀大笑。
　　“你原先也住在第一医院下面菜市场口那一片啊，我们家老房子也是，所以我年纪大了不爱去其他医院，就喜欢来这里检查，”大妈拉着大爷，观察了斯卡奥半天，“哎你不说还没有，这么一说长的还真有点眼熟，像老陈家那个孙子。是不是，老头子。”
　　“你看谁都像老陈家孙子，”大爷也看了半天，最后盖棺定论道，“老陈那儿子本来就歪瓜裂枣的，怎么可能生的出来长这么好看的孙子。”
　　“我家原先是在那租的房子，只租了半年我爸单位就分房子了，我们也就搬走了，”白烬述说的真有那回事一样，“我爸那时候不让我不做作业跟大院里小孩疯玩，您肯定不眼熟我。”
　　“哦，那是。”大妈遗憾地收回视线。
　　“对了我刚才听见叔叔说我才想起来，”白烬述一副好奇的神色，“我记得小时候这医院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啊，好像就是因为那个事我爸才急匆匆选了单位里的房子然后搬走的，我长大之后一直挺好奇到底怎么回事的。”
　　他记得这个大爷抱怨的时候说过：“我早就说这个医院不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是能用“不安全”来形容的？
　　“那个啊……”大妈打开了话匣子，正想继续往下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我是不是打扰你检查了啊，你是要上去拍片子的是吧？”
　　“上面拍片要叫号，”白烬述笑了笑，“我让我陪床的朋友帮我排了一个号，我来的有点迟，前面还有五十多个人呢。”
　　方医生反应极快的拉了鲁长风一把。
　　鲁长风莫名其妙被他扯到墙后面，正想质问，就听见他奥哥的声音：“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朋友，他来陪床。”
　　鲁长风站在墙后，见鬼一样看向方医生：“你不是说有说话声音会影响你打游戏吗？”
　　那他玩消消乐玩的风生水起，还能听见他奥哥谈话的声音？
　　方医生：“你好吵，我听不清斯卡奥在说什么了。”
　　鲁长风：……
　　鲁长风不情不愿闭上嘴。
　　“哦，哦，”大妈环顾一圈，是没看见之前那个刀疤脸的胖子，“老头子，要不你说吧？”
　　“嗤，”大爷发出一声嘲笑，“芳芳都到医院门口了，我拿着一堆药，你还在这跟人聊呢。”
　　“我送您二位下去。”白烬述非常上道，立马接过了大爷手里的东西。
　　“那给你讲讲也不是不行，”大爷立马变了脸，换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副健谈的样子和大妈也没有什么两样，“你爸当初搬走多半是因为医院门口闹的太难看了。”
　　“当年那个死者家属跑到医院门口拉横幅，找了人来堵住所有医生上下班的车，后面好像还直接把遗体拉到医院门口了，是谁都得嫌晦气，造孽哦。”
　　他摇摇头，一副不赞成的模样：“我一直就说这医院不安全，有隐患，这老婆子偏不信。当初就是因为这医院出了一例误诊，有个医生的诊断出了错，把一个好端端的病人误诊成了癌症，才出了后面这档子事。”
　　白烬述一遍跟着两位老人下楼，一边对着鲁长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两个暂时别跟上来，待会再来。
　　鲁长风万分委屈，只能转身和方医生待在一起，继续看他玩开心消消乐。
　　“哎你消这块啊，你傻啊！”他苦中作乐指指点点道。
　　“你才傻，”方医生无情回击，手指轻巧一划，屏幕上顿时五连消，“刚要是消那块，这五个就散了。”
　　*
　　消费楼道里，白烬述亦步亦趋跟在两位老人身后。
　　“刚说哪了来着？哦对，误诊了个癌症。”大爷一边下楼一边回忆。
　　“儿子患了癌症总不能不管吧？那家子人不富裕，也没什么存款，为了治这个病砸锅卖铁，刚买的房子也卖了，亲戚也借遍了，最后都开始求神拜佛，什么招都试了，还不见好，儿子本来谈的婚事也吹了，女儿要调岗的工作也黄了。”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误诊。
　　所谓误诊，不正就是并不属于患者的人被判定为了患者吗？
　　这和他们这些健健康康进来，却被按上了患者身份的探索队员何其相似。
　　三人走出楼梯，大爷活动了活动腿脚继续道：“怎么化疗都不见好，被误诊那个小伙子也疯了一样求神拜佛，别人说什么灵他都去拜，还去练什么气功，最后好像还和一群不太干净的人扯上了关系，人也疯疯癫癫的，不像之前那么灵光了。”
　　“结果有次家里人都出门上班，回来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间里尸体都凉了，尸体周围摆了一圈蜡烛，场景诡异无比。那时候他家为了给他治病家徒四壁的，也不可能是图财害命，一家人报了警，警察来看完说是自杀，家属不信，说他得了癌症之后比谁都想活下去，怎么可能自杀呢？”
　　“警察被闹的没办法，最后就说那既然这样的话，法医也可以解剖一下看看死因，家里人不甘心啊，就同意了。”
　　听到这里，白烬述隐隐约约已经猜到后面的发展了：“所以法医解剖之后……”
　　“发现他根本没有癌症，”大爷一锤定音，“死因是自杀，但他压根没有癌症！”
　　这对于一个为了治病砸锅卖铁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
　　“也是可怜哦，”大妈在旁边插嘴道，“我记得当初那家人就住在菜市口上边，离我们也不远，有了芳芳之后我就听不得这些。”
　　“可人都死了，钱也花了，一家子都被毁了，能怎么办呢？”大爷在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家属得知真相也崩溃了，在医院门口拉着横幅要赔钱，说是医疗事故，可法医鉴定出来人是自杀，又不是在医院死的，医院怎么可能会赔钱。”
　　“那家子人也是硬脾气，开始是在医院门口拉横幅，后面是找人堵路不让其他患者和医生进出，警察都来了好几次，”大妈在旁边说道，“我记得那时候旁边菜市场好多铺子都不开了，因为上面医院的堵路，车子进不来。”
　　“说的就是嘛，”大爷点头，“最后那家人遗体都拉来了，就摆在医院门口，三伏天，尸体都臭了也不拉走，那阵子好多人都受不了搬家或者去亲戚家住了，我估摸着你爸也是因为这个搬的。”
　　“哎，我看见芳芳的车了。”大妈忽然打断他的话，“小伙子啊，谢谢你送我们下来啊，医院门口不能停车，我们俩得赶快过去了。”
　　“好，”白烬述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对着大妈点了点头，“那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你也再见。”两个老人急匆匆出了医院门，坐上了一辆白色的大众离开了，只留下白烬述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神色若有所思。
　　“奥哥！”鲁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烬述转头，看见他远远冲着自己挥了挥手，“你把那俩老人送走了啊？”
　　什么叫做送走……
　　“……那叫离开医院了，”白烬述扶额，没忍住纠正道，“你别老用这么有歧义的词。”
　　“肠粉你这语言体系很成问题啊。”
　　“呃……下次一定注意，”鲁长风呸呸呸了几下，“奥哥你打听到了关于这个医院的什么？”
　　“有可能跟我们患者身份有关系的线索，”白烬述也不含糊，“走，回去换一套衣服，我们去医院外面一趟。”
　　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还是病号服，当然不适合出门。
　　“哎？那方医生也去吗？”鲁长风不住地往后瞥。
　　“去啊，我为什么不去。”发现白烬述的眼神也跟了过来，方医生立马收起手机义正言辞道，“研究医院规则，我辈义不容辞。”
　　“你只是怕一个人待在医院里被杨培给杀了吧……”鲁长风抽抽嘴角，“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陈飞了，”方医生摊摊手，“你们那个什么，基金会是吧？不就是要探索规则吗？”
　　“让他跟，”白烬述打断鲁长风的读条道，“别碍事就行。”
　　他只让鲁长风治好了三成，现在方医生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确实不安全。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医生笑眯眯，“借一件外套，杨培现在在八楼，我可不敢回去换衣服。”
　　白烬述：“我没有多余的外套。”
　　他理所当然地关上了自己病房的门，只留下鲁长风和方医生两个人站在走廊上。
　　“走啊。”方医生一本正经。
　　鲁长风：“啊？”
　　他看了看面前被他奥哥无情关上的病房大门，又看了看方医生：“我借啊？”
　　方医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鲁长风：……
　　投资者们：
　　【方医生……你真的好小心眼……】
　　【他睚眦必报一直可以的。】
　　【长风啊你可长点心吧……你看你奥哥反应多快。】
　　【鲁长风：点心？什么点心？】
　　【绝望了，斯卡奥和鲁长风两个人心眼子一共八斗，斯卡奥独占一石，鲁长风倒欠二斗。】
　　【鲁长风的心眼子是薛定谔的心眼子，时而很聪明一把抱上小奥大腿，时而很迷惑被方医生坑的无言以对。】
　　……
　　*
　　上午将近十一点，菜市口门口一辆出租车走下了三个刚刚从第一医院打车过来的乘客。
　　方医生身上披了一件鲁长风的外套，两人身形差距太大，这件在鲁长风身上刚好的外套到他这里就有点松松垮垮的。
　　白烬述双手插兜环顾一圈，这一片都是老城区，楼房不怎么新，两边的街道的也很陈旧。
　　身后的菜市场因为过了早市时间显得有些冷清，白烬述进去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正在和人聊天的买鱼摊主，蹲下来问道：“师傅打扰一下，劳驾问个路。”
　　“嗯？”小摊后面的中年人抬起头，“你要问什么噻？”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很重的当地口音，和刚才那两个在医院的大爷大妈口音很像，一听就是在当地待了很多年的老本地人。
　　“菜市口上面有个小区您知道怎么走吗？”蹲在鱼摊前面的白烬述神色有些苦恼，“我来找亲戚，跟着导航开到菜市场门口才发现里面的路导航里不显示，劳驾您给指个路。”
　　“菜市口上边的小区多了哦，”鱼摊老板想了想，“巷子进去之后好几个小区呢，都是没拆的老房子，导航里都搜不到，你往东拐进巷道再往南走上几百米，进去之后让你亲戚下楼接你吧。”
　　“行，谢谢您。”白烬述点点头，跟着鱼摊老板的指路进了这片巷道里。
　　“奥哥，”鲁长风小跑着凑过来，“好几个小区的话，我们怎么确定哪个小区才是当初那个死者住的小区啊？”
　　他一路上听完斯卡奥讲的那个患者的故事，立马明白了他奥哥来这里是在怀疑现在这个患者必须承认自己有病的规则，是和当初那个被误诊的死者有关。
　　“不用确认，”白烬述走在前面，在几个小区门口分别都探头看了看，然后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更加狭窄，老旧的小区，给鲁长风递过去一个口罩，“口罩戴好，待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区中央有一颗很大的银杏树，早上十点多阳光正好，一群老人自己从家里搬了小马扎出来，正靠在银杏树下面聊天下棋，看见一个陌生的白烬述走过来，小区里面几个老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白烬述主动蹲到银杏树下，对着几个老年人笑的温文尔雅，“我想向您几位打听个事。”
　　他指了指身后的鲁长风和方医生：“我们几个大学毕业刚刚工作，想在附近找个房子，今天早上中介刚刚带我们看完房型。”
　　他长的不显年纪，说自己是大学刚毕业也毫无违和感。
　　“中介说这片都是老小区所以租金都便宜，房价也不高，我本来都打算签合同了，”白烬述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朝着身后方医生的方向指了指，“但他是本地人，他.妈听了这房子地址之后不让他签，说之前这片地方出过事，有凶宅，非让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另找。”
　　“我是外地人，大学考来咱们市的，不清楚这些，所以就想跟您几位打听一下，这儿之前真出过事吗？”
　　鲁长风在后面带着口罩，心里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他奥哥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天才。
　　投资者们也被他这满口的假话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卧槽空手套白狼啊。】
　　【这一招牛啊，之前那大爷不是说被误诊的患者在家里自杀了，那他死了之后的房子可不就是凶宅了。】
　　【斯卡奥打探消息的思路是真的清晰，一路上选的人都是带着口音的本地人，找的地方也是设施陈旧的老小区，锚定的都是极大概率知道当年这件事的老人。】
　　【我就想问还有什么是斯卡奥编不出来的吗？】
　　【有的，比如是我老婆。】
　　【很好，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银杏树下的小区之中，几个老人面面相觑，最后略带着警惕和审视的眼光落在了白烬述的一头长发上。
　　老年人思想都不太跟得上年轻人的潮流，像之前那个大妈的终究还是少数，白烬述的一头长发让他们觉得这人不伦不类的，不像是什么好人，不由得有些警惕。
　　连他无往不利的那张脸和温文尔雅的笑都不管用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医生走上前几步，也主动蹲了下来：“叔叔阿姨，我们都是刚毕业的穷学生，兜里也没那么多钱。这片的几个房子确实是我们目前来说能找到最好的房子了，就跟我们透个底吧，这房子还能不能租啊？”
　　他蹲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伤口，呲牙咧嘴了一瞬间，又立马收了回去。
　　相比起白烬述，陈飞这幅皮囊虽然看着长相土气，身形精瘦，但却意外的让这些老人们感到老实和靠谱，比起白烬述，他们居然更愿意和“陈飞”说话。
　　白烬述抽抽嘴角，还好他之前早有准备让鲁长风戴了口罩，不然光是看见他这一头长发就这样，那看见鲁长风脸上那道疤还得了，这群老人不得把他们几个赶出去。
　　套着陈飞皮囊的方少宁蹲在白烬述旁边，两人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倒真像是大学室友一样。
　　“你.妈知道这片之前出过事，也是老本地人了吧？”坐在最中间的一个老人最先开了口。
　　他指着对面一栋八层高的家属院大楼，语气中带着嫌弃：“那中介是不是最先带你们看的就是那栋楼的503？”
　　方医生点了点头。
　　“不是我说，我们这一片都知道，那房子放那二十几年了，谁住谁出事，”大爷啐了一口，面露鄙夷之色，“给刚毕业的学生崽介绍这个房子，真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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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逃马甲精金属：在套马甲的情况下再套一堆马甲去向别人套话
　　不小心把存稿发出来了，干脆错章之前的全发了……
　　我真的会被自己蠢到，就当加更吧各位，今天零点不更了，明天零点更
　　感谢在2023-01-2321:00:00~2023-01-24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书铭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书铭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呜呜、液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扬407瓶；游奈75瓶；芥韭57瓶；里郁35瓶；阿昊28瓶；蛇吃兔20瓶；无革16瓶；柠芜、清酒酒没有肝辽.、墨竹、马尔福正宫夫人、会沧海、Rururyn、san值已归零10瓶；小白9瓶；lory牧战8瓶；清酒、要开心啊沛6瓶；鲸落万物生、vox的小东西、逍遥君子、浪漫主义狂热、Callarin、薇藿兮5瓶；临4瓶；小兔宰治的猫3瓶；奈亚托普、暴富人生、呜呜、行休亿理、亿夜2瓶；雨过天晴、夏天有、(●─●)、向织田作学习、名字什么好麻烦、亿釜、北昭、云沐、M.jiang、米欧、欧欧偶沤、琴爷、白、静碧与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一医院（19）:失踪的队员【三更+四更】
　　“还有这种事？”方医生后怕似的朝后仰了仰，“叔，我光听我妈说这片之前出过事，但她只肯告诉我是和什么医院有关，怎么还有栋房子也是凶宅啊，这片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他没有了关于医院本源的记忆，但还是隐隐约约记得之前院里肯定出过什么事的。
　　“这哪是两码事啊，”旁边下棋的大爷凑过来一个头，“这俩压根就是一件事。”
　　“当初我就住他家楼下，警还是我报的呢，”他无视了对面老头臭棋篓子的挑衅，丢开棋盘说道，“那家子人儿子被误诊癌症，在家里扛不下去自杀了，血流了一地都滴到我家天台晾衣杆上面来了，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天花板都要被血浸穿。”
　　“怎么又跟人说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英雄事迹呢。”路过提着鸟笼的老头嘲笑道。
　　“人小伙子差点租上对面那凶宅，我给人家讲又没跟你讲，”下棋大爷不屑，“当初要不是我发现的快，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
　　“那也不过就是有人自杀而已吧，”鲁长风一看来了个泼凉水的，生怕下棋大爷不继续往下说，赶紧过来激将法，“我们都是年轻人，火气旺，不信这些，实在不行就租了吧，没有比这价格更便宜的了。”
　　【鲁长风的薛定谔心眼子又回来了。】
　　【还学会激将法了。】
　　【他甚至学会了他奥哥的满嘴瞎话。】
　　【忽然欣慰。】
　　“哎你这后生怎么说了不听呢？”下棋大爷果然急了，“我跟你说，那个房子不能住，谁住谁倒霉，他家自杀那儿子邪性着呢，你别不信邪。”
　　“能有多邪性啊？”鲁长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当初他儿子死了之后，他家里人得知误诊就崩溃了，拉着遗体去医院门口拉横幅要求赔钱，结果医院从那天就开始闹鬼！”下棋大爷转过身棋也不下了，转而语重心长的开始说道，“医院闹鬼的传闻多了，但他儿子特别邪门，头七那天凶的不行，零点一过医院就开始疯狂出急诊，一晚上来了十几个，夜班的医生都不够上手术，最后迫不得已打电话把大夫从床上叫醒来医院出手术。”
　　“七八个？”鲁长风惊呼，“会不会是凑巧啊？”
　　“怎么可能，”下棋大爷一挥手，显然也是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些事，他这些年来说这个话题少有的收获了三个惊诧的眼神，一下子满足感爆棚，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不止急诊，光是出急诊算什么凶啊。我跟你说，那天晚上医院各个病房都下了一堆病危通知书，icu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出拉人，所有人都说是医院门口放着的那个死者觉得医院不给他家人赔钱，是在包庇那个误诊的医生，所以他头七回来索整个医院的命！”
　　“那最后赔了吗？”白烬述俨然已经是一副听入了迷的样子，迫不及待地往下问道。
　　见他这么捧场，下棋大爷心里那点对于他不伦不类发型的嘀咕也褪.去了，转而变成了一种知道内情知情者才有的洋洋得意：“肯定没啊，那时候法律哪有现在这么完善，医院把医生吊销了职证停职，那家人也没有什么打官司上法庭的意识，最后居然不了了之了。”
　　“但邪性的事才刚刚开始。”大爷神秘地压低嗓音。
　　“虽然医院当初没赔钱，但误诊那医生心中有愧，受不了良心煎熬，想要自己补偿患者一家。可医生也没几个钱，怎么可能赔得起一条人命，没办法，他就只能把患者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来供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了？”
　　下棋大爷一字一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医生，居然越来越像那个死去的患者了。”
　　鲁长风悚然。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看向方医生。
　　这不就和故事里说的一模一样吗？医生变成患者了！
　　“看我干嘛，吓到了啊，”方医生一副和他关系极好的样子，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那副爱答不理和嘴欠记仇，“小鲁你这胆子还敢住凶宅啊？”
　　鲁长风：……谁是小鲁啊！
　　见过方少宁口袋里的小刘小李纸人之后，他现在对小x这类称呼都要Ptsd了！
　　“他俩感情好，”他奥哥居然还在旁边打圆场，“叔叔你继续说。”
　　弹幕上：
　　【《被人针对的鲁长风的一生》】
　　【永远年轻，永远心眼子长歪，永远被方医生气死。】
　　【虽然很想打怜爱了，但我对着鲁长风这一张脸实在怜爱不起来。】
　　【这大爷之前说评书的吧，讲个故事讲的抑扬顿挫的。】
　　【这瓜真是越吃越有意思了。】
　　【妈呀，谁能想到我大早上的在办公室看直播沉浸式吃瓜，太有代入感了，我家楼下大爷大妈聊天就这样，我甚至想端盘瓜子看直播。】
　　【我已经磕上瓜子了，甚至还洗了一盘葡萄。】
　　【说回来，这患者不会就是这个未知空间形成的原因吧，现在患病和顶替两条规则都能从他的故事里找到踪影了，震惊。】
　　【我更震惊斯卡奥居然是追本溯源流的探索队员，我昨天看他推那么快，还以为他会成为以后基金会速通流的新星呢。】
　　【今天也才第二天早上而已，这么多规则都出来了，还顺着扒出了规则原型，他怎么不能算是速通流。】
　　【有一说一，确实。】
　　【确实。】
　　被方医生叫了小鲁，鲁长风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强颜欢笑地看向下棋大爷：“这能有多像啊？”
　　“一模一样。”下棋大爷缓缓吐出四个字。
　　“长相，穿着，喜好，身材，发型，”他挨个罗列过去，“甚至连之前那家儿子说话时带着乡音的口音都一样，就像是完全变成了死去的那个患者一样，就连之前认识那个医生的人都认不出他到底是谁了。”
　　“我那天出门看见他们一家在往下搬东西准备搬走，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那家儿子又回来了，”下棋大爷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那医生完完全全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职也辞了，家庭也不要了，跟着那家人一起搬到了他们老家住，听说最后还改了名。”
　　下棋大爷压低嗓音，左右看了一圈，小声说道，“不过我那阵子住在他们家下面，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可就诡异了，我只给你们说过，之前别人来问我我都不说。”
　　“我们绝对不往外说。”鲁长风赶紧赌咒发誓。
　　“他家儿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一家老小求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不顶用，”下棋大爷声音压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后面不知道从哪听人说，有个神拜了特别灵，只要心诚每天上香就行。”
　　他一副叹息的表情：“人走到绝路上，什么方法都没辙的时候，再离谱的事情也会去尝试的。他家女儿请了个长假，坐火车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山里面，亲自把那个神像请回了家。”
　　白烬述眼神一亮。
　　那个神龛。
　　在他所掌握的规则里，属于神龛的规则一直没有出现任何线索，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过有关于这个神龛的话题。
　　“您有看见那神像长什么样吗？”他看向下棋大爷问道。
　　“那我哪看得见啊，”大爷一摊手，“他们一家人把神像供在家里，搬家的时候都用红布盖的严严实实的，这我要看得见才有鬼了。”
　　“不过你们不知道，他家儿子就是拜这个神像拜的脑子不清楚的，”他看了一眼方医生，“本地人都知道，当初警察接到报警一推开门，迎面就是满地的血。”
　　“他儿子躺在一圈蜡烛中间，尸体都已经僵了，那一圈红烛围着他还没有燃到底，闪着橙色的光，开门的警察吓的都推后了好几步。”
　　简直是能称得上是都市怪谈的恐怖级别。
　　也就是当时网络不发达，不然这事绝对会成为某些论坛上的热门帖子。
　　【妈耶……这既视感。】
　　【怎么感觉都是一种献祭了。】
　　【感觉已经可以用作怪谈故事的开头了。】
　　【前面的，这本来就是个怪谈故事的开头啊！】
　　“这……”白烬述皱起眉头，“他别是信了什么邪.教吧？”
　　“肯定啊，哪有这样的，”下棋大爷摇摇头，“在后面出了这个医生越来越像死去的那家儿子这档子事，我都跟我们家里人说，他儿子绝对是信了邪教脑子不清醒了，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选了个良辰吉日自杀，想要要附到别人身上去。”下棋大爷越说越玄乎，“正好这个误诊的医生毁了他全家，他也就俯身到了这个医生身上，要毁了他全家。”
　　“再后来就是这家人全部都搬走了，”这下棋大爷把话题扯的这么远，居然还能正回来，“他家搬走以后，那房子就邪了门似的，搬进来的人都倒了大霉，不是丢了工作就是得了重病，还有几个甚至命都差点没了，后面没人敢住了，那房子就空那了，房产中介每年就骗你们这样外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年轻。”
　　“我们邻里邻外的看着不对劲也走的走，搬的搬，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了也舍不得走，干脆卖了那套房子买了对面小区，现在每天下下棋不也挺好。”
　　“叔，你可真是救了我们三个的命了。”鲁长风在旁边半神半假感叹道，“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小事小事，”下棋大爷挥挥手，一副潇洒模样，“反正租其他什么房子都可以，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租对面，那个房子太凶，谁进去都镇不住。”
　　“好，我们一定听您的劝。”白烬述站起身来笑道，“真是麻烦了。”
　　他带着两人走出这个小区，把整个故事理了理。
　　二十几年前，有个患者被误诊为癌症，求医无门之后拜了不知道哪里的邪神，自知时日无多准备自杀附身，去到别人的身体上延续自己的生命。
　　谁知自杀之后家人不敢置信，找了法医解剖，才知道原来他根本没有得癌症。家人闹上医院，索求赔偿失败。于是死者头七那晚医院连连出事，误诊了癌症的医生心中有愧，前来奉养患者的父母，没想到正中他计划，被患者附身，同样家庭破裂。
　　此后，一家人住的房子变成凶宅，第一医院的住院部也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去处。
　　“方少宁，”白烬述忽然转头看向方医生，“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第一医院其他大楼都看起来那么现代化，反而只有住院部是一副八十年代的陈旧模样。”
　　方医生想了想：“医院重建是医改之后的事情了，医改之后第一医院有钱了，就开始推旧楼建新楼，但因为住院部床位向来超载，不能贸然停诊，患者也不方便移，又没有新的地能建栋新大楼，所以到了最后住院部重建不了了之，只有它是最旧的。”
　　几人说话间，已经又回到了第一医院大门口。
　　再看这个医院，门口忙忙碌碌的患者们，还有崭新气派的大楼们都有了新的感受。
　　而在一片气派新楼背后格格不入的住院部，正散发着一股森森的鬼气，等待吞噬着进入的每一个人。
　　边说边走，几人来到住院部门前，正好撞上了无头苍蝇似的郑芸芸。
　　“奥哥，”她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看见了救星，看来昨晚的经历确实让她对白烬述的依赖加强了不少，“莓心不见了！”
　　刘莓心现在已经是个时刻会犯癫痫的精神病患者了，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
　　“我……”郑芸芸看见站在斯卡奥旁边一副施施然姿态的陈飞，口中的话卡了卡壳，才顺畅地继续说下去，“我早上去食堂之前，她还好端端在床上睡觉，等给她带了早餐回去之后，莓心就不见了。”
　　“我以为她只是醒来了之后到处走走，但我找遍了整个住院部都没看见她人。”郑芸芸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看来真的是找了很久。
　　“你其他地方找了吗？”白烬述开口。
　　“门诊部找了，”郑芸芸回答的很快，“我害怕她是精神病发作想要回昨晚那个地方，特地跑去了检查科室看了一眼。”
　　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得到了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她这人胆子不算大，但也会在刘莓心害怕时挺身而出当定心丸，责任感不算高，但也会在刘莓心失踪之后急匆匆的到处寻找，实在是一个有着超乎寻常韧性的女孩子。
　　鲁长风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听了斯卡奥规则分析的他这时候感觉刘莓心此时多半是凶多吉少。
　　“小郑妹子，你回忆一下，”他出声道，“你昨晚带刘莓心回去的时候，她左手的住院手环还在吗？”
　　“住院手环……”郑芸芸看起来是真的很信任他们，也不问到底为什么，立马就开始回忆起来，“我不记得了，可能藏在袖子里，也可能不见了，昨晚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半咬着嘴唇思考半晌：“这很重要吗？
　　鲁长风询问的眼神看向白烬述。
　　“很重要，”白烬述淡淡点了点头，“你做好准备。”
　　他没明说是什么准备，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是显而易见。
　　在除去被他划分进自己人范畴内的那些人后，其余队员的死活其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对着陈飞下手，又在陈飞被方医生顶替之后无动于衷了。
　　郑芸芸浅浅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有点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在心里暗暗打了几句气，眼含期冀道：“我还没去其他几个大楼，医院底下的小花坛也没有去，我再去看看。”
　　“随便你，”白烬述没有劝说的义务，只是轻描淡写提醒道，“不过今天白天没有什么就诊活动，正是探索规则的好时机。”
　　“我知道的，”郑芸芸赶紧答应道，“谢谢奥哥，但莓心胆子小，我害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又会犯癫痫，我找到她就去探索规则！”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顶着陈飞皮的方医生缀在最后面，一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一边漫不经心接道。
　　听见这句话，郑芸芸猛地抬头恶狠狠看向陈飞，她还没忘记这人昨天试图抢她们俩手环的事情。
　　为什么他今天忽然没受过伤一样出现，还跟在了斯卡奥和鲁长风的后面？
　　她狠狠盯着陈飞的背影，忽然，郑芸芸注意到一件事。
　　为什么这三个人都穿的是私服？
　　他们昨天在鲁长风告知必须穿病号服的规定之后就全部换了病号服，可现在这三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私服。
　　他们……出医院去了？
　　*
　　骨科病房，鲁长风有些担心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刘莓心怎么样了。”
　　“你很在意她？”方医生抽出游戏间的空隙问道。
　　“也不是……”鲁长风纠结道，“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十一点半后出门是孙主任为了让他们心理崩溃故意使的阴招，刘莓心没做错任何事情，就连否认病情的应对也是人之常情的处理，她只是不小心撞上了枪口而已。
　　“我以为你昨天看见她疯了就该知道她活不长。”白烬述从外面推开房门回来，十分不客气道。
　　“啧，怎么说呢，”鲁长风挠挠头，“昨晚小郑妹子还有肿瘤科那两个把她照顾的很好。”
　　肿瘤科的徐泽和吕明成在她癫痫发作的时候以非常专业的手法处理了她的病情，郑芸芸则是脱了外套披给刘莓心，还在最后回病房的时候一边匍匐前进一边连带着她也带回了病房。
　　他以为刘莓心会被这样安安稳稳照顾到探索结束的。
　　“等一下，”白烬述忽然打断道，“你把你说的上句话重复一遍。”
　　“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鲁长风莫名其妙重复了一遍。
　　“不是，下一句。”
　　“昨晚小郑妹子还有肿瘤科那两个把她照顾的很好。”
　　没等鲁长风说完这句话，白烬述和方医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肿瘤科。”
　　他们居然忽视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和线索。
　　被误诊的患者是误诊了癌症，而肿瘤科，就是癌症。
　　昨晚的猜测尽数推翻，白烬述本来以为因为肿瘤科是四个科室中承认病情最轻松，最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科室，所以才会被分成两层，两个患者分别安置的。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肿瘤科的队员和规则原型的病情一样，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是华点！】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对哦我也没反应过来，肿瘤不就是癌症嘛。】
　　【肿瘤也分良性肿瘤和恶性肿瘤啦，恶性肿瘤才是癌症，良性肿瘤只要不癌变就不算。】
　　【我觉得在这个地方不癌变有点难……】
　　【小奥和方医生的反应真的是太快了，我们地主家傻儿子鲁长风还在那懵着呢。】
　　【傻人有傻福，他要不说那句话，指不定小奥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想起来这茬。】
　　“那奥哥我们……”鲁长风懵了几秒也反应过来了。
　　“不去。”白烬述立马回答。
　　“正常的肿瘤科什么也发现不了，不然那两个肿瘤科的一定会比我们发现规则早，”他瞥了一眼方医生，对方正回以一个失去记忆的无辜眼神，“想要发现问题，得挑时机去。”
　　“而且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白烬述心里显然有一个优先量级表格，“晚上我要再去一次检查科室，看看办公室的那个神像到底是什么。”
　　他回来的路上问过方少宁有关于那个神龛的问题，但对方的回答是他原本是记得那个神龛里的神像长什么样的，但开始回忆想要用语言描述的时候，忽然就记不起来那到底是个什么造型了，只觉得脑海里是一团迷雾。
　　白天检查科室门口有两个护士，他不方便溜进去，再加上那个墙壁上的大洞太明显，他一旦走入检查科室，楼下的人就都能看得见，这显然不适合他去探查。
　　相比之下，所有人都去睡觉的夜晚显然更适合这个活动。
　　“先准备睡觉吧，”白烬述拉开被子，一副下一秒就打算躺进去的样子，“肠粉你也去睡，今晚估计也是一场硬仗。”
　　“对了，”他不放心似的，盯紧鲁长风说道，“睡不着别来敲我的门。”
　　不然他真的压制不住白烬述暴躁的起床气，斯卡奥再被吵醒一次绝对会跳下床掐死鲁长风的。
　　“我保证绝对不会。”鲁长风一个激灵，就差赌天发誓。
　　“窗也不行。”白烬述忽然上来补充道。
　　“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鲁长风哀嚎。
　　*
　　半夜凌晨一点半。
　　医院门诊部楼下出现了三个人。
　　借着月色和路边路灯的光，鲁长风从三楼窗口爬出去，徒手攀岩上了四楼杨培炸出的大洞那里，然后翻进检查科室，从里面打开了被锁上的楼道消防门。
　　而在不远处的住院部普外科八楼里，尚未入睡，正在筹谋着趁月色出门杀人的杨培忽然听见了一声敲门声。
　　他谨慎地打开门，门口居然是郑芸芸找了一天都没有找见的刘莓心。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人头吗？
　　杨培嘴角打算动手的微笑还没消退，刘莓心忽然说话了。
　　她说话的声音冷冷的，表情也不像是那个怯懦的女孩子。
　　“杨培是吧，”“刘莓心”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医院内的特殊规则，以及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被盯上。”
　　————————
　　哈，明天金属夜袭老攻（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第21章 第一医院（20）:新的探索流派——百度流
　　黑漆漆的检查科室内，白烬述一边避开地上的碎石和碎玻璃，一边在脑内回忆昨天见到的检查科内部构造。
　　由于杨培炸的那个洞实在是太大，在里面打手电有被外面看见光亮的风险，于是三人只能摸黑走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和周围的桌椅。
　　白烬述走在最前面，明明大家都是没有在黑灯瞎火环境中两眼一抹黑的人，可他偏偏像是戴了夜视仪一样，总能巧之又巧的避开地上的杂物落脚，硬生生在一片废墟中走出了闲庭信步的架势，引得弹幕上一片666和【运气好了不起啊？对不起真的了不起】。
　　鲁长风跟在中间，他虽说看不清地上都有什么，但奈何这人是个灵活的胖子，总能在踢到杂物或者站立不稳的时候灵活的避开杂物摆正身形，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行进路程还算是顺利。
　　披着陈飞壳的方医生在最后面，他既不灵活也不幸运，磕磕绊绊了好几下之后终于受不了地地扶上了鲁长风的肩。
　　“带我一下，”他说话间又绊了一跤，“我看不见。”
　　“难道我就看得见吗？”鲁长风颇为无语，“你不是检查科的医生吗？你自己不认路？”
　　他对这里总应该比自己和奥哥熟吧？
　　“陈飞，”方医生又绊了一跤，声音都变得更加咬牙切齿了几分，“陈飞有夜盲症。”
　　他现在披着陈飞的壳子，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鲁长风：？？？
　　“那你还跟我们两个大晚上出来？”他听不懂，但大为震撼，“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想活。”
　　这得是有多怕和杨培单独待在同一层会死啊，方少宁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奇人。
　　【夜视镜头呢？夜视镜头救一下啊？】
　　【探索队员看不见就算了，怎么我们也看不见啊？】
　　【什么沉浸式探索直播。】
　　【我的妈睡不着随便点个直播，一进来就是黑漆漆一片，就听见两个人说话，你们这直播汇报厅大半晚上的播啥呢？】
　　【探索废墟。】
　　【医院历险。】
　　【揭秘邪神。】
　　【？你们说的是同一个直播？？？】
　　【在医院废墟历险顺便揭秘邪神。】
　　【好缝。】
　　白烬述按照记忆中检查科的路线，绕过走廊，注意着脚下的动作，跨过已经全部爆了的玻璃隔墙，走进检查科室的等候区。
　　再往前走就是检查区域，陈飞炸的大洞就在前面，借着洞里透出来的月光，白烬述稍微看清楚了一些这里的陈设。
　　估计是白天医院找了人来移走仪器，昨天还略微有些满满当当的检查区域现在空荡荡一片，等候区内宣传板上的方医生和孙主任全部都像是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了，在阴暗的环境中，多出来的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医生正对着镜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注视着面前经过的每一个人。
　　白烬述顺着记忆来到办公室的木门前，木门被昨天的爆炸也炸的粉碎，现在勉强用两块木板糊住了碎裂面，他试探着推了一下，果然，推不开，已经被人锁上了。
　　“肠粉，”他回头叫道，“你会开锁吗？”
　　“啊？”鲁长风骤然被点名，反应了几秒，“我不会啊。”
　　是什么给了他奥哥自己会开锁的错觉啊？
　　“我也不会，”借着月光，方医生终于能看清楚一点面前的东西了，赶紧放开鲁长风的肩，“更何况就算我会我也看不见啊。”
　　一到晚上陈飞的夜盲症跟个瞎子似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居然还敢加入基金会。
　　“啧，”白烬述有点苦恼的啧了一声，“你们这一层有消防斧没？”
　　“有，”方医生想了想，“消防斧应该在走廊外面底下的一个箱子里，不过平常是锁着的，如果打破外面的玻璃会有联网警报响起来。”
　　“那电闸呢？”白烬述继续问道。
　　“电闸在外面消防通道里，昨天发生了爆炸，为了防止白天失火或者移动仪器时发生意外，应该已经拉下来了，”方医生想了想说，“不过消防器具和疏散标牌的电路是单独走的，前几年因为老楼电路不规范消防还来过几次，后面这些应急设备的电路就是单走的了，拉闸也不影响它们通电。”
　　“你不是失忆了吗？”鲁长风看他一副对答如流的样子，简直匪夷所思。
　　“我只是失去了有关于规则细节的记忆好吧，”方医生义正言辞，“对于医院我比你们两个都熟，所以建议到哪都带上我。”
　　鲁长风：“……你真的很怕死。”
　　方医生看起来简直要比他们两个进来探索的探索队员还珍惜生命。
　　白烬述跨步走到外面的玻璃碎渣之中，挑挑拣拣从里面捡了快比较尖锐的三角形碎玻璃：“肠粉，走了。”
　　“来了。”鲁长风立马小跑过去。
　　两人摸黑靠着墙走了一段，果然碰到了一个高而扁的方盒子，盒子边缘有一点白色的光，大概就是通着电的指示灯。
　　“你把箱子抬起来，”白烬述指挥道，“抬高点。”
　　鲁长风照做。
　　白烬述在黑暗中摸索着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条电线，立马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玻璃边缘来回划了好几下。
　　【看不见，不过听声音这是在用玻璃割电线吧？】
　　【割电线？妈呀他不怕触电的？】
　　【玻璃绝缘啊！】
　　【哦对对对。】
　　【玻璃绝缘也很危险啊，他可是直接上手割电线。】
　　【那也没办法，这环境上哪找绝缘手套去。】
　　弹幕正讨论着，忽然，上方出现了一条黄色的公告：【公告：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房管？】
　　【？？？房管你没睡你不加个夜视镜头？？？】
　　【捏妈的我就算想模仿我也得看得见啊？！】
　　【房管你要还活着就加个夜视镜头。】
　　【兄弟们散了吧，房管被邪神吃了。】
　　屏幕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投资者们纷纷开始声讨只发公告不加夜视仪的房管。
　　“行了，”白烬述割断了电线，指挥着鲁长风把箱子放下来，“拿斧子吧。”
　　鲁长风把箱子平放在地面上，一脚踩碎玻璃，把箱子倒过来，从地上捡起了消防斧。
　　两人顺着原路回到了办公室前，一见二人回来，方医生立马朝后退了几步，对着手提消防斧的鲁长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鲁长风：“……为什么不是你来？”
　　怎么一见他就这么自觉的让开位置啊？
　　“我们俩之间肯定你更有效率啊，”方医生振振有词，“你又不肯治好我的伤，我当然没力气砍门。”
　　鲁长风颇为无语，又无法反驳，只好提着斧子走上前，开始劈木门。
　　弹幕上一片欢乐：
　　【80！80！】
　　【“Here'sJohnny！”】
　　【开门！查水表！】
　　【开门！社区送温暖！】
　　鲁长风把门劈开了差不多一个人能通过的距离，对着白烬述说道：“奥哥，这样行了吧？”
　　“行，”白烬述点点头，侧身钻进了办公室里面去，“你们俩不用进来了。”
　　他担心那个神龛也会触发时停空间，他有把握能出来，但可没把握百分百带两个人出来。
　　白烬述本来还有点担心白天清理过外面的仪器之后也顺便把办公室清理了，但现在看来昨天的爆炸也波及到了这里，办公室里乱的无处下脚，随处可见散落的纸质文件和各种物品碎屑，白天医院应该忙着转移仪器，没空清理被炸的一团乱的办公室，于是就光是锁上了门，打算后面几天再进行搬迁。
　　由于进入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独立的房间内，有大洞的外部视角看不见这里，白烬述也放心的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踮着脚看向了那个神龛。
　　神龛里面一片狼藉，雕像被炸成了一片片木块，混杂着香炉的瓷片和香灰，还有放了一天一.夜已经有点不妙气味的水果残渣，全部都混作一团堆在了神龛里面。
　　白烬述从办公室里绕了一圈，还是用之前那块玻璃割下来一块窗帘，一股脑把神龛中的东西全部都放了进去，然后打了个活结，出门丢到了鲁长风的手里。
　　“走，”他对着走廊扬扬头，“今晚先回去，这个具体是什么明天白天有时间再看。”
　　他怀疑像今天白天这样和平的白昼不会再有了，他们的主治医生方少宁昨晚变成陈飞后彻底消失，接任的医生孙主任又因为违反规则而被抹消，耽误了一天一.夜，明天白天恐怕分配了新的医生，要面对的事情会是双倍的麻烦。
　　好在现在医院内有关患者身份的核心规则已经被他破解，关于神龛的规则也有了思路，虽然还没想到，但总归不会涉及到日常治疗。
　　三人顺着原路又回了住院部，白烬述沾床就睡，鲁长风和方医生两个人扯皮半天，最后痛苦的一个睡床一个睡陪护折叠椅。
　　方少宁怂的坦坦荡荡怂的理所应当，不管鲁长风怎么激都死活不去有杨培在的八楼普外科，反正规则内也没有说各科患者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他干脆打开鲁长风病房的折叠椅往上一躺，俨然一副不准备挪窝的样子。
　　第二天两个人到了白烬述病房门口时，鲁长风却发现他奥哥居然已经早早起了。
　　白烬述已经叠好了被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小板凳，背对着他们坐在病床边缘不知道在干什么。
　　鲁长风凑过去，发现他奥哥床上居然散落着一堆边缘被炸的乱七八糟的木块，而他奥哥正一手拿着一个三秒胶，另一只手上是已经拼了四分之一的木雕，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出来一个轮廓。
　　“奥哥你还会这个？”他顿时惊为天人。
　　这堆炸的乱七八糟的碎木屑换他来都无从下手，他奥哥居然能拼拼凑凑弄出来一个像模像样的形状，简直是神迹。
　　“你没事干就来打下手，”白烬述毫不客气，指了指旁边布兜里的一堆木屑，“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拿个盆去洗漱间洗干净，别碰坏上面的断裂形状，洗好了擦干拿过来。”
　　鲁长风端着盆去洗木块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方医生也带走。
　　两人洗完回来，白烬述已经把床上的木块拼的差不多了，鲁长风现在已经能大致认出来这大概是个鸟的头部形状，有着尖尖的鸟喙和羽毛的雕刻纹路。
　　他把擦干净的木块挨个放在床上，没忍住匪夷所思道：“所以这邪神是个鸟？”
　　白烬述：……
　　“讲文明，树新风，”他淡淡说道，“别说脏话，我怕直播间被封。”
　　他已经对鲁长风的语言体系绝望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奥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里。】
　　【鲁长风怎么这么乐啊。】
　　【笑死了，其实这个程度的脏话直播间也不会被封。】
　　【房管呢，昨晚出来的倒快，今天怎么不上你那请勿模仿的牌了？】
　　一条底色黄色的字条缓缓弹出：【公告：不文明语言，请勿模仿。】
　　【……说让你加你就加啊？】
　　病房内，鲁长风和方医生两个人照常去食堂吃饭了，等到他们带着给白烬述打包的早餐回来，他已经快要拼完了，床上剩了不少拼不上去的木块，白烬述左手的雕像轮廓差不多能看个七七八八，确实是个鸟类的形状。
　　“这是什么鸟啊？”鲁长风观察了半天，捣了捣旁边的方医生，“你不是这医院里面的吗？你这会想起来没？知道这是什么不？”
　　“不知道，”方医生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这东西很奇怪，不像是我模糊的记忆里每天会看见的那样。”
　　“你意思是奥哥拼错了？”鲁长风有点奇怪，“这木雕不就是被炸碎的吗？又不是设计好的拼图，还能拼出另外一个形态的？”
　　“不是形状，”方医生显然也在绞尽脑汁回忆，“是感觉不对，就是觉得不像，但让我说哪里不像，我又完全说不出来。”
　　“这不就卡住了吗？”鲁长风犯愁，“我们也没人认得这是个什么鸟啊？要不去问问其他三个人？”
　　白烬述放下手里的皮蛋瘦肉粥，慢条斯理说了一句：“用不着。”
　　他才懒得跟别人共享线索，他看起来很像是会做慈善的人吗？
　　白烬述把粘的七七八八的木雕从床上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源拍了几张全方位的照片，然后打开百度，搜索贴吧。
　　接着，他顺畅地用这个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的贴吧号，关注了百度鸟类吧，然后点击编辑，开始发帖。
　　【求助】有大神吧友知道这是什么鸟吗？
　　【昨天亲戚带着小孩来串门，熊孩子进了我家老爹的书房，看见阳台墙角堆着过年没放完的鞭炮，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打火机点着玩。
　　结果点了个二踢脚，没放正位置，直接蹿进了老爹的柜子里，把他收藏的木雕炸了个粉碎。亲戚倒是态度好，说孩子惹的祸，人没事就行，东西炸坏了什么都可以赔，原价两倍价都可以。
　　但老爹出去旅游了，楼主不敢跟他说他柜子里的木雕被炸了个粉碎，老爷子心脏不好怕在外面出事，所以就想来问问万能的吧友这是个什么鸟，想赶在他回来之前买个新的或者找人雕个一样的放回去，别让他发现。
　　我大概拼了一下，能看出来个轮廓，但很多木屑已经炸的粉碎拼不上了，希望有大神能够指导一二。】
　　【配图】【配图】【配图】
　　鲁长风目瞪口呆，看着他奥哥编辑完帖子之后一键发送，只觉得前几秒还在纠结这是什么鸟的自己像个傻子。
　　他奥哥怎么总是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解决问题？
　　方医生在旁边看完全程眼神也有点波动，显然是想起来了这人在时停空间中现场百度朗诵词条的奇葩事迹。
　　“看我干什么？”白烬述发完贴抬头，一脸莫名其妙，“这种事情不找专业的还能找谁啊？”
　　网络这么发达，怎么就不能问一下了？
　　“没什么，”鲁长风失魂落魄，“我就是感觉我真傻，真的。”
　　【斯卡奥他脑回路一向很可以的。】
　　【他操作一向很离谱的。】
　　【他百度一向很顺手的。】
　　【第一次看见在未知空间里探索规则不自己找资料，而是发上网问网友的奇葩……】
　　【小奥说的对啊，这种事情不找专业的还能找谁嘛，之前那么多自己找资料结果推理出来的结果和规则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没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他是不是开创了新的探索流派——百度流。】
　　【笑死，以后现代背景的未知空间，探索队员有什么想不明白了先发上网问一下网友意见。】
　　【网友打白工了属于是。】
　　白烬述昨晚推测的没错，果然经过一天一.夜的和平之后，未知空间重新给他们这批患者分配了新的负责医生，好在现在幸存的队员们都模模糊糊对规则有了个想法，只是碍于需要填写细则的判定标准，所以没人通过。
　　早上的“专项检查”纷纷被众人蒙混过关，杨培左手本来就被孙主任废了，实打实的受了伤，白烬述漫不经心找了个布条也把左手也吊在了脖子上，说自己左手骨折。
　　郑芸芸装神经病装的最撕心裂肺，徐泽吕明成两个人也下了血本，不知道从哪里剃了光头，口口声声说是化疗掉的。鲁长风借了个拐杖说自己腿摔了，方医生压根不用装，他只要撩开衬衣，肚子上那一道缠着纱布的伤口就是普外科的最佳佐证。
　　刘莓心还是不见踪影。
　　午饭时间，终于结束检查的队员们齐聚在食堂，鲁长风看见他奥哥吃完饭打开手机，早上发的帖子标题前面已经飘了一个浅浅的【热】，再看回复人数，一百多条。
　　点开帖子，大部分人都在感叹熊孩子真是杀伤力巨大，顺便关怀了一下面临无妄之灾的楼主。
　　其他内容的回复中，帖子最开始都是在猜这是什么，有人说看特征，这应该是某种隼科隼属的鸟类。
　　也有人说就看目前这个木雕复原出来的形状，能和很多国内现在的鸟类对上，外形都大差不差。因为木雕大小不一定和鸟类原型等大，所以无法通过体型判断种类，又因为木雕的特殊性，所以根据花纹和颜色来判断种属的方法也不能用。再加上这木雕被炸的稀碎，虽然拼回来了个大概形状，但缺少了很多特征，想要看出来这是什么鸟太难了。
　　这话一出，底下很多人都在应和，还有人在劝楼主干脆随便买一个算了，反正这些鸟雕出来都大差不差的，说不定老爹旅游回来根本发现不了。
　　底下有个回复反对，说这木头一看就是好木头，木雕主人一定很爱护，不可能看不出来。
　　白烬述往下滑了几下，除去一些无意义的聊天内容和劝他放弃随便买个新的木雕的回复，底下还有几个坚持不懈分析的大神，最后几人一合计，把所有有可能的鸟类全部都归了个类，回复在了同一层。
　　白烬述感谢了一下热心吧友，把这层内容复制到剪切板，然后挨个打开百度开始搜索。
　　百度百科上面都有这些鸟类的视频图片，他挨个对比过去，鸟类吧里的大神总结的没有错，每一个和这个木雕看着都很像，因为缺少了颜色和大小的参考，辨认物种的工作就变得格外困难。
　　他把木雕放在床上，时不时弯腰对照一下视频细节，就在他正在专心辨认的时候，白烬述忽然感觉这鸟的眼睛闪了闪。
　　像是活了一样。
　　他皱着眉把木雕拿起来，但现在再怎么看它又不眨眼了。
　　怎么回事？
　　白烬述站在窗前复盘了一下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拿着手机对照木雕细节，时不时弯腰确认……
　　问题出在弯腰上。
　　在一些富含宗教意义的活动里，弯腰几乎是和拜神划等号的，去寺庙道观里求神拜佛的时候也得先拜一下再说。
　　这木雕邪门的不行，看来必须得是正在被供奉的神像才有着能够推测出规则的线索。
　　怪不得刚刚方医生说感觉不对，原来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拜它……
　　白烬述皱皱眉毛，白烬述有点想跃跃欲试的作死，但自己目前还能勉强压住他的活跃心思，况且这残缺不全的木雕不知道拜了也有没有用。
　　知道了在它面前弯腰约等于拜它，白烬述干脆把木雕拿了起来，继续顺着贴吧里回复给的可能鸟类往下搜索。
　　就在他照常点开百度百科，准备点击视频开始对比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这种鸟类的一个很微妙的百度注释。
　　【繁殖方式：每年5-7月份繁殖。经常强占喜鹊的巢，我国古代《诗经》中有“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的诗句，这种“鹊巢鸠占”现象中所指的“鸠”就是红脚隼。*】
　　鸠占鹊巢的鸠。
　　————————
　　金属：不懂就查百度啊？问我干嘛？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标*部分引用的就是【红脚隼】这个词条的百度百科原文。

第22章 第一医院（21）:纸人【七更+八更】（评论红包掉落）
　　“奥哥。”鲁长风推开门，看见白烬述正举着木雕在阳台前观察，声音不由得轻了几分，“发现这是什么鸟了吗？”
　　受到斯卡奥影响，他也立马注册了了个贴吧账号关注了百度鸟类吧，他奥哥早上发的贴还飘在最上面，一点进去就能看得见。
　　鲁长风自然也是看过那个帖子的，知道里面楼早就不知道歪到了哪里去，就剩几个吧内的元老认认真真在做分析，总结在了最后一层，他奥哥赶着回来就是为了从这一堆可能种类中分辨出这个木雕到底是什么。
　　“发现了，”白烬述点了点头，“红脚隼。”
　　“这是什么？”鲁长风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他只知道什么鸳鸯代表爱情，仙鹤代表吉祥，喜鹊代表好事，姑获鸟代表偷孩子……
　　所以大概可以求姻缘的拜鸳鸯，求吉祥的拜仙鹤，求喜事的拜喜鹊，人贩子拜姑获鸟？
　　鲁长风抖抖肩膀，赶紧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抖出去。
　　最后一条姑获鸟简直和前面三个鸟类所代表的吉祥美好爱情格格不入。
　　“鸠占鹊巢，知道吗？”他奥哥显然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中的那个‘鸠’指的就是红脚隼。”
　　说红脚隼不知道，一说鸠占鹊巢鲁长风就知道了。
　　一旦谜面被捅破，猜测谜底也就容易多了。
　　鲁长风立马顺畅的把鸠占鹊巢的含义和方医生现在占据了陈飞身体的现实联系了起来，并飞快明白了这个医院中护士医生都供着这个佛龛的缘由。
　　他们也想要像“鸠占鹊巢”中的“鸠”那样占据患者的身体离开这里。
　　“方少宁，”白烬述看见方医生也推门进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现在再看这个木雕，感觉它像吗？”
　　“现在再看……”方医生走过来，接过木雕认认真真观察了一遍，“有点像，但还不够像。”
　　他看起来很想用具象化的语言来描述，但是皱着眉斟酌了半天词句，还是不太能用表达出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好像他变成陈飞之后，有关于神像的记忆被谁给故意弥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似的。
　　“那就先……”不急。
　　白烬述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忽然被值班护士猛地推开了。
　　鲁长风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了方医生面前，把那个神龛中的碎屑复原的木雕挡在了身后。
　　复原了木雕之后还会被护士找上门来的吗？
　　他全身肌肉都下意识呈备战状态绷紧了起来，投资者们也跟着他一起紧张了起来：
　　【卧槽这拜了之后会被找上门来？】
　　【这玩意带Gps定位仪吗。】
　　【护士忽然出现吓死个人。】
　　【肠粉反应还是很快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立马左跨一步挡住了方医生。】
　　在紧张的目光中，推开门的值班护士丝毫没有注意到病房里的异常气氛，她没有走向方医生所在的方向，反倒是朝着病床方向走去，急匆匆问道：“你们这病房里心电图仪器有吗？”
　　“没有。”唯一镇定自若的白烬述对她摇了摇头。
　　值班护士走近确认了一下确实没有之后，急匆匆又离开了房间，对着门口喊道：“丽姐！713病房也没有！”
　　又是一声开门的声音。
　　值班护士的声音在隔壁响起：“你们这个病房有心电图仪器吗？”
　　“妈呀吓死我了，”确定护士离开，鲁长风长出一口气，丢魂一样坐在凳子上深呼吸几下才感觉心跳平复下来，“我还以为他是来看那个神像……没想到是来找心电图仪器……”
　　他差点就心脏骤停，这护士也来的太是时候了。
　　鲁长风一边说一边转身，深呼出来的一口气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神像呢？
　　被他挡在身后的方医生是靠在窗台边站着的，也就是说他完全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隐藏手中的木雕，所以鲁长风才会下意识左跨一步去挡住护士的视线。
　　但现在方医生的手中空空如也，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隐藏雕像的地方，那神像去哪了？
　　总不能是神像活了自己跑了吧？
　　鲁长风背后猛地发毛。
　　“斯卡奥拿走了。”方少宁对着鲁长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白烬述的手。
　　顺着方医生的视线方向，鲁长风赫然发现那个木雕居然被他奥哥握在手里，以一个极其巧妙的方式隐藏在了衣角背后，就算护士靠近，不站在他们这个位置也看不见。
　　他奥哥手那么快的吗？
　　从护士推门到他跨步之间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而斯卡奥居然还来得及取走木雕找到角度然后再如常回答护士的问题。
　　“奥……”
　　“嘘。”长发青年忽然回过神一样，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俩安静。”
　　鲁长风不明所以地闭上嘴巴。
　　白烬述起身打开门，走廊不远处继续传来值班护士有些崩溃的声音：“这一层我都问过了，那边的714也没有，715也没有，剩下的我也之前问过了，骨科住院部危重症少，病房里都没有心电图仪器！”
　　“找不到就别找了，”这应该是她喊的那个“丽姐”的声音，“现在还差几台？”
　　“五台，但是刚刚我看着又拉走了一个，估计现在缺六台了，”值班护士着急道，“丽姐，要不我下楼去其他科室借一下看有没有？不然今晚这得怎么过。”
　　“不用了，”白烬述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被称作丽姐的护士应该就是护士长，看起来要比值班护士镇定的多，“今天你还想从别的科室借感谢到心电图仪器那是白日做梦。”
　　“院里每年这天都这样，其他科室也没有多余的，你想借他们还想借呢，待会普外的还得下来问我们要氧气瓶。”
　　“那怎么办……”值班护士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没有，不借，我们都不够用，还能怎么办，”丽姐定海神针似的，“今晚准备多下几张病危通知书吧，实在不行就拉icu，icu没位置了就去监护病房，反正绝对不能上手术，今晚上了手术台的明天绝对活不下来。”
　　“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按照去年那样来就行，去年我们也缺仪器，问题不大。”
　　“行，我知道了，”值班护士脚步匆匆，“我去准备一下。”
　　白烬述收回压在门把手上的手，点头示意鲁长风可以开始说话了。
　　“奥哥，今晚是不是有事要发生？”很明显，他也从两个护士的对话中听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什么情况？”鲁长风看向方医生，“你们医院每年这一天都会有事吗？”
　　“今年这天到的这么快？”方医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而皱起眉头，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还真是。”
　　门外走廊传来护士推着床离开的脚步声和轱辘声，方医生没有卖关子，斟酌了一下语言就说道：“我只记得医院每年八月左右都会出事，大量患者会出现紧急情况。一般来说从前一天白天开始就会不断有已经恢复到普通病房的患者病情出现恶化，然后icu里很多情况稳定的患者会忽然转危重症。”
　　“然后零点一过，当晚急诊就会爆满，各种车祸烧伤骨折之类的患者会忽然上门就诊，而且几乎受伤地点都是在一医附近，完全没有考虑过去其他医院的选项，就跟冲着一医来的一样，”他对着门口指了指示意，“所以每年这这两天住院部上上下下都很忙，要提前准备当晚危重症患者需要的仪器，还好做好下病危通知书的准备，当晚全科室必须一起值夜班。就算这样，当天晚上的人手还是大概率不够用。”
　　“前一天转危重症的患者大多撑不到第二天天亮，凌晨上了手术台的急诊最容易挺不过去这晚，严重的还会直接没在手术台上，到时候医院还得背官司，医生也要受非议，”方医生说完这句话，对着鲁长风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想问为什么我早不说，这不就和那个患者头七时一模一样。”
　　他越说神情越凝重：“斯卡奥，不对劲，这个神像绝对不对劲。”
　　“很奇怪，明明我记得每年七月左右都会有一天很多人转危重症，需要全体医生护士做好准备；我也记得和你们一起听见那个大爷说患者头七那天死了很多人，发了许多病危通知书，ICU里拉走不少人。但我在向你们说起这一天情况之前，居然丝毫没有生出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想法。”
　　“就好像我不去主动想，它就躲在我记忆深处，不让我想起来一样，”方少宁有点犹豫，“我感觉……就好像在我变成患者，成为陈飞之后，有关于医院本源的一切都在拒绝我。”
　　拒绝他回忆，拒绝他感觉到熟悉，拒绝他把这些规则的本源——那个拜了邪神最终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患者，和神像本身联系在一起。
　　方医生沉思几秒：“似乎这个神像只允许属于这个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接近这些一样。”
　　他记不太清有关于自己还是方医生时，有关于这个神像的内容了，但似乎那时候的神像还是精致且亲切的，但现在放在斯卡奥手中的这个复原品，却粗糙而陌生。
　　“神像只允许医生护士知道这些？”长发青年神色奇妙，“你确定？”
　　方医生点了点头。
　　方医生说这个神像在拒绝身份为患者的人接触到医院本源，但刚刚正是他手中的木雕忽然发热，让他被鲁长风带走的思维瞬间随着值班护士回到了走廊上，顺理成章听到了发生在走廊外的对话。
　　为什么他是特别的？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拜了这个所谓邪神的化身？
　　“我知道了，”白烬述沉思几秒，“先不说这个，你能确认今晚就是那个患者头七吗？”
　　这关系到他是否需要今晚去肿瘤科寻找线索。
　　“不能，”方医生诚恳道，“但我们可以查到。”
　　“一医的档案室就在住院部一楼下面，虽然近些年随着门诊部建了新楼再加上信息化发展迅速，新的患者档案都是电子归档了，但旧档案全部都没有录入，还是纸质，”他果然只忘记了有关于医院本源的事情，对于医院内的其他人事物简直是如数家珍，“档案室在后门，没有什么人专门看守，只是旧走廊外面挂了把很老的铁锁，里面我没进去过，也应该有锁。”
　　但问题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没有人会开锁。
　　昨天挂了几层锁的木门还是鲁长风用消防斧劈开的呢。
　　“……你在干嘛？”方医生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斯卡奥忽然打开手机开始在上面点来点去。
　　“百度，”长发青年一键搜索，“老式铁锁钥匙丢了有没有办法能打开。”
　　像昨晚办公室新式的门锁都是更新了防盗技术的，不好撬，得要专业人士才能打得开，但是老式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哦，找到了，”白烬述往下翻了几下，瞬间发现了答案，“百度说老式锁头可以用口香糖开，找个工具把口香糖顶进去挤压锁芯，然后卡住锁珠，一边挤压一边往外拉就行。”
　　方少宁已经是第三次看见这人有事没事查百度了，没忍住凑过来：“……你这百度靠谱吗？”
　　他对百度实在有点偏见，毕竟太多患者百度看病癌症起步了。
　　“还行吧，”白烬述顺手打开了一个视频门户网站，输入搜索内容后瞬间蹦出了一堆口香糖开锁的实验，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他二倍速看了几个成功的，“挺简单的，我会了。”
　　这也就和长发青年小时候会的那些把戏差不多。
　　他不会，但长发青年肯定会了，到时候同步率一提就行。
　　方医生：？
　　你怎么就会了？
　　“不是，奥哥，医院档案室会记录患者死亡时间吗？那个患者不是在医院里死的吧？我们去档案室没用啊，”鲁长风在旁边疑惑半天，没忍住开口道，“而且就算记录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患者叫什么，这怎么查啊？”
　　“我们要查的又不是患者死亡时间，”方少宁刚刚在斯卡奥那里被打击到的智商瞬间又找到了高地，他语气微妙又嘲讽，“你怎么想的？就算医院档案有记录，但患者死亡的数据样本太大，又都是纸质文档，还只有一个模糊的‘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件’能定位时间，有患者姓名这都是个大工程，没个五六天查不出来。”
　　鲁长风语塞，对啊，他问的就是这个啊！
　　“要查的是医生停职时间，”白烬述瞥了方少宁一眼解释道，“误诊癌症是大事故，打听消息的时候大爷说了，医生被停职了。”
　　方少宁这人心眼子简直比钱眼子还小。
　　也就鲁长风心大，但凡换个别人这俩起码得吵个天翻地覆。
　　方医生接收到警告视线，不情不愿闭嘴，长发青年接过话头说道：“误诊事发是患者死亡之后法医解剖出结果当天，所以医生停职时间一定晚于患者死亡时间，且和患者头七有1-6天的时间差。”
　　百度确实好用，一医建立不过七十年，老式小区的建立时间不会多于五十年，行医资格证的历史不过二十五年，大妈对于这件事的说辞是“有了芳芳之后我就听不得这些”，考虑到“有了”这两个字的含义有“怀孕”和“出生”两种，所以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还应该是“芳芳”的年纪往下浮动1-2年，往上浮动不封顶。
　　他离得远，没看太清芳芳的长相，但驾照肯定成年之后才能考，她开车来，年龄就必然会大于十八。
　　这些年间，被吊销执业医师资格证的医生一定不多。起码，要远远低于这些年因癌症死亡的患者，搜索的困难被极大降低了。
　　白烬述：“我们要找的是十六到二十五年前，八月左右被吊销执业医师资格证的临床医学专业医生。”
　　鲁长风的心情和弹幕诡异的同步了：
　　【？？？我没搞懂他怎么推的，但我大受震撼。】
　　医院的档案室两个锁头果然都是老式锁头，上锁的人估计也没有想过会有人撬开，挂的松松垮垮的，长发青年随便找了两个口香糖就把锁捅开了。
　　午休时间住院部楼下人不多，三人轻轻松松就走进了档案室，分头搜索了起来。
　　“奥哥，”鲁长风打着手电筒过来，“那边我翻过了，都是四十年前的资料，我来帮你看这边。”
　　鲁长风搜完属于自己的区域，自觉来白烬述这里帮忙。
　　“不用了，”长发青年抬头，“我已经找到了。”
　　“哪个哪个？”鲁长风凑过来一个头，“二十三年前……这执照不是九月份吊销的吗？对不上啊。”
　　方医生说的是每年八月左右。
　　“应该对得上，这段时间内被吊销执照的只有这一个医生，时间不一定是阳历，方少宁说八月左右，说明时间每年也不能确定，看看阴历，”白烬述从手机日历里调出万年历，翻到二十三年前吊销执照的那一天，“阴历七月初八。”
　　他又翻回今天的日期：“七月十四。”
　　“差六天，对得上，患者死亡次日法医出具鉴定结果，家属发现没有得癌症之后到医院门口挂横幅讨公道，于是误诊癌症的医生被紧急停诊，吊销行医执照。”
　　“不过……”白烬述退出日历的手一顿，显然注意到了什么东西，“明天阴历七月半，是中元节啊。”
　　*
　　十二个小时前。
　　杨培皱起眉头，显然发现了“刘莓心”的不对劲。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虽然他废了一只胳膊，但对上短发女生这种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女生，简直是轻而易举。
　　既然这样，不如听听她半夜来这里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一般来讲这种特殊规则都是会建立在一些特殊支线上的，比如说了解未知空间背后的秘密，探查某个人物过去的故事，刘莓心昨天消失了一天，难道是去探查这个特殊规则了？
　　杨培重新打量了她一下，一扬眉毛：“什么特殊规则？”
　　“明天是中元节，”刘莓心语气冷冷，一句废话不说，“每年中元节，医院晚上都会死人，死很多人，这一天晚上，不管谁死了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你是想让卖了精神科另一个队友，让我庇护你？”杨培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
　　他之前见过的这种新人多了，推测出他的目的后，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惜在他这里出卖队友的藏身地点和保命手段，而他欣赏这些人的识时务，顺便也唾弃于他们的背叛，一般在解决完他队友后也会顺手把他解决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眼神在刘莓心身上转了一圈，这娘们装的真好，昨天还和同科室另一个女的手挽手，今天就能亲手把她推下火坑。
　　“不，”刘莓心顿了一下，“我要说的是肿瘤科。”
　　“肿瘤科？”杨培饶有兴趣，“那两个蠢货和你有什么仇要你这么针对他们？”
　　“肿瘤科在中元节会有一层随机变成一个老旧小区的楼道，”刘莓心丝毫不搭理他的疑问，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在这个中元节的楼道内，已死之人会短暂还阳，你杀过不少人吧？”
　　“什么意思？”杨培没想到刘莓心说的特殊规则是真的特殊规则，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规则的？”他惊疑不定地问道。
　　“听不懂吗？我在给你提供一个不用自己动手也能猎杀他人的机会，”刘莓心丝毫不在意他的怀疑和激动，声音依旧含着冰一样，“你左臂受伤，手环丢失，很难亲自动手杀掉其他人了吧？不过我也不是白告诉你这些，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让我做我就做？”杨培显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当然。”刘莓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实在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吧，你昨天之所以会被护士点名，是因为斯卡奥让孙主任下一个叫你进去。”
　　杨培猛地睁大了双眼。
　　“我要你做的事也很简单，”刘莓心的声音继续响起，“五楼有一个503室，你只需要让他进去就行，无所谓你用什么办法，但一定不能是死的。”
　　杨培没理由不答应，他和斯卡奥有旧仇，八百八十八万积分的旧仇。除去这八百八十八万积分，他还有更多理由得杀了斯卡奥。
　　在他无声的默认中，刘莓心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就要离开病房。
　　“等一下，”杨培忽然伸手想拽住她的胳膊，却被刘莓心一下避过，“你昨天是装疯？你找到什么方法逃过今天的检查不被发现了？”
　　她怎么做到白天不出现而不被那个新医生怀疑的？
　　杨培被这个不按常理行事的新人弄得昏头转向，有点不懂她是想干什么了。
　　“我？”刘莓心凑近他，昏暗的灯光下，她皮肤的质感泛着一种奇怪的粗糙，“你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杨培的声音猛地停住。
　　他看出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刘莓心。
　　或者说，根本不是昨晚那个刘莓心。
　　“刘莓心”的五官，全部都画在一张纸上，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他赫然发现，从她的侧面看去，她整个人的厚度只有一层纸那么薄。
　　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片薄薄的纸人。
　　————————
　　小奥，金属的便携工具
　　金属，无情的百度机器
　　杨培，进入之后干的事都是在推动探索线的好心人，包括但不限于杀了陈飞引出孙主任，炸了墙壁引出误诊线（确信
　　因为上夹子，所以27号的更新在23点啦，揉揉宝贝们
　　本章掉落100个小红包

第23章 第一医院（22）:同步率60%
　　白烬述和鲁长风还有方少宁三人从档案室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将近六点半的时候了。
　　这个时间段本来是早上的主治医生说好的治疗时间，但科室内转危重症的病人太多，治疗只能临时取消，三人上了楼，一向是几人集合地点的骨科病房门口空空如也，鲁长风上去转了一圈，才发现剩下的三个人都聚集在了吕明成的病房里。
　　他走进去的时候，郑芸芸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三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疑，看见鲁长风上来，她赶紧递出手机：“鲁哥，你看！”
　　“看什么？”鲁长风莫名其妙，凑近一看，郑芸芸的手机上居然是刘莓心发来的信息。
　　“莓心说她现在在肿瘤科里，”她有些踌躇地说道，“她昨天早上恢复了神智想来找我们，但去了普外你和奥哥的病房没有看见人，所以就去肿瘤科找吕哥徐哥他们。”
　　几人都是带着基金会的作战手表进了这里的，经过第一天晚上的经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及时交流互通规则有多重要，不然刘莓心也不会因为不知道“十一点半后不能出行”的规则而看见眼睛受到惊吓。
　　原本基金会的小队进入未知空间之后是会自动开启队内频道的，就是为了给队员提供交流规则的机会。但这次情况特殊，小队中有个杀神杨培，大家不敢在队内频道里说话，倒把这个联络方式给闲置了。
　　第二天早上白烬述起床的时候，看见一群人聚集在骨科的病房门口，就是他们正凑一起添加社交软件好友。
　　这个方法还是郑芸芸提出的。
　　手机是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后自动出现的，应该是世界观为了补齐他们的患者身份分配的常备生活用品，只不过手机上面的电话簿和社交软件里的好友都是一片空白，明显只是一个道具。
　　刘莓心在现实世界里是个还没毕业的大二学生，一拿到手机之后就和探索队员之中唯二的女生郑芸芸加上了微信，昨夜一过，郑芸芸和另外几个人交流过后发现没有联络方式确实不方便，干脆学着刘莓心的方法，也提议大家来用任务内的手机下载个微信加一下好友，这样以后要是发现类似于“十一点半后不能出门”这种规则就可以互相通知，避免再次发生悲剧。
　　其他三个人自然应允。
　　白烬述起的迟没有加，但剩下五个人之间都互相加了微信好友，刘莓心会给郑芸芸发消息出来确实不奇怪。
　　“莓心说她进入肿瘤科的时候似乎触发了什么未知规则，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郑芸芸皱着眉，脸上有些激动，又有些疑惑，“她开始想出去，但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又想给我发消息，但是手机一直显示没有信号。”
　　“莓心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探索，一直缩在角落里试图等我们进去找她，结果等了一天一.夜我们也没有进入那个空间，她在慌张之下四处乱撞，想要找到出去的路，却误打误撞让手机有了一格信号，这才联络上奇怪空间外的我们。”
　　“鲁哥……”郑芸芸语气犹疑，“你说她真的是找到未知规则进去的吗？”
　　她既因为刘莓心没有死亡而激动，又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可刘莓心发来的信息看起来又十分合理，没有什么错处。
　　鲁长风：“……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他敏锐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刘莓心是不是唯一一个违反规则被激发了对应疾病的队员，白天同样违反规则的陈飞也被方医生撕出了符合普外科的伤口，看陈飞的伤势就知道，哪怕现在那副皮囊里的人换成了方医生，也不会影响伤口持续恶化。
　　怎么可能陈飞的伤口过了一天两夜都没好，但刘莓心却一个晚上过去自己就恢复了正常呢？
　　而且刘莓心的手环还很有可能已经被夺走了，失去手环之后，她真的能在遍布未知规则的奇怪空间里安全生存一天一.夜，并且慌张之下四处乱撞到手机有一个信号吗？
　　“可这就是她的手机啊，”吕明成开口道，“总不可能是别人发的吧？”
　　他看起来因为发现新的隐藏规则而很是兴奋：“而且既然陈飞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过了一.夜都没事，这不就说明刘莓心过了一.夜恢复理智是很正常的吗？”
　　“也对……”郑芸芸被他说服了，“莓心的伤总比陈飞的伤轻多了。”
　　鲁长风：“……不是，不能这样想啊！”
　　他要怎么告诉这三个人，陈飞其实已经不是陈飞了啊！
　　而且陈飞的伤根本没好，现在方少宁这小心眼还看不惯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得再重复一遍那天在餐厅干的事情，他一看见别人受伤就喉咙发紧，手也控制不住发抖，眼前一片白光，整个人都站不稳，压根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
　　要不是只有这种方法能吊着陈飞这幅皮囊的命，方少宁这人一定这会离他得有八丈远。
　　但他又不能就这样把陈飞的皮囊里是方医生这个消息给出去，一则这是他奥哥发现的规则，是斯卡奥发现之后告诉他的，斯卡奥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就代表他不想信息全队共享，那么鲁长风作为一个信息共享者而不是这个信息的发现者，自然没有资格把这样的重要线索告诉别人。
　　二则一旦他们把这个规则说出去，其他三个人万一推算出正确规则，他们不像自己这样是斯卡奥一派的，不一定会忍住不把规则填写进基金会程序里去。这样一来的话，一旦规则成立，小队内通报新规则，杨培也就能看见这条规则，他们对上杨培的优势就完全没有了。
　　“会不会是别人发的短信，”鲁长风沉吟一秒，决定从侧面旁敲侧击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刘莓心的手机被别人捡到了，然后这是别人发出来为了迷惑我们的短信。”
　　“可是鲁哥，怎么会呢？”郑芸芸一脸茫然，“莓心的短信内容里提到了有关于基金会的内容啊，这个未知空间内除了我们之外的人都不知道基金会的存在，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信息。”
　　鲁长风：“emmmmm……”
　　可是他得找个理由让郑芸芸他们别去肿瘤科啊，今晚中元节，还是那个误诊患者的头七，医院里会下很多病危告知书，而且还会死很多人，肿瘤科作为规则原型待过的科室肯定会出事。
　　而且，绝对不会是小事。
　　这种情况下，不是他说，这三个什么规则都不清楚的人去肿瘤科就是去送死的。
　　他奥哥不会告诉这些人自己发现的规则，但也不吝啬于让他们在保持无知的情况下安全离开。
　　昨夜方少宁在鲁长风病房的弹簧陪护床上睡了一晚上都没有事，那就说明作为患者晚上不一定需要回到自己的病房，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劝吕明成和徐泽也去他那凑合一晚，避过明天这个特殊日期的。
　　谁能想到会出刘莓心这一茬。
　　“有没有可能，是杨培发的，”鲁长风绞尽脑汁地试着劝说他们不要去，“杨培是为了今晚把你们都引去肿瘤科室。”
　　“鲁哥，”徐泽看起来有些不解了，“难道因为害怕杨培，我们就可以不管有可能陷入危机的刘莓心吗？再怎么说加上你，加上我们，还有奥哥和那个……那个陈飞，我们五个人，总能打得过杨培一个人吧？他积分都在昨天清空了，什么道具都不能买了。”
　　鲁长风这下真没话说了。
　　他们之间信息量不等，刘莓心的消息看起来又毫无端倪，他没法劝这三个人今晚不要上肿瘤科去作死。
　　“鲁哥，我知道你有顾虑，晚上十一点后不能出门是医院里的规矩，”徐泽这人说的话太过，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吕明成上来打圆场，“要不我们三个去就行了。”
　　“去什么？”
　　就在鲁长风张着一张嘴却怎么也说不清楚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奥哥！”他一转头，感觉大救星来了。
　　明明平时看他奥哥忽悠人一套一套的，说什么对方都会信，怎么到他这里来他说什么对面都会反驳啊？
　　“要去哪啊？”白烬述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几个人好像在说要去什么地方。
　　郑芸芸看见斯卡奥和陈飞过来，又把之前那段话说了一遍。
　　“刘莓心？”然后她看见斯卡奥挑了挑眉毛，“我看看她给你发的信息？”
　　郑芸芸把手机递到他手上，白烬述往上翻了翻，除去那些郑芸芸说的内容外，上面还有一些她俩加了微信之后的聊天内容。
　　最上面的一部分两人在讨论杨培和陈飞，刘莓心很忿忿的说陈飞不是好人，他想和自己换手环，就是想让她去死。
　　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这是在刚刚进入未知空间不久，真正的陈飞被腰斩之后发的。
　　两人应该就是在到了病房之后添加上的微信。
　　刘莓心看着年纪不大，估计心理年龄也就是个小女生，聊天的时候还发了不少布偶猫的气鼓鼓表情包。
　　再往后面翻了翻，晚上十点多，刘莓心很紧张的问郑芸芸，为什么护士还没有来敲她的门。郑芸芸安慰她说自己也没有听见，可能是还没排到她们做检查。刘莓心松了一大口气，跟郑芸芸分享了自己在网上搜到的几个可以打发时间的游戏。
　　然后是十二点多，刘莓心发消息说她好困，手机也要玩没电了，要是护士再不来她就快睡着了。郑芸芸问要不要去她的病房找她，刘莓心说不用，她手机电量还有一些，去看小说提提神，她在这个新世界里发现几本很有意思的，可以熬夜看，一起截图发过来的还有一个手机的电量剩余：23%。
　　接着就是两点多，郑芸芸被护士的敲门声叫醒的时间，她一开始应该不敢离护士太远，于是一边跟着护士离开一边给刘莓心打电话，聊天记录显示她给刘莓心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都没有接，后面应该就是郑芸芸折返回去，把刘莓心从床上拉了起来。
　　再往下的内容就是郑芸芸昨天找刘莓心的时候发的，然后就是时隔24小时之后，刘莓心忽然回过来的有关于“误入奇怪空间”的内容。
　　白烬述看完上面的内容，大致了解了一下刘莓心说话的语气后，再看这段话，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刘莓心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大学生，看着社恐，内向，是个胆子不大的女生，与之恰恰相反的是她在网络聊天中表现出来的性格，开朗，健谈。是很典型的现实社恐网络“社恐”。
　　了解到这个前提之后再看她发给郑芸芸的这段话，就显得紧张有余而活泼不足了。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在奇怪空间中待了一天一.夜而找不到出口，肯定是会感觉紧张和害怕的，但一个人说话的语癖不会改变，刘莓心发的这段话里，虽然出现了之前在聊天记录中经常出现的语气助词和习惯性使用的标点辅助，但细看就能发现他们之间的遣词造句语法使用不同，语气助词的使用也很奇怪和生硬。
　　“你觉得这是刘莓心发的？”白烬述心里大概有数了，他把手机还给郑芸芸，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和刘莓心熟吗？”
　　“不熟啊，”郑芸芸有些犹豫，“我们前天才认识吧，我就是觉得丢下她不好，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是熟人难道我就能看着她去死了吗？”
　　说实话，她确实有点怀疑这个短信里的内容，但吕明成的话也确实说服了她，没道理陈飞的伤口会好，刘莓心的就不会。
　　“哦，不熟啊，难怪。”白烬述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兴致缺缺收回了视线。
　　一般人确实没有他这种分析语癖抓取语法使用方式来判断是否是一个人的概念，郑芸芸看不出来情有所原。
　　而且对面的这个东西有意在模仿刘莓心说话，在不知道对面有可能不是本人的情况下，确实难看出来。
　　而且这东西明显是想引他们过去，结合零点过后就是七月半，很难让人不觉得肿瘤科不会发生什么。
　　“你也觉得我们不应该去？”徐泽看鲁长风和斯卡奥两个人都是这一副态度，不免也有些心里没底了。
　　他虽然冲动，但经过前一.夜也知道斯卡奥这个人的观察力远胜于他们，要不是斯卡奥发现了患者以及走廊的规则，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不啊，恰恰相反，我特别想要过去，”白烬述挑挑眉毛，“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一定要去。”
　　“只不过，你们知道怎么去找她吗？知道找到之后怎么出来吗？”
　　这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刘莓心光说自己误入了奇怪空间，但是也没说她是怎么进去的。她自己都是因为出不来所以求助他们，更不用说知道自己怎么出来了。
　　“问问呗，”白烬述坐在椅子上，抬着下巴非常自然地吩咐郑芸芸道，“她不是想让我们去救她吗？她一定会告诉我们怎么进入那个空间的。”
　　郑芸芸下意识按照他的安排回复了过去。
　　“你们两个也打算去？”白烬述又把视线转向另外两个队员。
　　“我们……去。”两人点了点头。
　　【叮——】
　　就在这时，郑芸芸的手机忽然响了。
　　“刘莓心”的回复发了过来。
　　“她说这个地方似乎只有6的整数点那个小时能进入，顺着肿瘤科的楼梯往上爬，会忽然多出来一阶，这时候抬头，就会进入这个奇怪空间，”郑芸芸一字一句读着上面的内容，悚然道，“可是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那剩下的能够进去的时间就只有……
　　午夜24点。
　　“那各位晚上见，“白烬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们就先回去睡了。”
　　他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转身走了，鲁长风也赶紧在后面跟上。
　　“等一下，斯卡奥，”方少宁少见的主动叫住了白烬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
　　午夜十一点半，探索小队的几个人齐聚在七楼的消防楼梯口。
　　值班护士查房的脚步声远去，吕明成才敢开口：“那个……虽然说我们打算去找刘莓心，但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去的是几楼了，肿瘤科有两层，八楼和九楼，我们怎么分组？”
　　他们一共六个人，正好三人三人分。
　　“好办，”白烬述打了个哈欠，“你们五个人一组，我一个人一组。”
　　“啊？”吕明成有点茫然，“我们还是三个人三个人分吧？你一个人一组怎么办？”
　　他看起来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征取别人的主意：“鲁哥？”
　　“我没意见。”鲁长风麻溜表态。
　　站在他身后的陈飞也跟着一起说道：“我也没。”
　　这两个人一向都是跟在斯卡奥后面的，他们两个没有意见，别人有也没用。
　　“那……谁八层谁九层？”吕明成只好进行下一步。
　　“随便，”又是斯卡奥，“你们选剩下的那个给我。”
　　“那我们九你来八？”他张了张口，不知道对现在这个奇怪的分组说什么好，“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到24点了，我们就先上去了。”
　　白烬述单手插兜点了点头，靠在墙上又打了一个兴致缺缺的哈欠。
　　白天，方少宁忽然叫住他，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太顺利了？”
　　顺利的在探查孙主任违反规则后果的时候遇见了得知内情的老年夫妇，又顺利的在到达小区之后遇见了正巧住在那个患者楼下的下棋大爷。
　　回来之后顺利的取走了雕像复原了大概形状，又恰巧在百度鸟类吧大神提供的可能种类中找到了红脚隼，确认了“鸠占鹊巢”这个信息。
　　最后更是顺利的让人觉得诡异，他们刚刚得知今晚是七月半中元节，同样也是当年那个患者头七这个关键信息后，正在发愁怎么进入肿瘤科室时，来了一个替换了刘莓心的身份，想把他们引去肿瘤科的东西。
　　桩桩件件，哪怕是其中一个环节出一点小小的问题，都不会这么顺畅。
　　如果不是被人一路安排好的，那就一定是运气好到了某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简直可以去买本期大乐透的程度。
　　听完他的这堆分析，鲁长风：“呃……你怎么知道不是运气好到了一定程度？”
　　他终于找到了那么一点面对方少宁的优越感：“你要不猜猜，你面前这位，斯卡奥奥神，他的固定属性是什么？”
　　白烬述靠在墙边，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七。
　　还有三分钟。
　　他提步向八楼走去。
　　有一点鲁长风说错了，方少宁面前那位的固定属性是剧中人，但有一点他又说对了，斯卡奥的固定属性确实是幸运。
　　就像他的过去，他的人生，他的失败与成功一样，幸运，同样是一个他人加注于他的属性，只要你足够坚信，那这就是斯卡奥的标签之一。白烬述不够幸运，但一旦白烬述成为斯卡奥，他就会足够幸运。
　　他越成为斯卡奥，他就会越幸运。
　　十一点五十九。
　　白烬述站在台阶前，毫不犹豫，他闭上眼睛。
　　【10%。】
　　【20%。】
　　这一刻，他似乎置身于无数镜头前，他左边是正在准备打板的场记，右边是监视器前拿着剧本的导演，吊臂上的摄像机扫过他的侧脸，把他脸上每一处毛孔的细节捕捉的分毫毕现。
　　这是在片场。
　　然后这些潮水般的褪.去，中午属于片场的一切化为飞灰，来回走动的人影逐渐变淡，明亮的打光灯猛地关闭吗，变成了医院应急走廊内闪烁着隐隐黄光的老旧照明灯，应和着墙角淡绿色的紧急出口标志。
　　场景开始重新构建，四周安静又明亮有鸟叫从窗外隐隐约约响起，割草机的声音嘈杂又亲切。
　　【30%。】
　　【40%。】
　　他左手是社区诊所的报刊架，右手是他惯用的笔记本和眼镜夹，阿尔卑斯山而来的微风扫过他的侧脸，诊所外割草机割下杂草后的青草气味被他吸入鼻孔，真实的分毫毕现。
　　这是在斯卡奥的诊所内。
　　【50%】
　　白烬述深吸一口混杂着青草的气味。
　　【60%。】
　　十二点整。
　　斯卡奥睁开眼睛。
　　他踏上台阶第一步。
　　————————
　　《小奥的正确使用方式》
　　目前保底日六双更，明天有百雷加更掉落~感谢【书铭】宝砸的深水鱼雷和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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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一医院（23）（一更+二更+百雷三更）:他欣然迎战
　　在很多校园故事里，会出现有关于楼梯的规则与传说。
　　平日里是13阶的楼梯会在某个特殊事件变为14阶，而如果有人走在这个台阶上，且一边数一边向上走，踩上14阶的那一刻，就会进入到另一个异空间之中。
　　白烬述一边数一边往上走：“10，11，12。”
　　与此同时，在和他仅有一层之隔的九楼楼梯间内，有五个神色紧张的队员也在进行着相似的事情。
　　“10，11，12，”他们不敢往下看，摩挲着用脚步探上一阶，“13。”
　　最后一层了。
　　吕明成咬了咬牙，第一个向前走去。
　　他踩了个空，猛地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台阶上。
　　“13……后面没有了？”他神色带着庆幸，又带着不可置信。
　　肿瘤科有两层，既然这一层不会进入那个奇怪空间，那么会进入的奇怪空间的就只有斯卡奥的那一层。
　　在他身后，鲁长风也踩上了台阶。
　　在神色各异的五个人中，他和方少宁是最不奇怪目前这个进展的。
　　倒不如说，他们在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像最开始斯卡奥用硬币的正反向鲁长风展示他的锦鲤属性时一样，在吕明成选择了九层，而将八层留给他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注定了——
　　斯卡奥在哪一层，哪一层就会成为可以进入奇怪空间的肿瘤科室，而他们这一层的楼梯则会维持在13阶，就像是那些普通的楼梯一样，不能进入任何异空间。
　　而他跟奥哥分开行动的目的则是拖住剩下的三个人，让他们尽可能晚的折返八层进入空间，从而和最先进入那里的斯卡奥错开探索进程。
　　一则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二则，先进入空间，就意味着能先获得规则。
　　方少宁会跟他一起来九层而不是八层不是因为他乐意，纯粹是因为如果没有鲁长风在，陈飞的伤势只会不断恶化，他的性命堪忧。
　　“你们有没有听见……”鲁长风和方少宁对视一眼，最先开口，“听见刘莓心在哭？她是不是在这层啊？”
　　“我们要不要先不下去，在九层找一下？”
　　*
　　一层之隔。
　　白烬述走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直播厅的镜头也随着他的行走尽职尽责的转播着未知空间内发生的一切。
　　投资者们也在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
　　【有人吗，快多发点弹幕，这走廊阴森森的我害怕。】
　　【有的人看着看着就把脚收回了被窝里。】
　　【我现在无比确信我们项目是个阴间项目，别人的项目都是白天探索晚上休息，我们项目倒好，晚上探索白天休息，这什么美国作息。】
　　【我们项目一向这么阴间，习惯就好。】
　　【这项目真的一到晚上就开大，前天晚上是孙主任，昨天晚上是去找杨培的纸人，今天晚上是个昏昏暗暗闪着红光的单元楼，这他妈货真价实阴间直播。】
　　【哦哦哦，这个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刘莓心”给杨培说的特殊规则空间？怎么有点眼熟啊？】
　　【是有点眼熟……感觉好像见过。】
　　【见过什么，这不就是昨天去的那个小区吗？】
　　弹幕有人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是哪里。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
　　【照这么说，会在肿瘤科出现的老旧小区其实是被误诊的患者所住的那个小区？】
　　【应该是，往下看吧。】
　　白烬述走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走廊两边是陈旧的老式木门，门口堆砌着一些杂物。
　　这是一栋老式家属楼的一层。
　　阳光照不进单元楼的底端，所以这里的地面微微泛着些潮，空气里也弥漫着不怎么美好的气味，头顶上的吊灯一闪一闪的，衬得环境更吓人。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走廊可能无比陌生，但对于白烬述，或者说对于斯卡奥来说，这样的老式楼房他不久前才见过——
　　菜市口上面的那一片小区。
　　那一片都是年纪很大的老街区，大部分都是这种走廊很长的家属楼，包括他们所打听到的“凶宅”在内，这一层，大部分单位分的楼都长一个样。虽然他们三个人没有去到那栋凶宅下，但是他们打探消息时，下棋大爷身后的楼就是这样的。
　　这种老小区楼建造的时候就不怎么讲究，邻里之间墙壁也不隔音，那个年代，邻里之间都很熟悉，半夜静下来甚至能在走廊这一端听见走廊另一端家里人起夜的开门声。
　　白烬述抬步走过写着102的房间，就听见前面的103倏然传出了一个雄浑的男声。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103室的侧窗开着，白烬述的个子高，正好能通过侧窗户开着的缝看见室内的场景。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愤怒的双颊通红，双手止不住地拍着桌子：“不可能！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得这个病的！你爷爷活了98岁自然去世的，我们家就没有这个病史！你怎么可能得！”
　　【什么情况？】
　　【这地方还有其他人在？】
　　【镜头倒是移过去看看啊。】
　　【我就听见一句什么什么得病了，这不会是之前那个被误诊的患者的过去吧？】
　　屏幕之上，镜头顺着白烬述的肩头一齐落在了室内。
　　透过窗子往里看，一个年轻人手上拿着张检查单，声音呐呐：“一医的医生，一医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他检查错了！”中年男人声音越提越高，他还狠狠拍了几下桌子，像是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一样，“正经人家怎么会得这个病的！我找老方去！介绍的什么庸医！”
　　“爸！你差不多得了！”一直坐在桌子旁的女生忍不住站起来，“我哥是得了癌症，又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怎么就不是正经人家的了！”
　　她给站在旁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话了，然后小跑几步进了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绿色的钱包：“这是我新发的三个月工资，一共一千五百块钱，都给哥你治病。”
　　年轻人一时神色惊愕，赶紧推拒不肯接。
　　“咱们得了病就治！去住院！去化疗！”女生一瞪眼，硬生生把钱包塞进了他手里，声音脆生生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
　　接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愤怒，不肯开口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小声凑过去对青年人道：“你也别怨爸，你知道他最近才被厂长从上面调下来，咱们家买的房子也刚还完亲戚朋友的钱，姥姥姥爷最近身体不好了，妈是老大，得去照顾他们，还得娘家里贴钱，剩下的工资留的只够家用，他心里压力大，你让他发泄几句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我不怨他，”年轻人点了点头，“要怨也怨我自己得了这个病，害得一家人都要为我在这收紧家用，你才刚工作就要……”
　　“这算什么话？”女生瞪大了眼睛，“你是我哥，我能不管你？”
　　“我……”年轻人一时语塞。
　　“你妹说的对，”刚刚还在怒目圆睁的中年男人也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一样，他沉闷地抽了一口烟，声音又恢复了刚刚的雄浑，“有病就去治，我跟你.妈手头上还有点钱，囡囡把你那一千五拿回去！”
　　“我不，”女生嘻嘻哈哈回头做了一个鬼脸，“你们给的钱是你们给的，我给我哥的钱是我自己的，到时候我结了婚，我哥要加倍给我添回来做嫁妆！”
　　“多大点人就惦记着加人了，嘴上没遮没拦的，”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敲了一下她的头，“柱子你就把病好好治！快三十的人了！治好了也赶紧跟英子结婚！别把我跟你爸给你攒的婚房钱败光了！”
　　“听见没听见没，”女生捣了捣年轻人的胳膊打趣道，“你去好好化疗把病治好，再把英子姐变成嫂子，给我添个侄子，不然这事过不去！”
　　弹幕：
　　【还真是那个患者一家啊，这时候是刚刚确诊的时候吧。】
　　【哎……得知这一家人的结局之后再看现在，莫名心酸。】
　　【别心酸了，赶紧看看有什么规则，未知空间内的东西都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草，楼上真是铁石心肠，瞬间把我的感慨给弄得一干二净。】
　　白烬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对话，从里面提炼出了关键信息，收回往门内探查的视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这家父亲开始不能接受儿子有癌症，因为家里的老人是98岁自然死亡，家里没有癌症病史。
　　英子应该就是下棋大爷所说的这家儿子未婚妻，后来这门婚事也吹了。
　　最开始治病花的是给儿子攒的婚房钱，看来后面也败光了。
　　他接着往前走，这种老式家属楼的走廊不开窗，昏昏暗暗的，一层走到尽头是个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上走，是家属楼的二层。
　　走到202室时，前面的203又传来了声音。
　　“我姐那边买这房子的时候就借过钱，这次我是真拉不下脸借了。”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比起刚才的中气十足，现在他的声音里透着点疲惫，像是被生活磋磨完了脾气和棱角。
　　“化疗的费用还差多少？”这个是中年妇人的声音，“我二弟三弟那里凑出来了三千多，说明天给我们拿过来，娃儿的命最重要。老四儿子刚上小学，想打点着去个好点的学校，手里钱也紧吧，就先别借了。”
　　“那加上这三千还差五百左右，”男人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默了一会，“我看看厂里还有没有什么同事能借点的，老方最近手头宽裕，我去求求他，先把这周的钱垫上。”
　　【这是手上的钱花完开始到处借了吧？】
　　【那个年代能凑出来这么多是真亲戚了，三千多呢。】
　　【一家人本来摊上癌症就是无底洞了，哎。】
　　白烬述顺着窗缝往里看，之前那对中年夫妻坐在卧室的床上，面前摊了个薄薄的本子。
　　“那就先记上，”男人沾了一下唾沫翻开本子，“你二弟三弟，三千块。”
　　女人拿起小账本，往上面加了一行字，又扯下来一张纸往上边按了个手印：“我明天去妈那把借条给他俩送过去。”
　　而在卧室的门外，之前那对年轻兄妹正隔着一道门缝默然无言。
　　哥哥的头发已经因为化疗掉光了，妹妹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房内小声道：“二舅好像因为借钱给我们的事跟二舅妈大吵了一架，他和妈一样之前老往家里贴钱，现在又要给我们借，舅妈吵着说他是大孝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看着家里吃没油水的糠咽菜，转头几千几千的往外借。”
　　“我以后病治好了去工作会还的。”哥哥也轻声说道。
　　“就是，哥你病好了来给我撑腰，”女生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活泼和脆爽了，“我们行政岗主任那侄子非要追我，讨厌死了，我又不喜欢他，等哥你好了来接我下班。”
　　“好，一定，”哥哥伸手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到时候不嫌弃我光头给你丢人就好。”
　　“不过他说，要是我嫁给他，彩礼能给我把三大件都折成现金，”女孩子声音倏然低了，“哥，你要快点好起来，他们都背地里笑话我，说我以后肯定得为了这点钱嫁给主任那肥头大耳的侄子，我才不。”
　　【这一家人真的……误诊那个医生好该死啊。】
　　【本来用不着受这个苦的。】
　　【哎，相比起第一层，这一层的四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不会303和403也是这一家人的后续吧？】
　　【这个未知空间讲的是这一家人的故事？】
　　白烬述看着窗内的亮光暗下来，转身离开了这扇窗。
　　那个借钱的记账本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东西，可以从上面找到这家人的全部社交关系网。
　　二舅家里因为借钱起了冲突，其他兄弟姐妹家里恐怕也不太平，以后怕是难借到钱了。
　　妹妹单位有个关系户在追她，这个没听大爷提起过。
　　白烬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上了三楼，光亮照进来不少，走廊也显得宽敞了许多。
　　302过后，又是那个留了一扇窗户的303。
　　这次很特殊，隔着一扇窗，白烬述闻见了很厚重的香火味。
　　窗内不断传来木鱼和诵经的声音，女生似乎开着房门在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明天早上六点多的火车，到了地方之后就去跟方叔进山。”
　　诵经声停了一会：“囡囡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假请了吗？山里头露重厚衣服有没有带？火车票记得要揣在兜里不要被人拿走了，行李也要放在视线看得见的地方。”
　　“我省得的，”妹妹啪的一下合上行李，开始一句一句回答，“我给单位请了三天的假，山里露重我多带了两件厚衣服，火车票和钱包放在衣服内兜里面，行李就放在行李架子上。”
　　“来，过来拜完再走。”
　　妹妹过去上了三炷香还磕了头。
　　“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我家囡囡一路平安，保佑我儿柱子身体康复。”诵经声又开始念了起来。
　　【这是在干嘛？】
　　【啊这个我知道，这是要去请那个神像回来了，那个大爷说他家女儿特地请了假去山里把神像接了回来，估计就是这里了。】
　　【好家伙，这是终于要见到神像本尊了吗？】
　　【啊？神像不是个鸟吗？】
　　【？？？不是啊，想也知道那个鸟只是个神像权能的指代吧？】
　　【……对不起，我受鲁长风影响太深，真的觉得神像就是个鸟。】
　　“你跟妈说你请了三天假期，”妹妹刚出门，就被哥哥一把拉了过去，“你哪来的三天假期？”
　　“哥？”妹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家里，你不是应该在住院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假期？单位请的啊，”妹妹听起来有点心虚，“方叔说那个神像可灵了，就是必须得家里人亲自去请，爸妈工作忙，我这文职比较轻松，请几天也没事。”
　　“你看妈天天拜这些什么神啊佛啊的也没用，我也拜过，还不是没有起色”她垂下头捻了捻辫子，“既然这些神不保佑我们，我就去请个保佑我们的回来。”
　　哥哥严肃了语气：“你跟我说实话。”
　　“哎呀实话……实话就是，”妹妹磕巴了一下，“扣工资的！扣工资的行了吧！单位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给我假，我扣了几天工资才请来的！”
　　“我昨天去你单位了。”哥哥忽然扔下一个炸弹。
　　“哥你……”妹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出来说话，别在这说。”
　　“你单位说你早就被辞退了，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主任的侄子？”哥哥被她拉着去了外面的房间，语气平静，“我把他打了。”
　　“啊……啊？？？”妹妹吓了一跳，赶紧上下看他有没有受伤，“哥你还病着，怎么敢去和别人打架？”
　　哥哥摇了摇头继续往下问道：“我有我自己的处理办法，倒是你，工作怎么回事？这工作不是三舅给你介绍的吗？”
　　妹妹沉默几秒，最终小声嗫嚅道：“你不知道，三舅那边因为我们借的钱太多，已经不和我们家来往了，爸把房子卖了，现在我们每个月还要给人家交租金，妈不让我跟你讲，我也没敢跟她讲我丢了工作。”
　　年轻人睁大了眼睛。
　　妹妹顿了一下，语气逐渐崩溃起来：“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家没有办法了！”
　　“我每天跟着妈一起求菩萨拜佛祖，菩萨佛祖在上怎么没一个人来救救我们的！”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信这些不好，可是方叔跟我说这个神像特别灵，只要诚.心什么都能求来，他还肯借我钱让我坐火车！哥你听我说，我们家！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诚.心！”
　　年轻人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下个月的化疗费已经没有了，医院说想要继续住院也得续费，我们家真没钱了，”妹妹激动完后平复了几下心情，低着头，挽了一下垂下来的发丝，“你要不也拜拜吧，总比什么都不干的好。”
　　年轻人站在原地如遭雷劈，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病花钱，却不知道这个花钱会把自己的家逼到这个地步，不知道它会这样改变一个人。
　　“我去收拾行李，”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拜拜吧，说不定管用呢？”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妹妹仓皇离开关上的房间，鼻端全是香火燃尽后的檀香味，烟雾缭绕间，慈眉善目的佛俯视着他脊背已经弯曲的母亲，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弹幕上飘过一片叹息，白烬述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朝着第四层走去。
　　下棋大爷说的丢工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妹妹的工作是因为之前那个关系户丢掉的，恐怕和对方的死缠烂打追求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家人已经借钱借到山穷水尽众叛亲离了，接下来，要是他们还想继续治疗，除去正常工作收入之外，来钱快还能立马借款的只有卖血、试药，但一旦踏入这个深渊，就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了。
　　这时候出现的这个所谓“邪神”的消息就格外巧了起来，恰好卡在他们山穷水尽，但又没有完全豁出去的这个节点上。
　　在这三个片段里，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个姓方的人贯穿了这家人故事的始终。
　　方姓不少见，第一次出现可能是巧合，作为这家人父亲的同事介绍了对方儿子去自己相熟的医院里就诊。
　　第二次出现或许情有可原，既然方姓的这个人和父亲认识，还会互相介绍医生，想必关系还过得去，会出现在父亲的借钱名单上也无可厚非。
　　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第三次出现，他成为了那个介绍这家人去请回邪神的介绍人，甚至不惜在所有人都不再给这家无底洞借钱的情况下，给妹妹借了坐火车的钱，还亲自带着她进山。
　　这要是还没有鬼，那才是见鬼了。
　　402，403。
　　白烬述凑在窗子前，那股在三楼就若隐若现的香火味在这里更浓重了，几乎到了呛鼻子的程度。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白烟，才勉强能向内看去。
　　光头的年轻人跪坐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神像前。
　　神像周围围了一圈萨满教一样的五彩布结，周围的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神像面前闪烁着点点烛光。
　　相比起之前那尊放在客厅内的佛陀，这个神像更添了一份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家里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年轻人跪坐在神像前，他的样貌早已不复在一层103内看到的端庄周正，而是两颊内凹，眼袋乌青，嘴唇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整个人宛如一个精气神全部被吸干的人形骷髅。
　　神像前的灯火闪烁。
　　年轻人伏地跪拜，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个发音非常古怪的名词：“Boo，伟大的，至高无上的。”
　　白烬述跟着他的发言在唇角过了一遍这个名词，瞬间感觉背后一凉，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看来不能乱念……最好想也不要想。
　　这是什么？这个神像所代表的邪神名讳？
　　悬窗内，年轻人还在俯身跪拜，嘴中喃喃：“我已经停了一个多月化疗了，我知道我活不长了。”
　　白烬述顺着他跪拜的动作才看见，在他身后的墙根处沿着墙角堆了一圈骨头。
　　不像是头盖骨，是一些很长很窄的骨头，像是肩胛骨，动物的肩胛骨。
　　年轻人小声絮絮的声音充盈着整个房间：“可是我死了之后我妈怎么办，她已经为我和娘家闹翻了，我走以后，她要怎么面对舅舅们。我死了之后我妹怎么办，我从小就护着她，没了哥哥，她以后要是再遇见主任侄子那样的人怎么办。”
　　“还有我爸，”他顿了一下，“我最对不起我爸，我爸这人脾气倔又好面子，为了我借遍了整个厂，在同事面前头都抬不起来。方叔一直宽慰他，可他自己想不通，整夜整夜的抽旱烟。”
　　又是方叔。
　　这个人在这家人嘴里出现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就连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方叔也出现过太多次了吧？】
　　【这人才是幕后黑手吧。】
　　【但是如果他和这家人关系很好的话，会在他们口中出现很多次也正常啊，我和我家世交也这样。】
　　【前面的兄弟，我劝你别和未知空间里的怪物比。】
　　“我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八字好，我爸还到处炫耀过他儿子以后是个光宗耀祖，加官进爵的命，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可见算命的也是骗子，”年轻人还在絮絮念念，他深吸一口气，突发奇想道，“要是我……要是我可以换一个健康的身体就好了。”
　　“我什么都可以付出，”他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只要让我能够健健康康活下来。”
　　白烬述一顿，他若有所感地抬头。
　　年轻人头顶之上，看不清面目的神灵似乎闪烁了一下光芒。
　　契约成立了。
　　足够的诚.心，足够的筹码，或许还有足够的迫切与渴求。
　　无数珍贵的情感到达了一个临界值，驱使着神像做出了回应。
　　白烬述回头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神像，和匍匐在神像跪拜的年轻人，提步朝着五层走去。
　　再往上就是下棋大爷所说的凶宅503。
　　*
　　五层。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纸质铜钱，黄色白色相间，铺满了一条走廊。
　　白烬述停在楼梯口，看向一直等在走廊另一端的杨培。
　　“可算来了。”杨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救，刚刚看的太入迷没想起来，杨培果然在五层等他呢。】
　　【看来503里面一定有关键线索了，不然那个刘莓心不会让他等在五楼，你们说杨培看过前四层的那些片段吗？】
　　【赌个生吃键盘，我觉得没有。】
　　【前面的别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啊。】
　　【我是对杨培的智商有信心……他就不是干解谜的这块料。】
　　杨培的笑容势在必得，可与他的势在必得相反的是他现在的扮相——
　　已经被孙主任废掉的左手被他软绵绵的吊在脖子上，脸上和脖颈处裸露出来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划伤，再加上被清空为0的积分，他这幅扮相完全没有一点能打的赢白烬述的样子。
　　可偏偏他就是一副自信极了的模样。
　　【朋友们，小奥能打得过杨培吗……】
　　【单论现在这个buff没叠起来还负伤的杨培的话，肯定打得过，但是刘莓心说的“已死之人会短暂还阳”，还有“你杀过不少人吧”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杨培杀过的人都会出来帮他杀人？那不是开挂吗？】
　　【呃……咱们摆事实讲道理，你带入一下你是被杨培杀了的探索队员，你忽然还阳了，你是不是应该先去弄死他？】
　　【好有道理。】
　　杨培可看不见弹幕上的唱衰，他一脸自信满满，踩上五楼的地面，出殡时挥洒一地的纸钱在他脚下发出“刷刷”的摩擦声。
　　而随着摩擦声一起出现的，是数量庞大，忽然在他附近浮现的无数拥有实体的冤魂们。
　　他们有的浑身是血，有的遍体鳞伤，有的很明显能看出致他们于死地的伤势，还有的浑身都是伤口。
　　白烬述在人群边缘看见了陈飞，真正的陈飞。
　　陈飞正俯在地上，上下两节身体断成了两半，脖子不正常的歪曲着，杨培应该是趁着半夜摸进他的房间，拧断他的喉咙从而终结他的生命的。
　　他知道了，五层，果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空间。
　　白烬述缓缓看了一眼地面。
　　满地的纸钱，黄的白的堆叠成片。
　　这里洒满了纸钱，这些邪神面前沾染过气息的纸钱，在七月半中元节这个鬼门大开死者还魂的日子里，会把那些和踏入者有关联的魂魄们全部吸引来这里。
　　所以出现在杨培身后的，都是杨培亲手杀过的人。
　　他们出现时表情不一，看向杨培的眼中有惊愕有愤恨有不甘，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神都充满恨意。
　　但奇怪的是，即使这样也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亲自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们在畏惧杨培。
　　亲手被他杀死的恐惧早已深深刻在心中，就像从小被拴着铁链的小象，长大后拥有能够随意挣脱铁链的能力后，也不会生出挣脱铁链的想法。
　　“去，”杨培蹲下，扯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给我撕碎他。”
　　被他点到的男人抬起头，眼里含着骇惧与憎恨，而后，在杨培的笑容下，他肩膀越来越低，背脊越来越抖，最后他缓缓转身，把方向转向了白烬述。
　　换个其他满手鲜血的人来未必有这样的效果。
　　杨培的固定属性中含有威慑与震慑的成分，他的可怖与不可战胜宛如钢印一样打在这些人心中。
　　在他转向白烬述的那一瞬间，他们已然是被杨培用恐惧和狠厉驯化的兽类了。
　　【卧槽，小奥危险。】
　　【妈耶现在朝楼下跑还有用吗？】
　　【这么多死人怎么没一个敢还手的，废物啊，活着被杨培杀，死了也不敢报仇。】
　　【你行你上，明显是杨培的固定属性有问题。】
　　【这他妈开了吧？刘莓心是不是看好了杨培固定属性才去找他的，这规则也太方便杨培这种毒瘤了。】
　　弹幕的预测出现了失误，杨培身后的冤魂们居然屈服在了这份震慑之下。
　　而他们出现的更大失误是，白烬述站在台阶上，不带感情地看了一眼走廊对面奔涌而来的无数冤魂们，也朝上走了一步。
　　他欣然迎战。
　　【70%】
　　【80%】
　　长发青年轻轻提了提嘴角，也站在了这些纸钱上。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身后，居然也出现了很多人。
　　同样是很多死人。
　　但与杨培身后的不同，他们的眼中居然不是恨意，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的眼中是崇敬，是儒慕，是敬仰。
　　有个金色卷发的外国女性跪坐在他的左膝下，她身后是一个浑身酒气，一半脖子都被砍开的男人。
　　金发女人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刀，裙畔是烈火灼烧过后的痕迹。她跪坐在白烬述脚畔，白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身后，像个温顺的羔羊一样，垂下秀气的首，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主人。
　　这些同样是被斯卡奥杀死过的人。
　　或者说，纠正一下，斯卡奥并没有亲自动过手，他不像杨培那样野蛮，他只是对这些人做出了一些小小的推波助澜，就像他对陈飞做过的，对孙主任做过的，对杨培做过的那样。
　　而他根本不需要以震慑为筹码驯化他们，他用不着那些廉价的威压。
　　他施恩，以爱，稍做教导，略加诱惑，于是这些人心甘情愿的皈依。
　　“老师，”金发女人声音轻快，她眼里是那栋别墅之上的熊熊烈火和社区医院内的温和身影，她用法语叫着，舌尖缠绕出捎带着尖刺的锐利语言，“要杀了他们吗？”
　　投资者们卡壳了一秒钟，屏幕上面罕见的出现了一片空白。
　　随后，铺天盖地的弹幕卡崩了直播间。
　　————————
　　我们小奥可不是什么正经好人捏owo
　　这个是开头第一章那个杀了酗酒丈夫的金发女人
　　啊啊啊啊怎么刚刚加完百雷的更新就有营养液的了，那明天继续三更，于是这个副本在我的狂躁加更下马上就要完结了orz，预计再这么加下去，还有2-3章左右就可开始下一个马甲啦，下个马甲的名字已经让我老婆起好了！
　　感谢在2023-01-2721:00:00~2023-01-2820:5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书铭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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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一医院（24）（一更+二更+8k营养液三更）:蝼蚁的眼睫湿润，唇峰湿润，语气也湿润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见了什么卧槽。】
　　【我的脑子里只剩卧槽两个字了卧槽卧槽。】
　　【慢点刷慢点刷，直播间卡死了！】
　　【房管出来扩一下容啊！有神经刀的直播间还能这么卡？！】
　　【朋友们不要慌，斯卡奥不是说他是医学生吗？医学生救过很多也见过很多人死亡所以他身后出现一堆人这很河里吧。】
　　【你动动你的脑子，这合理个锤子。】
　　【你觉得那些人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医生吗……】
　　【我觉得像是在看神明耶……】
　　【可以，这很带感。】
　　【所以小奥手下这么多人命……他不会也是意外花光积分，所以从上面那些探索进程保密的高端空间里下来的大佬吧？？？所以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见过这个神经刀，是因为他一进入基金会就因为固定属性特殊被阔佬钦点去高端空间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虽然都说小奥是神经刀，但是他居然次次都是超神，从来没有翻过车！】
　　【捏吗，你这么一说好像小奥真的从未翻车过。】
　　【叫什么小奥，叫奥神，放尊重点。】
　　屏幕中，老式单元楼昏暗的走廊上，斯卡奥瞥了一眼她烧焦的裙角，蹲下身子，和金发女人平视：“你把房子点燃了吗？”
　　“我……我伪装了一场火灾，”金发女人嘴唇颤抖了几下，“一场足够大，足够掩盖所有证据的火灾。”
　　冲天大火烧光了房子里的所有东西，也让那个尚且还残留着一口气的男人变成了一具分辨不清死因的焦尸。
　　而她和女儿作为火灾烧到一半时才仓皇逃出来的受害者，收到了所有人的同情。
　　就算有人对此曾有异议，可是，一个常年被家暴的女人，在面临熊熊烈火时，又凭什么折返回去救出那个置她于地狱的恶魔呢？
　　“真聪明，”斯卡奥轻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有悟性的学生。”
　　女人的脸色猛地因激动而潮红，她嘴唇开合几下：“您……您承认我是您的学生了。”
　　斯卡奥轻笑几声：“你一直都是。”
　　他一向好为人师，提点这些悟性不错的人们，看他们会在绝境中做出什么选择也是他的乐趣所在。
　　同步率80%。
　　白烬述自动说出了自己从未系统学习过的法语，并且认出了这个金发女人并没有出现在属于斯卡奥的任何一段剧本里。
　　她是自己在梦中梦到的人。
　　他直起腰朝着自己身后看去，越靠后的面孔越模糊不清，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里，有人存在于爱卡奥的记忆里，是他曾经完成过的“艺术作品”；有些人存在于电影院的巨幅荧幕上，顶着饰演受害者角色的演员的脸；还有人出现在他梦境里。
　　那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梦境里，他借着一团不属于自己的思维完成了数次不可能的完美犯罪，而现在，这些只在梦境里出现过的角色也一齐出现在了这个走廊内。
　　同步率提高给他带来的影响要比他想象的更重，斯卡奥的思绪占据大脑的80%后，他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在飞速变化。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可笑又无趣，因特殊空间和纸钱而还阳的魂魄们没有丝毫艺术欣赏价值，杨培是个放在以前他看都不会看的蠢货，被他杀掉的人则是蠢货中的蠢货，而他之前居然放任这些小丑在他面前待了那么久。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白烬述摇摇头，露出一个叹息的表情。
　　这个所谓的未知空间很有意思，基金会也很有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慢慢顺着它安排的剧本走下去，顺手揭开这个空间背后的谜底。
　　但现在他被杨培这种跳离出他掌控范围的行为激怒了。
　　他的完美主义和强迫症发作了，无可救药的发作了。
　　白烬述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503号房间。
　　属于这个未知空间的谜底早已在他脑子里已经被整理的条条分明，只剩最后一部分，他就可以拼凑出最终的完美答案。
　　有关于那个神像的一部分。
　　503很危险，进去大概率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他大可选择慢慢探查择日再来，或者顺着剧本往下走，自然而然的在最后一刻解开谜底。但他压不住斯卡奥的思维了，在完美主义和强迫症的双重加压下，这个疯子被超出掌控的杨培激怒了，他要进503去拜神，以获得最后的规则，完美通关。
　　“拖住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人，”白烬述低垂着头看向为首的金发女人，发丝在他脸侧一晃一晃，“留最前面那个人一命，其他随意。”
　　弹幕疯狂的刷新，刷的几乎看不见屏幕上的内容。
　　长发青年像是捕捉到了镜头在哪里一样，忽然抬着头对镜头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意。
　　“各位好啊。”他一字一句的做出口型。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血腥，酌情观看哦。”
　　*
　　鲁长风一边走一边数着台阶的数量：“12，13，14。”
　　他站上八层的台阶，眼前的世界纷纷变换，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老式小区楼道。
　　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进入了这个楼道。
　　“这里……就是莓心说的奇怪空间吗？”郑芸芸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开口，“莓心——莓心——”
　　没有应答。
　　“莓心——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入口处等我们吗？”
　　“会不会她在楼上啊？”吕明成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猜测道，“她四处乱跑，不一定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而且我们也不一定是从同一个方向进来的。”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在所有人都进入这个空间后，他们身后的医院楼梯就消失了，转而变为了一道幽深的走廊。
　　“要不往前走着看看？”他提出提议。
　　全票通过，没有人反对。
　　鲁长风没在这个空间内看见他奥哥后，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完成了，既然其他三个人要找，那就让他们找好了。
　　吕明成几个人走在前面，鲁长风在后面慢悠悠跟着，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
　　“方……陈飞？”他差点下意识叫出方少宁，赶紧改口，“你在干嘛？”
　　在他身后，披着陈飞皮的方医生正施施然站在一家人侧窗下，踮着脚朝里看。
　　“随便看看，”方少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忆一下过去罢了。”
　　“回忆过去？”鲁长风狐疑地凑过去，也顺着方医生的视角看过去，这不就是一个几十年前的普通房间吗？他回忆哪门子过去？
　　“家具陈设啊，”方少宁拍拍手上的灰，“回忆一下我的童年，我小时候家里就这样。”
　　看鲁长风的表情诡异，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难道你以为一医里面的医生护士都是无血无肉没有感情也没有童年的怪物？”
　　鲁长风：？？？
　　不是吗？
　　你们不是怪物的话，午夜皮肤发青指甲尖长还流着涎水的孙主任难道是他们的集体幻觉吗？
　　“当然不是，”方医生信步走在前面，“起码我不是，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鲁长风感觉他这话说的怪怪的。
　　什么叫做起码他不是啊？
　　“那你童年有什么？”他没忍住追问道。
　　方医生头也不回，冲着鲁长风打了一个响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跟上吗？你再不来的话他们三个就要上楼去了。”
　　“来了。”鲁长风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找不到这种不对劲出在哪里，只好抬头匆匆瞥了一眼方少宁回忆过去的这个房间门牌号，提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103。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又不是那个下棋大爷说过的503。
　　鲁长风此时一定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503，他奥哥已经进去了。
　　趁着自己身后的“信徒”们拖住杨培的人，这个走廊上唯一一个战五渣——白烬述，施施然推开了503的大门。
　　白烬述已经完全压制不住斯卡奥的思绪了，而且与其说是压制不住，不如说是斯卡奥已经同化了他，他现在心里翻涌着一种莫名的作死冲动，那就是进入503拜完那个神明，获得这片拼图中最后的一片关键帧。
　　在下面的103、203、303和403中，他都分别获得了属于这家人一部分生活片段，那么在503内，他会看见什么？
　　滴、答。
　　水滴落进水洼里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他的脚下传来的。
　　白烬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向前方照去。
　　面前的一切都是刺目的红，鲜血在整个房子的地板上蔓延，已然形成一片浅浅的水洼，他穿着鞋踩进这片血泊中，自然引发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跟着他的镜头也适时拍下了这幕：
　　【妈呀我还没从小奥实际上可能是奥神，他也不是什么新人是来炸鱼塘的巨佬这个信息中反应过来，就看见这满地的血，晕血的我可能得去歇歇了。】
　　【大半夜的……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这是那个患者自杀那天吧？血蔓延了满地，都滴到楼下大爷家的晾衣杆上了。】
　　【这血也太多了，人体内真的有这么多血吗？】
　　当然是没有的。
　　人体内的血液只占人体重的7%-8%，按照他在403所见到的那个年轻人来说，白烬述怀疑他现在的体重连60kg都不会有，也就是说他的血液最多只可能有4200-4800ml，约等于八瓶半超市里最常见的500毫升矿泉水。
　　想也知道，就这么点血液，就算是把他整个人抽干了，也不可能达到满地血泊的程度。
　　白烬述大概估算了一下满地的血量，就得到了这些血量绝对不正常的结论。
　　前方，放着神像的卧室方向闪着一点幽光。
　　就像下棋大爷所说的那样，推开门，满地的鲜血中摆着一圈还未燃尽的蜡烛，在昏黄而闪烁的烛光里，蜡烛中心那个年轻人毫无血色的侧脸明明灭灭，显得寂静而恐怖，诡异又和谐。
　　而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白烬述抬步绕过地上的死者，抬头把手电筒的光照向了那个在此之前从未看清过的神像。
　　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这种感觉。
　　这座神像明明目测只有一米二左右的高度，但在灯光打到它身上的一瞬间时，忽然让他产生出了一种这神像极其巨大的错觉。
　　昏暗的环境中，他打着手电筒线性的光照到神像身上，宛如一只蚂蚁爬到山脚，仰头看见了面前为自己数亿倍大的山峰。
　　几乎是瞬间，他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于这尊神像，蜉蝣撼树，不堪一击。
　　他所对这个神像做的任何事情，都将像是一粒尘埃撞上大山，一滴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渺小又无力，甚至不能对祂产生有一分一毫的影响。
　　任何心思在这座神像前都无可匿藏，那些想要以神像为突破口离开这里的人，在见到它之后才会明白，山就在那里，而你只是一只渺小的蚂蚁。
　　白烬述扯扯嘴角，在几秒的震颤过后立马摆脱了这种直接施加与灵魂之上的威压影响。
　　不巧的是，他还真的要对这座神像做点什么。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满是血泊的地面，转身出去从客厅的沙发上拉来一个垫子，丢到了满地的血泊里。
　　然后，他无视了旁边那具诡异的尸体，直直跪在这个垫子上，学着403内年轻人的口音，念起一个绕口的名词。
　　接着是：“Boo，伟大的，至高无上的。”
　　这是一段尊名。
　　前面的绕口名词指向神像本身，而后面的两个词语则指向神像权能。
　　Boo是蒙语，在蒙语中，【utu】和【boo】是两个词根，【utu】指女性生丨殖丨器，【boo】指男性生丨殖丨器，这两个词是非常古老的原蒙古语词，在这里代指了神像的性别。
　　综合起来，这一段话，就像是一个祈祷之前的指向性词语，其作用大概相当于老师上课点名，打款确认账号。
　　而炸开的弹幕就没有平息过：
　　【这地方好怪啊，E级空间的神像，怎么隔着屏幕我都一个激灵，瞬间背后发毛打了一个寒噤？】
　　【会不会我们项目里面有其他玄机？你们记得第一天那个长脖子何护士吗？当时她给我的也是这个感觉，感觉不像是E级空间里面的东西。】
　　【斯卡奥他跪下来了？他要干嘛？】
　　【捏妈真受不了了，我自从投了这个项目之后每天看见的弹幕都是：斯卡奥要干嘛，斯卡奥做了这个会怎么样，斯卡奥什么意思，斯卡奥怎么得到的这个结论，我感觉我像个弱智。】
　　【我已经接受我在奥神面前是个弱智的事实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又在作什么死。】
　　白烬述缓缓念完那段尊名之后，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确认完裤腿没有沾上血之后才继续拜了三拜道：“我想知道有关于规则……”
　　他的思维猛地一卡，即将说出的话被糊在了嗓子眼内。
　　不……对，不对……
　　白烬述的思维艰涩的运转了一圈，他在看见神像受到来自至高存在的威压时满怀戒备，下意识提高了斯卡奥的同步率以获得更高的幸运，来更快的摆脱这种施加于灵魂上的渺小与震撼。
　　但现在，这份幸运反噬了。
　　【90%】
　　“不对，”屏幕之上，斯卡奥眼神流转，忽然改了主意似的，“我想知道有关于您的一切。”
　　医院内的，医院外的，二十年前的，二十年后的。
　　神像似乎闪动了一下。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呢？
　　*
　　一门之隔，五楼走廊内，陈飞满眼猩红。
　　他想过自己听“刘莓心”的话来到这里可能有诈，也有可能会中这些未知生物的全套，可他偏偏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斯卡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队员给反手压制。
　　他虽然不常用脑子，但“刘莓心”这人有鬼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但他现在积分清空，面子也被斯卡奥扫了个干净，如果他现在不把斯卡奥就地杀死在这个未知空间的直播间中，那他长年累月的积威和拿这些威压换来的地位将荡然无存。
　　没了这些积威，他杨培的固定属性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刘莓心不对劲，但也给了他特殊规则，给了他唯一一个恢复自身威望的希望，杀了斯卡奥。
　　结果谁能想到斯卡奥看着细胳膊细腿，没有进行过什么运动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手上也有这么多条人命。
　　装的可真好啊，连他都看走眼了。
　　进入未知空间之后三天，斯卡奥硬生生是一点端倪都没有露出来，就让其他那些队员在他身边跟前跟后，尤其那个鲁长风的胖子，更是隐隐一副以他为首的样子。
　　明明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手上有不少人命的同类，他装的那么好，在队员之后左右逢源一副温和守法的好好先生样子，要不是这个空间特殊，引出来了这么多死者，恐怕他还能继续装到离开探索。
　　这个叫斯卡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手上能沾这么多条人命怎么可能会是个新人，怎么可能是个无名小辈，他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过长相类似的先驱者？
　　陈飞心里愈发焦躁，恨不得直接冲到他的面前问问他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手上有这么多条人命，斯卡奥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队员，自己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那他只可能是自己从来不敢接触的高端空间里下来的队员，甚至有可能他也不叫斯卡奥，他连名字一开始都是说的假名！
　　而他陈飞虽然手上人命多，却只敢在中低端副本中横行霸道，不就是因为高端空间太过危险，他不能保证自己开药安全出来吗！
　　他怎么能和这样一个顶端存在结仇！
　　而且不光是斯卡奥本人，就连他杀了的人也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不对，那些人也确实早早就没了命，但他们对于杀害自己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心甘情愿言听计从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金发的外国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提着一把菜刀就敢冲进人群里，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似的，发了疯似的把攻击都挡在了斯卡奥之外。
　　这根本不对劲，连他自己都要靠着固定属性建立的威压去压制住那些亡魂，为什么这些死于斯卡奥之手的人在他离开之后还会这么拼命！
　　等等……离开？
　　杨培的视线缓缓转移到正在疯狂搏杀的这些亡魂之外，斯卡奥去哪里了？
　　“他进了503。”侧面薄如一张纸片的“刘莓心”忽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他进了503？
　　杨培没空去观察刘莓心，他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站到了503室的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把斯卡奥逼进去，怎么他就自己进去了。
　　杨培站在门口踌躇几秒，轻轻把门推开了一点门缝。
　　如果斯卡奥就是高端空间下来的大神的话，那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开门投诚，在两人结了仇的情况下低声下气祈求对面的原谅，希望对方能在这个空间探索结束后不要发动自己的能量去找他杨培的麻烦。
　　不论失败成功与否，他的威信将彻底不可挽回，但他将有可能在探索出去之后活下来。
　　第二个，既然他已经进了503，不如他杨培一不做二不休，在这个未知空间内联手早已设下圈套的“刘莓心”，一起“弑神”！
　　这步很险，可一旦成功，他杨培就会成为第一个在镜头前“弑神”的中低端探索队员！他将积累前所未有的威望！
　　兵行险棋，这一把拼了！
　　“我们怎么办？”他转头问“刘莓心”。
　　“我们？我不能进去，而你什么都不用干，”刘莓心神色古怪，她的眼里像是满含着希冀，又像是隐隐约约有些畏惧，“你只需要打开门，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帮我给神像上三炷香就好。”
　　“记住，只能是三柱，”她着重强调，“上完赶快出来。”
　　杨培猛地打开门。
　　“刘莓心”现在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不能沾水，看见房内蔓延的血泊之后就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满地的血泊中，杨培只好一个人捏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半敞着的卧室门。
　　卧室门中似乎闪烁着点点烛光。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就看见烛光之中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他认识的那个斯卡奥，现在正斜斜依靠在墙角。
　　满地的血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沾染了他白色的上衣，但他一点不在意似的。闪烁的暗黄烛火下，白烬述的脸上是一副惊人的艳丽殊色，眼睫低垂，睫毛微颤，眼尾一抹勾人的红，唇峰一点摇曳水光。
　　他朝上看，属于至高存在的威压，宛如一片不可抵挡的海潮向他袭来。
　　什么……情况……
　　杨培的大脑艰涩的运转。
　　任何人在没有看见这尊神像前都无法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伟大的存在，他在这个神像面前渺小到尘埃里。
　　他的大脑仿佛在这一刻断连了，它在被动的震颤，在这尊神像前俯首，抛弃了属于他主人的一切意志与想法，完全失去控制。
　　靠着墙角的白烬述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都说灯下看美人最为惊艳，明明灭灭的烛火里，长发青年眉眼微抬，唇.瓣微翘，看见他来，居然缓缓勾出了一个笑容。
　　在排山倒海的威压之下，这个带着诡异殊色的笑容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杨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
　　白烬述轻吐出一口气，缓缓撑直了身子。
　　如果弹幕此时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的话，就会发现，无往不利的幸运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天。
　　他低估了对于一个伟大存在，“有关于您的一切”会是多么庞大的信息。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由神像自上而下从天灵盖里灌进来的知识就把他冲击的几乎站不稳。
　　过于庞大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让他呼吸都困难，只能下意识捂住嗓子，不由自主地发出窒息的“嗬嗬”声，试图通过弯腰来缓解这过于恐怖的冲击。
　　那些难以分辨的信息拂过他大脑上的每一段勾回，划过他每一段尚存理智的神经，在神经元末端亲昵的摩擦，随着信息在脑海中的展开，白烬述努力张开嘴，给嗓子里艰难地塞入一段空气，膝盖一软，跌倒在了血泊里。
　　血液顺着裤管浸入他的皮肤，留下微凉而黏腻的触感，白烬述半跪在地上，鼻端全是骤然窒息又急促呼吸过后的血腥气，洁癖针扎似的发作，他跌跌撞撞朝着墙角走去，把自己丢置在了唯一一片干净的空间里。
　　恢复呼吸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思绪变的异常活跃，异常不可控，异常……异常能理解这些信息中所包含的异常。
　　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目前只开发了百分之十，这百分之十并不能完整处理这段过于超出理解的信息，于是给予信息的神明强行开发了他的大脑。
　　痛楚到了一定境界本应被大脑屏蔽，但如今他的大脑被强行撑开了一部分，信息如潮汐般在其中反复冲刷，白烬述整个人只能不受控制的微颤，牙关几乎咬出血。
　　在满天的信息流里，他艰难地从其中捕捉到了一段熟悉的画面。
　　这是患者父亲那张尚且年轻的脸。
　　五十多年前，尚在厂内工作不久的患者父亲喜得一儿，兴奋激动之下，他请了厂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同事来家里吃饭，顺便公布了这一喜讯。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的八字极其特殊。
　　特殊到吸引上了一些奇怪人物的关注。
　　方工，厂里技术岗上的一把好手，忽然在这次宴请过后迅速的和患者父亲相熟了起来，不过几个月，就已经到了能够拜把子的过命交情。
　　白烬述看着脑海中画面里方工那张从未见过的脸，扯扯嘴角，继续强忍着颅内的剧烈疼痛往下翻找。
　　彼时还是小方的老方出手大方，为人热忱，一下子引得了患者全家的信任与友谊，两家人的交情维持了二十几年，这个八字特殊的孩子一眨眼就成为了青年。
　　青年人入职了家公司，需要一份体检报告，家里父亲的好友方叔介绍了一医的检查科，说科里有熟悉的医生，能比正常速度快三天出结果，正好早点入职。
　　一家人不疑有他，青年人带着方叔的介绍找到了医院里的医生。
　　接着，他确诊了癌症，就是这一家人悲剧的开端。
　　而这一切，都在方叔的意料之中，他串通了医生，故意将青年人误诊了癌症。
　　或者说，并不能说是方叔串通了医生，这个检查科内的医生，从一开始就是方叔的人。
　　一家人砸锅卖铁，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妹妹在方叔的授意下丢了工作，父亲的岗位也从核心管理层被故意掉到了其他部门，一家人借无可借，生活每况日下，甚至最后开始求神拜佛，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灵之上。
　　方叔把一切看在眼里，假装于心不忍，偷偷告诉患者父亲，他老家那边有不少萨满仙家，听说他们那里供着一个特别灵验的神明，只要足够诚.心什么都可以实现。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神明按照规矩不能出山，想要供奉这个神明，得家里人亲自出人去请，至于萨满那边他去说情，妹妹的路费他也可以看着借。
　　人到了穷途末路，什么都会相信的，患者父亲满怀感激，只觉得老方为人大气，是此时为数不多还肯为他们一家费心的兄弟。
　　于是和青年血脉相连的妹妹被方叔带着进了深山，她捧出了一个原本完全不可能离开大山的吊诡雕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方叔用一个特殊的八字，一个血脉相连的同怀，一段二十几年的筹谋，成功解开了邪神的封印，把他请到了十万大山之外的烟火人间。
　　高高神像下，青年人满怀绝望的许下了更换身体的愿望，成功在大山外种下了信仰的种子，而十万大山中，方叔和误诊他的医生跪拜在神像前。
　　“伟大的存在，”医生满目虔诚，“我这次想要一个更高的身份，一副更好的皮囊。”
　　他已经不满足于一个医生能够得到的。
　　“至于这幅我褪下的，”他诡异一笑，“当然可以给他用。”
　　他背后，缓缓褪下的皮囊内，是狰狞可怖的怪物。
　　白烬述脑内宛如刀搅，他深呼吸几口，迅速把这段含有神像本体过于吊诡的回忆略过，
　　他的思绪从未如此快速而清晰过。
　　替换。
　　这个神像的权能是替换，可以让信徒替换他人的身份，以他人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从而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方少宁和这个所谓的癌症医生早就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属于自己的身体早已被这份信仰异化为怪物，他们一次又一次替换别人的身份，进入他人的皮囊，就是为了获得永生。
　　最后甚至不仅要自己走出大山，还要把他们被封印在山内的邪神带入人间。
　　医院内的红脚隼木雕就是神像权能的展现，几十年来没有拆除的住院部老楼则是红脚隼木雕庇佑的范围。
　　青年人的八字特殊，可以把邪神带出大山，而邪神一旦在大山外的世界有了信徒，就可以深深扎根于大山之外。
　　方少宁在设计了青年人之后，又利用第一份信仰的执念构筑了这个特殊的空间，把无数医生，还有中元节死在医院内的患者困在这个空间内，再用他们想要出去的执念为邪神营造吸纳信徒的土壤。
　　于是白天，这里属于被困的医生，他们坚信着只要信仰这个邪神，就可以在患者违背规则后展开时停空间发动攻击，拿走他们的手环，替换他们的身份，离开这个永无尽头的无间地狱。
　　夜晚，这里属于患者，几十年来中元节死在这里的患者们渴望着重生，化为了夜色中病房内的眼，窥伺着路过的生魂。他们相信一旦这些生魂失去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手环，就是他们可以替换生魂离开这里的时候。
　　只有护士是特别的。
　　在青年人的执念里，并没有留有护士存在的空间，但一个正常的医院内，不能没有护士的存在。
　　于是为了补齐空间内的bug，医生们在神像前跪拜，创造属于自己的纸人，通过取走患者的手环替换他们的身份后，属于他的护士则变回纸人，和他一起离开。
　　就像方少宁和消失的“小刘小李”。
　　但万物有灵，一旦有些东西被创造出来，那么就必然会在某一刻失去控制。
　　何护士是孙主任手下的护士，孙主任在一医中磋磨多年，终于找到了离开了机会。
　　于是他在不属于医生的夜晚孤注一掷，试图不成功便成仁，而有了自己想法的何护士却不想和孙主任一起承担50%被抹消的风险，于是她偷偷拜了神灵，成为了祂的信徒，试图绕过自己的创造者来提前一步离开。
　　但这样做是有代价的。
　　纸人能够运用的只有医生的能力，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于是她在时停空间开启之前拜了神像，确认了替换对象为白烬述后，她就只能换走白烬述的身份。
　　何护士只是一片纸人，她没有实体，选定了替换对象后，即使她在仓皇之下学着医生的手段偷取了刘莓心的手环，换入了刘莓心的身体，她也只能是一张纸片，不能是一个真正的人。
　　想要离开这里，她只能进入白烬述的身体里。
　　而想要在得不到手环的情况下与他互换，就要让他也进入503，在神像面前插下三根香，成为信徒，完成这对双向的契约。
　　白烬述已经知道这个空间里面全部的规则都是些什么了。
　　但麻烦在于，他拜过神像，得知了最后一条规则的同时，他也出不去了。
　　成为信徒意味着打开通道，意味着即将和何护士互换身份，意味着成为这个空间的一部分，变成规则的一份子，意味着他将会永远留在这里。
　　但好在同步率到达90%时的幸运，即使会反噬，也依旧足够幸运。
　　神像的可怖威压下，送上门来的杨培怔怔站在卧室门前，他的思维已然全部停滞，只能被动的接受面前发生的一切，而无法思考。
　　“我说，”他听见白烬述哑着嗓子问，“我都拜过您了，是不是现在也算是您的信徒了？”
　　斯卡奥深呼吸几下，喉头滚动，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我献祭。”
　　神像需要献祭极大的珍贵情感才能显灵。
　　足够的诚.心，足够的孤注一掷，足够的迫切与渴求，这些情感他都没有，他唯一对于真相规则的渴求已经用在第一次祈祷上了。
　　但人世间还有一种最不易伪装，最不易获得的珍贵情感。
　　而这对于他来说恰恰是最廉价的选择。
　　他胆大包天，伸手勾上了那座巨大神像的指畔，跪坐着俯上了这位伟大存在的膝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含着惊人殊色的微笑。
　　杨培一阵后背发凉，他完全没有能力去思考白烬述要献祭什么，他的内心现在被惊恐填满，像是看见蝼蚁妄图去染指一位神灵。
　　蝼蚁的眼睫湿润，唇峰湿润，语气也湿润。
　　蝼蚁的眼角微红，唇畔微红，舌尖也微红。
　　而杨培动也不能动，惊恐的看着白烬述就这么宛如对待恋人一样俯在神像的膝上，眼神虔诚而缱绻，语气喑哑又缠.绵，不像是在祈祷，倒像是真的爱上了这座神像似的。
　　他是个从小在赌场中看着赌徒长大的小疯子，而现在，他第一次把自己摆上了赌桌。
　　然后他狡黠地推出筹码。
　　“伟大的存在，我想要把杨培献祭给你。”他说，“您和他互换身份吧。”
　　“方少宁个傻逼，”他一边毫不客气的拉踩一边又语气温婉缠绵，“山外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虚假的未知空间之一，而我，要救您出去。”
　　他找到bug了，只要神像不属于这个空间，那他自然也不会被规则强行留下。
　　这个空间内的人不是很喜欢换来换去吗？
　　好啊，这把就来置换个大的吧。
　　让他把这个未知空间的神明，直接换出去！
　　————————
　　正常的信徒遇见邪神：“伟大的主，我要把我自己献祭给你。”
　　小奥装信徒遇见邪神：“伟大的存在，我要把杨培献祭给你。”
　　杨培：？？？
　　《杨培无人在意的工具人的一生》
　　再编辑：攻以后不会用杨培的脸不会！！！（用力）
　　哈……哈哈，加完8k的加更发现两百雷也满了，12k的营养液也满了，谢谢大家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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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一医院（完）（一更+二更+两百雷三更+1.2w营养液四更）:还有一个忽然出现他心中的名字
　　一秒，两秒，三秒。
　　杨培被恐怖威压清空的大脑艰难的运转出了一个指令——
　　快跑！
　　快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他要献祭自己！斯卡奥是个疯子，居然成为未知空间中怪物的信徒，只为了献祭掉自己！
　　可是他现在一动不能动。
　　来自于空间之内最高存在的威压又怎么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斯卡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如此可怖的运气可以在几秒内摆脱精神震慑，比如杨培，他就一定没有。
　　杨培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身体被古怪的割裂为了两半，大脑尚且能运转的部分正在疯狂发出逃跑的指令，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快跑，动起来，动……起来。
　　杨培试图唤醒自己的四肢。
　　然后他失败了，毫无悬念的失败了。
　　视网膜传来的画面上，那个伏在神像膝头的长发青年投来讥讽地一瞥，而后，他从上面跳下来，缓缓靠近了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动？
　　杨培努力想要挣脱这种恐怖的状态，却发现自己越挣脱，尚且还能运用的大脑思绪就越少，到最后，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又变成了一具没有思维的空壳。
　　空壳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眼里的光早已消失不见了，白烬述新奇地瞥了几眼，随后就了无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原来在这样的威压下试图强行挣脱会是这个结果。
　　那他确实足够幸运。
　　空壳僵立在原地，只有五感朝着已经停摆的大脑发出再也得不到回应的信息。
　　“哦，我忘了。”听觉神经传来一条无法被解析的信息。
　　“你现在可没有身份，”声音的来源者语气轻缓，动作也轻缓，欣赏似的饶了杨培一圈，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手环已经丢了，严格来说你在这个空间里，算黑户。”
　　这样的话用互换这个词就不够精准了。
　　白烬述点了点太阳穴：“让我想想应该用什么词……”
　　刚扩容过的大脑里被塞进了太多杂乱的内容，他一时居然有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白烬述冥思苦想，脚步踩过地面上的血泊，水波荡漾，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嗯……想到了。”
　　“伟大的存在，”这是听觉神经传输的最后一条信息，“您来于这具皮囊之上降临吧。”
　　然后在杨培空余不甘的眼球倒影上，白烬述身后的那座伟大无比的神像闪了闪，黑雾逐渐蔓延，蔓延，直至覆盖了他整片视野。
　　杨培猛地恢复神智。
　　挣脱……挣脱！
　　他不能死在这里！
　　杨培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前挥了一拳——
　　即将被黑雾包裹的皮囊上，左臂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然后，在这片浓郁的黑雾中，传来一声渺远的轻叹。
　　*
　　白烬述早在那片黑雾蔓延向杨培时就明智的后退了好几步，黑雾覆盖杨培的时候，他疾速退到了墙壁边缘，几步走到卧室门口，才放心地松下一口气。
　　从神像之上涌来的黑雾包裹住了杨培，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接近比较好。
　　黑雾之中，杨培还在不甘的挣扎，这幅皮囊被降临的越彻底，他的五感和神智就恢复的越多，直到最后一刻，他会清醒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被一个未知的存在占据，然后绝望的死去。
　　但目前他还在垂死挣扎中。
　　白烬述抱着臂站在门口欣赏了半天，直到嗓子一痒，猛地咳出一口血，才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
　　虽然杨培是个令人讨厌的无聊蠢货，但蠢货一步步按照自己算好的剧本走无疑让他的心情大好。
　　人一心情好，就会想做一些高兴的事情。
　　比如说，解决了杨培之后，是不是应该输入一下规则？
　　输入完全部规则之后，应该就差不多可以登出了吧？
　　白烬述调出基金会面板，毫不思索的打开规则验证界面：
　　已验证的第一条：【该未知空间以医院形式存在，闯入者进入空间后将被认为是住院病患，须遵守未知空间内“医生”的命令，积极参加治疗。】
　　点击输入第二条：【该未知空间存在“患者”与“医生”两个身份，且只有两种身份，如若出现其他身份，如“护士”，请注意，她们不是人，而是“医生”所制造的纸人，享有医生能力的一部分。】
　　通过。
　　弹幕早在他开始调出面板的时候就激动了起来：
　　【投资轮开开开！】
　　【我的钱已经等不及了，看了这么多天终于能投钱了。】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没在奥神解出第一条规则的时候就投。】
　　【我也……】
　　屏幕之上，白烬述丝毫没有在意后台因为投资上涨而分红进来的积分数字，而是在第二条验证通过后，平静地打开下一栏。
　　第三条：【作为患者，十一点半之后不能在走廊上行走，但在必要时刻，可以在走廊上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爬行、跳跃、旋转、翻滚，攀岩等方式进行物理位移，且不会引发未知空间内怪物的窥伺。】
　　规则判断系统卡了卡，似乎在判断这条规则的可行性。
　　通过。
　　连续两条都立马通过，白烬述像是完全不需要思索一样，右手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输入，然后，就在所有投资者震撼的目光里，这个空间因为规则增加，且规则输入者正处于直面神明本体的环境中，能量浓度暴涨，评级也开始上涨。
　　第四条：【如果已经被病房内的未知生物窥伺，请立即选择以上其一种方式离开，或就近扮演“医生”身份，包括但不限于穿着白大褂、穿着护士服，但请不要试图获取“医生”及“护士”的胸牌。】
　　通过。
　　一条蓝底公告出现在直播间顶端：【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级为E+级】
　　第五条：【白天是只属于“医生”和“护士”的时间，黑夜是只属于除闯入者外“患者”的时间，如果在属于其中任何一者的空间内发现另一方的存在，请合理处理他们的不合理要求，并严格遵守第三条规定。】
　　通过。
　　上一条规则还未刷新下去，新的公告就顶替了它：【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级为D级】
　　第六条：【手环是重要的身份道具，如非主动摘下，只能使用暴力手段摘除，丢失手环将导致身份丢失，请妥善保管。如若失去手环，请严格遵守所有规则以努力平安离开这里，但概率依旧不大。】
　　通过。
　　不过十秒，第三次公告：【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级为D+级】
　　第七条：【在“医生”及“护士”面前，患者做出任何有违患者身份的举动会触发依附于未知空间之上的“时停空间”，并引起对方异化，发出攻击。如若不幸进入该空间，请严格按照患者身份及科室病情进行对话，不要做出不符身份的举动。】
　　通过。
　　第四次公告：【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级为C级】
　　第八条：【如果你的队友前一天收到了致命攻击并失去手环，但却在第二天如常出现，请注意，他/她已经不是你的队友了。】
　　通过。
　　公告的弹出速度几乎要和规则的输入速度等快：【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级为C+级】
　　……
　　最后，这个未知空间的等级，终于缓缓稳定在了B。
　　投资者们已经疯了。
　　屏幕疯了一样的刷新弹幕，投资者疯了一样的砸钱，直播间疯了一样的上涨热度，整个直播间，目之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平静的，满目的数字飞快的刷新，文字飞快的掠过屏幕，不断有人不明所以的进入这里，又在看见评级上涨速度后狂热的加入投资大军。
　　屏幕上的弹幕刷新的飞快：
　　【我靠！疯了，都疯了！】
　　【斯卡奥！！！你是！！！我的神！！！！】
　　【奥神这不是来探索了！！！奥神是来给家人们送福利了！！！】
　　【我说一个数！E级升B！3！2！1！砸钱！】
　　【我.操！我.操！我盲投了！我盲投了！从E升到B！！！这收益率会不会超出基金会记录最高100000%？！！！】
　　【奥神写慢点写慢点！我银行卡密码都来不及输就已经又上了一个等级了！】
　　【《斯卡奥为什么是神》】
　　【我日要不是我亲眼见到我真的不会信，一个开始只有三百个盲投，还分配到了杨培的倒霉E级投资，居然有朝一日会涨上B级！】
　　【新的传说诞生了我.日，看着一个空间从E涨到B，从低端空间地板一路涨到高端空间敲门砖，这个牛逼我能吹十年！】
　　【有谁记得我一开始是来看杨培热闹的，现在发现热闹竟是我自己，我怎么就没有在一轮投资的时候投呢！】
　　【别说你了前面的，一轮投资就没有人投！当时奥神一脸你们不懂，现在我发现是我不懂，懂哥你出来！！！】
　　【别喊了别喊了！懂哥我啊，也在疯狂输付款密码捏。】
　　【让我们恭喜盲投的这三百个b……级空间投资者。】
　　*
　　房间之外，还在奇怪空间内不断行进的其他队员们心情也不算平静。
　　就在几分钟前，所有人的作战手表开始同频率的疯狂震动，打开任务面板一看，无数已经通过验证的规则一条一条的出现，几乎是搁几十秒就会出现一条新的。
　　作战手表疯狂震动，任务面板未读红点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小队队员中不在这里的只有杨培、刘莓心、还有斯卡奥三人，杨培不可能去探索规则，还是这么多的规则。
　　刘莓心虽说自己发现了未知规则，但是这里面许多通告的规则都是空间外的内容，也不可能是她。
　　那么……就只有斯卡奥了。
　　吕明成目瞪口呆。
　　他对着鲁长风张了张嘴，震撼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缓缓挤出了一个词：“卧槽……”
　　人到了极端的震撼情景下，脑子里已经只剩这两个字了。
　　他近乎失语，一边看着鲁长风，一边看着还在不断更新的规则，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撼已经逐渐过渡到了心服口服。
　　鲁长风心里也是震撼的，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他也只好努力压下心里的震颤，装出一副胸有成竹早有预料的样子，经受着所有人目光的洗礼。
　　“我……鲁哥，”吕明成逐渐恢复了一点语言能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要一个人一组了。”
　　“他、他……”就在鲁长风在想如何解释斯卡奥甩开他们以最先获得规则的行为时，就听见徐泽也喃喃道，“我们和他去探索，真的是拖后腿啊……”
　　他对自己什么水平有点数，到了斯卡奥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的嫉妒不平能所及的了，他的眼中只有震撼，他的心中只余崇敬。
　　“奥哥是挺厉害的哈……”鲁长风被他这眼神看的后背发麻，只好尴尬的跟了几句，转而催促道，“那我们走快点吧，马上就到五层了。”
　　他是知道这栋家属楼就是那个误诊患者所住的楼的，503就是大爷嘴里的凶宅，所以五楼也一定是这个奇怪空间的终点。
　　他奥哥大概率这时候就在五层。
　　既然奥哥已经开始填写规则，说明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拖着其他人了，在这个充满未知的空间中，还是快点和斯卡奥汇合比较安全。
　　再者说，鲁长风其实有些尴尬。
　　徐泽和吕明成两个人看向他的眼神崇拜又崇敬，带动着郑芸芸也跟着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弄得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破解规则的是他奥哥斯卡奥啊，又不是他，这种眼神就看得他怪尴尬的，受之有愧。
　　鲁长风强作镇定往前走了几步，走在了这个小队的最前面，刚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鲁哥、鲁哥！”郑芸芸从后面挤上来，惊恐地压低了声音，“你看奥哥更新的规则了吗？！”
　　“什么？”鲁长风停下脚步，偏头问道。
　　他奥哥更新的规则都是他知道的啊。
　　“这条！这条！”郑芸芸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自然，她压低声音，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定陈飞不在身边后迅速点开了面板，“第八条！”
　　【如果你的队友前一天收到了致命攻击并失去手环，但却在第二天如常出现，请注意，他/她已经不是你的队友了。】
　　“什么意思？”她声音有点颤抖，“收到致命攻击并丢失手环，却在第二天如常出现，是说陈飞……还有莓心？”
　　她是记得前天下午斯卡奥对他说过的话的，当时她在找失踪的莓心，然后斯卡奥过来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问昨天晚上刘莓心的手环还在不在。
　　她当时记不得这些细节了，只说可能不在，然后那个白烬述就肯定了手环很重要这一信息，然后让她做好准备走远了。
　　郑芸芸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所以前面的陈飞是谁，给我发消息的又是……谁？”
　　“刘莓心我不知道，”鲁长风异常诚恳，“陈飞的话我劝你不要知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未知空间的里的生物居然可以和他们替换身体，最后以队员身份离开这里的。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郑芸芸要能自己发现就发现，发现不了就算了。
　　“我……”郑芸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在她语塞的时候，身边忽然踱步过来一个人影。
　　“在说什么？”
　　是披着陈飞皮的方医生。
　　郑芸芸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哎——”鲁长风一把把她从楼梯上拉住，“小心。”
　　“谢……谢谢。”郑芸芸惊疑不定，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看我干什么？”方医生挑挑眉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郑芸芸抿了抿嘴唇，赶紧收回了视线，对着前面说道，“赶快走吧。”
　　她正打算提步往前走，就发现在五层楼梯上，先上去一步的两个人已经呆立在了楼梯口上。
　　“怎么了？”她拍了拍吕明成的肩，警惕的看过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很走在前面的只有徐泽和吕明成两个人，可此时，她站在吕明成身后，却看见了四五个身影。
　　吕明成身边最近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胡子不长，看起来精神矍铄的，正盯着吕明成看。
　　而台阶之上，单元楼五层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铺的全部都是出殡时需要撒的纸钱，第一个踏上地板的吕明成，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茫然。
　　“姥、姥爷？”他磕绊了一下，又提高了音调，“姥爷？！”
　　“成成啊，”老人也震惊地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伸出手摸了一下吕明成的脸，“你怎么这么大了？”
　　“我……？”吕明成卡壳了一瞬间，“姥爷你不是去世了吗？”
　　“是啊，姥爷是去世了啊？”老人脸上满是疑惑，“姥爷走的时候，你才十几岁刚上初中，就这么高一点点，才到姥爷的肩膀，怎么转头就这么大了？”
　　“我、我毕业工作了，我二十四了，”吕明成嘴唇都在抖，说话也磕磕绊绊，“姥爷你怎么出现……出现在这里？”
　　“姥爷想想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过来？”老人家的脸上满是担忧，“成成啊，姥爷已经走了十年了，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吧，啊。”
　　“不是，姥爷，我没死啊，”吕明成有点慌乱，解释的乱七八糟，“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里，姥爷你就出现了。”
　　“这个地方好像有问题……”他慌张地后退几步，踩上楼梯，可就算他离开这片纸钱的范围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消散。
　　吕明成赶紧喊道：“这个地方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队友：“我踩上这些纸钱之后，就看见了我去世的姥爷！”
　　“我们……也能看见。”郑芸芸轻声说道。
　　这下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来。”
　　徐泽第二个踩上这片纸钱，在他身后，也有几个身影浮现，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眼眶下意识泛起泪水：“二姨！”
　　他脸上出现了和吕明成如出一辙的震惊和颤动。
　　郑芸芸第三个踩上这些纸钱。
　　果不其然，她身边也有去世的亲人出现了。
　　随着探索队员死去的亲属逐渐出现，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溢着感动和茫然。
　　这个地方，到底是想干什么？
　　“姥爷，你再仔细想想，”吕明成托住老人的手，“你是怎么过来的？”
　　“姥爷不记得了，”老人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特别想要得到他，我觉得得到了这个东西，成成你就一定能离开这里，所以我就赶着来帮你，我要把你赶紧送出去，你不能在这个地方。”
　　“离开这里？”吕明成停顿一瞬，“姥爷，是什么东西？”
　　“不记得了啊……”老人脸上满是茫然，“好像……好像是一个房间，你要进入那个房间去。”
　　“哪个房间？”徐泽也激动道。
　　“好像是50……”
　　“503。”老人背后，郑芸芸的母亲说道。
　　“503，你们要去503，去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这就去！”徐泽早已激动的抓住了他二姨的手，“二姨我、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很想你！”
　　“二姨也想你，”徐泽对面，栗色卷发的女人一脸温柔，推了推他的后背，“快去吧。”
　　“鲁哥！我们一起……”徐泽激动的转过头，随即，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鲁长风收回手，一把捞住晕倒下来的徐泽，把他从五层的纸钱上拖了下来。
　　他没有他奥哥智商那么高，不能分析出这个空间是想干嘛。但他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任凭这个所谓的“二姨”还有什么“姥爷”说的天花乱坠，他把这几个打晕不就啥事没有了吗。
　　鲁长风刚刚把徐泽拖下来，转眼就看见吕明成也朝着他冲了过来，顺便一个手刀也把他打晕了。
　　这三个看见自己亲人的队员都已经失去理智了。
　　郑芸芸还好，她尚且还保存着一丝思考能力，看见鲁长风连着打晕了两个人，表情震惊：“鲁哥，你……你不会也是怪吧？”
　　“你和陈飞都已经不是我们的队员了是不是！”
　　“芸芸不怕，快去503！去了你就安全了！”抱着她的那个女人赶紧催促道。
　　鲁长风：……
　　早知道第五层会这样，他就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三个人打晕，让他们进都不用进来。
　　他仗着胳膊长一下子把满脸惊恐的郑芸芸拽过来，一个手刀，这下她也晕了。
　　这下鲁长风左边一个吕明成，右边一个郑芸芸，简直进退两难，
　　方少宁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发出一声忍不住似的的喷笑。
　　“你站着干嘛……”鲁长风无语的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来搭把手。”
　　“搭不了，”方少宁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我伤还没好，万一伤口撕裂了怎么办。”
　　鲁长风：“……那就别挡路！”
　　方少宁听话地侧身让开了下去的路。
　　鲁长一个人拖着两个被他打晕的队员下到四五层之间的平台上，把三个人靠着墙角放好，才吐出一口气：“走吧。”
　　他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形成的，但很明显走上这些纸钱之后就会出现逝去的亲人，走上去的人也会变得不对劲，如果此时白烬述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这些纸钱会吸引来的并不是“死在来人手上的亡魂”。
　　实际上，它的作用原本应该是吸引来“与闯入者有联系的死者”，在普通人的一生中，能称得上是和他们有关系的死者，也就只有逝去的亲人了。
　　这些纸钱扭曲了逝者的思维，让怀着善意的他们对闯入者做出了进入503的提醒。
　　骤然见到自己死去的亲人，突然的精神冲击打碎了他们稳固的精神屏障，使他们更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忽视其中的异常。
　　503，根本不是什么能够让他们出去的地方，而且与其说是让他们出去，不如说一旦踏入癌症患者所住的503，推开卧室门看见那座神像，他们才会永远出不去。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斯卡奥的，杨培动也不能动的下场就会是所有进入503的人的下场。
　　这条走廊是想让这些和闯入者们有关的亲人骗他们进入503。
　　毕竟在判定内，经由他们之手去世的人自然也是“与闯入者有联系的死者”，“刘莓心”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试图让杨培来对付白烬述的。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本来是用来玩心理战术的走廊，居然会被杨培和白烬述这两个人玩成多对多的宝可梦中门对狙……
　　之前栽在这个走廊的人如果天上有灵，也会为这个神奇的展开而目瞪口呆的。
　　安置好了三个队员，鲁长风也做好了准备，虽然503大概有鬼，但他得去找他奥哥，503是非去不可了。
　　走廊一走就会出现与自己有关的死者，鲁长风思考几秒，抬头推开了楼梯间上的窗户，打算从外面走。
　　窗子一打开，窗外的景色吓了他一跳。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我劝你最好别走外面，”方少宁双手插兜从楼梯上走下来，语气悠然，“你想去503，只有走廊这一条路。”
　　“什么意思？”鲁长风反手关上窗，朝着楼上那些带着恨意看向他的队员家属们看了一眼，“你确定我从上面走这些人不会生撕了我们？”
　　“纠正一下，没有‘们’，”方少宁点点头，“他们生撕的只会是你，关我什么事。”
　　怪不得他刚刚死活不肯帮着自己搬人。
　　鲁长风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吧。”
　　他是一定要去找奥哥的，方少宁这人这么怕死，总不能没有办法吧？
　　“你有听说过俄尔甫斯的故事吗？”方少宁忽然莫名其妙道，“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克。”
　　鲁长风：“谁和谁？？？”
　　能不能照顾一下丈育？
　　“俄尔甫斯和欧律狄克，”方少宁耐心道，“古希腊神话里的人。”
　　鲁长风：“……什么神话？”
　　“传说欧律狄克被毒蛇带走生命之后，俄耳甫斯痛不欲生，前往冥界试图带走妻子的灵魂，。冥后因为他的歌喉而心软，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提出了两个条件。”方少宁放弃了解释，直接说了起来。
　　“第一，在离开这里之前，他不能回头看欧律狄克；第二，不能将此事向外泄露。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欧律狄克不理解丈夫的冷漠，苦苦哀求他看自己一眼，于是俄耳甫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致使了妻子第二次死亡。”
　　“所以呢？你意思是不能回头看？”鲁长风提炼出了这个故事的核心。
　　“所以……走过去，”方少宁看了鲁长风一眼，“就这么直直的走过去，不论看见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回答不要回头。”
　　鲁长风关上窗户的手顿了一下。
　　“行。”
　　他踩上五层的纸币。
　　“能做到吧？”方少宁撑着下巴，“你要是被他们留在这里我可不会救你。”
　　鲁长风沉默一瞬：“……那你不是也没救了吗？”
　　方少宁这孙子现在还指着他活呢。
　　他难得聪明一次，把方少宁噎的说不出话来。
　　满地的纸钱被愤怒的队员亲属们扬起，鲁长风疾步行走在这个狭窄的走廊中，避开吕明成“姥爷”的拐杖，无视徐泽“二姨”愤怒的叫喊，绕过郑芸芸“母亲”心碎的泪眼。
　　他眼里或许泛出过怀念和不忍，或许又在这些人身后又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可是他坚定无比的，就这样从那些身影面前走过了。
　　一眼也没有回头看。
　　然后，他推开503的门。
　　身后的喧嚣骤然停止，隔着一道门框，鲁长风看见他奥哥斜倚在客厅的桌子上，手里抓着不一块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布料，正在一边咳血不止一边笑。
　　笑的极其吓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一直跟着白烬述的镜头上，弹幕终于结束了刚才的疯狂：
　　【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双十一付款都没有这么凶。】
　　【笑话，双十一和这能比，本项目E升B，人称百亿补贴奥多多，盲投的三百个都赚疯了。】
　　【草，奥多多是什么东西，你对我们奥神尊重点，这次探索结束他积分估计都要破亿了，怕是又要回高端空间了，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是何年。】
　　【哎，高端空间的巨佬真的就是巨佬，花光了积分随便被匹配来个E级也能白手起家上亿，怪不得我投了他的天使投资，三天了他都不更新底价，合着根本不赚我们这点积分。】
　　【说到上舰，怕是以后挂个名誉舰长就是我们和大佬的唯一联系。】
　　【肠粉来啦，你奥哥已经在你不知道时候把规则全部填完了，现在就等结算然后登出空间了。】
　　“奥哥？”鲁长风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叫了一句。
　　“嗯？”白烬述一边笑一边抬头，胸腔忍不住地颤动，嘴角的红色刺眼又勾人。
　　鲁长风：“奥哥你在笑什么啊？”
　　他怎么觉得有点渗人呢。
　　长发青年停顿了一秒钟，他很想忍住笑，但是很遗憾，他失败了。
　　神明，神明居然也会被虚假的爱意欺骗。他不信教，但也知道作为信徒，欺骗神明可是极大的罪行。
　　可是这也太有趣了吧？
　　白烬述咳出一口血沫，想起最后一刻陈飞的表情，没忍住又勾起了嘴角。
　　斯卡奥说过，他不怕死，但他更喜欢看人去死，看人有趣的去死，他称这些死亡的过程为艺术品。
　　杨培死的还不够有趣吗？太有趣了，太艺术了。
　　“杨培死了，”长发青年轻咳几下，擦干净了咳出来的血，终于停止了笑声，“别打开卧室的门。”
　　邪神附体的时候那串黑雾到处乱窜，惜命的他当然要关上卧室门出来。
　　何护士祭拜了邪神都是付出了代价的，那么献祭同样也有代价。
　　这就是他的代价。
　　不过现在他也不在意这些了，他满心满意都被刚刚自己居然骗过了一位神明占满了。
　　在他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哪有货真价实的神明能给他提供这样的机会呢？
　　完全没有。
　　这比他居然是一个副本里的角色更有意思！
　　“那奥哥你没事吧？”鲁长风被他奥哥这幅嘴角带血又带笑的尊容震慑了一秒钟，赶紧关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斯卡奥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其他人呢？”
　　“他们都被我打晕了，”鲁长风赶紧说道，“外面那个走廊有问题，一走上去过世的亲人们就会出现在身边，他们被那些突然出现的亲人蛊惑了，我只能全部打晕。”
　　“哦。”斯卡奥不感兴趣似的答应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答案现在都被强行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现在对外面走廊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兴趣。
　　鲁长风很敏锐的觉得这时候的奥哥好像都哪里不对劲，但是脸还是那张脸，那副看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还是那么个态度，就连问起其他队员时毫不关心一样走过场般的语气都是一样的，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方少宁。”就在他思考之际，他奥哥忽然看向门口，字正腔圆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鲁长风回头，方少宁正捧着一个纸人，无辜地看过来：“怎么了？”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吧？”长发青年扯扯嘴角，“串通那个医生把患者本人误诊癌症，又故意弄掉了患者妹妹的工作，最后在一家人山穷水尽的时候告诉他们有个有求必应的神像。”
　　“啊？”鲁长风莫名其妙的转身看向方医生。
　　“你看见那个借账簿了？”方医生丝毫不意外，反倒是意料之中似的点了点头，“你是我见过查到这些查的最快的人。”
　　他使用的名字一直都是方少宁，如果斯卡奥翻到患者夫妇记账的本子，就会发现方工那一栏记录的姓名其实就是方少宁。
　　他倒是丝毫没有想过白烬述根本不是从那里获得信息的可能性。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斯卡奥压下嗓子中的痒意，只字不提自己是从邪神传来的画面中获得这些信息的真相，“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怎么样？”
　　方医生诚恳地摇了摇头：“不太好。”
　　“是不太好，”想起杨培，斯卡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没忍住又咳了一口血，“我猜是因为我一眼就看出了你换了陈飞的皮囊，超出了你的预期，所以你才假借治伤待在我身边。却没想到我的运气太好，一步一步探查的越来越顺利，越来越接近真相，居然通过红脚隼木雕也能唤醒神像回应，以至于不受走廊上幻象的诱惑，一路来到了503，真的变成了所谓的信徒。”
　　“其实一路上你有很多机会能阻止我，但是为什么不？”
　　方少宁应该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想要从新患者中选取一个顺眼的皮囊，方便混入其中监控所有人动向而已，却没想到遇上了自己。
　　他看见鲁长风的迷茫神情就明白了，晚他一步上来的其他队员们并没有看见他所看见的那些患者一家过去。
　　为什么？
　　如果说只有最先到这里的人会触发这些旧事，那么杨培肯定要比他来的更早，但杨培在进入卧室时分明是不设防的，丝毫没有做卧室内可能会出现一座神像的心理准备，以至于一照面就被神像的威压给压制了脑内的全部思维。
　　那么有什么是他和这两批人不一样的？
　　信仰。
　　他曾经误拜过那个雕像，如果这样也算是“拜”的一种的话，那么区分自己和他们的条件就是是否成为了该神明的信徒。
　　成为信徒者，或者说对于那个神像有一定认识的人，则可以在进入这里之后看到那段过去，然后进入503，亲身感受到祂的伟力。
　　对于一个在信仰边缘的人，这一套流程，足够让他心甘情愿投入神明的麾下。
　　或许他能够挣脱神像的精神控制，不是因为足够幸运，而是因为他早就踏入了信仰的半边门。
　　看着他眼中逐渐浮现的明悟，方少宁回收掉手中的纸人“刘莓心”，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因为我欢迎新同伴。”
　　欢迎能够在重重迷雾中查到真相，最后成为信徒的同伴。
　　没错，伟大的存在，就应该多一些这样聪明的信徒。
　　“新同伴？”长发青年挑起眉毛，毫不客气，“谁是你的同伴啊？”
　　如果换是以前的他，以前那些不完全的，30%40%左右的他，或许还会有一些和方医生委以虚蛇的兴致。
　　但现在，他刚刚直面了一位神明，又被强行扩充了脑子塞进来一堆东西，还胆大包天把神明通过杨培的身份换了出去，在对于他的吸引力上面，神像出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可比成为信徒要大的多了。
　　至于这个空间会怎么样？他走后哪管洪水滔天。
　　他弯弯眼角，食指一翻，从衣袖中夹出来一张黄色的纸片。
　　纸片眼熟的惊人，正是外面那些走廊地面上的纸钱。
　　然后随着这张纸片出现在空气中，这个不大的房间瞬间挤满了人。
　　层层叠叠的人，拥挤的出现在长发青年背后的人。
　　方少宁第一次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纸钱出现在斯卡奥手中意味着什么，但他不知道，不知道他手上居然有这么多人命！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来，”长发青年转头，十分恶趣味的使用了相同的句式，用法语对着金发女人说道，“欢迎你们的新同伴。”
　　欢迎他加入我的艺术作品中，成为这群大军中的一员。
　　“鲁长风——”斯卡奥提高了声音。
　　“啊？”鲁长风下意识抬头看过来。
　　隔着万千人群，他奥哥勾了勾嘴角：“闭眼！”
　　鲁长风应声闭上眼。
　　“等一下——”方少宁快要破音的声音响起，他终于从看见他身后出现这么多人的震撼中醒过来。
　　金发女人提着刀朝他挥去。
　　还有一米。
　　“你不会杀我的！”
　　还有半米。
　　“未来！陈飞的能力是未来！”
　　十厘米。
　　“就在刚刚！我看见了你不会杀我的未来！”
　　“停一下。”斯卡奥舌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串法语。
　　金发女人的刀，离方医生的脖子只剩几毫米。
　　“说说，”长发青年偏头看了看他的表情，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什么未来？”
　　“你不会杀了我，”方少宁深呼吸一口气，稍微往后仰了仰，“我看见未来里我没有死！”
　　“没让你说这个，”斯卡奥不耐烦的眨了眨眼睛，“我问你，陈飞的固定属性未来具体是什么？”
　　“可以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在未来的可能性，”方少宁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只有一个画面。”
　　精确度不足。
　　白烬述马上理解了为什么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画面。
　　固定属性是有上升空间的，这个固定属性还没有发展起来，就像他的固定属性剧中人一样，在没有发展起来之前，白烬述能够做到的只有用自己的思维去模仿斯卡奥的思维，以达到扮演的效果。
　　但一旦同步率上升，这就不是扮演了，同步率越高，他就越会被斯卡奥同化，从而变成“成为”斯卡奥。
　　陈飞的应该也是如此。
　　固定属性发展的越好，精确度就会越高，以后就会从一个语焉不详的模糊画面进化为信息准确的一段视频也说不定。
　　不过他现在很在意另一件事，有关于基金会这个固定属性。
　　“奥哥？”鲁长风的声音响起，“那个……你不杀方少宁的话，我能睁眼了吗？卧室里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他知道斯卡奥让他闭眼肯定是因为他的固定属性缘故，但现在听起来似乎他们之间谈妥了，那他这眼睛还要闭吗？
　　“睁吧。”白烬述随口道，他的注意力很快的被转移了。
　　卧室里的声音是杨培在死前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后挣扎，可惜隔着一道门，门外的三个人中两个不知道他的处境，一个不在意他的死活，乃至所有人的死活。
　　杀不杀方少宁不重要，但鲁长风固定技能的成长性却让他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实验欲.望。
　　他在思考基金会选人的逻辑。
　　专属客服的说辞是具有强大执念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生成固定属性，拥有在未知空间中足以保命的能力，从而进行规则探索。
　　那么会不会所有人进入这里之后，出现的固定属性其实一开始并不是完全体。
　　既然剧中人存在发展空间，会从“扮演”转为“成为”，预言也存在发展空间，会从模糊转为清晰，那么鲁长风的急救会不会同样也有？
　　比如说一些只有神明才能插手的领域……治疗的上位技能——死而复生？
　　看起来他对于方少宁的死亡毫无恻隐啊……那如果拿方少宁来做实验的话，他未必会有足够支撑死而复生的动力。
　　但是换个主体或许就不一样了。
　　长发青年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下了决定。
　　那不如就换成他自己好了。
　　他刚刚已经看过了，单元楼的窗外是一片浓浓的白雾，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在卧室内直面正在降临杨培的邪神时，他所看见的黑雾和窗外的白雾是同一种材质的东西。
　　碰了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大概会死吧。
　　白烬述漫不经心地想到，既然鲁长风的属性是不忍看见他人受到伤害，那在他自己受到伤害会怎么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少宁的话确实给了他启发，白烬述只思考了一秒钟，就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金发女人使了个眼色：【攻击他试试。】
　　金发女人应声而动。
　　弹幕被这突然的发展弄的一脸茫然：
　　【哎——哎哎哎！】
　　【怎么忽然去打我们肠粉了？！】
　　【方少宁在右边啊！！！】
　　【啊？这个姐姐不是奥神的人吗？她为什么去打鲁长风啊？】
　　【失控了吗？被邪神接管了？】
　　【不像啊……】
　　鲁长风看不见弹幕，但他看得见那个金发的女人忽然向他提刀冲来。
　　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不怎么突出，但他的直觉确实从没出过错。
　　面前的斯卡奥，确实不对劲。
　　他不是鲁长风所面对过的任何一个斯卡奥，他是完整的、100%的，没有任何白烬述的成分掺杂在其中的，一个纯粹而思维不可控的高学历疯子。
　　或者说，是白烬述100%的，完整的成为了斯卡奥。
　　就在他把自己推上赌桌，把杨培作为筹码的时候，为了提高最后的成功率，他和斯卡奥的同步率，达到了可怕的100%。
　　这意味着从杨培被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白烬述将完全不会有任何要控制斯卡奥的行动，压制他的思维的想法，他已经完全成为斯卡奥了。
　　不在意他人死活的斯卡奥。
　　他可以上一秒让方少宁死亡，也会下一秒发出攻击鲁长风的指令。
　　他缺乏一定的情感感受能力，且并不具有正常人的道德观。
　　“奥哥？！”鲁长风茫然地向后退了退，“她认错人了吧？”
　　“旁边那个是方少宁啊！！！”他灵活地后翻几下，女人穷追不舍，鲁长风绝望地开口，“我靠你是不是听不懂中文啊！”
　　到这步才知道学会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鲁长风头皮发麻：“奥哥！！！救命！！！”
　　就在胖子四处奔逃，即将被金发女人追上的一瞬间，卧室门忽然开了。
　　邪神的附体完成了。
　　所有人一僵。
　　随着打开的门一起来到这里的，还有四处逸散的诡异威压。
　　完成附体的明明是一团散溢着雾气的诡异黑色团块，但不知为何，白烬述却好像从中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形。
　　不是杨培。
　　是一个非常……非常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人。
　　很难用文字去描述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但如果非要形容，那将会是一些非常抽象的词汇：比如说时间概念上的数亿年、空间概念上的极深、极远，热力概念上的绝对零度……
　　就好像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某些概念的集合体，或者某种只是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于三维空间的非人生物一样。
　　看见这张脸的那一刻，白烬述狂飙至100%的同步率瞬间归零，属于斯卡奥的影响全部褪.去，金发女人猛地消散，白烬述一把摁下了鲁长风的头，避免了他直视邪神。
　　而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他们手上的作战手表开始发出碎裂前的嗡鸣。
　　直播间的镜头卡成黑屏，还没有完成的所有交易全部强制关闭。
　　【公告：该空间所有规则已结算结束，汇报直播厅将与五秒钟后关闭。】
　　一条黄底公告被房管挂在了顶端，弹幕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关闭了？一般结算不都有几个小时的吗？】
　　【刚刚咋了？我好像看见卧室门开了，然后就黑屏了？？？】
　　而在屏幕内，所有队员的耳边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机械音：【即将登出，5】
　　【4】
　　【3】
　　是最开始的那个机械引导音，白烬述曾经怀疑过进入未知空间就不能联系的专属客服。
　　基金会这么急着把所有人登出干什么？
　　【2】
　　【1】
　　在成为斯卡奥时做的事情他都记得，但现在马上要离开副本，就算想要找补，也来不及做什么了。白烬述挣扎着回头，再看了那个顶替了杨培身份的邪神一眼，随后就陷入了一片传送特有的黑色旋涡中。
　　五感同时被剥夺，只有思维仍在延续。
　　登出空间最后一刻，他只记得那个长相难以形容的奇怪男人和他接触过那人视线后就忽然下降至0，完全消失的同步率。
　　还有一个忽然出现他心中的名字。
　　怀嘉木。
　　————————
　　嘉木哥你终于出场了，自带bgm《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以及小奥是个不可控的高智商神经病，100%的后果就是会因为兴趣噶了所有人
　　给你们看看让我欠下太多加更的后果！就是我会暴风4.5更！！！
　　下个副本不意外的话会是一个核心机制很有意思的本，还会出现一个固定属性我很喜欢的主角团成员，谁能在我说之前猜到她属性是什么的话，我发个超大红包hhhhhhhh感谢在2023-01-2920:30:00~2023-01-3020: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书铭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999感冒灵、江江、既然有人叫－2我就叫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樱桃祭、江江2个；青雪、san值已归零、懿暄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婧宝1089瓶；太太今天更新了吗359瓶；卿漓356瓶；一曲轻歌355瓶；222223瓶；零零幺203瓶；雪夜涵尘150瓶；当归140瓶；秋千水120瓶；眠羊118瓶；安泽之113瓶；萍水未相逢、HLM、o(≧v≦)o 100瓶；月暂晦93瓶；Al 90瓶；嗷呜呜88瓶；蓝··85瓶；人活着就是为了以后77瓶；祖宗64瓶；小云少年郎61瓶；灰鳞59瓶；戒断57瓶；Leweus、旧梦空城50瓶；二化贝45瓶；啊啊啊啊啊37瓶；燕小怪33瓶；我不是饿只是想吃、昃殷、★大大求更～、镜花水月、一只看别人恋爱的柠檬30瓶；999感冒灵、L 29瓶；琳28瓶；逍遥君子24瓶；摩拉克斯是我老婆、xsthbfujdegc 22瓶；唯光21瓶；小林、东西、夏臻臻臻、筱风残月、Noray、星空&梦、好饿好饿啊、Esther、柳沢、DR.宁、邡尜、游闲、清玖不是十九20瓶；镜离卿、疏尹横斜15瓶；Amo浅凝半夏14瓶；江江、Cxl 12瓶；硝烟、沉默的重土、民政局、莜柚、北极熊、水芸笑、青雪、星语、花花花、今天写文了吗、急急国王、夕雾、墨竹、南星顾北月、?咩咩、新欢太多了?10瓶；U 9瓶；三白楠、lama9328瓶；木子、把朕的更新呈上来7瓶；bb、公子何日不风流、讨厌一切坑文作者和腿、马尔福正宫夫人、64997452、39919483、伊卡洛斯6瓶；dlyQ、星辰辰、苹果糖球、北冥幽、热爱生活热爱家qwq、_(:з」∠)_、鲸落万物生、墨玉邪、晋江受都是我老婆、蓝蓝的天空、天抒5瓶；茶花费4瓶；xx、鑫源、63695223、银古、咕咕咕3瓶；灌汤小笼包、这是、狂吸中也猫猫、月关2瓶；临、sjdodkosm、清玖、禾、名字什么好麻烦、“愚者”先生今天醒来、42612967、森林呓语、墨寒砚、明月爆炒漂亮老婆、琴爷、四夕、我爱吃橘子(˙?˙)、事了拂衣去呀、夏天有、老同兴茶饼、你猜我猜你猜不猜、vv、墨清、教育类一点都不怕哈哈、怀中猫、幽、花羽赋悠、云落风起、修改后的昵称、清曙、无名之辈、青木、阿蒋不想吃饭、紫色吖。、Xxx、星月灿烂、街边那个女生、鸽折、不是猫咪是水母、s.y.、VESSEL、3907230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1.6w营养液0.5更）:高端空间邀约
　　基金会强制登出了所有探索队员，等到白烬述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卧室。
　　窗边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些许光亮，白烬述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找到自己的手机，摁了一下电源键，黑屏，没有反应，看来是没电了。
　　左腕上的基金会作战手表屏幕被邪神的威压冲击成了蜘蛛网状的碎片，触屏点击完全没有反应，白烬述按了几下侧键，也无法唤醒屏幕，看来是报废了。
　　他只好翻身下床，把手机扔到充电器上充电，顺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晨光微熹，白烬述趿着拖鞋到厨房冲了一杯咖啡出来，顺手摁开了电视。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早上五点半，距离他进入未知空间正好过去了四天时间，他是四天前的下午一点多进入的第一医院，现在是四天后的早上五点半。
　　他正好在未知空间中待了四天。
　　如果未知空间内的时间和外界是等同的话，也就说明从他进入肿瘤科室内的老式单元楼开始到邪神完成附体从卧室里出来，一共过去了五个半小时。
　　真够久的。
　　从斯卡奥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在副本中产生的一切情感又重新归零。白烬述挑挑拣拣回忆了一下，像之前做完那些真实无比的梦后一样，依依不舍地挽留着这些鲜活的情绪。
　　不重要的一些记忆比如徐泽、吕明成，陈飞还有郑芸芸之类的队员都被他打包扔到了记忆的最边角，他们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引起过斯卡奥的情绪波动，在他的记忆里连个标签都没有。
　　让他体会到了恼怒和愉悦的杨培在白烬述脑子里转了一圈，也被扔到了一边。顺便一提，这位的标签是工具人蠢货。
　　白烬述表示赞同。
　　方少宁，一个有点意思的未知生物，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借着陈飞的身体脱离未知空间。比起前面四个，他在斯卡奥的标签稍长了点：一个有点小聪明，智商没有跟上年纪的老不死。
　　斯卡奥的嘴确实挺毒，白烬述一口咖啡卡在嗓子里，半天才咽下去。
　　在成为斯卡奥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脱离他的思维再看，这个嘴可真够欠的。
　　剩下的记忆里还有鲁长风，他在斯卡奥那里引起的最强烈的情绪是遗憾，直到最后一秒，他都在尝试着通过杀死鲁长风的方式以实验他的能力是否能做到死而复生，可惜失败了。
　　所以他的标签是艺术半成品。
　　想起斯卡奥义中那些“艺术品”的下场，白烬述默默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半成品也挺好的。
　　起码活着。
　　遵纪守法是个好文明，艺术作品有加工，他以后还是离斯卡奥这个身份远一点比较好。
　　毕竟不管怎么说，斯卡奥也只不过就是个影视剧里的反派而已，最后的结果也是不负众望的被主角打败，真要把他的所作所为放到现实世界里来，那他距离被抓也不远了。
　　还有……最后那个邪神，斯卡奥关于他最强烈的情绪是爱意，构成爱意的是欺骗、利用、还有疯狂。
　　以他贫瘠的对于情感的认知，这个爱意好像不太对……白烬述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他没演过爱情片，之前接的角色也多是和爱情没什么关系的，那姑且当这真的是爱意好了。
　　照例回味完这些感情，他顺手把杯子洗了，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也已经自己重启完毕，聊天软件最上几条，属于经纪人的99+信息框分外显眼。
　　白烬述坐在窗边，终于点开了这个备注为【经纪人老吴】的对话框。
　　他的后勤客服提到过：队员一旦进入探索，队员也会从自己所在的世界中离开。
　　于是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跟经纪人说了他有可能会消失几天，不过没说具体是几天，也没说要去干嘛，要不是老吴知道他平时私下里就是个这么个性格，恐怕都得报警。
　　白烬述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老吴发来的消息。
　　老吴这人平时就啰啰嗦嗦，他本来以为老吴的99+发的都是一些问他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回个消息之类的内容，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这些之外，他还带来一个消息。
　　斯卡奥的电影准备出续作了。
　　就是他上部被国际电影节提名了最佳男主角的那部电影，当时的一个提名使得导演名声大噪，也把他这个主演推到了所有观众面前。时隔半年，导演凭借当年的大爆票房拉到了一大笔资金，又找了原班人马，想要拍第二部，而他作为男主角，自然理所当然被邀请了。
　　导演发来消息的时候白烬述正好在未知空间里，老吴那边压根没想到他会不答应，直接就同意了，发消息过来是想征询他的意见，这一部要不就不要片酬了，直接投资做股东，上映之后拿分红。
　　介于上一部的成功，这部肯定大赚。
　　白烬述皱着眉头看完老吴发来的所有信息，回了一句：【我不去。】
　　要是换在他入职基金会之前，导演的续作邀约他肯定会答应的。
　　但现在他已经入职基金会，体验过彻底成为过一个人的感受，那么再回去“扮演”他，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感觉。
　　一种是用自己的思维去模拟他人，而另一种则是从内之外彻底变成他人。
　　一旦体验过后者，前者的“扮演”就显得乏善可陈，不具有任何吸引力。
　　大早上五点半，不知道是不是老吴把他设成了特别关注，他这消息还没发出去几分钟，那边的回复就飞快弹了过来：
　　【？？？】
　　【为什么不去啊？】
　　【上部上映之后想看续作的观众很多，根本不愁票房问题。】
　　【你不用担心剧本，李导比你更精益求精，拉投资方的时候就提前说明了不能动剧本。】
　　【你放心续作绝对稳赚不赔，不败口碑。】
　　白烬述被他一串消息弹的眼花，打开输入框慢吞吞戳了一句：【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哪个？】
　　【你不想冲击奥斯卡了？】
　　【上次你没获奖肯定是资历问题啊，李导也说剪辑肯定有锅在，这次咱们提前半年立项，时间绝对够。】
　　【编剧本子虽然还没出，但李导那边把关绝对稳，奥斯卡那边就喜欢这个调调。】
　　大早上五点多，老吴的信息发的飞快，看来确实是对这部续作寄予了厚望，白烬述等着他那边发完了才缓缓回道：【可是我也没说我想冲击奥斯卡啊？】
　　老吴：？？？
　　老吴一下子睡意全无，放下手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会不会是在做什么噩梦啊……好可怕的噩梦啊！！！
　　等到真实的痛感传来，老吴终于在心里泪流满面。
　　白烬述，白哥，整个工作室的祖宗，你真的是教科书般的无欲无求……
　　他泪流满面的都忘记了问，对面自家艺人这消失的四天是跑哪去了，满心满眼都是不会要出家吧，奥斯卡影帝都不想要，他的艺人不会真的想要出家了吧？？？
　　上届影帝提名出家会变成大新闻的吧？？？
　　等等……放在白烬述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在老吴惊恐的脑补中，对话框顶上的备注慢吞吞变成了一行：正在输入中……
　　接着，对话框那边的祖宗发过来一句震撼他全家的话：【斯卡奥演腻了，没意思，想要点新本子。】
　　更震撼是接下来的一句话：【有没有爱情片的本子？有关于信仰一类的？】
　　天上下红雨了，他随时能出家的反派专业户白祖宗居然要演爱情片了。
　　老吴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等一下！他是不是以后不用担心白烬述出家了！
　　他忽然充满了干劲！！！
　　*
　　另一端，同样是早上六点多。
　　一个北方小村的村口上，忽然出现了一辆崭新的路虎。
　　清晨起来劳作的农民们新奇地看着这辆从未见过的车从镇口驶入，然后缓缓的停在了老陈家门口。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帅气小伙子。
　　“爸！妈！”他从后备箱里提出不少东西，大力地拍了拍老陈家的大门。
　　身后观察着这里的村民们才发现，这人是老陈家的小子陈飞。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
　　“飞飞？！”女人抱怨着打开门，愣了一秒，才震惊地喊出了声。
　　“妈，”陈飞穿着崭新的西装，站在老陈家大门口，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精神面貌和之前那个他简直判如两人，简直像什么城里的大老板似的，“我回来了！”
　　身后还挺着一辆崭新的路虎车，还有堆了一地的礼品，就好像前段时间镇子那边那家混小子回来的时候一样。
　　说起来……这俩小子从小关系也一直不错，算是发小，会不会是之前那家小子发达了回镇子里顺便提携了一下自己发小？
　　身后把视线聚焦在老陈家门口的村民们纷纷心思活络了起来。
　　“哎呦——哎呦！”老陈家门口，女人抓着儿子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老陈！老陈你快来看啊！”
　　“看啥啊？”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看你儿子！你儿子出息了！”女人手忙脚乱把陈飞往里迎，一边笑一边抱怨道，“你这小子，怎么大早上六点多上门，要不是我跟你爸准备下地，你看谁给你开门！”
　　“这不是急着回来见你们嘛……”陈飞一边笑一边跟着女人进了门。
　　或者说，方少宁一边笑一边跟着女人进了门。
　　如果白烬述此时在这里，他就会知道为什么一开始陈飞敢那么嚣张的作死。
　　不是因为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而是因为渴望超过发小，渴望衣锦还乡的他，真的在自己的固定属性【未来】生效时，看见了自己离开未知空间后西装革履回到家里的画面。
　　所以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固定属性【未来】确实预言了真实的未来，可事情，却不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比如说，谁能肯定，披着陈飞皮囊的，一定是陈飞呢？
　　老陈家的客厅里，“陈飞”从沙发上站起来，和自己的发小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呀，六子来了，快谢谢人家，”陈飞妈妈也跟着站起来擦了擦眼角，“谢谢你啊，六子，在城里发达了也不忘带我们飞飞，你们两个从小就关系好，真是比亲兄弟还亲。”
　　“是啊，”方少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是得谢谢他。”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得到这幅皮囊呢？
　　*
　　送走哭天抹泪的老吴之后，白烬述重新回到了客厅内。
　　他在此之前一直是圈内的反派专业户，虽然演了斯卡奥之后算是一番男主扛住了票房，但刻板印象难以消除，他不主动转型，其他导演递过来的本子也大多数都是一些反派角色，一下子想要找到个爱情片倒真有点困难。
　　老吴翻遍了近期的所有邀约给他拿来的几个角色虽然都和爱情有关，但都是什么爱而不得的反派，由爱生恨的反派这类，白烬述翻了翻，感觉这些情绪不能说和他在斯卡奥身上体验到的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还有不少是和信仰有关的本子，零零星星还有些外语片的客串邀请，白烬述翻了翻，实在对这些宗教元素浓厚的本子没有兴趣，他目前还没有体验这些情感的计划。
　　其中有一个小众克苏鲁题材还有点意思，给他的角色看似理智实则疯狂，时刻行走在san值清空的边缘，这种感觉倒是和他在成为斯卡奥看见邪神时体验到的情感有点像，或许也能称之为爱情的变种？
　　可惜这个本子是低成本网剧，他一个电影咖要是去演这个，老吴能拿头血谏。
　　这人本着广撒网的原则，只要和爱情和宗教有关就都拿了过来，剧本太多，白烬述也没看完。现在他人走了，一堆剧本倒是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选妃似的等着白烬述去挑选。
　　白烬述正想再看看那个小众题材本子，就听见门口“笃笃”传来两声敲门声。
　　老吴才离开不过几分钟，这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又回来了？
　　白烬述下意识环顾一圈，似乎没有看见什么落下的包之类的物品。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拉开门：“你忘拿什么了？”
　　他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嗓子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老吴，而是一个投递快递的无人机械车。
　　他最近没有什么快递吧？
　　白烬述蹲下身，这个无人机械车和他之前见过的造型完全不同，全哑光黑色的涂装，旁边的机械臂上面印了一行浅浅的【投递重要物品用】，后面的车筐里放了一个小盒子，白烬述拿起来一看，盒子上收货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先驱者JS5418345收。
　　先驱者JS5418345，会这么称呼他的只有基金会，这是基金会寄来的快递。
　　白烬述蹲下签收了快递，看着黑色的无人小车伸出机械臂按了电梯离开之后，关上门找了一把小刀拆开了盒子。
　　朴实无华的哑光黑色盒子中间，放着一个熟悉的手表。
　　这是基金会的作战手表。
　　旧手表在登出空间之前报废了，后勤客服应该是搭载在手表上的程序，白烬述正在想要怎么联系基金会补个新的，那边的快递就发了过来，看来手表报废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或许对于那些想要借毁坏手表脱离基金会的人来说，快递小车直接送货上门，这是一种沉默而又耀武扬威的警告，是基金会对于他们无声的震慑。
　　但对于白烬述来说，他只看到了基金会的物流服务真的非常方便快捷。
　　他们甚至还有自己的无人快递车。
　　要是下次*丰也能早上五点半下单十点半送货上门就好了。
　　白烬述一边慢无目标地走神，一边戴上手表，终于点开了他的基金会任务面板后台。
　　一点进去，一个庞大到让人震惊的数字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烬述点开积分详情，基金会早已在内容统计中做出了每一笔积分的来源说明：
　　未知空间E升B，保底积分100,000，这是每个活着从未知空间内出来的人都有的基础积分收益，不管他们在空间内表现如何，这是基金会开出的基础工资。
　　三次神经刀常规积分赌盘折合下来的庄家积分一共1,500,000，一共2000位天使投资舰长折合下来的积分4,000,000，这个是属于他个人的收益。
　　由于本空间所有规则都是白烬述一个人填写的，所以新规则开启投资轮后新增投资的分红都分到了他这里，达到了惊人的一个数字：90,000,000。
　　在基金会的空间收益中，等级越高的空间后续的价值和返利也会越高，所以如果投资的项目从低级升到了高级，对于投资者来说就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白烬述以一己之力把一个E级空间提上了B，整整跳了五个等级，整个直播间的投资者都在疯狂往里砸钱，自然把投资分红投上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
　　上述的所有收益算下来，白烬述目前的总积分也达到了：95,600,000，一个光是数0都会让人有点头晕目眩的数。
　　如果现在他拿着这个积分出去说他是第一次参加基金会的空间探索，恐怕根本不会有人信。
　　白烬述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自然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人能够拥有这个数量级的积分和舰长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就可以这样以斯卡奥的身份继续活跃在中高级空间探索内，这样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登顶。
　　但他不愿意。
　　就像他对经纪人老吴说的那样，“斯卡奥”他演腻了，他体验够了作为斯卡奥的情感，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换一个身份继续进入基金会中，借由他的固定属性去成为一个新的角色。
　　基金会探索队员的个人面板在直播厅内对投资者们是公开的，如何在扮演下一个角色时消除这些属于斯卡奥的标记，白烬述早有想法。
　　“后勤客服，”他敲了敲任务面板的后台，“有什么可以遮掩身份的奇迹吗？”
　　基金会的奇迹种类繁多，参考杨培就知道，在里面和其他探索者结仇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这类奇迹应该需求市场巨大，不可能没有。
　　“您好，有的。”
　　果然有。
　　后勤客服还是那副亲切的嗓音：“现在为您按照积分售价从上至下进行排列推荐：自定义面具、迷雾、改名卡、身份盲盒、临时马甲、认知模糊……”
　　白烬述打开商城界面，直接输入搜索了后勤客服推荐中积分售价第一的奇迹。
　　【奇迹：自定义面具】
　　【自定义面具：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呢？不如来自定义吧。】
　　看起来好像不错，白烬述点开下面的仔细说明：【使用后，使用者将可以自由定义展示在外的身份及其积分等级、后台信息。该奇迹为计时收费类奇迹，每分钟售价基础1000积分，如若使用者积分余额不足将会立即失效，请购买者注意积分余额，规划使用时长。】
　　白烬述又搜了搜后面几个。
　　【迷雾：将迷雾披在身上。生效期间，可视距离外，他人将无法看透您的身份。】
　　【改名卡：更改您在基金会后台信息上的姓名，永久效果，使用后不可撤回。】
　　【身份盲盒：想试试欧气吗？开出结果后恕不退换哦。】
　　……
　　果然贵的就是好的，白烬述顺着后勤客服的推荐全部搜索了一遍，后面的不少奇迹都有着或大或小的限制，比如【迷雾】一旦进入可视范围就会失效，【改名卡】无法撤回，不能改回之前的名字，【身份盲盒】鬼知道会开出来什么身份，而且还不可退换……
　　一通对比下来，怪不得【自定义面具】这条奇迹被后勤客服列在了首位，相比起其他积分的缺点，【自定义面具】的缺点只有贵。
　　一分钟1000积分，如果按照他上个探索的五天限定时间来算，满打满算待够五天，那就是60*24*5*1000一共7,200,000积分，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的起的。
　　毕竟按照基金会的普遍收益等级，通关一个B级空间的保底收益也就是100,000，换算下来只够使用这个奇迹一百分钟的。
　　但贵是购买者的缺点，又不是它的缺点。从隐藏身份的角度上来讲，这个奇迹几乎没有缺点。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使用者会不会通过该道具伪造虚假身份，从而扰乱基金会潜力值的计算，所以该道具的唯一限制就是所有自定义数值不可超过该队员当前各项数值。
　　也就是说只能低不能高，而且为了留出扣费空间，最好提前扣除会被计时奇迹消耗掉的积分数额。
　　不过对于现在身拥巨额积分的白烬述来说，这点钱他还是可以做到眼都不眨的付出去的。
　　“就这个吧，”白烬述点了点这条奇迹，选择了购买，又勾选了自动续费，“这种计时收费奇迹，进入未知空间之后点击使用就可以了吗？”
　　“对。”后勤客服肯定道，“使用后您的后台信息会挂上【假面】buff，buff生效期间自动扣除积分，您现在就可以开始自定义身份了。”
　　白烬述打开可编辑的内容，他自己的基础信息出现在了面前，一齐出现的还有一些上次没有的括号：
　　【先驱者编号：JS5418345】（前台展示：开/关）
　　【先驱者姓名：白烬述】（前台展示：开/关）
　　【已探索收藏品：1】（前台展示：开/关）
　　【目前积分：94,600,000】（强制性前台展示）
　　【目前天使投资人：2000】（强制性前台展示）
　　……
　　【已购买奇迹[自定义面具]，以上信息待更改。】
　　姓名和编号这些东西都可以选择展示，没有操作时默认是关闭，看来基金会内像他这样身份特殊的队员不在少数。
　　既然基金会提供了隐藏身份信息的机会，那么和他一样伪造其他身份的探索队员估计也不少。
　　至于底下的一大堆和真实身份无关的信息，都是强制性展示，是为了让投资者能够合理评估队员水平。
　　“自定义身份先不急。”白烬述顺手退出编辑界面，忽然，他发现右上角属于探索者的后台里闪着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居然是一个探索邀请。
　　一个A.级空间的探索邀请。
　　不应该啊？
　　白烬述愣了一秒钟，他没有更新探索底价，按理说没有报价，所有舰长是不能对他发出邀请的。
　　“我建议您接受。”属于他的专属后勤客服忽然出声道。
　　白烬述：“理由？”
　　后勤客服：“该邀约为高端空间探索邀约。”
　　白烬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先说一下高端空间和其他空间的区别吧。”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高端空间是基金会对于A.级及以上空间的统称，只供一些特定人士进行投资，一般情况下探索过程都不对外直播，也不可以由探索者自行挑选进入。”
　　“此类空间的队员组成将由投资者决定，投资者会对自己心仪的探索队员群发邀请，接受邀请者组成全员定向探索小队进入。高端空间队员技术入股，没有保底积分，将在结束后与投资者共同瓜分空间收益，所以可以绕过您的探索底价发出。”
　　看来是某个富哥看中了斯卡奥从不翻车的【幸运】属性，认为他是高端空间内下来的高端队员，所以发出了邀请。
　　“但我建议您接受的原因是：此空间较为特别，有别于正常高端空间。”后勤客服忽然说道。
　　“鉴于您上个探索项目E级升B的表现，基金会对于部分含有神明生命体的空间评级进行了微调，评级普遍上涨，导致了这项原本公选盲投完毕的B+级空间升至A.级，进入高端空间行列，”后勤客服为他点开了空间数据说明，“故该空间虽然名义上为高端空间，但依旧进行直播且开放后续投资轮，对于新手来说，第一次接触此类高端空间也是较好的选择。”
　　白烬述懂了。
　　后勤客服的意思是这个空间本来只有B+级的实力，但是由于他上次的操作，导致基金会为了平衡评级，对它做了上调处理，把它硬生生提入了高端空间行列。但是论难度和强度，原本是B+的项目还是会少真正的高端空间一大截，所以才会比较适合第一次接触高端探索的新手。
　　况且高端空间只能通过邀约进入，他如果不选择这个，可供他挑选的也只有E—B+级的空间。
　　再者说通过分析也能看出，直播的投资轮对白烬述来说才是积分大头收入，进入收益分红的高端空间还能保持直播，对他来说也是最佳的选择。
　　“行，”白烬述心里权衡几下，立马同意了这条邀约，“我接受邀约。”
　　高端空间的定向探索在开启之前都是保密的，只有接受邀约后才能看见具体内容，白烬述点击接受，确认了分红比例之后，才能看见这个空间的详细信息：
　　【未知空间：弃我去者】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A（原B+）】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10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七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定向邀请队员您好，该未知空间探索将于3天后早8:30开启，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
　　金属：懂了，爱情就是欺骗利用和疯狂
　　嘉木哥：？？？谁教你这么爱的？
　　评级E升B，投资者疯狂砸钱后的基金会：勿cue，E升B级血亏，正在上调其他空间评级中。
　　下一章去第二个副本！超喜欢这个副本名，和副本核心机制特别契合，又是起名废含糖本人从基友那里白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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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弃我去者（1）（一更+二更+2w营养液三更）:蛇也从不眨眼睛
　　三天后的早上八点半，白烬述准时进入了未知空间。
　　几天时间，够他确定下一个需要扮演的角色是谁。
　　老吴挑过来的本子里，最后他对于角色情绪比较满意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遭受过情感背叛，永生不死永世轮回的亡灵术士，但是问题在于这个身份是骷髅外形，还有这个身份的背景资料目前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一场完美的扮演，这只是系列电影中的一个配角，导演邀请他是特邀嘉宾客串。
　　用这个身份，进入的未知空间必须得是一个有着相似世界观的世界，不然要是像上个副本一样的现代都市背景，骷髅外形对于低魔世界的普通人来说也太过超前了。
　　老吴倒是有点想让他接这个角色，毕竟系列电影很火，不少圈内大腕都在里面客串过，配角需要的档期也不长。片酬倒是没多少，主要春节档上映在全国观众面前混个脸熟。
　　一个是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的富二代少爷，问题是这个剧本是个断背山，还是个be，导演就是冲着国外拿奖去的。估计是上次看他有影帝提名，所以才给从来没有演过这类角色的白烬述发了本子。
　　老吴看他把这本挑出来就满脸崩溃地告诉他，这玩意国内拍了不能播，片酬又没几个钱，还是个文艺片，咱们得亏死，你这没啥艺术追求影帝都不想要，就不要转这个型了吧？
　　白烬述在老吴悲切的眼神中缓缓放下了本子。
　　最后一个是他比较看好的那个小众克苏鲁网剧，这剧本是个小火漫画改编的，画风极其奇诡，在小圈子里积累了一波就好这口的死忠粉丝。
　　主角佘莫楚是个行走在钢丝绳上的传奇调查员，时刻都在精神崩溃边缘。原作是典型的热血升级流，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个热血，死在路上的人正派反派不知凡几。主角在高中毕业典礼上亲眼目睹了邪神降临，是那场灾难唯一的幸存者，被从一个大学在读生赶鸭子上架到成为数次拯救世界于危难间的救世主。
　　作者的金手指开的极大，佘莫楚的san值奇高，而且似乎有神秘庇佑在身，无数次在不可名状世界中来去自如，好几次毫无生路的必死局，队友全部都完蛋了，他居然还能疯狂卖血全身而退，被漫画读者戏称为天煞孤星、队友杀手，队友不死不会玩。
　　以及虽然主角是个被迫救世的咸鱼，且剧情一路朝着邪神BOSS和他的调查员小信徒三俗剧情一去不复返，创死了无数直男读者，但是作者还是在微博数次坚称主角是唯一的救世主，他的恋人是世界。
　　白烬述怀疑作者在蹭，但他没有证据。
　　这个角色优点是有原作人物基础，方便他理解人物性格进行扮演，不用确认出演拿到全部剧本就能看完剧情。缺点是原作漫画都一千多话了还没完结，和主角有着神秘纠葛的大BOSS也没揭露。
　　但三个身份里面，只有这个还勉强比较符合他的需求。
　　就是佘莫楚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太好，如果同步率升上100%，他极有可能当场崩溃。
　　白烬述斟酌了一下三个角色的利弊，还是选择了佘莫楚。
　　能被邀请进入高端空间的队友，大部分都有着可观的积分和丰富的经验，没那么容易死，再加上佘莫楚的ptsd和情绪崩溃大部分都和克苏鲁世界观的特定元素有关系，在其他世界观的未知空间中，只要队友不出事，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崩溃。
　　确认进入未知空间之后，白烬述立马进入了一个纯白的休息区。
　　这是高端空间特有的准备区，所有定向队员会在这里进行进入空间之前的第一次接触，如果该空间之前有人进去过，那么这里就是留给队员们研究前人探索出的规则用的，如果这是开荒小队，那么这个空间就是为了让大家彼此熟悉。
　　毕竟高端空间中的环境特殊，不像那些有缓冲时间的中低级空间，探索队员极很有可能一进入空间就面临危机。
　　白烬述到的最早，他刚刚坐下，休息区的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
　　他也就经历过一个副本，熟悉的人自然不多，走进来这个队员居然是鲁长风。
　　后勤客服说大部分高端邀请都是饱和式邀约，收到邀请的人数要远大于该空间的固定人数，不过大部分高端队员和投资者合作的多了，关系都不错，所以即使接受邀约之前看不见探索信息，他们也能从投资者那里私下得到情报，确定要不要应邀。
　　只不过这个高端空间比较特殊，是经过公选盲投之后才升上A级的，投资者中很大一部分并不是高端空间的那些常客，而且探索过程也会对外直播，所以很多实力不错的老队员可能不会应邀。
　　看来邀请他的和邀请鲁长风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鲁长风因为他的固定属性也肯定吸纳了不少天使投资，投资者看重他的奶妈属性，想要保一下队伍内的队员存活率，所以特地邀请他来，这说得过去。
　　看见鲁长风，白烬述心中对于佘莫楚精神崩溃的担忧又下去不少，毕竟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急救】他是亲眼见过的，有鲁长风在，其他人死亡的可能性又小了不少。
　　这胖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走进了这个纯白空间，刚刚抬着头赞叹完基金会雕刻着精细花纹的穹顶，就发现休息区内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休闲服牛仔裤，神情懒散的青年。
　　休息区的沙发围成半圆，他正坐在中间打哈欠，鲁长风看见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太离谱了。
　　长的太离谱了。
　　光是一个侧脸，就能看出他五官轮廓极其优越，眼睛半闭着，因为神情慵懒而显得狭长又勾人，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眼角挂了一颗极其圆润的泪痣。
　　浅灰色的虹膜，蛇似的狭长竖瞳，如果他不垂着眼睛看人，这双奇异的眼睛会带给被注视者莫大的压力。
　　这人不像是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的人，倒像是从什么漫画里出来的，眉眼之间带着种水墨画的韵味，配合那双竖瞳，有种奇诡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美感。
　　听见他的脚步声，这个竖瞳青年转过头来，懒懒散散打了个招呼：“哟，早上好。”
　　“早、早上好，”鲁长风结巴了一瞬间，下意识就开始自报家门，“我叫鲁长风，你也是这次探索的队员？”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高端队员就是与众不同，原来他奥哥那样从里到外都和普通人类一样的已经算是亲民了。
　　竖瞳青年听见这个名字诧异地抬了抬眉毛，瞥了他一眼后拖腔带调道：“哦，我叫佘莫楚。”
　　“蛇？”鲁长风看了一眼他的竖瞳，没忍住重复了一遍他的姓，“动物的那个蛇吗？”
　　“佘，”竖瞳青年纠正道，“‘余’字的两横之间没有一竖的那个字。”
　　“哦哦哦，”鲁长风没想到自己一来就闹了笑话，只好尴尬的应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无所谓，你怎么叫都行，反正读音是一样的。”竖瞳青年一点不在意，反倒终于睡醒了一样，新奇地盯着鲁长风看了半天，“到是你……”
　　鲁长风被这双瞳孔看的后背发毛，下意识想问问倒是他怎么了啊，话还没出口，门口的位置就传来了脚步声，他只好遗憾地闭上嘴，坐到了这个竖瞳青年佘莫楚身边。
　　没几分钟，这个高端空间的十个队员就齐了。
　　为首的一个黑发男人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大家齐了的话就先打卡签个到，这个探索项目我们是第一批开荒队员，没有前人总结出来的规则说明可看。”
　　“啊对了，还有这次会全程对外直播，这个应该后勤客服都说了吧，需要对外隐藏自己固定属性的注意一下，直播开启之后不要暴露。”
　　白烬述眼睛一闪。
　　高端空间的探索果然和底下的中低端存在本质差别，不开放高端探索直播或许不一定是投资者门槛问题，估计还有实力越强的队员，不不方便展示于人前的底牌和秘密越多的考虑在。
　　有些事情，圈子里小范围的知道没问题，但要是传出去就可能不太好了。
　　其他八个人看起来是常探索高端空间的队员，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说话这人应该资历很深，看起来性格不错，在高端队员中也是个老大哥级别的人物，其他几个人都听他的。
　　十人签到完毕，直播即将开启之前，这个老大哥一样的队员注意到两个陌生面孔提议道：“这两位是刚刚升上高端空间的队员吧，这样，我们之间互相介绍一下，在里面也方便工作交流。”
　　“我叫云广，在高端空间里面也探索了六七年了，接下来的项目中大家都是队友，你们有什么不太了解的可以问问我。”
　　“管红雁，”他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红头发女人点点头，把拽姐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有问题别问我。”
　　云广习以为常地笑了一声，这两人看起来挺熟的。
　　“我是张鹿……”
　　“我叫李仁……”
　　不一会，这八个人就分别介绍完了自己的名字。
　　白烬述在旁边注意了一下这些高端队员之间的氛围，大家看起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彼此之间没有多亲密，但也看着不像陌生人，基本的礼貌和友善都是有的。
　　看来杨培那样对队友表现出明显敌意的还是少数，大部分队伍之间应该都像这次的探索小队一样和谐才正常。
　　一圈介绍下来，旁边的鲁长风也赶紧开口道：“我叫鲁长风，第一次进入高端空间，各位前辈多加指教。”
　　这胖子该谦逊的时候还是很谦逊的。
　　“佘莫楚，”白烬述抬起眼皮用竖瞳环顾了周围这些人一圈，懒洋洋道，“不是新人，开的马甲，不用管我。”
　　结合之前云广说的那句不要暴露的提醒，他推断高端空间中身怀秘密的探索队员不少，既然这个空间一反常态的对外直播，那么有人开马甲加入也是很正常的。
　　其他八人会意地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多说什么。
　　队友们熟悉完之后，读秒结束，直播也跟着开启了——
　　【终于开了！第一次看高端空间直播，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这是哪里？】
　　【科普一下，这里是高端空间进入前特有的准备区，为了给队员准备用的。】
　　【这次百亿补贴基金会亏了一大笔，回过头来就提了不少B+的项目上A.级，以后估计直播的高端空间还不少，把高端空间展现给我们这些中低端投资者看，基金会你是懂怎么刺激大家消费的。】
　　【哇好多熟悉的大佬，都是几年前的老队员了，有几个我还以为早已经结束合约离开基金会了呢，原来都上到高端空间去了。】
　　【云广哥也在啊，云广哥老劳模了，看见他我就感觉稳了。】
　　【雁儿姐自从你去了高端探索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你了！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咦，肠粉也在，怎么奥神没来。】
　　【奥神没接受邀请吧，他高端空间还去的少吗，肯定看不上这个B+升上去的。而且我怀疑他压根没加肠粉的好友……肠粉没有好友位，出了未知空间联系不上他。】
　　【我2G网了？肠粉是谁？奥神又是谁？】
　　【说起来为什么基金会这次突然提了这么大一批空间的等级啊？发生什么了吗？】
　　【呃……或许你们听说过前几天的那个E升B的传说级项目，百亿补贴奥多多吗？】
　　不少从未见过高端空间的投资者们蹲点等着直播开始，就在弹幕聊的轰轰烈烈之际，云广看了看时间，也提醒道：“读秒结束马上就要进入了，大家检查看一下队内频道是否正常。”
　　基金会面板上的小队临时频道内，云广发了一个1。
　　众人纷纷跟着发了一个1测试。
　　“好，正常，我们准备出发吧。”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弃我去者】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A】
　　【初始潜力值：162，100】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10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七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个看起来坐落在深山之中的小山村。
　　晨光微熹，太阳才从地平线冒出来一个角，山村周围的农田上就已经全是清晨起来劳作的村民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短暂的眩晕过去之后，白烬述睁开眼睛，在一个平房内的木板床上醒来。
　　报纸糊的墙，只垫了薄薄一层褥子的木板床，还有散发着淡淡土腥气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在说明这不过是一个小山村。
　　他躺在木板床上，左手边是个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长木桌，桌子旁边靠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桌上零零散散放着些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电脑放在桌沿半合着，闪着幽幽的白光，白烬述顺着电脑接口接的电源线往外看，房间里没有插头，于是电脑的主人从外面拖了一个插线板进来给电脑供电。
　　插线板上还插了几个闪着七彩光芒的万能充，还有手电充电宝一类的东西。
　　粗略几眼，立马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次的身份恐怕并不是这个小山村里的原住民，和环境格格不入的登山包，昂贵的苹果电脑，还有正在充电的万能充和手电，这次的人物背景应该依旧来自城市，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进入了这个小山村进行探索或者调研。
　　白烬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先打开电脑屏幕看了一眼。
　　【《地理野外实习心得》
　　一、序言
　　自然地理学是……】
　　这是一篇地理学研究生出野外实践后需要上交的实习报告，白烬述匆匆扫视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作者本人学艺不精的缘故，这份报告的用词并不具有强专业性，反倒是十分业余的充满了口语化用词，连他这样的绝对外行人都能看得懂。
　　比起说这是一篇实习报告，不如说这是一篇详细的记录了前几天分别发生了什么的流水账。
　　他刚刚关闭文档，想要从桌面寻找有关于这个身份的更多线索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其他人的说话声。
　　看来是其他队员们纷纷都起床了。
　　白烬述合上电脑，也披上外套走出了属于他的这个房间。
　　小院里站着云广和管红雁，还有另外两个队员张鹿和李仁，四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看见他出来，云广率先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白烬述对这个老好人型的队员印象不错，也回了一个懒散的点头。
　　两人刚刚打完招呼，白烬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其他房间都是空的，没人，”鲁长风从后面的平房里出来，声音有点焦急，“只有我们五……哦现在是六个。”
　　显然，他看见了白烬述。
　　“没事，”云广很镇定地点了点头，“高端空间内这种进入之后打散队员的机制很常见，既然没有一开始把所有人都分散在不同地方，那么我们六个在一起，其他四个人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
　　“通讯限制的情况很少，但不是没有，”另外一个高端队员张鹿也向鲁长风解释道，“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会主动分为AB队，我们人数多是A队，他们人数少是B队，两边线索不同获取的规则也不一样不影响最后的规则填写，不用太担心。”
　　相比起上个空间的杨培来说，这个空间的老队员们对于鲁长风这个新手极其友善，没有任何老资历的架子，反而还很主动的向他科普高端空间内的特殊情况及处理方式。
　　“什么情况？”白烬述等他们解释完之后才慢吞吞开口。
　　“另外四个队员联系不上了，”云广说明道，“小队频道里显示不在联络区，鲁长风查探了这一片区域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应该是要分AB队。”
　　几个老队员看起来都很镇定，倒显得鲁长风的焦急有些没必要的突出，白烬述听完解释后就又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没有任何想要发表自己意见的想法。
　　几人正聚在院子里交流，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大叔的声音。
　　“哟，今天你们这些城里的学生崽还起挺早的嘛。”
　　几人应声看去，门口的是个手上端着个托盘的大叔，大叔走进院子，把托盘上的六碗白粥放在小院里的桌子上，中间摆了几碟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咸菜，不好意思道：“我们这条件就这样，让大家吃了六天的白粥咸菜实在不好意思，好在今天过后桥就修好能通人了，你们明天早上就能走。”
　　白烬述眉头皱了皱，这话好像不太对。
　　他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员们，果然大家的神色都若有所思。
　　“既然你们起了，我就去给你们马老师说一声。”大叔放下白粥，抬步就要走。
　　“等一下叔，”云广主动叫住了大叔，“桥今天还不能通人吗？”
　　“不能啊，”大叔为难的说道，“我们这山里条件不好，本来那桥就是早年间用木头搭出来的，泥石流一冲就没了，外面修理队不好进来，现在都还是村里的人在修。”
　　“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叔，”云广见状抱歉地站起来，“这六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不麻烦，马老师都给我们说了，你们来这里叫什么……什么旅游调查？”大叔连连摆手，“说是有个特别有意义的什么大洞遗迹，政府要开发做旅游景点，以后我们也不用种田了，都能富起来！我们这一个泥石流把你们困在山里六天才是给政府添麻烦。”
　　看云广没有接话，大叔在围兜上擦了擦手：“那个……你们这咸菜还是前几天那样，再加点吗？”
　　嗯？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向身后看去。
　　刚刚还摆了六碗白粥的桌子上，现在只剩五碗了，消失的那碗粥被佘莫楚捧在手里，已经有半碗多都下了肚。
　　中间的几盘咸菜将近空盘，最后一根硕果仅存的菜叶刚刚被佘莫楚夹走。
　　情况明显不对劲，他们都在认真分析大叔的话，试图从里面找到线索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在吃饭？
　　甚至还吃完了所有咸菜。
　　所有人眉心一跳，这什么人啊，吃饭口味得有多重，白粥才下去半碗，几盘咸菜都快被吃完了。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自己这里，佘莫楚莫名其妙地从碗里抬起头：“怎么了吗？看我吃饭干嘛？你们都不吃饭啊？”
　　这人说话的时候不爱抬眼睛，语气又拖腔带调慢慢吞吞的，说个话都挑衅似的。
　　听的人感觉拳头都痒起来了。
　　“吃，”云广的脾气是真的好，他从中间取走了一碟已经空盘的咸菜碟子递过去，“叔，要不再添点咸菜吧？”
　　“有眼光，”佘莫楚捧着饭碗赞扬道，“那盘咸菜最好吃，比我之前在外面饭馆里吃过的咸菜都好。”
　　所有人视线再次难以言喻。
　　所以你才把它吃了个精光？
　　“行，叔这就去添，这是今天新腌出来的，·”大叔一听别人夸赞他的手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骄傲了起来，乐呵呵地伸手取走了中间的咸菜碟子，“其他要不要再添一点？”
　　“这个这个，”佘莫楚积极地又递过去一盘，“这盘也好吃。”
　　大叔带着几个空盘走了，只留下院子里的白烬述和无语的五个人。
　　“你……”李仁抽抽嘴角，“你早上进入空间之前没吃饭？”
　　“吃了啊，”白烬述放下白粥，古怪的看了他几眼，“难道你会因为昨天吃了饭而今天就不吃吗？”
　　但这不是你饿死鬼一样把所有咸菜一扫而空的理由吧？！
　　李仁一时话噎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要怎么回。
　　“李仁，”云广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你没发现不对吗？”
　　“什么？”云广的威信看来在高端队员中真的很重，其他队员一听他说话就会不自觉的听从，看来他的资历要比自己想象的重。
　　白烬述若有所思时，云广已经开始了分析：“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大叔说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六天了。”
　　其他队员纷纷点点头。
　　“而且大叔似乎对我们很熟悉的样子，”云广继续说道，“他对于我们的起床时间非常熟悉，对于我来代替所有人发言习以为常，对于小佘要添咸菜习以为常，甚至还主动问是不是要向前几天一样。”
　　“对，而且他说的话，”鲁长风也学着上个副本他奥哥的方式跟着分析，“他说我们在这里待了六天了，明天就可以走。现在合理分析推理，我们目前的身份是一队地理考察队员，为了考察他所说的那个什么洞是否适合做旅游景点而来。”
　　“溶洞。”白烬述忽然纠正，“这里有喀斯特地貌，只能是溶洞。”
　　“哦……哦，溶洞，”这人一直一副懒懒散散懒得探索的样子，忽然开口补充内容，倒把鲁长风吓一跳，“为了考察溶洞是否适合做旅游景点而来，然后意外遭遇了泥石流，冲垮了出山的桥，从而导致在这里滞留了六天，明天才能出去。”
　　“对，背景信息是这样，”云广肯定了鲁长风的发言，“但是问题在于，大叔的样子像是已经和我们待了六天一样，对我们的性格非常熟悉。”
　　张鹿赶紧点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其实莫楚也发现了，他回答李仁的时候说‘难道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吗？’”，云广看了白烬述一眼，双手交叉，缓缓放在桌上，“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其实已经在这里面待了六天左右了？”
　　所有人一惊。
　　“基金会的未知空间探索，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超出某个范围，这是由未知空间的特性决定的，队员登入空间之后所处的位置就是未知规则所在的地域，”云广的分析有条有理，逻辑列的清清楚楚，“所以如果今天是我们进入这里的第一天，那么明天我们就会因为修好了桥而离开，这不符合基金会投放的标准。”
　　桌上的大家点点头。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今天就是我们进入的第一天，明天桥会继续出问题，导致我们在这里继续滞留下去。但是这个说法无法解释为什么大叔对我们那么熟悉。”
　　云广环顾周围一圈：“第二种，也是我比较倾向的一种：今天是我们进入的第六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们在昨天的探索中违反了某条规则，导致失去了所有探索的记忆，误以为今天是我们进入的第一天。”
　　大家面面相觑，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种可能内，后者的难度简直是前者的百倍不止。
　　“来了来了，”大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这盘咸菜是小佘喜欢的，给你放这。”
　　大叔把白烬述点名说好吃的那盘放在了他面前。
　　“还有这些都是后面添的，你们放心吃，管够，不够了还有。吃完之后我把碗带回去一起洗，你们马老师说今天最后一天了，任务繁重，让你们赶紧准备。”
　　“好，谢谢叔。”云广温和地笑了笑，帮着他放好了后面几盘带来的咸菜。
　　由于有了个外人在这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有关于规则探索的内容，转而认真吃起饭来。
　　白粥确实没什么味道，村里本来就穷，米也不是什么之前的好品种，煮出来的粥自然也没什么大米的清香之类的东西。
　　李仁端着饭碗，看了看佘莫楚面前那盘咸菜，伸出手夹了一筷子。
　　这粥不搭点别的还真吃不下去。
　　他把那片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菜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米饭，就手一抖，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呸。”
　　“呸呸呸。”他也顾不得大叔就在旁边了，赶紧把这口菜吐了出去。
　　“你吃到什么了？！”管红雁刷的一下站起来，很敏.感地看向李仁，语气戒备。
　　“水、水……咳咳咳咳水，谁给我杯水，快快快！”李仁脸都皱成了一团，左手在空中挥来挥去。
　　“这里这里。”鲁长风赶紧从身后农村蓄水的大缸里舀出来一瓢水，小跑着赶紧递到了李仁手里。
　　李仁抱着瓢就仰头狂灌，喝了好几口之后才说得出话来：“咸……”
　　他崩溃地看了佘莫楚一眼：“齁咸！”
　　这是做的时候把菜掉盐缸子里去了吧！哪有这么咸的咸菜，简直都已经咸到了发苦的地步，他喝了好几口水勉强压下去之后舌根还是苦的。
　　佘莫楚这是什么口味？！这玩意哪有一点是和“好吃”，甚至是“比饭店里的都好吃”扯得上关系的。
　　他吹牛不打草稿的吗？这玩意白送他他都不要好吧？
　　被他崩溃的眼神盯着，佘莫楚还是那副懒得抬眼皮的样子，一脸淡然地学着他的样子夹起来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起来一块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完成吞咽。
　　李仁：？？？
　　是啊，明明佘莫楚吃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口咸菜一口饭啊，怎么他嘴里的这根咸菜就咸成这样？
　　难不成是他运气不好，夹到了一根盐最多的？
　　李仁不信邪地又试探着夹了一根，随即收获了更大的痛苦。
　　哪里是他运气不好，明明这一盘菜都是这么咸，咸到发苦，简直做的时候像打死了十个卖盐的！
　　他放下饭碗，看向一口一个就快吃完这盘菜的佘莫楚崩溃道：“你没有味觉的吗？”
　　这玩意真的是正常人能一口一个吃得下去的吗？
　　佘莫楚这能是人？
　　“有啊。”在他对面，垂着眼皮正在吃饭的佘莫楚抬起眼，蛇似的竖瞳锁定了他半晌，“我知道这是咸的，我闻得见。”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李仁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他在高端空间也待了半年多了，见过的奇怪队员不少，但佘莫楚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长的就太不像人，有一种用笔锋一寸一寸极端精细地细化过后的非人美感，像是建模出来的CG，那张脸跟画出来的似的，总之不太现实。
　　而且他平时垂着眼睛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他睁开眼睛把那双很明显的竖瞳露出来，就能很直接的感觉到佘莫楚身上的非人感极重。平时那股懒懒散散得过且过的气质在露出双眼后会立马一扫而空，变成一种冷血动物锁定猎物时的冷冽和凛然。
　　而且他似乎从不眨眼睛。
　　蛇也从不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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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俗人爱写帅哥美女，所以新马甲小楚是二次元入侵三次元，漫画级别的非人美貌。
　　以及云广哥是一款男妈妈，并不会进入主角团，但可能会被我开出金属的马甲们那个“并不存在的大佬组织”大总管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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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弃我去者（2）（一更+二更+300雷加更）:昨日之日不可留
　　吃完一顿分外痛苦的早餐，大叔收走了碗筷，在小院里的六人也必须得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大叔在送来咸菜的时候提到过：马老师说今天任务繁重，合理推测他们这些来做地质调查的还是一些学生，既然是学生，那就肯定有带队老师。
　　白烬述一边翻着房间里的东西，一边收拾着待会要出野的时候用的物品。
　　背包里面物品放的很整齐，白烬述拿出来挨个看了看，又添了一些东西进去。
　　充了一晚上电的手电筒肯定要拿，虽然说是白天，但是溶洞内恐怕照明情况不容乐观。还有水也需要拿，桌子上的水壶是空的，他出去舀了几瓢水缸里的水灌满放进了背包侧面，这些都是一些基础的物品。
　　按照佘莫楚的经验，除去这些之外，进山进林的话还得带一些驱蚊药水，创口贴和跌打损伤药也必须备齐，他本身因为体质特殊并不招蚊虫，但是之前的许多队友都需要这些，不知道高端空间的队员们会不会需要，但反正有备无患。
　　白烬述准备完这些，其他五个队友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几人走出门，门口站了个同样背着登山背包，带着草帽的男人，应该就是大叔所说的马老师。
　　马老师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已经背好了包站在门口，看起来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有种出乎意料的年轻。见他们出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赞扬道：“大家今天精神气都很不错，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行动，工作内容大家都清楚的。最后一天加油，明天桥一恢复通行，我们就可以回学校了！”
　　马老师的语气听起来慷概激昂，站在他对面的六个学生却满目茫然。
　　之前的分组是什么？
　　鲁长风脚下一顿，和走在后面的李仁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李仁虽然差点被绊倒，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恼怒的表情，反而充满了和鲁长风如出一辙的无措。
　　这要怎么办？
　　这老师一句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吩咐完之后转头就要走，显然是默认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怎么，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马老师——”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出声，“可是我不想和他一组。”
　　正提步打算离开的马老师脚步一顿，声音顿时无奈了起来：“小楚，这都最后一天了，忍耐一下行不行？”
　　“不太行，”白烬述单肩背着登山包，音调拖的像找茬，“我和他一秒都要待不下去了，怕在外面打起来，不然马老师你重新分一下组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队员立马知道他是想干嘛了。
　　在座各位都是老队员，就连鲁长风也见过他奥哥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立马心照不宣地配合了起来，纷纷朝马老师看去，一副等着他做决断的样子。
　　有了云广的分析在前，如果他们失去了之前的记忆，那么第六天就不能贸然反应，不然会使熟悉的未知生物们察觉到异常。
　　既然佘莫楚先出了这个头，想必就是对自己前几天可能会做出的事情有了推断猜测，那么他们配合就好。
　　马老师被学生们这么看着，立马头疼地摁了摁额角：“出野之前的组别都是上报了学校的，这次是政府的旅游项目，小楚你现在最后一天要换组，回去之后报告上的组员怎么写。”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呗，”白烬述动作神态懒懒散散，语气里的咸鱼气息快要溢出来，“反正我来这里也就是混个资历，我也没什么远大理想，保证以后毕业立马回家啃老，不和大家做竞争对手，不占各位高升名额。”
　　他摊摊手，显然是把“我是废物，来蹭项目”八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这幅样子倒也不是在赌概率，佘莫楚本来就是个能混则混的咸鱼，被漫画读者戏称他的人生只有两种状态：混子和疯子，就算云广所说的前五天真的存在，他也绝对不会兢兢业业去做一个地理学生出野该做的活。
　　更何况，苹果电脑文档里属于他的出野报告水的连白烬述这个外行人都看得懂，想必他前几天也不会在装什么好学生。
　　至于为什么是这幅语气，白烬述也表示自己很无辜。
　　都说眼睛是交流的窗口，佘莫楚因为瞳孔的特殊性又不能正眼看人，简直脸T的浑然天成不需要任何修饰，不这么说话还能怎么说话。
　　“小楚，”马老师没忍住语重心长道，“云广也是大你好几届的师兄了，之前这类项目也都是他来做辅助统筹大家的行动，你到底和他有什么过不去的？”
　　原来云广和佘莫楚在一组。
　　身后几人对了个视线，云广立马配合的做出无奈的神色，对着马老师微微摇摇头。
　　“他太正经了，”佘莫楚语气理所当然，本色出演，“我就是个来混的，没什么学术追求，真不想跟着他们这些好学生卷生卷死，我就是洗衣机里的餐巾纸，把我卷烂谁都别想好过。”
　　马老师深吸一口气，给这句话刺激的不轻。
　　“那你就去和鲁长风一组，”他受不了似的赶紧分配道，“原先和鲁长风一组的张鹿去和云广一组，做土壤分布，你和鲁长风去做溶洞安全性评估，剩下一组不变还是岩层产状，这样行了吧。”
　　这下分组也出来了。
　　白烬述和鲁长风做安全性评估，云广和张鹿是土壤分布，还有剩下的管红雁和李仁测岩层产状。
　　“行。”白烬述见好就收，顺手搭上鲁长风的肩，“哥们，别卷我，最后一天了我们好聚好散，回头报告你也不用写我名字，填你自己独立完成就行。”
　　马老师见完成安排，急匆匆看了看手表，也顾不得继续在这里消耗时间了，赶紧催促着大家出门。
　　溶洞离村子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都是很窄的土路，他们开来的越野汽车上不去，需要乘坐老乡的面包车上去。
　　面包车也进不了山，进去之后的一大段还得靠腿走，这就分外考验个人的体力了。
　　后面进山的那一大段路最开始还全部都是野草和树枝挡路，当初发现溶洞的时候进出就很困难，后来是有了开发成景区的计划所以才清出了一条能通人的路，给他们做考察通行用。
　　这些都是一路上坐在老乡的车上，其他几个队员打听出来的。
　　白烬述一路上被晃的晕头转向，半死不活地靠在鲁长风肩上半闭着眼睛打盹，丝毫没有收集信息的样子，真是把混这个字写在了脸上。
　　马老师一路上倒是精神头很足，时不时还跟开车的老乡画饼，指着周围的路说到时候这里开发景区，哪里哪里会是主干道，哪里需要被推平，以后这里建了水泥马路，也就不用每天在这种土路上颠来颠去了。
　　把开车的那个小年轻说的异常亢奋，甚至开始和马老师讨论他等景区建好是做导游好还是做个景区门票售票员好。
　　“做售票员吧，”马老师拉紧扶手，稳住身体建议道，“导游需要考专门的导游证，而且还得有高中或者中专以上学历，野导游犯法的，被抓住还得罚钱。”
　　“我不干那亏心事，野导游都是骗游客钱的，我知道，”司机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而且马老师你别看我现在在乡下种地，我也是有高中毕业学历的，上的是外面镇子里的高中。”
　　这可真的有点出乎意料了。
　　马老师拉着扶手，没忍住问道：“那你高中都上了，怎么没考大学啊？”
　　这种穷山沟里能供孩子上到高中的家庭都是有一定眼界和财力的，从整个村里只有寥寥几家有车也能看出来，而且他还考了驾照，怎么会没上大学？
　　司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成绩不好，实在考不上，我爸当初气死了，说还要让我复读，结果最后是我妈看不下去，说我就不是学习的料，哪能事事跟人比，儿子能拿个高中学历已经不错了，也别去折磨人家老师。”
　　马老师了然地点点头。
　　“不过我们村里也有大学生的，”司机想了想说，“你们来这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就是，他当初考了个北京的学校，后来毕业去当医生了，听说在首都给人开瓢。”
　　“噗。”
　　后座，白烬述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见司机转过头来，他垂下眼睛摆摆手，“我就觉得你用词挺有趣的。”
　　简直和鲁长风两个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话说的，硬生生把一个首都毕业的脑科医生说的像是给人脑袋上砸了一下进了局子的街头混混。
　　马老师也跟着把头转过来，看见白烬述脸色不好关心道：“小楚，你晕车吗？”
　　“还行，”白烬述语气半死不活，“早上吃的有点多，胃里不舒服。”
　　坐在他前排的李仁：……
　　可不是有点多嘛。
　　就那几盘咸菜，那简直不是给人吃的，其他人挑了几筷子，纷纷露出了和他一样的痛苦表情，所有人里只有佘莫楚一个人吃的有滋有味，简直让人怀疑他全部味蕾已经离家出走了。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后座上微蹙眉头，闭目养神的佘莫楚，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人的味蕾的变态程度和他的脸简直成正比。
　　云广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介于之前白烬述为了获取信息而编的“他和云广不合”所以不好开口，只能抬起作战手表，借着看时间的遮掩在上面点了几下。
　　【临时频道】：胃不舒服的话可以用这个。
　　【临时频道】：分享链接：【奇迹：健胃消食片】
　　基金会的商城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白烬述探头看了一眼云广，这人还真的是个老好人。
　　怪不得其他几个高端队员会听他的，资历深，老好人，又会主动在团体中承担起提醒和总结的重担，他应该在整个圈子里风评都很好，简直是杨培的对立面。
　　白烬述随手点开奇迹，买完之后点击使用，果然感觉胃里好受多了。
　　【临时频道】：谢谢。
　　两人交流之间，频道内的其他队员并没有发出过任何其他疑问或者意见。
　　白烬述收回作战手表上的任务面板，对于基金会高端队员的情况又多了一份了解。
　　他们对于积分的态度似乎非常随意，只是把它作为一种流通货币去使用，而不是作为什么珍稀货币去积攒或者精打细算。
　　这从这次云广给他发来的提醒就能看出来。
　　健胃消食片这种东西，不说常备，起码也是随处都能买得到的，对于中低端队员来说，用积分来买这样一个奇迹简直是不能理解的行为。
　　就算在行进之中不能离开的车上，吃多了早餐有点不舒服也只是小事，忍一忍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去消耗积分购买奇迹。
　　但对于高端队员来说，似乎用积分来买这些小东西是非常习以为常的，价格和是否必要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探索空间的级别，对于探索队员们来说也是一道分水岭。
　　分水岭之下，花十几积分买个健胃消食片也需要精打细算，分水岭之上，积分只是一个数字和概念，用多少怎么用都很随便。
　　结束基金会合约离开探索的积分并不贵，至少对于在座随便谁来说都不贵，只有一千万，任何一个有能力来到高端空间的队员都付得起。
　　对于基金会来说，它所能束缚住的只有中低端那些收入积分不多的探索者们，在高端空间探索队员看来，这条限制毫无意义，他们想走就走，没有任何限制。
　　那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走呢……
　　而且基金会对待分水岭两边队员的态度也十分耐人寻味，分水岭之下，队员们探索空间只有最高六位数的保底积分。
　　而分水岭之上，队员们探索空间结束之后的积分是技术入股，百分比分成。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已经脱离了拿死工资的范畴，成为了和投资者一样的股东。甚至有些特殊项目，投资者还需要转过头来邀请他们加入。
　　这个所谓的基金会，恐怕只有一步一步往上爬，真的成为高端队员，在圈子里站位脚跟，才能看出其中隐藏的秘密啊。
　　面包车开到了土路的终点，白烬述收回思绪，提起自己的登山包准备下车。
　　开车的司机一路上和马老师聊的格外开心，下车的时候没忍住感叹了几句：“前几天马老师你们住在溶洞里，我来送物资的时候也不说话，我还不知道您是个这么健谈的人。”
　　马老师推推眼镜解释道：“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快走了才放松一点。”
　　“行，那我就不往里送了，晚上再来接你们，”司机点点头，打着火之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头探出来，“对了，马老师，你们学生昨天从车上借的锄头不是昨晚说忘拿了，今晚记得带回来啊。”
　　马老师点点头：“知道了，晚上见。”
　　司机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又顺着原路返回了。
　　探索队的成员们站在空地前，马老师照例说了几句鼓舞大家的话，接着就走在最前面进入了最后一段山路。
　　大家跟在他后面走，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也没发生什么意外，早上十点多，一行人终于到了此次探索的终点。
　　位于群山之中的一个天然溶洞。
　　现在作为景区展出的溶洞都是为了视觉效果打了彩色灯光的，没有灯光的溶洞从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洞没什么区别，打着手电照过去，溶洞中的钟乳和石笋在灯光照射下影影绰绰的，映出层层叠叠的影子和吊诡的形状。
　　虽然六个人分了组，但实际上大家的工作区域都在一片，来做调查的都是学生，带队老师肯定也不敢让他们分头行动，万一出事担不起这个责任。
　　白烬述提着背包和鲁长风研究了一下溶洞内的地质图，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们两个人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大致就是确认在这片规划出的观光区域内有没有比较危险的路径，或者说头顶上会不会有可能断裂的石柱一类的东西。
　　相比起其他两组的强专业性，他们这组的任务很简单粗暴，怪不得白烬述找茬，马老师会把他分来这个组工作。
　　把背包放在集中存放物资的区域，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就顺着路线开始观察。
　　相比起上一个一进入就获得了不少规则的【第一医院】，这次的高端空间不仅名字奇怪——【弃我去者】，而且迄今为止居然没有出现过一条规则提示。
　　从来送早餐的大叔到开车上山的司机，他们嘴里能套出来的信息都和规则无关。不是探索队员的马老师被白烬述找茬，居然也没有像是上个空间的未知生物一样做出反应，而是合理的做出了处理。
　　现在剩下的一切有可能和规则有关的线索都指向了此次调查的重点——天然溶洞，两人自然观察的仔细又认真。
　　呃……或者说，鲁长风观察的仔细又认真。
　　白烬述跟在他身后，真的就像是个来混项目的甩手掌柜一样，双手插兜，不闻窗外事似的。
　　鲁长风观察完一条通道，回过头一看这人无所事事，从兜里摸出来个泡泡糖正吹泡泡玩，看见他停下，还一脸莫名其妙问他：“你怎么不走了？继续走啊？”
　　鲁长风：……
　　“那个，佘前辈，”他毕恭毕敬，“你有发现什么吗？”
　　佘莫楚：“没有。”
　　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振奋道：“哦，我发现快到饭点了，我们可以先回去。”
　　“还有五条线路没观察完呢，”鲁长风拿着地图有点焦虑，“一早上就看完一条，一下午怎么够五条。”
　　他第一次进入高端空间，本来就很紧张，虽然遇见的队友都是好人，不像上次杨培那样，但一则他奥哥不在，二则进入之后就面临失忆的情况，他自然有些神经过敏。
　　“你那么勤奋给未知生物打工干什么？我们又不是真的为了做旅游考察来的，”谁知道，听见他这句话，对面那个非人似的老队员佘莫楚一脸嫌弃地看向他，“这么敬业？干一行爱一行？”
　　鲁长风：“……我没有。”
　　佘莫楚这人不会刚刚说自己是个混子，不是为了获得分组消息在说谎，而是说的真话吧？！
　　“规则有可能和溶洞有关啊，”他没想到自己一个高端空间新人也有给大佬解释的时候，“我想从墙壁上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信息之类的。”
　　“那你多看看，”佘莫楚不在意地点点头，给他做了一个打气鼓劲的手势，“加油。”
　　鲁长风：？？？
　　那都是他来干，你干什么啊！
　　哪怕是上个所有规则全都是奥哥在推的的项目里，其他几个新人也没有这么摆烂吧！
　　高端空间不是都是指定的队员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混子啊啊啊啊！！！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佘莫楚终于大发慈悲的解释道：“我看不见。”
　　“啊？”鲁长风忍不住发出迷惑的声音，“你是盲人？”
　　就算要骗他也别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吧？佘莫楚哪里有看不见的样子啊。
　　“不是，”佘莫楚抬起头，露出那双奇诡的眼睛，“我高度近视，而且看不见静物。”
　　昏暗的环境下，那双灰色的眼睛会发光似的，狭长的竖瞳把眼球中倒映出的鲁长风一分为二。佘莫楚睁着眼睛，盯了鲁长风几秒钟，把他看的背后直冒冷汗才重新垂下眼睑。
　　“所以如果你在前面不走的话，我就没法走。”他继续说道。
　　鲁长风这下是真的有点迷惑了。
　　“那个……你这真是蛇的眼睛啊？”
　　他知道蛇的视力很差，而且只能看见动态的东西，无法捕捉静态的事物。
　　“如假包换，”佘莫楚还是那副样子，垂着眼睛，语调懒洋洋的，“你想要的话，下次我遇见这种招子给你摘一双换上，不过颜色不保证会是你喜欢的。”
　　这话说的，鲁长风背后一冷，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别开玩笑吧佘前辈……”
　　自从知道了他这双眼睛和蛇的没什么两样之后，他总觉得叫“佘前辈”跟叫“蛇前辈”似的。
　　真的会有人摘下自己的眼睛换成蛇的吗，蛇的眼睛相比起人类的眼睛也没多大用处啊？而且这玩意又不是USB插口，这两种眼珠也不兼容吧？
　　“你要觉得是玩笑就玩笑吧，”佘莫楚主打的就是一个混子，也没什么想争辩的意思，“现在回去还赶得上饭点，我不想待会啃冷干粮。”
　　带队的马老师那里有便携加热小锅，还带了不少浓缩冻干汤，要是错过饭点，他们就只能啃背包里的冷干粮和冷水。
　　“但是我这……过不太去啊。”鲁长风有些为难。
　　他们这条道是个很窄的小道，两边没什么钟乳石，也不在工作路径上，主要是他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壁画所以才进来的。
　　白烬述根本没管地图，只会跟着视线里唯一一个会动的物体鲁长风走，自然也没注意到。
　　现在两人站在这里，鲁长风过不来，白烬述又看不见静物，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你不是会攀岩吗？”白烬述理所当然地，“从上面或者旁边哪里翻过来呗。”
　　“攀岩我会是会……”鲁长风的话卡在一半，悚然看向佘莫楚，“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会攀岩的？”
　　他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后，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啊？”佘莫楚看起来也很茫然，“我没给你说吗？”
　　鲁长风：“说什么？”
　　“说我认识你上个副本的队友斯卡奥啊，”他回忆了一下，“哦，好像是没来得及说。”
　　鲁长风跟着他往前回忆，确实好像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听见他的名字佘莫楚就忽然精神了起来，结果一句“倒是你”说到一半，就被来人给打断了。
　　原来他当时想说的是他认识奥哥啊？！
　　“佘前辈你认识奥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鲁长风没忍住问道。
　　他本来以为他奥哥也会进入这个项目，所以才来的。
　　“他休假去了，”说到这个话题，佘莫楚懒洋洋的语气一扫而空，咬牙切齿说的极其羡慕嫉妒，“真好，我也想休假，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命。”
　　你现在在这里当混子不就是休假吗……
　　鲁长风弱弱在心里诽谤几句，还是没敢说出来。
　　这可是他奥哥认识的人啊，他奥哥什么人，佘莫楚能认识他奥哥绝对不简单。还有那双诡异的眼睛，他要是真的认识奥哥，那这眼睛真是从蛇身上摘下来的也不是没可能啊！
　　“那个……佘前辈，”他最终弱弱道，“要不您稍微偏一点儿，我从旁边攀岩过去，给您带个路。”
　　鲁长风自己都唾弃自己的狗腿。
　　“哦，攀吧。”白烬述侧过身，没忍住说道，“你能不能别叫我佘前辈。”
　　听着也太奇怪了。
　　“这是尊敬，”鲁长风是真的尊敬认识他奥哥的人：“那叫您什么？”
　　白烬述跟在他后面，语气随意：“小楚？大家都这么叫我。”
　　鲁长风脚下一崴：“不敢不敢。”
　　“那小莫？”
　　鲁长风：“更不敢了啊！”
　　“那你叫斯卡奥什么啊？”他听见身后的佘莫楚声音有点纳闷，“你难道不是叫他小奥吗？”
　　鲁长风：？？？
　　“不啊！”他震惊道，“我叫他奥哥！”
　　他怎么敢叫小奥啊！大佬和大佬之间怎么都是这种称呼！
　　“那你叫我楚哥好了，”佘莫楚在他身后敲定了称呼，“虽然我其实姓佘来着，但是斯卡奥也不姓奥啊……回头笑话他去。”
　　鲁长风在前面不敢吱声，只敢在佘莫楚定好称呼之后默默叫了一声：“楚哥。”
　　白烬述：“这下顺耳多了。”
　　鲁长风是个很顺手的小弟，尤其是在高端空间探索中，除他以外全员都是老队员，除了鲁长风也没其他人会给他当工具人。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挺想继续和鲁长风组队的。
　　斯卡奥的人情真好用，反正都是他自己，白烬述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他甚至还在想，以后要怎么忽悠着鲁长风这个奶妈跟自己的后续角色一起进副本。
　　再说了，鲁长风也不亏啊，以后基金会里一定会遍布他的好哥哥的。
　　白烬述一点也不心虚地单方面敲定了肠粉的后续打工计划。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道，外面的休息区，带队马老师已经支好了小锅。
　　队员们围着小锅坐了一圈，马老师看起来正在整理资料，单独搬了一个小板凳，到了靠近出口的地方敲电脑。
　　探索队员们凑在一起，云广顺手开了一个屏蔽声音的奇迹，确认马老师听不见之后，六人开始分别阐述自己所发现的线索。
　　“我们早上按照地图顺着探查了一下需要排查的线路，”鲁长风最先开口，“但是山洞两边都没有任何壁画，也没有什么人为制造出来的痕迹。”
　　“我们也没有，”张鹿点点头，“这里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通溶洞一样，我和云广哥用了地理初级精通，在学术层面上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说的【地理初级精通】是商城里的一个奇迹，看来这些高端队员确实对于使用奇迹十分随意，一点也没有要留着攒着积分的意思，该用就用了。
　　“我们有发现，”李仁举举手，“我和管红雁到了这里之后，马老师让我们把老乡的锄头还回去，我们不知道锄头在哪里，就四处找了一下，结果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来几截断裂的木棍，这应该就是那个“锄头”了。
　　管红雁在旁边给他们比划了一下：“这个棍子之前大概有这么长，是因为大力击打断裂的。”
　　她边说边演示，拿着两根断裂的木棍断口给所有人看：“这个断口痕迹，只有两种可能，某人拿着这根木棍猛地挥向某个硬物，木棍断裂。或者是某人两手握住木棍使劲一掰，但我不倾向后者。”
　　她松开手，给所有人看了木棍边缘的痕迹：“这里有牙印，这个东西被某种猛兽啃咬过。”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的情况可能是昨天经历了某种猛兽袭击。
　　云广撤掉隔音道具，主动走到马老师身边问道：“老师，这附近的山里晚上会不会有野兽啊？”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马老师一边敲键盘一边莫名其妙道，“这个不是来的第一天就说过了吗？没有的，放心吧，不然我怎么敢带你们直接进山。”
　　“不是昨天借了老乡的锄头忘记带下去了嘛，”云广解释道，“今天大家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就怀疑是有野兽把锄头叼走了。”
　　“不可能，你们肯定忘记放在哪了，”马老师一口否定，很严肃的说道，“你们要是真的把东西弄丢了记得原价赔偿人家。”
　　“好，我们知道了。”云广走回来，对着大家摊摊手。
　　没有猛兽。
　　那木棍上的牙印是什么东西？
　　张鹿之前购买过【生物精通】这个奇迹，她试着对木棍上的牙印使用奇迹进行鉴定，得出的结果是搜索不到。
　　这东西不属于“生物”的一种。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线索推到了死路上。白烬述眼睛微微眯了眯，没有说什么。
　　午休时间结束，大家又被迫进入了下午的工作中。
　　鲁长风因为有了斯卡奥这层关系，和白烬述的关系主动拉进了不少，排查完三条路线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啊？”
　　他倒也不是盲目相信大佬。
　　主要是上个项目他奥哥就是这样，大家都在叙述线索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就能莫名其妙得出答案。
　　刚刚所有人都在对着木棍犯愁的时候，佘莫楚这人站在旁边那个表情，简直和他奥哥一模一样的。
　　就是那种我知道些什么但是我不会说的表情。
　　鲁长风没忍住在避开他人的时候还是问出了口。
　　“是，”白烬述也回答的很干脆，“但是现在证据不足我不做推测，而且我希望不要是，最好明天就离开这里。”
　　看，就连证据不足不做推测的习惯都和他奥哥一样的。
　　鲁长风在心里默默提高了佘莫楚和他奥哥的关系等级，两个大佬恐怕真的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或者有没有可能，他俩是一个探索者组织里的成员？
　　“那楚哥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鲁长风积极道，“奥哥之前也是这样，他说有些信息都隐藏在蛛丝马迹里，需要汇总。”
　　他这句话才说出口就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这里的都是高端空间队员，对于这些探索规则的小技巧自然已经烂熟于心，刚刚他们所有人凑在一起说出发现的过程不就是在汇总信息吗。
　　“我还真有事要问你。”谁知道，佘莫楚居然接话道，“你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你房间的天花板和墙角有异常。”
　　“天花板……墙角……”鲁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信息，“楚哥你指的是那些方面的异常啊？”
　　他没跟上大佬的脑回路。
　　“建筑方面的，”佘莫楚说话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墙角，天花板，有没有被泥土一类的东西填成圆角的痕迹，或者有没有被用器具强行砸出墙洞，破坏角状结构的痕迹。”
　　“我记不太清了……”鲁长风费力的回忆了半天，最终泄气道，“我一醒来就赶紧出门去找你们，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楚哥？这线索很重要吗？”他有些惭愧地摸摸头，“要不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吧？”
　　“不用，”佘莫楚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缓缓吹了一个泡泡，“回去再看就行，不急。”
　　等到晚上，几人回到暂住的小院里，马老师一通振奋的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学校云云之类的话说完，云广照例组织大家进行线索汇总。
　　很奇怪，今天所有人都没有得到任何突破性的发现，大家的发现都连不到一起去，全部都是零零散散的信息。
　　到了最后，云广微微皱着眉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考虑到一个可能，失去联系的四个队员，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分了B队，而是在前几天就已经死了。”
　　“而且”他的语气又凝重了不少，“这同样代表我们在这里面已经待了五天，且在这五天内折损四个队友，没有发现任何规则，甚至在第五天触犯了一条规则被清洗了记忆。”
　　在座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端队员，还没有人经历过这种进入项目五天颗粒未收的极端情况。
　　但不管再怎么说，觉还是得睡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进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
　　第二天。
　　来送早餐的大叔拍了拍小院的木门。
　　鲁长风起的最早，他小跑着去打开了小院的门。
　　大叔还是那副模样，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面是七碗粥，还有几碟咸菜。
　　见到鲁长风来开门，他乐呵呵的打招呼：“哟，今天是不是我来太早了，大家都还还没起呢。”
　　他把白粥摆到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感叹道：“我们这条件就这样，让大家吃了五天的白粥咸菜实在不好意思，好在外面那桥快修好了，还有一天，绝对能通人，你们后天早上就能走。”
　　“后天”。
　　鲁长风猛地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昨天探索队员们总结完全部规则后，佘莫楚说的话——
　　“那目前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补充吗？”云广看了看大家，照例问道。
　　“我有。”坐在最后面一直在用草梗编蛐蛐玩的佘莫楚忽然出声。
　　“我有一个计时收费奇迹，”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他懒洋洋地抬起那双眼睛，扫了在座所有人一圈，“进入探索之后，它是默认常态开启自动扣费的。”
　　“从进入空间到现在，它只扣了我17个小时的积分费用。”
　　“如果经历了前面五天，那现在扣除的积分最少也会有137个小时，基金会的扣费系统不会出问题。”
　　“所以我提出在‘明天不能离开山村’和‘我们失去了记忆，今天就是第六天’这两个猜测之外的第三种假设。”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把手里的蛐蛐随手扔到鲁长风怀里，站起来说道，“这个副本的时间，是倒流的。”
　　————————
　　鲁长风到本文结尾可能会收获一基金会的好哥哥（x
　　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出来啦，时间是倒流的，之前评论里有宝猜到了，不能理解这个机制的可以看wb@月渡寒塘不含糖上面我发的手绘示意图
　　对了感谢29号有靓女空投的1334月石和30号靓女空投的3296个，你们怎么有这么多月石orz
　　终于还完了目前所有加更！我解放了！长出一口气——
　　感谢在2023-02-0120:30:00~2023-02-02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江3个；雪花落萧、sugi、45615537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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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弃我去者（3）（一更+二更+2.4w营养液三更）:时间的尽头是什么
　　实际上，昨天佘莫楚说的还远不止这些。
　　在所有队员解散，大家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之后，所有人根据他的提醒，顺利发现了自己房内的异常。
　　这些房间果然不出白烬述所料，全部都被破坏掉了拐角，有些是用湿润的泥土填平，使其变成了一个带有弧度的圆角，有些比如天花板上这些不方便糊泥巴的地方，就被人强行凿开了一个坑，硬生生破坏了角状结构。
　　“这应该是昨天的我们，也就是明天的我们做的。”挨个看过之后，白烬述说了一句非常绕口的话，不过在场的各位都听懂了。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他们作为探索队员，和在未知空间内的所有生物所过的时间就是相反的。
　　比如带队教师马老师，又比如那个每天早上来送早餐的大叔，送他们去山上的司机，他们的时间都是正序行走的，假设进入这里的第一天是一号，那么他们就是按照一号、二号……一直到六号，123456的顺序一天一天往下过。
　　而他们则不是，他们的第一天，是这些人的第六天、他们的第二天，是这些人认知内的第五天，以此类推，等到他们进入这里的第六天，也就是他们这个“旅游项目考察队”来到这个山村的第一天。
　　他们的时间是逆向的，如果以日期来看，实际上他们所经历的日期是六号、五号……直至一号，顺序是654321。
　　在得知了这样的规则前提下，这些被破坏的墙角，在马老师他们的时间观念下，就是昨天的他们所做。但实际上于他们这些探索队员的认知之中，这些墙角正是明天的他们需要去破坏的。
　　这涉及了一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因果律。
　　在逆流的时间中，到底是先出现了果，还是先出现了因呢？
　　白烬述仰着头看了周围一圈：“我建议你们现在就找好明天能调配出湿润泥土的水，还有锄头铲子一类的东西，明天早上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破坏掉这些角。”
　　“虽然我不能确定这个未知空间内是不是有我所想那个生物存在，”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明天时间真的逆向回流，那么概率将很大。”
　　“等一下，”张鹿忽然打断他，“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所说的这个生物，为什么生物精通鉴定不出来？”
　　基金会所提供的奇迹不会有问题，难不成是因为他们在锄头上发现的咬痕不是佘莫楚说的那个生物所为？
　　“因为我说的是神话生物。”佘莫楚拖长音调，他垂着眼睛，神色莫名嘲讽，又透着股荒诞和漫不经心。
　　“你应该使用克苏鲁生物精通，小姐。”
　　直播厅内，屏幕上终于爆发了第一次弹幕。
　　【我超，早该猜到的，是猎犬。】
　　【廷达罗斯之猎犬！】
　　【这是个有克苏鲁探索经验的队员，妈呀。】
　　【克苏鲁神话简直是整个基金会中最不受欢迎的未知空间背景之一，能从里面活下来的都是巨佬中的巨佬了，这玩意稍不注意就会噶啊！】
　　【我就说怎么我们才开始看直播，云广哥就推测说在里面已经待了五天了，还有失忆什么的，我还一直看的很懵，弹幕里的大家也都很懵。现在佘莫楚说时间是逆流的，又说了圆角，那这个逻辑就合上了！】
　　【我懂了，怪不得我一直感觉佘莫楚有种诡异的眼熟，我一个脸盲都能记得他，他之前肯定在某个克苏鲁项目里出现过。】
　　【他的眼睛不会就是因为克苏鲁空间所以才变成这样吧？】
　　屏幕上，聚在一起的队员们交流完信息纷纷开始出门准备明天早上要用的东西。
　　白烬述顺手从背包里抽出来一个小刀压在了枕头下面，有了工具人就是方便，他不用自己出门，鲁长风也会把明天需要的湿润泥土帮他找好。
　　不过白烬述准备休息了，弹幕却还没有：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快来个懂哥解释，克苏鲁是什么？这个啥啥啥玩意猎犬是什么？】
　　【你把克苏鲁理解成一个拥有许多外神的挂逼世界观就行了，在这个世界观下，看见任何超出理解的东西都会降低理智，降低到降无可降就疯了嘛，所以任何人类包括探索队员遇上这些未知力量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是的，高端队员我不清楚，但是中低端空间中迄今为止被实验出来的唯一一个安全离开的方法就是远离，不要探索任何规则，直接远离有关于这些东西的一切。】
　　【当然了，作为一个无耻的资本家，我还是希望要是我不慎盲投了克苏鲁空间，分配给我探索队员能够拿命去探。】
　　【笑得，什么无耻资本家，加我一个。】
　　【猎犬呢？那啥啥啥猎犬是什么东西？】
　　【是廷达罗斯之猎犬，这是一种神话异次元生物，在概念上永远不会死，他们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栖息在与线性时间完全不同的角状不连续时间孤岛的最深处，可以穿梭时空和时间。*】
　　【所以一旦脱离曲线状的连续性时间之中，进入常规时空之外，就极有可能会撞见这些猎犬，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看见他们的人，直至杀死对方。*】
　　【佘莫楚说要破坏房间内的所有角状结构是因为廷达罗斯之猎犬穿过时空的界限时必须通过角，他们只能从小于120度的夹角内得以实体化出现。*】
　　【所以如果明天探索队员们的时间倒置了，也就说明他们进入了一段与线性正序时间完全不同的时间中，在这样的空间内，他们极有可能会遭遇，甚至已经遭遇过猎犬了。但是猎犬是可以跨越时间的，也就是说他们遭遇猎犬的时间完全可能在正序计时的几天前，也就是我们视角看来的几天后。】
　　【佘莫楚绝对是一个克苏鲁空间探索的巨佬，不然不可能在推测出时间逆流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肠粉有没有发现墙角破损。他的思考模式完全是克苏鲁世界观中的模式：时间出现逆流→离开了线性空间→会遭遇廷达罗斯之猎犬→过去的他有没有做出过防范→墙角是否出现人为干涉破损。这一套逻辑都是建立在这是个克苏鲁世界观下的，完全没有考虑其他可能。不像云广哥，他的第一反应是有没有失忆，而佘莫楚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猎犬。】
　　【这么厉害……】
　　【我靠，你们高端空间都是这种难度的规则探索吗？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些，那些大佬是怎么在里面分析出来的。】
　　【……我现在觉得我之前投资的那些项目里的队员，随便一个来高端空间都有可能死的不明不白。】
　　直播间的镜头一向是谁比较有话题度就会给到谁那里的，现在弹幕上在讨论廷达罗斯之猎犬和佘莫楚，于是镜头就定位到了白烬述这里。
　　弹幕口中的大佬白烬述正平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笃笃笃。”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肠粉？”白烬述微微抬了抬头，“你直接说能在哪里找到泥土和水就行了。”
　　应该是鲁长风找好明天要用的泥土了。
　　“不是，”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云广，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白烬述从床上翻下来，打开了门。
　　他现在是这个探索小队中唯一有克苏鲁相关知识和经验的，云广又主动承担着这个团队中的领导和统筹角色，有什么问题他来问自己也不奇怪。
　　“你来问廷达罗斯之猎犬相关的问题？”白烬述打开门之后就半靠在门槛上，示意他往里看，“就那些角，看见了吗？所有小于120的角都有可能出现廷达罗斯之猎犬，它们会猎杀一切在时空之外看见过他们的生物，直至对方死亡。我们很有可能在过去的时间中目击到了它们，所以明天一起来，最好就去破坏掉这些角，阻止廷达罗斯之猎犬的出现。”
　　“不是这个，”云广微微垂了垂头，和白烬述保持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我想问一下，你现在这张脸，是你的吗？”
　　白烬述一愣。
　　什么意思？
　　“高端空间队员中，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他接着说道。
　　云广在话里有话。
　　白烬述明明一开始在准备空间就说过，他不是新人，用的马甲，不用管他，那么在场所有队员就都会默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是正常的，因为对方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再往上溯源，为什么会隐瞒自己的身份。
　　因为这是一场不同于以往高端探索的，面向外界的探索直播。
　　所以云广的话中有话也得到了解释，他在防着的同样是镜头。
　　直播间的镜头。
　　在未知空间之中，直播镜头并不会固定在某个人身上，而是移动的，哪里的内容比较适合直播它就会移到哪里去，云广不能肯定现在镜头在不在这里，于是他说话说的非常隐晦。
　　但这件事应该对于他来说又很急，他认为这件事不应该在临时频道内发出来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他不会单独来找白烬述。
　　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人精，云广这两句话在白烬述心里几秒钟内就过了十几遍，顾忌着可能有镜头的存在，白烬述一副有点警惕的表情点了点头：“当然是啊，你没见过我说明我们之前没合作过呗。”
　　“你不用警惕，我不是为了害你，”云广沉吟了一下，“我是在劝你，不要戴太久的面具。”
　　“面具”。
　　他在说自己使用的那个奇迹【自定义面具】。
　　白烬述立马理解了云广的潜台词，他在劝自己不要使用这个奇迹太久。
　　商城的道具都是公开供探索队员选购的，他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有一个计时收费道具，一进项目就会自动开启扣费。
　　所以结合计时道具+披了马甲两条信息，如果云广也搜索过遮掩身份相关的奇迹，那么就能很轻易地把两者联系起来，得出答案——
　　佘莫楚所说的，一进入空间就会自动开启计费的道具是【自定义面具】。
　　云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他不要使用这个奇迹了？
　　可是现在直播已经开启，白烬述总不能中途换脸换身份吧？而且就算他不在意，他也根本不可能在直播中露出属于“白烬述”的脸。
　　他是个处在明处的公众人物，在娱乐圈中都已经到了奥斯卡影帝提名的地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存在，这足以说明基金会是个处在暗处的组织，露脸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个奇迹难道除了贵之外还有其他问题？
　　白烬述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为什么？”
　　云广微妙地皱了皱眉头，很隐晦的说道：“因为面具戴久了，会摘不下来。”
　　白烬述缓缓跟着一起皱起了眉头。
　　一片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于是都在打问号的弹幕上，忽然飘过一条：【卧槽，我想起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想起来了！】
　　【卧槽！】
　　【别光卧槽啊，你想起来什么了？】
　　【佘莫楚！我根本不是在之前的直播中见过佘莫楚！我想起来为什么我会觉得让他很眼熟了！他是一部漫画里的角色啊！他是漫画主角啊！他长成那样就是因为他换了一双神话生物的眼睛，所以越长越不像人了，我靠纸片人活了啊！云广哥是不是看过漫画啊，所以他在怀疑是有人在假扮佘莫楚，就过来问这张脸是不是他的？】
　　屏幕之内，和云广打完哑谜的白烬述正在和鲁长风对话，说的应该是有关于湿润泥土的事情，鲁长风正在请教要怎么破坏角结构，坐在他对面的白烬述丝毫不知道，弹幕此时已经又因为他掀起了一波狂潮。
　　【你们难道都没人看过这个漫画的吗？？？】
　　【朋友，不要大惊小怪，你都在基金会的高维空间下投资买卖空间了，还不知道探索队员是来自各种各样位面的吗？】
　　【啊？我真不知道？】
　　【草，那你现在知道了。而且动漫漫画小说里面的世界都有可能，毕竟执念又不分高低贵贱，基金会做谁的生意不是做，只要达到标准，都会收到offer，都可以来入职。】
　　【其实投资者也是来自不同位面的，你不会不知道你和我们其实也不一定在同一个世界吧……基金会的直播分区只是基于多元时空中一个文明会发展出无限可能的底层逻辑，然后把同一个根文明的投资者会分入同一个分区而已。】
　　【探个头，或许你们大部分人知道很多队员一进入这里就是高端空间，从来没有在外面直播过，但是你们不知道高端空间不对外开放直播是有这方面考虑在的，很多队员的位面很特殊，不方便透露在外。】
　　……
　　有关于队员身份的讨论愈演愈烈，一条忽然跑题的弹幕飘过，说尽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我说，鲁长风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总抱到这种离谱的大.腿啊。】
　　*
　　正常时间流序第五天。
　　探索队员进入未知空间第二天。
　　清晨，白烬述睁开了眼睛。
　　醒来第一件事，他先看向了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角落。
　　果然，昨天还被重物破坏掉角状结构的天花板角落，现在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烬述从枕头下抽出小刀长叹一口气，踩着桌子伸手把墙角凿出一个坑，破坏掉墙角的角结构，磨出了一个粗糙的圆角。
　　做完之后他后退几步看了看，果然，从远处看去，就和昨天晚上那个样子差不多。
　　墙角恢复了正常，也就说明他昨天的推测没有错，时间果然是倒流的，他们现在位于正序时间中的第五天。
　　换在平时，自己的推测得到证实，他本来应该满意的，可现在他实在有点满意不起来。
　　既然证实了时间倒流，那么廷达罗斯之猎犬的存在也就基本上是真的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他用着佘莫楚的身份，维持着基础30%的同步率进入了一个他会重度ptsd的克苏鲁世界观空间。
　　更坏的消息是，有四个失联的队员，很有可能死在了前五天。
　　也就是接下来的五天。
　　而佘莫楚行走在精神崩溃边缘，一旦队友死亡，他会当即崩溃，这是角色特性决定的。他经历过的残酷成功太多，疯狂是恩赐，而理智是折磨，现代社会的人际关系是他精神稳定的最后保障。
　　这和死亡的队友跟他是否熟识，关系好坏无关，纯粹是因为有人在他面前陷入疯狂或者死亡，而他无法阻止甚至只能接受，这一事件一旦发生就会撕裂他的精神状态。
　　他会极其理智的崩溃掉，同步率会不可控的上涨，佘莫楚会做出不可预计的事情。
　　白烬述从桌子上跳下来叹了一口气，到了这种时候，他倒是有点想念上个未知空间到最后被他放出来的那个邪神了。
　　现在也不知道被他放出来的邪神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东西，但和他对视之后骤然下降的同步率总是真的。
　　要是能和鲁长风一起打包带走，他以后就不用发愁同步率100%的问题了。
　　不知道基金会能不能让队员返回曾经探索过的空间……哪怕是让他找找那个神像，看看有没有什么抑制同步率的方法也好。
　　白烬述一边想一边娴熟地破坏着房间内的尖角。
　　不过现在他进都进来了，也来不及找这些，佘莫楚再怎么说也算专业对口，不然这里一行十人没有一个了解克苏鲁神话，大家不得全部玩完。
　　再说了之前准备定的其他两个角色也不适合这里，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有钱的富二代少爷就算了，亡灵法师那个只剩骷髅的外形，要是真弄进来指不定还没撞见什么东西呢，他就先把其他人的san值吓掉一大截。
　　佘莫楚的身手挺好，白烬述不用凳子也能直接翻上桌面，他搬着那个小点的木桌，把房间内所有天花板上的角都破坏了，接着到昨天晚上找好的的地方调完湿润泥土，加了点水把地面的墙角糊住。
　　等他忙完这些洗完手，外面的人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大家应该起床的时间都差不多，他刚刚还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面几天要怎么对付过去，别人比他完成的快一点也理所应当。
　　白烬述推开门，小院里果然已经有了几个队员。
　　外面吃饭的桌子上摆了几碗白粥，中间是熟悉的咸菜，白烬述环顾了院子一周倒是没有看见大叔的身影，估计是他放下早餐之后有事就走了。
　　人是铁饭是钢，白烬述游魂般地从几个队员身边幽幽飘过，先去桌子旁边摸了一下碗沿。
　　粥都要凉了。
　　他不假思索坐下，捧着碗直接开饭。
　　不远处，李仁有些紧张地推开门进入了小院。
　　“云广哥，”他顿了一下，“还有各位。”
　　他侧身，让出在自己身后的男性队员。
　　“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忽然发现江金明出现在了我房间里。”
　　两人说话间手上还有不少泥土的痕迹，看来李仁虽然震惊，但身为高端队员的素质让他依然判断出了事件的主次，先破坏掉了房间里的全部墙角，才出门告诉大家消息。
　　江金明是这个探索十人小队中的队员之一，在准备空间中曾经也对鲁长风和白烬述做过自我介绍，而同样，他也是昨天探索小队仅剩六人时，那失联的四个队员之一。
　　“而且，”李仁嗓音发紧，“而且江金明似乎认为……”
　　“今天，是他进入未知空间的第一天。”
　　鲁长风站在旁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金明是消失的四个队员之一，江金明认为今天是他进入探索的第一天。
　　而今天实则是所有人进入探索的第二天。
　　而跳脱出他们的逆向时间线，从宏观的正向时间线看，今天是旅游项目调查队来到这里的第五天，昨天是旅游项目调查队进入这里的第六天。
　　江金明没有出现在第六天，反而是直接登入空间后进入了第五天。
　　这代表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江金明的结局被因果律注定了，明天没有他，那么他一定就会死在今天。
　　能进入这里的没有蠢人，鲁长风能想明白的，其他人也想明白了。
　　就连江金明，似乎也在同伴们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怎么回事？”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云广哥，今天不是第一天进入探索吗？这个空间目前有确定的规则吗？”
　　“有一条，”云广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保持冷静。”
　　江金明深吸一口气：“好，我冷静。”
　　“红雁。”云广叫了一声。
　　“懂，”管红雁一把扶住江金明，“你说吧。”
　　“该未知空间时间倒流，”云广一字一顿，“以24小时为一单位逆向行走。”
　　“额定探索时间七天，队员进入时间为正序第六天。”
　　“今天，是我们进入这里的第二天，正序时间的第五天。”
　　“金明，你昨天没有出现，你今天是忽然出现在李仁房间里的。”
　　江金明又缓缓深吸一口气，他立马明白了云广的意思。
　　“所以……”他现在也开始喉头发紧了，“所以我没有出现在第六天，那么我就一定死在了第五天。”
　　死亡对于他们这些时刻在未知空间中探索的队员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但是被准确的预告了自己的死亡，这还是第一次。
　　“你们实验过吗？”他有些急切，“这个空间内的因果律是绝对的吗？”
　　没有人想死，江金明自然也不例外。
　　“我们的时间逆向行走，如果做出什么‘昨天’的我们实际上没有做的事，那结局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的死亡是否是不可避免的？
　　“我们才刚刚起床，”云广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妙力量，“还没有来得及尝试，但是可以一试，这也是我们今天的探索目标之一。”
　　“好……好，”江金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呼吸几下之后声音终于平稳了不少，“那么昨天，你们有从他人口中得知我的死讯吗？有我是怎么死亡的线索吗？”
　　“都没有。”管红雁见他情绪稳定，没有什么激动的举措，也没有腿一软就坐下，立马就收回了扶在他肩上的手。
　　“昨天不管是带队的马老师还是来送早餐的大叔，还有送我们上山的司机，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昨天有人死亡的迹象，”她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所有人都表现的好像没有你这个人似的，我们还以为要分AB队。”
　　“就连送早餐的，送的早餐都是六人份。”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思考了一下：“对，早餐。”
　　昨天来送早餐的大叔默认的是六碗粥，那么如果想从他们那里确认这些人对于忽然出现的江金明是什么反应，最快的方法就是确认大叔早上送了几碗粥。
　　如果他们认为江金明今天出现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就会是七碗，江金明今天就一定会死。
　　如果江金明在他们看来是不存在的，那么就还是六碗，忽然出现在旅游项目调查队之外的江金明还有存活的可能。
　　说做就做，管红雁行动力极强的朝着放早餐的桌子走去。
　　江金明也想明白了，他眼里乍然浮现出一丝希望，朝着桌子的方向就小跑去。
　　桌子不远，他边走变数，123456，桌上是六碗。
　　“六碗，是六碗！”他忍不住振奋出声。
　　江金明的振奋也感染了其他的队员们，大家都不由得心情轻松了不少，可惜这份轻松还未散去，就听见了李仁崩溃中混杂着麻木的声音：“佘莫楚，你饿死鬼转世吗？”
　　佘莫楚又怎么了？
　　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李仁出声的方向。
　　在院内桌子的边缘，佘莫楚正捧着一碗粥，无辜地看向他们：“啊？可是我真的饿了啊。”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捧着碗，在这么无辜的眼神衬托下，那双恐怖的竖瞳都显得澄澈了不少，“没有说你们探索信息的时候我不能吃饭吧？”
　　是没说。
　　“但是你好歹也看看时机，”李仁颇有些咬牙切齿，“江金明生死存亡关头，我们都在想怎么办，你能不能等等再吃饭，重视一下这件事。”
　　加上佘莫楚手里这碗，早上大叔端来的早餐正好是七碗，所有人刚刚放下去的心都落了个空，重新提了起来。
　　这说明对于其他未知生物来说，江金明的出现理所当然，他的死亡也理所当然，甚至隔天就会被忘记。
　　江金明的死亡过程现在得不到提示，他们就得摸着石头过河。
　　“我重视啊，我比你们都重视，”佘莫楚放下饭碗认真道，“江金明要是死了我会崩溃的。”
　　李仁：？？？
　　你这哪里有一点江金明死了你会崩溃的样子啊！
　　你甚至又把咸菜都吃完了啊！
　　他甚至觉得江金明的死在佘莫楚这里，估计都没有这盘咸菜吃完了没人添重要。
　　再说了就他那垂着眼睛语气半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他知道佘莫楚眼睛特殊，他真的会觉得对方在嘲讽好吧？
　　就连江金明都被他这句话整懵了，在原地一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佘莫楚是不是他哪个至交好友披的马甲。
　　好像……也没有吧？
　　江金明不确定地看了好几眼佘莫楚，他的至交好友们见他死亡有可能会悲伤会报仇会重整旗鼓，但也应该没谁会崩溃吧？
　　都是高端队员了，大家对于生死这种事情不能说看的很开，但起码接受度是有的，会因为朋友死亡而崩溃的人也上不到这个高度。
　　弹幕倒是get到了诡异的萌点：
　　【可是他好可爱。】
　　【让孩子吃点饱饭吧，李仁你看的我们小楚都把碗放下了。】
　　【昨天那个说佘莫楚是漫画主角的那个人呢？来个私链好友位，给我发点你们那个位面的漫画内容，有点想追了。】
　　【……我劝你不要，原作漫画里的佘莫楚大部分时间都在当混子和发疯，不是在抛头颅洒热血，就是在抛头颅洒热血的路上，没多可爱。】
　　【dbq，我觉得混子和疯子两个属性在一起就挺可爱的……】
　　【我感觉我已经看到奥神和小楚的相处日常了，奥神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拿到所有线索和关键道具甚至都一路推到了敌方水晶，回头一看小楚在自家泉水端了碗面在吧唧吧唧。】
　　【小楚甚至会无辜的问奥神：你不吃饭啊，你真有精力。】
　　【笑得，怪不得奥神上个项目看见肠粉拿了一桌子的早餐眼神那么嫌弃，原来早有预兆。】
　　【奥神：捡个青春版小楚，家人们。】
　　【……你确定鲁长风是青春版？】
　　……
　　“不过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屏幕内，白烬述重新端起碗，垂着眼睛漫不经心道。
　　“什么问题？”江金明追问。
　　“你昨天没有出现，今天出现了，”白烬述伸出筷子，隔空点了点他，“所以你今天会死。”
　　他话语之间毫不避讳，直接的惊人。
　　“那剩下的我们六个人，在正序时间为调查队伍进入调查的第六天进入，”他挨个点了点其他人，“是不是说明，我们也会死。”
　　“探索额定时间七天，我们进入的时间倒序从第六天开始，那第七天去哪了？”
　　如果时间按照654321的顺序往下走，那么岂不是永远也到不了第七天？
　　白烬述：“或者我换个问法，逆流时间的尽头是什么？”
　　如果时间逆流至了调查队进入这里的第一天，也就是他们进入探索的第六天，那么下一天，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背后慢慢攀上一丝寒意。
　　最大的恐惧来自未知，不可控、不可知带来的恐惧要远远大于具象化、实体化的困难。
　　“所以你不用着急，”佘莫楚的声音继续响起，轻飘飘的，一下一下砸在江金明心上，“等到了最后一天，如果还不能发现出去的方法，或者获取所有规则提前登出……”
　　“那大家就都得死。”
　　甚至连一个挣扎和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根本不知道如何挣扎，从何反抗。
　　克系世界不可知而又不可抗的恐惧正来自于此。
　　而没有出现在前一天的江金明面对的将是更加恐怖又吊诡的事实。
　　他今天死了，可是明天时间逆流至第四天，他还会活。
　　他的死亡发生在未来但是又存在于他的过去。
　　“你今天死了之后，还有四天时间。”
　　佘莫楚低笑一声，对着江金明笑了笑：“加油，虽然我不太希望你今天死。”
　　他想了半晌：“至少别死我面前。”
　　这样起码他不会受到太大的心理冲击。
　　“你可以多和那个胖子待待，”他用下巴点点鲁长风，“说不定能活。”
　　————————
　　小楚：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如果有的话，就边吃边说
　　标*部分就是猎犬的解释，很多专用名词
　　再编辑：还有宝没理解，我wb更新了一个更细的表格，可以去康康@月渡寒塘不含糖
　　闭眼，感觉含糖也陷入了一种叫做昨天还加完更结果今天又满了，还要加的轮回地狱
　　感谢在2023-02-0220:30:00~2023-02-0320:3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萌呀吖伢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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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弃我去者（4）（一更+二更+400雷三更）:不要思考
　　鲁长风忽然被cue，茫然地眨眨眼睛：“啊？”
　　“让你多看着点江金明，”他楚哥坐在小石凳上，毫不客气地给他下了任务，“要是他遇到袭击快死了，就靠你了。”
　　“哦，哦哦，”鲁长风才反应过来，很上道的凑过去，“江前辈今天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野。”
　　他对于自己的固定属性倒是没什么要隐瞒的，上个探索项目里早当着所有观众和他奥哥的面说过一次了，在方少宁身上他也验证过了，现在正好所有人都在，鲁长风自然很大方的说道：“我的固定属性是【急救】，只要有人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受到伤害，那就可以得到治疗。”
　　大家听完这句话之后神色各异。
　　这新人居然是个奶妈？
　　怪不得他能升上高端空间，不管是高端还是中低端，奶妈都是稀缺队员，就连他们这种是由投资者发出邀请，指定队员的定向队伍中都很少会出现奶妈，可见这一类执念有多稀缺。
　　那些比较有名，还有固定属性治疗效果比较好的队员，在高端空间中都是供不应求的。
　　江金明听见这句话心下也稍安：“行，那我今天就跟着你了。”
　　弹幕之上，投资者们却没有他这么乐观：
　　【我觉得……小楚只是在安慰江金明。】
　　【+1，这个机制是江金明的死局，江金明还寄希望于打破因果律，但小楚已经看出来了。】
　　【不过奥神还真是什么都和小楚说啊，鲁长风这种奶妈属性的队员，换个人说不定就自己藏着掖着不告诉其他人了。】
　　【等一下先别说斯卡奥了，为什么这个机制是死局？我没懂？】
　　【因为你没理解在倒流的时间里死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金明的死亡是被因果律注定的。假设时间是一条线，站在正常顺序的时间上，江金明活过了前面四天，然后死在第五天，所以第六天的队员中没有他。回归我们现在看到的探索队员时间线，因为某些规则时间倒着走了，但是发生的事情不变，江金明依旧第六天没有出现，依旧第五天死亡，那么按照正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操，他会依旧活四天！在自己已经死了之后再活四天！】
　　【怪不得小楚说他今天死了之后，还有四天时间……】
　　【而且如果今天江金明真的死亡，那么下一天醒来的他就是死亡之后的他，但恐怖之处在于他知道他死了，死在昨天，也死在明天。】
　　【死在不能回到的昨天，和理论正序时间上的明天。】
　　【所以对于江金明来说，死亡是已经发生的事，而活着却还在延续，这是绝对死局。】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绝对死局，你别忘了剩下的六个人也没有见过第七天。小楚说的对，这个副本额定时间是七天，时间从第六天倒着开始走，那他们最后一天会去哪？只有死。】
　　【嘶……你们高端空间的规则，好可怕。】
　　江金明因为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松了一口气，管红雁却注意到了他话中的华点。
　　“鲁长风，”她主动问道，“你的固定属性中，是只要看见对方受伤就能救吗？”
　　“是，”鲁长风回答，“但是需要看见受伤的过程。”
　　“那除了人之外的你试过吗？”她四处环顾一圈，没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东西，只好比划了一下，“假如说，我在你面前击伤了那个猎犬被你看见，那你会不会同样治愈猎犬。”
　　她看起来跃跃欲试，有种想要直接找个东西把猎犬的头打掉的样子。
　　鲁长风磕巴了一下：“我没试过。”
　　他在上个项目中只治过方少宁啊。
　　“不过我的固定属性说明是‘不忍看到他人受伤害’，所以应该只是人，”鲁长风想了想，“可以抓个动物我来试试。”
　　“不需要，”在他身后，佘莫楚打断了管红雁的疑问，“你不用想着能够击伤廷达罗斯之猎犬，这东西不是狗。”
　　“它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的异次元生物，”一说到有关于克苏鲁世界观的话题，他的语速就会变的非常快，之前那种日常交流中不情不愿拖着音调的习惯也会改变，“可能是任何形状，静止的时候比较像狼，动起来就不确定了，没有固定的形状，也可能是一团马赛克。”
　　“那为什么叫猎犬？”管红雁莫名其妙。
　　“因为你和我才是猎物，”佘莫楚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这玩意就像狗一样，看见猎物之后，就会狂追不舍咬死不松口，所以叫猎犬。”
　　“但是昨天发现的断裂木棍上有牙印，”管红雁据理力争，“如果不能击伤它，那说明这种生物对于我们来说不可触，那为什么它能在木棍上留下痕迹？它只能接触无生命的物体吗？那是不是说明他不会袭击活着的生物？”
　　佘莫楚抬头缓缓看了她一眼：“因为那是我打的。”
　　“我可以，但是你不行。”
　　管红雁露出了不能理解的表情，看起来还想问点什么。
　　“不要用正常逻辑去理解克苏鲁世界观下的生物，”佘莫楚打断了她的追问，“也不要试图通过我来理解他们的逻辑。”
　　“你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知道，然后跟着我走。”
　　管红雁看起来若有所思。
　　佘莫楚：“停，我说了不要思考，打住。”
　　他强行打断了管红雁的思绪：“你不想变成疯子或者傻子吧？不想就不要去思考。”
　　这些专门进入未知空间探索异常，寻找规则的探索队员们思绪太敏捷了，一旦见到什么克系时间观内需要过san  check的东西，会比普通人更容易陷入疯狂。
　　因为他们想的太多了。
　　弹幕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佘莫楚是说法是对的，面对克苏鲁世界观，雁儿姐最好不要思考，不然在过sc的时候会非常容易疯掉。】
　　【sc是什么？】
　　【san check，理智值检定，克苏鲁世界观中最容易杀人的设定，见到不能理解超出理解的事物时需要过一个检定，不论失败成功都会扣，区别只在于扣的多少，理智值扣光就疯了。】
　　【所以在克系世界里做个什么都不去想的废物是存活最优解？】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是的。】
　　“怎么可能完全不思考？”管红雁甩了甩头发，“团队精神懂不懂啊，进入探索空间的人都拿分红的，你都干了我们干什么？”
　　管红雁虽然话说的不太好听，看着表情也拽的要死，但她确实心眼不坏。
　　她听出来了白烬述话中的意思，在用一种很别扭的方式表示所有人都有参与进探索调查的义务，这不是白烬述一个人的工作，他没必要这样给自己揽活。
　　要知道，哪怕是云广这样的老好人，也不会在探索空间里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但这话说的，要不是不合时宜，尚且只有30%佘莫楚的白烬述都有点想笑了。
　　这和昨天鲁长风的表情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昨天在溶洞内时，鲁长风的表现明显是：我都干了那你干什么？
　　谁知道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他就得把所有行动和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是反佘莫楚思维的，如果可以，他只想做个废物，一点也不想去承担这些责任。但面对克系世界观下对此一无所知的同伴，他必须这样，也只能这样。
　　“你要想做到也不是不行，”然后管红雁第一次看见佘莫楚那双竖瞳中有奇异的光彩流转，竖着的裂缝像是会呼吸一样，一呼一吸张开，“听过一句话吗？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他身上那种极其浓重的非人感唯有在此时才会分外强烈。
　　“想要打败这些生物，可以，”他留下一句平淡的，极其泛泛的答案，“和我一样，成为他们。”
　　“不然我建议你们所有人在遇见这些东西的时候躲在我的身后。”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试图去观察和理解。”
　　“然后，一步都不要出去。”
　　佘莫楚说完这句话，转身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只留下小院里神色莫名的六个队员。
　　管红雁看起来都快要被气死了。
　　“云广，”她咬牙切齿地，“我今天算是见到比你还圣父的了。”
　　无辜被点名的云广眨眨眼：“我哪里圣父了？你之前去过克苏鲁世界观下的未知空间吗？”
　　管红雁：“没，你去过？”
　　“我也没有。”云广摊摊手，“想必在座各位都没有吧？”
　　在他的视野下，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看来在场只有佘莫楚一个人有经验，”云广点点头，“那他要求我们听他的，是完全合理的。”
　　他的经验就是克苏鲁世界观通用经验。
　　管红雁：……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抱着胸在旁边生气，时不时还要瞪一眼那个紧闭的房门，“我说佘莫楚他以为他是谁啊，他救世主要保护全人类啊，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基金会。”
　　小院的隔音不好，她当然知道佘莫楚听得见，她就是说给佘莫楚听的。
　　在高端空间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倔的人。
　　基金会探索队员进入未知空间完全是出自自愿，且各有所图，甚至高端空间大家都还是拿分红的，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圣父型人格要保护所有人啊？
　　这特么谁的马甲啊！
　　【我雁儿姐要被气疯了。】
　　【雁儿姐看起来想控一控小楚脑子里的水。】
　　【雁儿姐可是本探索小队里最强战力，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从来就没有躲在别人身后的说法。】
　　【而且不仅是躲，还不能观察、不能思考，不能动手。】
　　【雁儿姐的固定属性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大杀器，让雁儿姐不能大杀四方简直比要杀了她还痛苦。】
　　【雁儿姐的固定属性整个基金会无出其右！】
　　【雁儿姐是神hhhhhhhh如果可以的话我怀疑她完全能硬刚外神hhhhhhh】
　　【啊？我来的迟，开始投资的时候管红雁就已经在高端空间了。有人告诉我她的固定属性是啥吗？还能硬刚外神的？】
　　【佛曰：不可说，机缘到了你会自动知道的。】
　　【是的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说，你会自动知道的。】
　　【弹幕一群坏蛋，那我也不说哈哈哈。】
　　【啊？？？啊？？？】
　　被弹幕热烈讨论的管红雁正坐在桌子上，狂风骤雨般地干饭。
　　“我真服了，”管红雁恨恨，“我真是命犯圣父，他佘莫楚最好有特殊底牌别是去送死的，不然我们还能躲他后边看他去死啊。”
　　鲁长风在旁边弱小无助又不敢吱声，只敢弱弱：“可是楚哥那个眼睛真的很特殊，他说是摘下来换上去的。”
　　“摘的谁的啊？”管红雁顺口问道。
　　还有人有这种眼睛？
　　“好像是蛇的，”鲁长风试探道，“他是竖瞳，而且他说他视力很差，而且看不见静物，只能捕捉到动的东西。”
　　“真是蛇的？他怎么做到……”
　　管红雁下意识想思考，结果就在她开始思考的下一秒，佘莫楚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复读了起来：“停，我说了不要思考，打住。”
　　管红雁：……！
　　更气了啊！
　　这种明知道对方是为你好，但还是憋着一口气出不来的憋屈感！
　　【第一次看见硬上就是莽的雁儿姐被拿捏，小楚真是笑死我了。】
　　【可是小楚为什么啊？他明明昨天还是很咸鱼的样子，今天为什么就忽然支棱起来了？】
　　【昨儿那个看了漫画的呢？讲讲为啥啊？】
　　【因为佘莫楚是在逃精神病人，以咸鱼面貌示世的疯狗系调查员，自走型人形旧日杀手，队友和正常社交人际关系是他的拴狗绳，队友死掉他就精神崩溃了。】
　　【？】
　　【漫画是这么画的。他要是精神崩溃会开大，当场降神。后面作者谈恋爱了，这设定就开始一路朝着boss邪神和他的疯狗小信徒三俗剧情一路不复返，我就被创飞了。】
　　【我懂了，打不过他会摇人。】
　　【有、有点好磕，对不起。】
　　【所以他是为了维系自己的精神，才要所有人不能思考不要掉san？】
　　小院里的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显然同样也想到了佘莫楚对着管红雁说的这一句话。
　　在克苏鲁世界观中，未知代表着疯狂，过度的探索未知就会陷入疯狂，佘莫楚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只要不去观察不去思考，就能在这样的世界中活下来。
　　但问题是这和他们的初衷相悖了啊，他们是进来探索规则的，不去观察不去思考怎么得到线索？全靠佘莫楚一个人？
　　更何况这次的未知空间很特殊，如果他们不能在第六天之前得出所有规则，或者找到时间逆流的解决方式，他们就会死在第七天。
　　早死晚死都得死，因为探查到克系世界的秘密而死和因为六天了探查不出完整规则而死有区别吗？
　　沉默间，小院的门被人啪的一下推开了。
　　马老师背着昨天那个背包，戴着金丝边眼镜，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们：“集合时间早就过了，你们怎么还没准备好背包出来。”
　　“老师不好意思，”云广主动出来背锅，“我们在总结昨天的工作，没有注意时间到了。”
　　马老师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怒火下去了些：“快点，赶紧准备，总结工作车上不可以做吗？”
　　“我们都准备好了，”云广赶紧开口，“随时都能走。”
　　有了昨天的经验，队员们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背包。
　　“行，那就走吧……不对，等一下，”马老师脸上的满意还没褪去，就变成了疑惑，“一二三四五六，怎么就六个人？缺谁？”
　　他居然对于院子里多出来了个江金明丝毫不意外，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带的队员是七个人。
　　江金明抿了抿嘴，不自觉地离鲁长风更近了些，显然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有些发虚。
　　“云广、管红雁、鲁长风……”马老师已经一个一个点了起来，“佘莫楚呢？他还没起？”
　　“我去叫他吧。”云广一副任劳任怨好师兄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别去，”没等他动腿，马老师就赶紧把他叫住，“云广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吗，他是不是不想和你一组所以才没出来？”
　　云广一愣：“……是。”
　　马老师开始默认佘莫楚和他关系不好了。
　　这明明是昨天佘莫楚为了获取分组情报的时候随口瞎编的内容，但现在时间往前推移一天，马老师却做出了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到底是因造就了果，还是果造就了因？
　　房间内的佘莫楚好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单肩背着登山包，推开门一言不发的走出来。
　　管红雁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对着马老师说道：“老师，要不把佘莫楚和云广哥调开吧？他们俩在一组的话，我怕会打起来。”
　　她说的是昨天佘莫楚说的原话。
　　“不行，”明明是一样的理由，可在今天，马老师却坚定地一口回绝了，“项目人员都是报上去的，换来换去算什么事，就两天了，忍一忍什么过不去。”
　　“我也觉得把我们两个调开比较好。”云广也帮腔道。
　　他和管红雁都不是真的想要把佘莫楚调开，他们俩是在实验空间内的因果律是否是绝对的。
　　如果马老师同意调开他们，那昨天的更改分组就不成立，江金明的死亡也有可能并不成立。
　　“云广，你也做过不少这种项目了，你自己说这是能换的吗？”马老师看起来十分生气，“你也是师兄了，包容一下师弟，最后两天了，马上就过去了。”
　　管红雁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云广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她。
　　或许是因为起了一点冲突的缘故，今天的马老师并没有昨天的健谈和轻松，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
　　坐上老乡的车之后，他一直沉着脸翻阅手中的资料，弄得整个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重。
　　队员们心照不宣地打开队内频道交流。
　　云广：【不行，这条因果抹不掉，今天不论说什么马老师都不会同意我和莫楚分组拆开。】
　　管红雁：【我不信，要是你待会直接和他打起来呢？】
　　佘莫楚：【打不起来。】
　　管红雁：【？你下不去手啊？】
　　佘莫楚：【不是，是根本不可以打起来，因为昨天的马老师并没有提及我和云广打起来的信息，所以今天的我们不可能打起来，不信你可以试。】
　　他这段话刚发出去不久，车子就猛地一颠，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倒，马老师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啊？”
　　“轧到土堆了，”司机解释道，“这条路之前没什么人开，地不平，开快了就这样。”
　　“那慢点慢点。”马老师看起来心情不佳，但又不好对老乡发脾气，只好抬手拉住了头上的拉手，稳住了身形。
　　临时频道内。
　　云广：【我试了。】
　　云广：【我刚刚想站起来，车子就猛地一颠，又把我摁了下去。】
　　过了半分钟，车子又是猛地一颠。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司机这次先开口了，“这段路真不太平，我开慢点。”
　　马老师抿抿嘴，没有多说什么。
　　云广：【我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以后不管试多少次都会一样的。】
　　昨天没有被提及的事情，在今天就一定不会发生，哪怕是他们千方百计的想做出什么“昨天”的自己没有做的事，也会被各种巧合阻止。
　　他们所做的事情就像是一步一步被注定好的一样，就算细节上稍有差池，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管红雁：【那如果不添加，而是减少呢？我们有意不去做“昨天”我们做过的事情。】
　　管红雁：【如果不问司机借锄头会怎么样？存在于司机口中的“你们学生昨天借了锄头”这件事，还会成立于正序时间上的明天吗？】
　　昨天开车的司机提起过，他们借走了老乡的锄头，同样他们也在溶洞内发现了老乡锄头的碎裂痕迹和上面的牙印，而如果这次他们七个人都不主动去借锄头，那么这个因果还能出现吗？
　　就像那个著名的时空穿越悖论——祖父悖论。
　　如果你穿越回去杀死了幼年时期的祖父，那么你还会存在吗？
　　江金明的死亡和所有人到不了第七天的死亡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肩头，他们被时间裹挟着前进，不能成功探索出所有规则就是死路一条。
　　到了道路尽头，七个队员沉默的下车，没有一个人向司机提起锄头的事。
　　结果，就在司机开着车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马老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一脸无奈。
　　“我之前说的什么来着，又忘了！”他很用力地对着学生们叹了一口气，“我说上来的时候问老乡借个锄头，今天要采集土壤，结果你们呢，一路上没一个想起来的。”
　　“哎？马老师？”还没来得及开走车的司机忽然探出来个头，“你学生要借锄头啊，我车上有啊，你让你学生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就行。”
　　“还不快去。”马老师催促道。
　　面面相觑的队员之间，白烬述单手插兜，从后备箱里真的拎出来个锄头，顺手丢给了云广：“你要做的土壤分布。”
　　因果自动补平了。
　　云广握着锄头，心情复杂。
　　两次尝试都宣告失败，这足以说明在这个逆流的时间内因果是不能抹消的，他们不借锄头马老师就会去借，从未来往前看，已经发生的一定不会被改变。
　　就像提出祖父悖论之后有人给出的解法——如果你穿越回过去试图杀死自己的祖父，你就会发现不论如何你都杀不了他。
　　江金明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崩溃，但是没有用，一行人顺着昨天走过的那条路来到溶洞口，他们考察的目的地到了。
　　马老师一路上表情不佳，但在到了目的地后还是勉强提起来了一点精神：“还有两天就可以结束了，希望大家态度都端正一些，不要老是丢三落四忘东忘西的。”
　　几个人七零八落的应声，接着就是像昨天一样开始分组。
　　由于抹除因果的尝试失败了，所以今天的分组和昨天有所不同，白烬述和云广一组做土壤调查，鲁长风和张鹿是安全性评估，剩下的管红雁跟李仁的分组不变。
　　云广好脾气地提着锄头一路走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就行，长风说你看不见静物，在溶洞里一个人不好走。”
　　“这个土壤调查具体不难，我昨天和张鹿用过初级地理精通，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今天目标还是多找找溶洞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行。”白烬述心安理得的跟在后面，做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甩手掌柜。
　　江金明倒是想跟着鲁长风去一起做调查，但是马老师放下背包后就主动叫住了他：“江金明，你跟着干嘛去啊？赶紧过来别乱跑，我昨天让你准备的资料你准备好了没？”
　　江金明一愣，磕磕绊绊：“我……我昨天还没弄完。”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今天会怎么死，哪里知道是什么资料啊。
　　“没有那你还乱跑什么？”马老师眼睛一瞪，“赶快过来。”
　　鲁长风在临时小队里发了一条信息：【张鹿说她有初级地理精通这个奇迹，我们小组的任务用不到两个人，我待会在旁边看着你，放心吧江前辈。】
　　江金明这才松下一口气，坐到了马老师旁边。
　　今天早上到的要比昨天更晚一些，等到饭点离开的五人回到这片驻扎营地，江金明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马老师旁边，没有任何异常。
　　还有一个下午。
　　所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视线，云广把马老师支出去之后，管红雁开了一个屏蔽声音的奇迹。
　　“我先说，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摊摊手，“我都快要把这整个溶洞找遍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考虑往下挖或者往上找，上面是山林，泥石流过后很多山体植被和痕迹都被破坏了，不一定找得到，我建议还是得往下挖挖看。”
　　“我也没有，”张鹿随即接上，“这个溶洞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溶洞，不具备任何特殊性。”
　　“没有，”云广不在，代替他总结的只能是白烬述，“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溶洞中发现异常。”
　　江金明在旁边深吸一口气：“这不符合基金会探索规则的常理。”
　　或者说，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正常逻辑下，进入一个未知空间之后，探索队发现的信息肯定是随着时间的增加而逐渐增加的，比如说一号进入，六号离开，那么在六号，所有人所了解的信息，肯定要比一号的他们所了解的多。
　　但是这个空间内时间倒置逆流，就会导致线索的获取进程也被扭转，在宏观时间线上，他们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反而是知道的信息最多的一天，越往后他们获取的信息越少，进入这里的第六天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这是反常理的。
　　手里的线索越来越多，可他们却知道的越来越少。
　　除非他们一旦获取一个线索，就会毁掉这个线索，从而导致正序时间线上以后的自己无法得到这条信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白烬述看了所有人一圈，“这个溶洞里肯定有线索，但是线索被以后的我们，也就是过去的我们毁掉了。”
　　克苏鲁世界的特性决定，一旦正常人看见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就需要过一个san check，理智检定不论失败成功都会扣除一定量的理智，扣无可扣就会陷入疯狂。
　　所以如果他们发现线索之后不立即毁掉，就代表接下来的每一天，也就是过去的每一天，对于这个线索需要过san check这一前提不知道的队员们，每发现一次，就需要过一次san check。
　　这就会让整个队伍的理智值都岌岌可危。
　　所以发现了规则之后，他们非但不能留下，还必须毁掉，让过去的自己无法发现这里存在过异常，从而避免再次掉理智。
　　【我去，好复杂，他怎么推出来的。】
　　【你不能以现在的时间线去看这个空间了，你的思维要在一正一反两条时间线里对比转换。】
　　【佘莫楚的思路很清晰啊，就比如说你进入食堂试图获取食物，就像他们进入这里获取线索，每天食堂打饭阿姨都会给你一个馒头，那么第一天你有一个馒头，第二天有两个，往下推移，第六天你手里就会有六个馒头。但是现在他们进入食堂之后，发现第六天的自己手里一个馒头都没有，馒头就在那里不会凭空消失，这就代表之前五天发的馒头肯定被他们吃掉了，也就是线索被销毁了。】
　　【我躺平了，小楚加油，我只负责开启投资轮后砸钱。】
　　【砸钱+1】
　　【砸钱+2】
　　屏蔽声音的奇迹内，佘莫楚的总结的话音刚刚落下：“所以你们以后要是发现线索掉了san，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不要叫其他人去白给。”
　　“那我们怎么知道有没有掉理智？”管红雁追问。
　　她这会也没有之前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了，经过这一段推论分析，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未知空间的凶险程度，不然他们不会毁掉线索，做的这么绝。
　　佘莫楚的经验绝对是有无数次理论实践在里面的。
　　佘莫楚想了想：“在你遇见什么东西，或者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之后，感觉眼前出现其他画面、闻到奇怪味道、体感出现奇怪触感等一切反常的，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的现象，不要怀疑，就是掉san了，接下来不要细想，保持麻木，来找我。”
　　管红雁：“等等，那你不是也会掉san？”
　　把会掉san的线索分享出去，这不就是模因污染吗？
　　跟小学的时候满企鹅空间乱转的什么“看见的人不转发给其他五个人就会倒霉”的诅咒小故事有什么区别啊？
　　“我当然会。”
　　“但是你们跟我又不能比，”佘莫楚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我的san值比你们高很多，随便扣。”
　　这人说话语气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硬生生是把理智高随便扣说出了今晚酒水佘公子买单的架势。
　　管红雁按按额头，可算是知道他之前那股子他要保护全人类的架势哪来的了。
　　“还有什么要补充吗？云广那边我待会去说，”他主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按照这个推论，溶洞之内目前有什么问题你们不用去找了，今天肯定找不到，地下和上面的山林可以试试。”
　　所有人点点头，管红雁的推论虽然得到了肯定，但心里也轻松不起来，她长出一口气，打算撤掉屏蔽声音的奇迹。
　　异变就在此刻突生。
　　管红雁刚刚从小马扎上站起来一半，她身后的空间忽然发生了可视化的扭曲。
　　一阵诡异的烟雾附上她的后颈，下意识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烟雾出现之前俯下了身子，管红雁眼神一空，骤然楞在了原地，奇怪的烟雾中，有一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顺着她俯身后让开的空间向前猛地一跃。
　　直直扑向了管红雁对面的江金明。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一声清晰无比的“嗡——”。
　　鼻翼附近的空气像是被挤压，呼吸开始逐渐变得困难，心率骤升，脑仁针刺般地疼，像是下一秒要裂开一样。有什么存在于人类基因本能中的恐惧被唤醒了，正在顺着血液飞快充斥他们的四肢百骸，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操控着他们试图飞快逃离这里。
　　佘莫楚说的话在他们脑中复现。
　　【在你遇见什么东西，或者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之后，感觉眼前出现其他画面、闻到奇怪味道、体感出现奇怪触感等一切反常的，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的现象，不要怀疑，就是掉san了。】
　　管红雁下意识去思考那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不要细想，保持麻木，来找我。】
　　她硬生生掐断了自己的思维。
　　不要细究，不要思考，保持麻木。
　　电光火石间，白烬述在一瞬间的失神后迅速恢复理智。
　　他右手在身边下意识摸索，摸到了一个棍状物的轮廓。
　　屏幕之上，佘莫楚提起了身边的锄头，猛地朝着前方挥去——
　　————————
　　谁说锄头不能是撬棍.jpg
　　小楚多少是有点圣父型人格的，不然也不可能做救世主。
　　再这么加下去合理怀疑含糖能拿二月日万全勤……感谢今天有靓女的1038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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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弃我去者（5）（一更+二更+元宵节加更）:从现在开始，它叫香菜
　　那是个看不清轮廓的东西。
　　它从一团模糊的烟雾中跳出，从空中划过一道不甚清晰的线，模糊的边角，变形的下颌，闪着奇异幽光的背脊。
　　白烬述来不及看自己手摸到的是什么，他凭借着本能一把提起那个东西，猛地朝着前方挥去，随着他挥动木棍的动作，一声极其急促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中：“别看！”
　　已经迟了。
　　这东西出现的太过突然，人类视线天然就是会下意识追逐着移动的事物的，视野内骤然出现一个移动的物体，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看清那是什么。
　　全员过了一个san check。
　　江金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直面神话生物，他视觉细胞传来的信息还来不及到达大脑，思维就已经先它一步做出了决定。
　　一部分理智骤然溃塌。
　　佘莫楚的形容还是过于保守了，掉san的感受完全不是所谓“出现其他画面、闻到奇怪味道、体感出现奇怪触感”能够形容的，江金明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离开了他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洞感和茫然。
　　就好像脑子里码列的什么整整齐齐东西被突然抽走了一块一样。
　　他的思维他的行动乃至他的感知都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空白。
　　思维的连接垮塌了一部分，他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木棍擦着江金明的耳畔挥过，佘莫楚的身手很好，挥出的锄头精准锚定了那东西的头部，顶端的金属锄刃划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猛地击打在“猎犬”头颅的位置。
　　一声脆响。
　　白烬述不进反退一步。
　　反震顺着木棍寸寸传递上他的手掌，好像他刚刚击中的不是什么生物的头部，而是一个铁块一样，坚硬的惊人。
　　而这也确实不能称之为“生物的头部”。
　　锄刃边缘向内卷，显然已经在刚刚的接触中卷刃了，被它击中的皮肉也翻涌裂开，滴落出灰黑色的浓稠雾气，“猎犬”张开尖牙，身后的雾气逐渐翻滚。
　　白烬述似乎在雾气里看见什么隐约的轮廓，他脑子一雾，感觉眼前模糊了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幽深而久远的东西就要透过雾气侵入这里。
　　又是一个san check。
　　江金明终于从第一个理智鉴定后回过了神来，他满脑子都是刚刚佘莫楚说过的话，不等看清眼前是什么就立即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死！
　　克苏鲁世界确实是反常理反常态的，换在其他世界，他这会早该抵死挣扎，就算无路可走也能从基金会的商城里用积分砸出来一条生路。
　　而现在，他却只能一动不动的待在这里，闭着眼睛，丝毫不敢往前看。
　　江金明很清晰的感觉到，现在的自己相比起几分钟前的自己，精神屏障更加薄弱，思维更加迟缓，这是掉了理智值之后的正常现象。
　　死在未知空间里不一定是真的死了，他还有四天的时间可以寻找生路，但如果在未知空间内掉光理智，那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正常思考寻找生路，能不能出去之后保持正常而不是疯掉。
　　而逐渐敏锐的对危机的感知开始工作，有什么东西冲着他的头冲了过来，大脑在疯狂叫嚣这逃走。
　　江金明屏住呼吸，他从未如此全然信任地把一切交付给队友过。
　　“搜水上步行球，”他听到一道冷静的男声，“我说放，你再放。”
　　基金会的奇迹之一。
　　江金明不敢耽误，快速抬起手臂，开始在基金会商城中搜索。
　　实际的战斗情况下，往往是多线并行的，并不会留给你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在白烬述过第二道理智检测的时候，雾气翻涌上“猎犬”绽开的皮肉，那道伤口不治而愈。
　　与此同时，它朝着江金明的头颅张开了尖锐的牙。
　　好在佘莫楚的san值确实奇高无比，两连发san check下来，白烬述除了最开始避无可避的幻视外，他的的大脑依旧清晰稳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白烬述甩甩脑袋，让江金明购买奇迹的同时，又是一个侧挡，看准了“猎犬”的落点。
　　属于佘莫楚的本能开始在他身体里浮现，他感觉自己有关于克系生物的思考开始加快，无数有关廷达罗斯之猎犬的信息开始在他脑海中翻涌。
　　——以咬、抓为攻击方式，伴随转换形态时不定期的理智检测，会滴落具有腐蚀性的青色粘液，几乎是不死的，唯一的根除方法只有将其禁锢在圆形容器中。
　　那双诡异的灰色竖瞳无比清晰地捕捉着属于“猎犬”的每一寸动作，那些在人类视野中无法看清的残影、不能理解的形状，不可捕捉的细节，在他这双竖瞳之内分毫必现。
　　这就是佘莫楚换这双眼睛的目的之一。
　　人类的五感是有极限的，尤其是面对神话生物，掉san之后断崖式下跌的不仅是理智，还有身体对外的有效感知。人类的五感面对这些东西时太落后，想要彻底了解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要脱离人类的范畴。
　　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san值开始疯狂下跌，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信息疾速涌入他的脑海。换在上个副本，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不提同步率白烬述未必能承受这些，但现在，属于他的大脑是在上个空间被邪神扩容过的大脑。
　　它恰好与这双眼睛适配。
　　“猎犬”死咬江金明不放，盯准了他的头颅，佘莫楚勾起一个血气冲天的笑，木棍朝着“猎犬”的尖牙挥去。
　　木棍被它猛地叼住，直接咬成了两段，与此同时，来自白烬述隐藏在这一动作下的真正攻击才显现。
　　他把锄头顶端的锄刃硬生生连着一部分木棍部分掰了下来，徒手朝着“猎犬”的身体划去。
　　那只手力气出奇的大，简直不像是人类应有的骨骼和肌肉强度，硬生生嵌入了“猎犬”的脊背中，黏液飞溅，顺着伤口溅落到他的侧脸上，他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痛感一样，更进一步。
　　佘莫楚的天性在战斗中被完全激发出来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无比厌恶克系世界的一切，但他天生属于这里。
　　或者说，已经成为一部分神话生物的他，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三连发san check。
　　但就算是面前的这个东西连续来十次理智鉴定，他的理智也不可能跌落至安全值以下。
　　倒不如说，前两次的连发san check反倒让白烬述有了抗体。
　　他体验到了上个空间中的长发青年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翻涌在佘莫楚心中的，足以把他整个心脏撕裂开来的战意。
　　虽然他说要江金明别死在自己面前，但面对队友遇袭，其他队友又刚刚过了理智检定正各疯各的这种危机情况时，佘莫楚就算明知因果律不可改变，他还是会出手的。
　　这是本能。
　　调查员的本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本能。
　　佘莫楚轻声：“放。”
　　江金明跟着他直面了第二次猎犬，进入了第二轮san check，即便如此，他还是迅速做出了应答。
　　江金明的手在任务面板上一划。
　　一个经常出现于各大公园休闲游乐区的水上步行球忽然出现在溶洞内。
　　锄刃把“猎犬”划为两半，带有尖牙的那一半被佘莫楚卡着脖子提了起来，手疾眼快地塞入了球中，而剩下的另一半随着惯性朝前继续飞。
　　【小楚好帅！！！】
　　【卧槽小楚！！！】
　　【手撕猎犬！！！】
　　【这就是从克苏鲁空间中杀出来的巨佬吗！！！】
　　【不是，你们怎么看清他好帅的啊？房管为了防止投资者掉san，马赛克都快糊满一屏幕了啊？！】
　　【因为三连发san check后还能手撕猎犬，这他.妈就跟抵着脑门开三枪之后还能如常行动一样啊！脑子都被打烂了还能动，简直非人类，他还是人吗？哦他说他自己不是，那没事了。】
　　【在场三连理智检定，能正常动的只有他一个人了，这还不帅吗？】
　　【前面的你把云广哥吃了吗，云广哥也没掉san啊。】
　　【那你他.妈废话，云广在屏蔽声音的奇迹外面呢，他都不知道身后发生了啥。】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卧槽小楚！！小楚回头啊！！！】
　　【我靠我靠我靠小楚！！！】
　　【这玩意是猎犬吗？！猎犬能这样吗？？？】
　　【完了，来不及了。】
　　【江金明完了。】
　　就在佘莫楚正提着“猎犬”的前半边身子往水上步行球中塞时，它在空中的另一半身体忽然扭曲地闪动起来，糊了马赛克的屏幕上依稀能看出一个诡异的轮廓——那半身体原先是尾部的位置，居然重新长出来一颗头。
　　头颅裂开尖牙，在空中一个翻身，以一个完美无比的角度掀开了江金明的头颅。
　　鲜血四溅。
　　江金明连最后的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刚刚松下一口气，就睁着眼睛，被“猎犬”扑倒在了地面。
　　“猎犬”的尖牙深深凿入他的脑壳，像是在里面翻搅着什么一样，不过几息，它满意地抽离出江金明的脑壳，化为了一阵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失去使用者的奇迹开始崩塌，被困在水上步行球中的前半段身体也得到了解放，它朝着前方一跃，跃入了后半段身体化为的烟雾里。
　　溶洞内诡异的安静。
　　弹幕也诡异的安静。
　　江金明的尸体陈列在所有人面前，一双庆幸的、感激的，喜悦的眼空茫地注视着溶洞的顶端。
　　他死了。
　　死在基金会探索队进入未知空间的第二天，地理项目调查队进入山村的第五天。
　　鲁长风终于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涌，将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他整个脑袋快要被撕裂一样的疼，亲眼目睹他人受伤的“不忍”和san check扣除的理智叠加，让他整个人几尽崩溃。
　　他应该是所有亲眼目睹江金明死亡的队员中，理智被扣除最多的人。
　　扣除理智之后迟钝的五感使他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江金明受伤的信息，等他大脑接收到信息，江金明的伤势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显然延长了他的痛苦，最后的几秒里，江金明尚且还能动的手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
　　【别看了。】
　　他的死亡，确实是被因果律注定的死亡。
　　管红雁是除了白烬述以外第一个从理智检定内挣脱出来的，她掐断思维的最及时，反应也最快，鲁长风到了崩溃边缘，她顾不得江金明了，直直按下了鲁长风的头：“快闭眼。”
　　随着鲁长风的视线移开，躺在地上的江金明终于停住了最后一丝生命反应。
　　他的整个身体开始消散，最后像是烟尘一样隐没在空气间。
　　鲁长风整个人几乎虚脱，撑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水，有没有……有没有水。”他声音虚弱无比。
　　管红雁往他手里直接塞了一瓶不知道是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什么东西，然后确认道：“你没事了吧？”
　　鲁长风点点头：“好一点了。”
　　管红雁提腿朝着另外两个人的方向走去。
　　张鹿和李仁还在理智检定带来的幻觉中，管红雁不客气地把他们直接从中唤醒，也扔了两瓶给鲁长风的奇怪液体过去。
　　“我现在算是知道……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毁掉线索了。”张鹿把那瓶蓝色的奇怪液体一口闷，小声喃喃道。
　　如果见一次这种东西，就要过一次理智检定，那不用等离开这里，他们所有人都得疯掉。
　　“说了让你们不要观察不要思考。”管红雁在旁边接道。
　　明明往前推几个小时，对“不要思考”这一理论最嗤之以鼻的人是她，甚至气愤地觉得佘莫楚是个脑子有水的圣父，但现在面对全员san check后，把这句话当金科玉律的也是她，她甚至是在场唯一完美践行了“不观察不思考”的队员。
　　“控制不住啊……”李仁也恢复了理智，坐在旁边咧咧嘴，“看见的一瞬间脑子就开始分析了，闭上眼睛也会不由自主地思考。”
　　在高端空间中，许多线索往往是一带而过的，不够敏锐就会永远错失这条规则线索，他们都是把探索和思考刻入骨髓的队员，捕捉异常即时思考已经是他们的本能了。
　　让人去对抗自己的本能，无疑是非常艰难的。
　　李仁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起来，管红雁赶紧起身给了他一下。
　　“别想了！”她飞快斥道，“你真想疯掉啊！”
　　李仁被她打了一下，猛地回神：“我靠！谢谢雁姐！”
　　他嘴上一提起之前的那个奇怪生物，脑子就会不自觉的开始回忆，要不是刚刚管红雁发现的快，他立马就会因为自己想的过多而进行第二轮理智检定。
　　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控制不住。
　　怪不得他们会毁掉所有线索，不毁掉的话，反复掉理智对于他们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管红雁的思维控制就算在高端队员中也是顶级的。
　　所有可能引发理智检定的元素消失殆尽，屏幕上的马赛克也全部被撤了下来，投资者们终于得以看清画面：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克苏鲁世界观这么不受欢迎了……】
　　【是啊，不能思考不能细想的存活逻辑和探索队员需要探索需要思考的任务目标是冲突的，越高端越专业的队员，在这样的世界观下收到的限制和打击就越大。】
　　【鲁长风虚脱了，李仁张鹿差点自己把自己绕进第二次sc，只有雁儿姐思维控制经验最充足，目前看着还没什么事，高端队员第一波san check过去都崩溃成这样，中低端克系空间得成啥样啊……】
　　【投过的告诉你，会团灭，除非一进入就远离这些苟到探索时间结束。我投过的两个克苏鲁项目最后都封存了，因为灭的探索队太多了，最后建立数学模型之后算出来按照这个进度，投入资金将远大于回报比，所以投资者们就公投把项目封了。】
　　【妈耶……所以中低端和高端的区别就在这里了吧？中低端还能苟到结束，高端探索不出来就得死。要是基金会不提这个空间的等级，它现在还在B+呢……】
　　【别说，时间逆流那一条规则具体出来之后，这个空间绝对要往S上面升，有关于时间的规则等级都很高，就像上次鲁长风的那个会时停的项目一样，它会E升上B有50%都是因为这一条。】
　　【剩下50%呢？】
　　【剩下50%是因为斯卡奥当时处在整个空间浓度最高的地方，邪神就在他旁边，能量浓度把基金会的测量表顶爆了。】
　　【盲投的就庆幸这个项目有人邀请了佘莫楚吧，不然十个对克苏鲁世界观一无所知的队员进入这里，就算是高端队员，大概率也会团灭。】
　　【说起佘莫楚……小楚怎么一个人蹲那半天了？】
　　弹幕一顿。
　　保证了所有人的安全，阻止他们思考后，管红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太安静了。
　　只有她和另外三个队员说话的声音在这里回荡，佘莫楚呢？
　　她缓缓往后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楚好像不对。】
　　【他怎么这幅表情，不会真的崩溃了……吧？】
　　【昨天不是有人说队友和正常社交关系是他的拴狗绳……现在就死了一个，不至于降神吧？】
　　【呃……说不准，你不知道他精神崩溃到了哪个地步。】
　　【有危险时小楚在最安全，没有危险时小楚就是危险本身是吧……】
　　弹幕说的轻松，白烬述此时的感受却并不轻松。
　　江金明的死亡在因果律之内，他本来以为就算是对方死了，属于佘莫楚的思维也不会过于崩溃，毕竟按照时间逆流的机制，江金明明天还会出现，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
　　但他错估了一件事。
　　佘莫楚的信念和强大，是建立在他是这个队伍中唯一一个对克苏鲁世界观有了解的队员，这一基础上的。
　　但现在，基于佘莫楚思维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他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足以让他整个人的信念都产生崩塌的事实——
　　刚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生物，不是猎犬。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神话生物。
　　佘莫楚整个人的ptsd都发作了，白烬述半跪在地上，感觉他似乎回到了最开始在高中毕业典礼上目睹邪神降临的那一天，他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一切一无所知，真实的世界向他撕开了残酷的一角，露出了表面繁华安康下的狰狞景象。
　　而他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无能为力，过往接受的教育、对世界建立的理解，还有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价值观被砸了个粉碎，所有无能为力的瞬间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把他挤压至无法呼吸。
　　属于佘莫楚的情绪如同泰山压顶一样堆砌在了他的胸口，同步率开始往上飞快提高，佘莫楚行走到了崩溃边缘，即将理智的陷入疯狂。
　　而到了这一刻，白烬述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像之前弹幕所说的那样，佘莫楚要是精神崩溃会开大，当场降神。
　　但是漫画不同于文字的描绘，每次面临这种极端情况时，画家着重描绘的只有周围的场景，降神的肃穆，主角的神情，他刻意不去描绘降神过程中的心理与具体行动，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叙述性诡计——
　　佘莫楚的降神，根本不是他主动要降神。
　　到了这个地步，白烬述几乎要和佘莫楚共感，承受他所承受的重压时，白烬述才发现他心中灭顶的情绪太过浓厚，已经近乎到了一个临界值。
　　而超过这个临界值，情绪会冲垮他的精神，撕裂他的肉.体，破坏掉他作为神话生物和人类之间的那一条岌岌可危的连线，到了这时，降神从才会开始。
　　佘莫楚是控制不住降神进程的。
　　在他最开始踏入真实世界的门槛，作为祭品目睹邪神降临的那场高中毕业典礼上，根本就没有幸存者。
　　死去的是一无所知的高中生佘莫楚，而活下来的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人性是他封印邪神的最后一道防线，队友和社交关系一旦消失，他的崩溃就会撬动邪神降临的开关。
　　他.妈的。
　　白烬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真是信了漫画读者的邪。
　　这他.妈，邪神BOSS和疯狗信徒，是血糖啊！！！
　　佘莫楚之前降神都是建立在队友团灭自己也即将完蛋的基础上，但这次不同，这次要是在其他队员都还没死的时候让佘莫楚崩溃掉，那就真的是逆风局空大，要除他以外全员死光了。
　　降神进程已经不可抑制的进行了一半，白烬述飞快接纳着佘莫楚近乎崩溃的情绪，努力把情绪降回了临界值以下。
　　在屏蔽声音奇迹之外的云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朝着其他队员们的方向走来，管红雁一把撤了奇迹，三言两语间迅速给他说明清楚了当前情况：“刚刚你引开马老师的时候我们在声音屏蔽空间里做总结，佘莫楚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狗忽然跳出来把江金明杀了，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直面过了一次神话生物，至少过了一次理智检定。”
　　“那莫楚呢？”云广吓了一跳，“他没事吧？”
　　“不清楚，”管红雁皱着眉头，“我跟你说真的，我感觉他不太对，但是我们刚刚都扣过san，这时候细想就得完蛋，你去看看。”
　　至少云广刚刚被屏蔽在了这片区域之外，就算看了佘莫楚会掉san，他掉一点也没有事。
　　云广点点头，抬头朝着佘莫楚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佘莫楚面前的时候，半跪在地上的那个竖瞳青年忽然抬起了头：“猎犬，不是猎犬！”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佘莫楚的额头被冷汗尽数浸湿，呼吸有些急促，进气困难而出气受阻，双眸睁的极大，竖瞳似乎闪着奇异的光，衬得眼下的一滴泪痣像是要活了一样。
　　已经不是非人感了。
　　他此时有一种能让人宕机的诡异美感，超出了人类能够到达的范畴以外。
　　但这样的诡异美感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秒，佘莫楚垂下头，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正常：“我没事。”
　　希望没事。
　　白烬述把降神强行中止在了一半，他重新在疯狂上涨的同步率里夺回了控制权，艰难地把佘莫楚的思维压下去。
　　“要喝点水吗？”云广半蹲在他的身边，管红雁赶紧把刚刚给其他三个人用的体力恢复剂递过来，白烬述接过蓝色液体，看都不看一饮而尽。
　　应该没事了。
　　谁能想到进入克苏鲁世界，最危险的不是那些随时会掉san扣san的神话生物，也不是这个逆流行走的时间机制，而是佘莫楚他自己本身啊！
　　漫画中描绘的降神场面没有出现，白烬述心下稍安：“谁扶我一下。”
　　他这会浑身都要被冷汗浸透了，这会自己站起来怕是得平地摔。
　　云广闻言伸出手，打算把他扶起来。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怎么回事？”
　　是马老师。
　　管红雁撤了屏蔽声音的奇迹，虽然她和云广交流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是白烬述说话用的是普通声音，距离他们不远的马老师自然听得见。
　　“他脚崴了，”管红雁赶紧把云广挤开，“云广哥跟他有点矛盾，两个人吵起来，佘莫楚的脚崴了。”
　　“脚崴了？我那有红花油，我来。”马老师伸出了手，从管红雁手中把佘莫楚接了过来，
　　带队马老师的声音把他从诡异而又不可知的克系世界重新拉回了现代社会，白烬述松了一口气，把全身力气靠在马老师的手上，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把他重新拉回正常状态的人。
　　然后，他心脏骤停。
　　佘莫楚心里最后的一丝对于队友死亡的崩溃寸寸碎裂，而对于白烬述来说，现在升起的是更深的惊疑。
　　揽着他的哪里是带队的马老师。
　　单手扶住他的，分明是上个副本中，他离开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那个男人。
　　寡淡的神情，锐利的眉眼。
　　还有，骤然被迫降低到了0%的同步率。
　　佘莫楚的降神失败了，他在中途打断了邪神的降临，导致了降神被中止。
　　而白烬述的降神成功了。
　　他忘记了，他曾经也是某个邪神的信徒的。
　　而这个神明的权能，是置换。
　　在别人眼中，揽着佘莫楚的是马老师，而在佘莫楚那双看穿幻象直达真实的眼里，揽着自己的，是那个邪神。
　　*
　　“佘莫楚，佘莫楚？”管红雁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嗯？还好，”白烬述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你要说什么吗？”
　　管红雁无语地长叹一口气：“我说，你之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佘莫楚这一副江金明死了之后时不时就要出神一阵子的情况，她完全不觉得这人没事啊。
　　下午的工作由于他说他脚崴了所以没有参加，其他五个人去了溶洞上的山林里寻找线索，可惜都没有找到，到了晚上他们搭乘老乡的面包车回去，江金明的死不出所有人的意料，除了他们之外，探索队员之外的人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马老师对于少了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表示，司机也没有发现早上进入这里的还是八个人，而晚上就变成了七个。
　　所有人一路无话回到小院里，佘莫楚的神情就一直不太对。
　　“你说的哪句？”
　　看，就是这样。
　　他似乎一直在神游天外想着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白天下午，所有人都去外面寻找线索，白烬述一个人留在溶洞里，沉默的看向那个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邪神。
　　爱……怎么表现来着？
　　欺骗、利用，还有疯狂？
　　以他贫瘠的对爱情的体验，长发青年的爱意就是这样了……
　　他本来还想借佘莫楚的情感去感受理解爱意到底是什么的，毕竟大家的爱意对标的都是某类邪神，比较具有参考性，但现在看来他对于邪神boss的爱意似乎是同人女的血糖……
　　白烬述抽抽嘴角，感觉自己被坑的不轻，他尝试着想把胳膊从那个奇怪邪神的手里抽出来，还没等他把胳膊挪开，他就感觉对方又加了一部分力，重新把他按住。
　　“你说，山外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虚假的空间之一，你要救我出去。”
　　好极了。
　　他记得上个空间里长发青年说过的话。
　　那现在就只能顺着这个剧本往下走了。
　　白烬述闭眼，感觉自己似乎在面对一场诡异的即兴剧本演绎，剧本的中心重点是如何假装自己深爱对方且不是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好的，爱情的第一步是欺骗。
　　“可是我太想念您了，”竖瞳青年眼里含着一汪秋水，“原谅我又将您拉入了虚假的空间之中。”
　　接着，爱情的第二步是利用。
　　“这里的人们，居然信仰除您之外的神灵。”
　　最后，爱情的第三步是疯狂。
　　“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他像是个行至理智尽头的狂信徒，“我要让他们，都归于您的神国。”
　　邪神的眼里出现了具象的满意。
　　这个邪神，似乎有点好骗。
　　不会是因为之前在山里被关的太久了吧……信徒随正主，方少宁活了那么多年智商也没和年龄成正比，这该不会是个活了上亿年的纯情邪神？
　　白烬述眼底光芒一闪，他试探道：“而这样的虚假空间还有很多。”
　　他以后要去的探索项目还有很多。
　　“您的信仰，应该遍布这些未知空间之中。”
　　你的同步率降低很好用，应该给我做精神稳定道具。
　　他的信徒垂着眼睛，语气软和而又小心翼翼：“我以后……还能在这些空间里召唤您吗？”
　　*
　　“佘莫楚？？？”管红雁第四次叫出他的名字，“你要是san掉的太多就去休息一会吧？”
　　他这真没事吗？
　　白烬述抬起头，抛开自己召唤出来的全新工具神，重新把思维扭回了未知空间的探索进程里：“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说到了你说猎犬不是猎犬，”管红雁重复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整张桌子上的探索者们都将视线投向了他。
　　白烬述皱皱眉头：“我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克苏鲁世界中，穿越者几乎都被杀戮殆尽了，就是因为一旦跳脱出线性的正序空间，那么就极有可能引来廷达罗斯之猎犬的追捕，这种东西我说过，他们一旦看见你就会穷追不舍，直至猎物死亡。”
　　“所以在意识到时间逆流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会遭遇猎犬。”
　　这是任何一个对克苏鲁世界有所了解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刚刚那个东西……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和我所了解的猎犬是两种生物，虽然很像，但并不是。”应该是想起了江金明，他脸色不太好，但是说话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早该想到的，如果这东西真的是猎犬，那么墙角被破坏的痕迹就不会在正序时间的第五天就消失。
　　为什么第四天没有做，因为他的第五天发现那个东西不是猎犬了。
　　司机曾经对带队马老师说过，他们前几天住在溶洞里，他被司机所误导了思维。
　　佘莫楚的克苏鲁思维太具有误导性了，一旦认为某个东西属于克苏鲁世界观内，那么他就完全不会去思考其他可能。
　　就是这样一个具有误导性的思维，让他一下子陷入了廷达罗斯之猎犬的逻辑怪圈，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主动往这个答案上面归拢。
　　这个世界确实在克苏鲁世界观下，但它又不是传统的克苏鲁世界观，佘莫楚对于那些生物的了解在这里完全没有用。
　　佘莫楚虽然依赖于社交关系提供的稳定，但他性格决定他一旦遇上和克系有关的事物，就会变得太过极端，想要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这样的思维方式不行，如果所有人都把信息汇总到他这里，那他完全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是我判断失误，”白烬述干脆利落认错，“我的。”
　　“以后你们把信息汇总到我这里之后，我会以一种你们能够理解且不会掉san的方式进行复述。”
　　“先别说这个，”管红雁的关注点忽然歪了，“我先确认一下，所以今天出现的那个东西没有名字？或者说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对，我不知道。”白烬述肯定了她的说法。
　　管红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非常奇妙。
　　云广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奇妙。
　　在场，除白烬述和鲁长风在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一种名为“我靠，稳了”的神情。
　　弹幕也开始变得非常奇妙：
　　【我去，雁儿姐是神……】
　　【稳了稳了，这把稳了！】
　　【江金明没有白死啊！】
　　【没有姓名，这把真的可以硬刚神话生物了……】
　　【还真让他们撞着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瞎猫撞上死耗子啊，我本来以为这玩意是猎犬大家要完了，结果峰回路转，它没有名字。】
　　【啥啊啥啊，谜语人滚出基金会啊！】
　　【快说啊我靠！我的好奇心要压不住了！小心我直接跳进你们家门口的井里！】
　　屏幕之上，管红雁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然后她说了一句非常古怪的话。
　　“那从现在开始，它叫香菜。”
　　————————
　　嘉木哥：他召唤我，还要给我找信徒，他一定很爱我
　　金属：工具人get
　　《斯卡奥你坏事做尽》
　　——
　　停盘了停盘了啊，停止下注，之前所有猜红雁属性的只有一条评论和答案差不多擦边，明天揭晓本人的邪门脑洞
　　今天元宵节浅浅加个更，你们快投营养液，不然含糖没有理由继续加更，二月才开始，没有还债动力含糖就懒得拿日万全勤orz
　　感谢今天的2909月石和昨天的4018月石，感谢在2023-02-0420:51:22~2023-02-0520:3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书铭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轻轻不是氢氢2个；温温老婆的大裤衩、雪花落萧、無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烬152瓶；千寻宁雪、愚者先生的忠实信徒100瓶；倦鸟知还90瓶；挖坑不填的作者全是混67瓶；宴渡60瓶；夏盒子52瓶；安泽之、顷禾、鸿绛50瓶；肖素茗、ianu 48瓶；幽泉40瓶；蓁侑、太与中、Memorial、牧牧超可爱30瓶；醉挽歌25瓶；绯夜21瓶；41655333、三月、奶油子弹、wwwabi、溪雾20瓶；鱼三水18瓶；水蝎15瓶；眠羊、迟钝充点13瓶；与岁安云、朗月入怀、一叶知秋、重海万里、月明星稀、萝卜烧兔子、kakakakaaa、45845173、原乙、青木、问狐、天凉了该更了、毛茸茸10瓶；我语文拉分了6瓶；无名之辈、炀、落桑、Nefelibata、无间、江渡、伊彼鴉5瓶；街边那个女生4瓶；s.y.3瓶；小豫、曲蔚然、九尺、云落风起2瓶；夏天有、磕CP使我快乐、喜欢死亡的孤魂、aurora、讨厌一切坑文作者和腿、禾、渭轻尘、幽、墨清、猛虎嗷呜、奈亚托普、清玖、一个不想成为砧板的树、住在森林里的猫猫、当所有都成为过去、怀中猫、梨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弃我去者（6）（一更+二更+2.8w营养液加更）:华点本身
　　石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云广和其他两个队员显然有点想笑，但是在憋笑，鲁长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白烬述：？？？
　　弹幕：
　　【？？？】
　　【啊？？？】
　　【来了来了！我最爱看的环节来了！新人第一次见到雁儿姐用固定属性！】
　　【保留项目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自从雁儿姐进入高端空间之后我就没有见过的画面！】
　　【雁儿姐我的神！！！基金会之神！！！】
　　【现在总能说了吧！能说了吧！！管红雁的固定属性是啥啊！！！】
　　【雁儿姐执念是不吃香菜。】
　　【是不吃香菜。】
　　【不吃香菜。】
　　屏幕上划过一片答案。
　　提问的那个人：【？？？】
　　屏幕上，管红雁在极其艰难地解释：“我的执念叫做不吃香菜。”
　　“算了说不下去，你们随便谁来说吧。”她捂住嘴，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呃……红雁的执念是不吃香菜，”云广接过话头，“固定属性是会消除一切香菜。”
　　【最开始雁儿姐进入基金会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固定属性简直是搞笑，因此她苦练身手最终变成了一个有问题就动手的基金会战神。】
　　【但是因为她固定属性比较没用的问题，虽然雁儿姐后期积分一直很高，却从来没有投资者指定她去高端空间。】
　　【直到有一天，雁儿姐在一个未中端知空间内，他们的探索队遇见了一个姓名未知属性不明的怪物种群。】
　　【在那场探索里，她忽然发现，如果有一个东西被叫做香菜，并且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那么只要雁儿姐在。】
　　【它就会消失。】
　　鲁长风微微张嘴，一脸震撼地看向了管红雁。
　　他本来以为他奥哥的幸运就已经是很奇怪的属性了，但现在这么一看，基金会里的奇怪的人数量简直超出了他的现象好吗？
　　这得是有多恨香菜才能执念深重到召唤来基金会的队员招募offer啊，这也太夸张了。
　　管红雁捂着嘴翻了一个白眼：“你想笑就笑吧。”
　　“不想笑不想笑，”鲁长风赶紧摇头，“这很合理！非常合理！”
　　【从此以后，雁儿姐一战封神，高级空间探索邀请塞爆了后台。】
　　【虽然听起来很猎奇，但这是基金会中唯一一个后遗症最小的神级技能，比这厉害的没有她后遗症小，比她后遗症小的没有她厉害。】
　　【是的子，执念过大生成固定属性其实并不是队员的金手指，从个人角度上来说，实际上每一次使用固定属性，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揭一次伤疤，如果固定属性被发展到极致的话就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比如说像肠粉的【急救】叫做不忍看见他人受伤，那他肯定是目睹了谁的受伤才会有这类想法和执念的，他每治疗一次别人就像是在重复当时的情况，“不忍”也会让他每治一次别人自己就先躺了，影响到后续的行动。】
　　【或者杨培那样叠战力buff的，他就是个在外面过的不好心理变态的小丑，这个固定属性叠高了之后战力会冲淡智商，影响到后续的探索，虽然他也并不探索就是了。和这些相比的话，雁儿姐的后遗症是最小的，基本上不影响行动，也不影响探索，所以很神。】
　　【那是什么？】
　　【敏感度，使用的次数越多对于“香菜”这个词语的敏感度就会越高，提一次嘴里就会出现一次这个味道。雁儿姐在中低端空间一两年，上了高端空间三年，对于“香菜”的敏感度应该已经被叠到最高了，现在大概是只要在脑子里想到这个词语嘴里就会出现味道的程度……】
　　【好惨……又好好笑……】
　　【为什么因为执念是不吃香菜进入基金会，进入之后反而要天天吃香菜啊！基金会你真的很会揭人伤疤！】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刚刚雁儿姐是san check中掉san最少的人了吧……因为她的思维控制真的是顶级的，说掐就可以掐。】
　　鲁长风恍恍惚惚的回到了房间里。
　　管红雁听不得“香菜”两个字，给“猎犬”命名为“香菜”后就捂着嘴狂翻白眼进了房间，说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要吐了。
　　由于其他几个队员都和管红雁比较熟的缘故，都不需要另外解释，最后云广只好跟鲁长风一个人特别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这样。
　　虽然说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可以消除一切香菜，而且只要一个东西被叫做香菜就可以被她消除，但是这个“被叫做”的定义也是很苛刻的。
　　比如说之前的廷达罗斯之猎犬，由于佘莫楚的介绍先在前，所有人的心中对于这类怪物的印象都已经被刻下了这个名字，这时候给它命名为香菜就是没有用的，就像如果有个人指着苹果对你说从现在开始它叫香蕉一样，就算你的嘴上把苹果从此称作“香蕉”，你在见到苹果的第一时间脑内划过的还是那个你所熟悉的名字。
　　【不吃香菜】的限制也就在这里，想要让所有人认同某个东西为香菜从而消除它，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此时管红雁的命名就会在他们心中刻下初印象，最后达成的效果也最好。
　　到了这个地步，【不吃香菜】被动生效，消除一切的香菜。
　　听完云广的这一番解释，鲁长风大概懂了。
　　直播间全是对这个固定属性的哈哈哈，镜头追随着管红雁而去，剩下的队员们也差不多要准备睡觉了。
　　按照折损四个队员的进度看，明天肯定又会折损一个队员，但有了管红雁的命名，所有人对于未知的明天那股担忧又下去了不少。
　　白烬述在旁边蹭完鲁长风的解说，等到所有人都回了房间，最后一个抛着刚刚刻着玩的一颗石子离开了小院。
　　他们所落脚的这个村子真的是个小穷山村，他从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里面，勉勉强强挑了半天才出来颗长的勉强能过眼的椭圆形石头。
　　村子里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家都睡的很早，他白天向老乡打听了一下带队老师的住处，现在正朝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
　　带队的马老师是住在老乡家里的，理调查队里的学生们睡在临时腾出来的小院里，白烬述到的时候，马老师借住的那家村民已经关灯睡下了，他推开门，那个在别人看来是“马老师”的邪神正好看向门口。
　　一副很期待他摸过来样子，结果发现他真的过来又要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怪纯情的。
　　要不是在上个空间里亲眼目睹了他吞噬杨培的全过程，还直面了邪神本体，被至高无上的压迫感逼出了100%的同步率，他还就真信了。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诽谤几句，伸手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伟大的，至高无上的。”
　　“好长，”邪神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告诉你说我的名字了吗？”
　　白烬述：？
　　他耳边一痒，邪神的声音倒是完全符合自己对于一个邪神的刻板印象。
　　低沉的，轻蔑的，不满的。
　　就是他说的告诉过自己名字是怎么一回事？
　　你什么时候说的啊？他们俩之间交流的时候，你有说过话吗？
　　不对……好像真的有说过，他离开上个副本时，有一个忽然出现在了他心里的名字。
　　“怀……嘉木？”白烬述试探着叫道。
　　邪神缓缓放平眉头，矜持地抬了抬下颌角。
　　还真是这个啊？
　　白烬述眨眨眼睛，在心里赞美了一句自己的记忆力。
　　“你要现在开始传播我的信仰吗？”邪神……不对，怀嘉木端着架子问道。
　　“唔……不急，现在大家都睡觉了，”白烬述停顿一瞬间，“其实我这次来，是向您献上祭品的。”
　　“什么祭品？”怀嘉木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
　　白烬述双手递过去了一个原型的灰色石头。
　　石头的边缘还有些不太规则的磨痕，但能看出递出它的人对这块石头极为用心，这些不规则的磨痕都是为了把它从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打磨成一个圆润的椭圆形所留下的痕迹。
　　石头正面，被用小刀刻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像是一个扭曲的五角星，中间的部分画了一个形似树杈的符号。
　　看着奇奇怪怪的。
　　“这是什么？”怀嘉木来回端详了一下这块石头，语气莫名其妙。
　　看见他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白烬述眼睛眯了眯，开始信口胡说：“一种象征幸福和美好的标志。”
　　“一些部落会把它作为护身符来使用，如果有人把这种符号刻在石头上转赠给恋人，代表他对恋人美好的祈愿，希望和对方能够长长久久，感情如同刻在石头上的记号一样永不消磨。”
　　“哦，”怀嘉木诡异地卡顿了一下，“那、那就放我这吧。”
　　“我会把他收好的。”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收纳在永远停滞的时间内。”
　　“可是一般来说都是贴身带。”竖瞳青年笑的极其乖顺。
　　他眨了眨莹润的眼：“就像护身符一样好不好。”
　　怀嘉木这次宕机的时间更久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竖瞳青年看见他收下自己的祭品，狐狸一样眯了眯眼睛：“那我就先回去了？”
　　邪神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为了方便明天传播您的信仰，”发现邪神开始不满，白烬述立马扯大旗，“如果明天早上他们发现我不在小院里的话，会对我昨晚的去向产生怀疑的。”
　　“探索队领队的住宿条件比学生好，”他垂着眼眸，说的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似的，“要是被发现我来您这里蹭床，其他学生会孤立我的，这就不利于信仰的传播了。”
　　怀嘉木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烬述关上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白烬述走出领队的房间，若有所思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打开院门，正好遇见鲁长风出来打水。
　　“楚哥？”他奇怪地打了个招呼，“你出去了啊？”
　　刚刚大家不是都去睡下了吗？佘莫楚跑出去干什么去了？
　　“去送了个礼物，”佘莫楚摸摸下巴，“现在看来我想岔了。”
　　“啊？”鲁长风莫名其妙，“什么想岔了？”
　　当然是那个叫做怀嘉木的奇怪邪神到底属不属于克苏鲁神系范畴的猜测想岔了。
　　单从第一次见面的景象看，看见神像之后不自觉的威压和一旦挣扎就会被剥夺思维的情况都和佘莫楚概念里“掉san”的现象十分相像，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他刚刚把那玩意送过去，对方又没有任何反应，简直像是不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样，他说代表幸福与美好，对面居然也就信了。
　　佘莫楚：“对方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我想岔了。”
　　“什么礼物啊？”鲁长风一头雾水，但他已经在斯卡奥的锻炼下习惯了这些大佬莫名其妙的奇怪举动，君不见刚刚管红雁还给神话生物命名香菜呢，和这相比佘莫楚的的谜语人也算不了什么。
　　佘莫楚：“旧印。”
　　既然怀嘉木对这东西没有反应，那他应该就不在克苏鲁的体系里。
　　要是弹幕此时镜头在佘莫楚这里，屏幕上一定会被“？？？”刷满。
　　对克苏鲁体系一无所知的鲁长风：“啊？旧印……是什么？”
　　“象征幸福和美好的标志，”佘莫楚把刚刚驴纯情邪神的话又说了一遍，“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你是个懂旧印的。
　　要是来个懂克苏鲁神话体系的人在这里，能听的目瞪口呆雨里雾里。
　　因为旧印这东西，不能说是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在克苏鲁世界观体系内，它被称作调查员三大神器——即撬棍、朋友和旧印之一，通常被用作驱逐神话生物与邪神。
　　一般来说它都会被刻在椭圆形的石头上，需要一定的法术才能激活，普通人拿着可能仅做驱逐神话生物的作用，但在佘莫楚和一些特定人群的手中，它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作为武器使用，对神话生物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对于邪神来说都不能当做礼物来送，虽然怀嘉木并不算在克苏鲁系的邪神之内。
　　这个举动就好像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喝水你开车、领导讲话你先说，领导开门你上车一样猎奇。*
　　鲁长风一头雾水的回去睡觉了，白烬述也推开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天亮，新的一天就到来了。
　　*
　　正常时间流序第四天。
　　探索队员进入未知空间第三天。
　　清晨，白烬述睁开了眼睛。
　　有别于前几天的视野，这次他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居然不是平房粗糙的天花板，而是蓝色的帆布帐篷顶。
　　白烬述从睡袋里把手抽出来，摁开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半。
　　克苏鲁世界观中当然有很多可以迷惑视野和感官的法术或者能力，但对于佘莫楚来说，这些统统都不管用，那么他看见的肯定是真的，也就是说他昨天在平房里睡下，现在确实来到了一个帐篷内。
　　他半直起身子，掀开帐篷的布窗帘透过透明塑料膜往外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这里是在那个溶洞内。
　　相比起前几天那个冰冷冷的驻扎营地，这时候的营地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几个联排的帐篷并在一起，前面一片是被特地清理出来的生活区域，摆了几个搭着软垫子的椅子，八个椅子围着一张用箱子堆起来的桌子，桌子上面杂乱的丢了很多资料，看样子像是昨晚查阅这些资料的人没有整理就丢下他们回到了帐篷内睡觉一样。
　　溶洞的边缘还挂了一排灯泡，帐篷中间放着一个简易发电机，看来是用来给电子产品供电的，现在正发出轰轰的噪鸣，把白烬述吵醒的就是它。
　　正在观察间，白烬述听见自己左边的那个帐篷内也传出来了拉链被拉动的声音，看来睡在隔壁的人也醒了。
　　掐着时间，他差不多收拾好了自己弯腰从帐篷内钻出，其他队员们也陆陆续续从帐篷里出来了。
　　江金明全须全尾的站在人群中间，正发泄似的啃着探索队员们自带的压缩饼干。
　　“大家，”管红雁拍了拍手，吸引过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发现了毕妩。”
　　她说的是那个她身后的女生。
　　毕妩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我一登入未知空间就是在这里，红雁跟我说了，这个空间内时间逆向行走，以24小时为一单位。所以现在情况是我以为这是我进入的第一天，但实际上这是大家进入这里的第三天，时间正序上的第四天是吧？”
　　大家零零散散的点点头。
　　“然后还有江金明，”她皱着眉头，显然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进入这里第一天就会死亡的事实，“江金明昨天出现，所以他死在昨天了，那我今天出现，所以我会死在今天？而且还是因果律上无可避免，怎么样都会发生的死亡？”
　　江金明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毕妩深吸一口气：“那死了会怎么样？”
　　“再醒来……就是下一天了。”江金明分享他的经验。
　　“但也不是死局，只要赶在最后一天之前找到全部规则就能离开了。”云广不得不出来安抚了毕妩。
　　“行吧……”毕妩崩溃地甩甩脑袋，“那现在怎么办，有什么线索？”
　　“前几天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你的固定属性对我们来说很管用，”云广道，“不过先等一下，你今天才进入不知道，我们前几天都是在山下村里的平房中醒来的，也就是说今天我们换了醒来的地点，那这一天肯定会出什么事，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她的执念叫【盲生】，”管红雁对着鲁长风解释道，“固定属性是“你发现了华点”，有她在，我们比较方便找到关键性线索，所以得抓紧时间。要是待会毕妩死了，探索就会很麻烦。”
　　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属性才会进入高端空间的，对于探索队员来说，这样的固定属性简直就是上天喂饭。
　　说起来，相比起大概率全员盲盒的中低端空间，高端空间的定向小队，实际上人员配比都是非常黄金的。
　　佘莫楚是克苏鲁空间巨佬，熟悉很多规则，最大化避免了所有人一进入就面临掉san全员完蛋的处境，起到了给所有人兜底的作用。
　　云广不知道是谁邀请进来的，他的分析能力和统筹力都很强，高端队员们对他多是尊重，一般有他在的探索都会比其他项目井井有条许多。
　　管红雁的战斗力就不说了，【不吃香菜】这个神级属性是他们这次探索内绝对的大杀器，还有毕妩，毕妩比云广还难邀请，毕竟【盲生】这种固定属性对于探索规则来说，简直是开挂。
　　有了昨天江金明的前车之鉴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毕妩不死于“香菜”，也会死于其他东西。
　　云广飞快展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所有人进行一轮汇总。
　　后来的江金明和毕妩基本上没有任何可做线索的信息，基本上还是一进入空间就在的这六个人在说。
　　“第一天上山的时候，那个司机不是说我们前几天住在溶洞里面吗？应该说的就是这几天，”云广率先说道，“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往前的几天，我们可能都要住在这个帐篷里面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导致探索队搬出溶洞的，毕竟从底下的山村往上走，算上徒步的时间，大概要两个多小时才能离开这里，如果从效率的角度来考虑，住在下面的时间利用比确实不高。”
　　“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调查队搬到了下面的老乡家里。”
　　所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管红雁补充道：“司机那天还说马老师很健谈，提及到前几天住在溶洞内他们上来送物资的时候马老师都很冷漠，也就说明虽然这段时间调查队员们住在溶洞里，但是和下面的村子并未断了联系。”
　　“对了，还有这个，”云广被她提醒了，“今天的马老师确实有点奇怪，不提昨天我们试图调换分组时他在生气这回事，从前天来看，带队老师是个极其健谈的人，前两天到了饭点之后他也是主动给我们架起小锅煮汤，但是今天来看，他确实有点冷漠。”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野看过去，果然，每次一到饭点就被主动架起的小锅现在还孤零零的扔在桌子上，马老师本人则坐在桌子边，一双不含感情的双眼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是挺冷漠的，”张鹿撇过头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他能听见我们说什么似的。”
　　那当然是因为他真的能听见啊。
　　白烬述在心中呵呵两声，所有人眼里冷漠的马老师在他这双眼睛下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不，另一个神好吧？
　　怀嘉木坐在桌上，向他们投来的分明是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
　　吃过早饭，队员们就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不知道是马老师变得冷漠了还是其他缘故，他今天对于学生们的工作没有任何指导，也没有管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张鹿总觉得他今天的眼神不对劲似的，不太像前几天那个带队教师。
　　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重点。
　　毕妩的固定属性发动，所有人都跟着她来到了溶洞外面的山上。
　　一走出溶洞，大家就知道今天调查队为什么会从溶洞帐篷搬去山下平房了。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溶洞外山上的景象和前几天完全不同，那些被泥石流重刷下来的土块还有石子全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植被和完全没有被压垮过的树木。
　　张鹿一边走一边用了初级地理精通：“看来今天是因为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所以调查队才搬了下去。”
　　她抬眼观察了一些天色：“那待会可能会下大雨。”
　　山体滑坡算是比较常见的地质灾害了，这里的山峰看着不像是会发生滑坡的样子，山顶山脚也没有正在进行什么工程，那大概是雨水冲刷下来了侧面山峰前几天泥石流时卡在山体和树木之间的石块泥土，并不是正宗的山体滑坡，反而解决了一直悬而未决挂在头顶上的隐患。
　　所以才导致了调查队虽然搬出溶洞，但并没有停止探索的结果。
　　“毕妩，”云广问道，“你的固定属性现在起效了吗？”
　　“感觉……还得往上爬一点，”毕妩闭眼感受了一下，“我走前面吧，”
　　“行。”李仁很爽快的让开了开路的位置。
　　毕妩一路走一路观察，最终在一片相对来说比较平缓的地域停下。
　　“这里，”她四周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指了指脚下的位置，“可能在底下，挖一下看看？”
　　鲁长风自觉到周围去寻找，准备找个方便挖掘的树枝木棍开始动手。
　　“哎你干嘛去？”管红雁一把把他拉住。
　　“找个木棍啊？”鲁长风茫然，“不是说要把这里挖开吗？”
　　“是啊，挖开为什么要你亲自挖啊？”管红雁也茫然，“你的积分难道放着是用来看的吗？”
　　鲁长风：“可是那不浪费吗？”
　　他骤然升入高端空间，还是有点精打细算的心理在的，觉得用积分买这些东西是浪费钱。
　　“浪费什么？”他楚哥忽然开口，“我们要是出得去，这个空间到时候分红到你手上的积分你买一万个铲子都用不完，我们要是出不去死这里，那你攒着积分有什么用。”
　　鲁长风：“……是哦。”
　　他被说服了。
　　“那我找找有什么能用的奇迹！”他积极道。
　　“你找什么？”他楚哥又在旁边凉凉开口，“你找到奇迹，使用奇迹，挖开之后看见神话生物，然后再扣一堆理智在这里疯掉，到时候我们完成任务，你入住精神病院？”
　　鲁长风：“……也是哦。”
　　他弱弱往后退了几步，把舞台留给了他楚哥。
　　其他人也默契地退后到了几米外，等待佘莫楚一个人去把这里挖开。
　　白烬述点开商城找了找，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奇迹之后就开始顺着毕妩给的位置往下挖。
　　他害怕会破坏线索，所以挖的很小心，基本上每隔十几厘米就会停一下，过了好一会，等到这个洞差不多有一米多深的时候，他终于在底下看见了一丝白骨的痕迹。
　　有尸骸。
　　怪不得前两天探索队员们都一无所获，要不是有毕妩的固定属性在，他们这群人就算是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这么深的尸骸，再说了前两天泥石流尚未发生，他们也无从找起。
　　白烬述换了个奇迹，沿着边缘把这一片清了出来，终于看清了这个尸骸的形状。
　　这大概是个成年男子的尸骸，被埋在土里已经很久了，露在外面的几乎已经全部都是骨头。
　　直到白烬述把他挖出来，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精神异常或者五感异常。
　　“不是神话生物，是个至少几十年往上的尸骨，应该不会过理智检定，”他对着避开的队员们喊道，“可以过来直接看。”
　　鲁长风走在最前面，看见这堆白骨的第一反应就是：“楚哥？你刚刚挖的时候不小心把颅骨给铲断了吗？”
　　这也力气太大了吧？
　　这具被平放在在地上的尸骨，头骨居然是分开了，他的天灵盖上面一部分像是被暴力铲断了一样，分成了两半。
　　佘莫楚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我干的，挖出来的时候这就是断的。”
　　【诶？】
　　【有点眼熟这个伤口。】
　　【这不是就是昨天江金明的死法吗？直接天灵盖掀翻。】
　　【对哦。】
　　管红雁也蹲到了旁边，单手拎起来那片头骨看了看：“这个伤势，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鲁长风：“……诶？”
　　管红雁这么一说，他也发现了不对：“这个和昨天江金明的尸体……”
　　他骤然打住。
　　正主还在旁边呢，这么直接讨论人家的尸体是不是不太好。
　　好在江金明也不介意：“这个和我昨天死的时候很像。”
　　他从管红雁手里接过那一片头骨：“我昨天死的时候，应该就是被‘香菜’的牙直接插进了这个位置里，然后掀开了颅骨。”
　　他牙疼似的咧了咧嘴，赶紧把自己的回忆从那个形状不明的怪物中唤回：“可以看看这上面有牙印吗？”
　　“有，”管红雁直接给他手里的头骨翻了个面，“这里有两个槽，你回忆一下，像不像昨天你被那两个牙印直接插进脑子里的痕迹。”
　　“是有点。”江金明蹲在旁边比了比这两个牙印之间的宽度，“大概长度是差不多的。”
　　那就可以确定这具尸骸差不多和他死因一样了。
　　“等一下，那我昨天的尸骸呢？”他忽然想起来似的，“你们难道没有研究吗？”
　　“没有，”管红雁忽然发现什么一样皱起眉头，“你昨天死后尸体直接消散了……”
　　那为什么这具尸骨没有？
　　“毕……”她下意识想转头问毕妩还有没有其他发现，话音还没出口，就发现刚刚还蹲在对面的毕妩没了人影。
　　管红雁四处环顾一圈，才发现毕妩正一个人朝着后面的地方走，看起来是在找什么的样子。
　　“毕妩？”她喊了一声。
　　“等一下，”毕妩回道，“好像前面还有个什么线索，你们先别过来，我怕你们扣理智。”
　　“哦你小心。”管红雁随口应道。
　　san check目前对他们来说还是一大杀器。
　　“那我过去。”白烬述站起身。
　　毕妩快绕回后面的山洞里去了，她似乎一路跟着固定属性走，也没有发现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白烬述刚刚站起来打算朝她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属于佘莫楚的第六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毕妩要去的地方离开了管红雁的范围，已经处在她的视觉死角之中。
　　已知毕妩的执念叫【盲生】，毕妩的固定属性是“发现了华点。”
　　又知毕妩昨天前天两天都不在，毕妩一定会死在今天。
　　管红雁昨天给疑似猎犬的神话生物命名为“香菜”，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就会没有“香菜”。
　　六条已知条件飞快地在白烬述脑中略过，他猛地后背发凉，忽然想到了一个几乎恐怖的事实。
　　毕妩的固定属性只负责提供解法，可不一定负责保障她的死活。
　　比如说，现在关于疑似猎犬的“香菜”线索走到了死路上，既然毕妩今天一定会死，那她为什么不死在“香菜”手下呢？
　　刚刚发现的这具尸骨的伤势和江金明的差不多，几十年以上的尸骨，什么痕迹都消失干净了。
　　既然【华点】指向这里，就说明他们相似的伤势是一条重要线索，但光想是想不出什么来的。
　　昨天江金明的死太突然，再加上在场五个人，四个刚刚过完san check处于精神恍惚中，一个陷入了严重的ptsd，几乎没有人反应的过来要去观察尸体，尸体就消散了，就连死者江金明本人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候，如果有一具新鲜的尸体，一场崭新的死亡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就是撬开这条线索的唯一解。
　　而已经消失在管红雁视野里的毕妩不知道，她赖以生存的【盲生】这次所提供的华点，就是她本身。
　　————————
　　恐怖元素不多，应该不多（目移）
　　标*来自网络，含糖其实说的比较委婉，就是，评论区应该有人知道那个比较广为流传的比喻吧，不要说出来，偶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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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弃我去者（7）（三合一）:特别之处
　　雨声淅沥。
　　白烬述感觉有一股寒气，猛地顺着脚跟攀上他的后颈。
　　“毕妩……毕妩！”他下意识想张口喊毕妩回来，结果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盲生】没有出错，这是唯一解。
　　就算他救下毕妩，她今天也会以其他方式死去，失去这次机会，所有队员对于这条线索的探查都会断在一半，得不到这条线索，大家都会死在最后一天。
　　如果他不救毕妩，那么属于佘莫楚内心深处关于队友存亡的那一根弦又会崩掉一根，即使她明天还会活。
　　更加恐怖的事实是，毕妩的死亡要提供的线索其实可以远不止一具尸体。
　　他们想要获得的信息是：为什么疑似猎犬的神话生物到底为什么会有掀开猎物的天灵盖的捕猎习惯？
　　一具尸体能够提供的信息远不止一场死亡能够提供的多。
　　如果毕妩死亡的时候其他人能在场，那么亲眼目睹死亡现场之后，所有人就能获得这条线索上的所有信息。
　　亲眼目睹疑似猎犬的神话生物出现会过一个理智检定，理智检定之后的精神恍惚时长不定，一两秒的恍惚都有可能导致线索错失。
　　而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云广，都至少已经经过了一次san check，剩下的探索时间还有三天，不管这个未知空间内掉san之后理智值会不会回涨，剩下的三天也来不及他们回涨的。
　　谁也不能保证今天他们再经历一次理智检定之后，剩余的理智够不够用。
　　所以如果要获取这条线索，能够完成全程观察死亡过程，直接获取神话生物习性这个任务的，只有他一个人。
　　佘莫楚又被赶鸭子上架推到了死路上，他好像一直在被迫探索，一直被迫前行，被迫失去队友被迫拯救世界被迫召唤邪神，而这次，他被迫面临了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是要救一个人，一个注定今天会死的人；还是救一群人，以牺牲一个必死的人和自己的精神稳定为代价获取至关重要的线索与信息。
　　但这又几乎是一个不会有其他答案的选择题。
　　因为来不及了。
　　他发现的太迟，毕妩已经消失在管红雁的视野内了，就算佘莫楚的动作再快，也来不及救她回来了。
　　而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那具尸骨上，没有人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包括屏幕后的投资者们：
　　【小楚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他忽然喊毕妩干嘛？】
　　【他是看见什么掉san了吗？这附近啥也没有啊？】
　　【这附近要是有什么会让人掉san的东西房管肯定会打马赛克啊？这是咋了？】
　　【他不是说自己san很高不会扣出问题吗？】
　　就在这时，声音隔着重重雨幕，远处的毕妩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尚在这句尸骸旁分析的队员们都听出来了这是属于毕妩的声音。
　　“毕妩！”管红雁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朝着她的方向跑去，她刚跨步，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你不能过去。”拦住她的居然是佘莫楚。
　　细密的雨丝下，他刘海已经被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的东西浸湿，散乱的贴在额头上，更显得那双眼睛冷静的惊人。
　　在这双竖瞳的近距离注视下，管红雁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要干嘛啊？难道因为毕妩今天要死所以我们就看着她去死？”
　　佘莫楚从昨天她跟云广实验因果律那时候开始，就是逆流时空中因果律的拥簇者，难不成他为了维护因果律要见死不救？
　　“对，我去看着她死，”佘莫楚一点没有被她这么质问的恼怒与不满，他声音冷漠，明明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嗓音，却让管红雁听出一种隐晦的疯狂来，“而且不仅你不能过去，鲁长风也不许去，其他人跟我走，我让你们别看就不要看，不然你们就一起疯掉一起死。”
　　管红雁不能过去，一旦她过去，“香菜”就会消失，以毕妩的死亡换来的神话生物猎食全程观摩机会也会消失。
　　鲁长风不能过去，一旦他目睹到毕妩受伤，他的固定属性就会发动，伤口被修复后就会缺失被猎食后的第一手线索。
　　而其他人则可以，但他们不能看见猎犬，不然就会过san check，所以等到猎犬离开他们才能看。
　　管红雁眼神茫然了一瞬间，忽然懂了。
　　“是【盲生】……”她一把扯住佘莫楚，一双眼睛瞪的极大。
　　“你懂了？”
　　管红雁在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悚然点了点头。
　　“那就按住鲁长风，”佘莫楚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鲁长风，“其他人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这种被他错认为猎犬的神话生物捕食过程很快，而且尸体还会消失，所以想要从中获得线索，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够快。
　　他为了向管红雁解释，已经浪费十几秒的时间了。
　　【懂什么了？】
　　【不是，雁儿姐懂了我没懂啊，怎么他们都懂了。】
　　【前面的没事，鲁长风也没懂】
　　【来个懂了的懂哥懂姐解释一下啊，啥啊？】
　　【是盲生……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雁儿姐说的就是答案，是盲生。他们的探索走到了死路上，昨天江金明死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所以毕妩的固定属性盲生给他们提供了线索，而线索就是让毕妩再去死一次，这样昨天漏掉的线索就回来了。】
　　【我……操……】
　　【盲生只负责提供华点，可没说提供的华点是什么……】
　　【毕妩压根不知道她是去死的！】
　　屏幕上，一行人在细雨中飞快顺着毕妩发出尖叫的地方而去。
　　来不及打伞，佘莫楚跑在最前面，他的衣服已经尽数被雨水打湿了，衣领潮湿的贴在他脖子上，冲锋衣的面料被浸湿，触感像一段冰凉而又黏腻的冷血动物皮肤。
　　佘莫楚的体温也像是冷血动物一样，并不高，跑动间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临近山洞入口，他飞快停在视觉死角外，转头对着其他队友说道：“你们就停在这里不用再往前了。”
　　明明刚经历过剧烈的奔跑，但他现在脸上不仅一丝红润之色都没有，甚至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不带一丝人气的。
　　附带一双冷冰冰的冷血动物竖瞳，他像是个在潮湿雨幕下被剥离了人类外壳的蛇。
　　不是那种西湖细雨下，朦胧断桥边的蛇，是带着凛冽寒意，唇齿间含着见血封喉毒药的蛇。
　　“我说好，”含着见血封喉毒药的蛇向山洞内走去，他的声音最后萦绕在所有人耳畔，“待会你们听见什么都不要进来，我没叫你们就不要看。”
　　李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对于气息的感受太敏锐，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敏锐感官在高端空间中避过无数杀机的，而现在，他忽然感觉这个据说披了马甲的竖瞳青年，直到这时候才隐隐露出他真实面貌的一角。
　　不是平日的懒散，也不是露出竖瞳时的悚然和冷冽。
　　那是一种非常隐秘而含蓄的杀意，平时它被包裹在了无害的外表和懒散的表现下，而一旦到了时机，它就会猛地蹿出来，在空气中无声的蔓延。
　　像什么呢……
　　李仁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山洞，就在佘莫楚隐没进黑暗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
　　他知道像什么了。
　　像是躲在黑暗处，一击必死的蛇。
　　那些高端队员中……这会是谁开的马甲呢？
　　——————————————————————————————
　　屏幕之上，镜头跟着佘莫楚到达了山洞之内。
　　弹幕惊恐居多：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看多这个项目，我的三观都要不正常了，我居然觉得这样获取线索的方法是可行的。】
　　【上面的，这确实是可行的，而且就算这个不可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楚把其他人扔在外面一个人进去了，他不会真的崩溃吧，救命……】
　　【他是要进去看第一现场，其他人进去会扣理智濒临疯狂，所以能获取这个线索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也没离疯狂多远啊……我感觉他比外面几个容易疯多了。】
　　【你以为能从克苏鲁空间出来的，还有正常人吗？】
　　【没有了，别说克苏鲁空间出来的了，我看多了我感觉我都要不正常了。】
　　山洞里不断传来细碎的窸窣声，白烬述越往里走，这个声音就越明显，最后绕过一个弯时，直播厅屏幕上被精准的加上了一道马赛克，而他的面前，则出现了一片狼藉的死亡现场。
　　毕妩死亡的第一现场。
　　和江金明那时候一样，山洞周围鲜血四溅，她整个人侧倒在中间，头盖骨已经被神话生物整个从中掀开，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生动的惊恐与慌张。
　　克系世界中，神话生物的攻击就恐怖在这里了。
　　在发动真正的攻击前，亲眼目睹到他们，都会进行一轮理智检定，不管成功失败与否，一定会被扣除理智值，那么在扣除理智之后的这段恍惚时间里，就是他们发动攻势的最好时机。
　　毕妩甚至还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很多在佘莫楚曾经的世界被猎犬盯上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生前的最后一声惊呼。
　　白烬述在赶来的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坏消息是毕妩现在确实死了，死的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
　　而好消息是杀死她的神话生物还没有离开，在山洞旁边，毕妩的尸体前，那个诡异的生物正低呜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能确定今天袭击毕妩的和昨天袭击江金明的是否是同一种生物，但它们看起来都长的大差不离，边缘轮廓模糊，背脊上闪着颜色奇异的幽光，还有不断在变换形状的，如果对标哺乳动物就能被称之为下颌的部位。
　　它用一副极其锐利的尖牙撬开了毕妩的天灵盖，然后在她头部的位置像是在嗅闻。
　　第二次近距离观察，白烬述才发现这是一种没有眼睛的生物。
　　如果将其对标廷达罗斯之猎犬或者其他身体生长有迹可循的地球生物，那么它是没有眼睛的，本该是眼睛的部位上是一片模糊的毛发，它似乎不依靠视觉来确定位置。
　　它依靠的是嗅觉。
　　毕妩的大脑似乎散发着只有它才能闻见的气味，它通过嗅闻确定了位置后，就伸出那对尖牙，在里面翻搅着。
　　不像昨天江金明的死亡，这次它袭击向毕妩时没有人对它做出阻止，也没有人打断它的进食，白烬述站在山洞的阴影里，真的像一条蛇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看见毕妩死亡的第一现场后，他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警报，都在尖叫。
　　佘莫楚的精神在疯狂瓦解，同步率飞快上涨，几乎要涨到一个危险的临界值，但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白烬述，在这样疯狂的同步率下，依旧拥有着自我意识。
　　或者换个说法，与其说是他在这样疯狂上涨的同步率下拥有意识，不如说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与佘莫楚非常一致。
　　等。
　　佘莫楚疯狂崩溃的精神下还尚存着一丝线，摇摇欲坠却有稳固无比地压抑着降神的进程。
　　等这条线索向他展示完所有相关的信息。
　　那双灰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住了毕妩尸体旁的神话生物。
　　空荡荡的洞穴内，神话生物正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它的午餐。
　　不知道它最后找到了什么，在最后一声狗似的低呜声后，它抬起头，心满意足地将尖牙抽离毕妩的脑壳，看起来就要化做一道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
　　佘莫楚那条精神崩溃下最后的一条挡板猛地抽开，被压抑的降神进度重新飞一样上涨。
　　在昨天的溶洞内，它被白烬述压到了一半以下。
　　现在是60%。
　　他周围的气流开始涌动。
　　然后是70%。
　　佘莫楚的脸上开始出现不属于他的诡异轮廓，他暴露在外的侧颈上开始攀爬出蛇鳞一样的纹路，苍白的皮肤开始飞快变的红润，体温开始上涨。
　　降神80%。
　　那滴泪痣真的是活的，它开始随着温度游走了，逐渐往上偏移，偏移，然后跻身进入他的眼眶，与他的竖瞳并齐，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开始隐没。
　　佘莫楚从来没有摘下过自己的眼睛，他只是把它们隐藏在了眼下，化作了一对泪痣。
　　一对会移动的泪痣。
　　被管红雁命名为“香菜”的神话生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悚然四处环顾，扭曲的空间出现在半空中，它半个身体化为烟雾，立马就要遁入混乱的空间中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抓住了它。
　　或者说，这双手抓住了这片烟雾。
　　没有实体的烟雾，在这双手的触碰下拥有了实体，那个奇怪的神话生物下意识想断尾求生，结果它忽然发现。
　　它断不了了。
　　它被这双手狠狠禁锢在了这里。
　　神话生物没有眼睛，只有嗅觉，它感觉自己身后忽然出现的，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可惜它看不见。
　　它要是有视觉的话，就会看见此时的白烬述，展开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意。
　　是，佘莫楚的同步率升高了是会发生不可抑制的事情，降神如果完成了，也会发生全员团灭的结果，但如果这一切，都被他打断在一半呢？
　　凭什么只有邪神利用佘莫楚的道理，没有佘莫楚利用邪神的选择呢？
　　上次他拼命也要中止升降是因为所有队员都在身边，但这次可不一样，所有人都被他安排在了山洞之外，而山洞内的，只有已经死去的毕妩和杀死她的神话生物“香菜”。
　　佘莫楚会被无能为力的情绪冲垮精神，但他不会。
　　他是个感受不到情绪的情感缺失症患者，他是体验不到人间的情绪才选择进入这里的。
　　在佘莫楚被疯狂上涌绝望情绪冲垮封印的时候，正是他体验情绪盛宴的时候。
　　他是个情绪黑洞。
　　一个会疯狂吸纳自己所扮演角色的情绪，甚至不惜成为他的情绪黑洞。
　　这点绝望，才哪到哪啊！
　　降神进度被强行中止在了80%左右的进度，已经几乎完全成为神话生物的白烬述，现在完全有能力彻底的杀死另一个神话生物。
　　佘莫楚身上负载的邪神，不知道要比它高级到哪里去。
　　于是在那个正常人类所不能进入的混沌空间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上闪烁着绮丽又诡异的鳞片纹路，然后它缓慢地，无可抗拒地，把已经进入其中一半的神话生物重新拉了出来，给已经化为烟雾的它赋予了实体。
　　然后，一击必杀。
　　诡异的空间通道猛地关闭，重新拥有了实体的神话生物在空中一滞，沉沉掉在了地上。
　　随着神话生物的死亡，直播厅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的马赛克终于也消失了踪影，这个山洞内的全貌终于出现在了投资者的眼中。
　　只是不同于之前白烬述所看见的山洞，此时的山洞内，除了一具毕妩的尸体之外，另外还多了一具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那像是一团不断变换着身形的黑雾，又像是一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大型马赛克。
　　【！！！】
　　【我去刚刚发生了什么？】
　　【地上那是啥？！】
　　【这玩意，不就是被小楚认成猎犬的那个“香菜”吗？】
　　【死了吗？】
　　【死了死了，都不会动了。】
　　【不是说这东西是不死的吗？】
　　【不死的是廷达罗斯之猎犬，不是这个，这东西不是猎犬。】
　　【哦哦哦。】
　　【我说，你们一群人都去注意那个猎犬，没有人注意小楚吗？他降神了啊！刚刚马赛克的时候降神了啊！】
　　【注意到了，你看弹幕都少了一大片。】
　　【对不起我倒戈了，昨天那个看漫画的呢？来个好友位也发我一份。】
　　屏幕上，那双属于人类的正常瞳孔缓缓下沉，蛇的竖瞳重新占据了眼眶中的位置，巨大的撕裂感和痛感从眼眶处传来，白烬述面不改色，伸手抹了抹眼角处由于更换眼球所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啊，生理性泪水。】
　　【啊……hso】
　　屏幕上，白烬述蹲下，伸手掰开了那个形似猎犬神话生物的下颌。
　　模糊的口腔构造间，除去那两个用来撬开猎物脑壳的尖牙外，这个神话生物的嘴里并没有舌头的存在。
　　怪不得刚刚翻搅的时候，白烬述并没有听见什么黏腻的声音，原来它没有舌头。
　　观察完它的口腔结构后，白烬述丝毫没有停手，他面无表情，徒手拧断了神话生物的脖子，然后开始顺着他的食道一寸一寸往下摸索。
　　他在找这东西刚才吃了什么。
　　它到底从毕妩的脑袋里吃走了什么，这种东西以人类的大脑为食？
　　白烬述顺着他的食道观察到了低端，都没有发现一丝疑似“大脑”的东西。
　　而且与其说它的食道和食袋里没有大脑，不如说他的食道往下，似乎通向的不是体内的空间。
　　这是一种善于操纵空间的神话生物，被他们吞下食道的食物会顺着他们的身体进入到另一个空间里去。
　　白找了。
　　白烬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灰色黏液。
　　这些黏液昨天溅落在他脸上时，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可是现在，随着这个神话生物的死亡，黏液上的灼烧感也消失殆尽了。
　　现在的灰色黏液就像是一团已经化了的史莱姆，有着黏腻的触感和松散的结构。
　　这东西不像是由神话生物本身所产生的体液，它不是产自神话生物体内的，而是附着在它的身上、白烬述半垂着眼睛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精准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共栖。
　　灰色黏液是一种寄生在“香菜”身上的神话生物。
　　平时通过汲取它身上的能量或者空间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为食，而这种黏液神话生物则保护着“香菜”穿越空间而不出现伤痕。
　　他们之间不能算是寄生，应该说是一种平等的共栖关系。
　　而随着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死亡，这个依靠着它才能存活的黏液神话生物也进入了生命的终点，失去了腐蚀性。
　　倒在地上的神话生物已经失去了一切声息，应该不会再使目击者进行理智判定了。
　　“可以了，”白烬述走出洞口，对着还背对着山洞的四个队友说道，“可以进来了。”
　　他身上那股很浓重的气息又消失了。
　　李仁隐晦地在心中吐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佘莫楚。
　　明明还是那副打扮，但此时的佘莫楚身上那股明显的凛冽寒意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又回到了那种懒散的状态。
　　但经历过刚刚的感受，李仁却再也不觉得这是一种懒散和无所谓了。
　　他小心翼翼跟在云广身后，进入了这片山洞中。
　　云广是在场除了白烬述和管红雁之外第三个骤然反应过来【盲生】到底指向了什么线索的人，在佘莫楚转身进入山洞之后，他立马向其他三个人说了自己的猜测。
　　这次【盲生】指向的线索本身太过惊悚，所有人听完都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气，眼神稍有变换。
　　进入山洞之后，果不其然，躺在最中间的就是毕妩的尸体，她像是昨天的江金明一样，被撬开了脑壳，整个头部分为了上下两个部分，旁边的地上鲜血四溅。
　　“香菜”的捕食目的似乎非常明显，昨天的江金明，土壤中发现的尸骨，还有躺在这里的毕妩，他们三个之间的共同性都是头部被那个神话生物用尖牙撬开了头盖骨，其他身体部位没有任何伤口。
　　江金明看着地上的毕妩，好像看见了昨天的自己。
　　“我刚刚在外面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莫楚，你……”他还在这观察毕妩的时候，云广随口关心白烬述道，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他就看见不远处地上有一团诡异的黑色团块，“那是什么？”
　　弹幕上刷过几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玩意就是“香菜”。】
　　【小楚手撕香菜。】
　　【捏妈，这么有逼格的一件事，被前面的说的小楚像个厨子。】
　　【草，厨子。】
　　【谁把佘莫楚邀请进来的，记一等功，没他这项目真要完了。】
　　【我们项目没有小楚好像真的会完蛋……这下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手撕神话生物了。】
　　【这个项目简直了，漫画里几百话才会出现一次的降神，连着两天出现了两次，基金会的探索项目比漫画的拯救世界主线还危险可还行。】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看过那部漫画了啊？一边说不稀奇不稀奇，一边背地里全去找人家要好友位是吧？】
　　“是‘香菜’，”白烬述跟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地上的那团马赛克，轻描淡写道，“我进来的时候，它正在吃毕妩的脑子，刚刚我顺着它的食道看了，它的食道似乎链接向一个异次元，我没找到它的食谱里到底有些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江金明不得不打断了这段信息含量极大的对话，“楚哥你一件一件说。”
　　他已经不自觉跟着鲁长风开始叫楚哥了。
　　“这是‘香菜’？”他确认道。
　　“对。”佘莫楚神色淡淡。
　　“‘香菜’杀死毕妩和杀死我，包括杀死外面那个尸骨的目的，就是为了切开我们的头部，吃了我们的脑子？”江金明感觉这话说的像是植物大战僵尸似的。
　　“应该是，”佘莫楚主动蹲下，伸手在那团不明物体上翻了翻，“它和它皮毛上面这片黏液是共栖关系，借助这些黏液，它可以在时空中跳跃，我怀疑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的食道通向了一个异次元。”
　　江金明：“所以【盲生】告诉我们的线索就是，它以人类的脑子为食？”
　　“不是它，”佘莫楚纠正道，“是它们。”
　　“这是一个种群。”
　　“啊？”江金明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
　　佘莫楚：“……因为时间是倒流的。”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懒散散，似是在嘲讽又似是什么都不在意的语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今天其实是第四天，昨天是第五天呢？”
　　所以他今天杀死了这只神话生物，明天又出现了一个神话生物杀死了江金明，这两只一定不是同一只，不然他于正序时间的第四天杀死了它，那正序时间第五天出现的是谁？
　　江金明：……
　　是哈。
　　他把这回事给忘了。
　　云广在毕妩的尸体旁边蹲下，虽然她的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丝和外面那个尸骨相似的伤痕，它们之间的受伤部位十分相似，可以完全说是同一种攻击方式。
　　“呃……继续说，”江金明尴尬道，“所以它是一种会出现在这片区域，以大脑为食……”
　　“我不太同意，”云广摇了摇头，“这不合理。”
　　他朝着山洞外面指了指：“你第一天不在，所以你不知道我们第一天在这里发现了带着齿痕的锄头。”
　　“当时我为了套消息问了带队老师，马老师告诉我们，这片山里没有野兽，不然他也不会敢带我们几个学生来做调查。”
　　所以如果这种神话生物是只出现在这片地区，且以人类大脑为食的生物，那这片山里就不可能会“没有野兽”。
　　它以人类大脑为食，那最危险的就是时不时上山的村民们，其次就是山脚下的农民，没有道理这些东西只会攻击他们而不去攻击村民。
　　“除非村民有什么我们所没有的东西，”白烬述忽然开口，“一些能够使他们避开自己的印记，或者祖辈相传的血脉。”
　　他指的是旧印。
　　张鹿：“不对，那马老师呢？”
　　他也是从山外来的人，为什么这些东西不攻击他？
　　马老师出现在第六天，那就说明在前面五天，他同样作为一个外人，没有遭受到这些神话生物的攻击，他甚至不像是他们这些拥有积分可以兑换奇迹的探索队员，那么他是怎么活到最后的？
　　白烬述：……
　　那当然是因为“马老师”有旧印。
　　哈哈，还是昨天他送的。
　　要不是为了试探怀嘉木到底属于哪个体系，谁会闲的没事干刻了旧印送给邪神啊！
　　“他有一个特殊印记，”张鹿难得地看见佘莫楚噎了一下，“这个回头再说，这个印记在驱逐‘香菜’上没有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好用，以后所有人不要离开她太远就好了。”
　　他沉默了一瞬，补充道：“而且这个东西，有概率会拉到一些奇怪的仇恨，我不觉得把它给你们是好主意。”
　　怀嘉木拿着它没事，不代表这些对于克苏鲁体系一无所知的队员们拿着会没事。
　　“行，”张鹿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问不多嘴，“那现在的意思就是，这个山村里的人，不是有什么神秘血脉就是有个什么印记，从而导致了什么都没有的我们被神话生物攻击。”
　　李仁在旁边点了点头。
　　下一条线索是：“神话生物以人类的大脑为食，所以江金明和毕妩还有外面那个尸体，才会有着相似的伤痕。”
　　云广：“那现在填一个规则试试。”
　　【投资轮！投资轮！】
　　【泪目了，这么多年，我第一个敢投的克苏鲁项目。】
　　云广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会语言：“该空间含有克苏鲁及以上世界观，进入未知空间后，闯入者将由于缺少驱逐方法导致被神话生物追击，须寻找方法远离。”
　　“不行，”江金明点点任务界面，“过不去，有错误。”
　　云广：“加一句该生物以人类大脑为食呢？”
　　江金明摇摇头：“还是有问题，而且不是需补充信息，是填写的信息出了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
　　“填旧印，”佘莫楚开口纠正，“闯入者将由于缺少旧印或特殊血脉，致使神话生物追击。”
　　“还是不行，”江金明按照他们两个人说的第三次输入，接着就露出了迷惑的神色，“过不去，有问题，里面有错误，我的三次机会用完了。”
　　高级空间之内，由于存在一些链接问题，信息的验证也是需要耗费不少功夫的，所以每天每个队员都会有限额。
　　一般来说，探索小队内有不成文的统一规定，都会根据姓氏首字母来排序，从a至z。
　　现在排名最靠前的管红雁和毕妩一个不在一个死了，江金明自然而然就打开了任务面板开始验证。
　　“还有什么错误……”佘莫楚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一会，他忽然抬起头，“顺序。”
　　这个未知空间中，死亡的顺序也是线索之一。
　　所有人在他的影响下习惯了默认因果律不可改变的这条线索，从而习惯性接受了江金明一定昨天死，毕妩一定今天的事实。
　　但是为什么昨天死的一定是江金明，今天死的一定是毕妩呢？
　　昨天第一次遭遇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时，所有人都在过san check，只有他还保持着观察四周的理智。
　　为什么它一从空间中出现，第一个扑向的是江金明，而不是别人。
　　别人的大脑不是大脑吗？
　　为什么他今天进入山洞，正在毕妩的大脑内翻找的神话生物没有扑向他。
　　他的大脑不是大脑吗？
　　“江金明，”他抬头看向江金明，“为什么昨天它只朝着你去？”
　　所有人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了江金明。
　　“啊？”江金明茫然地抬头，“我不知道啊？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或者说，他和毕妩有什么特别的吗？
　　————————
　　是啊怎么会有人把旧印送给邪神的啊！！
　　金属：属属我啊，最喜欢雷区蹦迪了

第35章 弃我去者（8）（三合一）:不止我们
　　“现在问这个可能有点早。”云广思考了一会说道，“可能导致这个结果的事件还没有发生。”
　　白烬述皱了皱眉头：“也是。”
　　这个未知空间的时间是逆向行走的，虽然他们的时间出现了逆行，所有人倒着一天一天往前走，但是从江金明和毕妩的死亡就能看出来，事件发生的逻辑实际上按照的是正序时间的顺序。
　　即，一定是在正序时间上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正序时间上的后一天出现什么结果。
　　比如江金明前一天死了，出现的结果就是他后一天不会再出现。
　　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上，江金明、毕妩，还有剩下两个队员的死亡，在后面的时间中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的。
　　问题只可能发生在前面几天，或者空间之外。
　　“登入空间的顺序？接受邀请的顺序？”江金明已经开始猜测了起来，“我们进入准备空间时候的顺序？”
　　“最后一条排除，”白烬述不假思索，“我才是第一个进入准备空间的人。”
　　江金明：“那这样看，我也不是最后一个进入的人。我当时还是和云广哥一起进来的。”
　　如果要按这个顺序出意外，没有道理他会出事云广不会。
　　“接受邀请的顺序是在外界产生的，应该也和未知空间内的规则无关。”云广也排除了一条。
　　“所以会不会是我们作为调查队，在正序时间上的第一天进入这里的顺序。”那就只剩下一条了。
　　“比如说调查队的十个人进入这里的时候肯定乘坐了两辆车，或者那种旅游小巴车，”他试图猜测第一天所发生的内容，“然后我、毕妩，还有剩下的两个人在第一辆车里，或者我们坐在小巴车的前排，所以我们最先进入这里，最先被‘香菜’袭击。”
　　“有可能，”云广点点头，“接下来几天我们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留意一下发生的顺序。”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
　　白烬述抬头，看见洞穴入口的地方跑过来两个人，正是被他留在外面不让进来的管红雁和鲁长风。
　　鲁长风手里还拿着两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等他跑近了一些白烬述才看见，那是他刚刚在外面挖出来的那个尸骨。
　　鲁长风捧着那个骷髅的头还有它单独在外的天灵盖。
　　随着管红雁进入这片山洞内的区域，那个刚才还在地上的一团马赛克立马消失不见了。
　　“香菜”的存在被管红雁消除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附着在“香菜”身上的神话生物灰色黏液也消除了。白烬述本来以为它和“香菜”只是共栖关系，“香菜”消除之后地上应该留下来一滩灰色黏液的。
　　但是这东西现在被管红雁的固定属性一齐判定为了“香菜”……
　　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目前已知的特性是会以人类的大脑为食，灰色黏液目前已知的特性是需要寄宿在其他生物身上，会给被寄宿着提供穿越空间的能力，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这条信息告诉其他人，说明在管红雁的认知内，“香菜”是一种可以穿越空间和时间，然后以人类大脑为食的神话生物。
　　这条概念混淆了两种生物，误将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赋予了两种生物的特性，导致了他们一齐被消除的结果。
　　“红雁？”云广没有白烬述想的那么多，他看原本在外面等候的两个人没有在小队频道内联系他们就进了山洞，有些诧异，“你们怎么过来了？”
　　管红雁和鲁长风不能来这里的理由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他们是不会进入这个山洞的。
　　“外面雨下大了，”管红雁匆匆扎了一下头发，她头发全部都被打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脖子上，“你们难道在里面没听见吗？”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众人才听见发现，山洞外的雨声确实清晰了不少，要比他们进来之前大的多，而且不是简单的雨声，仔细听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呼啸的风声和雷声，怪不得管红雁和鲁长风直接跑了进来。
　　山里的天气瞬息无常说变就变，刚刚看着还是细雨，这会马上就要变成暴雨了。
　　“这天气也变的太快了……”江金明下意识跟了一句。
　　“赶紧走，”管红雁扎好了头发催促道，“刚刚张鹿是不是说下大雨会山体滑坡？”
　　“对，”张鹿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雨下大了，外面要山体滑坡了。”
　　她在山洞里面待了太久，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今天的山上是一定会发生山体滑坡的。
　　这场大雨会把几天前泥石流时被山上的茂密植被挡住的泥沙石块重新冲刷下来，到时候这片山林就会变成前几天他们所看见的样子，所有线索都会消失殆尽。
　　现在毕妩成为了他们今天所获得的线索之一，那么泥石流也就要应期发生了。
　　“那毕妩……”江金明顿了一下。
　　毕妩被那个神话生物捕食过后的尸体还横在山洞中央，四周飞溅的血液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来不及了，”云广声音冷静，“你要带她下去的话，山体滑坡不会等人，而且就算你把她带下去，过一会她的尸体也会消散的。”
　　他征询似的朝白烬述投去确认的眼神。
　　白烬述点了点头：“昨天你的尸体过了一会之后也消散了。”
　　“我知道你是想到了她和你一样的状况，”他声音稍缓了些，“但是毕妩明天还会出现，就和今天的你一样。”
　　“行。”江金明也只是心里有点过不去，“那赶紧走吧。”
　　他们所上来的这个位置离扎营的溶洞直线距离不远，但直线距离上多的是无法攀登直上直下的石壁，所以他们是从旁边的环山小路绕上来的，现在要下去，也得原路照着小路下。
　　走在最前面的管红雁虽然认得路，但当时走的是小路，现在雨越下越大，虽然还没来得及冲刷下来上面的石块和泥土，但是已经把熟悉的地貌破坏的差不多了，她回忆着之前上来时四周的景象进行对比，走的实在不算是快。
　　雨幕降低了能见度，增加了辨认方位的困难程度，一行人走错了两三次，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忽然发出一声重响。
　　“有石头掉下来了吗？！”和管红雁一起走在最前面辨认路径的张鹿吓了一跳，“山体滑坡已经开始了？”
　　“不是，”李仁的声音通过雨幕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江金明摔了一跤。”
　　白烬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鲁长风的领子：“你先别往过去。”
　　“哦哦哦。”本来打算回头的鲁长风赶紧收回了视线。
　　万一江金明受伤他的固定属性发动，那这一队本来就行进不容易的探索队不是还得再添一例老弱病残。
　　奇怪，他楚哥这人怎么知道他想回头的？
　　白烬述终止了鲁长风的作死行为，也提起声音问道：“摔的厉害吗？”
　　山上的泥土本来就滑腻湿润，加上雨下的这么大又增加了一部分行走难度，他们穿的都不是专业的登山鞋，一时不注意脚下确实容易滑倒。
　　还在辨别路径的管红雁也停下了脚步：“还能走路吗？”
　　有了毕妩的前车之鉴，她已经不敢让其他队员离自己太远，避免“香菜”再次出现。
　　“有点厉害，”李仁蹲在旁边，看了一眼江金明的膝盖，斟酌着说道，“估计伤到骨头了。”
　　他摔倒的地方不巧，正好下面有一块锐利的石头，江金明摔到上面，小腿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雨水的冲刷下，伤口处的血迹都被冲刷的差不多了，露出一片吓人的翻滚皮肉来。
　　“我先扶你起来。”江金明看起来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李仁伸出一只手想把他扶起来，“先下去，下去了再让鲁长风给你处理。”
　　倒不是不想给他现在就就治，但问题是鲁长风的固定属性一用他自己就要脸色发白半天，总不能治好一个另一个又躺了吧？
　　“等一下等一下！”江金明一被他拉起来，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缓了几秒钟，声音才如丝似的响起，“好像不太对……”
　　他白着脸色自己弯下腰按了几下，又尝试着动了动腿：“我骨折了。”
　　“我这样走不了。”冰凉的雨水溅落在他的伤口周围，刺激的已经开始浮肿的皮肤像是二次撕裂一样疼，江金明借着李仁的力半靠在树干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那股直冲大脑的疼痛下去了些，“要不找个东西给我固定一下，或者拿我外套裹一下。”
　　“还有……”他虚弱地摇了摇脑袋，“我刚刚磕到头了，感觉这会脑子针扎一样疼。”
　　“你不会磕脑震荡了吧？”李仁下意识问道。
　　江金明：“……有可能，我这会看东西都有点花。”
　　“好了没？”管红雁在前面提高声音问道，“我和张鹿找到路了！”
　　“马上，你等一下，”李仁已经准备在商城里找点什么木板木棍一类的东西绑定，基金会的商城里有基础医疗箱，但是固定骨折的木板有点难找到，他打算找个什么替代物。
　　就在这时，谁知道他刚刚打开商城，还没翻几下，身后就又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又是谁摔了？！”管红雁在前面问道。
　　雨天的路有这么滑吗？居然会一连摔两个人？
　　没有人回答她。
　　“谁摔……”她话没说完，就被佘莫楚的声音打断了。
　　“没人摔倒，”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语速猛地加快，“别在这磨蹭了，快抬着江金明走。”
　　“是山上有石头滚落下来了。”
　　所有人猛地一震。
　　“再来个人搭把手，抬一下江金明！”江金明自己肯定是走不成的了，而且就算他能走，以他那个速度，想要避开泥石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像是在佐证佘莫楚说的话一样，他这句话才说完不久，后方就开始陆陆续续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
　　接着，所有人就感觉脚下的土地似乎隐隐在震动，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山上滚落下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好像是很多。
　　这一场山体滑坡要比他们所想象的严重更多。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实在算不上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不说了，距离山下的溶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往上走回到那个山洞又已经来不及了。
　　江金明青白着一张脸搭着李仁的脖子，其他人也赶紧在周围寻找能够作为掩体的地方。
　　这一场山体滑坡简直就像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样，在江金明受伤骨折无法行动的时候极其巧合的发生了。
　　“这边！这边！”管红雁在前面声音很大的喊着，“这里有个很小的山洞，应该还能稍微应付一下。”
　　所有人也来不及说什么了，李仁扶着江金明飞快往山洞的地方走，白烬述过来单手搭了一把劲，两个人合起来几乎要把江金明从地上腾空抬起，没几步就跑进了管红雁指路的山洞里。
　　山上山石滚落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
　　几人进入山洞不久，被暴雨冲刷下来的泥土和山石终于也到达了这一片区域，山外雷声夹杂着山石滚落下山的撞击声，还有树木被折断的声音，七个人在这一片小小的山洞内，和一场盛大的自然灾难擦肩而过。
　　“呼。”江金明忍着痛苦的吸气声在轰隆隆的背景音中显得分外渺小，“谁帮我固定一下。”
　　“我来，”鲁长风从山洞里面挤出来，“谁有小刀？”
　　“你要小刀干嘛？”李仁莫名其妙，“清创吗？固定一下骨折而已，用不着吧？”
　　“不是，”鲁长风摇摇头，“我用固定属性。”
　　山外的山体滑坡听着不是一时两时能停的，就算停了出去也不好行走。
　　这场山体滑坡气势浩大，山下的村民们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山上发生了滑坡，那他们应该就不会放着探索队员们不管。
　　他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等待山体滑坡结束然后自己出去或者等村民来救人。
　　山里的通信基站被前几天的泥石流破坏了，他们在溶洞内和外面的通信不互通，和山下的联系只有村民每天会上来送物资和其他东西这一条，骤然出现山体滑坡，他们上来的时间肯定要比往日晚上一些，就看马老师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这些学生统统都不见了。
　　佘莫楚递出一把刀，鲁长风接下之后继续道：“我得看见他受伤才能开始治疗，所以要治好他，我得先看着他受伤才行……”
　　治疗类的固定属性稀少，这样的前置条件虽然奇怪，但是总归不算为难人。
　　鲁长风在手里掂量掂量了一下他楚哥的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刀看着挺像上个未知空间中他奥哥给他的那一把。
　　可能他们之间互相认识，所以刀也是一起买的吧。
　　江金明痛苦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粗神经的鲁长风立马把这件事扔到了一边：“我待会头晕起来顾不得力气，可能手上没有轻重。”
　　“要不你们随便谁来？”他抬眼看向周围的队友们。
　　“给我，”管红雁二话不说接过小刀，“怎么划，再顺着刚刚的伤口划一道？”
　　“对，”鲁长风给她比划了个位置，“就这么往下划过去就行，江前辈你要麻药吗？”
　　基金会的商城里倒是有麻药。
　　“最好别用，”佘莫楚在旁边淡淡开口，“你要是给他用麻药的话，待会麻药药效过期之前他都不能走路。”
　　而效果好的麻药时效长，效果差的麻药不值当。
　　但要是生割的话，就没有麻药时效这个问题了。
　　江金明本来还想回答的“要”在嗓子里转了个弯：“那还是不要了。”
　　佘莫楚的话把他说服了，待会山体滑坡结束他们还得出去，可能最后还得回营地，他要是还在麻药药效期内，根本无法向其他人解释。
　　长痛不如短痛。
　　得到拒绝的回答，鲁长风不再磨叽，管红雁手里的小刀划入江金明的小腿之后，随着她划过伤口的线路，那道伤口也在缓慢愈合着。
　　而随着伤口的愈合，他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差，到最后江金明的最后一丝伤口都消失的时候，鲁长风已经头昏眼花了。
　　江金明满额冷汗，管红雁手里的小刀最后一丝刀锋离开他的肌肤后，他终于撑不住一下子朝后倒去。
　　虽然现在他的小腿已经恢复了正常，其中的神经也再无痛感传来，但大脑中关于这片区域的感官还没有恢复原样，依旧停留在被小刀划开的时段。
　　刚刚还骨折受伤的江金明不出十几秒就重新获得了一条健康的右腿，在场所有人都直观的感受到了鲁长风这个固定属性的的潜力。
　　弹幕上也在讨论有关于【急救】的内容：
　　【怪不得叫急救，原来只有受伤时才能救。】
　　【他这个属性确实是有点意思啊。】
　　【不知道用久了会不会产生抗体，要是能抵抗治疗后的晕眩，那鲁长风这个固定属性也算神了。】
　　【前面的在那装啥懂哥呢，整个基金会从上到下能有多少治疗属性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好吗，这么管用直接可以从重伤骨折治到毫无伤口的更是凤毛麟角，不管后遗症严不严重这已经就是神了，更何况鲁长风的后遗症只是头晕眼花一会，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打游戏吗？玩奶妈吗？知道鲁长风这固定属性意味着什么吗？这相当于多残的血都能一口抬满，这板上钉钉的神级啊，前面的投了几个高级项目啊，眼界这么高？】
　　【第一次见到有人说治疗属性“也算神级”的，稀奇了嘿。】
　　山洞内，江金明脸上的冷汗褪.去了些，站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
　　鲁长风的固定属性真的很神，刚刚还不能移动的右腿现在就和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精神上还残存着一点幻痛，江金明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几分钟前还不能走路不能移动。
　　山洞外的声音小了些，李仁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就耸耸肩：“还没停。”
　　山体滑坡冲刷下来的不止是泥土和石块，还有山上的植被，不少树被拦腰砸断，跟着山石一起滚落了下来，杂七杂八的堆在下面。
　　“雨还下的很大，”他继续道，“就算待会山体滑坡结束了，我们恐怕也不好出去。”
　　本来这路就够难走的了，要是还下着大雨，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滑倒的“江金明”。
　　既然如此还不如好端端待在山洞里等老乡们来救他们，起码这样能保证安全，对于他们目前的身份“地理旅游项目调查队学生”来说也说的过去。
　　“既然这样那生堆火吧，”云广主动说道，“山里温度低，我们又刚刚淋过雨，别待会感冒了。”
　　他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山洞里自然是没有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可供燃烧的，外面下着大雨，山体滑坡中被冲下来的木头都是被沾湿的也不能用，好在商城里有用的神级奇迹不多，但这种小东西倒意外的管够。
　　云广熟练的堆起一个小火堆，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所有人都靠了过来，管红雁甚至把扎起的头发披散了下来，打算借着火光的温度把它稍微烤干一点点。
　　“楚哥？”就在所有人都围着火堆的时候，佘莫楚却一动不动，鲁长风回过头疑惑道，“楚哥你不烤火的吗？”
　　“不烤，”佘莫楚的声音懒懒的，“温度太高了。”
　　鲁长风：“啊？我觉得刚刚好啊？”
　　他甚至还觉得这堆火不够旺。
　　佘莫楚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我恒定体温25。”
　　他说：“我是冷血动物。”
　　鲁长风在他这双眼睛的提示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楚哥的体温确实一直是偏凉的。
　　只是他一直以为是佘莫楚体寒，从来没有往有关于冷血动物的那方面上去想过。
　　闪着莹莹火光的山洞内，只有他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似的，靠在冰凉的山洞石壁上，明明外套也潮湿的贴在了皮肤上，可却在火光在照耀下映出了一种迷幻的色彩。
　　“所以，火堆对于我来说温度太高了，”佘莫楚重新半合上眼睛，“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他侧靠着山洞壁开始打盹，围着火堆坐下的六个队员在小声交流着有关于这里的情报，橘黄色的火光下，这样的场面居然有点诡异的温馨。
　　很显然，弹幕也这么觉得：
　　【是不是我瞎了，我居然在一个克苏鲁项目中看到了一丝温馨。】
　　【从学术的角度讲，这是因为你基因里对于火光的追求给了你一种安全的信号。】
　　【从画面的角度讲，确实挺温馨的。】
　　【这什么洞外山体滑坡，洞内岁月静好的奇怪画面。】
　　就连鲁长风在温度的攀升下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困意，他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准备稍微小憩一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背后伸出来了一只手。
　　一只很冰的手。
　　“我c……”他嘴里下意识的脏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佘莫楚的手，“……楚哥？”
　　【草，鲁长风这个转折别笑死我。】
　　【鲁长风我们的转音小天才，笑死。】
　　【肠粉那个从惊吓到更惊吓然后意识到这是佘莫楚之后那个“完了”的神情笑死了。】
　　【佘莫楚不是说这里温度太高所以他不过来吗？】
　　是啊，鲁长风此时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楚哥不是嫌这里温度太高不过来吗？
　　“别动，”佘莫楚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维持在一个扭曲的姿势上，声音淡淡的，“维持这个角度。”
　　“好了，”他转头对着火堆边的人点了点头，“你们过来看。”
　　“一个一个过来，”他补充了一句，“不要挡住光。”
　　大家神色莫名其妙，管红雁先凑了过来：“看什么？”
　　“这里，”佘莫楚指着鲁长风背后一片被他的身体靠过的位置，“能不能看见，这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图案。”
　　“你等一下我看看，”管红雁蹲下身，仔仔细细观察了半天，“好像是有。”
　　“像个三角形……”她边观察边说，“里面还有个纹路，看不清是什么。”
　　“我来。”云广也过来开始观察，管红雁自觉让开了位置。
　　云广沉吟一会：“感觉像是石头的纹路，像是从这种石头内部透出来的。”
　　“你们过来看看。”
　　随着云广的招呼，剩下的李仁张鹿还有江金明也纷纷凑了过来，他们都能从这里看出来一点隐约的纹路，但是对于这个东西是个什么的说法不一，云广觉得这种淡淡的白色像是石头本身的纹路，管红雁觉得是一个三角形图案，李仁和张鹿两个人一致认为这是之前来这里探索做调查的队伍留下的记号，江金明觉得那个纹路像是数字。
　　“楚……楚哥，”鲁长风痛苦的转头，“你们看完了吗？我能换个姿势了吗？老腰要断了。”
　　“你起来吧。”佘莫楚抬起手，让鲁长风离开这里。
　　“现在再看，”他叫管红雁过来，“你现在还能看见不？”
　　管红雁摇摇头：“……看不见了。”
　　她奇怪地凑近石壁又观察了一下：“真的看不见了。”
　　其他人果然也看不见了。
　　“温感的？”她摸了摸这片地方，从火堆中挑出来了一根柴火，拿在手里充当火炬，放在石壁上面左右燎了几下。
　　“出来了吗？”佘莫楚站在旁边问道。
　　“没有……”管红雁有些奇怪，“温感的话应该这会就出来了啊。”
　　“楚哥，你到底在找什么？”在场唯一没有看见那个图案的鲁长风凑过来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佘莫楚垂着眼睛，“我看不见，所以才让你们来认是什么东西。”
　　那边，管红雁已经尝试着用火炬来来回回燎了好几遍，但还是没有再次看见那个图案。
　　云广也参与了进来：“会不会是特殊角度特殊光影。”
　　他指挥着李仁做到刚刚鲁长风坐的地方上，然后挡住火光，再让管红雁蹲在自己刚刚观察的位置。
　　“不行，还是没有。”管红雁奇怪道。
　　之前佘莫楚让鲁长风不要动，喊他们来看的时候他们对于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还众说纷纭，现在经过这一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符号肯定有鬼了，不然为什么会时而出现时而不出现。
　　【这是什么进展？】
　　【佘莫楚看不见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的？】
　　“肠粉，”佘莫楚再次让鲁长风坐过去，“你坐过去我看。”
　　鲁长风：“还是刚刚楚哥你按住我的时候，那个侧着身的姿势吗？”
　　他的腰会废的吧？
　　“不是，”他楚哥摇头的很干脆，“是我叫你之前，你坐着的那个姿势。”
　　鲁长风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恢复了自己之前那个姿势，期间，佘莫楚就一直站在原地抱着臂看表，似乎在掐什么时间一样，过了一会，他放下手表：“现在起来。”
　　鲁长风继续不明所以的站起来。
　　“出来了。”管红雁眼睛尖，一下就又看见了那个奇怪的图案。
　　“变量是鲁长风？”她莫名其妙，“为什么啊？”
　　“鲁长风，”她语气奇怪，“为什么你坐在这里就有这个符号？”
　　“啊？”鲁长风也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几小时前被问及为什么会被“香菜”追击的江金明一样无辜又茫然。
　　江金明投去感同身受的一瞥。
　　“因为体温，”没等鲁长风茫然完，白烬述就在旁边说出了答案，“鲁长风的体温，要比李仁高一些。”
　　他作为冷血动物，对于他们的体温变化非常敏感
　　“这个图案是温感显性的，但是温感的区域很精准，”他对着管红雁说道，“应该温感的区域是在37往上的一个区间，但是又要比火焰的温度低，所以李仁和你手里的火炬都不能让它显形。”
　　“这么精准？”李仁咋舌，”那照这么说，刻下这个印记的人要是体温比较低，那怎么办？随身携带温度计？”
　　“不是，”白烬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个现代的图案呢？”
　　“你意思这是很久之前的人画下来的？”李仁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上，人体的平均体温是在不断下降的。”佘莫楚抬抬眼，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倒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在19世纪，人类的平均体温是37度，但是在现在，人体的平均体温是36.5，37以上就算是发烧了。”
　　“所以，这个温感图案的显形，是根据那时候人类的平均体温来的。”
　　“你刚刚看这是个什么形状？”他转头问管红雁
　　管红雁在空中画了一下：“倒着的，三角形，尖朝下。”
　　“三角形尖朝下……”白烬述想了一下，“你说这像是一个三角。”
　　他指了指管红雁。
　　接着又指向云广：“云广说这个像是石头本身的纹路，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李仁和张鹿说，里面的图案像是一个记号，像是之前发现溶洞之后来调查的队伍画出来的。”
　　“然后江金明说，他觉得里面的纹路是数字。”
　　屏幕上，佘莫楚皱了皱眉：“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东西，是一个作为记号的三角形符号。”
　　“它是温感的，感应到合适的温度之后就会从石头内部透出来。”
　　“然后那个像是数字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在标记它的意义。”
　　“有可能。”管红雁一下子精神了。
　　本来以为是因为山体滑坡只好进入山洞躲避，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也就是说这个山洞里一定有什么问题对吧，”她环顾周围一圈，撸起了袖子，“怎么办，鲁长风全去靠一遍吗？”
　　鲁长风：“啊？”
　　他眼前一黑。
　　“就没有和我体温差不多的人吗？”
　　这个山洞虽然不大，但他也没多大啊，把这些石壁全部靠他一个人一个一个靠过去，那得弄多久啊……
　　“不用。”好在他楚哥及时拯救了他。
　　三角形朝下，应该是在说这底下有东西。
　　他让鲁长风从这个位置上移开：“挖一下试试吧。”
　　有基金会商城的奇迹在手，自然不用一个铲子一个铲子的挖，没一会，这个山洞就被他们挖出来了一个大坑。
　　山洞的地势要远高于外面山体滑坡时的斜坡，但现在这个大坑的深度，看下去都快要和外面的地面平齐了。
　　更让人莫名的是这里面所挖出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埋满了尸骨的深坑。
　　而这里面的尸骨，无一例外，和他们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尸骨一样，和毕妩一样，和江金明一样，都有着奇怪的伤口。
　　——天灵盖被掀翻。
　　这些都是“香菜”干的。
　　面对着这样一个深坑，一群人的面面相觑。
　　难道这里面埋的所有人，都是像他们这样，没有旧印，没有特殊血脉，所以被猎犬追击的山外来客？
　　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如果人死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还是没有任何家人的外乡人，能有一个葬身之所都是当地人仁慈了。
　　“会不会不止我们……”江金明低声喃喃，“不止我们曾在这个空间内，存在于逆向的时间里过？”
　　他们的思维被溶洞禁锢住了，他们是不是应该不要从山林里去找线索，而是直接去询问那些老乡有关于村子历史传说一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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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弃我去者（9）（一更+二更）:咸菜
　　山洞外的雨声逐渐小了下来，山洞内，火光闪烁，探索小队的七个人围着这个新鲜出炉的深坑神色各异。
　　“楚哥，还往下挖吗？”鲁长风蹲在坑边，抬头看向他楚哥。
　　“先等等，”白烬述眯着眼睛垂头看了看坑中的尸骨，“基金会商城有可以鉴定墓穴年代的奇迹吗？”
　　佘莫楚这双眼睛确实视力不佳，他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这些深坑中的静物大概轮廓。
　　但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视力又太好了。
　　异常会招致异常，神秘会吸引神秘。
　　在这双属于神话生物的眼睛中，任何和克苏鲁沾边的事物就像是被打了荧光笔的重点符号似的清晰明显，就像是装了一个专门用于探知异常感受神秘的雷达一样。
　　不然他也不会一眼看出鲁长风的背后有东西。
　　但他的视力确实算不上好，他只能发现，具体这些东西是什么就得让别人过来看了。
　　“有，”张鹿看起来对这类基础知识扫盲的奇迹类别非常熟悉，“我有【初级考古学精通】。”
　　之前说有【初级地理精通】的也是她，白烬述抬头看了张鹿一眼，怀疑她身上有基金会所有的初级精通奇迹。
　　张鹿不知道眼前这个蛇一样的竖瞳青年心里在想什么，她翻了翻自己的库存，使用完【初级考古学精通】只后说道：“鉴定是能鉴定。”
　　“但是……”她迟疑了一下，“但是需要陪葬品这些东西来辅助鉴定年代。”
　　“不是，这俩哥们都快背贴背融为一体了，”鲁长风没忍住指着坑里两个混成一个的骷髅吐槽道，“要是能用的起陪葬品，那这俩至少也得单人单棺吧？”
　　现在这个造型，这些骷髅怕是在被埋葬的时候都是囫囵倒进去一埋了事的，不说这里乱葬岗都是嘴上留情了，哪有人乱葬岗埋人的时候会放陪葬品的，这不搞笑吗？
　　张鹿耸耸肩：“那真没办法了，那现在唯一对于时间年代的线索，就只有佘莫楚说的那个人体平均体温说了。”
　　毕竟考古学又不是凭空得出答案的，通常情况下都是通过陪葬品划定一个大概的年代范围，然后再通过更加细致的鉴定和发掘得出答案，现在这里就一个坑，坑里埋了一堆人，别说她这个只有【初级考古学精通】的外行了，就算叫个业内大拿来也抓瞎啊。
　　她指的是佘莫楚说的，19世纪之前人类的平均体温在37度以上，所以这个温感图案应该是按照当时人们的平均体温来确定显形温度的，以达到一种非常隐形的标记作用。
　　按这个说法的话，这里的这些尸骨怎么说也得距离现在两百多年了。
　　“尸骨呢？”佘莫楚垂着眼睛问道。
　　张鹿：“不行，做不到。”
　　鉴定尸骨年份属于体质人类学的范畴了，需要仪器辅助，现在这个条件肯定没有。
　　“不过可能会不止这一个山洞内有尸体，可以等出去了挖一下其他山洞看看，有可能这里是一个墓葬群，或者说这里就是山下村民们很久之前的祖坟，”她想了一下，“山洞内的墓葬群是有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通过询问村民有关于村史的内容，来侧面旁敲侧击一下这些人的死法，说不定有线索。”云广在旁边插话道。
　　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那现在先看看这个坑里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祖坟。”
　　毕竟确认不了年代，那就只能确定这个坑里所有人是不是都同样死于“香菜”了。
　　鲁长风早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跳了下去，小心翼翼绕开所有骷髅之后，双掌合十念念叨叨：“各位大哥大姐，原谅我不远万里来刨你们的坟啊，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基金会的任务项目，这是我们基金会的宣传单，有事去找客服托梦。”
　　张鹿：……
　　弹幕：
　　【唯物主义者】
　　【《我信仰伟大的马克思》】
　　【小楚脸上的无语和奥神脸上的如出一辙。】
　　【小楚脸上不是无语，已经是嫌弃了，我觉得要是有条件的话他一定会装作不认识鲁长风。】
　　【鲁长风的普适性信仰真是太普适性了。】
　　【他居然还从基金会商城里弄出来一张传单，我替基金会客服谢谢他。】
　　【谁来告诉鲁长风，基金会的客服都是ai客服，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不做梦的。】
　　【《基金会仿生人工客服会梦见削头大哥大姐投诉吗》】
　　【前面的一顿几个日本轻小说啊？】
　　“赶紧挖吧你，”佘莫楚在屏幕上垂着眼睛，语气毫不留情，直接打断鲁长风的自我安慰行为，“不然要是待会雨停了，下面村民找上来我们这边还没挖完，你的大哥大姐们就要曝尸荒野了，今晚全来找你。”
　　这胖子口口声声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回回倒是求神拜佛的顺畅无比。
　　【一击必杀。】
　　【笑得。】
　　“别啊楚哥，”鲁长风一个激灵，“我那房子多小啊，住不下这么多人。”
　　李仁和江金明两个人也顺着大坑的边缘跳下来，跟鲁长风顺着这片区域开始继续往下挖。
　　三个人挖的很快，不一会，这个深坑就被又往下扩展了半米左右，终于见到了底。
　　鲁长风在下面按照头骨的数量点了一下，这里面至少得有几十个人。
　　他抓着坑边，几步登上去翻了上来，再折回去把李仁和江金明也拉了上来。
　　“这里面都是死于同一种死法的尸骨，”江金明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片头骨，他把这片头骨和鲁长风一直抓在手里的那个，山体滑坡前从外面挖出来的头骨对比了一下，“牙印之间的缝隙都差不多，肯定是一种生物。”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江金明费解道，“为什么我们能发现这些尸骨。”
　　“我和毕妩被‘香菜’杀死，然后我们的尸体消失了，”他捧着两片头骨，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什么这些尸骨这么完整啊？”
　　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可能是因为，你们是在逆流的时间内死亡的。”就在这时，一直在后面的云广开始开口，“而这些人有可能是在正序的时间内死亡的。”
　　“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为什么时间逆流行走的原因。”
　　山外雨声渐停，他话音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呼喊的声音：“云广！”
　　“云广——”
　　云广下意识抬头，这才反应过来是雨停了，山体滑坡也停了，山下的老乡找了过来。
　　山洞内火光闪烁，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外面的天色，在相对来说比较昏暗的环境下人总是会失去时间观念。
　　他们在挖这个深坑，还有分析其中的尸骨时耗费了太多时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好一会了，山下的村民确认过不会再发生危险后，已经上山来找调查队们了。
　　山外村民们呼喊的声音已经过渡到了其他队员：“管红雁——”
　　“李仁——张鹿——”
　　他们应该是照着马老师那个探索名单上的名字念的。
　　“先把坑填了，”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几脚踩灭了火堆，弯腰顺手把这些烧的差不多的木柴全部都丢在了坑里，“填完再出去应答。”
　　火堆一熄灭，山洞内的温度骤然就降了下去。
　　鲁长风刚刚为了方便从坑底翻上来所以脱了外套，骤然失去热源，他不由得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战：“嘶，好冷。”
　　很显然，这样觉得的不止他一个人。
　　江金明也抖了抖肩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快填快填。”
　　火光一熄灭，山洞内唯一的光源就只有洞口传进来的天光了，外面的天色不亮，乌云压在天空上黑沉沉的，弄得招进来的光也不算敞亮，充其量只能算看得清，和刚才那副温暖明亮的样子完全不能比。
　　李仁一边快速填着洞口一边吐槽：“鲁长风，你这时候才应该跟你的大哥大姐们道歉，我感觉我背后凉飕飕的。”
　　而且山洞外还在不断传来幽风，衬得这个失去了火光的山洞也开始有些阴森森。
　　“我是唯物主义者，信仰伟大的马克思，”鲁长风也穿上了外套，嘴里嘀嘀咕咕，“你觉得背后凉飕飕肯定是因为你做亏心事了。”
　　江金明：“马克思是谁？”
　　“伟大导师啊，”鲁长风瞥了眼江金明，手上不停，嘴上功夫也不闲着，“你不知道？”
　　“不知道，”江金明顺嘴道，“要是这人很有名的话，那我跟你应该不在同一个世界。”
　　“啊？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世界啊？”鲁长风一愣。
　　“当然不是，”管红雁在旁边幽幽，“你都进过这么多未知空间了，不会还觉得基金会里的所有人都是来自同一空间的吧？”
　　鲁长风：“……我其实加上这个项目，也只接触过两个空间来着。”
　　管红雁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固定属性，没有一入职基金会就被邀请进高端空间我是不认可的。”
　　鲁长风又不像是她一样，一开始因为固定属性被误认为没用一直在中低端中打转，他的固定属性只要投资者长眼睛了，都知道这有多稀有。
　　“诶，那这么说的话……”鲁长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上次跟奥哥说我信仰马克思他没有问我马克思是谁，岂不是说明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眨眨眼睛，一下子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不过他奥哥似乎是在国外生活的……就他那四级低分飘过的垃圾英语，还是不要出国在外国友人面前丢脸了。
　　鲁长风刚刚支棱起来的头又下去了。
　　白烬述在旁边靠着墙，丝毫没有即将被掀了上一个马甲的慌张，一副所有热火朝天的体力劳动都和他无关的样子：“你们再聊下去的话这个坑填不完，村民就要找上来了。”
　　“马上马上，”好在鲁长风他们几个也不介意这些，三下五除二把这里差不多恢复了原样。
　　“叔，这儿！”恢复完山洞之后，外面的村民们也差不多快要找到这里了，云广赶紧走到洞口，对着上下的村民们挥了挥手，“这里！”
　　探索队最前面的，正是前几天每天早上来给他们送早餐的那个大叔。
　　大叔看见云广之后骤然松了一口气，扯着嗓子问道：“你们队伍里其他学生娃呢？”
　　“都在，都在，”云广看了一眼后面，白烬述给他比了一个手势，他转头说道，“山体滑坡的时候我们正好都在这个山洞附近，没有人受伤。”
　　“没人受伤就行。”大叔回头对着身后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从后面扯过来一根绳子。
　　“待会我把绳子甩上去，”他走到山洞下面的位置，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他的腰上也绑了一条粗绳，“你们把这个绳子系到腰上下来，然后扶着我腰上这个绳子往下面走。”
　　“先让女娃子下来，她们轻。”大叔把绳子甩上去，“这个结我已经打好了，拉一下旁边那个就能收紧。”
　　张鹿和管红雁对视一眼，张鹿先把绳子系在了腰上，然后顺着山洞旁边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下挪，最后成功到了大叔站立的那个大石头上面。
　　跟着他一起上来的还有村里的一个青壮年，那个小伙子帮张鹿解下来了身上的绳子，对着张鹿说道：“你待会就顺着这个绳子往下扶着走，这段路过去之后有一个小平台，你们马老师就在下面。”
　　“好。”张鹿心里其实有点怯那个马老师。
　　今天从溶洞内出来的时候，她们明明已经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马老师像是能听见他们都在说什么一样，一双不含感情的双眼一直盯着他们看。
　　但人都已经下来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大叔和那个下伙子身上的绳子往下走。
　　山体滑坡冲刷过后的路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断裂的树木，并不好走，等到她成功到了平台上，山洞下的大叔才朝着管红雁挥了挥手：“你下来吧。”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最后剩在山洞中的只有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了。
　　山里的天气果然瞬息万变，早上还下了倾盆大雨诱发了山体滑坡，现在没过几个小时，天上的乌云散尽，太阳又重新出来了。
　　大叔脱了身上的外套疑惑道：“不是说你们这个旅游项目只调查溶洞吗？怎么你们这些学生娃都跑山上面来了？”
　　鲁长风：“我们做景区周围的自然地理概况调查。”
　　这是他们在山洞内商量好的，要是带队老师问起就用来回答的统一答案。
　　“自然地理是个啥嘛？”大叔一副没理解的样子。
　　鲁长风卡壳了一瞬间。
　　他怎么知道自然地理是个啥，这些都是张鹿说的，张鹿自己有【初级地理精通】，肯定比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清楚的人说的对。
　　张鹿说要是老师问就回答这个，他也就记住了一句这个。
　　“数树，”他楚哥在旁边忽然开口，“就是数山上有多少种树，这些树又分别怎么长。”
　　“哦，这个啊！”大叔恍然大悟，“那你们来问我啊！这一片我们都熟的！”
　　“当初来调查的那个领导就是找我来领的路，”大叔想了一下，“我们这三四岁的娃子都知道山上面好多山洞，不知道还能当景点的。”
　　“我们小时候都是被家长打大的，”那个小伙子在旁边吐槽道，“小时候家里人不让进山，进了山被发现要拿藤条抽。”
　　“那还不是怕出事，”就剩下两个人了，大叔他们本来以为调查队在山上出事的紧张心情也消退的差不多，表情也就轻快了起来，“小孩子没个轻重，山上山洞又多，万一在山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到时候找都不好找，不让你们进山是怕出事。”
　　“再说了，你以为山洞里都是什么。”大叔对着小伙子不客气道。
　　“山洞里是什么啊？”鲁长风一激灵，感觉到这好像是条关键信息。
　　“呃……这个，”大叔正想说，结果在接触到白烬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卡壳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道，“我都忘记你们才从山洞里出来了，还是别说了。”
　　“有野兽？”佘莫楚抬了抬眼皮，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说起来，“景区的安全评级要和附近的生态挂钩的，要是你们这里有野兽的话，不告诉我们要出事的，到时候被发现说不定就不能开发做景区了。”
　　“哎呀，不是的！”大叔拍了拍大.腿，“这个你们还是才从山洞里面出来，说出来怪不好的。”
　　“就是洞里面都是坟，”小伙子在旁边看不出下去脱口而出，“你们不介意这个吧？”
　　他们果然知道这些。
　　“不介意不介意。”鲁长风表现得好像不久之前那个让他们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基金会客服的不是他一样，“比都是野兽好多了。”
　　大叔在旁边一听开发景区的计划会和这些挂钩，也顾不得什么好还是不好了，赶紧解释道：“我们村之前是在山里面的，搬出来之前的祖坟都在山洞里面，搬出来之后就挪到外面的空地上了，山洞里面的基本上没多少了。”
　　“你们俩这谁先下去？”他匆匆转移话题，“赶紧下去吧，外面上来的时候，你们那个带队马老师脸色不太好，肯定很生气。”
　　两人顺着绳子下去之后，果然带队马老师坐在平台上面，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看见白烬述他们两个下来，他脸上的神色才稍缓。
　　别人倒是都以为马老师是因为学生乱跑被困在了山上脸色不好，只有白烬述觉得怀嘉木这人应该没什么心情去扮演一个担忧学生的地理探索带队老师。
　　难不成是因为佘莫楚降神的时候，怀嘉木作为邪神同样感觉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
　　不过这时候所有人都在，他也不好凑过去，只能隐约在心中猜测。
　　云广和几个探索队员坐在旁边，平台上还有不少从溶洞内带出来的物资，看着还有个小发电机，几个老乡在那里帮着把这些东西运到山下去。
　　山上的山体滑坡不算严重，但总归有安全隐患，这些石块还有冲刷下来的泥土什么的都得靠人力去清理干净。
　　好在掉下的来的石块并没有砸到主干道上面，热心的村民们带着学生下去，给他们腾出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午饭时间点，一行人从村子中间穿过，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李仁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问道：“这什么味道？是不是什么东西坏了？”
　　怎么每家每户里面都有一股奇怪的气味，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和酒味，像是什么劣质的假酒变质了一样。
　　“咸菜的味道。”佘莫楚回答的比村民更快。
　　“哦哦这个，这个是我们村子里面腌的咸菜。”旁边的村民回答道。
　　“哎，”大叔偏头夸赞道，“小佘你这鼻子很灵啊。”
　　能不灵吗，李仁暗自诽谤。
　　就照他吃咸菜的那个劲儿，这里最熟悉这个味道的除了村民就是他了。
　　“别看味道怪，闻起来怪吃起来香！”旁边的大叔还在向其他人介绍，“这个是我们村里的特产，我们家家户户都会做这种咸菜。”
　　“我家也有，你们要喜欢的话，等走的时候我给你们带上些。”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李仁连连推却。
　　他们的味蕾都还健在。
　　吃起来香的这个“香”确实还有待争议。
　　“叔，”白烬述忽然开口，“这个咸菜是用什么腌的？”
　　“这个啊就是山里的野菜，不值钱，”大叔摆摆手，以为他们是不好意思拿，赶紧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反正开春的时候山上全都是。”
　　“我们这边春天烟尘重，吃这个咸菜还有木耳清肺。”
　　“山里空气这么好，怎么会需要清肺？”鲁长风顺嘴道。
　　“诶唷，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叔被问住了，“反正我们这就有这种说法，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说的，我妈也是听我姥爷说的，我们村子之前是从山里面迁出来的，可能之前春天山里有柳絮所以需要清肺吧。”
　　“反正祖祖辈辈都这么吃，春天摘菜腌咸菜都是习惯了，现在吃饭没一碟咸菜还觉得少点啥。”
　　“哎，到了到了，”大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熟悉的院子对着队员们说道，“这个是我们村子里腾出来的院子，之前没什么人住，可能条件不是太好，不过都收拾干净了，你们在里面住上几天就能走。”
　　“正好到饭点了，我给你们取点咸菜来你们尝尝，吃得惯就带点回去。”
　　大叔急匆匆走了。
　　“我觉得……”
　　“有可能……”
　　白烬述和云广两个人同时开口。
　　如果山上的山洞中那些被掀掉脑壳的是这些村民的祖坟，那就说明他们不遭受“香菜”攻击不是因为血脉特殊。
　　不然没道理祖先被攻击而子孙不会。
　　那导致他们不会被攻击的元素只可能另有其它。
　　管红雁急性子：“别觉得了，直接说吧。”
　　这两个人一个慢吞吞一个懒洋洋，能急死个人。
　　白烬述：“这个咸菜，是不是才是他们不会被攻击的根本原因。”
　　这种未知的植物会发出一种信息素，让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感觉到厌恶，所以他们才不会攻击这些山脚下的村民。
　　所以，在他大量吃了咸菜的第一天，也就是探索队进入这里的第六天。
　　整整一天，那个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
　　日万日不动了，歇一天

第37章 弃我去者（10）（一更+二更+三更）:传染病
　　大叔说的这种咸菜长在山上。
　　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在山上见过的植物都有些什么。
　　“张鹿，”白烬述更是毫不遮掩物尽其用，“你有【初级植物学精通】吗？”
　　张鹿露出了社畜的目光：“……有。”
　　白烬述露出了我就知道你有的表情。
　　果然，张鹿手上有很多基金会的初级精通奇迹。
　　“靠，小鹿姐，”鲁长风在旁边说出了白烬述的心里话，“你是不是有基金会商城内所有初级精通啊？”
　　进入这里才不到几天，张鹿已经使用过【初级地理学精通】、【初级考古学精通】、【初级生物精通】，还有这次的【初级植物学精通】了，要不是这里的探索限制了她的展示，鲁长风相信她手上能使用的初级精通还会更多。
　　在鲁长风惊叹的目光下，张鹿解释道：“我只是有收集癖而已。”
　　不管能不能用得到，反正先all in了再说。
　　“而且之前从来没有什么探索项目能让我这么密集的使用初级精通类奇迹。”她没忍住跟着吐槽了一句。
　　“克苏鲁世界观是这样的，”在她麻木的目光下，佘莫楚随口道，“你要是哪天鉴定出来一个大失败我也不会怪你。”
　　“那很有可能这次就会大失败……”张鹿有些尴尬，“【初级植物学精通】能够认得的植物不多，而且还是被处理过之后腌制了的野菜，我估计认不出来那是什么。”
　　“又不需要认出来是什么植物，”佘莫楚语气随意，“而且如果这个野菜对于‘香菜’真的有驱逐作用，那很有可能也不是地球上正常的植物，你也认不出来。”
　　能把一句这么简单的话说的这么嘲讽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早就说了，张鹿应该使用的是克苏鲁生物精通，可惜商城里并没有此类的奇迹售卖。
　　“能不能知道是什么植物不重要，能在山上认出来就行了。”云广在旁边帮腔。
　　“对嘛，”佘莫楚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散漫道，“那待会可就靠你了，加油。”
　　张鹿：“……我尽量。”
　　她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张鹿一激灵，猛地转头，就看见他们的带队老师脸色不佳的站在门口。
　　下午的记忆浮上心头，张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小了几度：“马老师来了。”
　　她今天是第一个顺着绳子从山上下来的队员，一到山下面的平台上就看见带队老师臭着一张脸坐在箱子最高处，那双眼睛高高在上地自上而下俯视她，眼里满是审视和不满。
　　那一瞬间，张鹿几乎都要感觉坐在箱子上面的不是个带队老师，而是什么未知空间里关底处的Boss了。
　　那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简直把老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拉到了满格……
　　马老师的脸色因为他们擅自跑上山还遭遇了泥石流黑成一片，张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敢多嘴，安安静静在边上缩成鹌鹑，等到管红雁下来之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管红雁没有注意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马老师又用那种挑剔的审视目光看了管红雁几眼，最后在她红色的头发上不虞地皱了皱眉头。
　　接着后面从山上下来的李仁，江金明，还有云广，无一例外都遭受到了这种奇怪的待遇。
　　马老师把他们从头看到尾，一副我就不说话等着你们谁先开口的样子，云广向他说完那个所有人商量好的借口：他们是上去做自然地理概况调查的，马老师对此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意思是听见了。
　　云广只好退回来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样，反正解释他是解释了，至于带队老师什么态度，那他就没辙了。
　　毕竟学生擅自跑出调查区域还差点在山体滑坡中出事，这要真的有人在里面受伤，带队老师要担的责任肯定很大。
　　马老师只是不说话冷暴力他们已经算是很好了，这要换个脾气不好的，恐怕这会已经开始骂人了。
　　山上最后的两个人下来的很慢，等到鲁长风身后的佘莫楚到了平台上，调查队员全部到齐，坐在箱子顶端的马老师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张鹿本来就有点怵他，经过下午那个眼神之后更觉得这个带队老师怪吓人的，见到他忽然出现在身后，下意识气势就先短了一截。
　　带队的马老师朝着她走过来，然后在张鹿无意识的畏惧眼神下对着佘莫楚说道：“你过来一下。”
　　“我？”佘莫楚诧异地站直了身子，他在这样的高压下居然还能维持他那副懒懒散散的没骨头样子，“老师你找我有事啊？”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在马老师后面走了。
　　随着马老师的离开，张鹿才感觉周身都要被抽空的空气松快了一些，她皱着眉头看向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的队友们：“……你们有没有觉得，马老师不对劲啊？”
　　她好歹也是经历过不少探索的老队员了，别的不说，抗压能力还是有的，但是这次面对这个带队老师，居然会无意识的产生畏惧的情绪，甚至还有点发怵，这也太奇怪了吧？
　　再怎么说，一个因为学生乱跑而生气的老师，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啊？我没感觉啊，”管红雁和鲁长风一样粗神经，“他不就是在生气吗，换我我也生气啊，我们差点死山上。”
　　“是有点不对劲，”在场的只有李仁肯定了她的话，他满脸感慨的感叹，“他居然没有骂人只是冷暴力我们，这修养也太好了。”
　　换他，他反正做不到。
　　“要是正常情况下的带队老师带学生出去出了事，那职业生涯就完蛋了，”江金明也肯定道，“他叫佘莫楚出去，肯定是要把人一个一个叫出去骂，待会就要骂我们了。”
　　“是这样吗？”张鹿一头雾水，“你们真没感觉他压迫感有点强？”
　　“没，”李仁肯定道，他很相信他对于气息的感受，“马老师压迫感还有在山上的时候还挺强的，但是这会估计消了不少气，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只有脸色不好看了。”
　　张鹿还是有点疑惑：“那……那行吧。”
　　难不成，刚刚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只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不成？
　　那边的鲁长风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早已经打开任务面板算了起来：“小鹿姐，你这所有初级精通全部all in得要多少积分啊？”
　　基金会商城内的所有奇迹琳琅满目，初级精通和初级精通之间的价格也不一样，能够把这些全部集齐，除了收集癖之外也没别的答案了。
　　“记不太清了……好像挺贵的吧，”张鹿抛开脑子里的疑惑，回答鲁长风道，“你加一下？我记得我花了好几年才all in完的。”
　　院门外，隔着一道红墙，在所有人想象里正在被马老师单独批评的白烬述，正在极尽所能的给邪神顺毛。
　　“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吗？”他眨眨眼，硬是把一双可怖的竖瞳做出了一副虔诚顺从的爱怜。
　　怀嘉木：“没有。”
　　只是因为在他的概念里，明明一开始这个信徒就已经把一切都献祭给了他，为什么他不像是过往那些信徒一样，而是把他召唤出来之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立马把他丢在了一边，去和那些所谓的队友待在一起？
　　这让他有一种不能理解的愤怒。
　　“那您是在生气吗？”眼前，这个引起他愤怒情绪的竖瞳青年语气无辜，“和我有关？”
　　该不会是佘莫楚的降神引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和他打了一架吧？
　　不然这邪神在生什么鬼的气啊？
　　怀嘉木不着痕迹往后仰了仰，才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又回答道：“没有。”
　　邪神本来是充盈着不能理解的愤怒的。
　　但是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之后，那种情绪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和之前那些人全然不一样的奇怪信徒。
　　他献祭了一种奇怪的情绪，然后又说山外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虚假的世界之一，他要救自己出去。
　　奇怪信徒眨了眨眼睛，语气疑惑：“既然都没有，那您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邪神卡顿了一下。
　　是啊，为了什么？
　　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里，白烬述甚至十分贴心的开始给邪神找台阶下：“我懂了，您放心，我绝对为了传播您的信仰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你不会死，”这样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怀嘉木居然皱起了眉头，语气也流露出一丝不满，“你要是死了的话，可以进入我永恒的时间里，也可以换一副新的皮囊，想要什么样的随便选。”
　　他今天物色了很久，但是那群队友里面并没有他满意的。
　　之前的信徒都是自己选择好了目标才来找他祈祷的，他从来不知道选一个合心意的皮囊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短短一句话，听的白烬述暗暗咋舌，怀嘉木这个意思是就算他死了，也可以换个皮囊复活？
　　永恒的时间里又是什么东西，上个空间的时停？
　　“可是我又不是为了更换皮囊才成为您的信徒的啊，”在他面前，那个奇怪的信徒垂了垂眼，明明和上个空间内见到的不是同一张脸，可却都一样漂亮又可怜，“这些我自己就能做到，我当然是为了您。”
　　和为了离开上一个副本。
　　和为了拿你的同步率降低当工具人。
　　当然，后面就两句就不需要说出来了。
　　白烬述善解人意地停在了最具有迷惑性的部分上。
　　“而且这幅皮囊不好看吗？”被甜言蜜语轰炸完成的怀嘉木低头，对上一双含着祈盼的眼睛，“我以为您会喜欢。”
　　过了好一会。
　　小院红墙外，传来一句想装作毫不在意，矜持又生涩的声音：“……喜欢。”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白烬述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道：
　　坏消息是，自己似乎为了离开上个副本，从上个空间里放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祂拥有着一片永恒的时间，而操纵时间在基金会高端空间内都是排得上名号数一数二的规则，绝对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染指的。
　　而自己则为了离开副本成为了祂的信徒，让祂单方面把自己划入了所有物的范畴内。
　　他惹上大麻烦了。
　　好消息是，这是个纯情恋爱脑傻白甜。
　　祂超好骗。
　　——————————————————————————————
　　小院内所有人按照之前的顺序很快分配好了房间，热心老乡帮忙从山上移下来的箱子里面有不少队员们的个人物品，还有些调查队们在山上采集的样本。
　　那个在山上放着的小发电机也被搬了下来，小院里当然没有插头，最后所有人还是不得不靠着这一个小发电机来供电。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大叔又端着那个熟悉的盘子走了进来。
　　看见门口的白烬述的怀嘉木，他还热心的招呼道：“马老师，你清点完那些样本了啊？那一起吃饭。”
　　大概是因为午餐的关系，今天大叔带来的倒不是前几天的白粥咸菜了。
　　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被放在了中间，旁边还有些简陋的炒菜，和那些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咸菜。
　　白烬述拖着怀嘉木坐下，不知道邪神需不需要吃饭，反正他是需要的。
　　“尝尝，尝尝，”大叔热心地给所有人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这个是我们家里腌的，我媳妇的手艺。”
　　“还有一罐是我的腌的，还没到时候，”大叔一边热情地夹菜一边算了算，“大概后天才能开坛，到时候我给你们带点来，你们要是喜欢的话，就可以多带走一点。”
　　李仁痛苦地夹起一根咸菜，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咬了一点。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不想吃的。但是佘莫楚和云广都分析，这种咸菜可能会发出信息素对“香菜”进行驱逐，他就不得不吃了。
　　一口咸菜半碗饭，李仁受不了似的轻轻捣了捣张鹿：“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张鹿微微摇了摇头：“不能。”
　　被做成咸菜的野菜都已经除去了所有根茎，只留下来了适合食用的菜叶部分。而在腌制的过程中，这些菜叶部分又经过了大量的淘洗和挤压，时间一久，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她的植物精通只有初级，根本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那你明天上山能确定吗？”李仁又小声道。
　　要是能确定这是什么的话，那他们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吃这个咸菜了，只需要把那种野菜随身携带就好。
　　“我不知道，”张鹿用筷子翻了翻碗里的咸菜，也小声回答，“很可能认不出来。”
　　太难认了也。
　　她为了观察这种咸菜到底是什么植物，只能装作一副特别爱吃的样子，夹了不少在碗里，现在这些咸菜全部都堆叠在一起，让她的脸色也分外痛苦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佘莫楚之外，真的有人能吃得下这种咸菜吗？
　　她一边想，一边控制不住地把视线投向了佘莫楚的方向。
　　那个竖瞳青年果然照常发挥，像是根本尝不出来这个咸菜的味道一样，面色平静地一口一根，简直让人看的牙酸。
　　也不意外，张鹿默默在心里想，佘莫楚这个人竖瞳，又是冷血动物，还看不见静物，那他像蛇一样没有味觉非常合理。
　　太合理了。
　　而在他的旁边，坐着被大叔一齐叫进来吃饭的马老师，大叔正在热情地给他夹菜，马老师居然也就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和佘莫楚一样一口一个咸菜。
　　等等……和佘莫楚一样？
　　张鹿瞳孔地震。
　　佘莫楚没有味觉，带队老师也没有吗？
　　或许是她维持着这一副姿势想了太长时间，大叔转过头，看见她碗里丝毫没有动的咸菜了然道：“哎，我知道你们城里面的都吃不习惯我们这些杂花野草的，我儿子带出去这些咸菜，他舍友也不吃。”
　　“舍友？”佘莫楚从碗里抬起头。
　　“我儿子说舍友的意思就是那个什么……宿舍里一起住的同学，”大叔以为他没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解释道，“宿舍就是学校里学生一起住的地方，诶你们不也是大城市来的吗？也不知道吗？”
　　“叔你误会了，”云广微笑着接话，“我们就是好奇，在这住了好几天，还没见过您儿子呢。”
　　“见过啊，哪没见过，”大叔奇怪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来这的第一天就见过啊。”
　　第一天就见过……还是个学生……
　　这不就是那个司机第一天的时候提过的，他们这个山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人？
　　几个队员们对视一眼：“叔，你儿子学医的啊？”
　　“对啊，”大叔骄傲道，“你们也是大城市的肯定知道，他现在在北京的大医院，工作可忙了。”
　　“本来前几天说是放假回来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回家还没待多久就又匆匆忙忙走了，”一说起自己孩子，大叔控制不住的就开始絮絮叨叨，“这工作我看也不好，医院里一说要你赶紧回去，你就得回去，也不管是不是刚到家，领导也不知道通融一下的，说好三天的假期……”
　　“叔，”看他一提起这个就跑偏了话题，鲁长风赶紧把话题转回来，“我们刚才忘记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山洞是怎么回事啊？”
　　“溶洞里面也有你们的祖坟吗？”
　　“这个你放心，绝对没有，”大叔一听到和开发景区有关的话题就立马直起了身子，一副生怕景区不能开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这边祖坟的位置都是在山上的小山洞里面，绝对和溶洞无关。”
　　“以后要是开发景区需要迁坟的话，我们绝对服从安排，”大叔配合极了，“我们村里面大家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到时候开发景区，要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是这个……马老师啊，”他看气氛正好，小心翼翼地看向带队老师，“这个山体滑坡，不会影响景区吧？我们山里不常有这种情况的，这次是意外。”
　　他当然知道调查队在山上遭遇山体滑坡不是小事，这次景区开发是整个村子里面的大事，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后面的发展，那他们就不知道到哪哭去了。
　　不光是他想问这个问题，村里的其他人也想问。
　　“不会。”带队“马老师”抬了抬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就行那就行，”大叔松了一口气似的，声音也重新有了底气，“那你们今天下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就去清理山上的路，保准明天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
　　“马老师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在村长家住，村长家有小二层房子，前几天开着车上去送物资的就是村长儿子。”
　　原来那个司机他爸是村长。
　　吃过午饭，大叔带着桌上的碗出了小院，院内的队员们也准备开始下午的调查了。
　　早上发生了泥石流，现在调查队员们肯定是不能上山进入溶洞了，所有人干脆分了一下区域，挨个去从老乡嘴里套话，看能不能问出有关于时间逆流或者头盖骨被掀开这种离奇死法的内容。
　　“我们分头行动，我跟云广去问有关于时间的问题，”管红雁最先开口道，“村里到处都是腌咸菜的坛子，我不在的话应该也不会有‘香菜’出现。”
　　“那我和李仁去问问祖坟，”江金明指了指自己脑袋，“好歹怎么说我也是在它嘴下死过一次的人，说不定能听出来点新线索。”
　　“我就不打听这些了，”张鹿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后台，“我去问问那些村民腌咸菜的野菜是什么菜，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植株，晚上的总结就先不用考虑我了。”
　　那剩下的白烬述和鲁长风自然就是一组。
　　张鹿本来是想和佘莫楚一起行动的，毕竟她还得打着对这里的民俗特产非常感兴趣的幌子去问咸菜有关的内容，但奈何她刚刚想开口，就接触到了旁边带队老师冷冰冰的眼神。
　　她十分顺滑地把即将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带队老师看她这么不顺眼，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问不作死，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佘莫楚拖着下巴懒洋洋，一副懒得动的样子：“那我就和肠粉一起吧。”
　　“刚刚那个大叔不是说马老师在村长家？”他半合着眼睛，“我去看看村长那有没有村史什么的东西。”
　　一行人分工结束，大家都各有各的任务。
　　村里到了下午，出了太阳停了雨，院子里面凑在一起谈话的村民也多了起来。
　　不同于以往的正常偏僻山村，这个村里留下来的青壮年劳动力并不少，只不过大部分劳动力都去修那个被泥石流压垮的桥了，剩下的一部分里又有不少因为今天突发的山体滑坡，所以去清理上山的道路。
　　好在不是农忙时节，村民们也对开发景区的准备工作充满了热情，他们作为政府派来的调查队伍在村里行走，村民们都是有问必答，态度十分热情。
　　可惜大部分村民嘴里都打听不出来什么，他们所知道的也就是自己祖辈生活在这里，早几百年前的时候村子是从山里面迁出来的，大家的祖坟往上数几代，都在山里面的山洞内。
　　问及有关于咸菜的问题，答复也和大叔的差不多，这是一种这里的饮食习惯，他们已经习惯这么咸的腌菜了。关于这种野菜流传下来的说法就是春天清肺，后面慢慢演变，也就演化成了一年四季餐桌上都有的常驻食物。
　　打听了一下午，所有人最后在小院里面汇总信息。
　　管红雁整个人半靠在树上：“我俩问了一圈，这个村里关于什么时间逆流的内容一概不知，连个像样的传说都没有。”
　　她今天在外面耐着性子跟村里的老人打听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亏得云广脾气好，老人上了年纪，普通话水平也不好，她听一句猜三句，感觉自己的脑细胞要比探索任务的时候消耗的还厉害。
　　“村子里的老人文化水平不高，”云广解释道，“我们想从民俗传统神话传说这方面下手，但是什么都问不到，他们这边没有什么特殊的传说，也没有特殊的信仰和特有的文化。”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村的样子。
　　“我们也没有。”李仁和江金明也一无所获。
　　“村里人只知道山洞里面是旧祖坟，至于里面埋了谁还有死法就一概不知了。”
　　李仁头疼地挠了挠脑壳：“他们这个旧坟的时间太久远了啊，都已经不是一代两代的问题了，我们去转了一圈，村子外面的坟地上都已经有好几辈了。山洞里的那个坑得往祖上十几代去追，你问我祖上几代怎么死的我都抓瞎，别说十几代了，这肯定问不出来什么。”
　　“不过也不排除村民有意隐瞒消息的可能，”江金明在边上补充道，“如果真的之前出了什么事，他们为了保证景区的顺利建立，瞒着我们也很正常。”
　　而且现在建景区是村里的第一要务，建了景区之后这个又穷又偏的地方就能富起来了，要是真的有什么，肯定举村上下瞒着他们这些外地人。
　　“我知道那个野菜是什么了。”张鹿是唯一有突破性发现的，她手里捏了个看起来蔫嗒嗒的草，“就是这种野草，我挨家挨户问过去，说我收集植物标本，最后有家人从墙角缝里面给我找出来一个上次腌菜掉进去的。”
　　最后发言的是鲁长风。
　　今天下午，和他一起去村长家的时候，鲁长风简直见识到了一种和他奥哥成鲜明对比的打听消息方法。
　　他愿称之为狐假虎威威逼利诱法。
　　一进村长家的门，佘莫楚开门见山就是：“何村长，我们来查一下村史。”
　　村长莫名其妙：“查这个干嘛？”
　　“评估安全性，”鲁长风本来想学着他奥哥的方式套近乎，结果被前面的佘莫楚一把压下来，他站在前面，半合着眼睛，配合上这幅语气简直让人想打他，“短短几天，又是泥石流又是山体滑坡，何村长，当时你们叫我们调查队来时候，可没有说你们这是个事故高发地带啊？”
　　村长一听这话就急了，也顾不得这人不礼貌的态度了，赶紧赌咒发誓道：“我从小到大就是在这村子里面长大的，别说泥石流了，就是山体滑坡，这都是我活着以来见过的第一次，我们这片地方要是经常有山体滑坡，那我们怎么可能住的下去啊，我们不早搬了吗！”
　　“哦？”佘莫楚在前面，语气淡淡，“可是我听说你们这村子不就是从山里搬出来的吗？”
　　“谁给你说的！”村长脖子都红了。
　　佘莫楚没有理他的愤怒，继续维持着那副样子道：“你们这样的项目我们不敢接，供不起这一尊大佛，要是建好景区再出事，到时候你们瞒着政府不说这里是地质灾害多发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全村都要蹲监狱的。”
　　【草，刚刚摄像头在所有人里面转了一圈，大家都是在和和平平打探消息，云广甚至在给人家上了年龄的老奶奶打水，怎么一到你佘莫楚这，画风就不对了啊？】
　　【我也想不来佘莫楚一脸温和给老奶奶捶背的画面。】
　　【草，小楚狐假虎威有一手的。】
　　【要不是我知道你们是探索队的，我就要以为你说的是真的了。】
　　【看把人家村长吓的。】
　　村长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祖辈代代在山里面本分种地的人，那里听过会进监狱这种话。
　　“我们这真不是地质灾害多发区，”他磕了一下烟袋子，嘴上的话也磕绊了起来，不自觉对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学生恭敬起来，“领导，我们真不敢骗你们，我们这村子十几年都安全的不得了！你们去山里面看，随便看，我不说谎话的。”
　　“你就说因为什么搬的？”白烬述抱着胸，抬了抬眉毛。
　　“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村长看起来是真的不清楚，着急地直转圈，“那山里搬出来都是十几代之前的事了，我们也从来没听说过因为什么，有记忆的时候就在这了啊，领导你这不为难人吗？”
　　白烬述给鲁长风使了一个颜色，鲁长风立马会意上前。
　　“那个何叔啊，别介意啊，”胖子脸上笑呵呵的，那道本来看着吓人的刀疤在这时候也显得比佘莫楚要和蔼可亲多了，“楚哥呢，他就是这么个性格，要是咱们项目出事肯定大家都好不了。”
　　“您就跟我们讲讲到底为什么会搬出来就行了，村史里没有，这突然搬村子总得有点传闻吧。”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妙啊。】
　　【城里套路多。】
　　【鲁长风估计从来都没想到过他的脸能这么和蔼可亲过。】
　　“这个……”村长结巴了一下，“这个我们有说法，但从来没人求证过，我们从来也没当过真啊。”
　　“什么说法？”白烬述施压道，“你先讲就是了，你要骗人可要被法律追究责任的。”
　　“不骗人不骗人，我们这之前流传过一种传染病，村子就是因为这个搬出来的，”村长磕磕绊绊，“那些得了病的人全部都被留在了村子里面，然后没得病的人就出来了！”
　　“传染病？”白烬述是真没想到有这个进展。
　　“非典吗？”鲁长风下意识接道。
　　“不是非典，不是，”村长很用力地摇摇头，“很早了，几百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据说死了很多人，我们这里偏，江湖郎中也不愿意进来，最后当时的村长为了安全，就把村子从山里迁出来了。”
　　村长期期艾艾，看着白烬述道：“真不是因为泥石流，真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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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消息，这是个邪神
　　好消息，他超爱

第38章 弃我去者（11）（一更+二更+3.2w营养液三更）:野草
　　“早说啊，”面对紧张的村长，佘莫楚压了压嘴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们开发景区只看这里有没有开发价值，至于你们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对我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哦、哦这样啊，”村长紧绷着的背猛地松下来，“那领导你们回去之后这个景区不会……”
　　“不会的，放心吧。”鲁长风收到他楚哥的信号，上前唱红脸道，“何叔，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嘛，我们这只负责地理部分，至于什么传染病这些的，和我们没关系，和景区开发也没关系，我们知道这里没有泥石流就够了。”
　　“没关系啊，那就行那就行。”村长松了一大口气，终于送祖宗一样送着两位地理调查队员离开了这里。
　　时间回到现在。
　　白烬述抱着胸在后面闭目养神，鲁长风向其他人转述他们下午打听到的信息：“村长家里面没什么记载，这村子偏，也没什么村史族谱之类的东西，村长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楚哥稍微用了点话术手段才套出来，这个村子几百年因为一场传染病，忽然从山里面搬出来了。”
　　“哪来的传染病？”管红雁神色莫名其妙。
　　“不清楚，”鲁长风复述了一遍村长的话，“据说当时死了很多人，这个村子太偏了，也没有江湖郎中愿意来，所以当时的村长为了安全，就把村子迁出来了，所有得了病的人全部留在了村子里面，没得病的人出来建了这新村子。”
　　“这有什么好瞒着啊？”李仁也忍不住问道。
　　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古代的时候医疗水平不先进，发个烧都有可能死人，更别说流感风寒什么的了。
　　真要是比较严重的传染病，不等他们搬出山村这个村子就被灭门了。
　　“可能是觉得晦气吧……”鲁长风猜测道。
　　“毕竟溶洞离我们白天去的那个山洞不远，按照祖坟建立在村庄周围的惯性的话，那村子的旧址估计也离溶洞不远，他们可能怕说了之后我们就不开发这里了。”云广肯定了他的推测。
　　“但这个传染病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在里面，”他手上的笔转了一圈，“明天我们试着往山里走走，看能不能找到村庄旧址。”
　　“说不定他们提都不提是当时做了亏心事，”鲁长风顺嘴猜测，“不是说得病的都被留下了吗，说不定那些人不是自愿留下的，而是被关在村子的旧址里等死的。”
　　明明是被家人抛弃被朋友嫌恶，被迫留在村里等死，但几百年过去，前人做的事丝毫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反倒是他们的牺牲在一代代的流传中却变成了心甘情愿的死亡与奉献。
　　甚至连这段恐怖的历史也被掩盖了，变成了现在的子孙后代们讳莫如深的“传闻”。
　　“还有腌菜。”白烬述开口。
　　“哦对对对还有腌菜，”鲁长风从想象中回过神来，“楚哥怀疑腌菜有问题，但是村长那个神情看起来也没法聊了，楚哥的意思是回头找个机会我们得……”再问问。
　　他话没说完，就被院子门口敲门的声音打断了。
　　院门口，大叔打开门之后看见调查队员们在桌子面前坐成一圈，桌上摊了不少笔记本，还有人手里拿着笔，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抱歉了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没打扰到你们工作吧？我来找你们问个事儿，听着你们里面说什么腌菜，我还以为你们在聊天。”
　　鲁长风刚刚说到一半，回头找个机会再问问的“机会”就来了。
　　“没事，叔，”云广套话的经验丰富的惊人，没听完鲁长风的话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单手把桌上用来汇总线索的笔记本一合，神色自然道，“我们正说有关于咱们村子腌菜的事情呢。”
　　“以后我们这里建了景点，肯定得有配套的设施，酒店还有饭馆什么的都得开起来，我们来这里调查，肯定都要把这些问清楚，”他说的煞有介事，真像是有这回事一样，“我们今天下午就是为了做民俗宣传调研，刚刚在讨论咱们村里的腌菜能不能作为一个经典特色食物去宣传，有没有什么典故。”
　　“就是有关于咸菜的故事。”鲁长风在旁边迅速解释。
　　“咸菜的故事……”大叔摸不着头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你们这要啥故事啊？吃个咸菜怎么还要讲故事？”
　　城里人真奇怪。
　　“到时候好卖，”一直在后面闭目养神的白烬述淡淡开口，“一包榨菜一块五，你要说这是什么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吃过夸了好吃的，就能卖十块五。要是有什么有名的诗人被贬来这里，给榨菜写过诗，那二十块五。”
　　“你们这野菜要是只在你们的山上有，那就是区域限定，五十块五，要是只有春天长，那季节限定，一百块五，还要限量供应。到时候找个设计公司，做个礼盒拿出去卖，你们原价卖出去30%，上渠道20%，剩下50%拿去炒价格，那榨菜就五百块五。”
　　他这饼画的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听得大叔眼睛都直了。
　　“五百块？”他咋舌道，“我们这野菜春天山上到处都是，那……那根本不值钱啊，一块五都卖不出去，怎么会有人五百块来买。”
　　“而且你们城里人也吃不惯啊……”
　　“有故事，能包装，那就卖的出去，”白烬述挑挑眉毛，“就看你们能不能包装了。”
　　“那、那也没啥皇帝来过我们村，我们这里也没什么诗人……”大叔早就把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忘记了，满心满眼都是五百块的腌菜。
　　“神话传说呢？”白烬述在旁边声音淡淡，一副早有所料的架势，“有没有什么能和这个搭上边的神话传说，
　　大叔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点什么。
　　“既然故事没有，那就保健功效。”坐在石凳上的竖瞳青年往后一靠，微微抬了抬眼皮，奸商的套路学了十成十，“清肺解毒、生津解渴，治不孕不育、失眠脱发，这么多里面总得有一样吧。”
　　“这……”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不是撒谎吗……”
　　“这个腌菜和木耳在春天吃能清肺，这不是白天你们自己说的吗？”对话到了这一步，白烬述完全占据了谈话的主动，“到时候要是坐实了这个传言，那卖上一千五也说不定。”
　　他声音平平淡淡地，一丝蛊惑的意味都没有，但却让大叔越来越心潮澎湃，感觉自己赚大钱的日子就在眼前。
　　大叔被他说服了：“对对对，我们这一直都有这个说法，春天清肺。”
　　“就没有什么更仔细的故事吗？”白烬述挑挑眉毛，“人都喜欢为商品的背后故事买单，喜欢为限定品的稀缺性买单，为食品的保健性买单，光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说法，卖不到一千多多的。”
　　“仔细点的……”大叔神色纠结了半天，最终宣告放弃，“小佘，我们这实在没什么关于这个的传说。”
　　“那我随口编一个，你来听听。”在他的注视下，佘莫楚勾勾唇角，单手支着下巴，“就说你们这个村子，几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种怪病。”
　　大叔的呼吸骤然停滞。
　　“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不高，也没有办法治疗，只能等死，得这个病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也开始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村长忽然站出来……”他一边观察着大叔越来越紧张的神色，一边恶趣味地在这里顿了一下，“站出来说发现了一种神奇的草药。”
　　“这种草药春天的时候能长满山坡，生命力旺盛，于是村长怀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情，把它端上了病患的饭桌，谁能想到，得了怪病的人很快就好了。”
　　“后来这个故事流传下来，春天去摘野菜做成腌菜也就成为了村里的习俗，代表了他们对于这段往事的怀念与铭记。”
　　“怎么样？”他停下了叙述，“这个故事说出去，山上的野菜能卖好几千块，等以后就可以这么宣传。”
　　“挺好的、挺好的。”大叔神色紧绷，强行挤出来一个笑，“小佘啊，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睡觉了。”
　　白烬述明明说了“几千块”这个富有诱.惑力的数目，可大叔眼中的意动却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多了不少紧张之色。
　　就算是最粗神经的鲁长风都发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了。
　　“叔，你还没有说你来找我们是干什么的，”佘莫楚坐在原地，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紧张似的，“你晚上来找我们是要问什么事吗？”
　　“……对、对，我是来问个问题的。”大叔本来都要转身离去的身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紧张之色似乎又因为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消怯了不少。
　　他搓了搓手：“今天下午我们村上的人把上山的路挪开了，但山上的石块枯木还有滑落下来的东西太多，我们也不方便上去清。”
　　“我就想来问问，这山上的石块不清能不能行，会不会拖延你们调查景区的进度啊？”
　　“不会。”云广声音温和。
　　“我们后面几天只有溶洞内的调查项目了，”他说的可都是真话，“我们和马老师商量过了，住在村子里然后每天上去就行。”
　　时间逆流，后面几天发生的事情这几天可都已经发生过了。
　　“那就好，”大叔一副急着想走的样子，匆匆搬出来了带队老师压人，“我看马老师的神色一直不太好，还以为是你们不打算继续上去调查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时间不早，你们也赶紧睡。”
　　这次白烬述没有再次开口留人，大叔得以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小院。
　　他这幅心虚的样子，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目标在哪里了。
　　村庄的旧址里绝对隐藏着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楚哥……”鲁长风满脸惊叹和震撼，“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的？”
　　要不是佘莫楚坚持追根溯源，他说不定在村长说不知道几百年前搬出来的原因，在大叔说腌菜没什么故事传说的时候就停止追问了，哪里会得到现在这么重要的信息。
　　白烬述：“看的。”
　　鲁长风有些心动：“楚哥你这眼睛真的这么牛逼？”
　　除去那些看不清静物，还有什么视力不好的限制之外，这眼睛似乎真的很厉害啊。
　　换上之后就能直接和神话生物对刚，还能看见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在谈话中也可以发现对面似乎隐藏着秘密。
　　这除了平时不太方便也没什么嘛。
　　视力不好可以配个眼镜，嫌太显眼还能戴副美瞳，鲁长风感觉自己可耻的心动了。
　　他楚哥第一天见他的时候，说要是他喜欢的话以后遇到这类眼睛给他摘一双，这话当真吗？
　　白烬述看着胖子脸上都快要具象化的意动，活动了一下低头过久而有些酸涩的脖子，毫不留情补充：“用脑子看的。”
　　“观察，感受，思考，”他懒洋洋扔下一句话，随手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你还差的远着呢，换个招子有什么用。”
　　在弹幕铺天盖地的【我超，好帅】，和【我去，这个逼可算是被他装到了】中，鲁长风一脸震撼地看向了他的队友们。
　　“别看我，”管红雁不客气翻翻白眼，“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人到底谁啊？”
　　基金会高端队员里，到底谁这么不客气又这么装啊？！一句话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内涵进去了啊！
　　云广耸耸肩：“你现在还觉着他圣父吗？”
　　管红雁：……
　　“我觉得他有毒啊！”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鲁长风：“你居然能叫的下去‘楚哥’而不是想打他一顿吗？”
　　鲁长风：“可能我习、习惯了……？”
　　他在上个世界就已经被他奥哥智商吊打习惯了啊……
　　而且他确实觉得这两个人都很强啊……和他反正不在一个量级上的强，大佬都是这么说话的，很合理吧？
　　“真可怕，”管红雁上下观察了他几眼，“鲁长风，你警惕职场pua吧。”
　　*
　　而在一门之隔的白烬述房间里，刚刚嘲讽完所有人的“佘莫楚”却不像外面的人想象的那样懒散和自然。
　　白烬述关上门转过身，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有很多个问号要打出来。
　　hello？这是他的房间对吧？
　　那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床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一个邪神，手里还捧了一本书？
　　察觉到他开门的声音，床上端端正正的邪神抬起眼睛，眼中满是具象化的“既然你去带队老师那里会被认为是蹭床，那我过来总行了吧？”
　　白烬述：？？？
　　他觉得不太行，这人……不是，这神是不是有点太过自来熟了？
　　房间内，邪神满脸自然，又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怀嘉木这个邪神是不是哪里都有点不对劲，正常的邪神是会和信徒这么相处的吗？
　　白烬述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在上个空间内以“爱意”唤醒邪神，并且还在这个世界中把对方当做工具人来使用的事实，非常恶劣的把锅全部都推到了对方身上。
　　方少宁你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觉得你的邪神有些不对吗？他被封印在十万大山里那么久不会是被谁骗进去的吧？
　　然后他心嫌体正直地上前，加入了欺骗邪神的一员，故意俯在怀嘉木的膝上欣喜地眨了眨眼，语气激动又克制，就像是真的为对方的到来而喜悦一样：“您……您来了。”
　　怀嘉木略略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似乎是想起来了上个空间中白烬述俯在他膝头的场景似的，他甚至脸上的不自在更深了点。
　　两张不太一样的脸在同一个角度重叠，竖瞳青年语气轻快，比上个空间内那副蛊惑人心的样子更加鲜活。
　　呵呵，嫌弃邪神太过自来熟和他装作一个虔诚信徒哄骗邪神有冲突吗，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基金会中的固定属性后遗症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上次100%的后果就在眼前。不过就是装装信徒而已，只要这样就能解决往后会困扰他的同步率大问题，简直是笔不能再划算的生意。
　　白烬述是活在荧幕里的完美模板，他永远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可以最大化的展现出演绎所需的情感与状态。
　　巨大的屏幕会放大你的每一寸表情和动作，在细致到毛孔都分毫毕现的摄像机里，任何一丝瑕疵和不完美都会被成倍放大，成为这段表演中的瑕疵和败笔。
　　他可以随时随地模拟出这种情绪所表现在外的所有状态，但他永远不明白情绪本身所蕴含的意义。
　　什么是爱意。
　　他从长发青年那里学来的是欺骗、利用，和疯狂痴迷。
　　那么第一步，先欺骗过自己的身体。
　　把这当做一场不能ng的沉浸式演出去对待，摄像头无处不在，审视和挑刺的目光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如影随形。
　　挑战性鼓动着肾上激素迅速增长，白烬述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想要加快，身体模拟出了紧张与兴奋的情绪。
　　但他的大脑依旧冷静。
　　白烬述的眼中略过一丝精明的笑意，随即这点笑意就变成了那副在邪神面前惯常的顺从与乖巧。
　　他灰色的蛇瞳浅眯着，两滴活着的泪痣在眼尾处闪烁，然后隐没在一片纤长眼睫投下的阴影里。
　　像条俯在神明膝上的美人蛇。
　　收起了锐利的獠牙和毒液，懒散地垂下了眼睫，短暂地休憩在了祂的膝上。
　　基金会的摄像头随机照例在队员们中来回切换，就在即将切换到白烬述这里时，它略微闪了闪，屏幕上划过几丝雪花。
　　接着，它就像是忘记了刚刚还打算拍摄白烬述一样，丝滑地绕过了这个房间，落到了正在房内查阅资料的云广身上。
　　几条疑惑的弹幕划过：
　　【是我看错了吗？刚刚屏幕怎么闪了闪？】
　　【怎么雪花屏了一下？】
　　【链接问题吧，基金会有些未知空间的链接是不太好，可能这会有什么强能量波动，所以就雪花屏了。】
　　【我们克系空间是这样的，直面旧日的时候直播必卡顿，一般雪花屏就是半夜克总睡醒了出来遛遛弯，习惯就好。】
　　【这位先生请留步，请让我为你介绍我们的天主与舅父克苏鲁.jpg】*
　　【克总侄子也看直播啊，你上大号说话吧，给大家长长见识。】
　　【？？？朋友，你现在说你打错字了还来得及……】
　　【即使是放眼整个克苏鲁神话集与死灵之书，“舅父”这个词语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那个词是“救父”啊！！！是“我们的天主与救父”，求求你打对好不好，这样真的很吓人！！！】
　　【完了我忘不了这个错字了……谁把我打失忆……】
　　浅黄灯光下的平房内，怀嘉木神色如常地又翻了一页书。
　　在书籍投下的阴影下，白烬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种短暂脱离同步率失去所有情绪感知的感受不太好，就像他之前度过的那些日夜一样，有违他进入这里的初衷。
　　但该说不说，很适合睡觉。
　　佘莫楚的懒散情绪感染到了他，他这会困了。
　　这个角色的情绪太激烈，他的梦境比他更擅长保留这些情绪，白烬述本来还做了死完两个队友之后今晚做噩梦的心理准备，但现在有了怀嘉木这个大型抑制剂自动前来，他今晚看来能睡个好觉了。
　　不等他起身，房内的灯光骤然一暗。
　　太好了，他的大型抑制剂还能远程关灯。
　　白烬述非常自然地往旁边一滚，准备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睡之前，他还不忘睁着一双打完哈欠后水光泛滥的眼，对着邪神征求同意似的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他知道怀嘉木看得见，就像怀嘉木知道他也看得见一样。
　　在邪神时不时的翻书声中，白烬述闭上眼睛，同步率回到固定属性常态比例30%，那些崩溃地失控地情绪重新回到脑海。
　　白烬述摸索着抓住了怀嘉木的衣角。
　　好，这会15%，用来睡觉刚刚好。
　　睡前都不忘虔诚祈祷，他真是邪神的忠实信徒一枚呀。
　　直播间镜头依旧选择性地忽略着这个房间，明月高悬，所有队员不约而同地进入睡眠，逆流的时间线朝前缓慢地跳跃了一天。
　　——————————————————————————————
　　基金会调查队员进入未知空间第四天。
　　景区项目地理调查队进入山村第三天。
　　在烧水壶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中，白烬述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那些总是翻涌着情绪的梦境，一.夜无梦，这次他睡的异常沉。
　　外面的天色透过淡蓝色的帐篷，给这个不算大的空间投下了一片静谧的光影，帐篷外传来队员们的说话声音，白烬述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从睡袋中翻身起来，环顾了周围一圈。
　　昨天晚上那个等他睡着的时候还在看书的邪神已经不在这个帐篷里了，看来要不就是昨天他没有出现，要不就是自己起来太晚，作为“马老师”，怀嘉木已经出去了。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总感觉多了点什么。
　　白烬述抬起盖在睡袋上的外套抖了抖，搭着这件衣服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是熟悉的溶洞，果不其然，又多了一个人，张鹿的背后站了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生
　　看见他从帐篷里走出来，鲁长风很高兴地喊了一声：“楚哥，你起了啊？”
　　话才出口，鲁长风动作一顿，感觉这问候语竟然是如此该死的熟悉。
　　上个未知空间中，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向他奥哥问好的？
　　好在佘莫楚看起来并没有起床气，他头发睡的有些乱，翘的到处都是，淡化了他那股诡异非人感带来的毛骨悚然，反而显得生活化了不少，不看那双眼睛的话，说这是个早上刚从宿舍里爬起来准备早八的大学生他都信。
　　就是他手腕上搭着的那是什么？
　　鲁长风奇怪的眼神看向了那件搭在他楚哥手上的黑色外套：“楚哥？这什么啊？”
　　他记得前几天佘莫楚身上没有穿这件外套吧？他楚哥身上不一直都是那几件冲锋衣吗？
　　“这个？”白烬述抬起手，得到鲁长风肯定的点头之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声音随意道：“哦，这个应该是马老师的外套。”
　　鲁长风：？？？
　　马老师的外套为什么会在他那里啊？？？
　　“不知道，”白烬述毫无心理负担地甩锅给明天的自己，“反正我醒来就在那了，可能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吧。”
　　“哦……”鲁长风被这理由说服了，摸着后脑看着佘莫楚搭着这件外套敲开带队老师帐篷的门，说了几句什么之后把外套递过去，然后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向他们走了过来。
　　“早，”他半垂着眼睛懒得看人似的朝所有人打了个招呼，“今天早上出现的是谁？”
　　“岑祈雯，”站在张鹿旁边的女生自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我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相比起前两天的江金明和毕妩，她似乎和这次探索的其他队员不是很熟的样子，在里面也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骤然得知自己今天会死的消息，她不由得对所有人都充斥着一些非必要的警惕和紧张。
　　毕妩抱着臂站在管红雁旁边一言不发，到了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才开口向所有人问道：“昨天我死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餐桌上，所有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和她在同一个帐篷内的管红雁摸摸鼻尖：“我给你说吧。”
　　昨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唯一对毕妩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其实不是她的死亡，而是她的死亡是被她自己的固定属性【盲生】所造就的。
　　赖以生存的固定属性变成了把自己推向死亡的最后一把推手，毕妩从早上一醒来开始情绪就不太好，和昨天的江金明不同，江金明的死亡是遭遇了“香菜”的不可抗力，而她则是相当于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这让她对自己的固定属性充盈着抗拒。
　　——即使通过空间内的因果律知道，她已经不会死于今天了。
　　这是心理上的一种抗拒，想要克服它还需要很多时间，但坏消息是，现在她也没有什么自己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时间。
　　结束这顿早饭之后，探索队员们就将进行今天的线索搜证。
　　所有人都需要她的【盲生】继续提供线索，为了不让整个队团灭在这里，她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空间。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去找一下那个所谓的村庄旧址，”云广照例开始分析今天的任务，“按照张鹿使用【初级民俗学精通】的结果，一般来说祖坟的选择都会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地方，这里的墓葬群分布在零零星星的山洞中，我们只需要跟着山洞往前走，就可以顺着祖坟分布的方位，大致找到旧址的位置。”
　　“对，”张鹿肯定道，“而且今天不会有山体滑坡，今天的探索过程是绝对安全……”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接触到了岑祈雯的视线，不由得卡了一下，说不下去了。
　　今天岑祈雯一定会死。
　　那么这场探索，又谈何绝对安全呢。
　　这样的绝对安全只是相对于他们这八个人来说的绝对安全，对于岑祈雯来说，这就是绝对死局。
　　所有人都知道，她今天难逃一死了。
　　岑祈雯听见她话说到就没了声音，咬了咬下唇，这是一种紧张的表现。
　　“咳，”云广打断了张鹿的话，“那我们今天安排就是这样，张鹿，你把野草的图像给所有人阅一下。”
　　张鹿打开小队内的临时会话群聊，在群内发送了几张照片。
　　那是一根野草的三视图，拍摄的人十分细致，各个角度的图片都有，甚至还有俯视视角和根茎形状推断，生长环境推测。
　　“这个就是村民家里的腌菜，”张鹿这下也不敢乱说话了，语气谨慎道，“如果大家在山上看到形似这样的野菜，一定要说出来，确认无误之后直接采摘，最好每个人身上都留有一根这样的野菜。”
　　众人点点头。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有一种传染疾病，”云广拍了拍手，做最后的嘱咐，“虽然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大家肯定都没有感染上这种疾病，但是今天我们还是要小心预防，尤其是你，祈雯。”
　　岑祈雯抬起头，很紧张地点了点。
　　“我们找到野草之后，第一个拥有野草的队员一定要是祈雯，”云广并没有因为岑祈雯今天必死而将她排为备选项，反而是将保护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这让岑祈雯眼中的紧张和恐惧略微下去了一些，“大家理解一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是肯定没有事的。”
　　所有人很理解地点点头。
　　“那好，需要注意的都说完了，”云广站起身，看向管红雁，“昨天那个山洞的位置你还记得吧？”
　　昨天下雨的时候领他们下去的就是管红雁，找到山洞的也是管红雁，按理说她会是对那一片最熟悉的人。
　　“记得，”管红雁也不含糊，“毕妩，我先去找，要是找不到了或者我们发现不了新的祖坟了，你再用固定属性。”
　　毕妩点点头。
　　“走吧。”
　　吃过早饭后，目前接近满编，已经有九个队员的探索队走出溶洞。
　　管红雁有一定的记录天赋在身上，她昨天只跟着毕妩走过那条路一次，今天却领路领的异常顺畅，不一会几人就到了昨天的那个平台上。
　　然后管红雁朝着太阳的方位看了一眼，又根据昨天毕妩死亡的山洞推测出了他们向下撤离的路线，领着所有人到了昨天那个埋着无数尸骨的山洞面前。
　　山洞还是昨天那副模样，为了确认方位有没有错误，众人进入山洞，模仿着昨天他们躲避山体滑坡时的样子生起了火堆，然后鲁长风坐在那个位置上，重新试图浮现出那个三角形的图案。
　　就在所有人都在山洞内时，管红雁忽然环顾一周，发现好像缺了一个人。
　　“佘莫楚呢？”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你们谁看见他人了？”
　　刚刚找山洞的时候不是还在吗？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他好像没有上来。”云广回忆了一瞬，“你出去看看？”
　　“佘莫楚，佘莫楚？”管红雁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
　　不等她走出山洞，她就在山洞下面的小坡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佘莫楚正站在山洞门口，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什么呢？”管红雁走过去奇怪道。
　　“野草，”佘莫楚转头看了她一眼，用下巴点了点地下，示意她去看。
　　“你们没有发现吗？”他语气平淡，可不知道为什么，管红雁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种“你们都瞎吗？”的嘲讽意味。
　　在她旁边，佘莫楚还在继续说话：“这种被做成腌菜的野草，就长在山洞外面。”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山坡：“这一片，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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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喜欢写纯爱贴贴
　　（指一方纯粹恋爱脑，一方纯粹不懂爱（x
　　再编辑：
　　【这位先生请留步，请让我为你介绍我们的天主与舅父克苏鲁.jpg】是个表情包，原文是：这位先生请留步，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我想为您介绍我们的天主与救父，克苏鲁。
　　应该是个很老的表情包了，感兴趣的可以去wb康康我发的图，

第39章 弃我去者（12）（三合一）:冬虫夏草
　　管红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洞下面的这片山坡上，真的长满了一种浅黄色的野草。
　　佘莫楚手上正捻着一根，管红雁蹲下去也从地上拔起来一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之后匪夷所思道：“你认错了吧？”
　　这东西和张鹿昨天发现的野草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啊？
　　不说颜色，昨天张鹿发现的那种野草叶子的形状其实和茼蒿有点像，都是边缘微微带着些锯齿状结构的叶片，叶片不长，在茎部上端分支，乍一看就像是同一类种属的植物。
　　而现在在佘莫楚和她手中的是一种很短的野草，整体形状与其说是像草，不如说是像蚕，和张鹿发给他们的照片丝毫没有关系。
　　弹幕也在疑惑：
　　【这不是同一种东西吧？】
　　【难不成是野菜的根茎？】
　　【根茎也没长这样的啊……】
　　【佘莫楚认错了？】
　　“没认错，”白烬述摇摇头，用手指掐断这根像是蚕一样的植物，转头看向管红雁，“你们的世界里有没有一种叫做‘冬虫夏草’的植物？”
　　“冬虫夏草？”管红雁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
　　但这种植物胜在它的名字十分直白，光是读了一遍，管红雁就很快理解了它所蕴含的意思。
　　管红雁：“你是说有种植物，冬天是虫子，夏天是草？怎么做到的？植物和动物之间怎么可能随季节更换，这又是你们克苏鲁世界的什么神话生物？”
　　“不是，这是一种普通植物，”白烬述先否定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和克苏鲁世界观无关。”
　　“至于这种野菜，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白烬述蹲下，从山坡上又拔了一根起来，“但我知道冬虫夏草是怎么回事。”
　　管红雁洗耳恭听。
　　“冬虫夏草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结合体，”他搓了搓手中的野草，“‘虫’指的是虫草蝙蝠蛾的幼虫，‘菌’指的是虫草真菌。”*
　　“在海拔3800米的高原上，冬天一过，温度复苏冰水消融，蝙蝠蛾幼虫开始发育，变蛹破茧开始在空中传播蝙蝠蛾卵，落到泥土上的蝙蝠蛾卵在温度适宜的情况下就会完成孵化，钻入泥土，等待最后的寒冬过去变蛹破茧。”*
　　“但这没有3800米吧？”管红雁下意识接道。
　　就算她没有张鹿的【初级地理精通】她也知道，以这个山区的环境条件，海拔绝对不可能在3800米以上。
　　“所以这很明显是两种植物，”佘莫楚在旁边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只是在讲冬虫夏草。”
　　“你继续你继续，”管红雁被他这种眼神盯的怀疑智商，伸手做出认输的姿势，“请。”
　　“等到高原的夏天，温度适宜菌类生长的季节，泥土深处的菌类就到了生长的时候，冬虫夏草菌孢子钻入泥土，遇见在泥土中等到破茧的蝙蝠蛾幼虫，就会钻入他们的身体，吸收幼虫的养分生长。”*白烬述垂着眼睛，继续讲述道。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虫夏草菌孢子会慢慢把蝙蝠蛾幼虫体吸空，用网状的菌丝结构占据它的身体，在幼虫的躯壳中生长成型，成为‘冬虫夏草’。”*
　　“这时候的冬虫夏草，有着蝙蝠蛾幼虫的外壳，和内里的冬虫夏草菌丝，”*他剥开手里的野草，“就像这样。”
　　一层薄薄的外壳内，是已经泛着黄色的根茎。
　　管红雁微微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她一下子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他们说这种野菜只有春天的山上才漫山遍野全都是。”
　　如果白烬述所说的这种植物真的存在，那么它在钻入幼虫身体前就是一种形态，钻入幼虫身体后又会是另一种，这样一来，就会显得像是两种植物，所有人根本不会把春天时漫山遍野的野菜和春天过去后，这种像蚕一样，和地面的颜色极其接近的植物联系在一起。
　　就像之前的探索队员们一样，他们按照张鹿发在群里的三视图去寻找野菜，对这些灰褐色的蚕状植物看都不看。
　　这两种植物的外形差别太大了，一般人都不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你是怎么发现的？”管红雁这下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了。
　　佘莫楚这个人真的有一点邪门在里面。
　　白烬述：“看的。”
　　过了几秒钟，他贴心地补充道：“这次真的是用眼睛看的。”
　　管红雁：……
　　“……你还不如不解释。”她无力道。
　　她现在宁愿和昨天的鲁长风一样，收获佘莫楚来自智商上的嘲讽，而不是在听完“看的”这句话之后再得到一句“这次真是眼睛看的”补充。
　　山洞内的队员们验证完了那个图案的存在，纷纷从里面又走了出来，看见管红雁和佘莫楚两个人在山坡上蹲着不知道说什么，纷纷都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楚哥？”鲁长风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有发现吗？什么发现？”
　　他这会满头是汗，今天山里的天气不同于昨天，现在才刚刚是早上太阳升起来不久的时候，温度不能说很低但也起码已经开始稳步上升了，和昨天外面下着大雨所有人队员浑身湿透的体感温度完全不一样。
　　为了复现昨天的图案，他们又在山洞内点了一堆火，温度直线上升，鲁长风只感觉自己被烤的直冒汗。
　　等到所有人验证完，鲁长风赶紧第一个从山洞里面出来，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带着微风的清凉空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佘莫楚发现野菜了。”白烬述还在研究野菜，管红雁站起来主动回答道。
　　“发现了？”鲁长风兴奋地凑过来，“我看看……”
　　看到管红雁手中的东西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和管红雁刚刚做出的表情一样，又迷茫又匪夷所思：“这个……”
　　这种野菜是长这样的吗？
　　身后陆陆续续到了这里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
　　看见队友们也露出了相似的困惑，管红雁一下子感觉自己体验到了佘莫楚那种拿智商降维打击所有人的爽感。
　　该谁不说，真的还蛮爽的，怪不得佘莫楚老喜欢开嘲讽。
　　困惑不会消失，只会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其他队员的脸上。
　　管红雁拿过鲁长风手中的野菜，写着佘莫楚的样子，把它剥开，承担了讲述线索的任务：“你们的世界里，有一种叫做‘冬虫夏草’的植物吗？”
　　等到管红雁讲述完，所有人不管自己的世界内有没有冬虫夏草的存在，都对这种植物有了一定的了解。
　　“冬虫夏草，对啊冬虫夏草，”张鹿在旁边捻着这根蚕形野草，嘴里念念有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的初级植物精通里是有这种植物的存在的，但她刚刚在找山洞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地上的这一种植物，以至于差点就错过这条线索。
　　要是这种野菜的生长情况和冬虫夏草差不多，那所有人根据她的三视图去找，就算是把山翻过来了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野草在这里。
　　白烬述从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因为你满心满眼都是昨天发现的那根野草，而忽视了其他一切和它造型相差过大的植物。”
　　“而我知道冬虫夏草一般生长在海拔较高的高原上，”他态度很散漫，但这时候他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敢不当回事，“所以在注意到低海拔地区出现相似植物的第一时间，我就意识到了这里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冬虫夏草的成型是由于高原温差和生物习性造就的，那么在这个没有这些条件的环境中，怎么会出现相似的植物呢？
　　这种植物一定有问题，甚至多半就和那种野菜有关系。
　　这次，他真的是用眼睛看的。
　　张鹿在旁边有些惭愧地垂了垂头：“是我疏忽了。”
　　因为她有【初级植物学精通】，所以她就过于依赖自己建立在奇迹上的判断，如果不是佘莫楚，那他们就会在自己的误导下一直找不到问题的所在之处。
　　“没事，人之常情，”佘莫楚瞥了她一眼，“你别和我比。”
　　管红雁在旁边看了全程，抽了抽嘴角，只感觉这个队伍里的所有人迟早都要被佘莫楚这个人pua一遍。
　　是啊，他们确实不能和佘莫楚比。
　　注意不到是人之常情，而佘莫楚不是人，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嘛。
　　在得知了有关于冬虫夏草的内容之后，这条有关于野草的线索就推进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线上。
　　野菜是村民做成腌菜的原料，那它所占据的虫子躯壳是什么？
　　“不知道，”白烬述十分自然地摊手，“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也不用探索了，我直接填个规则出去吧。”
　　他又不是没干过提前填写完所有规则登出这种事情。
　　张鹿在旁边试着用了几个和生物有关的奇迹，【初级生物学精通】、【初级动物学精通】还有【初级昆虫学精通】，全部都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那先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云广出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除去虫子这一线索之外，野草的线索链并不具有独立性，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祖坟山洞一直往下找，总能发现有关于野菜的信息的。”
　　就像佘莫楚说的一样，硬想是想不出来什么的，线索的推进需要发现更多的信息。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午休时间了，”云广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对着所有人说道，“我们先去找山洞，张鹿你一路上和红雁多注意，试着在午休时间绘制一下分布图，方便我们下午直接根据已有的分布规律进行方位推算。”
　　“对了，”走了几步，云广忽然想起来，“不知道变成了这种形态的野菜还有没有用，但我们还是每人多摘一点带在身上比较保险。”
　　这倒是真的。
　　所有人都蹲下摘了很多塞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鲁长风甚至抓了一大把，从里面挑了一根叼在嘴里，喜滋滋地跟李仁讲：“在我们世界那里，冬虫夏草是一种很昂贵的药材，我都没吃过几次。”
　　江金明听见“昂贵”这个词，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有多贵？一斤多少钱啊？”
　　“冬虫夏草，我进入基金会的时候，这玩意就已经一克一百多了，”鲁长风肉疼似的咧咧嘴，“一斤的话……大概得两三万。”
　　这下他楚哥画的饼成真了，要是这山沟里回头真的开发成景区，那这野菜一包还真说不定能卖上几千块。
　　他好酸。
　　“上万？”江金明震撼道，“这么贵？你们那通胀很厉害吗？”
　　“早些年挺厉害的，现在还行吧……”鲁长风想了想，“货币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参考，但反正我进入基金会之前一个月补贴就三千。”
　　“那是挺高的，”李仁咂咂嘴，从鲁长风的手里顺手抓了几根丢嘴里，“那不吃白不吃。”
　　鲁长风：？？？
　　鲁长风：“你想吃你自己摘去。”
　　他把手里的蚕状野草往兜里一塞，小跑着去找他楚哥了。
　　这个山上的山洞很多，有些看着像是天然形成的，有些看着像是后天人工凿出来的，几乎所有人工制造的山洞中都有村民的祖坟，还有些虽然是空着的，但是洞内的泥土很明显经过翻新，应该曾经有过坟墓，只是被迁村的后人一同迁出去了而已。
　　在这些山洞外，野菜的分布也是不定的，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确认所有坟内埋的都是什么，但是挖开几个山洞外有野菜分布的坟墓之后，其中有的是正常的尸骨，有的是头盖骨被掀开的，还有些里面是混着下葬的，很明显能看出有些尸骨死的时候年纪还不大，估计也就几岁的样子。
　　看起来完全没有规律的样子。
　　一行人越走越靠近深山，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靠毕妩发现的有祖坟的山洞数量已经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数目，管红雁和张鹿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记，回营地之后就凑在一起绘制分布图。
　　毕妩用了一早上的固定属性，这会头有点晕，岑祈雯细心地注意到她时不时微蹙起的眉毛，从旁边烧开水的壶里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毕妩点头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她主动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警惕。”
　　岑祈雯吓了一跳似的，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云广人还是挺好的，是吧，他不会像中低端空间里那些烂人一样当队员是消耗品，”毕妩冲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队员们，“你要是真的出事的话，只要能救，队里肯定会救你的，毕竟还有鲁长风在，当时邀请他进来肯定就是为了保一下队员存活率的。”
　　岑祈雯有些敏感和神经质，她抿抿嘴，细声细气地解释道：“我就是有点紧张。”
　　“我昨天也很紧张，”毕妩指了指江金明，“他前天肯定也很紧张。”
　　毕竟没人知道自己今天会死之后还能不紧张的。
　　“死亡的瞬间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痛感，”毕妩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看在她来关心自己的份上安慰道，“你只会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再醒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岑祈雯胡乱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云广招呼所有人过去吃午餐，毕妩站起身朝着驻扎营地的那个小桌子走去。
　　午休过后，小队临时频道里张鹿和管红雁发出来了她们画的分布图。
　　“可能会有点误差，”张鹿说明道，“但是差不多就是这个方位，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走，再偏也不会偏到哪里去，毕竟目的地是个村庄旧址，有一定的体积在。”
　　虽然在地图的绘制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但是他们手绘地图的比例尺不算大，再加上目的地有一定的体积在，真要差也差不到多少去。
　　所有人做好进深山的准备后，就依次走出了溶洞。
　　有了地图，他们的行进方向就简单明了多了，管红雁优秀的三维构建能力让她就像是个GPS导航，就算这条路从来都没有走过，她也能顺着地图找出最方便行走的路线。
　　更别说这是个村庄的旧址，即使这是个深山中的村庄，它也是需要和外界往来的。
　　既然需要和外界往来，就肯定会有路，管红雁顺着地图上的位置走了大概有三分之一，就成功在深山的树影重重间发现了一条路。
　　虽然多年没有人经过这里，让这条小路已经几乎被丛生的杂草和矮木的树枝遮挡殆尽，但是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这里与旁边的区别。
　　开路的人换成了李仁和鲁长风，他们俩手上都拿了一种很像是镰刀的刀刃，走在最前面割除那些挡路的树枝野草，给后面的队员们开路。
　　深山中温度要比外面更低一点，高.耸的树木和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上方的光亮，也混淆了行走在其中人们的时间观念，等到所有人都感觉面前豁然开朗的时候，看着和下午出溶洞阳光最烈时相比已经减弱不少的阳光，他们这才不得不意识到，他们在这片深山中至少走了好几个小时。
　　实际上直线距离并没有很远，但是他们需要绕过一些已经不好走的道路，甚至还需要专门两个队员在前面开路，这些都拖慢了他们的进程。
　　前面开路的人都换了好几轮，鲁长风甩着有些酸的手，抽了抽嘴角抱怨道：“这村子要是再深一点，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就要下山了。”
　　深山中看不见太阳，不借助工具的话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要不是有这条路和管红雁在，鲁长风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进入山林半小时内直接迷路去姥姥家。
　　对了，还有他楚哥……
　　佘莫楚进了这个林子之后就跟回家了一样，不管多不好走的路多难以绕开的枝丫，他总是能以一种很平常很平淡的姿态从上面走过去。
　　几个小时过去，头上甚至一点汗都没有，连脸色都还是那副缺血似的苍白，好像这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爬山运动对他来说啥也不是一样。
　　在这几个小时的赶路时间里，弹幕从兴高采烈的猜测讨论到寥寥冒出来几条内容，直到整个直播间的镜头都聚集在了白烬述一个人脸上，弹幕才勉强多了一些。
　　【小楚在山林里简直如履平地。】
　　【小楚脸上不出汗啊……慕了。】
　　【他是恒温25度的冷血动物嘛，有没有汗腺都不一定呢……】
　　【我都一个午觉睡醒来了怎么他们还在走？】
　　等到他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弹幕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ohhhhhhhhh】
　　【终于到了！你们没走累我都看累了！】
　　【前面的看什么啊，挂后台啊，我都就着这个森林白噪音睡完午觉了。】
　　【这个村子看着也没有很旧啊，虽然建筑风格有区别，但是也没有十几代这么多。】
　　是没有十几代那么多。
　　所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全部都在村庄外面不约而同地坐下休息起来，只有白烬述一个人就像是没走几个小时的山路一样，直直朝着村子的方向去了。
　　这个村庄的建筑风格虽然不算很现代，但也没有很古早，起码不至于达到十几代，也就是几百年前那么夸张。
　　村口的野草有一截感觉长势不太对，比旁边的要稍矮一些，白烬述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片野草下面似乎有个像是篱笆架子一眼的东西，野草被它挡住了生长空间，只能从旁边绕行或者顺着架子的方向缠绕一圈，然后长出来。
　　他左右环顾一圈，找了个稍微长点的木棍，把里面的篱笆架子推了推。
　　它已经和野草长在一起了，轻易推不动。
　　但是拨开野草，勉强能看见这个篱笆架子似乎是用荆棘编的，有着一些圆斑一样的痕迹，应该是尖刺掉落之后留下的生长痕迹。
　　白烬述放下棍子从旁边跨过，然后进入这个村庄。
　　身后的队员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重整旗鼓，准备进入这个村庄旧址。
　　进入之前，云广惯常又叮嘱了大家几句，白烬述用那种让人看着想打他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圣父发言”：“遇见了什么让你感觉不对劲的东西时，不要思考，保持麻木，来找我，其他人不要过去。”
　　“在遇见什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时，躲在我的身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试图去观察和理解，然后一步都不要出去除非我说没事了。”
　　不过这时候，除了没有直面过san check的岑祈雯，已经没人觉得这是“圣父”了。
　　——包括昨天见到了“香菜”的毕妩在内。
　　管红雁甚至贴心地给所有人都分享了掐断思维的秘诀。
　　“当你意识到你必须停止想某件事的时候，不要在脑海里重复‘别想某某事’，而是要在脑海里去想另一件事，想什么都行，建议你们反复在脑海里强制性重复一些洗脑的歌曲或者广告词，这个最管用。”
　　大家都点过头之后，对于村庄旧址的探索正式开始了。
　　和鲁长风一开始的猜测不一样，这个村庄不像是村长说的那样“发生了一场严重的传染病，患病者被留在旧址内，而健康的村民迁出了这里”那样匆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干净。
　　这种干净指的不是卫生方面的干净，它是陈列方面的，虽然整个村子都已经落了不少灰，墙角还有空地上野草丛生，但可以看出，在这个空间区域内最后一个人类离开时，它一定是井然有序的。
　　所有门窗都被妥善的关闭好了，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匆匆迁走时遗落的物品或者丢弃的行李，推开窗子，屋内的陈设甚至都很整洁。
　　这是一种能够鲜明地感受到，屋主曾经准备离开的一种整洁。
　　当然整洁的意思不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桌子上的东西也有凌乱摆放搁置的，但是这些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们准备离开，于是他们留下了一些没有必要带走的物品，收拾完了整个屋子，锁上门走了。
　　不像是突逢大变，举村匆忙离开，也没有充盈着生活气息，像是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这个村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村长话语中说的那样，“村庄旧址”，这就是能够形容它的最贴切的词语。
　　所有人在建筑外面绕了一圈，不能获得更多信息，于是不约而同的走进屋子里去。
　　坏消息是这里的大部分门上都挂了锁，好消息是这些木门也烂的差不多了。
　　白烬述随便找了一间进去看了看，房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可以看出在离开的最后一刻，打扫这里的人还是细致的。
　　他在里面翻着看了看，屋子里可以提供线索的地方不多，最多只能把这个村庄废弃的时间再往后拉上一百多年。
　　这里已经出现现代工业品的痕迹了。
　　这里大部分房子都是这样，村子的普遍文化水平不高，白烬述翻遍了好几个房间也没有发现文字和书籍的痕迹。
　　正在他打算继续翻看的时候，门口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毕妩站在门口，对着他有些紧绷地点了点头：“【盲生】显示前面的一个小房子里面有线索。”
　　她对自己的固定属性有ptsd了，白烬述清楚。
　　“你说发现线索先来找你，”毕妩看起来有些紧张，“我和你一起进去，然后我来指方向你来找可以吗？”
　　“行，”然后，她就看见那个竖瞳青年随意地点了点头，“哪个房子。”
　　“那个，”毕妩指了指，“我来带路。”
　　白烬述刚刚推开这个房子的门，就发现这里和其他房间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盲生】说这里有线索，等不了多久，其他队员也会在推开这上门之后觉得这里有问题的。
　　无他，这个房间实在太具有生活气息了。
　　如果说其他房间是被妥善收拾好之后离开的旧宅，那这个房子的主人就像是从来没有打算离开过这里一样。
　　桌上还摆着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碗，卧室的方向被子也是随意堆叠，窗户被推开了一个小缝，看起来是为了透气，糊在上面的纸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图案，在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山村里，如果想表达什么或者留下什么，就只能用图画来表达了。
　　而白烬述看不太清这种图案是什么。
　　“管红雁，”他退出房门，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敲了敲管红雁所在房子的门，“你过来看个东西。”
　　在所有人里面，他最敢放心的只有管红雁，她的固定属性已经叠到了只要脑海里出现“香菜”的想法嘴里就会泛出味道的程度，能够长年累月的使用【不吃香菜】而不被嘴里的味道恶心死，管红雁的思维控制在所有人里绝对是顶级的。
　　就算全员san check，她所扣除的san值也一定是最小的。
　　“来了来了。”管红雁从一个房间里走过来。
　　“你要看什么？”
　　白烬述领着管红雁站在了绘制了图案的墙前，示意身后的毕妩先不要过来。
　　“能看清吗？画的什么？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立马说，我会直接打断你。”
　　“你等一下啊……”管红雁眯着眼睛，认了半天，“这么模糊，这是用什么画的啊？”
　　“木炭，”白烬述回答道，“烧完之后的。”
　　可以看出画图的人没有笔，也没有纸，他绘画的载体是家里的土墙，作画的笔是烧完之后的木棍。
　　这么长时间，碳印留下来的黑色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墙上面前能留下来的只有木棍的轻微划痕。
　　佘莫楚这个眼睛辨认一下轮廓还可以，想要让他看清这么模糊的静物就太难了。
　　管红雁在旁边观察了半天：“这个应该看了不会掉san，我没什么感觉，但是我说不太出来他画这个是想说明什么……太抽象了。有没有笔和纸啊？我稍微描一下给你看。”
　　白烬述从基金会的商城里拿出来一支笔和一张纸递给她。
　　管红雁一边观察一边在纸上复现，其实墙上的图案十分简单，略朝上的位置是一个圆，底下分布着一些小方块，然后方块之间是很多火柴人一样，顶着一个“o”的竖“1”。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重新活跃起来：
　　【这画的啥啊？】
　　【太抽象了，我只能看出来个火柴人。】
　　【什么后现代艺术，那个方块是啥啊？】
　　【武器？这画的战争吗？】
　　【就这点小破地方哪有战争，那充其量村口打起来了。】
　　管红雁画完之后走出房子，和房外的其他建筑方位对比了一下：“呃……他画的应该是这个村子。”
　　天上的圆形代指了太阳，那些竖着的火柴人代指了村民，然后底下分布稍微有点熟悉的方块对比了一下这些房子的分布，应该是村里房屋的意思。
　　“画这个干嘛？”管红雁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东西……有什么意义啊？”
　　如果这画是为了代替文字叙事，那它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村庄里的大家在大晴天出来晒太阳？？？
　　“楚哥？”毕妩在旁边出声道，“我可以看看吗？”
　　白烬述让开身子：“可以。”
　　既然管红雁看了没事，那这东西应该不会掉san。
　　管红雁的绘画功底一般般，但对于描摹这种简单图像来说也够用了，把画递给毕妩之后，她就拍了一张自己画的图片，还有墙壁的图片，发在了临时会话群里。
　　管红雁：【毕妩的【盲生】指向的的图案，不知道表达了什么意思。】
　　管红雁：【位置分享：（38，41），有空的来实地看看。】
　　所有人都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到了这个房间里来。
　　但所有人能看出的程度也就只有一轮太阳，一些火柴人，还有一些房屋这样的信息，再其他人，他们也认不出来了。
　　这个图案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岑祈雯忽然出声，“我可以看看这个画面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看。”管红雁让开了路。
　　“……我加几笔。”岑祈雯撑着腿在墙前面看了一会，转身拿过了那张纸，“管姐你少画了东西。”
　　“啊？少画了？”管红雁挠挠头，“那你加吧。”
　　岑祈雯展开纸张，半蹲在地上用大.腿做桌面，低头拿起笔。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画上添了几笔之后，眼神忽然涣散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的大脑好像在涌动，在发出规律的颤抖，那些细致而富有规律的沟回和褶皱都在扭曲，让她几欲作呕。
　　她确实好像吐出来了什么东西。
　　视野里都是糊成一团的色块，在岑祈雯此时的感知中，她的视野就像是猫和老鼠动画片里的奶酪一样，被啃噬出了很多洞。
　　那些洞的后面是另一个幽深的空间，她想提起精神往里看，但是她越想往里感知，就越发觉自己的思维是飘忽的，是找不到落点的，那个空间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吞噬了她的视线，也吞噬了她的思维。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就在她把注意力投向自己手指的一瞬间，她感觉她的手不是她的手了。
　　那像是……像是一种正在涌动的橡胶皮套，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中钻涌。
　　视野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洞像是一些幽深的视线，又像是流着涎水的贪婪的嘴，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头疼欲裂，她脑子疼的像是要炸开。
　　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水壶快要开了时候的咕噜咕噜声，或者说像是纳豆。
　　用筷子在纳豆中翻滚的感觉。
　　粘稠的豆制品在筷子的翻搅中拉出细长的丝，那些浑身附着粘稠液体的豆子在其中随着筷子的搅动而翻滚，发出“叽咕叽咕”的挤压声，然后那些丝状物裹在上面形成一层千丝网，在挤压中再次被拉开。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像是纳豆的丝一样，被扯开了。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那些视野中的怪洞开始吞噬她。
　　强烈的眩晕使她感觉天旋地转，小脑失去了控制平衡的作用，她一阵恍惚，感觉自己猛地倒在了地面上。
　　“岑祈雯？！”管红雁被她忽然倒下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没事……”
　　她话还没说完。
　　倒在地上的岑祈雯维持着那一副惊恐的表情，她的脑袋忽然像是熟透了，熟的不能再熟的西瓜一样。
　　没有任何外力地。
　　没有任何预兆的。
　　“嘭”地一下，猛地炸开了。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很真的很对不起纳豆和西瓜，但写完这章含糖还是会吃它们的，希望你们也是（。
　　带*的是冬虫夏草的说明，虽然是自己写的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所以还是标注一下，肯定会和网上的解释大差不差
　　顺便价格是含糖写的时候现查的，不知道橙色软件会不会有溢价，反正好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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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弃我去者（13）（三合一）:烟尘
　　粘稠的液体炸裂喷涌的四处都是。
　　距离她最近的管红雁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喷涌了她满身，有股淡淡的腥味顺着气体进入她的鼻孔，顺着她的气管一路向下，充盈着她每一个肺泡，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涌向全身。
　　这股腥味甚至带着一丝热气。
　　它顺着管红雁的裤腿向下滴落，她要发誓她以后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在穿运动裤的时候配运动鞋，她要把裤腿扎进马丁靴这件事情刻烟吸肺。
　　因为那种温热的，黏腻的液体，就这样顺着她的裤管滴落，缓缓贴上了她的脚踝。
　　那玩意活的一样，管红雁甚至觉得神经末梢传来的触感传达给她的信息是，那东西在滑落的时候在蠕动。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在管红雁的脑海里，这些想法划过的飞快，仅仅占据了半秒不到的时间，人体思维的自我防御机制让她下意识在这半秒里忽略了真实发生的事件，转而去思考一些其他的问题以转移注意力，让大脑不至于在这样的冲击力下停摆。
　　她的表情停留在了她看向岑祈雯的最后一刻，然后她瞳孔颤动几下，理智在摇摇欲坠，她飞快闭上眼睛掐断了自己的视线。
　　“别往这里看，闭眼！”她的思绪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从岑祈雯死亡到这么多想法划过脑海再到大脑判断出最有用的应对方式闭上眼睛，这些全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管红雁闭上眼，她的理智寸寸垮塌，最后残存的判断让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佘莫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嘶哑。
　　一双冰凉的手扶上她的肩，把她极快又极稳地推离了这片区域。
　　这双温度远远低于人类体温的手让她稍微清醒了些，管红雁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开始在她强制性的思维控制下逐渐淡化。
　　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岑祈雯的头就像是那些恐怖漫画里会画的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准备时间，也没有给管红雁任何准备地骤然炸开。
　　那种气味残留在她鼻腔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她像是被唤起了某种身体内DNA上原始的冲动似的，居然有种十分格格不入的亲切油然而生。
　　这种亲切感让管红雁毛骨悚然。
　　没有任何一种动物会对同类脑浆产生亲切感，她又没有那些食人的特殊癖好，同类的死亡只会让她觉得警惕或者紧张。这种亲切感出现的太过突兀和诡异，它操纵着管红雁的身体，让她情不自禁地想用手指划过每一寸沾染着红与白的地面，俯身捧起那些粘稠的液体。
　　或者说，体。液。
　　好在管红雁足够警惕。
　　换一种说法，她足够听话。
　　听人劝服人管是每个能从克系世界里活着离开的队员身上最大的美德，命比什么都重要，即使第一次san check刚刚过去，在意识到这种亲切感诡异又突兀之后，管红雁立马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维。
　　人生头一次，她为了压过脑海中的一个想法，开始不断地在心里默念“香菜”。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那种绿色的植物，是的她甚至不愿意称其为食物。
　　她勾勒着它的形状，它青翠欲滴的叶子，它长而细窄的根茎，在这种时候，她宁愿在自己最厌恶的食物上面获取亲切，也不愿意对着同类的脑浆生出相似的感情。
　　随着思维的转换，香菜的味道开始在她的唇齿间蔓延，这种味道同样让她几欲呕吐。
　　喉咙控制不住地翻涌，管红雁抬起手下意识想捂住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沾染着什么之后飞快放下手。那股脑浆的腥气在两个动作之间已经全然被香菜的味道压下，她从里到外充盈着这种植物恶心的味道。
　　她最受不了的味道。
　　但她感到安心。
　　管红雁在浓烈的香菜气味中剧烈地耳鸣，现在她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切断了思绪，什么都不去观察，什么都不去理解，完美践行了佘莫楚说的一切。
　　她站在原地，等待队员中唯一能够处理这种紧急事态的佘莫楚做出指令。
　　而佘莫楚本人的状态其实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白烬述说过，佘莫楚这双眼睛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这种特殊性体现在它对于外神、对于旧日支配者，对于那些诡异的难以理解的不可言喻的东西格外敏.感上。
　　别人眼中正常的世界，在他眼中很有可能是另一种样子，这是佘莫楚时刻都在精神崩溃边缘行走的原因之一。
　　他在用一双神话生物的眼睛看世界，那么世界所反馈给他的，自然就会是神话生物所看到的样子。
　　如果说同步率低的时候这种状态还不明显，它只是有一层短短的勾边附着在白烬述的视野上，那么等同步率过半，这种神话生物视野就会像是高度散光之后的重影，和正常的视野重叠。
　　同步率上到80%，这种画面就会占据视野的主流，正常画面会变成那些恶心的扭曲的形状上隐约的线条。
　　同步率一百……不，没有一百。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承受完全接收神话生物视野的代价，包括佘莫楚，在他的日常生活中，这双眼睛的利用率也只有90%，当他精神崩溃开始降神的时候，利用率会被迫上升到100%，于是这种时候，他需要换上自己原本的眼睛。
　　不然如果他完全看到那些之后神话生物完全体才能看见才能理解的东西后，他就再也变不回人类了。
　　他是想成为神话生物中一员，但他目前还没有完全异化不做人的打算。
　　即使他作为人类时痛苦远大于愉悦，但他觉得做个人还是挺好的。
　　起码比成为那些浑身沾染着不知名的黏液，身上的色彩像是过期一两年长满了霉菌的变质丙烯一样诡异，味道闻起来像是腐烂的发酵的白草蛇花水，然后一开口就是一些恨不得让人把耳朵剜掉的声音的东西好得多。
　　那有违他的审美。
　　也有违白烬述的。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相对来说不那么恶心的东西存在，只是佘莫楚觉得自己如果异化，根本不会那样高级罢了。
　　他习惯性以最坏的打算估计事件的结果。
　　但现在白烬述可以告诉他，不，你会。
　　岑祈雯的死亡简直开启了佘莫楚身上最恐怖的一个开关，他的同步率因为目睹到队员死亡而上升，他的眼睛因为同步率上升而利用率也开始上升，这些没有问题，白烬述完全可以控制住。但问题在于，这一切都太快了。
　　这次的死亡不同于以往，某些只有神话生物才能看见才能理解的东西出现的太快了，它没有给白烬述足够的时间更换视野。
　　现在他眼眶里同时存在着两幅眼球，佘莫楚的人类眼珠，他隐藏在泪痣中的最后人性的保险，没有来得及升上来。
　　这意味着白烬述用一双100%利用率的神话生物眼睛亲眼目睹了岑祈雯死亡。
　　同时，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虫子。
　　铺天盖地的虫子从岑祈雯的大脑中喷涌而出，它们的身体是透明隐形的，起码在他那双人类的眼球中是隐形的。
　　而在另外一套视觉系统里，那是一种乳白色的，丰满而圆润的虫子，它完美的不像是会出现在地球上的生物，完美的头部弧线，闪烁着细细微光的漂亮质感，还有玉石一样完美而又温润的折光率。
　　白烬述敢说，就算是再害怕昆虫的人，在看见这样一种虫子后，脑海里油然而生的第一个想法会是：很美。
　　这是一种和它是什么生物无关的，完美无瑕而又精致小巧的美丽。
　　这种美丽让人对它充满亲切感，充满呵护欲。
　　——如果它不是从岑祈雯的大脑里喷出来的话。
　　但这时候将其称之为美丽，到底是人类佘莫楚做出的判断，还是异化佘莫楚产生的情感就不一定了。
　　而白烬述确实也开始对它充满亲切，对它充满呵护，他伸手捻住了一只虫子，下意识想要呵护它，但是脑海中另一套思维却想要碾碎它。
　　他听从了另一套思维的指令，在手里充满爱怜地碾碎了它。
　　他的心里泛起一点点兴奋。
　　嘶——
　　白烬述迅速从这种不太对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的同步率明明没有到达一百，但在刚刚，他感觉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操纵着他的思维他的动作。
　　不是佘莫楚。
　　也不能说，不是佘莫楚。
　　可以说，那是异化了之后的佘莫楚。
　　借着管红雁衣服上反光的拉链吊坠，白烬述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那种蛇一样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整张脸，他的眼眶里拥挤地并列着两个眼球，他的……他的五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具有吸引力与震慑力，更加……具有蛇的特质。
　　如果不是白烬述知道佘莫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话，他会怀疑当初在高中毕业典礼上，佘莫楚亲眼目睹的其实是黑山羊幼崽降临。
　　因为他现在浑身从上到下充斥着的是一种冰冷的勾人感。
　　而黑山羊幼崽中的“黑山羊”指向的是莎布·尼古拉丝，克苏鲁神话中的三柱原神之一，一位堕.落的丰饶之神、“至高母神”、“黑暗丰穰之女神”*。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换言之，祂会引起一种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类异种都会有的原始欲.望。
　　指除了食欲的那个。
　　现在同样是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是佘莫楚为人性做出的最后一丝保险没赶上，他开始异化了。
　　好消息是他没有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让人从头到尾都会感到不适的鬼东西。
　　他很高级。
　　白烬述由衷地在心里谢谢那位把剧本投递到经纪人老吴那里的导演，有空他一定会去问候对方全家。
　　事情到了这步，已经不是佘莫楚会不会发疯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佘莫楚存不存在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他的身体他作为人类的概念将会在彻底变成异种之后消失殆尽。
　　而白烬述作为目前这个身份的拥有者，他有一定概率会被跟着一起同化。
　　呃……这个一定概率，目前其实已经高达99.999%了。
　　管红雁在剧烈的耳鸣中听到佘莫楚的声音：“你们先出去，转到朝门的方向再睁开眼睛，别回头看，离开之后带上门，关紧。”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
　　它不像是一种声音，像是一种触感，这种触感随着音波的媒介从她的耳道里划过。
　　这声音像是蛇划过耳道时鳞片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刺啦刺啦……
　　管红雁一个激灵。
　　她刚刚似乎在第二次san check边缘疯狂试探。
　　她再也不敢细想，听着房间里同样响起了其他队员如梦初醒般地脚步声，管红雁也跟着转过身体，睁开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其他人刚刚经过的san check冲击绝对不比自己的小。
　　好在这批队员里面没有找死的，白烬述用两双眼睛看着他们所有人非常听话地背对着自己离开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门，终于在嗓子里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有多想问候佘莫楚那个小成本网剧的导演全家，就有多感谢李导。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并不谦逊的态度，就算是为了感恩，他也应该接下长发青年那个系列电影的第二部的。
　　因为斯卡奥救了他一命。
　　他的固定属性幸运，是绝对不会翻车的幸运，即使是在斯卡奥同步100%发疯后。
　　他从上个未知空间中放出了怀嘉木，而怀嘉木的强制性同步率归零，是白烬述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最后一道保险栓。
　　求人不如求自己，佘莫楚你的最后一道保险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烬述在小屋中沉沉呼吸了几下，在心里开始默念。
　　“至高……”
　　不对，鬼知道现在他这种半降神半异化的状态念这个会弄出来什么东西。
　　这可是个克苏鲁世界。
　　“怀嘉木，怀嘉木。”他从善如流地改口。
　　一个有人类姓名的邪神在此刻是如此亲民。
　　白烬述这会残存的人类思维已经不多了，能够在异化面前存留人类的思维全靠他脑海里充盈着的愤怒。
　　而这点愤怒的情绪也是他模拟出来的。
　　好在怀嘉木真的是很靠谱一神。
　　他出现在这个房间内的时候，属于佘莫楚那一部分对于人类身份的不舍情绪简直要痛哭出声，随即，这份情绪就立马没有了。
　　因为白烬述回归了他宝贵的至高无上的0%。
　　于是怀嘉木追随着呼唤和祈祷而来，没等他看清周围是什么情况，一具冰冷而柔软的身体就直接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他耳畔还回荡着那个颤抖地，不安地，克制又带着些啜泣的祈祷声。
　　而祈祷声的主人早已经恢复冷静，白烬述一把抱住大型抑制器，在彻底异化的最后一秒瞬间同步归零，身上的异化寸寸褪.去，他重新回归了光荣的人类籍。
　　能在克苏鲁世界中做个人真是太好了。
　　然后怀嘉木听见那个细微的颤抖声重新响在他的耳边。
　　“好想你。”他的信徒呜咽着说。
　　能继续冷静的骗邪神也真是太好了。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压住眼角的泪痣，它要是几分钟前升起来的速度有它现在降下去这么快，就不至于有这档子破事了。
　　然后他张张嘴读出这种能恶心死个人的经典腻歪台词，从颤抖到啜泣都完美的无可指摘。
　　忘了说，他在大学里学表演的时候，台词也一直是班里第一。
　　他演戏，从来不需要配音。
　　——————————————————————————————
　　管红雁是没有洁癖的，但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基因中一些对于洁癖的基因被飞快唤醒了。
　　这是她第三遍用基金会里的奇迹清洗自己的全身。
　　鲁长风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雁姐……”他喃喃，“还好我没往你那边看。”
　　不然他这会可能会吐的妈都认不出来。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所有队员的想法，感谢佘莫楚进入村子之前的注意事项重复，所有人听见那个声音之后第一反应不再是转身过去看，而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努力让自己减少对于信息的摄入，以保证理智的安全。
　　即使是这样，那个“嘭”的声音也让他们过了一个小小的san check。
　　真的很小，相比起直面了现场的管红雁来说，其他人所面临的冲击，所扣除的理智也不过就是完全不影响活动的那么一点点。
　　而管红雁如果在克苏鲁世界绝对不会是一个优秀的调查员，她的灵感极低，令人发指的低，亲眼目睹了这种诡异场面，她居然没有当场进入临时疯狂，而是在此刻依旧保持着理智——
　　然后用奇迹清洗了自己第四遍，她感觉她周身那种黏腻的会滑动的触感依旧没有消失。
　　但如果在克苏鲁世界中，管红雁会是一个活的很好的普通人，无知是对克苏鲁世界中的人类最高规格的祝福与赞美。
　　她极其善于掐断思维、善于忽略异常，善于保持无知。
　　但再好的保持无知也顶不住被同类的脑浆洒了一身，就算其他人只听见了“嘭”声没有回头看，在看见管红雁走出门时候的那副样子，他们也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
　　“岑祈雯……”毕妩在旁边喘着粗气，“岑祈雯到底看见什么了？”
　　她和江金明收到的震撼最大，他们两个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们的死亡过程只是亲眼目睹到“香菜”，过了一个san check，然后就在思维的茫然和麻木中失去了生命，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睁眼就是第二天。
　　但岑祈雯这个状况……怎么看都和他们不一样吧？
　　她到底是看见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他们不会也和这样的结局，擦肩而过过一次吧？
　　云广摇摇头：“祈雯……思维太敏.感了。”
　　与她产生鲜明对比的是直面了同类离奇死亡，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粗神经之王管红雁。
　　从岑祈雯今天早上一起来得知自己死讯后的紧张和防备，还有一队人中只有她注意到毕妩使用了太多次固定属性不太舒服这两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岑祈雯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观察极其敏锐的人。
　　她的特质更倾向于一个艺术家，而不是一个探索队员。
　　当然了探索队员里什么人都有，当然不缺艺术家，但是这种在其他未知空间中可以称之为加分项的东西，在这里就变成了让她死亡的元凶。
　　用克苏鲁世界的语言体系来说，岑祈雯的灵感太高了。
　　而管红雁灵感太低了，她在壁画上什么都没看出来，看出来了什么的岑祈雯又看到的太多，直接导致了她理智清空，发生了不可预兆的后果。
　　她肯定发现了什么，只是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相比起上次全员直面“香菜”的san check来说，这次的结局更加惨烈。
　　就连弹幕都被这种死法震颤地空白了好一会，过了大半天，随着其他队员们离开房屋，他们才像是这些刚刚从san check中回过神来的队员一样回过了神。
　　【我……操……谢谢基金会马赛克保我狗命。】
　　【谢谢基金会马赛克保我san值。】
　　【受不了了，换我在里面我要直接崩溃了。】
　　【岑祈雯……这是直接大失败了吧？】
　　【大失败之后直接死？那个画上有什么东西啊，这么凶？】
　　【哥们不也看了管红雁画出来的画吗……哥们不会有事吧？】
　　【不是……那东西里面能有什么恐怖的啊？总不能画的不是大晴天的村民们晒太阳，而是大晴天的村民们拜邪神？】
　　【岑祈雯不是说管红雁少画东西了，所以她的画应该看了没事，是那个原件上面有什么东西。】
　　【前面的，你想说的不会是上面那个圆指的不是太阳，而是代指什么什么邪神吧？】
　　【汇报直播厅这么多人，凑不出来一个灵感高的吗？有人看见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了吗？讲讲啊。】
　　这条弹幕发出不久，直播厅顶端忽然挂上了一条黄底的公告：
　　【公告：危险信息，请勿讨论及思考。】
　　【房管合着你在啊……灵感高人士刚刚都不敢吭声。】
　　【房管是不是刚刚san check回来才反应这么慢的，加马赛克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吧。】
　　【这不得报工伤，基金会要加钱的。】
　　【汇报直播厅管理：代班，之前的房管是过了个san check，这会病假了。】
　　【妈耶……第一次见到活的房管说话。】
　　【前面的没投过高端空间吧，高端空间的内部直播房管经常说话的。】
　　【可怕，克苏鲁世界，就连房管都是消耗品，兄弟你医保买了吧？】
　　【汇报直播厅管理：基金会员工有五险一金。】
　　【医保能保掉san这玩意吗？】
　　随着屏幕上的话题逐渐朝着安全一点的方向走去，屏幕内的探索队员们也差不多都平复了心情。
　　管红雁扶着额头，和鲁长风两个人简直是难姐难弟，毕妩在旁边给管红雁递了瓶蓝色的体力恢复剂，管红雁挥挥手：“我体力够。”
　　她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这个世界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脑袋上碗大一个疤而已，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攻击就过分了。
　　她借着毕妩的手撑起来，整个人头疼欲裂地靠在对方肩上，她们两个其实称不上特别熟，但这时候来自于他人的接触和体温能让管红雁好受很多：“这会几点了？”
　　毕妩理解这种感受。
　　她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快到六点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照一开始的安排，这个点不管发现了什么他们都必须要回去了，不然到了晚上，山路会非常难走。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佘莫楚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他们又不可能丢下佘莫楚先回去。
　　至于他在里面干什么……不要思考不要探究就对了。
　　天色渐沉，深山中的温度随着阳光的消失而快速下降，大家打了个寒噤，不约而同的又开始生起火来。
　　火光在人类的基因中总是代表了安全与温暖的那一部分，升起火堆后能给所有人带来的远不止温度，还有从基因深处产生的安定感，这种安定感恰恰是所有经历了san check的队员们需要的。
　　管红雁靠在毕妩的肩上，感觉自己好受了很多，火堆中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火光跳跃，映照着周围的环境，给这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村子渡上一层橙黄色的光彩。
　　周围房屋的墙壁在火光的照射下投映着他们的影子，伴随着队员们时不时小声的交谈声，就像是村子中的那些村民从来没有远去一样。
　　毕妩环顾了周围一圈，放松地朝着前方看去。
　　忽然，她眼神一顿，脑子如遭重击。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些房子的外墙，都很平整，他们的影子在外墙上轮廓十分完美。
　　怎么会这么完美呢，没有一丝凸起与缺漏的完美，墙面怎么会怎么平整呢，没有任何起伏与坑洼的平整。
　　明明刚刚……在那个画了图案的房间里，那面墙，那面墙就像是他们潜意识里对于农村土墙的印象一样，充满着坑洼的啊？
　　除非那些坑洼，那些斑点，那些让墙面凹凸不平的小坑，它并不是墙面的一部分。
　　它是画面的一部分。
　　那是木炭的黑色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后，绘画者极大的手劲留下的坑。
　　岑祈雯的声音出现在她脑子里：【管姐，你少画了东西。】
　　管红雁，你少画了东西。
　　毕妩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她好像什么都想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她无法控制自己蔓延的思维了，她不是管红雁，她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那些在她脑海中闪过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毕妩很清楚的知道，完了，她进入了第二轮 san check。
　　在她意识到管红雁少画了一些斑点之后。
　　而她压根不知道那些斑点是什么，这种理智扣除太霸道了太没有道理了，她完全没有理解背后的含义，就已经先被抹消了一部分思维。
　　大脑在颤抖，四肢也在颤抖，毕妩的嘴唇张张合合几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炸了，她发不出声音来。
　　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提醒其他人。
　　她不敢向其他人直白的说出她的发现，克苏鲁世界里这种毫无道理的san check就像是模因污染，不管你有没有理解它背后的意思，当你知道当你发现的那一刻，你就完了。
　　但好处是毕妩知道她不会死，起码她今天不会像是岑祈雯那样直接大脑炸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得到了和岑祈雯一样的线索却不会死，但时间倒流第一次在这个空间内给予了她安全感，她想起来自己不会死之后四肢就不知从何而来充满了力量。
　　灭了火堆，必须灭掉火堆。
　　不能让其他人像她一样通过影子发现这点了！
　　管红雁头一空，她差点摔倒在地上，而她靠着的毕妩忽然站了起来，疯了一样地踢向火堆。
　　那些火焰顺着她的裤管攀上她的肌肤，而毕妩就像是失去了痛感一样，失去理智似的用一切办法去熄灭火堆。
　　用脚踢，用外套去打，用嘴去吹。
　　她歇斯底里地想要毁掉这片光源，甚至无视了自己受到的一切伤害。
　　“毕妩！！！毕妩！！！”管红雁试着去拉住她，但毕妩的力气在此时出奇地大，她居然拉都拉不住。
　　她感觉在自己手下挣扎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野兽。
　　张鹿也站了起来，她们两个人也拉不住她。
　　江金明和李仁也站了起来，他们四个人也拦不住她。
　　云广用了基金会的奇迹，他们五个人也奈何不了她。
　　毕妩就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她在用尽一切办法去毁掉这片火堆。
　　她身上传来了一种诡异的焦香味，管红雁脑子嗡的一声，这是火焰炙烤皮肉后蛋白质发出的气味。
　　鲁长风也要受不了了。
　　他不敢闭眼，强忍着恶心与眩晕死死盯着毕妩，可是她身上的那些皮肉刚刚好了一些，就回重新被火舌舔过。
　　她像是个中了debuff的游戏角色，怎么回血都回不满。
　　云广的声音像是附加了一些穿透性的效果，很响地回荡在山野间：“毕妩！别想了！”
　　管红雁从来没有这么急促地在心里念过“香菜”这两个字，她在进入克苏鲁空间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固定属性居然还有稳定理智的作用。
　　那股恶心的味道伴随着剧烈的耳鸣让她几乎崩溃的理智飞速安定下来，毕妩身上的火焰已经烧到了腰部，江金明和李仁无处下手，不知道还要怎么在不被烧到的情况下阻止她。
　　张鹿手忙脚乱地在泼水，她从基金会商城中兑换了灭火器，但那是干粉灭火器，一旦喷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因为呼吸受阻而进一步影响行动。
　　管红雁快要把一口牙咬碎，她不管不顾，直接冒着火焰一把将毕妩抱了出来，可随即，没等火舌顺着布料烧到她的身上，毕妩就用一种堪称可怕的力气挣脱了她的怀抱，继续朝着地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木柴而去。
　　她失去了所有理智，满心满眼只有那片耀眼的火光，橙红色的火光灼烧着她的视网膜似的，让她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别拉毕妩了！”云广飞快做出了判断，“把火灭了！先帮她把火灭了！”
　　“张鹿！灭火器！把火灭了！”
　　张鹿端起灭火器，拉开上面的安全梢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不是在害怕，她已经没有冗余的情绪留给害怕了，她的手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身体本能。
　　她咬牙按下把手，灭火器的黑色皮管里干粉喷涌而出，张鹿距离火源和距离毕妩都太近，第一下左手没有握稳，灭火器喷向了天空，白色的干粉洋洋洒洒，喷了她们三个人满身。
　　空气在流动，干粉在翻涌，它们在空中模拟了一场盛大的龙卷风暴，那些白色的粉尘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风中划出鲜明的轨迹和弧线。
　　张鹿对准了残余的火堆，不管不顾地朝着它开始喷洒。
　　地上的火光终于隐没下来。
　　最后的热源消失殆尽，随着火苗的熄灭，干粉被风吹向四面八方，像是呼啸的雪花一样刮过所有人，仿佛带着一股凛冽的北风。它落到毕妩的眼睫上，落到管红雁的肩头上，落到张鹿的手背上。
　　在银河也抬眼可见异常清晰的深山傍晚，银栗漫天。
　　管红雁就这么在满天雪光中看着佘莫楚从那个小屋中走出来，他还是那副见鬼的散漫慵懒和游刃有余。
　　毕妩看见他，像是终于看见了救星，管红雁听见她用尖锐颤抖的声音歇斯底地里喊道：“烟尘！”
　　“佘莫楚！烟尘！是烟尘！”
　　管红雁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被这种超出人类极限的声音捅穿。
　　佘莫楚伸出手，一个手刀放倒了满脸干粉与泪水，混杂着惊恐与祈盼的毕妩。
　　她安静地倒在管红雁的怀里，合上了沾满着烟尘的眼睛。
　　————————
　　其实应该能看出来小楚是什么吧，竖瞳是蛇人的，克苏鲁神话中四大高科技种族之一，降神降的是蛇神伊格。在有些设定中，黑山羊幼崽和修格斯曾经都是他们的奴隶。
　　当然如果想要本土化一点的话，也可以说降神降的是巴虺，中国克苏鲁代表之作巴虺的牧群。
　　都不知道的话也没关系，因为这些和这个副本也没关系（。
　　*是纱布的称号

第41章 弃我去者（14）（2.5更合一）:虫子
　　“佘莫楚……”管红雁感觉她的声音像梦游，“毕妩不会有事的吧？”
　　她跌倒在地上，怀里还揽着被佘莫楚一个手刀劈晕的毕妩。毕妩身上的那些烧伤在飞快减退，李仁和江金明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架着鲁长风，不让他因为固定属性透支而直接跌倒。
　　满地都是纷纷的白色干粉，像是月光下的白霜，“砰”地一声，张鹿手里的灭火器跌落在地，她撑着腿狠狠地大喘气了几下，恶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她没有想哭，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做出类似的反应来证明她的理智没有被这些事情所击碎，她尚且还能完整的思考和表达。
　　这一声过于相似的“砰”让所有人神经过敏地一颤，随即又在意识到这是灭火器落地后不约而同的合上了眼睛。
　　整个空地惊人的寂静。
　　只有张鹿疯狂的喘气声在回荡。
　　到了这步，能够维持正常的只剩云广了，他脸上的温和跟平静像是焊上去的一样，白烬述收回放倒毕妩的手朝他看去，云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微蹙着眉的表情。
　　白烬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管红雁的脸色看上去要比他这个恒温25的冷血动物皮肤更加青白。
　　“不会的，”白烬述想了一下几秒钟前问出的问题，平和地回答了管红雁，“她是理智检定后扣除了太多理智值，所以陷入了暂时疯狂。”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管红雁终于得到了答案，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粉尘的冰凉空气，然后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比起那些陷入暂时疯狂后做出了无可挽回事情的调查员，有鲁长风在是毕妩最后的幸运。
　　他的【急救】绝对是神级技能，除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理智值之外，它几乎可以为一切身体上的损伤兜底。
　　这次探索过后，鲁长风的评级会在那些投资者心中拉到一个极高的层级，没有队伍会不需要一个能一口奶满任何人的治疗。
　　“好了好了你先把这些喝了，然后平躺。”远处的李仁手里的体力恢复剂不要积分一样的疯狂灌入鲁长风的嘴里，然后江金明踉跄着扶着鲁长风平躺到地上。
　　做完这些，这两个人半跪在地上对视一眼，均在对方在眼中看到了荒唐。
　　安静下来之后，回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那种荒唐又扭曲的画面好像隔了一层模糊的磨砂玻璃似的，已经回忆不清楚了。
　　这是人体的自动防御保护机制。
　　一阵冷风刮过，掀起地上的粉尘，满天飞扬着这些细小的干粉，所有人不约而同想起毕妩最后歇斯底里喊出来的内容。
　　“烟尘”。
　　烟尘是什么？
　　总不能指的是这些漫天遍地的灭火器粉尘吧？
　　弹幕如梦初醒般三三两两的冒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小楚呜呜呜呜呜哇呜呜呜呜。】
　　【我也呜呜呜，不知道为啥想哭，可是看见小楚我好感动。】
　　【我眼眶子浅，小楚出来的一瞬间我就要飙泪了。】
　　【不怪你们，佘莫楚太有安全感了，他一从房子里出来我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终于安全了。】
　　【我一个185的壮汉，没想到居然还有能在另一个同性身上获得安全感的一天。】
　　【……你不说你185也可以在佘莫楚身上获取安全感的。】
　　【你最好真的185。】
　　【小楚会平等的给予每一个快要掉san的人安全感，不管你185还是179，楚门。】
　　【以后投资到克苏鲁世界我也不求神拜佛祈祷探索完成了，我拜小楚，楚门。】
　　【愿主保佑我以后盲投到的每一个克苏鲁世界都不会减员，都能探索完成，楚门。】
　　【这是吊桥效应吧，这绝对是吊桥效应，这么一来，我感觉我离爱上佘莫楚不远了……】
　　【醒醒，佘莫楚是纸片人。】
　　【坏了，这次真的是纸片人。】
　　【还有人在意小楚是漫画主角这件事吗，nbcs了已经。】
　　【nbcs什么玩意？】
　　【nobody cares。】
　　屏幕内，终于回过神来的管红雁揽着昏倒过去的毕妩站起来，张鹿过来搭了把手。
　　“咳……咳咳，佘莫楚，”管红雁说一句几乎要咳三声，“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白烬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但我需要找一个告诉你们之后，你们不会掉理智的叙述方式。”不然就会像毕妩这样，所有人得知信息后都陷入临时疯狂。
　　他沉吟了一下：“或者这样，我们采用分级传达信息的方式。”
　　信息在传达中是会产生损耗的，不论是二次三次转达时信息的丢失，还是每一次传达后接收信息方的理解能力，一条线索只要一轮一轮的传递下去，那么到了最后一个人耳内，这个线索相比之于第一个将其说出口的人，总会缺少一些内容。
　　因为人体不是机器，不能精准地记住对方转述给自己的每一个字。
　　人类在传达信息时，其实是先理解上一个人话语里的含义，再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自己所理解的意思叙述给下一个人。
　　在排序的时候，将接受能力最强的人排列在前面，将最容易掉san的人排在后面，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这条信息对于所有人的冲击力，使得整个队伍的理智值损耗最小化。
　　等于白烬述是在用人肉过滤冲淡信息的危险性。
　　白烬述当然可以不告诉他们，自己去探索后续的内容，但是上次他怀着这样的想法去独立下定论的时候就陷入了佘莫楚的思维陷阱里，他不能保证这次不会。
　　所以为了准确和线索不跑偏，这个危险的信息必须传递给全员，一手接收信息的人将会是最危险的。
　　管红雁和云广的理智应该是最稳的，他们两个人可以作为第一批接受信息的接受者，这样就算是会扣san他们扣除的也会是最少的。
　　紧接着排在后面的是张鹿和李仁，张鹿要比李仁强一点，她的抗压性更好，李仁的感知太敏锐，作为第二道的信息接受卡口很容易被还没有冲淡信息量的线索再次推入san check。
　　接着是鲁长风和江金明，鲁长风的san值其实不危险，接受度也很好，只是固定属性中的“不忍”如果叠加了san check会很恐怖，在没有人受伤的情况下，鲁长风的优先级要高于江金明。
　　江金明在“香菜”口下死过一次，他就算没有表现出来也会有创伤后遗症，排序再往后延一位。
　　然后是毕妩，毕妩陷入过暂时疯狂，她的理智已经很危险了，把她排在这个顺序的最后一位是为了保护她。
　　天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失去了城市之中灯光的污染与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中银河清晰的惊人。
　　白烬述抬头看了几眼就觉得不太对。
　　这个星空的分布好像……不太像是正常的银河。
　　他没有看见一些熟悉的星座和星群。
　　不过这是个克苏鲁世界，这也正常，毕竟克苏鲁世界中“克苏鲁”所指向的旧日支配者之一，沉睡在海底拉莱耶中的克总，苏醒并统治全世界的条件就是“当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鬼知道现在群星是不是在正确的位置。
　　要是在的话，这个世界也快完了。
　　白烬述收回视线，提醒了一句：“建议你们别抬头看星空，可能会扣理智值。”
　　鲁长风躺在地上本来在放空自己，听见他楚哥的话之后飞速闭上了眼睛，好像天上的星星会跳下来咬他似的。
　　“黑格尔说过，”他闭上眼睛，气若游丝，“一个民族有一群仰望星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记贫嘴：“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完蛋了，他们得绝望。”
　　江金明：“……还是先管好我们自己吧。”
　　“要是我们找不到所有规则或者破解出去的办法，我们先比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完蛋。”
　　那倒也是。
　　“对了……黑格尔谁啊？”江金明扭头。
　　鲁长风把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向他，更生无可恋了：“黑格尔是德国哲学家，这是他的名人名言……算了你们那肯定也没有，有没有德国都不一定。”
　　李仁在旁边毫不客气：“这时候说这种话，我还以为黑格尔克苏鲁学家呢。”
　　“克苏鲁学家在那呢，”鲁长风恭敬地指了指不远处的白烬述，“他的名人名言是：不要思考，保持无知。”
　　虽然他觉得现在岑祈雯死了毕妩疯掉之后，他们所有除了佘莫楚以外的人都挺无知的，有一种会在克苏鲁世界中安度晚年的清澈愚蠢。
　　白烬述环顾了周围缓过神来的队友们一圈：“你们是想在这里听还是回去听？”
　　“回去听回去听，”鲁长风一骨碌翻起来，“楚哥你在这讲完我怕我们都疯这了，深山老林荒村野落的，你也没法一扛七啊。”
　　他说的话就是所有人都想说的话。
　　现在早就过了他们一开始定下来的返程时间，要是再出点什么事，等到他们回到溶洞内恐怕都要凌晨了。
　　再者说，要是真的大家全疯了，佘莫楚一个人也没法把他们七个都带回去。
　　“那行，”白烬述也不含糊，他点开左手上基金会的任务面板看向云广，“你知道有什么奇迹可以毁掉或者遮盖墙面上的划痕的吗？”
　　他得遮一下那些痕迹。
　　“暂时的也行，”白烬述想了一下补充道，“能够生效到明天下午就够了。”
　　等到明天的山体滑坡，这个山村旧址估计就要被掩埋了。
　　到时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掩在无数的山石和泥沙间。
　　白烬述在顺手使用工具人上面是有一手的，云广上次直接发健胃消食片的行为让他主动把对方归为了特别熟悉基金会商城奇迹的那一类。
　　“【幕布】可以吗？”云广也没有辜负他的分类，他沉思了一瞬，“一块被施加了演出概念的布，观众席一侧对外，舞台一侧对内，在表演开启前，幕布不能用任何手段开启，观众席一侧不能看见幕布后的舞台。”
　　“可以，”白烬述从兜里抽出右手，手指在搜索框上打了几个字，“等我一下。”
　　他手里握着一片红色的布，重新走进了那个屋子。
　　岑祈雯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刚刚还在房屋内的怀嘉木也离开了，白烬述反思了一瞬间，对于自己把邪神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抑制器外卖这件事。
　　是有点像渣男。
　　虽然怀嘉木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白烬述在脱离了上个空间之后，第一次主动地向邪神祈祷居然是为了让对方来送外卖。
　　这说出去感觉会把方少宁活生生气死。
　　不过既然怀嘉木被他带到了外面的世界，那方少宁一定也到了外面，也不知道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真·信徒出去之后怎么样了。
　　白烬述毫无愧疚之意地松开手里捏着的那片布，把它挂到了墙壁上面。
　　血红色的丝绒幕布遮住了那篇绘画的痕迹，颜色浓郁地宛如沾染了从墙壁内渗透而出的血液。
　　白烬述确认了一下真的不能看见后面的内容后，就走出了那间屋子。
　　相比起进去的时候，他手上多出了一张纸，那是管红雁画过画之后，被岑祈雯添加了“几笔”的纸。
　　屋外的队员们已经做好了穿行过树林的准备，毕妩趴在管红雁的背上还是没有反应，看样子管红雁是准备背着她出去了。
　　白烬述把那张白纸卷在手心里，对着管红雁问道：“你背着毕妩还能认识路吗？”
　　他们来的时候虽然是顺着小路走的，但那时候是白天，现在是晚上，如果行进过程中迷失方向会非常不好办，所以管红雁最好还是在前面带路保障他们不要走偏比较好。
　　现在她背上背着毕妩，就代表她会被分走一部分的注意力。
　　“可以，”管红雁没有逞强，她略略一点头，“我和张鹿轮流来。”
　　“行，”白烬述不是那种体贴的人，既然管红雁说可以，那他就当她真的可以，“那走吧。”
　　好在白天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开过路了，管红雁在前面背着毕妩，穿行在树林之间的脚步依旧称得上是矫健，张鹿跟在她后面，方便在管红雁觉得体力不支的时候及时更换。
　　江金明还有李仁更鲁长风的关系在这次之后似乎更上了一层楼，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时不时聊点什么有的没的，鲁长风的嘴上跑火车扯的天南地北，总算让这个队伍的气氛没有太沉重。
　　白烬述在心里打着怎么才能让云广和管红雁不要疯掉的腹稿，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管红雁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鲁长风感觉整个队伍猛地停下，结结巴巴停下了嘴里讲的家门口新开的螺蛳粉多难吃这种扯淡话题，探出头来朝前面看了看。
　　管红雁站在最前面，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马、马老师。”
　　为什么带队老师会出现这个树林里？
　　马老师穿着身黑色的衣服，应该就是早上白烬述从自己帐篷里拿出去那件，但奇怪的是这件衣服的一角似乎比起早上来缺了一点，被人用小刀裁掉了一个方块。
　　他站在小队成员前面，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似的，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你们到了规定时间没有回营地？”
　　是带队老师发现他们没有到点回营地所以出来找他们了吗？
　　管红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就他们这种情况做出解释但是她的脑子里实在是太乱了，直面同伴诡异死亡和亲自阻止了同伴陷入离奇疯狂让她身心俱疲，她脑子就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卡了几下，彻底告废。
　　关键时刻，云广清晰稳定的声音给所有人打下了一剂定心针：“马老师。”
　　他扶了一下管红雁背上的毕妩，语气温和道：“我们是来找毕妩的。”
　　“毕妩在采集土样的时候不慎从山崖上滑落了，山里通信基站被毁了，我们喊话也没有得到回答，只好从山上下来找她，没想到误入深林迷路，找不到出口了。”
　　如果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队员们一个个疲惫不已眼神空芒的样子确实像是在深林中迷路很久，找不到出口的状态。
　　“至于毕妩，”云广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是她受惊太过，体力不支，已经不方便从树林中穿行了。”
　　云广的说法其实算不上合理，在这种情况下最佳的选择应该是返回告知带队老师，然后请山下的村民们来救援，可马老师却像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带出来调查的学生受伤了一样，他用着那副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情的表情看了所有人一会，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人救到了，那走吧。”
　　云广在心里吐出一口气，对着管红雁使出了一个眼神：【走。】
　　管红颜背起毕妩，卡住的脑袋滞涩地运转几环：【马老师不对劲吧？】
　　今天的马老师，不止今天，这几天的马老师，和他们进入这里第一天的那个马老师，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是在别的世界，她或许会怀疑这个带队老师被替换了，可是这克苏鲁世界里，管红雁觉得她更应该思考的是，马老师，现在还是马老师吗？
　　他还是人吗？
　　他有没有成为另一种生物？
　　不对，管红雁猛地惊醒，带队老师的时间是正序行走的，如果说不是人，或许他们一进来见到的那个健谈的热情的马老师才不是人。
　　看见她陷入思维怪圈，云广微不可见地轻轻摇了摇头：【不重要。】
　　带队老师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只要他不干扰他们的探索，那这一切他们就当做不知道，当做没看见，克苏鲁世界中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装聋作哑。
　　管红雁：【但是他朝着佘莫楚去了啊？会不会是佘莫楚的老熟人？不过佘莫楚可是克苏鲁世界里出来的探索队员，他能默认容忍的存在应该对我们是无害的吧？】
　　云广：？
　　恕他还没有练出读心的技能，管红雁这一串急促的眨眼他实在看不懂。
　　管红雁：……
　　“算了，”她压低声音，把毕妩递给张鹿，对着云广做出口型，“回去再说。”
　　森林里太过静谧，整个队伍都静悄悄的，就算他们要背地里说哪个不知道是不是马老师的什么东西坏话，也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
　　而实际上，队伍里并不静悄悄。
　　白烬述默默勾住了邪神的小拇指，发出了信徒的声音：“您来了呀。”
　　倒不是他想模拟爱意或者他在欺骗邪神，或者说什么撒娇这类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白烬述身上的行为，但他确实别有所图。
　　他迫不及待勾上怀嘉木的小拇指是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异化。
　　由人类向神话生物的转化完全不是可以像进度条一样随意前进后退拖拽的，一般来说，这个进程是只能打断，不可后退的。
　　白烬述能够变回人类，本质是因为他在接触到怀嘉木的一瞬间，包括视线接触，接触进行时中他的同步率会归为0。而他在此时并不代表的是他所扮演所成为的角色，在同步率为0的时候，他只是披着佘莫楚这幅皮囊的白烬述。
　　所以他短暂地变回人类“白烬述”，也就逆转了神话生物莫楚异化的进程。
　　但是一旦他离开怀嘉木太久，这个被强制性逆转的异化进程就会重启，他的身体会重新进入被拉长了进度条的缓慢异化中，所以及时吸人……吸工具神，对他来说是在这个空间内保持人类身份必要的行为。
　　包括身边有怀嘉木的物品也可以减缓这种进程，就像昨天他睡觉的时候握住他的衣角就可以把同步率降到15%一样，白烬述怀疑是因为这些物品上带有邪神的气息。
　　但相比起来，本尊在的时候，就不需要衣角这种替代品了。
　　白烬述别有所图地勾住怀嘉木的手指，右手默默松开了口袋里他一直攥着的一片正方形衣角。
　　还是不要回忆他是如何骗着邪神裁下一片衣角这种事情好了。
　　但可以打一下邪神外套的主意……
　　白烬述若有所思，打算明天披着怀嘉木的外套出来。
　　回到溶洞的驻扎营地之后，云广布下屏蔽声音的奇迹，管红雁才像是终于炮弹一样吐出一串问题：“毕妩怎么回事？我少画了什么？火苗是危险的吗？岑祈雯的头为什么会炸开？她明天醒来会不会延续疯狂？还有那个马老师是谁？”
　　她是个急性子，一口气吐出这么多问题足以见得她在一路上到底憋了多少话没说。
　　云广在旁边意料之中地耸了耸肩，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等待会佘莫楚跟我们说完信息之后，你们再进来听我们说。”
　　其他人走了之后，白烬述才慢条斯理打开了手上一直卷着的那张白纸。
　　纸上面甚至还沾染着岑祈雯的脑浆。
　　管红雁太阳穴一跳，显然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但是她脸上表情不变，看来没有进入san check。
　　白烬述点了点那张纸：“首先，先明确一件事，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在目前都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有关于安全和健康方面的影响。”
　　等到对面的两个人都点头之后，白烬述才开门见山道：“我们的脑子里有一种虫子。”
　　“在人类的视野中，这种虫子是隐形的，你们看不见它，”白烬述示意他们去看这张图画上被岑祈雯的鲜血喷满的一层血雾，“而它的幼虫平时就充盈在空气中，一旦吸入，就会顺着气管进入身体，再进入脑部，然后结茧，等待孵化。”
　　管红雁眼神空了几秒钟，立马明白了毕妩的意思：“所以她的意思是那些虫子是烟尘！”
　　无处不在的，充盈在空中的烟尘。
　　白烬述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你过了一个san check。”
　　“对，”管红雁坦然道，“但扣除的应该不多。”
　　“那待会把这条信息告知张鹿的时候记得进行一部分修饰。”白烬述淡然道。
　　“烟尘……”云广的尾音诡异地拖长了几秒，“那些腌菜的春天清肺清的是这种幼虫！”
　　“你也过了san check，”白烬述有点为难地扶了一下头，“照这个程度下去根本说不完。”
　　他要是说出一个信息这两个人就过一个sc，那不等他说完他们就疯了啊。
　　“没事，”云广甩甩脑袋，“你继续，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去顺着往下思考。”
　　“那继续，”白烬述瞥了一眼管红雁，“‘香菜’袭击队员，是为了捕食他们脑袋里破茧之后成熟的幼虫。”
　　只要能看见岑祈雯脑子里的成熟幼虫，剩下的内容就很容易推出来。
　　第一个死亡的江金明，第二个死亡的毕妩，全部都是被“香菜”掀开了脑壳，第三个死亡的岑祈雯却不是，为什么，因为管红雁的存在导致了“香菜”不能出现。
　　那她为什么脑子还会炸开，因为她脑子里的虫子成熟了。
　　这是一个绝对的必死局，他们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的幼虫相比起他们脑子里的来说成熟的更早，于是到了临近破茧的时候，这种虫子会发出一种奇异的信息素，或者说气味，这种气味会吸引到它的天敌“香菜”来进行捕食。
　　如果“香菜”不出现，那么宿主的脑袋就会因为虫子破茧而出导致炸裂，如果“香菜”出现，它就会为了捕食这种虫子而撬开宿主的脑壳，不论如何，等待他们的都只有死亡。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虫子成熟的规律是什么。
　　或者换言之，这些虫子成熟的规律，才是队员死亡的顺序。
　　“岑祈雯的大脑炸开，是因为幼虫成熟破茧，人脑容纳不下。”
　　“在克苏鲁世界观中，存在一种虫子，叫做夏盖虫族，”白烬述抬眼看了他俩一眼，“这种虫子会操纵宿主的行动。”
　　“我需要知道你们有没有产生过非自愿的想法或行为。”
　　“我没……”管红雁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干呕。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岑祈雯的脑浆那么有亲切感了。
　　她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身上总有一种洗不干净的蠕动黏腻感了。
　　因为虫子觉得她是同类，那是她脑子里的虫子发出的亲切信号。
　　而在剧烈地干呕声和头晕目眩的视野中，管红雁听见佘莫楚说的最后一句话：“而我怀疑，时间逆流和这种虫子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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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抽50个幸运靓女发红包～本来想抽奖10个520的，结果jj的抽奖居然不可以自定义金额_(:з」∠)_

第42章 弃我去者（15）（三合一）:拜神
　　管红雁眼前昏天黑地。
　　云广的声音隔着一层塑料薄膜似的响起：“时间逆流有根据吗？”
　　“没有，”佘莫楚的声音理直气壮，“但根据我之前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来看，我的怀疑一般都是对的。”
　　这是由无数经历堆砌起来的第六感。
　　“这样……”云广似乎思考了一会，“那不谈这个，我想先确认一下，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我的行为或者想法非自愿。”
　　人类的行为是由想法所驱动的，如果想法也能被更改，那又要怎样确认这样的想法是否由自己发出，行动是否是自己所愿？
　　管红雁抬了抬手，她想告诉云广，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发现不了，因为那种忽然出现在你脑子里的想法太诡异了，完全就不会是正常人会产生的想法。
　　哪个正常人会对队友的脑浆产生亲切感的，除非疯了。
　　不过她现在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她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颤动，每晃动一次脑袋，那些圆润的晶莹的圆形物体就会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细小地挤动声。
　　那种声音顺着她的大脑皮层传递进她的耳朵，由她的神经再递送回她的大脑，每一条沟回每一寸皮质都在和那些圆润而粘稠的东西接触，它们有着一种异常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虽然她很不想这么说，但那种东西像是珍珠。
　　奶茶里的珍珠。
　　柔软不失弹性，粘稠而又圆润，让她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管红雁发誓自己从这里出去之后至少要戒三个月珍珠奶茶。
　　不，六个月。
　　只要能让她好好出去，这六个月里她宁愿只吃香菜。
　　谢天谢地，固定属性救她狗命。
　　基因里对于香菜的厌恶，终于把她从san check带来的恍惚中拉了出来，管红雁受不了似的伸出手堵住耳朵：“纸、给张纸……快快快。”
　　脑子那种诡异的触感和声音终于不见了。
　　云广那个隔着一道塑料薄膜似的声音停下，有一张餐巾纸被匆匆塞到管红雁的手里，管红雁顾不得递给她纸的人是谁，一把接过餐巾纸，恶狠狠擦了擦眼角处由于剧烈的干呕而引起的生理性泪水才问道：“水有吗？”
　　她实在受不了嘴里这个味道了，她今天想起“香菜”的次数简直会在她这辈子的食物摄入史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别给她水。”佘莫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及时打断了云广的动作。
　　为什么啊？
　　管红雁下意识想猛地抬起头，却又在即将晃动她的大脑的前一秒猛地顿住。
　　然后她卡了几秒，紧接着，管红雁用自己这辈子最端庄的仪态缓缓抬起头，睁着一双通红地眼睛看向佘莫楚：“为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
　　佘莫楚在对面，怜悯地瞥了她一眼，管红雁绝不承认他那种混杂着嘲讽和散漫的眼神是怜悯：“因为你脑子里的虫子在接触过成虫同类后就异常活跃。”
　　刚刚管红雁在过san check时听见的声音不是幻听，那就是她脑子里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一旦喝水，她脑内的幼虫卵只会活动的更加频繁，再次把她拖入理智检定中，因为这种虫子的存在就是一种对于人类大脑的攻击：汲取养分、打散思维，操控行动。
　　无知是在克苏鲁世界中存活的第一法则，一旦管红雁意识到那个声音是真的存在，只是平时太够细小她没有注意到的话，那么从此往后的每一秒，她都会去下意识注意这个声音。
　　所以他才一开始很担忧要如何把这条信息传达给所有人，有关于这类虫子的信息本身就是在对人类的大脑和思维产生攻击，他们知道的越多，恰恰对寄居在其中的虫子好处越多。
　　白烬述顺畅地转移了话题，也转移了管红雁的注意力：“你觉得你现在想喝水的想法，真的是自己的大脑发出的吗？”
　　管红雁：……
　　她本来是可以做出肯定答复的，人类在剧烈的干呕过后就是会想喝水的，她在疯狂想起“香菜”之后也是会想要喝点什么东西压下这股味道的，但她想到自己下午在山村中莫名其妙不止从何而来产生的亲切，她就觉得自己又不是那么肯定了。
　　到底是她需要水，还是虫子需要水？
　　这个思考是否需要水的思维，到底是虫子发出的，还是她发出的？
　　管红雁放弃思考，崩溃道：“你们克苏鲁世界……人真的能活吗？”
　　会从120角里出现的猎犬就算了，时间不是线性的诡异生物也就算了，会撬开人脑壳的“香菜”还可以算了，但会操纵人的情感，让她对于同类脑浆中混杂着的虫子产生亲切感的虫子真的让她受不了了。
　　她可以忍受恶心，但是不能忍受自己的想法被操控，自己的行为被操纵。
　　这让她感受到一种被入侵了大脑的强烈冒犯。
　　当然……从任何角度上来说，她现在都已经被入侵了大脑了。
　　这样的世界里，人还能活吗？
　　“能啊，给她一块巧克力，”佘莫楚对着云广吩咐道，声音依旧理所当然，“不然我是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是人吗！！！
　　“我理解了我完全理解了，”她甘拜下风她五体投地，把嘴里云广递过来的巧克力咬的嘎嘣响，“佘莫楚你是对的，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是不要做人了，有没有加入这个选项，我加入，我加入。”
　　白烬述坐在她的对面，抬了抬下巴代为回应：“我觉得你刚刚过完san check需要冷静冷静。”
　　管红雁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在克苏鲁世界中，做人总比不做人好，不然他和佘莫楚费尽心思要保留住自己的人类身份是为了什么？
　　“我确实过了一个 san check，”管红雁扶着太阳穴，感觉自己对于克苏鲁世界的评估还是过于乐观了，“但我现在觉得我理解了一切。”
　　“我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脑子里有虫卵了，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一呼一吸之间鼻腔内气管内肺泡内都充盈着这种虫子的幼虫，甚至可以平静地接受那些东西迟早会从我的脑子里破壳而出。”
　　她破罐子破摔似的：“还有什么信息，一并说了吧，我什么都能接受了。”
　　“真的吗？”佘莫楚的声音更加怜悯了，“那我真的说了？”
　　那种带着奇异的嘲讽和散漫的怜悯。
　　“今天上午发现的‘冬虫夏草’，对就是那种野菜，鲁长风和李仁江金明他们几个吃过的那个，”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它们所寄居的虫子应该就是我们脑子里的虫子，由于被植物寄生，所以原本不会被人眼观察到的虫子，现在可以被人眼观察到了。”
　　而众所周知，它们生长在埋了很多死人的山洞祖坟外。
　　而祖坟中的那些尸体，有一些被“香菜”撬开了脑壳，有些则没有。
　　成虫只有在人脑内寄生后才会破茧，所以如果没有差错的话，那些虫子或许应该可能大概多半出自于……
　　“停！停一停，停一停……”这下，云广也要受不了了。
　　他脸上焊上去一样的温和与平静裂开了一个口子似的：“我得缓缓……”
　　管红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我觉得吧。”
　　她停顿良久，语气飘忽地像是飘在空中：“我觉得，或许接下来听到这个信息的鲁长风他们，才更需要缓缓……”
　　或许能在此时和几十分钟后崩溃的鲁长风共情的只有弹幕：
　　【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为什么基金会没有语音打码，我强烈要求此类信息以后语音直接“bi——”掉。】
　　【因为这是实时直播……房管也不知道小楚会说出来什么。】
　　【佘莫楚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就让这个信息烂在肚子里吧你说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
　　【我知道，你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了。】
　　【好崩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楚那种怜悯的眼神。】
　　【那是主对这些对克苏鲁世界一无所知的队员们的怜悯。】
　　【那主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或者打个预警，我在吃宵夜。】
　　【主不在乎。】
　　【（受不了了！）（怒而起身！）（夺门而出！）（推开门！）（推开门！）（推开门！）（推开门！）（发现推的是旋转门！）】*
　　【一键查询本汇报直播间投资者精神状态。】
　　*
　　等到信息传递到鲁长风那里的时候，白烬述已经睡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而吵醒他的不是鲁长风疯狂的呕吐声，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感觉不太对。
　　帐篷外是鲁长风和江金明混杂着泣音的呕吐声，李仁抓狂地在基金会里寻找洗胃的奇迹，仨大老爷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他们三个怎么了，罪魁祸首白烬述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眼前的世界有些杂乱。
　　像是得了很严重的飞蚊症。
　　帐篷外很暗，只有驻扎营地的一盏夜灯亮着，是为了不打扰他睡觉。但是他此时的视角是有些混乱的，具体体现在他的视野中充斥一些斑点，这些东西是漂浮在空中的小飞点，不论看向哪里都有，严重影响了他的视野。
　　佘莫楚清醒过来的很快，大概是由于之前的调查经历所养成的起床习惯，他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睡眠。白烬述过了没几秒就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他睁着一双逐渐清明的眼，摸索着从睡袋里抽出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还是光滑的皮肤触感。
　　然后他又顺着脖子往下摸，更好了，他脖子以下全部都已经变成了鳞片。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自我反思，他错了，他就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没事，所以产生了懈怠心理，一个人蹿回帐篷内睡觉。
　　如果还能回到一小时前，他一定二话不说地敲开带队老师帐篷的门，去怀嘉木那里做一个不离他半步的挂件。
　　而这一切都是佘莫楚的错。
　　佘莫楚的懒散和倦怠太能影响他人，他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就没有逃脱过他这种心态的影响。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甩锅，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别人身上，然后才心安理得的从帐篷里抱着睡袋走了出来。
　　好在现在过去也不晚。
　　鲁长风他们三个在溶洞外面的山崖上疯狂灌水催吐，张鹿默默在旁边兑换体力补充药剂，管红雁看着很想和他们一起吐，不过她胃里没什么东西，只是被嘴里香菜的味道恶心的。
　　云广在旁边神色看起来很镇定，但白烬述觉得他内心就不一定了。
　　毕妩才醒，还在恍惚中，白烬述抱着睡袋，施施然从她面前走过，默默敲开了带队老师的门。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要是这一幕让什么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和带队老师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倒不用以为，他们之间当然有。
　　已经快要变成一条闪着锐利诡异色彩毒蛇的白烬述抱着睡袋，在邪神打开掀开帐篷门帘的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皮肤苍白，长相非人的竖瞳少年。
　　组成他五官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那么浑然天成又恰到好处，在溶洞内的隐约光影下，这幅画面像是一张渲染了几百个小时才能精准勾勒出他每一寸皮肤的精美cg。
　　教科书般的非人感。
　　两次在异化边缘跃跃欲试后，他身上那股非人感简直充斥着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只要细看，给人带来的惊悚感甚至要比刚刚进入未知空间时的还要重。
　　就像是恐怖谷效应一样，在已知对面非人的情况下，越像人就会越让人觉得恐怖。
　　那么在已知一个人确实是人类的情况下，对面明明看着是个人，但却给你一种他不像人的感受，无疑同样会让人感觉害怕。
　　此时的白烬述明明是人形的，却给人感觉他在不断变换不断流动一样，只有在怀嘉木投注以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才会固定在某个形态上。
　　固定在那个相对来说比较像“人”的形态上。
　　如果没有怀嘉木在，光是白烬述这个样子走到其他人面前，他们这个队就可以再次进入全员 san check了。
　　如果房管来不及打码的话，需要san check的甚至可以包括屏幕前的所有投资者们。
　　好在摄像头很珍爱生命地没有往他这边照。
　　白烬述在心里再次亲切的问候了漫画原作者全家，然后举起自己自带的枕头和睡袋向邪神发起见不得人的交易。
　　“睡不着，”他可怜兮兮，“我可以来您这里睡吗？”
　　那必然是没有不可以这个选项的。
　　白烬述真是把“有事邪神信徒，无事我们不熟”贯彻到了极致。
　　但凡对面是一个有着一些为人处世正常经验的人，都能发现他隐藏在完美演出下的工具人心思。
　　可惜对面是个邪神。
　　括弧，不久之前才被从某个未知空间以爱意撬动封印最后借着他人身份被带出来的邪神，括弧完。
　　白烬述不就是仗着邪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在为所欲为吗？
　　昏暗灯光下，那双灰色瞳孔惊人的亮，又惊人的可怜。
　　况且今晚，他真的很需要和怀嘉木一起睡觉，不然他可能醒来就得疯掉。
　　他说的是没有任何其他意义的那种，纯睡觉。
　　吐的昏天黑地地鲁长风朝后看了看，语气有些虚脱又有点茫然：“刚刚有人走过去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了脚步声？”
　　“没有，”江金明疯狂漱口，“你已经开始有幻觉了，你还是缓缓吧。”
　　鲁长风：“……那我还是缓缓吧。”
　　他下意识抬起头放空思维，又在接触到星空的一瞬间猛地低头。
　　他好像真的有幻觉了，他看见星空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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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金会调查队员进入未知空间第五天。
　　进去项目地理调查队进入山村第二天。
　　充满着san check和崩溃的一.夜过去，白烬述睁开眼，成功发现自己眼前那种飞蚊一样的斑点消失不见了。
　　昨晚他看见的那些飞蚊多半就是空气中的这种幼虫，他那时候已经接近异化进度条的满格，当然能看见他们。
　　现在白烬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脖子，还好，这次指尖传来的都是皮肤的细腻触感，不是那种光滑冰凉而有鲜明轮廓边界的鳞片。
　　现在想来，他昨天应该照一下镜子的，彻底濒临异化的佘莫楚应该已经完全失去人形了，昨天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恐怕连佘莫楚本人都说不清楚。
　　这种能直面邪神却又不掉san的机会不多见，毕竟那个时候的白烬述，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佘莫楚其实已经不算是人类了，身为神话生物，他有没有san值这个概念都说不定，也就不存在掉san这种东西。
　　白烬述一醒来就在睡袋里动来动去，理所当然地惊醒了旁边的人。
　　呃……也不能说惊醒，毕竟怀嘉木应该是不需要睡眠的，他不需要人类维生的那些必要的步骤，也不像是其他体系的邪神一样依靠着信徒的信仰而生，白烬述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
　　不过好处是弄不弄得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其实对他把邪神当做工具人来用也没有影响。
　　借着邪神投过来的问询视线，白烬述眨了眨困顿的眼，猛地凑近，从怀嘉木深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现在他身上的就是佘莫楚经典皮肤，苍白的肤色，灰色的竖瞳，还有那种用笔锋一寸一寸细化过后的非人漫画感。
　　在怀嘉木的眼瞳里，他这种非人漫画感甚至被渡上了一层很毛骨悚然的凝滞感。
　　就像是二维漫画和三维动画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样，漫画的分镜里，不论画手的画功多么巧妙，上面的人物依旧是平面的，凝固的，不像动画一样是动起来的，鲜活的，动效的。
　　怀嘉木的瞳孔就是这样。
　　它倒映着活动着的画面，可这些东西经由他的瞳孔反射出来，却有了一种滞涩感和凝固感。
　　“照照镜子。”见到这种奇怪的反射画面，白烬述依旧面色如常，在邪神瞳孔的映照下拨了拨刘海，然后翻身起床，打了个浓重的哈欠。
　　邪神似乎被他忽然凑近的脸给袭击地一惊，居然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让他照。
　　人类很少能有怀嘉木这样纯粹的黑色瞳孔，大部分人的虹膜都是带着一些棕色或者咖色的，但白烬述怀疑即使是拿着强光灯去照怀嘉木的脸，他的瞳孔也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带给白烬述的感觉一样，那是一种十分抽象的词汇才能形容出来的感觉：时间意义上的数亿年，或者空间概念上的极深极远。
　　趁着邪神还在愣神，白烬述迅速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然后圆润地结束此次的工具人使用，离开这个帐篷内的空间。
　　重新恢复人形的狡黠毒蛇回过头对着指了指外面，像是昨天晚上在那个山村里一样双掌合十放软了声音，乖巧地晃了晃：“我要出去处理个事情。”
　　他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对枕边人怀着爱意的普通人早上起床会是什么样，所以要赶紧跑路了。
　　总不能还得给个早安吻吧？
　　找个工具人别把自个搭进去。
　　“不对，”面对他和昨天如出一辙的借口，邪神很平静地说道，“你没有事情要处理。”
　　白烬述：？
　　等一下，怀嘉木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和昨天的理由，还有面部表情，甚至包括他的语气都一样啊？
　　“趁着队友们还没起床，我要赶紧回自己的帐篷里去，”怀着试探的心情，他又找了个理由，补充道，“而且我怎么会撒谎骗您呢？”
　　这回他说的是大实话，不然让其他人看见他一早上从带队老师的帐篷里出来，那真的很像是昨晚进行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邪神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评估他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过了一会，他像是终于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沉着声音道：“不要骗我。”
　　白烬述：……
　　这话他就没法接了，他不是一开始就在骗怀嘉木吗？
　　到底为什么这次他会发现，之前就毫无感受？
　　于是在邪神不赞同的视线中，竖瞳青年半是欺骗半是利用地假模假样科普了一下如果自己被发现和带队老师过于亲密的二三后果，然后又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番自己的这些空间中的步步艰辛，最后一步三回头地不舍离开他的视线，立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奔腾回了自己的帐篷。
　　打开帐篷拉链的那一刻，白烬述发自内心感谢自己今天起得早。
　　他本来为了离开只是随口扯了一句什么队友们发现会很难办，实际上高级空间中这些队友根本不会管你在干嘛，只要你做的事情不对探索产生影响，你想在未知空间内发展一段一.夜.情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高端空间也没有对外直播，有些人是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
　　只不过一般来说也没有人会在未知空间里和未知生物发展一.夜.情，虽然他们拥有者人类的外表，但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就像上个空间中实际上本体只是一片纸人的护士们一样，这种艺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更别说这还是个克苏鲁世界。
　　所有人恐怕想要离开这里的欲望要远大于和一些奇怪东西发展一段诡异感情。
　　白烬述只是举个例子，为了说明其实如果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果。但现在他拉开自己帐篷，发现本来只有他一个人在住的帐篷内多出来一个人之后，他由衷感谢自己回来的早。
　　今天是进入这里的第五天，最后一个失踪的队员，也就是在正序时间中第一个死亡的队员出现了。
　　他们这个小队的帐篷住宿分布是按照人数来的，除去带队老师的单人帐篷外，剩下的帐篷一共是五个，出现在李仁房间里的江金明和他一顶，然后是毕妩和管红雁，张鹿和岑祈雯，云广和鲁长风，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推，最后一个队员是该出现在他的帐篷里了。
　　白烬述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这个队员似乎是叫许子尘，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每天早上出现的新队员按照大家的惯例，都是由和他同帐篷的另一个队员来介绍现在的情况，白烬述没心情去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则讲述一遍，然后还得面对对方得知自己今天就会死亡之后的不可置信和一连串问题。
　　他敲了敲鲁长风帐篷的门帘，十分不客气地开始抓壮丁。
　　“我发现许子尘出现在我帐篷里了，”对着睡眼惺忪的鲁长风，白烬述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你们谁跟他说一下现在的状况。”
　　鲁长风被从睡梦中吵醒，本来睡眼朦胧，看见他楚哥的脸想起昨天的事情之后就清醒了一半，再听见最后一个队员也到位，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
　　和他同一个帐篷的云广也醒的差不多了，两个人略一收拾，显然也是习惯了佘莫楚这种自己懒得说所以把活都丢给别人的作风，走出帐篷就准备面对最后一个对项目情况一无所知的队员。
　　结果等他们走出去，才发现外面空空荡荡。
　　“人呢？”鲁长风奇怪地来回找了好几圈，“不是说要说一下情况吗？”
　　“哦，”他楚哥在旁边用便携小锅单手打蛋，后知后觉道，“我还没叫。”
　　“你们随便谁去把他叫起床吧。”
　　鲁长风不敢怒也不敢言，任劳任怨进了佘莫楚的帐篷，把还在里面睡觉的许子尘摇了起来。
　　等到云广和他两个人跟许子尘解释完当前的情况，外面的其他队员也陆陆续续醒了。
　　江金明和李仁两个人昨天晚上吐的不比鲁长风轻，醒来之后就饿死鬼一样地闻着了味儿：“谁大早上煎蛋啊，我也要。”
　　江金明：“我也要我也要！”
　　他们两个饶过最后一个帐篷，看见了煎蛋的人是谁。
　　目前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佘莫楚。
　　一看见这人，他们就会想起昨天晚上得知真相后把胆汁都快吐出来的感受。
　　李仁：“……我还是不要了。”
　　江金明：“我也不了我也不了。”
　　两个人安静如鸡，乖乖巧巧地坐在离佘莫楚最远的位置上，从箱子里掏出来两袋吐司，开始就着热水啃面包。
　　管红雁和毕妩两个人也起了，昨天晚上毕妩恍惚了一会之后就回复了正常，不知道是因为san值接近触底，还是她已经不会受到什么比昨天骇然得到的信息更大的冲击了，她反而是昨天得知所有线索后，八个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早上醒来，毕妩简直不像是昨天还陷入过临时疯狂的人，看见佘莫楚在煎蛋过后还打了一个招呼：“早上好。”
　　白烬述瞥了她一眼：“早上好。”
　　有一句话叫自从得了神经病，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毕妩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的san值扣除了一部分之后现在其实并不在健康线上，但是由于当时出现的冲击太大，看见的东西太多，后面白烬述说的线索反倒没有对她造成比那还大的伤害，也就不至于扣san。
　　但是这种状态只是一种接近于临界值的回光返照，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待下去，san值不往上回复，她迟早会疯掉的。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毕妩还不知道白烬述心里正在算着有关于自己什么时候疯的日期，她随手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从旁边打开一罐牛奶倒进杯子里准备加热。
　　“别……”管红雁的制止声才响到一半，看见一片乳白色液体的江金明和李仁就感觉眼前一花，刚吃下去的吐司在胃里翻涌，又有了一种即将吐出来的感觉。
　　白烬述：……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了，现在这个持续性损伤的情况，还不如像当初管红雁那样一次性把san扣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但是不说的话，按照鲁长风那个性格，这三个人又肯定还会把这种“冬虫夏草”当宝吃，到时候临近离开得知真相，估计会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比现在更大。
　　白烬述摸了摸胸口，感觉自己和佘莫楚都并不存在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鲁长风和云广两个人带着许子尘走出来，正想说什么，云广看了周围一圈：“张鹿人呢？”
　　按理说这个点她早该醒了，但是现在餐桌上却没有张鹿的人影。
　　甚至连岑祈雯也不在。
　　岑祈雯可是昨天过了一个san check之后脑子直接炸了的人！
　　云广猛地一惊，提高声音就喊着朝两人的帐篷走去：“张鹿！张鹿！祈雯！”
　　“没事没事没事，”张鹿赶紧从帐篷里探出一个头，对着外面的所有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岑祈雯没事。”
　　她给帐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让云广往里看，帐篷内，昨天脑袋直接爆炸的岑祈雯现在抱着头，正蹲在墙角念念有词。
　　“她好像恢复正常思维了，”张鹿轻声道，“但是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极度畏人，然后害怕睁开眼睛，说是有东西想要吞噬她。”
　　“害怕睁开眼睛？”白烬述忽然说道，“她还怕什么？”
　　“怕水壶烧开的声音，”张鹿压着嗓音说，“我刚刚起来的时候外面水开了，岑祈雯整个人都抖的特别厉害，张着嘴想要尖叫但是发不出声音，我想帮她捂住耳朵，结果她表情更惊恐了，我站的离她远了一点她才好起来。”
　　“畏光，畏水，畏声，还有怕人，”白烬述站在门口，语气很熟稔，“掉san太多陷入临时疯狂后的经典表现，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不过一般来说只有一种或者两种，像是岑祈雯这么多种的还是比较少见。
　　“可是……不是已经过了一天了吗？”张鹿皱着眉头，“毕妩都好了她还没有，是岑祈雯扣的太多了吗？”
　　“是对于她来说，被虫子撑爆脑袋还是上一秒的事情，下一秒醒来就是在这里了，所以她的临时疯狂可以说刚刚开始。”
　　张鹿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那我小心不要刺激到她。”
　　白烬述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
　　他单手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直接双手插兜站在了岑祈雯的前面：“你看见什么了？”
　　张鹿：！
　　她下意识想要拉住佘莫楚，岑祈雯现在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她就算小心翼翼靠近也会引起对方惊恐的无声尖叫，佘莫楚这人怎么就直接过去问她看见什么了！
　　谁知道，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岑祈雯缓缓抬起头，看见前面站了一个人之后，她居然没有呈现出之前那种惊恐的神情，而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她嘴里咕噜咕噜地滚动出了一个个奇怪的音节，然后就是极其狂热的跪拜，佘莫楚双手插兜站在她的面前，让张鹿感觉他好像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似的。
　　张鹿鬼使神差的使用了【古汉语初级精通】。
　　然后她毛骨悚然地发现，岑祈雯说的居然真的是一套语言，一套和现有的语言体系不一样的语言。
　　她似乎真的在狂热地向佘莫楚祭拜，然后用这种语言在诉说些什么。
　　“她……她说什么？”帐篷中，狂热的跪拜告一段落，佘莫楚走出门帘，张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说在她在视网膜中存在一种孔洞，透过孔洞能看到漫无边际，会吸收走一切视线和思想的空间，”佘莫楚垂着眼睛，显然是在思考些什么，“她灵感太强了，现在能看见一些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说那个孔洞，又比如说离开了怀嘉木正在缓慢异化和降神的他自己。
　　刚刚岑祈雯说的语言就是他这双眼睛原主人所在种族的语言，他现在约等于佘莫楚所降的那个神的半身而岑祈雯灵感高到差一点直线入教。
　　昨天岑祈雯的死亡果然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好在如果她们能正常出去，她以后只要不碰克苏鲁空间这就对她没有太大影响。
　　“那……那她在拜什么？”张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为什么岑祈雯看见佘莫楚会跪拜？
　　岑祈雯不是极度畏人吗？
　　“在拜神。”
　　他现在可不算是人。
　　佘莫楚匆匆留下一句话，就端起还在锅里微微已经有些凉的荷包蛋，走向了带队老师的帐篷。
　　在张鹿迷惑混杂着震撼的视线里，他不知道在门口对着马老师说了几句什么，她看不见佘莫楚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看见他把煎蛋递给了带队老师，然后那个很明显已经和第一天的马老师不是同一个人的“马老师”从身后的帐篷里取出来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身上。
　　接着，岑祈雯嘴里那种古怪的，听不清音节的语言停下了。
　　张鹿猛地长出一口气。
　　可惜她没有回头。
　　不然她会看见，岑祈雯并不是没事了。
　　而是此刻，面对这对面帐篷内露出来半个头的“马老师”，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极端恐怖的存在一样，畏惧地缓慢地后退，后退。
　　然后，她扯起一片毛毯，把自己紧紧裹在了里面，隐藏住了那双惊恐的眼睛。
　　————————
　　看见小楚，岑祈雯：我拜我拜
　　看见嘉木哥，岑祈雯：溜了溜了
　　得出结论：嘉木哥比克苏鲁世界的邪神邪（x
　　打*的段落是网络梗

第43章 弃我去者（16）（三合一）:弃我去者
　　等到白烬述从邪神那里捞了一件外套回来，餐桌前面围着的一圈人已经都吃完早饭了。
　　江金明和李仁的表情尤为痛苦，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恨不得把早上吃的吐司都吐了，张鹿在旁边习以为常地也倒了一杯牛奶，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然后当着他们俩的人喝了个精光。
　　李仁&江金明：……
　　看他们扭曲的表情，感觉张鹿喝的好像不是牛奶，而是他们的脑浆一样。
　　“我们已经跟许子尘说完目前情况了，”见他回来，云广主动过来说道，“子尘之前进基金会之前工作很特殊，你放心，他不会收到太大打击。”
　　白烬述抬眼看过去，许子尘果然如同云广说的那样十分镇定地坐在餐桌旁边，脸色丝毫看不出来他刚刚得知自己今天即将会有一场避无可避的死亡。
　　“行，”白烬述只管他们有没有通知到，对面是什么想法他管不着也没法管。
　　“佘莫楚，”看见大家都到齐，张鹿主动站起来问道，“刚刚，岑祈雯说的那个孔洞是什么意思？”
　　“我正要说这个，”白烬述坐下瞥了所有人一眼，“你们饭吃完了？”
　　“吃……吃完了？”李仁被他看的背后一凉，试探着问道，“不会是什么相比起昨天更加恶心的事情吧？”
　　如果是的话，那他觉得他今天早上的刚刚吃下去的早餐可能很难在他的胃里继续待下去了。
　　“不是，”好在佘莫楚用那种诡异的眼神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几眼，“难道你很想听点恶心的？”
　　什么爱好啊？
　　“不不不我不想，”李仁飞快坐回了原位，“您请，您请，岑祈雯说了什么？”
　　云广给他让了个位置，白烬述坐在了餐桌最中心的座位上，又把岑祈雯用那种奇怪语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说在她的视网膜上存在一些孔洞，透过孔洞能看到漫无边际，会吸收走一切视线和思维的空间。”
　　这话张鹿已经听过一遍了，可再次从佘莫楚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感觉背后莫名发凉。
　　会吸收走一切视线和思维的孔洞，这不就像是黑洞一样吗？
　　“不是黑洞，”坐在旁边的佘莫楚像是会读心一样，在她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否定的回答，“她说的这个空间，我知道是什么。”
　　吞噬视线和思维，这不就是在毕妩死亡当天那些形似猎犬的神话生物穿梭空间时，位于他们背后的空间缝隙给他带来的感受吗。
　　白烬述当时降神降了80%，活生生把“香菜”从那个空间内拽出来了，如果他不去拽的话，那么进入这个空间的“香菜”就可以继续在时空和时间中跳跃。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餐桌上，佘莫楚沉思了一秒，开口道，“岑祈雯看见的孔洞，背后应该是乱序的时间。”
　　而那些时间，就是“香菜”所栖息的地方——与线性时间完全不同的不连续乱序时间。
　　“乱序时间……”云广显然陷入了思考，“你昨天说你怀疑时间逆流和虫子有关系？”
　　“对，”白烬述语气笃定，“我当时说是第六感，而现在我找到证据了。虫子在挪动，或者说啃食我们的时间，那些孔洞是我们的时间被虫子移动过后留下的痕迹。”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带上了一丝迷茫。
　　时间……也是能够被啃食的吗？
　　“我不明白，”管红雁主动道，“时间没有实体，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为什么会被啃食？”
　　白烬述看了她一眼：“因为这里是个克系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中，虽然为了san值最好不要究根问底，但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是很容易追根溯源的。
　　——一定是神话生物和外神的错。
　　【很有道理，我理解了一切。】
　　【小楚的硬核解释：因为这里是克苏鲁世界。】
　　【前有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后有无法理解克系世界。】
　　【笑死，虽然啃食时间听起来很难做到，但是只要一说是在克系世界中就感觉也没那么难了呢。】
　　【当你说了一个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实，又加入了克系世界的背景时.jpg】
　　【小楚说的好（疯狂鼓掌）】
　　【你们……都被佘莫楚洗脑了吧？】
　　【别瞎说，我们是已经被主同化了。】
　　“这样吧，打个比方。”这个理由虽然似乎说服了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但并没有说服所有人，看见队员们迷茫的眼神，佘莫楚转身从调查队的补给箱子里找了半天，抽出来一条纸带。
　　“你们觉得我一开始说的那种，能够在时间空间中穿梭，且只能在小于120度角内出现的廷达罗斯之猎犬科学吗？他们和我们在一个维度上吗？”他挑挑眉毛。
　　不在。
　　这是毋庸置疑的，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了这个答案。
　　佘莫楚展开纸带：“我们作为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时间是线性的。”
　　然后他撕碎纸带，把它们分散排列：“对于廷达罗斯之猎犬来说，时间是断续的。”
　　最后他把这些纸屑叠在一起，叠成一个不怎么规整的长方体：“那么我们可以假设，现在我们大脑中存在另一种神话生物；对于这种虫子来说，时间是有体积的。”
　　“但是不管时间在我们三种生物的眼中是什么形态，它始终是这一条纸带，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的举例十分直观，所有人都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纸带的本质没有变过，变化的是在不同生物的眼中，它存在的方式。
　　【楚老师小课堂开课了！】
　　【不过说真的，佘莫楚平时看着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没想到说起来这些理论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这么一演示比用嘴说清楚多了。】
　　【该说不说，我觉得其实用嘴说这些探索队员们也能理解的，你们不觉得佘莫楚其实是在给我们讲吗？】
　　【……草，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高端队员在在研究规则的时候，也不需要这种幼儿园授课的模式啊！】
　　【那你还不赶紧认真听讲。】
　　【让主给你们讲课，好大的福气。】
　　屏幕上，主还在讲课——
　　“那么我们是只能在线性时间上生活的三维生物，虫子和廷达罗斯之猎犬就是四维生物，站在三维的角度上，就算我可以理解四维，我也很难把这些跟你们讲清楚，所以现在，我们站在三维的角度去理解二维，”佘莫楚把纸屑全部扔进垃圾桶，看向所有人，“你们有听说过一个很有名的假设理论吗？”
　　“蚂蚁是二维生物。”
　　“我知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鲁长风，“这个我听过。”
　　佘莫楚往后退了退，偷懒道：“那你来说吧。”
　　鲁长风从旁边抓来一个苹果，然后给所有人演示道：“这个理论的意思是说蚂蚁的视觉系统是平面的：假如有一只蚂蚁在苹果上爬行，在它的视觉感官中，它爬过的是一个平面，不论它往苹果的上方还是下方爬，它所能理解的就是他一直在一个平面上爬行，所以蚂蚁永远不能理解这个苹果是立体的，因为在它看来它一直在一个面上爬。”
　　“这个理论的意思是为了说明，只有高维能理解低维，而低维不能理解高维。”
　　“所以假设有一只蚂蚁，它在一张纸上，要以最快的速度从A点爬到B点，”鲁长风匆匆从旁边拿过来一张白纸，点上两个点，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对于蚂蚁来说，它只能这样，从A以一条最短的直线……爬到B。”
　　“但是对于三维的人类来说，”他把纸张对折，“啪”地一下，A点和B点重合，“只要这样就可以了，不用爬行，直接从A就能到达B，这就是三维对于二维的打击。”
　　“对，”白烬述没想到鲁长风还对这种内容有研究，说的恰好是自己要说的东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就是这个意思。”
　　“人类作为三维生物，是很难理解四维及以上的空间的，所以你们理解时间会不会被啃食没有意义，因为蚂蚁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一步也不用动就可以直接从A到达B点。”
　　“可以，”管红雁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你说服我了，我们还是继续吧。”
　　这种“最好的理解就是无法理解”的理论，果然来上一万次她也受不了。
　　“我们的逆行为什么会和虫子有关系？”
　　“这需要另一个假设，那现在假设我们所有人站在一个自动扶梯上，扶梯在往上移动，我们也在顺着自动扶梯的楼梯往上走，”白烬述提出了一个更加具象化的假设，“那么这个扶梯所在的这一条线，就是我们在这个未知空间内七天需要度过的时间。”
　　“按照正常顺序，时间应该从前往后走，就像是电梯按照正常状态也应该从下往上移动。”
　　“但是现在有一种存在于四维的生物，它寄居在所有人的脑子中，改换了每个人扶梯的行进方向，”白烬述手往下压了一下，“现在，这个扶梯开始由上往下移动，但身处扶梯上的乘客们依旧在向上爬行。”
　　“而且，扶梯的移动速度要远大于所有人的爬梯速度，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投资者们的弹幕比管红雁的声音更快：
　　【时间就逆行了！】
　　【时间逆流！】
　　【靠啊，我自从毕业之后就再没这么认真听过课了。】
　　【我居然在轰轰烈烈的弹幕中看到了一丝上网课回答问题的气氛（恍惚）】
　　管红雁皱着眉头：“对于在扶梯上面的我们来说，虽然我们依然在顺着楼梯往上走，但是实际上我们的相对位置是在向后挪的？”
　　“对，”白烬述垂下眼睛，坐回了座位上，“我解释完了，这就是时间逆行的原理。”
　　在单位天数内，所有人明明是在从早上到下午按照正序时间度过，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时间是在往前一天一天挪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感觉脑子里的某根弦一下子都被拨通了，所有关于这一条线的线索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时间逆流是因为虫子操纵了他们脚下扶梯的走向，导致了他们虽然依旧在向上，但是相对位置是不断后挪的。
　　而这种虫子的幼虫充盈在这片空气中，只要吸入就会被寄生，除非在被寄生之前就食用野菜，来导致幼虫对于食用者产生排斥心理。
　　幼虫寄居在人类的大脑中，在其中结茧或者产卵，到了一定时间，他们就会进入成熟期，变为成虫。
　　进入成熟期之后，即将成熟的虫子会发出一种信息素，这种信息素会吸引来他们的天敌也就是“香菜”前来捕食，此时脑内幼虫成熟的人类就会被“香菜”掀开脑壳，宣告死亡。
　　而如果“香菜”由于某些原因没有来，那么这个脑内有幼虫成熟的宿主就会被破茧而出或者说破卵而出的虫子撑爆头颅，同样也是死亡的命运。
　　在这个空间中，真正需要弄清楚的是虫子成熟的规律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导致时间逆行。
　　李仁没忍住喃喃重复了一遍佘莫楚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说过的话：“那么……时间逆流的尽头是什么？”
　　当他们的时间行至明天，明天的明天会是什么？
　　“是空集，就像如果我们爬到了台阶顶端，就不可能再向上爬一样，”白烬述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我们到了明天还找不到办法，那么后天我们的时间会回溯到一个空集，因为调查队进入这里第一天的前一天，他们还在城市之中，他们还没有进入这个山村。”
　　“那虫子是哪来的你清楚吗？”管红雁迫不及待道，“你说那个什么夏……什么夏虫！是哪里来的？”
　　“夏盖虫族，它们是从宇宙中来的，但是这里的这种虫子有很多可能，”白烬述的声音依旧平静，“有可能是地球上自古就有的生物，也有可能是从宇宙之中来的种族，还有可能是有两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神话生物他们交.配，然后孕育出了这种新的生物，可能性太多了，你要问我的话我能给出十几种答案。”
　　“等一下，你说宇宙中，有没有一种可能……”管红雁皱了皱眉，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其实那天那个画，它最上面的那个圆圈不是太阳啊？”
　　“比如说陨石？”她做了一个坠.落的姿势，“这种陨石携带着这类虫子从外太空进入了地球，落入了这个山村里，我们那天去的村庄旧址其实是这个陨石砸出来的陨石坑。”
　　“有可能！”张鹿猛地站起来，“虽然时间对不上，但有可能是陨石。”
　　“那还不赶紧的，”管红雁风风火火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我们现在去那个村子附近找吗？云广？吭个声啊？”
　　云广无奈耸了耸肩：“现在我也已经统筹不了这个空间的进度了，你得问佘莫楚。”
　　他对于克苏鲁世界的了解远远低于佘莫楚。
　　管红雁投来问询的眼神。
　　白烬述抬了抬眼皮：“别问我，还是云广来吧。”
　　他可没有这种在未知空间中给自己揽活的毛病，他现在负责自己一个人，让自己异化的速度慢一点都难，实在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人。
　　云广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就还是我来，莫楚来做补充。”
　　“今天大家十个人都齐了，待会的探索中记得离那个绘有图案的木屋远一点，还是昨天的注意事项，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就停止思考，去找莫楚解决。”
　　他迟疑了一秒钟：“祈雯的话……”
　　“我比较建议让她待在这里，”张鹿举手，“她现在理智还在，但就是控制不住地畏水畏光还畏声，这种情况她肯定出不去了。”
　　“行，那就我们九个人，”云广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们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直在倾听从来没有出过声的许子尘打断了：“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外面在下大雨？山区下这么大的雨要出事的。”
　　所有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进程一顿，窗外的雨看起来比前几天的那一场大多了，江金明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的腿，显然是想起来了不好的回忆。
　　一早上起来被佘莫楚灌输的信息过多，所有人居然都忘记了今天有泥石流。
　　“没事……”云广解释的话刚刚出口，就再次被别人的声音打断了。
　　“泥石流不在我们要走的这条路上，”佘莫楚站在后面还披着那件带队老师的外套，顺便瞥了许子尘一眼，“不用担心，你不会死在泥石流里，泥石流在山的另一边，村庄出口那边。”
　　他们昨天都可以到达村庄旧址内，说明那条路肯定没有被泥石流堵住，不然他们就不可能可以在时间正序的第三天踏上正序第二天被毁掉的路。
　　许子尘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是在担心其他人会不会在暴雨天气中再受伤，毕竟云广已经告诉过他有关于江金明在山体滑坡中骨折的事情了。
　　这人这么说话腔调这么怪声怪气的，好像是他怕死所以才阻止所有人出去一样。
　　“没事，我也不关心你担心什么，”佘莫楚对着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反正最后要是找不到规则大家一起死，你担心的事情我都担心完了。”
　　“莫楚这人说话就这样，人不坏，”云广见状赶紧一把将许子尘揽了过去，“这个世界背景特殊，我们能在里面活到现在全靠他。”
　　“我知道，”许子尘露出一个牙疼似的表情，“我来的最迟，我确实对你们的探索没有任何指导资格，是我废话了。”
　　毕竟云广他们告诉他的也只是简略版的事件梗概，到底他们在其中发生了什么，每件事发生时又有着怎样的细节这些都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虽然觉得佘莫楚这人说话怪声怪气，但对他的内容还是认同的，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多嘴。
　　他此时担心的内容，一定是这些已经在未知空间中待了五天的人们担心过的。
　　“别这么说。”高端空间内很多队员都认识，云广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他什么性格，说这话肯定是为了其他人着想。
　　他拍了拍许子尘的肩，去准备自己所需的东西了。
　　外面雨下的极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商城里购买了云广推荐的奇迹，一种可以包裹使用者全身，疏水性极强的薄膜。
　　这样的大雨天，雨丝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打伞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行人准备的差不多，又都换上了防滑的钉子鞋，这才准备出发，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声很大的撞击声。
　　接着，就是一串极大的响声，然后是坠.落声和很大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后被折断了一样。
　　这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山间，混杂着不断下落的雨丝，居然也让人听出一丝恐怖来。
　　被所有人留在帐篷里的岑祈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张鹿赶紧卸下背包进去看她，其他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了半天，果然看见有很多人山脚下的村民提着东西往那个方向跑。
　　溶洞的视野不算好，看山下的时候只能看见很多米粒大小一样的人跑来跑去，看不清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在座的所有队员心里都清楚，这是那条通向山外的桥塌了。
　　过了一会，果然有辆车冒着雨开到了山下，披着雨披的村民上来告诉所有人出村的桥被泥石流冲垮了，他们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他们，可是通信基站似乎也被泥石流一起毁掉了，所有电话都打不通，也联系不到外面，所以他们只好上来通知。
　　村民告诉他们之后又匆匆离开了这里，桥被砸断了在村里不是小事，更别说还把通信基站一起砸掉了，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他们只能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去试着修复一下出村的桥梁。
　　好在村民来的匆忙，也没有对他们这幅穿着打扮做出什么疑问，前来通知信息的村民离开这里之后，张鹿就牵着岑祈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岑祈雯她……”她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现在的情况，“她好像被刚刚那个声音吓到了，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跟马老师单独留在溶洞里。”
　　云广有些头痛地看向佘莫楚。
　　“看我干嘛？”佘莫楚莫名其妙，“她想跟就让她跟吧，不然她现在这个状况，留在山洞里你们放心吗？再留个人看她的话今天还搜的完吗？”
　　“也是……”云广按了按额头，“但外面在下雨，祈雯不是畏水……”
　　“我看好她吧，”张鹿主动道，“昨天毕妩醒来之后恍惚的时间我们掐了表，大概三个小时左右，现在距离我们起床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过一会岑祈雯应该就好了。”
　　“行，”云广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你多费心。”
　　从溶洞到村庄旧址的路昨天走过一边，除了前面没有小路的那一段需要管红雁领路外，其他路程鲁长风他们几个昨天开路的人都认识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本来昨天天气好的时候开路就困难，现在还下着大雨，山路泥泞不说甚至还有有滑倒的危险，所有人记挂着江金明的前车之鉴，走的都更加小心，又拖慢了一部分队伍赶路的进度。
　　等到他们到了昨天那个山庄外，已经都快是中午的时候了，岑祈雯还没恢复正常。
　　昨天内部所有人都已经探查过，站在村庄门口，云广大致分了一下组，让大家分头在村庄周围探索活动，如果找到了类似于陨石的东西就在临时群聊里发消息，如果感觉自己哪里不对也要发个消息再疯。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可笑的，但却是一句实打实的大实话，今天不比昨天，雨下的这么大本来就降低了一部分能见度，也降低了声音的传播效率，甚至还加大了一部分周围的危险程度，要是真的谁进入san check有个三长两短的，没有及时通知队友真的可能出事。
　　一番照例的叮嘱后，所有人散开，张鹿和岑祈雯由于情况特殊，所以和管红雁分在了一起，白烬述又是单人行动。
　　雨越下越大，这个村庄旧址本来在一个山林中就是处于低地势内，不一会，地上甚至都积攒起了一层薄薄的积水，行走在这一片山谷之间，雨大的连几十米开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江金明甚至兑换出来了一个泳镜戴在脸上。
　　过了一会，所有人忽然听见一声模糊的喊声：“这里！是不是这里！”
　　临时会话群聊中探出来一条坐标，所有人都赶了过去。
　　摆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所有人想象中的陨石，与其说是陨石，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种巨大的动物骨架，外面一层是白色的骨质一样的圆壳，里面的部分是一些细细的孔洞，密密麻麻的点满了这个空壳的内部，如果不说这是陨石的话，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可能会是“蜂巢”。
　　这东西就像是蜂巢一样。
　　“怎么——发现的——”雨势太大，正常声音说话已经听不清了，鲁长风扯着嗓子问道。
　　“野草！野草！”江金明也用喊的，“我们发现上面冲下来的积水里面有那种什么‘冬虫夏草’，往上追溯就追溯到了这里！”
　　“你他.妈——”李仁崩溃地打断了江金明，“能不能不要说那个名字了——”
　　基金会临时会话群聊中默默弹出一个气泡：
　　许子尘：【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用喊的？】
　　许子尘：【不是可以直接在群聊里打字吗？】
　　基金会的面板又不会因为进水而报废。
　　鲁长风&李仁&江金明：……
　　白烬述早就蹲在了那个白色的“蜂巢”旁边仔细观察，鲁长风自觉尴尬，凑过来问道：“楚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白烬述抬了抬头，“往边上点，你挡我光了。”
　　“哦哦哦，”鲁长风连忙退开，“发现什么了啊？楚哥？”
　　“这应该不是地球上的东西，”白烬述手摸了摸“蜂巢”在水下的部分，“不过……到底是从天外砸下来的，还是被以什么手段带过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确定了这种虫子不属于地球。
　　一同被带过来的应该还有那些野草。
　　江金明他们的思路很对，“冬虫夏草”的虫就是来自于这种神话生物的成虫，顺着“冬虫夏草”找，找到的要不是死于虫子的宿主尸骨，要不就是虫子本身。
　　这个“蜂巢”一样的壳应该就是虫子们到达地球时的载体。
　　白烬述：【雨太大了，先找个地方待一会。】
　　这会的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特大暴雨了，还好这个位置距离村庄不远，一行人重新回到村庄里面，随便找了个大点的房子进去，终于把缠绕在身上的薄膜全部都卸了下来。
　　有了昨天毕妩的前车之鉴，虽然她已经向所有人解释了自己疯狂想要熄灭火堆是什么原因，但是大家还是多少有点后怕，再也没人提出烤火的提议。
　　外面的雨声疯狂打在屋檐上，屋内地上很潮湿，管红雁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凳子，只好盘着腿坐在了地上：“所以我们那天问那个大叔，他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啊？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村子里所有屋子都是一副正常搬迁的样子，甚至连个凳子都找不到，除了最后那个依旧有生活轨迹的房间之外，这里任谁来看都看不出一点问题。
　　他们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里当然没有了，”白烬述站在人群末尾，语调慢吞吞的提不清精神来，“因为他们当初搬走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意思？”管红雁抬起了头。
　　白烬述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他深吸了一口屋内泛着潮湿的空气，耐着性子继续道：“既然这种虫子会扭转我们的时间，那你觉得，它会不会扭转其他宿主的时间？”
　　“会啊，”管红雁莫名其妙，“然后呢？”
　　“然后村民口中所说的传染病，会不会就是指这一种虫子在村子之中蔓延？”白烬述把那件怀嘉木的外套脱下来，抱到膝盖上。
　　果然还是不能靠这种旁门左道来抑制异化，刚刚外面雨下的太大，冲刷走了这件外套上面许多属于邪神的气息，要不是他外面还裹了一层薄膜，这会这件衣服对他估计就已经彻底没用了。
　　这都什么事。
　　白烬述有些烦躁地长出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想赶紧从这个空间里出去过。
　　“假设说传染病指向被虫子感染的人的话，那就会有一部分人被感染，被感染的人被逆转了时间，而另一部分人因为提前吃过野菜，所以没有……”管红雁顺着他的思路开始往下说，刚刚分析到一半，就猛地抬头警惕道，“等等，这个不会扣san吧？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这不等着雁姐你推吗？”鲁长风摸摸头，“我们这现在十个人呢，要是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太乱了。”
　　白烬述抬眼看了看她，觉得管红雁这会勉强还算顺眼，耷拉着眼皮回道：“不会，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有关于村庄的话题，而非虫子本身。”
　　“哦那就行。”管红雁放下了心，开始继续往下说道。
　　“村民中流传着野菜‘春天清肺’的说法，说明他们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验证，已经知道食用野菜能够预防这种传染病，也就可以说明他们大概知道虫子的存在。”
　　“嗯，”白烬述抱着这件外套试图从上面再吸点邪神气息好压制一下异化，拿鼻腔哼了一声，“继续。”
　　“他们不一定知道虫子的存在，莫楚不是说人类的眼睛看不见吗？”云广也加入了分析，“虫子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再不济也会知道，有一种传染病存在，所以村长带着没有得病的人离开了村子。”
　　“但是这种虫子很隐蔽啊……”江金明费解道，“他们怎么能确定谁感染谁没有感染的？”
　　“逆行，”白烬述抬起头看看了他一眼，“你本身就在逆行，还想不到是因为这个吗？”
　　“金明，你坐过来一点，”佘莫楚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冲，云广拍了拍江金明的肩，重新正回了话题，“假设当年在村子里，村民们发现有些人的时间是逆行的，他们在一天一天倒着走，于是村长为了剩下人的安全，带着时间没有逆行的人搬离了这里。”
　　在当年的村子里，那些村民又不像他们这些白天都在外面的调查队员一样，他们一天到晚都是和邻居和亲人待在一起的，一旦有人的时间被逆转，那么逆行的人发现自己的时间和其他村民的时间呈反向，必然会表现出慌张或者惊恐。
　　村子不大，这种事情早上出来中午之前就能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所以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表现的这么整齐，想想我们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样子，”云广声音平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时间在逆流，按照正常时间顺序的潜意识推理认为是我们失忆了。”
　　那些脑子里有虫子，同样被感染了的人也是这样的。
　　假设他们的逆行从搬离前一天开始，那么在逆行开始的第一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自己的亲人们收拾家当，而当他们意识到逆流，也就是意识到所有人准备抛下他们离开的时候，恰恰是时间开始倒退，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
　　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子孙都骗了他们，让第一天尚未意识到时间逆行的感染者们以为自己会和家人一起离开，而他们的时间越往前，他们恰恰也就越意识到了自己被亲人抛下的事实，所以他们会慌张，会惊恐，会试图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
　　而恰恰是这样的慌张和惊恐暴露了他们时间逆行，与众不同。
　　而其他人的时间是正着走的，这些逆行的人表现的越慌张，恰恰越能让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不对劲，越能让所有人意识到了传染病的存在，越让他们坚定了搬离村子的决定。
　　这是一条闭环了的因果链。
　　因为被抛弃所以才惊慌，因为表现出来惊慌所以才让其他人下定了抛弃他们的决定。
　　所以这村子才会干净又整洁，因为在走的那一天，包括一无所知的感染者在内，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要一起离开的。
　　而感染者们不知道的是，正向时间的人，抛弃了逆向时间的同类们，走向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到达的明天。
　　————————
　　嘉木哥：他抱我衣服，他离不开我
　　金属：要异化了，烦
　　给隔壁《我们佛修不信邪神》的楚大师约的人设图出来啦，感兴趣的宝可以去专栏看看捏，是帅哥！
　　推推亲亲基友的文，这本文和这个副本名字都是她帮我起的，每天在基友中白嫖各种名字的含糖QWQ
　　《我在星际神话复苏》by秉烟星际背景马甲文，非典型幕后黑手流，已经进行到第二个马甲关键地方啦，感兴趣的宝可以去康康捏~
　　以下文案：
　　地球青年洛殷熬夜猝死，再次睁开眼睛变成星际时代的废物洛殷，绑定的系统可以给他生存天数，代价是让这些已经消退的传说在当代重现，于是洛殷按照系统给出的金手指，走上了扮演传说大佬的道路。
　　*
　　星际时代，机械和枪炮主流，早古蓝星传说隐退，藏在历史的缝隙间不为人知。
　　人类和虫族战争僵持数年，迫切需要一个转机。
　　星际历8965年，某主播外出探险，在意外被落单虫族袭击时——
　　拥有九条毛绒绒尾巴的可爱萝莉凭空出现，在上万人的尖叫和惊慌中，一拳击碎虫族坚硬外壳。
　　这是第一个被人们广为人知的传说生物，九尾狐。
　　越来越多的传说出现。
　　白翼天使地上行走，轻笑留下引言：“祂开始复苏。”
　　血族亲王化身蝙蝠无数，消失在调查员面前。
　　东方的仙人乘剑而来，白衣飘飘，一剑横扫万千虫族；
　　西方女巫轻声吟唱，莹蓝色的魔法阵和星光相互呼应，轰沉巨型虫舰；
　　狩衣阴阳师召唤百鬼夜行，早已灭绝千年的樱花在钢铁上盛开，无数式神们招摇过市，重现万年前盛况。
　　星际众人既惊讶于他们的美丽，又叹服于他们的伟力。
　　“如果有谁可以让这些传说都听从命令，那一定是神明。”
　　祂在星空睁开了一只眼睛。
　　*
　　幕后神明·以上全都是我操控·洛殷；“谢谢大家的赞美。”

第44章 弃我去者（17）（三合一）:摘除
　　【我去，这也能扒出来……】
　　【虽然和具体规则无关，但是莫名其妙让人感觉背后一寒……】
　　【或许有人记得，这个项目的名字就是弃我去者，盲投出来之后我们还迷惑了很久为什么叫这个。】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我还在疑惑，一般来说基金会的空间命名自动生成出来都是和项目场景有关的内容，比如说像肠粉他们上一个通关的副本，虽然关键词是身份和替换，但是自动生成出来的名字却是未知空间场景——第一医院。】
　　【所以我们现在终于知道【弃我去者】指的场景内容是什么了……】
　　【这个小村庄偏僻到甚至没有名字，生成命名时不能自动抓取场景名字，所以才会选择“弃我去者”，指向那些抛弃了曾经的亲人朋友们离开旧址来到外面生活的村民和他们的后代……】
　　【基金会的自动命名有点东西的。】
　　村庄的旧事大概就是这样了。
　　所有人无从知晓那些被抛下的人会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行走的逆流的时间中，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们在被虫子寄生的一瞬间，就已经再也不可能和那些时间流向正常的人一样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在一阵雨滴打在屋顶上的闷响后，管红雁忽然开口道，“那不还有一个没有搬迁痕迹的房子吗？说不定这就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正常人。”
　　这个人或许就像是能够看见时间被啃食出漏洞的岑祈雯一样，看见了原本人类所不能看见的东西，知道了有关于虫子的真相，并把它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努力画了下来。但是有可能他说出了所有内容，却因为太过离奇不被他人相信，有可能他陷入了和岑祈雯一样的疯狂，于是被这些离开村庄的人们和那些逆行的感染者们一同留在了这里。
　　精神正常却时间逆向的感染者们走向了昨天，精神疯狂却时间正流的这个人走向了明日。
　　而他们都是被那些山外的村民们，被他们抛弃留在这里的人。
　　云广长叹一口气：“所以他们才会极力避免提起这件事吧？”
　　从佘莫楚的角度上来讲，这些村民的确对于克苏鲁世界中的存活规则有着本能的理解，他们避免提起这些，不去深究原因，甚至在举村搬迁出来之后通过一个“春天清肺”的谎言掩盖了一切，把那些疯狂的吊诡的旧事全部都掩埋在了山林间。
　　而回避与谎言未尝不是一种遗忘，等到几代后，十几代后，又有谁会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就在气氛陷入一种未知的怅然时，张鹿忽然小声惊叫了一声：“岑祈雯？”
　　“岑祈雯！”她猛地站起来，慌张的四处环顾了一圈，“你们谁看见岑祈雯了？！”
　　刚刚云广他们在分析讨论的时候大家都听的异常认真，她也不例外，能够进入高端空间的队员们对于此类解谜的过程和信息的抽丝剥茧无疑都是顶级的，思维沉浸在其中的同时，对于外界的注意力也会相对的下降很多。
　　岑祈雯就是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的。
　　【我靠是啊岑祈雯呢？】
　　【刚刚我就在弹幕上喊了，我说岑祈雯出去了岑祈雯出去了你们没一个人理我，队员也没一个人注意，都在聊时间逆流……】
　　【大家凑成一圈讨论线索，谁能想到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抓着张鹿手不放的岑祈雯会忽然消失啊！】
　　屋内，本来怅然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被张鹿的这句话说的心头一紧，纷纷站了起来。
　　“真不见了，”管红雁皱着眉头，“她不是畏水畏光吗，外面下着大雨，她还能跑哪去啊？!”
　　而且外面的门还是关着的，就算岑祈雯真的跑出去了，以她现在的精神水平，足够支撑她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离开这里，并且还记得关上门吗？
　　他们一群人在讨论的时候虽然专注，但声音并不大，怎么可能会忽略门打开之后传来的窗外雨声。
　　“出去的不一定是岑祈雯，”就在队员们纷纷准备再次使用奇迹，把薄膜裹满全身出去找人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的白烬述忽然说道，“我说过，我需要向你们确认，你们是否产生过非自愿的想法或者行为。”
　　当时只有管红雁一个人说，她曾经产生过一种很诡异的非自愿想法，对岑祈雯的脑浆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如果说，虫子对于人体大脑的攻击是汲取养分，打散思维，操纵行动，那么像他们这种精神尚且正常的人，虫子没有打散他们的思维，自然也就不可能对他们进行下一步操纵行动。
　　而岑祈雯这种尚且在疯狂中没有缓过神来的，就是虫子最好的操纵对象。
　　而幼虫们之间或许有着他们也无法察觉的交流方式，在岑祈雯打开门出去的同时，他们脑子的幼虫们也屏蔽了他们对于岑祈雯的感知，以达到了一种所有人都对她的离开视而不见的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该出去找人还是得出去找。
　　外面的雨声听起来只大不小，白烬述走在最后面，在离开房屋之前拉住云广问道：“基金会里有什么奇迹是可以保存物品上的气息不被吹散的吗？”
　　“我想想，”云广顿了一会，“有好几个都可以，具体要看你需要保存的东西大小，有些奇迹不能放置与内部空间差别过大的物品……”
　　他猛地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哦对，如果这条信息有可能引起san check的话那我把这些奇迹都发给你，你自己选。”
　　“我不是为了放置，”白烬述感觉自己更烦躁了点，“有没有可以贴身存放，但是又能保存气息的？”
　　“……没有，”云广思考了半天，“或者说就我所知没有，如果现在在项目外的话还可以问问后勤客服，但是现在，我想不到。”
　　“行吧。”白烬述也无意为难云广，看着所有人都冒着倾盆大雨从屋里出去，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件邪神外套吃肚子里吞下去再出门。
　　等一下……
　　白烬述顿住了离开的脚步。
　　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一个正常的人类会在需要贴身保存某样物体的时候产生“吞进肚子”这类解决方式吗？
　　他确认般地掀开衣摆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依旧是人类的皮肤，苍白的颜色和细腻的触感，蛇鳞没有冒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
　　白烬述仔细摸了一遍自己的腰，裹好薄膜，皱着眉头迈出了房间。
　　【小楚你……几十万观众看着呢，不要老是做这种令人误会的动作。】
　　【好细的衣服，不是，好白的腰。】
　　【你们……岑祈雯生死未卜，你们在这里看小楚的腰。】
　　【别瞎说，岑祈雯昨天没事，说明她今天一定不会死。】
　　【再说了，我们都是摄像头拍什么就看什么的捏。】
　　屋外的大雨更大了些。
　　白烬述出去的迟，等他到的时候，岑祈雯已经被所有人找到了。
　　她就倒在一片积水里，整个人脸色潮红，看起来好像是发烧了。
　　虫子操纵她做出行动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刚刚岑祈雯能在这么大的雨天内行走是因为张鹿帮她裹上了基金会的防水薄膜。
　　现在岑祈雯什么都没有的跑出去，外面雨又这么大，她不过一会就全身湿透，发起了烧。再加上昨天的精神冲击，今天早上的骤然惊吓，一行人在山林内穿行进入这里的长期跋涉，她体力不支，一下子倒在了雨水里。
　　管红雁说她晕倒的地方是去往那个蜂巢的必经之路，这次大家也顾不得顾及不顾忌的了，把岑祈雯背回房间内之后就生了一堆火。
　　几个女生帮她换了一身衣服，由于岑祈雯严格来讲是在“生病”而不是“受伤”，这下连鲁长风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鹿从商城里买了点退烧药，又给她量了一下.体温。
　　“40度了，”管红雁在旁边甩了几下水银温度计，焦急地看向云广，“还有什么能用的奇迹吗？冰的就行，得赶紧降温，这个温度算高烧，再烧下去脑子就危险了。”
　　脑子……就危险了。
　　“这几个，还有这个贴在额头上……”云广正在一边翻商城一边给思索还有什么现在能用得上，忽然，他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知道了。”
　　白烬述直起了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知道虫子成熟的顺序是什么了。”
　　“是受伤，或者说是宿主不再健康。”
　　第一天死亡的江金明，在前一天的山体滑坡中被砸伤了腿。
　　第二天死亡的毕妩，在前一天的村庄旧址探索中严重烧伤。
　　第三天死亡的岑祈雯，在雨中受凉发烧现在高烧濒临40度。
　　让虫子们进入成熟期的，是宿主受到了伤害。
　　“你们先说。”管红雁匆匆忙忙带着退烧用的奇迹去了岑祈雯那里，剩下的几个队员自觉凑了过来。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不耐烦分析道：“虫子，或者说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生物，他们的第一要务都是繁殖。”
　　繁殖是为了基因的延续，是为了保证种族能够一直长久的生存下去。
　　如果说这些虫子们只有寄宿在人脑中才能繁殖，或者说他们的卵只有进入人脑才能孵化变成成虫，那么在空中漂浮的那些幼虫就是不具有繁殖能力，也不具有基因延续能力的。
　　只有进入人类的大脑破茧之后的成虫才可以。
　　“所以一旦当宿主受到伤害，寄居在他们大脑内的虫子就会做出一个判断，”白烬述看了江金明和毕妩一眼，“他们会认为，目前自己所寄生的这个宿主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它们再在这里寄宿下去，就会和宿主一起死亡。”
　　于是虫子在宿主受伤之后，会飞快进入成熟期，试图在宿主死亡之前完成破茧，变为成虫。
　　包括今天的岑祈雯，她突发高烧大脑温度到达40度，同样让虫子产生了这里不在适合寄居的想法，于是它们试图提前进入成熟期，好让自己在后一天就能成熟。
　　而在它们飞快催熟自身，想让自己破茧的同时，它们也发出了吸引天敌“香菜”的信号，所以这之后，宿主的结局只可能是两种，一种被“香菜”袭击，虫子破茧失败，在天敌扼杀在宿主大脑内。
　　一种宿主大脑炸开，虫子破茧成功，变为成虫的虫子们实现了种族的延续，完成了这一阶段的繁衍。
　　这两种结局分别对应的就是江金明毕妩，和岑祈雯。
　　鲁长风结巴了好一阵，才缓缓看向今天最后一个出现的许子尘：“那那那，那现在他的脑子里……”
　　按照这个理论，岂不是说明天许子尘也会受伤，他的受伤导致了他脑子里的虫子也加快了成熟过程，于是今天他不是头炸开就是被“香菜”袭击。
　　所有人如梦初醒，从这条信息带来的短暂san check中清醒过来。
　　“按理说是这样的，”白烬述按按额头，彻底放弃了控制自己的脾气，“现在你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死法了。”
　　“想被‘香菜’杀死就现在出这个房间，离管红雁远一点。想脑壳炸掉也出这个房间，离我远一点。”
　　许子尘怔楞半晌：“等一下。”
　　他来的最迟，和佘莫楚也不算熟，只好试探着问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问。”白烬述毫不客气。
　　“之前你提到过一种叫做夏盖虫族的虫子，”白烬述的语气不算好，但许子尘居然也没有为此而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真的在虚心求教道，“既然在其他克苏鲁世界中存在着这种虫子，那么你们是如何处理被它所寄生的宿主的？”
　　“开瓢，”白烬述瞥了他一眼，“脑壳的钻孔手术，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从宿主的脑壳里取出来。”
　　按照佘莫楚的记忆，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解救那些被夏盖虫子所操控的宿主们。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试试这个办法？”许子尘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建议，“如果把我的脑子打开，然后把虫子取出来呢？”
　　鲁长风感觉脑壳一凉。
　　“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白烬述身上的懒散消失殆尽，他直起身子，“这种虫子人类看不见，而且我们这里不具备有……”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不，实际上好像现在是真的可以的。
　　这种虫子人类看不见，但是只要他主动把那件外套和自己隔离，那他的异化进度就会大大加快，等到到达一定峰值，就可以和昨晚一样视野中出现飞蚊症一样的小斑点，到那时候他就是完全是看得见那些虫子的。
　　这里不具备有手术条件，但是基金会的商城中不会缺少电钻之类的东西，开脑壳不难，难的是如何合上。
　　白烬述缓缓看向旁边捂着脑壳一脸惊恐的鲁长风。
　　不巧的是，现在这里正好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点。
　　许子尘没有前几天的记忆，但他提出了一个目前来说绝对可以实现的方案，那就是以他这个在因果律上今天一定会死的人作为实验品，去替所有人来实验，如果把脑子里的虫子取掉，那么他们可不可以摆脱虫子的影响。
　　云广在旁边一脸意料之中，显然是早已知道许子尘这人是个什么性格。
　　他甚至还在旁边习以为常地问道：“既然你今天一定要死，为什么不死的有价值一些对吧？”
　　许子尘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迟疑了一下，“你们谁来开？这次的队里有医生吗？”
　　【？？？】
　　【他好像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让谁来给他开瓢。】
　　【队里没医生啊，就算有，谁敢啊？】
　　【可是他说的很有道理，既然知道了虫子在脑子里，那把脑子打开取出来不就好了？】
　　【什么狠人，那要万一死了呢？】
　　【万一死了就死了，许子尘本来就是要死在今天的。】
　　【嘶……这不就和毕妩死的时候一样吗？用死亡去换取一条线索，小楚怎么可能答应？他见到队友死亡都要受不了了，怎么可能做到亲手造成队友死亡？】
　　“可以，”在其他队员震撼的眼神中，佘莫楚站起身，“可以试试，我来开。”
　　白烬述把一直披在身上的外套取下来搭在椅背上，感觉今天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轻快。
　　那种一直压抑在他心头的烦躁和不虞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让他感觉心烦意乱的潮湿空气一下子也变得亲切可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轻松。
　　原来是这样，异化的过程被邪神的气息压抑在了一个限度值内，窗外的雨幕和潮湿的空气使他体内属于蛇的那一部分本能迅速觉醒，可他却被困在这样一副人类的躯壳中。
　　窗外雨声淅沥，白烬述感觉自己体表的温度迅速降低，低到了和外面那些沉积在地上的积水平齐。
　　但他忽然跃跃欲试。
　　在这个一直处于被动的未知空间中，第一次占据了主动权的跃跃欲试。
　　自从进入这里之后，他们的行动一直被牵着走，不管是同伴无法避免的死亡还是不论发现什么都需要过一个san check的强制性规则。
　　而打开颅骨取出虫子这个选择，无疑是一次人类对于神话生物发出的挑战。
　　许子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队员，他提出的是一个绝对具有可行性的实验。
　　诚然，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上讲，这种主动造成同类死亡来获取信息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是不人道且不被人所接受的。
　　但在这里不同，这个实验要求是实验体本人提出来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成功，许子尘顺利离开逆流的时间，找到逆转时间的办法，最差不过失败，许子尘死在今天后明天重新醒来，就和其他三个人一样。
　　不论如何，他的结局已经在昨天注定好了，他今天一定会死，那么为什么不让他的死亡更有意义一点？
　　如果这个实验能让他们找到出去的办法的话，那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所有人都是。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里，佘莫楚开口道：“我要基金会里效果最好的麻药。”
　　他着云广毫不客气地下达吩咐道：“刚刚你说的那个能够保存物品信息的奇迹，所有规格合适的发给我。”
　　“还有电钻，如果能弄来手术刀一类的东西最好。”
　　“鲁长风留下，其他人随意。”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是吧？”最后，他转头看向许子尘。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确认，那双诡异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反倒是一种奇异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确定。”许子尘点头。
　　“不过……”他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原来你是医生吗？”
　　“不不不，你在想什么？我当然不是。”鲁长风看见他楚哥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可以称作是微笑的表情。
　　“但是我可以学。”
　　“现学。”
　　他打开基金会的商城面板，当着即将被他开瓢的患者的面，购买了一个【初级外科精通】。
　　鲁长风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
　　为他楚哥这说出去得被告上法庭的无证行医态度。
　　——————————————————————————————
　　管红雁是被外面忽然响起的电钻声吓到的。
　　她走出来，看见江金明和李仁两个人噤若寒蝉似的站在门口，看见她来，李仁甚至露出了一个实在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里面在干嘛？”管红雁指了指拉着一道帘子的房间，脸上满是茫然。
　　“在……在开瓢？”李仁抽抽嘴角，“你还是让江金明跟你讲吧。”
　　江金明：“在实验虫子被人为摘除之后是否可以达成逃出逆流的效果。”
　　管红雁：？
　　“说人话。”
　　“在开瓢，”江金明诚恳道，“许子尘提出了一个实验，如果把他脑子里的虫卵全部摘除会怎么样，然后佘莫楚响应了这个提议，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在开别人的瓢，一个在被开，鲁长风负责做最后的修复工作。”
　　管红雁：？？？
　　“云广就没管管他们三个？”她不可置信道。
　　就算是在高端空间也没这种玩法的。
　　“云广哥说……许子尘就是这样的人，”李仁表情都麻木了，“就算佘莫楚不响应他的提议，他也会主动找寻其他办法的，他就是这种连自己的死亡都可以利用的探索队员。”
　　当然了，佘莫楚也不差，这是个听见提议后立马答应，就算不会开颅手术也可以购买奇迹现学的狠人。
　　他现在觉得自己对于佘莫楚一开始的看法果然没有错，他就是个恒温25度的冷血动物，从里到外都是冷的，要不是他们现在同属一个探索小队，他怀疑佘莫楚根本无所谓他们死不死，甚至还会主动去给他们制造死亡以探查背后的规则。
　　只能说，感谢他没有站在佘莫楚的对立面。
　　“那里面现在就在……？”管红雁不知道他心里的心理活动，说话的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对，现在就在。”江金明闭闭眼，“我跟李仁受不了出来了，云广哥在里面方便待会扶住鲁长风。”
　　管红雁没想到自己进入给岑祈雯退个烧的时间，外面就能发生这么多事。
　　她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最后结结巴巴道：“那……那我们现在？”
　　李仁：“……现在等结果。”
　　三个人面面相觑，刚一静下来，帘子里面就传来了翻书的声音，然后是云广的说话声：“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这边。”
　　“你确定？”佘莫楚好像干了些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好像不能割这个，”云广赶紧叫停，“长风，长风，过来一下。”
　　里面响起来了鲁长风的走路声，几秒钟过去，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反胃干呕，成功被云广扶到了一边。
　　“这是在干嘛？”管红雁听的一脸茫然。
　　不是在开瓢吗？
　　“都说了，是实验，”江金明闭上眼睛，不忍直视道，“你不会以为佘莫楚真的会开颅手术吧？”
　　“当然不，佘莫楚他……”管红雁的声音也猛地一下停滞住了，“佘莫楚他不会开颅手术？？？”
　　“那他怎么做的手术？？？”
　　“打开许子尘的脑壳现学，如果错了就让鲁长风过去复原，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割，直到找到虫子在大脑哪个部位为止，”李仁诚恳地点了点头，“就像这样。”
　　帘内重新传来一阵翻书声，然后又是云广的声音，佘莫楚的声音，甚至还掺杂着许子尘的声音：“这都错几次了，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怎么不专业。”
　　“我们就是不专业，你稳住别乱动要流出来了，”云广承认的很快，“我们要是专业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翻书了，你见过哪个医生一边翻书一边做手术的。”
　　许子尘悻悻：“……那也没患者一边被开脑壳一边和医生交流的啊。”
　　佘莫楚：“你俩聊完了吗？”
　　管红雁：……
　　“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出来了。”
　　血腥场面对他们来说虽然没那么容易接受，但并不至于让他们两个都受不了。
　　现在看来，让人受不了的明明是这种一边做手术一边翻书甚至还要和被开了脑壳的患者讨论的诡异氛围。
　　“许子尘用了能够清晰保持意识的麻醉药，”江金明抹了一把脸，“说是如果成功，他要清晰地感觉自己是如何脱离逆流时间的……”
　　虽然他现在清晰感受到的只有如何被两个庸医开瓢。
　　江金明不忍直视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出来了，岑祈雯怎么样了？”
　　“烧退了，应该一会就好了，”管红雁顺嘴回答道，“毕妩和张鹿在里面。”
　　她话音刚落下来，就听见帘子里面传来了佘莫楚的声音：“管红雁。”
　　“在，”管红雁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怎么了？”
　　她光说鲁长风被佘莫楚pua，现在看她这个反应速度，明明她自己也被pua的不轻，哪里还有一开始进入未知空间前，在准备室里那副抱着臂，跟所有人说“有问题别来问我”的样子。
　　“声音小一点，”佘莫楚不客气道，“你要在外面闲的没事干就进来帮忙。”
　　“不了不了我还是不了，”管红雁想也知道里面的场景有多诡异，但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不过……我看看？”
　　简陋的房间内，鲁长风靠在墙边表情生无可恋，云广和佘莫楚两个人则是满手鲜血地正在认真研究，试图找出虫子的位置。
　　接触到她的视线，正在被开瓢的许子尘本人甚至想点点头，结果被佘莫楚直接摁住：“头别乱动，云广不都给你说了，要晃出去了。”
　　管红雁：“……加油。”
　　她还是别看了，她觉得她的心脏受不了。
　　江金明和李仁两个人站在门口，看见她从里面恍恍惚惚的出来，递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受不了吧。”
　　管红雁：“……是受不了。”
　　基金会的摄像头试探性地探进去看了一眼，又乖巧地缩回了帘子外。
　　【好怪，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房管你到是有种让我们看，有种别打码啊……】
　　【不打码你还能搁这发言？我们这项目san check的都送走多少房管了。】
　　【不是，这俩人什么庸医啊……】
　　【学医的看不下去了，操作规范呃啊……给我速效救心丸，这样病人会噶的啊！（捂胸口）】
　　【上面的你看许子尘活蹦乱跳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许子尘不是被虫子杀死的而是被两个庸医折腾死的。】
　　【不要紧，早死晚死都是死，我现在只关心取出虫子之后许子尘会怎么样。】
　　是啊，取出虫子之后许子尘会怎么样？
　　这也是所有未知空间内队员们的心情。
　　管红雁在外面焦虑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把消息告诉毕妩和张鹿之后，帘子后的两个人还没传出消息。
　　虫子存在的位置似乎被找到了，云广在里面过了一个san check，这会手有些抖，喊了李仁进去。
　　岑祈雯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临时疯狂，恢复了理智，自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天色渐沉，屋外的雨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佘莫楚在帘子后面发出一声低低的“好了”。
　　所有人眼前亮起来的一瞬间，许子尘的声音接着响起：“我有种不……”不太妙的感觉。
　　他声音没有说完，就突兀的停在了一半。
　　然后，是李仁一声仓促的呼喊声：“许子尘！”
　　管红雁心急如焚，直接一把拉开了帘子。
　　在有些昏暗的室内，许子尘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块橡皮擦抹消了一样，正在逐渐的淡化，然后，像是一阵烟雾一样猛地消散在了这个房间内。
　　李仁维持着那副仓促的表情，显然没有想到是现在这个结果。
　　被摘除了虫子的许子尘，直接消散在了空气里，就像是之前的江金明，之前的毕妩，之前的岑祈雯一样，原来导致他们消散的不是死亡，而是虫子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在逆流中失去了扭转时间的虫子，宿主也会直接消失。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时之间，整个房间死一样的寂静。
　　许子尘的因果链之上的死亡，居然不是因为虫子成熟或者“香菜”袭击，而是因为他提出了一个实验，一个如果摘除了自己脑中的虫子，那么自己会怎样的实验。
　　现在实验的结果出来了，他收获了因果链中的死亡。
　　摘除虫子会导致死亡，而不摘除虫子的话后天又会回归向一个空集，他们又走向了一个死局。
　　提前登出未知空间需要填完所有规则，可现在他们还是没有找出时间逆流的原因。
　　“不是死局，”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佘莫楚的声音响起，“许子尘的死亡恰恰印证了我和云广讨论出的猜测。”
　　队员们猛地抬起头。
　　“假设，我们就是那个纸上的蚂蚁呢？”云广微微起身，看向大家，“如果我们就是鲁长风举的例子中那个蚂蚁呢？”
　　它只有着二维的视野，认为从A点爬向B点的方法唯有爬过直线。
　　“我们在AB两点之间的直线上，从距离B点有一个单位格的位置上往A点爬，”云广刚刚过完一个san check，声音不太稳定，时大时小的，可所有人却听的专注无比，“我们认为逆着走的时间是连续的，就像蚂蚁认为这段线是平面的。”
　　怎样才能使从B爬向A点的蚂蚁，不转换方向地到达B点？
　　——在它爬到A点的时候，将纸折叠。
　　“这个局是有解的，”佘莫楚放下手中的手术刀，抬眼看向所有人，“当我们整个队伍满员到达第一天的时候，摘除虫子，再死一次。”
　　——————————————————————————————
　　基金会探索队员进入未知空间第六天。
　　景区项目地理调查队进入山村第一天。
　　“同学们，马上就到我们村了，这个就是这次景区项目山脚下的山村，咱们这几天调查的仪器和补给都已经有人运进村了！”
　　“大家醒一醒！”
　　“楚哥！楚哥！现在就开始吗！”
　　在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中，白烬述睁开了眼睛。
　　————————
　　这个本应该下一章就结尾啦，所以可以说一下，其实看前文应该能看出来，因为本文走解密向，加上这个副本的时间机制特殊性，所以角色的很多推论是不完美以及带有很多主观性和假设的。
　　有的是因为关键性信息会在后文中出现再做补充：比如画中的太阳其实是蜂巢，有的是因为我在进行假消息干扰：比如误解“香菜”为猎犬，小楚要求大家破坏墙角，有的是我在强行联系线索消除某条重要伏笔的独立性：比如“香菜”以人脑为食的真相是在寻找人脑中的虫子，包括后面的副本也是这样，含糖在大纲里做了非常多这样的伏笔和搜证逻辑。
　　所以金属的推论在过程中不一定每一条都正确，但他一定最后会得出正确的结论。

第45章 弃我去者（完）（3.5更合一）:有人……在帮我们。
　　所有人正坐在一辆晃晃悠悠的中巴车上，白烬述坐在车子最后一排，鲁长风坐在他前面一点的座位上，正趴在椅背上面叫他。
　　“楚哥，楚哥？”鲁长风看见他睁开眼睛，赶紧问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等一下，你离我远点，喊这么大声我脑袋疼，”白烬述不客气地抵着鲁长风的额头把他往后戳了戳，终于看见了前面的情况。
　　前面的座位上都是探索队伍的队员们，最前边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向导的人，穿着的衣服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村里的某个村民。
　　这人正兴致勃勃地和带队老师说着什么。
　　“马老师”坐在最前面，满脸的冷漠和不耐烦，几乎要把不想听对方说话写在脸上，发现白烬述醒了，他才勉强用鼻音答应了几声，转头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白烬述对着邪神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试图掩盖自己昨晚一到溶洞就连走带跑飞速冲入对方帐篷紧急降重的过去。
　　太可怕了，他当年本科毕业时期边写论文边进组，一边赶论文一边赶拍摄的时候，都没降重降的这么急过。
　　如非必要，以后这种克系世界他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而且这个未知空间还是克系世界的变种，虽然遵循着克苏鲁世界中的运行规律和san check等一系列基础规则，但里面的所有神话生物都是佘莫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对于他简直太过不利了。
　　他这种老牌调查员对上那些熟悉生物的优势简直荡然无存。
　　要不是白烬述降神一不小心降来了怀嘉木，他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这里出去还不一定。
　　唯一的缺陷就是怀嘉木在这里代替的是除队员以外的未知生物，他不能时刻降低同步率，而是得等探索结束之后才能一次性归零。
　　这也太不方便了。
　　白烬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邪神以队员身份加入探索，如果没错的话，他当初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和方少宁一样，顶替了基金会探索队员的身份登出的。
　　方少宁顶替的是陈飞，怀嘉木顶替的是杨培。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应该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进入副本才对。
　　信徒有什么错捏，只不过是不想离开邪神太久罢了。
　　白烬述在心里把这些心思过了一圈，打定主意等出去之后问一问后勤客服能不能联系到方少宁。
　　他暂时还不想在未知空间之外把自己本体和邪神联系上关系，但是方少宁倒是可以问问的。
　　大巴车内，所有睡着的探索队员已经陆陆续续醒了，许子尘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脑壳，发现它还健在之后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气。
　　昨天白烬述和云广讨论到达第七天方法的时候就是在给许子尘开瓢时，现在许子尘一睁眼，发现自己处于逆流时间的终点，也就是到达山村的第一天时，立马就明白了发生什么。
　　确认完脑壳尚且健在后，他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白烬述这里：“我们现在开始？”
　　“等会，”白烬述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等我们进入山村。”
　　他不知道虫子具体是什么时候感染所有人的，为了合上前六天的时间线，他们最好等到确认虫子在所有人脑中生根了再进行清除。
　　鲁长风给他让了个位置，许子尘坐在鲁长风旁边，对着白烬述问道：“佘莫楚，有个问题，如果只有你能看见虫子的话，那岂不是只有你的虫子不好摘除？”
　　他已经做了所有人的小白鼠，现在佘莫楚大概知道了虫子寄生在人脑在什么位置上，问题就在于他摘除了所有人的脑子后，他自己怎么给自己摘除虫子？
　　还有鲁长风，鲁长风是容许佘莫楚出现误刀的容错率，是所有人大脑不被弄出问题的最大保障，因为不管佘莫楚干了什么，他都可以在最后复原。
　　所有要是先去除了鲁长风脑子里的虫子，让他从A点到了B点，那剩下佘莫楚一个人怎么办？
　　佘莫楚坐在最后一排座椅上，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他半天：“你不记得……哦，你当然不记得，你第一天不在。”
　　“不记得什么？”许子尘莫名其妙。
　　“记得一个人，”佘莫楚对着云广招了招手，等到云广坐过来时才说道，“前六天的时间是在一个因果链内的，打个比方，因为你在第二天死了，所以你在第三天才不会出现，当从我们的角度上讲，是因为你后一天死了所以前一天才不会出现。”
　　“这个我知道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一段被固定了因果的时间里？”许子尘摸摸鼻尖，对于谈论自己的死亡非常豁然。
　　“不，说明这六天，不论是倒着来还是正着来，都是可以说的通的。在我们逆向的概念中，后面几天我们所做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已经正向的发生过了。即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的所有行为都会指向这一个结果。”云广在旁边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
　　佘莫楚勾起唇角：“昨天在你提出开瓢的建议之后，我就知道了，我们今天一定能出去，因为支撑我们能够出去的事件早在正向的时间线上发生过了。你被抹消的时候，就是我和云广的猜测成立的时候。”
　　有人在最后一天就告诉了他们出去的答案，只是他们所有人当时都没有注意到。
　　大巴前面，领路的向导是个话痨，在带队老师马老师迟迟不接话之后，只好自讨没趣地对着坐在前排的一个提着蓝色行李箱的青年问道：“何娃子，你爹说你在首都上班，这也不是什么过年过节的，你怎么就回来了？要不是我们路过外面的时候看见你，你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的车。”
　　“放假了，”“何娃子”抿唇回答道，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用的普通话，随即就换成了和向导一样的家乡口音，“我放年假，回来看看我爹。”
　　“哦，挺好的！孝顺！”向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不像我家小子啥都不会！你在城里好好干！等回头那个景点建起来了咱们有钱了，你爹就给你在城里买个房！”
　　车子最后一排，云广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只能容纳四个人的小巴车后排现在满满当当挤了十个。
　　接收到佘莫楚的视线，管红雁主动开口道：“如果大家记得的话，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开车的司机说过，村子里有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学的是脑科专业，现在在首都当医生。”
　　这是那个司机在和马老师聊天时不经意说出来的信息。
　　“然后，后面第三天，来送早餐的大叔说那是他儿子，奇怪的是他明明有三天的假，却在桥塌之前因为医院紧急通知，匆匆离开了这里。”
　　桥塌前一天，不就是今天。
　　云广接过话头：“你们觉得，他离开真的是因为医院通知吗？”
　　一个脑科医生，在他们正巧需要摘除脑内虫子的时间段内匆匆离开，真的是因为医院通知这么巧？
　　想也知道，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导致了这个医生离开。
　　比如说……让对方见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物。
　　“契科夫说过……”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鲁长风忽然开口感叹，可惜一句话没说完就跑题去了其他地方，“哎江金明你不要挤我，契科夫这儿你们那肯定没有。”
　　“我知道没有，”江金明也不客气道，“座位就这么小点，也不是我想挤你。”
　　“你俩别挤了！契科夫说什么啊？你们那怎么总有人说来说去的。”李仁在旁边无语。
　　“他说，”鲁长风比了一个发射的手势，在李仁的脑门前开了一槍，“如果有一把槍在第一幕出现，那么他在第三幕槍就一定会响起来。”
　　而现在，第一幕的枪响了。
　　所以如果他们在第六天得知，第一天有一个脑科医生急匆匆离开了山村，那么在他身上就一定在第一天发生了什么。
　　在逆流的时间中，所有发生在过去的事件，都是他们在未来会去做的。
　　“那……那他要是不愿意呢？”岑祈雯心思细腻，最为敏.感，忍不住担忧道。
　　“绑呀，”在她的视野内，佘莫楚抬了抬下巴，点向车辆前面正在和向导聊天的年轻医生，露出了一个非常神秘的笑意，“我们十个人，他只有一个人，这么小的山村，他报警都一时半会没人来。”
　　再说了，等到医生亲眼见到他们脑子里的虫子，能不能想起来报警都不一定呢。
　　等到他看见那些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克系生物，想必也不敢把这些信息告诉村里的乡亲们吧？
　　管红雁摩拳擦掌，显然是第一次在这个充斥着克系神话生物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许子尘感兴趣地举起了手：“加我一个。”
　　“肠粉！别闲着！”管红雁十分不见外地拍了拍鲁长风的肩，“他们这些有脑子的人要去填规则了，你也跟我们一起来！”
　　鲁长风：“好……好吧。”
　　什么叫做“他们这些有脑子的要去填写规则了”，那去绑架医生的是没脑子的吗？管红雁这不是把自己一起骂进去了吗？
　　管红雁这是自动把自己和他归为同类了啊。
　　小巴车内，一下子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跃跃欲试快活气息。
　　弹幕也久违地欢乐了起来：
　　【雁儿姐冲！】
　　【雁儿姐上啊！】
　　【雁儿姐还是对自己的规则分析能力充满着信心。】
　　【笑死，她不仅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还对肠粉的充满了信心。】
　　【为即将看见不能理解事物的医生小哥默哀一秒。】
　　【希望人没事（祈祷nia）】
　　【希望人没事（双掌合十）】
　　【主在人群背后露出了反派的笑容。】
　　【怎么能说是反派的笑容，你个假信徒，主这明明是胜券在握的表情，楚门。】
　　小巴车经过一阵摇摇晃晃到达山村下，村长们早已等到村口，热切欢迎了调查队一行。
　　搭着他们的顺风车来的年轻医生提着行李箱下了车，出来迎接他的果然是前几天都在给探索队员们送早餐的大叔，大叔旁边还站了一个和年轻医生很像的中年女性，应该就是他的父母。
　　调查队员们被欢迎着进了山村，队员们眼神追随着那个青年医生进了大叔家的院门，彼此心照不宣地对了一个视线。
　　鲁长风和管红雁，还有许子尘三个人默默脱离了大部队，管红雁甚至手里还提了一个写着“尿素”的麻袋，一看就是从路边的老乡家里顺的。
　　小队里唯一的良心岑祈雯默默移开了视线，任由着三个队员像是飞出笼子的鸟一样扑向了年轻医生的方向。
　　希望年轻医生没事。
　　一行人像是之前的无数次早上一样，直奔溶洞方向，等到扎好营之后，所有人还是像是之前几天一样凑在一起。
　　终于到了最后关头，毕妩打开任务面板，示意大家可以开始了。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也摩拳擦掌，显然做好了追加投资的准备。
　　【冲冲冲！】
　　【孩子第一次投高端空间嘿嘿嘿。】
　　【弃我去者，年轻人的第一款高端项目。】
　　【投资谨慎啊各位，这个直播厅里现在几十万人，这么多人投，再加上这个空间有关于时间逆流的规则还没出来，赚不了多少钱的。】
　　【你不懂，能不能赚不重要，主要是气氛都到这了，不参与一下怪不好意思的。】
　　【确实，我还没投过高端空间呢，试试水也行啊。】
　　屏幕上，佘莫楚先开口道：“该空间含有克苏鲁及以上世界观，闯入者进入该空间后，将被赋予san（理智）值的概念，看见超出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会进行san check（理智检定），扣除一定理智值，当理智值扣除过多或降低到安全线以下，将会失去理智，陷入短暂或长期疯狂。”
　　“OK，”毕妩做出ok的手势，“这条过了。”
　　这是克苏鲁直接中的底层运行规则，不管未知空间内情况如何，这一条肯定会通过。
　　“该未知空间内存在一种虫形神话生物，该生物幼虫漂浮在空气中，不可被人眼捕捉，一旦得知相关信息则需要经过一次及以上的理智检定。此类神话生物可以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从而在脑内产卵结茧，如若被寄生，请注意，一旦受伤就会造成虫卵提前成熟，导致被寄宿者次日死亡。该神话生物有且只有一种防范方式，即在被寄生前食用特定野菜，驱逐其幼虫进入人体。”
　　“需要标注一下特定野菜。”毕妩抬头。
　　“该空间内存在的一种特殊神话植物，对幼虫的寄宿有着抑制作用，多在春季发芽生长，春季过后扎根入土寄居于成虫体内，与其形成复合体。”
　　“OK，过。”毕妩的手在屏幕上飞快划过，这一条规则被判定通过。
　　云广也开口道：“该空间中存在一种形态不固定，多数时间与狼、犬具有部分相似度的神话生物。如已在被寄生的情况下受伤，则受伤者脑内的虫卵会发出成熟期信息素，吸引该类神话生物出现捕食。”
　　“有错误，”毕妩皱皱眉头，“这条过不去，我的三次今天用完了。”
　　江金明主动打开面板等待。
　　“该空间外，不是内，是外”白烬述纠正，“后面一句改成：如已在被寄生的情况下受伤，则受伤者脑内的成熟期虫卵会发出某类信息素，吸引犬形神话生物突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出现在该空间内对被寄生者发出攻击，进行捕食行为。”
　　“可以，这样就过了。”江金明打字速度稍慢，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该空间内存在的虫形神话生物寄居在人脑内，如被寄宿者不慎受伤，请参考上一条规定，进入成熟期后会迅速膨胀，如果犬形神话生物未出现在空间内，则等到虫形神话生物成熟，受伤者会被成虫撑裂颅骨死亡。”
　　江金明：“过，下一个。”
　　五条规则一条补充说明都飞快被验证通过，围成一团的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在另一边的三个人也开始接连不断的收到规则被验证通过的信息，管红雁扛着尿素袋子，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他们那边都开始了，我们这里也得快点。”
　　好歹怎么说他们也是偷偷来村里绑人的，当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绑了人家的儿子还要用村民的车上山也太嚣张了，当然得用腿爬上去。
　　好在来绑人的三个人体力都不错，还有基金会商城内的体力补充剂，三个人轮换着背着医生，等上到溶洞的时候居然也没有很迟。
　　溶洞内进行完现有所有规则验证的队员们等候已久。
　　倒霉医生被他们带到溶洞内，管红雁撤了能够短暂使他人昏迷的奇迹，医生幽幽转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脸上的灰色竖瞳。
　　那是一双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诡异眼睛，被它所盯着的时候，似乎能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着离开的信号，警告着他迅速远离。
　　医生朝后仰了仰，心里想要离开的警惕信号甚至盖过了他被骤然打晕带到不熟悉空间之后的惊慌与惶恐。
　　好在眼睛的主人只是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垂下了眼睛。
　　到了这时，医生才匀出多余的注意力到眼睛的主人身上。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如果是做梦的话，梦境里出现一个长着这样有些眼熟的诡异瑰丽长相，拥有着奇异灰色竖瞳的青年就很合理了。
　　他恍惚几秒，才想起来这张脸为什么那么眼熟。
　　这似乎……似乎是他进村的时候，在搭那个地理调查队的顺风车时，瞥到过的脸。
　　“醒了吗醒了吗？”一个急促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回忆，“这不醒了吗，你俩在这王八看绿豆看什么呢？”
　　竖瞳的主人淡淡瞥了出声的女生一眼：“你意思我是绿豆？”
　　女生似乎也是那个调查队中的一员，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那你意思是你想当王……我是王八，我是王八，行了吧。”
　　她投降似的举举手，也朝着自己看来：“你醒了啊？那个我们呢，没有任何恶意，就是想请你过来给我们做个手术。”
　　“什么手术？”医生艰难地把视线从那个竖瞳青年的身上移开，他堪称疑惑地看了周围的所有人一圈，“你……你们要多少赎金？”
　　“不是，”那个红发女生皱皱眉，露出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表情，“我们不是绑票的啊，我们就请你来做个手术，做完你就可以走了，爱去哪里去哪里，也不要你的钱啊，如果你需要出诊费我们也能给你。”
　　“……啊？”年轻医生看起来很茫然，“你们来请我做手术？”
　　那为什么不去医院里挂号而是要绑架医生啊！
　　甚至他在旁边还看见了自己家的尿素麻袋，这不是绑架是什么啊！
　　“对啊对啊，”红发女生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旁边一个看着很温和的男人拦住，“您好，我们这里情况特殊，所以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绝对没有想要对您不利的意思。”
　　年轻医生卡壳几秒。
　　“行……行吧，”他艰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语重心长道，“但是脑科手术绝对不是在这里能做的，手术需要无菌的手术室，需要专业的仪器，还需要麻醉需要心电仪等等东西，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绑我来，我也做不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对脑科手术有什么误解，认为绑一个医生来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他现在无比肯定，他在这里是不可能展开手术的。
　　再说了，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好端端去医院挂个号不行，还要绑架他这个医生，不会需要做手术的是什么不能出现在外界的通缉犯吧？
　　年轻医生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须得报警。
　　居然有一个通缉犯藏在了政府的调查队里，或者说，这个调查队不会早就全员被害，顶替他们身份进入山村是一伙犯罪团队吧？
　　他们是来干嘛的？冲着自己来的？
　　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而已，不值得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吧？
　　“不不不你可以，外行都可以，你肯定也可以，”医生似乎陷入了沉思，许子尘从旁边冒出来，迫不及待道，“你放心哈，我们很扛造的，你也不用担心麻醉问题，我们这什么手术刀电钻麻药都有，要是你忘记了专业课知识，我们甚至有教科书。”
　　年轻医生：？
　　好像这群人精神都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你们……”他决定先顺着这伙亡命之徒的说法往下说，保全自己的安全，“你们是谁需要手术？”
　　这里所有人看着都很健康，也没人有任何病容啊？
　　“全部，”一群人中，那个唯一看着还算正常的温和青年对着他笑了笑，在他震惊的眼神下神色如常的继续道，“我是说，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做。”
　　温和青年转身，打开了一个补给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列着的，居然是一套医疗设备，一套完备无比的医疗设备。
　　年轻医生目瞪口呆，被这群“犯罪团伙”推着到了医疗设备旁边，早就等候已久的白烬述抠了抠眼睛。
　　物理意义上的“抠了抠”眼睛。
　　那个诡异的竖瞳青年居然摘下来了一只自己的眼球。
　　年轻医生：！！！
　　“他他他……”他瞪大眼睛指着那个诡异青年结结巴巴。
　　他把眼睛抠出来了啊！
　　“我们看见了，”云广温声安慰道，“你放心，就是借你用一下，不然怕你看不见。”
　　“楚哥眼睛是热插拔的你放心！”已经详细了解过佘莫楚眼睛构造的鲁长风十分积极，“我想要他还不给我来着。”
　　年轻医生：？？？
　　“我觉得我可能在做梦。”他很艰难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白烬述：“不，没可能。”
　　年轻医生感觉眼前一暗，随即，他似乎有了一套新的视野。
　　那是一套无比诡异的，和他之前认知丝毫不能重叠的扭曲视野，他看见漫天漂浮着诡异的幼虫，站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周身围绕着看不清说不明的大小黑洞，那个有着惊人容貌的青年……
　　他的容貌更加惊人了。
　　那是一种介于人类和蛇之间的容貌，他的皮肤上似乎蔓延着无数蛇鳞，而不同的是那些鳞片不像是蛇的那样冰冷僵硬，它们似乎是软的，戳下去会凹陷的，散发着珍珠一般光泽的。
　　他的瞳孔下是另一双瞳孔，他脸上居然有两双眼睛！
　　左边那个眼眶现在空空如也，眼眶下的那双茶色的正常人类的眼睛居然在缓缓上升。可即使是这样诡异，他看起来还是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圣感，令人几欲作呕的妖冶感。
　　“啪。”
　　他在自己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白烬述说，“你后面要过的san check还多着呢，我可不会锁san。”
　　一把电钻被塞到了年轻医生的手里。
　　“那么就先从他开始吧。”
　　许子尘十分积极地躺到了手术床上。
　　“你能看见的，”这声音像是蛇一样，缓缓划过他的耳道和耳膜，“他脑子里有一种虫卵。“
　　“把它取出来。”
　　——————————————————————————————
　　鸟叫声。
　　无比嘈杂的鸟叫声。
　　鲁长风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
　　窗外的鸟叫声更大了。
　　“笃笃笃，笃笃笃！“门外有人在敲门。
　　鲁长风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清楚，他浑浑噩噩下床打开门，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大叔端着早餐，奇怪地看了他几眼：“哟，小鲁啊，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大叔一边端着粥进来放到桌子上，一边关心道：“你这没睡醒？没睡醒也得赶紧清醒了，昨天晚上我们连夜把桥修了，待会接你们的车就到了，赶紧把其他人叫醒去。”
　　鲁长风猛地惊醒。
　　“叔，”他不顾形象地一把拉住大叔，“我们这是来村里的第几天啊。”
　　“第几天？”大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指头算了算，“你们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儿子回家那天，是七号，今天十三号，那应该就是来了七天吧……”
　　“你问这个干嘛？”
　　他奇怪地看向魂不守舍的鲁长风。
　　“七天……今天就可以离开村里了？！”
　　鲁长风瞪大了眼睛，确认般问道。
　　“对、对啊……”大叔摸不着头脑，“桥修好了你们不就可以走了吗？这是昨天任务太重太忙了吗？怎么莫名其妙的。”
　　鲁长风早已顾不得身后的大叔，他几步打开旁边的房间。
　　这间里面是李仁江金明。
　　这间是张鹿岑祈雯。
　　这间是毕妩管红雁。
　　他一把拉开最后一扇门，佘莫楚在里面打着哈欠，用茶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大早上发什么癫呢？”
　　“楚哥！楚哥！”鲁长风被他楚哥骂了，却一点也不心虚，反倒是激动地一把拽住了佘莫楚的手，“我们到第七天了！全员一个都没少！”
　　“我听见了，”白烬述嫌弃地抽出手，“你声音那么大，全院的人都听见了。”
　　鲁长风捂着自己完完整整的脑袋，感觉自己整个人如获新生。
　　待在这个未知空间内的前六天，他们所有人都被第七天会怎样的这个问题压在心头。而现在，在逆流的时间中，他们居然真的找到了脱离逆流的办法，从第一天到达了第七天。
　　房间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管红雁一边扎头发一边吐槽道：“怎么脑科手术还得剃光头的啊，好在我现在头发回来了，不然我怎么说也得磨着后勤客服给我从商城里面找个生发水出……”
　　她话没说完，就震惊地看向白烬述：“佘莫楚？”
　　“在，”佘莫楚懒洋洋瞥了她一眼，“要干嘛？”
　　“你……你眼睛呢？你忘记把眼睛带回来了？”管红雁语气震惊。
　　佘莫楚左边的眼眶里，原本的灰色竖瞳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无比普通，无比正常的人类茶色眼球。
　　原来佘莫楚的眼眶子里也是会有正常眼睛的。
　　现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由于少了一只竖瞳，反倒显得他右半边脸更加诡异了。
　　“我留给那个医生了，留在他身体里了，”白烬述拉开凳子，坐在石桌面前端起饭碗，“从此以后，那只眼睛会指引他在冥冥之中避开一切和神话生物克系世界有关的事物，只要他不去作死主动接触，他就可以保持着即使在普通人中也难得的无知一直到老。”
　　“就当医药费。”
　　总不能他们绑了人家，用完就丢吧。
　　“你这……”管红雁呲牙咧嘴，“你这医药费也真是够可以的。”
　　但不可否认，这是在克苏鲁世界中一个普通人能得到的最好的善始善终。
　　其他队员也陆陆续续做到了饭桌上，云广正在给所有人解释他们能全员从第一天回到第七天的原理。
　　在这个空间的因果链时间线中，他们只有第一天到第六天，永远不可能到达的第七天就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时间线中过。
　　如果说时间一定是连续的，那么他们连续的时间只有第六天到第一天，多出来的第七天是他们从A点通过时间跃迁跳跃到达的，它就像是存在于另一张纸上的B点，不存在于原有的时间线上，也就不被前六天所发生的事情干扰。
　　“如果说白烬述的逆行电梯论是为了方便所有人理解的话，那么在这个空间中，用更加精确的比喻来形容，我们应该是行走在一条生产线履带上，”云广声音温和，“这个流水线履带一共对应着六个加工格，每隔一定时间流水线向后传送两格，走在上面的我们从第六格的左走到右，然后时间到了，流水线向后两格，我们开始从第五格的左走到右，等到到达最后一天，我们就会掉下去。”
　　“而现在，”白烬述懒洋洋地开口，“我们摘除了虫子，关停了流水线履带挪动，并按下了机械臂。”
　　“一直停在第一格的工厂的机械臂伸出抓手，将所有商品移向了流水线履带以外的加工车间。”
　　他们跳出了原有的时间线之外，彻底离开了不断后移的履带。
　　现在，除了为什么时间会莫名其妙逆流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明晰了。
　　队员们收拾完所有行李和背包，坐上了离开这里的小巴车。
　　车辆行驶过这个破旧的小山村，开过他们曾经探索的溶洞山脚，将深山总早已被山体滑坡掩埋的村庄旧址抛在脑后。
　　【鼓掌鼓掌！】
　　【恭喜大家离开这里圆满结束此次探索！】
　　【呱唧呱唧！希望下个项目还能碰到大家！】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呜……雁儿姐我舍不得你，自从你去了高端空间我都三年没见你了，此次项目结束再遇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听到了吗！要幸福！】
　　【呜呜呜主你也要开心幸福！只有资格投中低端空间的菜鸟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广哥开心！幸福！】
　　屏幕上纷纷冒出了投资者们的恭喜和祝福。
　　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心脏一跳。
　　他感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这种恐慌突如其来，像是你出门才想起来家里液化气好像没关，离开考场才记起姓名学号似乎没填，到了公司才发觉U盘忘带。
　　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似乎都在莫名其妙的恐慌，或者说，这不是恐慌，这是一种预知到“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焦虑。
　　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白烬述一把抓住鲁长风的肩，把他从和江金明李仁的吹水中拉出来：“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没有啊？”鲁长风莫名其妙。
　　“怎么了吗楚哥？”他不敢怠慢，赶紧问道，“是有什么我们忘记了的线索吗？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东西吗？”
　　鲁长风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薅了起来，一时间，所有队员神经高度过敏，纷纷回过了头：“怎么了怎么了？”
　　“有什么事？”
　　“忘记什么了？”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白烬述只感觉心跳的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这种心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一个人类能够达到的频率，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鼓动，被疯狂跳动的心脏鼓动着飞速流过他的每一寸血管。
　　这不是慌张，这不是焦虑，这是他在激动。
　　佘莫楚在激动。
　　佘莫楚身体内不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在激动。
　　一定要发生什么了。
　　白烬述努力压住逐渐快要控制不住的声音：“前几天，快想前几天，前几天你们有谁看见过除了我们填写的规则以外的东西吗？”
　　佘莫楚身体内这种诡异的激动一定和克苏鲁世界要发生的某件事情有不可消磨的关系。
　　前几天……
　　所有人纷纷绞尽脑汁思考。
　　“没有啊……”管红雁皱着眉头。
　　“我不记得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填写的。”李仁和张鹿也想不起来。
　　云广难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没有。”
　　“我有，”就在一片沉默的疑惑中，鲁长风忽然开口，“如果算的话，我前几天晚上，好像看见星空在移动。”
　　星空……在移动……
　　白烬述飞快推开小巴的车窗，把半个身体探出去朝天上看去。
　　所有人不明所以地跟着他抬起头。
　　天上太阳的光辉依旧强烈，掩盖了星星发出的光，他们什么也没看见。而在白烬述仅剩那只眼睛下，他看见了，星空确实在移动。
　　而且它，即将到达正确的位置。
　　还有三秒。
　　三。
　　二。
　　一。
　　“怀嘉木！”所有人听见佘莫楚喊出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你的永恒时间！”
　　基金会的摄像头早在几秒前猛地爆掉。
　　所有人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他们的时间就忽然暂停了。
　　或者说，除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以外的人时间忽然暂停了。
　　在永恒的时间内，白烬述猛地深吸一大口气。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为什么虫子会逆转他们的时间了！
　　因为在第七天，群星将会到达正确的位置，地球上被封印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会醒来，整个世界都要玩完！
　　虫子在逃命！虫子在逃命！
　　他们逆转了宿主的时间！是为了逃命！
　　“怀嘉木，”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走到自己身边一同抬头看向天空的怀嘉木的手，“你能永久暂停这个世界的部分时间吗？暂停星空的时间！”
　　怀嘉木眯了眯眼睛：“你是想向我祈求吗？可以。”
　　“不过……祈求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白烬述紧张地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如果怀嘉木暂停了星空时间，是在和什么东西作对了。
　　如果这个空间是个被异化了的克苏鲁空间，那么与猎犬对标的是“香菜”，与夏盖虫族对标的是“虫子”，与群星到达正确时间就会苏醒的克苏鲁对标的就肯定也同样被封印在地球上的一尊旧日支配者！
　　在人类之上的神明战争中，他阻止了对方的降临，就同样会顶替掉对方的信仰。
　　怀嘉木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接触到白烬述迷惑的眼神，他简短地提醒道：“向你上次祈求的时候那样。”
　　情感……极其强烈的情感？？？
　　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福至心灵。
　　他缓缓不可置信地看向邪神，无比崩溃地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用强烈的情感支付祈求的代价，那不就是要把斯卡奥做的事情再做一遍？！
　　他现在可达不到斯卡奥那时候的情感强烈程度！
　　完了，情感不够，只能行为来凑了。
　　白烬述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调出任务面板打了一段字，然后视死如归地吻上了邪神的嘴角。
　　在凝固的时间里，邪神错愕地揽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信徒。
　　基金会的任务面板上，这个空间的最后一条规则被通过：【该空间进入七日后群星会到达正确的位置，唤醒某位旧日支配者重新于此地苏醒。虫形神话生物为求生存，将会扭转的宿主的时间，抹去其的第七天，从第六天向前倒置。】
　　所有线索被搜集完毕。
　　基金会队员全员登出。
　　*
　　山村外的一片海域内。
　　一片很远很远的海域内。
　　有无数人倒在海底一个无比诡异的建筑群的空腔区域内，喘着粗气。
　　“成功了吗？”欧洲人种面孔的调查员用着一嘴口音浓重的中文问道，“成功阻止祂苏醒了吗！”
　　“成功了。”空腔区域最前端，有着一个不能用人类的语言与概念理解的雕像，雕像面前，亚洲面孔的调查员扭过头。
　　“群星……停止了移动，”他看着数百米海域上的天空，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我们……我们本来应该失败的！”
　　“无所谓，”欧洲面孔的调查员猛地朝后倒去，“我只需要知道我们又拯救了世界就行了。”
　　“对，我们又拯救了世界。”亚洲面孔的调查员摸了摸后脑勺。
　　“我觉得……”过了一会，他又张了张口，“我觉得，有人……在帮我们。”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上，是否还有另外一队同样为着相同事业而行走在刀尖上的调查员？
　　————————
　　这个副本结束啦！
　　最后的段落是含糖想给这个克苏鲁世界最好的结局，调查员们成功阻止了邪神降临，世界再次得到了拯救。
　　虽然拯救世界的嘉木哥实际上一开始只是想骗小信徒再撒个娇（喂
　　顺便打个广告小楚有单人预收，是原著线，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就叫《弃我去者》
　　————这里也放一下文案吧————
　　成朝市档案馆里封存了一册绝密档案。
　　七年前，成朝第一高中毕业典礼上，筹划已久的邪.教徒当众召唤了蛇王，成朝一中全体师生共计3753人死亡。
　　而在特别调查小组组员赶到时，众目睽睽下，尸山血海里爬出了一个竖瞳少年。
　　他像蛇一样蜿蜒越过同伴的尸体，恍若无骨，满身鲜血。
　　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组员时，一张尚未长开的脸在暗淡天光下近乎非人，宛如一条取人性命的美人蛇。
　　那天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能忘记这张脸。
　　*
　　七年后，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这份档案从书柜中抽了出来。
　　“佘莫楚，”手的主人把它放在管理员面前，垂着眼睛，声音懒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神秘学研究生毕业。”
　　他说：“我来取回自己的档案。”
　　然后，再去找到那些一手造就了这场血案的人。

第46章 现实世界（三合一）:欢迎来到新世界。
　　“端流数据接收完毕，区域管控权限开启。”
　　“您好，您可以称我为以撒，欢迎来到新世界。”
　　“好好好！”明亮的录音棚隔音玻璃背后，录音导演满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台词本，“这条过！收工收工！我们下午继续！”
　　紧闭的录音棚大门被助理推开，助理小王拿着一部手机进来，对着白烬述举了举屏幕：“白哥，你有几个未接电话。”
　　“白老师辛苦了！”
　　“白老师辛苦！”
　　录音室的工作人员们进来收拾房间，纷纷朝着白烬述打招呼，白烬述一边点头回应着“你们也是”，“辛苦辛苦”，一边从助理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来电记录。
　　打来未接电话的是经纪人老吴。
　　白烬述翻了翻聊天框，打不通电话的老吴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已经准备往录音室这边赶了，那他就不用回电话了。
　　助理小王很上道的帮他收拾好了东西，一边代替自家艺人向周围的工作人员们道谢，一边和白烬述一起走出了录音房间。
　　录音棚外，经纪人老吴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来迟了？”他满头的汗，一看就是匆匆忙忙从外面赶过来的。
　　“没迟，早上的刚刚录完，”白烬述喝了一口助理小王递过来的热水，缓缓垂下眼皮，半死不活道，“今天补录完以撒的台词，后面几天再没通告了吧？”
　　“没了没了没了后面绝对没了。”老吴掷地有声，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白烬述在旁边合上杯盖声音凉凉：“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不是，白哥，白祖宗，”老吴一瞬间老泪纵横，“你一句话不说的消失七天，肯定会有一堆通告堆下来啊！这都是我推了一堆的结果了，你还没退圈吧？没打算息影吧？没有想出家吧？”
　　“没有，”白祖宗慢吞吞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想休假了。”
　　老吴哽住：“……你是指整个人都消失不见的那种休假吗？”
　　简直见鬼，白烬述之前消失的那四天他忙着和李导谈合同没有怎么管自家艺人，这次白烬述又消失了七天，他才知道对方这种“不用联系反正也联系不到”的临时休假有多离谱。
　　世界上就像是没了他这个人一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甚至去他家里他人也不在，老吴急的连小区监控都调了，愣是没看见这人进出的痕迹，要不是白烬述提前告诉自己他会消失七天，老吴真的会报警。
　　结果七天一过，白烬述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忽然又出现在了家里，他火急火燎的推开大门，看见这祖宗盘着腿在沙发上看漫画，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是：“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要斯卡奥的，你跟李导说一下吧。”
　　老吴：？？？
　　他楞在门口，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门了。
　　他现在竟然不知道是先问白烬述怎么避开监控出门又回家的，还是问他不是不演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演了，或者震惊于这位从不冲浪的无欲无求出家预备役居然在沙发上举着平板看漫画。
　　这三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绕缭绕去，简直叫人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
　　“你……”最后老吴张口结舌半天，选择了遵循自己内心的第一条想法，“所以你还是想冲击奥斯卡的对吧？”
　　他就说没有演员可以逃离影帝的诱.惑！
　　哪怕是随时都可能出家的白烬述！
　　“不，是斯卡奥，”白烬述单手托腮，眼皮抬都懒得抬，“我觉得我得报一下李导的救命之恩。”
　　李导什么时候救他的命了？？？
　　老吴茫然，老吴不解。
　　他家艺人的嘴比要用老虎钳才能打开的过期罐头还严，白烬述不想说的事情，别人就一定打听不到，老吴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钟，还是打算先去给李导打个电话，告诉对方白烬述又想参演了。
　　他又忘了问，自家艺人消失的这七天是跑哪去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这回赚翻了，本来第二部一切俱备只差主演，压根没人会想到白烬述不想演这角色了这一茬。
　　李导一腔热血拉了投资，又精益求精找人去打磨剧本，就连立项都快下来了，这时候白烬述说不演了，整个组都疯了。他消失了一周，李导也打了一个周的电话，死磨硬泡什么话术都用上了，就连投资第二部的公司都来了好几个人当说客，最后更是把白烬述的分红提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上。
　　老吴有苦难言，他倒是一开始就跟对面说了实话，就是白烬述不想演了，他演腻了。
　　奈何对面不信，坚信一定是他们觉得条件不够好，价格开的不够高，反正不管怎么样，白烬述不可能不想演，用这种借口也太烂了。毕竟第一部的成功就在眼前，第二部要是主演换了人，别说观众不买账，他们自己也看不下去。
　　老吴痛苦的和片方扯皮了一周，期间还夹杂着发愁白烬述到底消失去了哪的担忧，谁知道等七天之期一到，对方又想通了。
　　打完电话谈好合作回来，老吴只感觉自己这一周受的两面夹击鸟气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要是白烬述消失个七天就能自己想明白的话，那他倒也不是不可以消失。
　　自家艺人还窝在沙发里看漫画，老吴自来熟地进了进了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嘿嘿一笑凑过去：“李导说过上几个月就开机，斯1官博底下粉丝都快催疯了，运营每天打开官博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一堆消息卡死后台几分钟。”
　　“我说，白烬述同志，你怎么又想通了啊？”
　　“你别在我沙发上喝咖啡，”白烬述瞥他一眼，“弄脏沙发你去给我找干洗。”
　　“我找干洗就我找，等斯2拍出来送奥斯卡，你让我手洗都行，”老吴心情好，哼着歌往他的平板上瞅了瞅，“看什么呢？平时也没见你看漫画的啊？”
　　“之前你给我的那个本子的原著，”白烬述把平板侧了侧，给老吴展示了上面的内容，“那个克苏鲁漫画。”
　　就是佘莫楚是主角的那部漫画。
　　“哦哦哦你在看那个啊！”他没想到的是，老吴居然好像知道这漫画是什么的样子，一副明悟的样子，“你消失的时候也看热搜啊？”
　　“什么热搜？”白烬述皱起眉头。
　　“就这个漫画的热搜啊，”老吴一副很熟稔的样子，“好像是作者最新一期连载是漫画主角瞎了一只眼睛还是什么的，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粉丝送上热搜第一了。”
　　瞎了一只眼睛？
　　白烬述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未知空间内的操作。
　　难不成戴就了会摘不下来的面具……还会把他的状态和他所扮演的角色状态联系起来？
　　他放下平板把手伸向老吴的手机：“你等等，给我看一下热搜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最新更新。
　　“诺，就这个，”老吴打开微博搜了搜，“这个词条【佘莫楚】，好像是主角名字吧？”
　　白烬述接过手机翻了翻，漫画每周五晚上八点更新，今天是周天，漫画更新的时候正好是两天前，他在未知空间中的第六天。
　　点开热门一看，最上面的一条微博就是漫画截图。
　　一张突兀地穿插在黑白漫画间的横版合页。
　　这个漫画作者极其擅长画那些扭曲吊诡的克系画面，整整两张合页，漫天都是飞舞的扭曲的线条，深绿色和大红色穿插着在这些线条间出现，对比色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满屏幕都是颤抖的线条，狰狞的涂色，有种压抑至极致下一秒就会奔涌而出的张力。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张静态的漫画，阅读者甚至会在恍惚间觉得这些线条在扭动，它们太过活灵活现了，像是下一秒就能跃出纸面，直直戳到读者的眼球上一样。
　　而满屏的扭曲线条间，有一个和周围扭曲颤抖的事物格格不入的精致侧脸。
　　侧脸的主人就这么站在一堆糜烂至无可言状的扭曲线条前，安静地向屏幕外投来视线。
　　灰色的莹润的眼、狭长的幽深的瞳、精细的秀气的痣，这双眼睛比它背后的那些触手更加能够触及到阅读者的灵魂，仿佛能透过二维的纸张，看到屏幕前的读者一样诡异而又安静。
　　整张画面由于这个侧脸的出现而变得异常抓人眼球，整幅合页像是一幅艺术品。
　　一幅诡异至极的艺术品。
　　第二张是一张竖版的大图，依旧是一张合页，涂了极其张狂的彩色。
　　满目都是浓稠到快要滴出来的暗红。
　　高高在上的神祗之下，那个有着诡异瞳孔的青年就那样直直从旁边拽来一只卷曲的触手，从眼眶中把眼球掏了出来。
　　“不是想要吗？”他脸上表情带着惊人的漂亮狠厉，借着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远远把那只眼球丢了出去，“拿走啊！”
　　最后一格分镜上，被摘除了眼眶的左眼下，有一段浅色的茶色瞳孔若隐若现，那颗眼下的泪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像是蛇鳞似的珍珠白色皮肤。
　　整个热门微博就两张图片，博主发完两个截图之后只写了一行字：本周更新速报，我不多说，你们自己看吧。
　　这条微博下面，读者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老婆老婆老婆我说累了呜呜呜呜呜呜小楚我命定的老婆！】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会画啊！！！人类进化怎么他.妈的又不带我啊！！！】
　　【今天的微博就逛到这里，诸君，我们另一个网站见……】
　　【有没有本子有没有本子有没有本子，求求你们了赏赐了一个这个画面的本子，我有个朋友癌症晚期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不行了不行了这老贼太会画了，所有佘莫楚的本子都画不出原作的万分之一，老贼你下海吧求求你下海吧。】
　　【这两张大彩页！！！足以载入漫画史册的大彩页！！！这一话什么时候出实体版，这张横插和这张竖插必须印海报，地闻角川你要敢前500特典我就连夜去砸你们出版社玻璃！】
　　【我是路人我被这两张彩页日到了……请问这是个什么漫画，这人是主角吗？】
　　白烬述大概翻了翻底下的评论，都是这一类的留言，喊佘莫楚老婆的，哭天喊地所有朋友都不幸罹患癌症求本子的，骂出版社速度太慢为什么不印海报的，还有纯路人感叹这作者真会画的。
　　他本来还以为老吴说的“被粉丝送上热搜”是因为佘莫楚瞎了被骂上去的，现在一看这明明是作者两章水平足以堪称业界天花板的大彩页，让粉丝激动的奔走相告到处尖嚎把佘莫楚这个词条送上热搜的。
　　甚至这条热搜里面最热门的那条微博一开始都没有带词条。
　　“本来我还嫌那个本子知名度不够，网剧太劣质的来着，”老吴在旁边喝咖啡边品评道，“谁知道前天一上热搜，这个漫画就因为这两张彩插火疯了，实体书直接被卖爆，线上线下销售一空，出版社连夜加印，听说有个不差钱的老板居然已经去找作者谈电影版权打算筹拍了。”
　　“简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啧啧感叹，“这老板之前居然还没碰过影视行业，只说自己是因为太喜欢佘莫楚了所以才投资，就是想看见漫画被搬上大银幕，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亲自把关主演选角。我说，这不就是无数导演梦寐以求只给钱不管事儿的煤老板吗？”
　　“电影你要想演的话我不拦着，”老吴感叹完之后又猛地凑过来，笑的像个偷.腥的猫，“你要演我今晚就让工作室那边放消息去，正好在李导那个组立项消息出来前艹一波热度，不然距离你上次曝光都过了多久了，老揪着斯卡奥一个角色不放，黑粉要骂你吃老本。”
　　“不演。”白烬述“啪”地一下按灭了屏幕。
　　“啊？为啥啊？”老吴手忙脚乱接住自己的手机，“你不是挺喜欢这漫画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追漫画呢？”
　　白烬述抬抬眼皮：“角色不符合我的要求。”
　　佘莫楚的异化他已经受够了，再说了，他不认为现实生活中的道具组和特效组能够做出漫画里那些极具灵气的扭曲线条，或者未知空间里那些真的会导致人扣san的诡异画面。
　　真要能做出来，那也播不出来。
　　特效组和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天天面对着那些东西，电影上映前就疯了。
　　“哦哦你是说这主角不是反派啊？”老吴理解偏了他的意思，“我看粉丝评论觉得这人还挺反派的啊……”
　　他嘟嘟囔囔，打开手机朗声诵读读者留言：“佘莫楚是一位美弱娇娘，身形纤细婉约，双臂细瘦，步履飘飘，弱不禁风得得好像一株弯柳似……哦，不好意思读错了，不是这个。”*
　　“是这条，是这条，”他重新朗读，“佘莫楚，好一位猛狂攻！笔直的身段，俊俏的脸盘！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眼睛散发出无边的杀气，全身上下隐隐有王者之风！帅气挺拨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
　　白烬述一把夺过了老吴手里的手机：“你看点好的吧。”
　　这一天天的经纪人老吴都在网上看些什么玩意。
　　“我觉得挺好的啊，”老吴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狂笑不止，“粉丝多可爱，粉圈多和谐，互动多积极。”
　　白烬述：“……你赶紧给我打住。”
　　他就算现在体验不到佘莫楚的情感了，他也能想象出佘莫楚看见这些玩意会是什么表情。
　　“行吧，真遗憾，”老吴收起张牙舞爪的笑容，啧啧摇头，“你什么时候也多上上网，和时代接轨一下，别老把微博丢给小王管，小王是你生活助理又不是你微博运营。再说了你粉丝可好玩了，之前还在我微博底下喊你出来营业呢。”
　　白烬述把这人说的话当放屁，他顺着老吴念的评论往下随意翻了翻，忽然，他发现一条发布于几小时前的，极其格格不入的评论。
　　【哇咔咔还能在这里见到主真是太好了，楚门！】
　　什么叫做“还能在这里见到”？
　　白烬述脸上的随意一顿。
　　他点开发出这条评论的人微博主页，这人粉丝不算多，两三万左右，似乎平时就是一个发发吃的炫炫跑车，然后时不时出国玩一圈的富二代。
　　关注她的粉丝们也都是为了长见识关注的，博主脾气不错，出手也大方，经常跟底下的评论互动聊天，逢年过节到生日的时候还会顺手开抽奖抽点奢侈品。
　　整个人主页透露出的信息只有一条：有钱有闲。
　　白烬述顺着他的微博往下翻了几条，又分别搜了佘莫楚，还有漫画名字，漫画作者名字三个关键词，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个人的微博在前天之前没有发出任何一条关于这个克苏鲁漫画的内容。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是基金会的投资者，她就在自己上个项目的直播厅内。
　　他的猜测没有错，基金会就暗藏在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之下，投资者和探索队员有可能来自相同的世界，很有可能前脚在直播里刚刚告别，后脚就会在现实里迎面撞到。
　　现在想来，那个莫名其妙投资了电影的老板也怪怪的……
　　从来没有碰过影视行业，就是因为太喜欢佘莫楚了所以才投资，他要是喜欢佘莫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投资那部网剧，而是要等他凭借着两章大彩插火上热搜才投资？
　　只有一个可能，他在此之前完全不关注这些，是看了直播才得知佘莫楚这个人是漫画主角的。
　　白烬述半合着眼睛关掉手机。
　　“老吴。”他叫了一声经纪人。
　　“哎，咋的了？”老吴心虚地把不小心撒在沙发边缘的咖啡污渍遮了遮。
　　“我跟你说件事。”他白祖宗坐在沙发上，半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这次见到他之后，白烬述似乎就总是这样垂着眼睛，一副没有睡醒但是又格外深沉的样子。
　　“你说，你说。”老吴心虚极了，已经打开了手机，准备搜索附近有什么干洗店。
　　一片令人惊恐的沉默过后，他颤巍巍地从屏幕上抬起头：“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不就是干洗个沙发吗不至于吧？白烬述片酬又不低，还缺个沙发钱吗？实在不行自己买个新的送他嘛，至于这么折磨人吗？
　　“没什么，”白烬述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赶客，“你赶紧去跟李导把合同谈好，进组时间定了给我说一声，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哦……哦，”老吴莫名其妙，“你这七天挤压下来不少通告啊，能推的我都给你推了，有些推不掉的，像是之前以撒那个角色电影院快上了，导演要做前期宣传，让你过去补录台词，我都给你排到后面几天了，待会我把日程表发你，你记得看啊。”
　　“知道了，拜拜。”白烬述毫不犹豫地送客。
　　等到老吴离开，他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内，缓缓皱起了眉头。
　　说不出来。
　　只要是一想向外界提起有关于基金会相关内容，他就说不出来。
　　他刚刚还试图通过打字来传递，但是只要他打下相关的内容，输入法就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抽搐，无法控制地蹦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符。
　　其他语言也不行，摩斯密码也不行，白烬述尝试着做口型，比手语，通通不行。
　　一切有关于基金会的内容都无法向他人讲述。
　　看来他一开始阴差阳错的固定属性反而保护了他，让他避免在一群人面前露出真容。
　　所以高端空间内很多队员才会在中低端空间中使用一些遮掩身份的奇迹？
　　白烬述一边沉思一边点开了任务面板敲了敲客服。
　　“后勤客服，”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有关于基金会的一切都不能向外界透露吗？”
　　“您好，是的，”后勤客服回应的极其迅速，“基金会及其衍生信息被保密条例所保护，您不能将其透露给外界任何个人及机构。”
　　“那我可以和其他探索者讨论相关信息吗？”
　　“您好，可以，”后勤客服语气亲切，“所有在基金会任务面板外发出的信息将会被屏蔽，您可以通过基金会内置社交网络添加好友或组成群聊，与不同空间的探索者们一同交流。”
　　“那可以搜索好友吗？”白烬述想了一下，“还是说只能面对面添加？”
　　“如若对方开启可被搜索到权限，您可以通过输入对方姓名来发出添加邀请。”
　　白烬述没有急着搜索好友，反倒是继续问道：“那对方同样也看的到我的姓名？”
　　“您好，是的，经查证，您目前展示在外的信息面板上姓名一栏为：佘莫楚，该身份信息目前处于排行榜中，【自定义面具】计费暂停中，请问您需要开启计费更改吗？”
　　“修改了会怎么样？排行榜上的姓名会自动更换吗？如果我想要在保持这个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使用另一个身份呢？”
　　后勤客服顿了一会才回复：“根据您的需求，已为您推荐按照积分售价从上至下排列推荐奇迹：【替身】、【人皮】、【塑料模特】、【虚拟皮套】……”
　　“直接选最管用的吧，”白烬述懒得看了，“积分你自己划，划完之后用在佘莫楚这个身份上，然后再给我捏一个姓名信息为【斯卡奥】的身份，对外展示的积分回档到我从上个项目出来时的数量。”
　　“好的，已为您操作完毕，总共使用积分……”
　　白烬述忽略了后勤客服的声音，选用了斯卡奥的那个身份在基金会内部依次搜索鲁长风、方少宁、陈飞、杨培，还有怀嘉木。
　　系统一共匹配出来了293个鲁长风，排除进入时间大于一个月的老队员，再排除积分数量低的，白烬述很顺畅地在一堆鲁长风中找到了肠粉。
　　至于剩下的，不是找不到就是没有条件合适的。
　　白烬述打开鲁长风的搜索框，顺手发了个好友神情，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准备点个外卖。
　　就在他刚刚拿起手机的时候，基金会的任务面板忽然开始疯狂弹出信息。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白烬述一个愣神的功夫，未处理信息量一下子就到了53。
　　“后勤客服……”他揉着太阳穴，“信息提醒静音。”
　　任务面板终于安静了下来。
　　于是等到他点开对话框，信息已经99+了。
　　这些信息的来源只有一个人——鲁长风。
　　在白烬述发出申请的十几秒钟后，对面就飞速通过了好友申请，发起了对他的狂轰滥炸。
　　【妈呀奥哥！】
　　【奥哥是你吗奥哥！】
　　【我没看错吧奥哥！】
　　【应该是斯卡奥不是奥斯卡吧？我没看错吧？】
　　【我靠我居然有了你珍贵的好友位奥哥！】
　　【奥哥你居然还记得我！】
　　【奥哥我是肠粉你没加错人对吧？！】
　　【应该没有吧奥哥？？？】
　　白烬述：……
　　这胖子……好吵啊……
　　怎么会有人和他经纪人老吴一样，他光看对面发来的文字眼睛都能被吵到的啊……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发过去一条：【再废话删好友。】
　　聊天框猛地安静了下来。
　　鲁长风在屏幕另一端无声哀嚎。
　　是他奥哥！绝对是他奥哥！
　　再没有其他人能用37度的手发出这么冰冷的文字了！
　　【奥哥你找我是有事吗？】
　　鲁长风斟酌再三，觉得这句话应该不是废话，心惊胆战地点击发送。
　　【有。】对面发来的信息依旧简洁。
　　【你下个项目准备去哪？我这收了个新人第一次上高端空间，我休假没时间带，放你那别死项目里了。】
　　【啊……高端空间啊……】没想到，鲁长风的信息框过了好一会才出现。
　　他有些犹豫地回复道：【可是我下个项目已经确定要去一个中端空间了，和雁姐一起。】
　　【雁姐就是管红雁，奥哥你应该认识的吧，我在上个项目里遇见她了，还有佘莫楚楚哥，楚哥说他认识你来着……】
　　他当然认识，他才从上个项目里出来，他自己不认识自己就怪事了。
　　白烬述无声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正事。】
　　【哦哦正事！】鲁长风猛地回神，【因为我上个空间的世界观太过凶险了，最后一个规则居然从A升S，我们全队都差点折里面，所以出来之后就觉得自己可能从低端直接进入高端空间跨步太大，容易出事。正好雁姐有个朋友约她去一个很有名的项目，雁姐听我打算去中端，就问我要不要一起来。】
　　【哪个项目？】
　　【夜之城，】鲁长风那边弹过来了一个项目链接，【雁姐说这个项目原先是归在高端空间里面的，但是前前后后进去了得有十几队的人吧，规则都探索的差不多了，但就是有一条核心规则谁都找不到，导致一直结不了项。】
　　【时间太长项目耗资太大，最开始投这个项目的高端投资者们开了个会，打算主动把这个空间往下降一级，降到B+，放去公开直播区域直播，吸纳中端投资者来明投，降低一部分成本。】
　　【雁姐说这个空间所有规则和运行规律都是高端空间标准，而且所有基础规则都被探索的差不多了，正好适合我这样刚刚进入高端空间不久的新人去试试手，感受一下氛围，】鲁长风说到这里一顿，【哎那奥哥你那里的新人也可以来这里啊，雁姐说这个项目现在算中端了，是可以由探索者自由选择进入，积分足够，权限在B+之上的探索队员都可以选。】
　　【行，我知道了。】白烬述回了一句这个消息，就结束了对话。
　　他点开鲁长风弹过来的项目链接看了看。
　　【未知空间：夜之城】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原A）】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最低不少于6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五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先驱者JS5418345您好，该项目评级B+，为中端空间，您可以定向选择该项目，加入探索。】
　　【目前探索队员：3人，该未知空间将于28天后早6:00开启，届时探索队伍若还未满员，将会开启自动匹配补充。】
　　看来这选定的三个人，说的就是管红雁，鲁长风，还有个邀请管红雁去这个项目的朋友了。
　　【是否选择该项目？】
　　【是否】
　　白烬述点击了【是】。
　　——————————————————————————————
　　灯光。
　　疯狂闪烁的灯光。
　　白烬述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服，站在首映礼的荧幕之前。
　　旁边演员们依次自我介绍，导演递过来一个话筒，他接过话筒，勾出一个疏离的笑意：“大家好，我是白烬述，在本片中扮演以撒的角色。”
　　“白老师这就进入角色了吗！”台下传来相熟记者的起哄声。
　　“如果你能注意到的话，就会发现，”白烬述被大声调侃也不尴尬，举着话筒自然地笑了笑，“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穿的都是印有我们电影logo的宣传服，只有我穿的西装。”
　　“你们可以猜猜为什么。”旁边的导演笑道。
　　“难道不是因为白老师的偶像包袱特别重？”有人在底下开了个玩笑。
　　“当然不是，”白烬述莞尔，“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排挤我，不通知我今天首映礼要穿什么衣服。”
　　记者们笑做一团。
　　导演在旁边举着话筒忍着笑解释道：“是因为在电影结局中，其他的角色代表的是人类阵营，只有金属的角色代表了绝对理性。”
　　“我们都知道白老师喜欢演反派，那么之前的宣发里所有人都露了面，只有白老师没露面，是因为他的角色极其重要，为了把他的角色藏到最后揭露才这样吗？”有记者积极道。
　　“不不不，”白烬述神秘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在宣发里也露面了，我无处不在。”
　　摄像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导演主动站出来说道：“其实这次金属扮演的以撒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角色，他在影片中是抛弃了人类身躯，投身数据洪流的最高智械，所以剧组50%的特效费都花在金属身上，他是这部片子里最昂贵的男人。”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中，灯光逐渐熄灭，影院进入一片黑暗。
　　资方的logo和电影开场前的许可证飞快闪过，屏幕重新归为沉寂。
　　空无一物的屏幕上，忽然亮起一只完全由数据流和锯齿构成的蓝色机械眼，一道克制而温和的低沉男声响起。
　　正是所有宣发视频开头的第一句：
　　“端流数据接收完毕，区域管控权限开启。”
　　“您好，您可以称我为以撒，欢迎来到新世界。”
　　————————
　　下一章进第三个副本！夜之城冲冲冲，马甲是最高智械，以撒哥是我一直想写的一款反派AI！
　　刚从克苏鲁出来，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冷题材赛博朋克……宝们不要养肥不要抛弃我，不然含糖真的不敢再碰冷题材了QAQ
　　对了对了，下个副本的最后机制谜底很有意思，含糖的全部大纲和写作目标就是为了在写到最后一刻之前让所有人都猜不出来！
　　*来自网络
　　又到了每周天的富婆品鉴大会！欢迎各位汤臣一品业主们！感谢13号有靓女空投的2000月石，18号有靓女空投的478月石，19号有靓女空投的139月石！
　　投月石在pc端啦，pc端的文章详情目录上面有这个选项，不过我这里也看不到是谁投的_(:з」∠)_投月石除了赞助含糖一个500月石的存图位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用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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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夜之城（1）（三合一）:哪怕他们也是生命。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夜之城】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原A）】
　　【初始赞助值：970,799】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不少于6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五天】
　　【该页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座没有白天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在灯火通明的楼宇间，红色和银色相间涂装的基础市政机器人在高楼大厦间悬停，顺着大厦的落地窗往里看，由一格一格工位构成的办公间内满是还在工作的员工。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回荡在城市天际间，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悬停在高楼大厦间的市政机器人进入楼宇间的补剂投递口，随即又摇摇晃晃地飞走。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未知空间的登入点在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短暂的眩晕过去后，白烬述睁开眼，看向这个据说前前后后进入了十几批探索队员都没有结项的钉子户项目。
　　“我靠，这么高级，”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感叹声，“这也太炫酷了吧？”
　　果然是鲁长风这没见识的胖子。
　　这次的空间登入倒是没有把探索者们分开，白烬述一登入旁边就是鲁长风。
　　“这是什么？自动机器人？”鲁长风十分好奇地抓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市政机器人，“这是干嘛的？扫大街的？”
　　“这是投装补剂的机器人。”旁边一个女声和机器人发出的警告声同时响起。
　　【警告，警告，路线堵塞。】
　　“肠粉你有点见识吧，赶紧把人家放了。”管红雁嫌弃地把鲁长风手里的机器人放走。
　　红色的补剂投放机器人在空中晕头转向了一会，才重新找到方向，顺着路线一路往前飘去。
　　“雁姐，我没见识啊，我从来都没来过这么高科技的地方，”鲁长风承认的异常诚恳，“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管红雁：“……刘姥姥是谁？又是你们那里哪个哲学家？这名字还挺亲民的。”
　　比什么黑格尔和契科夫好记多了。
　　“那倒没有，”鲁长风新奇地看了周围一圈，“刘姥姥是我们那边一本名著里的角色。”
　　“这也太高级了吧，”他看着满天飞舞的各种机器人，发出由衷的感叹，“这些都是投装那什么补剂的机器人吗？赛博世界里就连补剂都专门有机器人投放啊……”
　　“对，”那个有点陌生的女声说道，“不过我们一般都称补剂为猪食。”
　　“人都到齐了吧？”她没有要说明这个这句话的意思，反倒是看了周围一圈，“我叫时洲，是这场项目的初始投资人专门从高端空间指定下来的队员。”
　　她看起来和管红雁差不多大，长相偏明艳英气一些，是一张一看就觉得性格爽朗大方的脸。
　　事实上，也的如此，时洲继续道：“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压你们一头，是因为这个项目空间的大部分线索都被探索的差不多了，有一个曾经进入过这里的队员领路的话，会减少很多队伍的损耗，所以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五天内都能听我的安排。”
　　“直播还没开启，大家可以先自我介绍互相熟悉一下再打卡，具体的规则打卡之后会出现，我也会给你们讲，先不急。”
　　管红雁先开口：“管红雁，也是高端空间下来的，没进过这个项目，有问题问时洲不要问我。”
　　“我叫鲁长风，”鲁长风语气还挺谦逊，“进入基金会不久的菜鸟一个，固定属性比较特殊，如果你们受伤了的话来找我，我是治疗。”
　　他这话一出，白烬述清晰地听见了身后一声吸气声。
　　“我是张佩……”
　　“我叫李珏……”
　　其他的队员们纷纷自我介绍完毕。
　　就在鲁长风以为全员都介绍完毕，正在猜测他奥哥要他带的那个新人到底是张佩李珏里的哪一位时，他听见一个很好听的低沉男声：“你们可以称我为以撒。”
　　虽然他一个男的说另一位男性的声音很好听有些怪怪的，但是鲁长风听见这个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很好听。
　　是那种老少皆宜国泰民安的好听，他总感觉这声音怪耳熟的。
　　“我是第一次进入基金会的高端空间，进来之前斯……”
　　“哦哦哦奥哥说的是你是吧！”不等以撒介绍完自己，鲁长风就飞快接话道，“你是奥哥说的那个新收的新人对吧？！”
　　鲁长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他直接愣住。
　　那是一个长相非常标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这也太奇怪了，虽然说探索队员穿什么进入未知空间完全是自愿，但是大家一般都会选择一些比较日常或者方便行动的衣服进入，比如说运动服，冲锋衣这些。
　　他还是第一次见穿西装来项目的。
　　很显然，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异地眼神看向穿着一身西装进了项目的队员，被一堆人盯着的白烬述一脸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请问，我的穿着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吗？抱歉，根据搜索，西装是出席重要场合时最为正式的服装之一，这代表我很重视此次探索。”
　　“没……没有，”鲁长风最先回过神来，“你重视就好，你重视挺好的。”
　　他想起来这人的声音耳熟在哪了！
　　这不就是他当年为了四六级听力天天听BBC时，那里面那个男主持人的声音吗！
　　说是那个男主持的声音其实也不太对，因为两人的声音实际上本质是不像的，就连说的语言都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撒说话的腔调还有他停顿时的语气都让他想起那个男主持人。
　　他艰难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觉得这种语气或许可以称之为播音腔。
　　鲁长风之前大学有个哥们是学播音的，但那哥们也只有在工作和录视频的时候才会这么说话，据他所说很少有人会在日常生活中也用播音腔说话的，那不装逼犯吗。
　　而现在，装逼犯竟在他眼前——
　　“很高兴得到你的肯定。”得到他的肯定，白烬述微微笑了笑。
　　鲁长风：“谢谢？你……你高兴就好。”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这应该是一场基金会空间探索前的自我介绍环节没错吧？为什么他现在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像是要开展一场商业洽谈一样高级又正式啊？！
　　为什么啊！
　　这人入职基金会之前难不成是什么公司老总吗？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白烬述微微扬了扬眉毛。
　　“那个……你就是奥哥说的那个新人对吧？”鲁长风在这样诡异的尴尬气氛里张了张嘴，还是打算继续自己一开始的话题，“说要跟着我一起去高端空间的？”
　　“是的。”他点了点头。
　　“那……那我叫斯卡奥奥哥，”这胖子眼神一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叫我长风哥就行？”
　　白烬述：……
　　他沉默地看向鲁长风，觉得他应该是皮痒了。
　　“根据我的搜索，全基金会一共有293个鲁长风，其中13位为近两月内加入基金会的新员工，”就在鲁长风喜滋滋等待一声“长风哥”的时候，他听见那个熟悉的播音腔说道，“在这13位员工中，积分超过一千万的仅有一位，检索成功与面前id为鲁长风的队员匹配。”
　　什么意思？
　　鲁长风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以撒。
　　“根据该身份在外的资料显示，鲁长风入职基金会时间为：1187小时零23分57秒，换算为天数约等于49.4584天。”
　　“根据我的资料显示，以撒的入职基金会时间为：10409小时零33分04秒，换算为天数约等于433.7084天，约等于1.1882年。”
　　“所以呢？”鲁长风很茫然。
　　“所以，”以撒朝着他再次露出了那个商业洽谈般地微笑，“根据我的检索，在名字后加‘哥’一类的称呼多出现在年幼者对年长者，或者后辈对前辈上面。”
　　鲁长风：“所以我应该叫你以撒哥？”
　　“按检索内容来说，是这样的。”以撒点点头，十分认同他得出的结果。
　　鲁长风：“……我现在相信你绝对是奥哥的人了。”
　　什么叫做“按照搜索西装是最正式的服装”和“根据检索一般年幼者对年长者叫哥啊”，能不能不要把他奥哥百度的精神学的这么融汇贯通啊！
　　“你们聊完了吗？”管红雁凑过来一个头，“准备打卡签到了，时洲说按照她前几次进入探索总结出来的时间规律，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出事，不能待了。”
　　“哦……马上马上。”鲁长风打开任务面板打了卡，听见直播倒计时开始的声音，才砸吧着嘴回味起刚才的对话。
　　他怎么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被以撒套路了？
　　最开始难道不是以撒第一次进入高端空间，求着他来用【急救】保命吗？虽然这是奥哥提的，但是再怎么说以撒也应该听他的吧？为什么现在他要管以撒叫哥啊？
　　“准备走了，”旁边的时洲一边看表一边提醒道，“每隔一段时间，夜之城内会产生一次机械暴.乱天灾，再有十分钟，我们登入的这片区域就会降临第一次天灾。”
　　“这里将是第一次天灾的核心区域，我们没有防御塔，一旦接触到失去控制的机械只有躺平等死，走。”
　　随着时洲声音的落下，读秒结束，直播开启——
　　【咦？这个直播厅怎么回事，只听说过前一阵子有一堆B+评级的被升上A.级，现在怎么还有评级A的被降级到B+啊？】
　　【好怪，进来看一眼，为什么这个空间的评级是原A.级？】
　　【有人吗？没有盲投了这个项目的哥吗？没人盲投探索队是怎么派进去的？】
　　【别喊了，这个空间确实没有盲投，这是个被高端空间公投降级下来的项目。】
　　【讲讲，什么情况？】
　　【夜之城是高端项目老钉子户了，启封至少得有一年多了，来来去去派进来了十几个队伍，一直有一条核心规则出不来，导致其他规则虽然被探索出来了，但是一直通不过验证。现在这么久过去，快超当初投资的预算了，高端投资者就把这个项目放下来，改了一下投资机制，看有没有中端投资者愿意明投，降低一部分派遣成本。】
　　【懂了，找冤大头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夜之城当初启封的时候在高端空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A.级天花板了，赛博朋克+天灾设定，所有人一度都很看好这个项目，要是最后一条规则出来，升A+是肯定没话说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而且这次带队的还有时洲姐，时洲姐是当初第一批的开荒队员，对于这个空间有执念，前前后后得进了夜之城十次左右吧，高端投资者愿意指定她进来，肯定还是没有想要放弃这个项目的。】
　　随着这个直播间外奇怪的评级：B+（原A）传开，不少投资者都因为好奇点了进来。
　　屏幕之上，时洲对这里果然很熟悉，她一边熟稔的穿行在这些小道里，一边介绍道：“未知空间夜之城是一座没有白天的赛博都市，在这里面，机器人比活人多，也比活人自由。”
　　“所有在外面飘着的机器人都是投递补剂的机器人，这些玩意不联网，可以随意破坏，被抓住了也只会复读机一样喊道路堵塞，没有任何线索价值，”她指了指天上的那些红色涂装市政机器人，“看见了吗，每个大楼侧面都会给它们留足进入的入口，这些机器人就顺着固定的线路每天把猪食投递进大楼里，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工作，是夜之城里面数量最大的市政机器人。”
　　“时洲姐，”张佩好奇道，“我刚刚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把补剂叫做猪食啊？”
　　这两个名字之间也差太多了吧？
　　“因为就和养猪一样，”时洲嘲讽地笑了一声，“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领着你们在这些小道中穿行了这么久，一路上都没遇见几个人？”
　　“是有点怪……”张佩摸了摸下巴。
　　“经扫描，因为大部分人都在大楼里。”白烬述开口道。
　　“对，”时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观察力很好，大部分活人都在大楼里。”
　　“看见那些灯火通明的大楼了吗？”她领着一队人到一个很窄的管道口边，示意所有人往上看。
　　顺着这个窄窄的巷子口看去，他们所在的这个未知空间是一座极大的都市，外面高楼大厦林立，闪烁着迷幻又晃眼的彩色灯光，不同颜色的涂装机器人在其中悬浮。空中浮桥和霓虹灯光把这些高楼相连，时不时有一些装载着半机械骨骼的人类从上面经过。
　　人类的科技在这里发展到了极致，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这里是一个极度发达的高级位面空间。
　　“往后点，别露头出去，”时洲把鲁长风往后拉了拉继续道，“觉得先进是吧？觉得很发达对吧？你们看见那些大楼从上至下都亮着的灯了吧？”
　　所有人点了点头。
　　“那里面就是活人，或者说，那里面是整个夜之城里面数量占比最大的活人。”
　　时洲露出一个混杂着怜悯和厌恶的神情：“他们是夜之城内占比数量最大的公司人，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那个小小的工位里，公司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他们生下来就在公司里面，就在这个工位上度过自己短暂的一生。”
　　“啊？为什么啊？”鲁长风震惊不解。
　　“因为他们的所有权属于这个公司，”时洲朝着旁边呸了一口，“不知道你们的世界里有没有奴隶制，他们就是公司的奴隶，早不知道在多少代之前就已经被卖给公司了。他们的父母如此，父母的父母如此，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如此，孩子的孩子也会如此。”
　　“那……那他们不能离开这里，他们怎么吃饭睡觉啊？”李珏也被这个震惊到了。
　　这里不是一个发展极度先进的科技位面吗？
　　为什么还会有奴隶制这样的制度存在，而且还是这样大量的，夜之城内人类占比数量最大的奴隶。
　　“吃啊，”时洲挑了挑嘴角，“你以为那些市政机器人是干什么的？”
　　“这种红色涂装的机器人几乎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见到，它们不与夜之城城市中心的中控AI相连接，是被设定好了固定路线的投装补剂机器人，只会沿着固定路线每天投放补剂。”
　　“上上次探索有人进去看过，那些补剂被市政机器人投放进入高楼大厦内的自动补充间，然后灌装输入公司人们一天所需的营养剂。公司再按工作绩效把这些营养剂分配给那些工位内的员工们，维持着他们能够继续工作的生命体征。”
　　“是不是跟养猪一样，定点投放定时投喂，等到了他们所能提供的价值消耗殆尽，他们就需要为自己的公司制造下一批公司人，而这一批的公司人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出生的。”
　　“他们不需要长大的吗？”李珏瞪大了眼睛，“培养一个人才到能够工作的时候，也是需要年限的吧？他们怎么做到一出生就在里面的？”
　　“需要，但他们不遵循人类的正常规律长大，”白烬述出声，示意他看任务面板，“该空间第四条规则显示，空间内80%的人形生物为克隆人及生物人。”
　　“规则里的克隆人指的就是公司人，这里所有人类的数据都被夜之城的中控AI掌握，公司人的性命即将到达终点时，中控AI就会对公司发出警告，提醒他们使用年限到了，于是在这些公司人死之前，公司就会克隆出一个新的他，这就是他们为公司制造的下一批公司人。”时洲解释道。
　　她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和怜悯：“这些克隆人是使用公司的资源克隆出来的，当然所有权属于公司……即使他们确实是人，有着人类的思想和人类的感情，而且工作一天创造的价值就能抵得上再创造十个相同的克隆人，但他们的所有权依旧不属于自己。”
　　弹幕早就震惊了：
　　【我靠……】
　　【这真的和养猪一样，甚至猪都不用工作啊！】
　　【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研究出来的营养补剂是给你做这个用的？！！！】
　　【这什么制度啊？为什么明明科技这么发达，人口占比最多的居然是这样的公司人？】
　　【这是违反克隆人法案的吧？这个世界有这项技术没这项法案？克隆人也是有人权的啊不可以这样的！】
　　【前面的……说不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早就没有我们概念上的人类了……】
　　【哪来的人啊，这里做决策的都是那个什么中控AI了，真的有活人吗？】
　　【满天飞的只有机器，连人都没有，这叫什么文明啊？】
　　张佩和李珏被这种震撼人心的世界观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时洲收起那副厌恶的表情，耸了耸肩，对着他们说道：“这才哪到哪啊，你们要是看见这个就受不了，那夜之城里你们受不了的东西还多着呢。”
　　她是高端空间内进入夜之城次数最多的探索队员，她对这里的了解恐怕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深。
　　李珏咽了咽口水道：“那时洲姐，我们为什么不在公司里面？是因为我们不是克隆人吗？”
　　只要想想世界上会出现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那就很诡异好吗？
　　“不，是因为我们在被通缉。”
　　他听见那个播音腔一样的男声说道。
　　“对，这就到我要说明的重点了，”时洲让所有人从巷子口回来，“前情导入已经跟你们说完了，看看第一条规则吧：【该未知空间以赛博朋克都市的形式存在，闯入者进入空间后将被认为是通缉罪犯，须躲避赛博都市内市政机器的追捕，不暴露在追缉人员面前。】”
　　“那……”鲁长风从来没感觉自己有这么多问题过，“所以我们后面要避着人走，然后努力易容不让别人认出来？”
　　所有人皱起了眉头。
　　“易容化妆没有用，这里根本就没有公布过通缉犯的长相，”时洲摇摇头，“不要忘了，这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赛博都市。”
　　“夜之城是由中控AI直接统治的城市，我说了，所有人的数据都隐藏在夜之城的中控AI里，也就是说我们不管易容成什么样都没有用，因为只要被和中控AI联网的警务人员和警务机器扫描到，那我们就会被对方锁定。“
　　“而避着人走……更没有必要了，”时洲扯扯嘴角，“因为普通人根本不认识我们。”
　　所有通缉人员的照片都没有出现过，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夜之城的中控AI权限似乎是对人分区开放的，对于维护安保工作的警务人员警务机器，他们就可以从联网中调取任何危险人员的身份信息，直接发现他们是通缉犯。
　　而对于那些像是公司人一样一辈子都不出公司，分别负责其他工作的普通人，他们的联网内容里就没有任何关于危险人员的信息，就算是面对面站在他们面前，这些人都认不出来自己眼前的正是被全城警务机器所追缉的通缉犯。
　　“这里的一切都高度依靠那个中控AI？”管红雁皱了皱眉，“那AI就不会出错吗？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对，这里的一切都依赖中控AI，”时洲回答，“如果AI出错，就会引发机械暴.乱危机，会有很多机器会无差别击杀所有人，包括那些在公司内的公司人。这种失控暴.乱一共有三种，被我们称作三种天灾，我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就是这次天灾的中心地带。”
　　“不可能，”那个叫做以撒的奇怪队员笃定地摇了摇头，“AI永远不会出现错误。”
　　“你才是第一次进入……”时洲的话没说完，就听见对方平静而笃定的声音继续道。
　　“我在进入未知空间之前，就是做人工智能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人工智能相关。如果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由AI统筹的话，那它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不可能因为AI出错而导致机械暴.乱。”
　　“等一下，以撒你之前是程序员？”时洲反驳的话停在一半，她若有所思道，“我们之前的探索里，也有人想从AI这方面入手，所以买了程序员的【初级java精通】、【初级c++精通】还有【初级python精通】这种奇迹，但是因为这些奇迹都太初级了，再加上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经验所以没有用。”
　　“你之前的世界里科技发展到什么水平了？”她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机械义体，意识转移，永恒宇宙，”以撒说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答案，“在那里，人类视线能及之所就是人类的步伐所及之处，我们探索向了比星空以外更遥远的地方，人类联邦的荣光在永恒宇宙中永存。新人类可以决定是要生活在地球上还是向外踏出征程，新生儿到了一定年纪，就能自行决定自己以后是要做原装的碳基生物还是融入义体。选择融入义体，只要他的意识在，就可以不断更换身躯。”
　　“你……你这世界似乎比这里还要高级点啊？”鲁长风震撼，“那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可以永生？可以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是不是还可以像电影里一样更换身体部位，一半脑袋是机器一半脑袋是人？”
　　“对，”以撒的语气中难得带出了一丝怀念，“那是一个新世界。”
　　“我去，酷啊以撒哥，”鲁长风这会也不计较什么谁管谁叫哥了，“那你有没有把自己改装……”
　　他话没问完就被管红雁嫌弃地往后拎了拎：“肠粉你有点眼色吧，先让时洲问以撒有关于人工智能的问题。”
　　“哦哦哦时洲姐你问！你问！”鲁长风连连摆手。
　　“你对人工智能的了解有多少？”时洲有点激动，她在夜之城这个项目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出生地文明要比这里高出这么多的队员，更别说，他还是研究人工智能的程序员，这简直是天赐级别的专业对口。
　　“全部，”在她激动的视线下，以撒略微点了点头，“如果你要问我对于人工智能的了解，那么在我们的世界中，没有人能比我知道的更多。”
　　“等一下，我们先从这里出去，”时洲激动之余还没有忘记他们还没走出天灾区域，“边走边说，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因为AI问题很多线索我们都没有找到可以用合适语言表达的规则！”
　　她娴熟地避开了所有会扫描出他们异常身份的机器，然后边走边激动道：“以撒，你能用人工智能的逻辑分析一下为什么会出现机械暴动吗？如果不是AI出错，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以，”白烬述回答的很快，“一个足以统筹整个城市运行的AI是不会出错的，能出现机械暴.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件事在他初始指令的指令之内。”
　　“什么叫做初始指令？”时洲十分好学。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工智能被创造出来的第一要务，”白烬述的声音很清晰，所有人都能听见，“比如说你要制造一个楼宇安保系统的中控AI，那么它的初始指令就是保护住户的安全，以及防止无授权外来人员进入大楼。”
　　“那么如果不添加更多指令，有一天大楼内某个住户忽然发疯，带了很多外来人员进入大楼，并且在大楼内无差别杀戮这些人，安保系统是不会对这个住户做出警示以及制止行为的。”
　　“我懂了，”时洲点点头，“因为做出杀戮行为是需要被保护安全的住户，而被杀戮的是无需被保护安全的外来人员。”
　　“对，就是这个意思，”白烬述略略一点头，“在实际的运用上，其实AI需要做出的判断和决策很复杂，和我举的例子并不是很相似。”
　　“我懂，我懂，简化版，你说的太复杂我们也听不懂，”时洲很上道，“也就是说，AI不会出现错误，这些暴动是因为他们全部都在这个AI的指令之内？”
　　“嗯，”白烬述想了想，“你可以跟我说的具体一点，出现这种暴.乱的时候会怎么样？”
　　“就是有很多机器会忽然发疯然后天上……”时洲组织了一下语言，“哎算了我不口述，我不了解这些怕说错，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你来亲眼看。”
　　她看了一下基金会作战手表上的时间，提醒所有人道：“接下来的路比较难走，我建议你们从商城里面买个墙壁抓手，我们要爬墙。”
　　“时洲姐我会攀岩就不用吧？”鲁长风举起手。
　　“最好还是用，”时洲嘱咐道，“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公司的废弃补剂投递口，万一你中途抓不稳掉下去容易出事。”
　　时洲本来带他们走的都是一些巷道里的小路，等到所有人购买好奇迹之后，她才带着大家走了一条十分与众不同的路。
　　她直接带着一堆人来到了一个高楼下面，然后顺着墙壁爬了上去。
　　时洲果然是来这里进行过十多次探索的狠人，在空中遍布机器的夜之城内，她居然知道一条可以避开所有扫描，一路顺着监控死角爬上五十几楼的路线。
　　等他们到了时洲所说的那个“废弃补剂投递口”，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是那里。”时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建筑，“我们刚刚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天灾马上要开始了。”
　　她话音刚落，那一片区域忽然闪过一片白光。
　　接着，就像是时洲所说的一样，很多在空中漂浮着的机器开始失去控制，无差别地向所有方向发起攻击。
　　他们的攻击带着一种奇异的白光，开始从那片区域的最左边从左至右缓慢扫过，底下的人们和区域内的公司人们一边喊着“防御塔！防御塔！”，一边好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然后白烬述就看见，在白光即将到达他们周身的时候，他们的身上忽然猛地弹出一个护盾，在护盾内的人免受了暴.乱的攻击，而护盾外的人们则瞬间死亡。
　　还有一些人的护盾好像到了使用年限，撑不住机械暴.乱的攻击，破碎在了接连不断的白光中。
　　“他们把那个叫防御塔，好像只有原住民才有，我们没有，我们一旦碰到暴.乱的攻击就会死，”时洲说道，“这种机器暴.乱不分敌我，有防御塔的能撑过去，但是防御塔也会产生磨损，如果耐损度到了0就会破裂，防御塔破裂了的人也会死。”
　　她抿了抿嘴：“底下的人尚且还能到处奔逃，像我们一样提前离开天灾区域的不在少数，至于工位上的公司人……他们不能离开那里，没有防御塔的只能原地等死。”
　　“每一次天灾过后……那一片区域都会死很多人，”她声音很低，“我们不清楚为什么中控AI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能将其归咎于是它出现了错误。”
　　“AI不会出错，”白烬述摇了摇头，“它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只能说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无害，与它的指令不违背。”
　　“你之前说了，那些公司人都是克隆人，他们造价很低，”时洲看着不远处区域发生的惨剧，听见那个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话，“那我站在AI角度，我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能说明，这些造价极低克隆人的死亡，对于整个夜之城来说，不值一提。”
　　“哪怕他们也是生命？！”她回过头，没忍住提高了声音。
　　“哪怕他们也是生命。”
　　————————
　　以撒哥：我在之前世界是做人工智能的
　　别人听见的：哦他之前是研究创造人工智能的
　　以撒哥想说的：我就是我之前世界的人工智能
　　论多意字对交流产生的表意错误（x

第48章 夜之城（2）（三合一）:花是什么？
　　时洲很剧烈地呼吸了几下。
　　“当然了，也有其他的可能存在，”在她身后，白烬述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像是在讲述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天灾，倒像是在做什么可能性的评估判断一样，有着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冷漠，“比如说有更大的利益。”
　　“什么意思？”不用等时洲发问，管红雁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什么叫做更大的利益？”
　　“在AI的判断内，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是有优先级的，”白烬述的讲述配合上他的播音腔，有一种学术般的冰冷，“如果牺牲这些人能够换来更大的利益，那么就是值得的。”
　　“以撒，不说底下的那些，单说大楼内的人，他们都是在勤勤恳恳为建立夜之城而工作的公司人，”时洲平复了心情，努力平和道，“他们从出生以来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勤勤恳恳为公司工作到死，是构成夜之城的基石，就算再廉价再随时可重新复制，可他们死了到底能带来什么利益？”
　　“你要清楚，人工智能的所有指令，都是由制造者输入的，”白烬述声音淡淡，“生命很重要，但在更高优先级的指令下，也没有那么重要，这种更大的利益在你们那里有一个很好听的说法，叫做‘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
　　时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以撒的声音还在继续：“而判断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正是我们要进行的工作，我猜你们之前十几队探索队员都没有判断出来。”
　　这个项目探索出了所有表层的规则，却对规则内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彻底跑偏去了AI失控上面，怪不得卡在了最后一条核心规则上。
　　时洲无法反驳，扯了扯嘴角：“至少我现在知道，三大天灾之一的机械暴.乱天灾不是因为AI错误了。”
　　“不错，”白烬述露出了一个至少比她真诚十倍的笑容，“很高兴为你提供帮助。”
　　时洲：……
　　她感觉一口气梗在嗓子里上不来，好悬没把自己憋死。
　　弹幕划过一片感叹：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时洲姐的表情像是想活生生掐死几秒钟前的自己。】
　　【以撒这人说话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诚恳。】
　　【我现在信了，程序员真的都是直男，你们研究人工智能的程序员都是这么讲话的吗？】
　　【嗯……怎么不是呢？你们难道不觉得他比人工智能更像人工智能吗？】
　　【不过你们不是说时洲进入夜之城至少十几次了吗？按理说她应该早就习惯这里不把人当人了吧……怎么还没一个刚进入的程序员觉悟高？】
　　【是哦，为什么啊？她之前介绍夜之城的时候明明话语间对这里很了解，怎么还会为了复制人死亡而这么激动？】
　　【这个的话……说起来很复杂，一句两句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你慢慢看就知道了，时洲姐对这个项目有执念，不然她也不会来来回回进入数十次。】
　　屏幕上，不远处的机械暴动天灾已经过去，那些发出暴.乱的机器收回了武器仓，重新悬停在了天空间，而旁边街道的地面上则出现许多翻开的盖板，顺着盖板，有一些刷着蓝色涂装的大型悬浮仓从里面浮出。
　　那些悬浮仓旁边伸出机械抓手，把地面上被机械暴动击杀的人类们全部丢进仓内，效率极高地清理着地面。
　　公司墙壁上也打开了可供他们进出的通道，这些刷着蓝色涂装的大型悬浮仓就顺着通道进入公司内部，把那些死在工位上的公司人们也一同丢入舱内。
　　“那个是……”鲁长风指了指那些蓝色涂装的机器。
　　“那个也是市政机器人，”时洲恢复了平静，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回答鲁长风，“就是你一开始说的那种。”
　　“哪种？”鲁长风回忆了一下自己一开始说了什么，不可思议道，“扫大街的？”
　　你管这叫扫大街的？？？
　　“对，”下方的清理还在继续，时洲干脆在补剂投递口的边缘垂着腿坐下，好像脚下的不是五十几层的百米高空一样，“那就是这里的清洁机器人，我们叫清道夫，它们负责清理死人。”
　　“机械暴动产生的死人，有毒气体泄露产生的死人，还有使用年限到了结束生命的复制人，它们什么都收。”
　　“要是碰见我们这种逃犯，它们也会抓，直接用那种机械臂把通缉犯和死人一起丢进悬浮仓里去，”时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鲁长风，“所以碰见这种机器，不要凑热闹，赶紧走。”
　　“哦……哦好，”鲁长风有点奇怪，“那它承接的业务也太多了吧？为什么一边抓逃犯一边清理死人啊？”
　　按理说这应该是两方面的工作内容吧？这听起来就像刑侦警察兼.职扫大街一样奇怪啊？
　　“哎时洲姐！时洲姐！”没等时洲回答鲁长风，她身后的张佩就忽然叫了起来，“那个清道夫，它现在是不是冲着我们来了啊？！”
　　不远处，一个刚刚清理完一层公司人尸体的清道夫正晃晃悠悠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不是，”白烬述判断道，“它是朝着那个大楼的补剂投递口去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个清道夫就悬停在了大楼的补剂投递口边缘，似乎在往里面投递一些什么东西。
　　时洲眯起眼睛看了看：“哦，那就是我要回答鲁长风的答案，为什么它又清理死人又抓捕逃犯。”
　　清道夫晃晃悠悠，从投递口里出来之后又继续伸出了长长的机械爪，开始往身后的悬浮仓中丢尸体。
　　“因为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进了清道夫的悬浮仓都会被分解，在这里被抓住不会进入监狱，等待通缉犯的只有被当场击毙，”时洲给他们指着地上的清道夫说道，“看，那几个也满仓了，现在也要去公司的补剂投递口。”
　　“所以他们不会是把人分解成……”张佩的声音逐渐边小，满是不可置信。
　　“分解成补剂，”时洲贴心地替她补充上后半句话，“其实也不能说是补剂，因为这些清道夫和那些投递猪食的机器其实投的不是同一种东西。我们怀疑是因为猪食是维生的基本补剂，而清道夫投递的其实是复制人被分解之后他们体内那些尚且还有用的部分。”
　　“很合理，”白烬述的表情在一片分外狰狞的队员中显得格外平静，“物尽其用。”
　　“复制人是耗费资源造出来的，那么为了资源复用，在他们不能再创造价值的时候让他们回归为最开始的资源，投入二次使用，这很合理，”他顿了一下，“且环保。”
　　“呼——”时洲扶着脑袋吐出一大口气，“谢谢你，你把这么恶心的事情说的没有那么恶心了。”
　　比起吃了同类这种恶心的形容来说，资源复用听着让人能接受多了。
　　远处，蓝色的清道夫市政机器人和缤纷的霓虹灯交相辉映，闪烁着绚烂的光。他们银色的爪子伸进每一个员工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工位上，把那些不能再创造价值的复制人们丢进悬浮仓，旁边其他的公司人们漠然任由着这些爪子在工位之间穿行，习以为常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他们活着为公司创造价值，死了为同事提供补剂，就这样结束自己从未见过天日的短暂的一生。
　　而在喧嚣吵闹的高楼大厦间，他们在死后终于短暂地在机械爪上见到了公司以外的世界。
　　其实也什么可看的。
　　钢筋水泥，霓虹闪烁，冰冷又压抑。
　　时洲坐在这个废弃的补剂投递口上吹了半天冷风，看见远处蓝色的清道夫们离开这片区域，才翻身站了起来：“走吧，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这里虽然不会被任何警务机器追踪到，但他们进入未知空间的目的不是为了苟过五天，而是为了在里面找到夜之城的核心规则所在。
　　“下一场天灾发生在C区，三大天灾之二，按照我们总结出来的规律，还有三个小时发生，来得及，”时洲点开手表看了看，“以撒，我待会到了跟你你说，这类天灾我们一直以为是因为环境污染，但是现在看倒不一定了。”
　　如果说机械暴动不是因为AI错误，那么他们认为的有毒气体泄露也不一定是因为环境污染或者操作失误。
　　毕竟要是复制人在夜之城中控AI的判断内不重要，那总不能夜之城的工业和化学工厂在它的判断里也不重要吧？
　　人不重要，工厂也不重要，那这AI还能觉得什么重要？
　　上来的时候是时洲爬在最前面，现在下楼的时候也是时洲走在最前面。
　　她一边往下一边说道：“其实我们也可以从公司的内部走，不用在外面爬楼，但是这一片区域的警务机器扫描都很敏.感，从里面走有一定概率被发现。”
　　“这一片区域敏.感？”管红雁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所以是有警务机器不敏.感的区域了？”
　　“对，”时洲一边爬一边注意着周围时不时飘过的机器人，“我们即将要去的C区就不敏.感，我能百分百保证进入那里的公司内部不被发现。”
　　“小心，”她一把拉住了即将掉下去的李珏，“别走神，这一片你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玩完，清道夫还没走远呢。”
　　李珏刚刚在掉下去的一瞬间满背冷汗，被时洲抓住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谢谢时洲姐，我刚刚在看大楼里面。”
　　“专心点，”时洲把他扶稳，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再怎么说夜之城也是个高端空间，虽然现在被降级下了B+，但这不是因为它的能量浓度降低了，只是因为投资者想吸纳资金而已。”
　　要是真把这里当成一个中端空间来逛，害了自己倒随便，害了队友就有事了。
　　经过刚刚李珏这一遭，时洲也不在攀爬过程中多话了，一队人一路无话，到了大厦底下，时洲才重新开口：“从这里正常穿行去C区有点远，为了节省时间，我可能会领你们走很多奇怪的路，需要耗费一定积分购买道具，没人有异议吧？”
　　她本来不用说这句的，但是似乎这次的探索项目中有张佩李珏两个中端投资者，以撒是刚升上高端的不算，中端高端之间就是一个槛，对于积分的使用还有很多观念都不尽相同。
　　要是以前的高端队员们大家说买就买了，现在还有两个中端的队员在，她还真把不准这两个人的想法。
　　好在包括中端投资者张佩和李珏在内，大家都摇了摇头。
　　“行，那就走，”夜之城的地图早已刻在时洲的心里，时洲大概看了一下周围有什么正在巡逻的警务，就在心里规划出来一条路线，“来这边。”
　　探索队员一行人又开始在最初登入空间后走的那些小巷中穿行，时洲走在最前面，跟所有人介绍：“街上会有巡逻的警务人员路过，他们之间都和中控AI联网，所以一旦你被其中一个追捕，很有可能跑着跑着就发现身后跟了一堆，所以我们一般都会尽量避免和对方撞上。”
　　“而且我们的体力是有限的，但警务机器人没有。”时洲说道。
　　“那些东西就是些永不停歇的钢铁机器，狗皮膏药。”时洲的眼中闪过一次厌恶，看来没被这种机器少折磨，“只要和中控AI联网，就能源源不断地接收动力，一旦被缠上，可能到五天结束离开项目的时候都甩不掉，”
　　“而且他们还会不断召唤新的警务机器人和警务巡逻加入，夜之城的所有基础设置和临时通道，甚至投递口都会配合他们的工作，很有可能可能你在路上跑，忽然旁边的墙壁头上的天花板还有脚下的地面都会打开翻盖，他们就会从里面飘出来对你扫射，恶心人真他大爷有一手的。”
　　“时洲姐那你是没有见过我们上个项目，”鲁长风在旁边接话，“我跟雁姐上个项目去了个什么克苏鲁世界，里面有一种狗比起这个更恶心，它会从虚空里跳出来追杀你。”
　　白烬述看了他一眼，这胖子倒惯会扯大旗。
　　廷达罗斯猎犬在上个项目里才追了他们几次啊，也只有第一次江金明死的时候很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第二次毕妩那时候，全场也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鲁长风他们都被他关在山洞外面了，何来的追杀之有。
　　“廷达罗斯猎犬，”管红雁也开口道，“不过这种只是我们队里一个队员说的相似生物，要不是最后发现那两种生物不是同一种，我用了固定属性，估计我们会遭受到的追击也和这里差不多。”
　　“那也挺恶心的，”时洲皱皱眉毛，看来知道管红雁的固定属性是什么，“相比起这种会从虚空里跳出来追杀的，夜之城里的追捕还算有逻辑。”
　　“在里面待的久了就能知道那些东西都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还是有迹可循的，”她指了指周围的墙壁，“这种有一点缝隙的就是可以翻开的墙壁，这些墙面本来是一些方便内外连通的投递口或者通道，有时候市政机器人还有清道夫会从这里出现，我们被追杀的时候，警务机器人也会从这里走。”
　　“最开始我们还以为那些警务巡逻的路线是和红色的补剂投递机器人一样都是被设定好的固定路线，后来我们发现巡逻的路线完全是不固定的。”
　　“因为AI会优化路线，而且会联网规划线路，”白烬述停顿了一下，“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上一次逃避追捕的路线，在下一次就会被列入巡逻线路里。”
　　而且这样的功能其实也不算很智能。
　　毕竟优化路线规划线路这些智能，高德地图百度地图就能做到。
　　这些需要用数据堆砌起来的学习，对于AI来说是最容易完成的工作之一。
　　“……对！”时洲几乎咬牙切齿，“夜之城的中控AI会记录你的逃亡路线，如果你上一次逃过了追捕，下一次再用那个方法，就会跑不掉！”
　　“很正常，你被它分析了，人工智能也是在不断学习和进化的，”白烬述略一沉吟，“而且如果它的自学习自进化很强的话，它可以模拟你的思维，提前判断你的逃跑路线，然后堵在你下一条要走的路上。”
　　“真要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时洲长吐一口气，“反正就是我们还在被通缉，别被他们盯上，很麻烦。”
　　她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几人刚刚走出一个小巷，时洲就猛地拉住管红雁，往后退了几步。
　　可惜已经迟了。
　　就在不远处的街角，正好有一个巡逻器在保持匀速前进。
　　而巡逻器的边缘，正好扫到了时洲即将退回巷子内的脚尖。
　　“我靠，”时洲狠狠骂了句脏话，“这他.妈哪来的巡逻器，前几次都没有的，快跑！”
　　巡逻机已经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无数夜之城的武装机械，直到把他们消灭在这里为止。
　　“来这边！”不等巡逻器做出反应，时洲就像是兔子一样飞快拔腿就跑，一改一路上的散漫，“跟上！掉队我不管！”
　　她看来对甩掉这些东西很有经验，虽然是在绕圈子，但却没有走过一条重复的路，看起来很快就能把这些东西抛到身后去。
　　怪不得能总结出那么多经验。
　　时洲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快计算着下一个路口要在哪里走，怎么走才能最大化避开所有巡逻器的同时也甩掉身后的那个，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依旧平静的声音：“我就说你被分析了。”
　　“看来这个AI的自进化能力很强，”那个平静的声音甚至还拖出了一个十分轻松的沉吟尾音，“嗯……它分析出了你可能会走哪一条路，并加强了对该路段的重点监察，如果没错的话，接下来你所走的每一条路，可能都在它的计划中。”
　　“好多警戒机器人，这个城市内的警备力量要比我想象的多，追击六个人居然需要出动这么多警卫吗？”白烬述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感叹道，“现在这条街可能是整个夜之城最热闹的街道了。”
　　“你看，前面那个武装机械已经准备好等你跑过去了，往右转。”
　　时洲脑子里的路线被这人的说话声打搅的变成一团乱麻，她崩溃抬头，发现前方居然真的有个武装机械，来不及细想就往右转去：“以撒你不用喘气的吗？”
　　就算是体能再好的人，维持这个强度的奔跑也该不住喘气呼吸沉重了，怎么以撒的说话声音还能这么平静。
　　她茫然的转身向后看去，然后就对上了后面几个队友们疲惫中混杂着麻木的眼神。
　　然后在她茫然地目光下，她看见以撒一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一边继续用那种淡然的语气说道：“如果你问的是机体与外界环境之间气体交换的过程的话，是的，我不需要。”
　　“因为严格来讲，我是没有肺部这个器官的。”
　　而即使是在这样高速的奔跑下，以撒的上半身居然保持着稳定。
　　时洲震撼低头，赫然发现这人并不是在用自己的两条腿跑步。
　　他的脚下！居然！出现了！一辆平衡车！
　　以撒就站在平衡车上，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
　　时洲：？？？
　　以撒站在平衡车上，语气极其淡然：“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们曾经很流行一种复古改装，即更换脚部义肢，使其能够在需要高速奔跑的环境下弹出四个竖列的小型轮胎，用滑行代替奔跑。”
　　“我觉得那很傻，”他语气平静道，“所以在别人问我要不要一起的时候，我直接装了一组平衡车，这样他们再怎么滑都追不上我。”
　　“酷啊以撒哥！”鲁长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半死不活地发出赞叹，“你是对的，平衡车就是比滑板鞋酷！”
　　时洲：……？
　　她觉得自己对于以撒这个能够更换义肢转移意识的文明，脑内想象可能还是过于高端了。
　　她想象中的人类联邦：征服宇宙，冲向太空，机械永生，剑之所指就是人类所行。
　　实际上可能的人类联邦：给脚部义肢换个滑板鞋玩嘿嘿嘿。
　　“你已经被夜之城的中控AI分析完所有行为了，”人类联邦的成员之一语气平静，“根据我的观察，如果你再跑下去，一定会撞进他们的陷阱里面。”
　　再好的AI也不是神，不能预知未来，它是需要数据来喂的。时洲进来的次数太多，她的行为逻辑和逃跑线路样本过高，中控AI已经摸清了她会采用的任何一种路线。
　　从这方面来讲，那个巷口的巡逻机说不定都是一个陷阱，就是为了让时洲撞上去而设计的。
　　“他大爷的……”时洲即使再迟钝也该明白自己前几次能够顺利逃脱是撞进对方的陷阱里去了。
　　夜之城的中控AI是故意为了收集她的数据而放走她的，为的就是在这一次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么智能？】
　　【你把能够统筹一个城市的中控AI当什么啊，这种程度对它来说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好吧。】
　　【没办法，时洲进这里的次数太多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指她进来啊？这不是害死所有人吗？】
　　【？？？你没事吧？今天之前谁知道时洲被养数据了？再说了要不指时洲进来所有人早在第一次天灾就死登入地了啊？】
　　【有些人差不多得了，夜之城是个高端项目下来的空间，他在今天之前怕是连夜之城的名字听都没听过，不过看了一会直播听了时洲几句讲解就觉着自己是懂哥了……】
　　【你最好往里投钱了，不然我不知道我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骂时洲姐的。】
　　“有一条线路，”时洲咬牙看了一眼周围，“有一条线路我从来没有在被追的时候走过。”
　　“夜之城的中控AI绝对不知道我会去那里。”
　　未知空间外：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有什么好吵的我真是服了。】
　　【当代投资者怎么啥都能吵起来。】
　　【别说高端项目夜之城了，我连高端队员时洲的名字都没听过，这中端直播间里这么多给时洲说话的，不会都是高端下来的大佬吧？】
　　【赫赫。】
　　【等等等等你们别聊了啊，卧槽时洲要带着所有人去哪啊？她怎么朝着公司大门去了？】
　　【啊？这他.妈不是撞上去吗？她不是说公司里面的安保很敏.感，有一定概率被发现？】
　　【我看不懂了，为什么时洲直接走进这个公司里面是没事的？】
　　【这个公司的安保没联网？？？】
　　【那为什么外面的机器也不追了啊？？？】
　　屏幕上，之前还在跑路的时洲环顾了周围一圈，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她似乎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极为熟悉，而且极其坚信自己进入那里之后就能摆脱追捕，他们身后跟着的巡逻机和武装机械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机器对他们发起了攻击，但时洲依旧不管不顾，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所有人跟着她跑进了一个高高的摩天大厦内部，随即，外面的那些追踪他们的机器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各自的巡逻位置上。
　　探索队员一行人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公司的地板上，白烬述收起脚下的平衡车，重新又用双脚踏上了地面，正在一群奇形怪状的队员中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周围。
　　“您好，未授权访客请登录。”
　　“您好，未授权访客请登录。”
　　“您……”
　　“别吵了。”时洲半死不活地伸出一只手，在那个悬浮的机器人上面按了一下。
　　“识别成功，”机器人屏幕上闪过一段绿光，“您好，员工Xc-12 Sp1354，欢迎您回到岗位。”
　　“你还是别欢迎我了……”时洲虚脱般倒回地板上。
　　“时洲姐，”鲁长风也在旁边气若游丝地感叹，“原来你是公司人啊。”
　　他们被追击的真相不会是因为，他们是逃离公司的公司人吧？所以只要一回到公司内就没事？
　　“我不是。”没想到，时洲摇了摇头，管红雁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她额角还残留着剧烈运动过后的汗水。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夜之城的时候发现的，”她靠在墙壁上，“只要被追捕的时候装作是公司人进入公司，这些追捕机器就不会来追击我们。”
　　没等其他人的脸上出现喜色，她就继续道：“但是装作公司人能骗过公司外的警戒人员，骗不了公司里的安保系统，最后的结果还是被发现，问题只在于是被什么机器所追缉而已。”
　　“那时洲姐你刚刚……”鲁长风不解。
　　她刚刚不是通过了验证吗？！
　　“我通过的不是我的身份验证。”时洲终于缓过了气来，她靠在墙边，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我通过的……是别人的。”
　　“走吧，”她冲着所有人扬了扬下巴，“这个点是来不及去第二天灾的地点了，既然这样，我就带你们上楼看看，反正迟早都是要走一遍的，说不定你们能发现我们之前发现不了的线索。李珏你刚刚不是很想看公司里面是什么样的吗？”
　　“来了来了，”鲁长风很积极的站起来，“我们怎么上去，有电梯吗？”
　　“有，”摆脱了追捕，时洲又恢复了之前行走在夜之城里那副万事通的模样，“上楼需要刷卡，还是我来刷就行，待会进行身份识别认证的时候你们不要站在前面。”
　　哪怕是进入了公司里，走廊上也没有什么活人，时洲带着他们走上电梯，然后按了楼层，顺畅地通过了验证到达了目标楼层之后，所有人都到了公司内部。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放大化复制化了的办公室一样，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平层，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位，如果以一个俯视视角从上往下看，这里就像是一张被打满了格子的写字纸，每一格就是一个工位，工位内坐着公司人们。
　　工位背后是一个流水线一样的带子，鲁长风猜测那些东西是用来投递补剂用的。
　　整个办公室惊人的明亮和安静，鲁长风十分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比喻——
　　这里安静的简直像是期末考试前一天的图书馆。
　　他站在这一片足以称之为壮观的办公位前，居然诡异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时洲似乎来过这里很多次，也非常熟悉身后的队员们会产生的震撼，她给所有人留了足够的时间进行感叹，随即就出声道：“只有这一层是安全的，在这里面被扫描到也没有事，你们可以随便走，只要不离开就不会被发现。”
　　“那时洲姐你……”李珏移不开目光。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时洲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窗边。
　　白烬述看了看还在原地感叹的鲁长风，还有剩下那些迫不及待去寻找线索的队员们，跟上了时洲的步伐。
　　“你不去和他们一起调查吗？”时洲奇怪地问道。
　　“我更想知道你要去做什么。”白烬述的声音十分平静。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研究人工智能的还是你就是人工智能，你们程序员是不是都这样的，”一起经历了一场追捕，时洲对他的语气不免也松缓了许多，她撇撇嘴吐槽道，“好歹有点边界感吧。”
　　“反正我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时洲耸耸肩，“我要去找个公司人，对，就是我用了身份的那个，Xc-12 Sp1349……哦现在是54了。”
　　“你想来就来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她顿了一下，“我更希望你能称她为时汀。”
　　窄窄的工位边，有个长相清秀的公司人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时洲和白烬述。
　　“时洲姐，”公司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了。”
　　在一群埋头工作的公司人中，抬起了头的时汀显得格外显眼。
　　“今天还能继续和我讲公司外面的世界吗？”她眼里闪着好看的光，“你上次说到外面有花，花是什么？”
　　【啊……来了，时洲姐的执念。】
　　【呜呜呜这也是我的执念，我能一直投夜之城不撤资，就是因为时汀。】
　　【谁不是呢……如果不是时洲姐和时汀，夜之城耗资这么大早被公投封存了。】
　　【洲姐你又来看时汀宝了呜呜呜……】
　　【汀宝……我的汀宝……】
　　“花是……”时洲蹲过去，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花是一种很柔软的植物。”
　　“它有着很多的颜色，还会有好闻的气味……”
　　时汀好奇地睁大了眼：“花也像时洲姐你这样可以自由行动吗？”
　　“不不不，它不会动，它是被种在土里的。”
　　“所以就像我们一样？”时汀想了想，“那土是什么？是一个公司的名字吗？”
　　“唔……土是什么？”
　　时洲求救似的朝以撒投去了视线。
　　以撒：“由各种颗粒状矿物质、有机物质、水分、空气、微生物等组成的一种疏松物质。*”
　　时洲：“等等，不能这么说……”
　　她来不及阻止，对面就已经把这段话说完。
　　时洲瞪大了眼睛，崩溃地看了看以撒，又看向时汀：“呃……呃你别听他的。”
　　她说迟了一步。
　　她崩溃地听见时汀重复道：“矿、矿物质，有机物质，水分空气微生物是什么？？”
　　————————
　　以撒哥，行走的百度百科。
　　上一章的人类联邦：征服宇宙，冲向太空，机械永生，剑之所指就是人类所行。
　　这一章的人类联邦：看我给脚部义肢换个滑板鞋玩嘿嘿嘿。
　　*是的这句确实来自百度

第49章 夜之城（3）（三合一）:以地球文明之心度宇宙联邦之腹
　　相比起一直用一些简易的语言来描述名字的时洲，白烬述回答时汀的方法就简单的多。
　　他直接把所有名词的百度内容对着时汀念了一遍，然后又在时汀提出新的问题之后继续念更多的百度，眼看着就要朝一条不归路前进。
　　时洲在旁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她抽着嘴角看以撒像是个百度百科成精一样给时停科普到了物质的构成，终于受不了似的把他拉了出来。
　　“时汀是我妹妹的名字，”一阵兵荒马乱后，时洲坐在公司的窗台上，对着白烬述说道，“我是说时汀，不是Xc-12 Sp1354。”
　　“当初第一批开荒夜之城的队员是十个人，我和时汀就是其中之二，”她拖着腮看向正在工作的时汀的背影，很缓慢地说道，“我们当初开荒的时候，其实没有找到多少规则，这里太大了，五天时间根本走不完，只能了解个大概。所以我们第一次探索结束，仅仅是对夜之城的三大天灾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三大天灾其实是无差别按照一定规律发生在夜之城之内的三种灾难，第一个就是你所看见的机械暴.乱天灾，会按照规律固定发生在某一片区域内，区域之外则不会受到波及。在固定时间内，那片区域的所有机器人会对周围的生物无差别发出攻击，只有防御塔才能抵挡得住那些攻击。”
　　“没有防御塔的话就会死，死了的话就会被清道夫清洁进背后的悬浮仓内，然后变成公司人们的补剂。”
　　“第二天灾是一种化学气体泄露，这种天灾会发生在很多地方，位置是不固定的，只有时间固定，”时洲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差不多了，原定我们要去的C区已经发生了第二天灾。”
　　“这种天灾发生时，我们猜测是隐藏在夜之城下方的气体管道发生破裂，或者是工厂的排放系统出现了问题。有一种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气体会充盈在空气中，所有人只要接触到那种气体就会死，包括夜之城内的警卫，就是刚刚追着我们跑的那种穿戴了浅灰色半机械骨骼的警卫。”
　　“第二天灾不像第一天灾，没有任何方法抵挡，唯一能够避免死亡的方法只有远离那片区域，或者像我们一样购买能够抵挡的道具，”时洲想了想说道，“不过也有例外，有时候公司人并不会全部死亡，我们猜测是因为有毒气体到达不了太靠里的地方，就已经被稀释浓度或者被其他公司人给吸收完毕了，所以部分公司人才会在第二天灾活下来。”
　　“第三种天灾呢？”白烬述问道。
　　“第三种……前两种天灾是面向夜之城中所有人的，最后一个其实就杀伤力来说其实并不能称之为天灾，也没有死人，”时洲眼睛看向了时汀，“但是对于探索队员来说它要比前两个恐怖得多。”
　　“第三种天灾是复制天灾，”她声音很轻，“在进入夜之城一定时间之后，所有探索队员都会多出很多复制体，这些复制体有着和我们相同的长相，同样也会成为被通缉者。”
　　“你能想象吗？”她带着一种很难以描述的表情说，“你居然可以在大街碰见和你长着同样面孔的复制人，如果不产生交流，基金会探索者们之间甚至不能分辨对面到底是不是队员。”
　　“抱歉，”白烬述耸了耸肩，“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在我们那里很常见。”
　　“融入了义肢的新人类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长相，大街上遇见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人并不稀奇，毕竟以人类的审美和五官排列，组合来组合去，好看的相貌也就那些，”他十分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是联盟热门男性用脸top1，是由500个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帅哥长相复原加黄金比例叠出来的图，人类审美的巅峰之作，如果你去我们那里，可能会看见满大街都是我。”
　　“你……你们还挺包容的，”时洲刚刚升起的怅然被他这句话说的荡然无存，“满大街都是长的一样的人，难道不会觉得很恐怖吗？”
　　“当然不会，”白烬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毕竟大家的改装都千奇百怪的，再说了想换随时可以换，觉得现在的长相被用的太过频繁了也可以换一些冷门的脸，联盟也有冷门用脸top50的。”
　　“……好吧，”时洲揉了揉额头，感觉她和以撒谈这种基于人类感性之上的内容是自己有病，“我继续说第三天灾。”
　　“我之前说过，所有人类的数据都储存在夜之城的中控AI之内，这些公司内的复制人如此，我们也是一样，只要我们的数据在中控AI手中一日，我们就有可能被复制一日，”时洲揉了揉额头，“我们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AI复制，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是：我们在夜之城内可能是类似于病毒一样的存在，因为我们不像其他人类一样，我们没有任何工作，也不受中控AI管辖。”
　　“照你这么说，夜之城的模式其实有点像格式塔，”白烬述点了点头，“很典型的一种乌托邦社会。”
　　“格式塔是什么？”时洲没听过这个词。
　　“格式塔是一种真乌托邦社会的表现形式，你可以理解为金字塔结构的蜂群意识，”白烬述解释，“所有人类通过神经元相连，蜂后的思维掌控着整个蜂群的个体，逐级向下控制。”
　　“代换一下……在这里，就像是所有人都和中控AI相链接？中控AI控制着公司，公司控制着公司人，清道夫还有补剂机器人还有那些灰白色的半骨骼警卫都是为了维护这个控制存在的？”时洲一下子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对，”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熟稔，“不过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中控AI控制了公司，所以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
　　“一个假设也很好了，”时洲尝试着往下分析，“所以我们就是格式塔内脱离了中控AI控制的蜂群，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消灭？”
　　“可以这么理解，”白烬述想了一下如何说明，“在格式塔中，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是脱离群体的，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格式塔内的保卫机制所清除，或者清洗掉个人意识，重新回归岗位。或许在这里清洗掉自主意识回归岗位的方式，就是被清道夫变成补剂，进行资源二次利用。”
　　“不过我不太赞同夜之城这里的这种做法，”他淡淡补充道，“因为太过野蛮，格式塔有更好的形式来进行补充和控制，他们做的也太赤.裸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真的思考过什么不野蛮不赤.裸的做法一样，”时洲抖了抖后背，“话说你不奇怪为什么我说我们被复制以后同样会被通缉，但是时汀不会吗？”
　　“格式塔中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个体，就像我们一样，这是一个概率问题，格式塔的程序中有容错率，这是中控AI允许的错误，”白烬述的声音非常平静，“而且你也说了，时汀是你妹妹，你也说了第三天灾是复制，所以她是你妹妹的复制体。”
　　“对，Xc-12 Sp1349是我妹妹的复制体……现在是1354了，”时洲有些暴躁地揉了揉头发，“很奇怪吧，按照‘汀州’这个词语来说，应该我叫时汀，我妹妹叫时洲的。”
　　“但是我们两个人长的太像了，起完名字去登记的时候就连我爸都一下子认反了，等到登记完成，他才发现，两个女儿身份码里的名字反了，”她嘴角弯了弯，“我们从小做什么都在一起，包括上学，工作，然后一起进入基金会，一起进入夜之城这个项目，然后开荒结束，离开。”
　　她搓了把脸，继续说道：“开荒夜之城出来之后，我们去了下一个项目，时汀死在那个项目里了。”
　　“我从那个项目里出来，我浑浑噩噩，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熟悉的投资者跟我说，夜之城要派遣第四批探索队员了，前三批都没有什么结果，问我有没有兴趣再去一次，他说里面有一个我一定不能拒绝的东西。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那个邀请。”
　　“于是你在公司人中看见了时汀。”那个男声平静地陈述道。
　　“对，我在公司人里看见了时汀的脸，”时洲看起来对于想起这件事情并不算抵触，她的声音逐渐也回复了平静，“我上去叫她的名字，然后她告诉我，她是Xc-12 Sp1258。”
　　“Xc-12 Sp1258是前几次直播中那些投资者们发现的，她只有一张和时汀一样的脸，没有时汀的记忆，她把我认成了外面那些可以自由行走的警戒人员，我盯着她不说话，她就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骗了她，我说外面的世界有蓝色的天，有不用动力驱动就能漂浮的白云，有除了缤纷的霓虹灯以外浅黄色的有温度的阳光。”
　　“时汀说那真好，可惜我是公司人，不能离开这里，真想出去看看。”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再也从这里出不去了。我在夜之城里，时汀还能是活的，会和我说话的。我离开夜之城，时汀就死了。”
　　“那你应该知道，她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个时汀了，你见到她时她的编号是Xc-12 Sp1258，这代表她是Xc12区，编号为Sp的公司人，已经被克隆了1258代。”时洲听见以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像是刚刚没有听完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一样。
　　“我知道，我没有混淆，”时洲摆了摆手，“我甚至知道她的生命周期，我之前说过，公司人一旦到了生命的终点中控AI就会发出警告，公司会克隆一个新的她。每隔六天，时汀的编码就会向前增加一个数，她的生命周期只有六天，六天一过，新的时汀就会出现。”
　　“复制人就是这样廉价的存在，时汀只能活六天，从我第一次在夜之城中见到她一直到现在，她已经被复制了96次，一共576天，”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576天里，基金会一共开展了17次探索，我也就进入了夜之城17次，一旦这个项目被封存，时汀也会一起被封存。”
　　“在这17次里，我几乎走遍了夜之城的每一个角落，就差最后一条线索，我就能找出这里全部的规则，”她重新看向了时汀的背影，“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封存，就算我知道现在的时汀已经不是时汀了。”
　　“而一旦结项你也同样不能再见到她。”白烬述说道。
　　“不一样，”时洲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封存的项目没有大额资金复投不会再重启，而一旦结项，基金会就可以贩卖或者开发这个空间。”
　　“只要我能将夜之城结项，我总有一天可以见到时汀，”她重新扎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所以我不可能放弃夜之城。”
　　弹幕上飘过一片呜呜呜：
　　【呜呜呜我也不会放弃汀宝，时洲姐你一定可以——】
　　【不止是你啊时洲姐，我们每次也都在这里见时汀。】
　　【汀宝我的汀宝……】
　　【等结项之后我一定加入后续开发呜呜呜。】
　　【别说时洲姐了，我本来对双子无感的，但是投了夜之城之后感觉时汀都快变成我的执念了。】
　　【咦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高端空间大佬扎堆出现……】
　　【气氛都到这了，感觉我好像不投点啥都怪铁石心肠的……你们高端空间的投资者把这个项目降下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听完这个故事露出令人作呕的同情表情，”时洲稍微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跟探索队员说过这些了，至少你的反应没有让我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客气，因为根据数据统计，更加帅气的面庞会让人更加有倾诉欲，”白烬述点点头，“我说过，我这张脸是人类审美的巅峰之作。”
　　时洲：……
　　“好崩溃，”她默默翻了个白眼，“以撒你加深了我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不过时洲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管红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个人身后，她双手抱胸不客气道，“你进入夜之城的次数太多了，你的所有反应包括逃跑路线都已经被夜之城的中控AI分析学习透彻，你不想放弃夜之城，但是你算不过AI，你在这里只会寸步难行。”
　　这次是因为可以进入时汀所在的公司内躲避，那么下次呢？
　　时洲不可能什么也不调查的待在这里，而一旦失去了老队员，他们这些新手进入夜之城会撞很多没有必要的坑。
　　更别说夜之城的规则验证过不去，很多现阶段已经摸索出来的规则实际上只存在于老队员的脑子里，只在临时频道内交流而不在现场，就算是时洲也不能保证没有问题。
　　“不清楚，”时洲摊摊手，十分坦然，显然是因为管红雁早知道她反复进入这里的内情，“我和时汀是同卵双胞胎，我们的DNA是一样的，所以我可以用她的身份进入这里，因为身份验证会把我认成她。”
　　“但时汀是公司人，她不能离开这里，她的身份只有在这个公司内才有用。”
　　所以就算是她想在外面使用时汀的身份都不可以，因为公司人是不会离开公司的，一旦离开，那么他们说不定也会被认为是需要清楚的通缉对象。
　　如果按照以撒的说法，这里是格式塔，那么一旦她在外面被认成时汀，说不定还会连累在公司内的真·时汀。
　　“你们在公司内发现什么了吗？”时洲转头问道。
　　“很遗憾，没有，”管红雁用下巴点了点这个大的吓人的办公室，“我甚至都看不懂他们的工作是些什么东西，这里面太大了，我们都走不到头……这里真的有尽头吗？”
　　“有，前面几次探索有人走过，”时洲说道，“但是走到头看见的还是这些场景，这个办公室就像是被无限复制了一样，所有的陈设都长的差不多。”
　　两人谈话之间，有什么声音从头顶开始发出，刚刚探索回来的鲁长风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是补剂，”白烬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有机器人来投递补剂了。”
　　“对，”时洲经过这么多次，早已经不会惊叹于以撒的观察力了，“这里是整个公司的最高层，旁边就是补剂的投递口，过一会公司就会根据绩效来分配补剂。”
　　“我们得想想怎么出去了，”她看了一下表，“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被复制，得先离开公司，不然那些新复制出来的复制人不能通过安保系统的检验，我们会被连累。”
　　“以撒，”时洲站在大楼边缘往外看了看，“接下来如果我不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走，而是采用反直觉的方式来领路呢？中控AI还会分析出我的路径吗？”
　　“会，”白烬述不客气地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将中控AI看做是一个按照程序走的电脑。”
　　“人工智能，先是人工，后为智能，除去固定的程序之外，所有能够统筹一个城市的人工智能从各种方面上来说都可以看做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了，而且它比你聪明百倍，你所能想到的方法它不会想不到。”
　　“你等于在和聪明百倍的另一个自己斗智斗勇，赢不了的。”
　　这里对人工智能最了解的就是以撒，虽然他这话说的有神话队友的嫌疑，但现在看来，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那怎么办？”管红雁皱着眉，“要不我们来领路，我们一人走一段，这样AI就分析不出来谁是谁了？”
　　“不行，”时洲抿唇，“你们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走哪些路是最合适的，也不知道哪些路上有避无可避的巡逻人员。”
　　“那你提醒我们不就行……”管红雁话说到一半，也明白时洲的意思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新手，对于路况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如果让他们来带路的话就难免会走上一些错误的道路，要只是走错路也就算了，一旦走上有巡逻人员的路，他们就会复现一遍刚刚经历过的事情。
　　而一旦时洲对此发出提醒，他们的路线实际上就还是按照时洲的思维和经验来规划的，夜之城的AI依旧可以根据对于时洲的分析来对他们开展围追堵截。
　　这是一个死局。
　　中控AI堵死了时洲的所有路，同样也堵死了跟着时洲进来的探索队员们的路，逼着他们要不跟着时洲的经验走入AI的全套，要不就像第一次开荒探索一样在夜之城内跌跌撞撞四处踩雷。
　　而前者他们会团灭，后者他们会疲于奔命没有时间寻找线索。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实在不行我们在这里等五天，”时洲咬了咬嘴唇，“等出去之后，下一次探索我再去问那些曾经进来过这里的人，问问他们有没有意向再来一次。”
　　虽然那些人没有她对夜之城熟悉，但是相对的，他们也没有被中控AI分析透彻。
　　同样，这是最消极的应对方式，如果选择了这个方法，也就代表这次的探索完全废掉了。
　　【哎……拍拍时洲姐，没事的，我们下次再来。】
　　【养数据没办法的……个人对上AI太无解了。】
　　【没事的，夜之城卡在这个进度上这么久，都这么多次探索毫无收获了，也不差这一次。】
　　【确实，起码现在降级到中端之后要投的钱少多了……】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中端项目的投资不是分红是固定的积分，确实耗费少了，不过由分红变成固定积分的话，那些曾经的探索者愿不愿意来也是个问题了……可能得时洲姐用人情。】
　　【人情……管红雁不就是她用人情请来的。】
　　【以撒呢？以撒不是研究人工智能的吗？救一下啊？】
　　【以撒是研究人工智能又不是人工智能……你把人家当什么。】
　　这条弹幕飘过不久，屏幕之内，以撒沉吟了一下：“也不用。”
　　“你说所有人的dna数据都储存在中控AI内，只要被警卫扫到就会被追捕，”他眼神闪了闪，似乎飘过了一段蓝色的光，“那如果篡改……或者覆写我们在中控AI中的数据呢？”
　　“可以，你说的这个我们之前想过，但是那也需要去其他地方，”时洲皱起眉头，“夜之城中控AI的本体超算集群服务器在中心塔下面，那个是据说夜之城建立以来就一直伫立在城中心的一个建筑物，想要覆写更改数据应该只能去那里改。”
　　“但是我们……”
　　她的未尽之语所有人都听懂了。
　　但是他们现在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追踪，别说到达中心塔，能不能摆脱身后的追兵都不一定的。
　　“不需要，”以撒淡淡说道，“你们不了解人工智能。”
　　“既然夜之城内所有的人类和机器都和他联网，那想要进入他的数据库很简单，只需要抓一个和中控AI相连的人就可以了。”
　　在AI对机器开放联网，授权对方进入自己数据库的同时，如果在机器上做什么手脚，也很容易就能顺着这条联网更改AI之内的内容。
　　链接是双向的。
　　“这里所有人类都和AI相连，”时洲想到以撒说的蜂群意识，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公司人也一样……”
　　“你说过，AI的权限分区开放，”以撒的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些在工位上工作的公司人们，带着些在超市内选择货品似的挑挑拣拣，“公司人的权限不足以查看通缉罪犯，我不认为入侵他们的数据库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最好的方案应该是去抓一个正在连通缉人员数据库的警卫机器来。”
　　“抓警卫机器简单，”管红雁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但是抓来了怎么办？”
　　“你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如何入侵AI，那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你们在这方面什么都做不了，”白烬述的语气丝毫不委婉，“你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不惊动夜之城AI的情况下，抓来一个正在连接中控AI数据库的机器。”
　　“如果被中控AI发现你们的意图，那他随时可以切断这条网络，并且调用更多警卫机器来这里。”
　　“这个也不难……”时洲喃喃，“既然中控AI分析了我的行为，想要对我下套，那么我只要再出去一次，顺着它的套往下钻，降低它的警惕心，就可以反过来抓住它。”
　　虽然她不一定套路的了另一个聪明百倍的自己，但现在她的目标从“逃脱”转换为了“抓捕”，就等于打了一个信息差，AI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抓一个和中控相连的机器，依旧觉得她是为了逃脱。
　　这时候，只要时洲按照自己惯常的思路去思考，就一定会撞进警卫设好的套中去。
　　她对上人工智能的劣势，到了现在居然变成了优势。
　　“我熟悉这里的很多街道，如果我想要下意识在避开所有机器的同时不按照我熟悉的线路走，那么我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上面的补剂投递口出去！”
　　“投递口下方是所有扫描机器的死角，这是由建筑角度决定的，只有投递补料的机器人和进行完清洁的清道夫会去那里。那片地方如果没有奇迹人类完全不可能战力或者攀爬，就算是AI也顾不到那条死角，所以我一定会顺着那里往下走，然后绕过下面所有可能有巡逻器经过的地方，背后有一条管道，那是条死路……”
　　她越说越感觉这是可行的，振奋地锤了管红雁的肩：“那你们完全就可以在那个管道的上面等我，那是一个警备机器不会选用的备用路线，因为另一边是死路。到时候如果我被一群警备机器人追捕，我会从那里路过，你们就从追着我的机器人中趁乱抓一个进去，我自己找办法甩掉这些追兵去和你们会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临时频道联系。”
　　“你被一群人追捕没事吧？”管红雁皱起眉头问道。
　　“没事，”时洲摇摇头，“实在不行我还能重新进公司里，用时汀的身份。”
　　她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往临时会话的群聊里发了一个手绘的简略示意图：“我所说的那个管道口就在这下面，待会我从补剂投递口出去，到我攀爬下大楼进入机器的视野，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左右，你们从公司大门出去到那个管道口，如果不需要避开警卫的话只需要三分钟。”
　　她转头确认道：“以撒，如果我被追击，那么周围这一片的所有警卫机器都会追着我走吗？”
　　“不一定，”白烬述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调用一部分加入追击，另外的部分留在原地进行日常警卫工作。”
　　“但是这同样代表，原本的警卫等级会降低，”不等时洲做出回应，他就继续道，“可以多出去几个人。”
　　“走不同的线路，把这片区域的警卫机器人尽可能的多弄走一些。从其他区域调用机器人过来需要时间，只要动作足够快就来得及。”
　　“你覆写我们的信息需要多久？”时洲咬了咬下唇，“我可以保证我能溜他们十分钟左右，但是其他人我不知道。”
　　“我对这里不熟，我最多五分钟，”管红雁做了最坏打算，“而且到了迫不得己的时候，我可能会对其他机器和警卫发动攻击……”
　　时洲：“那样就会引清道夫过来。”
　　“用不了五分钟那么久，”白烬述及时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话，“给我三十秒，三十秒就行了。”
　　“三十秒……”时洲有些不可置信，“你不用打键盘的吗？你们程序员不是都要在键盘上打一堆什么黑客入侵一样的代码……”
　　“抱歉，那是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了。”以撒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时洲却恍惚间从上面看出来了一种基于科技之上的嘲讽。
　　“我有数据口，”他伸手，以撒手背上那片逼真无比的皮肤像是被掀盖的一样弹开，“只要把我的数据连通进机器的数据，就能代替它连入数据库，覆写我们所有人的信息。”
　　“如果真如你所说夜之城的AI足以统筹整座城的话，那这个过程，最多不会超过五秒钟，我的算力要比他强很多，根本不会被他的防火墙拦截住。”他声音冷淡。
　　鲁长风眼睁睁地看着以撒像是一个电影里的改装人一样在手背上弹开一个数据接口，嘴都要合不上了：“那……那万一.夜之城的AI其实算力更强大怎么办？”
　　“不可能，”以撒淡淡瞥了他一眼，“在这里就连复制人的资源都要进行二次三次复用，如果AI的算力远超一个城市运行统筹所需，那这就是浪费。”
　　浪费资源就是犯罪。
　　这样的浪费出现在别的地方有可能，出现在资源控制这么精确的夜之城内就没有可能了。
　　管红雁不解：“那为什么你之前说要三十秒？”
　　不是最多不会超过五秒钟吗？
　　“容错率，”白烬述同样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蓝光，“没有判断绝对精确的人工智能，任何工程师都知道，需要给机器留下容错率。”
　　“哦……哦这样，我知道了。”
　　其实完全不知道。
　　鲁长风毫无参与感地看着其他几人三言两语的定好了行动计划。时洲准备从上方的补料投递口出去，临走之前开启了一个倒计时，告诉所有人如果她到时候来得及在临时会话群里发消息，她就会在进入AI扫描之前发送一个1。如果来不及的话，就按照倒计时来计算，倒计时三十分钟结束，就代表她已经进入夜之城警戒机器的扫描和追捕内。
　　管红雁比她要稍晚一点离开，她走的是另一条线路，比时洲稍晚几分钟进入机器扫描，是为了引走第二波警戒机器人，再次分化这片区域的警备网络。
　　剩下的四个人负责去那个另一端是死路的管道口抓一个机器进来，要是经过时洲和管红雁两个人路上还有巡逻器，就让张佩和鲁长风再出去。
　　鲁长风站在他以撒哥身后，看着以撒脸色平静地掀开自己的手背，露出一堆接口，甚至还从里面拖了一条长长的数据线出来，不由得震撼道：“以撒哥……星际时代也有不同的数据端口啊。”
　　什么Micro USB安卓口、Type-C快充口，还有Lightning苹果口，每个口之间还都不能通用。
　　看来发展到星际时代了，人类在数据接口上还是没有实现伟大的始龙秦始皇所做过的创举——车同轨书同文。
　　“不，星际时代不用数据线，”他高高在上的人类联邦成员以撒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是怕这里的AI太低级。”
　　鲁长风：……
　　对不起，是他以地球文明之心度宇宙联邦之腹了。
　　————————
　　金属所说的格式塔不是心理学上那个格式塔，是p社游戏群星里的格式塔，在游戏内格式塔可以选择路线，其中就有一条是机械种族路线。
　　在这种社会内所有机械生命意识统合，大家都共用一个思想，社会中就不会有欺骗，不会有犯罪，不会有代沟，也不会有交流障碍，是一种基于机械生命构建下的真·乌托邦制度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个梗就是群星出来的，基因飞升、机械飞升，还有灵能飞升，三大飞升模式也是群星里的，第四天灾、你家变矿，也都是群星的梗。

第50章 夜之城（4）（三合一）:过量需求
　　时洲所说的那个另一边是死路的管道口在公司不远处，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慢慢归零，时洲还没有在群里发出“1”，剩下的四个人等不到信息，只得立马走出了公司大门。
　　好在虽然时洲没有来得及发出信息，但她和管红雁确确实实引开了警卫，从公司内出去的一路上，四人都没有遇见什么正在运行中的巡逻机器，安安全全到了时洲所说的那个管道口外。
　　夜之城建造之初似乎并没有完全规划过城市建设，这样的小道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之上是满是科技感的悬浮机器人，高楼大厦之下是堪比迷宫的城市规划巷口管道，不知道时洲是怎么记得住怎么复杂的城市路线图的，居然还能从记忆中翻出来一个这样的小角落。
　　她说的时候只说了这里是个废弃管道口，等四人到了这里鲁长风才傻眼。
　　这条容纳管道通行的巷口窄的惊人，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侧身站立在里面，想要藏身在其中可以，但一旦进入，想要在里面转身都难。
　　“以撒哥……”鲁长风站在管道口横向比了一下巷口宽度，苦着一张脸道，“我进不去啊……”
　　问就是身材问题。
　　李珏扶额：“实在不行你挤一挤。”
　　总不能现在让鲁长风回去吧，时洲都走了，他们再从公司大门进去会被那个机器人扫出来是未授权人员的啊？
　　再者说，要是鲁长风不进这个小巷，那他还能去哪，这附近其他街道他们都不熟，谁知道走了其他路，线会不会正好撞上带着一堆机器人跑过来的时洲。
　　鲁长风深吸一口气往里试了试：“不行，我挤不进去。”
　　这个管道巷口另一端都被堵住了，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人通行的，但凡是身高一米八之上有点肌肉的男性从中穿行都费劲，张佩李珏两个人勉强还能缩着肩膀进去，鲁长风就困难多了。
　　“抓紧，还有一分半。”白烬述看了表。
　　“一分半？”张佩倒吸一口凉气，“鲁长风，我们和时洲姐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还有一分半左右她就会带着警卫跑过来了，实在不行我们来推你。”
　　鲁长风痛苦地往里挪了挪：“那你们快来。”
　　张佩和李珏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把鲁长风往里推，期间夹杂着这胖子痛苦的吸气声还有外面以撒无情的报时。
　　“还有一分钟，我已经可以听到不远处的声音了。”
　　“四十五秒，如果没有意外时洲要溜最后一圈，马上就要过来了。”
　　“三十秒，”以撒的声音顿了顿，“鲁长风，你出去以后减肥吧。”
　　“这……还用以撒哥你说……”鲁长风从嗓子里挤出一条线，“我过了今天就减肥……”
　　“哎呀你快别说话了！”张佩急道，“就差一点了，快点快点，马上时间就到了。”
　　“十五秒。”
　　“我在努力……在努力！”鲁长风深吸一口气，终于给外面的三个人留足了空间，“快！”
　　张佩和李珏两个人飞快侧着身缩了进去：“以撒哥，我们好了！”
　　五秒。
　　刚刚缩入巷口的张佩看见了不远处飞快翻墙跑过来的时洲。
　　时洲溜着机器人来这里的时间提前了。
　　“嘶……”张佩倒吸一口凉气。
　　以撒！
　　以撒还在外面！
　　她下意识想伸出手把以撒拉进来。
　　就在她的手触及到以撒的西装外套时，她忽然感觉手下的布料一滑，直接从她的手边掠了过去。
　　它不像是因为一些穿着者的动作而产生了运动，更像是有了生命似的。
　　张佩忘了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巷子口的以撒忽然身形虚幻了几下。
　　接着，就像是一些离奇怪诞的梦境里会出现的那样，以撒的身体忽然像是可以拆分的机器一样产生了扭曲，接着，他的身形寸寸柔化，柔软地从空中流进了巷口。
　　整个动作从拆分身体到重组，一秒钟的时间都没到。
　　等到张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面前的以撒已经重新从水一样的流动质地变回了固体，又恢复了人形。
　　甚至为了适应这个巷口过于细窄的宽度和被管子限制了的层高，她恍惚间感觉以撒的身形似乎要比他们刚见到的时候要稍微矮上一点。
　　张佩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植入机械义体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吗？
　　接着，就在她满脑子被以撒的离谱操作震撼道的时候，时洲也带着一群正在追捕她的机器路过了。
　　一路上，身后追兵的攻击几乎擦着时洲的脚跟过去，她身后的警卫看着要比之前追击他们的种类多多了，张佩甚至看见那一堆机器人中有近战有远程甚至还混了不少灰白色的机械半骨骼警卫。
　　时洲敏捷地在一群机器的攻击中熟练地左右躲避，张佩看着她带着一群机械人和机器路过，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忽然听见了一声蜂鸣。
　　接着这声蜂鸣被突兀地卡在了一半。
　　“这就检测到通缉人员了，”她听见身前的以撒饶有兴趣地发出了声音，“这么敏.感？想攻击我？”
　　张佩透过缝隙看见那个奇怪的灰白色半骨骼机器已经整个包裹住了以撒的右手背，眼看着就要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攀爬。
　　而以撒的态度悠闲地简直像是被攻击的不是他的右手一样。
　　“嗯……我先扫描一下看看，”他甚至饶有兴趣地一边任由对方攻击一边研究起了它的组成结构和功能，“可变形外壳，自解体系统……有点简陋，应该只有警卫和攻击的功能，这个结构会降低很多寿命，使用年限也会成倍降低。”
　　张佩居然觉得经过他这么一说，这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半机械骨骼也变得低级起来了的样子。
　　“找到了，”以撒还在不断扫描，他声音平缓，“嗯……数据库覆写有点麻烦，不如替换掉吧，直接把身份代码改换成警卫id。”
　　“好了，”几秒过去，以撒伸手从那个灰白色的机器人的液体金属间退出来，重新“咔咔”几下按回了它的机械臂弹出舱，然后顺手把对方往外一扔。
　　刚才还对着巷口内的探索队员们发出蜂鸣警报声的机器人在空中转了一圈，扫描系统扫过以撒的脸，居然真的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它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又转着飞向了与刚刚时洲离开的位置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这就好了吗？”张佩就看着他轻轻松松几句话，好像什么都没做似的就完成了改换，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我们的身份信息改好了？”
　　“改好了。”以撒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率先从巷子中走了出去。
　　除了刚刚那个灰白色机器之外，明明四周还遍布着各种巡逻仪器，可现在他们就像是集体眼瞎了一样，完全发现不了几小时前他们追击的通缉犯就在自己的眼前。
　　张佩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个头，外面的巡逻机器扫过她的脸，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她长舒一口气，从巷口中缩着肩膀挤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她怎么感觉以撒的眼睛比起之前来讲，好像变蓝了。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黑色，但是刚刚匆匆一瞥，以撒的眼睛透着一种隐隐约约的蓝，而且颜色也变得比之前更亮了。
　　应该是光线角度问题吧？
　　张鹿在心里暗暗猜测，再说了，说不定星际人也能随时更换瞳孔颜色呢。
　　高兴的时候是红色，伤心的时候是蓝色，激动的时候是橙色什么的……
　　星际人民都动不动改装脚部变成滑板鞋和平衡车了，改个瞳孔颜色算什么，她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自己的没见识，接着就踏上了小巷之外的土地。
　　李珏也从里面一点一点的挪了出来，他们两个人骤然从窄小的巷道口出来，不约而同地一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腰背。
　　这么窄的巷道真不是给人待的，光是在里面待的这一会时间，就感觉浑身上下酸的像是被人打过一遍一样。
　　“劳驾——”还在小巷内的鲁长风发出被遗忘的声音，“谁拉我一把啊——我不好出去——”
　　“来了来了来了！”张佩一拍脑门，显然是忘记了鲁长风还在里面这件事，“李珏快来！”
　　两个人又一番折腾把鲁长风从里面拉了出来，三个人一齐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鲁长风指天指地赌咒发誓，以他鲁长风后半辈子的所有的肠粉发誓，他以后出去一定努力减肥，李珏弱弱吐槽：“真的吗？我觉得鲁哥你也没有很真心。”
　　从拿食物来发誓这件事上看，好像鲁长风也没有很想减肥的样子啊！
　　鲁长风深沉地摇摇头：“你不懂……诶？”
　　他的语气忽然提高：“雁姐她们来了！”
　　不远处，管红雁正和时洲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时洲姐，我们……”李珏顺着鲁长风的视线看过去，刚刚翻身起来准备说他们已经改换完了所有人id，就看见从管红雁的身后忽然窜出了一个警卫。
　　随即，带着蓝色的电光猛地击中她，不等管红雁出声，她就已经被一群警卫机械团团围住，李珏看见旁边的时洲也被相同的招数反倒，随即那个被他们称作清道夫的大型市政机器人从上方悬浮下落，已经伸出了打算抓像管红雁的机械爪。
　　“时姐！”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们两个人会被抓住，张佩猛地起身，打算冲过去把时洲和管红雁两个人救出来。
　　就在她即将跑过去的时候，有一只手很平静地抓住了她。
　　这手力气大的惊人，张佩挣扎了几下，居然挣脱不开。
　　她回头，看见以撒平静的眼神：“不是她们。”
　　“不是她们……”张佩下意识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猛地醒悟过来似的，“是复制体？！”
　　这是时洲说的，那些在她们进入夜之城一定时间之后就会出现的复制体？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张佩抬头看了看天，才反应过来夜之城没有黑夜与白天的界限，在这里，时间会在没有丝毫变化的环境中变得令人格外不敏.感，哪怕他们手上戴了手表，也下意识忽略了时间的变换。
　　不远处，“管红雁”与“时洲”已经被清道夫丢进身后的悬浮仓内去，一群警戒人员逐渐散去，看都没有看远处的探索队员们一眼。
　　“还好……”张佩松了口气，“还好以撒哥你把我拉住了。”
　　不然她就这样贸贸然冲过去，还不知道那些警卫人员会怎么样呢。
　　“哎？以撒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李珏好奇地转过了头，引得鲁长风也好奇了起来。
　　时洲不是说如果不产生交流，就连队员之间都不能分辨出谁是谁吗？
　　“心率，”白烬述也不避讳提及自己的特殊之处，“刚经过长时间奔跑躲避的人，心率不可能那么平稳，那两个人绝对在此之前没有经过任何运动。”
　　时洲和管红雁为了引开所有警卫机械少说也在整个夜之城之间跑了五六分钟，就算有基金会的体力补充剂，也不可能心跳恢复的这么快。
　　“牛逼，”李珏长叹了一声向后倒去，“这要换我们，估计就送人头去了。”
　　他只是一个中端队员，觉得自己进入基金会已久，早就有资格进入高端项目，只是因为固定属性一般，没有投资者投来青眼才一直在中端项目中蹉跎。
　　这次听闻说这个项目是从高端空间被降级下来的，他立马就定向选定了这里，打足了在一群高端投资者面前刷脸的准备，就希望有谁能看中他优异的表现，好把他指定进高端副本。
　　结果今天这么以来，总算让他看见自己的短板和不足了，高端空间中的坑一个连一个，如果没有以撒在，不说能不能改换id，他和张佩两个人看见队员被抓只会下意识上前搭救，殊不知这正好中了复制人的套，让他们也被一网打尽。
　　他距离高端空间还差得远。
　　鲁长风在李珏身后头晕目眩：“其实下次，以撒哥你可以早点说的……”
　　他还以为那两个人就是管红雁和时洲呢，瞪大了眼睛不敢移开视线，谁知道固定属性刚刚发动，头晕目眩之间就听见了以撒说那两个不是。
　　不是就不是嘛，怎么不早说啊！
　　“抱歉，我没想到你们会认不出来，我下次会记得早点做出提醒，”白烬述的抱歉毫无诚意，“毕竟在我们那里，就算是不选择义体植入的纯碳基人类，在搭载了智脑后也不会看不出来这点简单区别。”
　　鲁长风：……
　　“这点”“简单”区别。
　　鲁长风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对不起啊，太低级是我的错。”
　　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弱小了。
　　尤其是在面对这些随随便便就能改装自己的星际人类上面。
　　这还算是人类吗！
　　“没关系，”他以撒哥脸上笑容要比他刚刚道歉时的表情真挚许多，“这是种群的选择，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误。”
　　鲁长风：“……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要道歉？”
　　他没有真的在为自己的弱小道歉的意思啊！“对不起”在这里起的只是一个语气词的作用，和一个自嘲的意味啊！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白烬述神色如常，“那我也可以不是真的想要原谅你，我们扯平了。”
　　鲁长风：……
　　鲁长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和时洲感同身受了。
　　好崩溃。
　　以撒加深了他们对于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这人真的是研究人工智能，而不是真的就是人工智能吗？
　　白烬述收回在鲁长风身上的视线，无视了视野内那一堆被具象化的数值，平静地朝远方投去了目光。
　　他一个能在娱乐圈中混的，当然情商不可能这么低。
　　与其说刚刚是他的低情商，不如说这就是以撒的性格，他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毒舌AI。
　　当然了，以撒当然有性格，不然他为什么要接这个角色，他自己平常还不够无悲无喜吗？他去演戏本质上是为了体验角色的情感，又不是为了本色出演。
　　即使有着机器般地绝对理性，以撒也依旧是一个情感要比大部分人都充沛许多的最高智械，只不过他的情感可以止步于理性，他不是会被理性控制的生物。
　　而且与其说他是个人工智能中的异类，是个情感充沛的最高智械，不如说这就是他们一开始想要达成的效果。
　　毕竟“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前提，他总得曾经是个人吧？
　　以撒曾经也是个人的。
　　白烬述在心里轻啧一声，刚刚为了赶时间进入小巷，硬生生提高同步率的做法无疑让他整个人的为人处世方式朝着以撒的恶劣性格又前进了一大步，就连性格也微妙地和以撒同步了。
　　如果说他之前对着时洲毒舌的时候，收到时洲崩溃的眼神内心还算平静的话，现在面对鲁长风的崩溃表情，他居然在心中暗暗冒出一丝愉快来。
　　是的，愉快。
　　以撒这个缺德AI。
　　白烬述默默收回视线，品味了一下心里的这种源自于他人痛苦的快乐，觉得这种情感似乎也不错。
　　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愉悦。
　　坐在地上的鲁长风终于感觉脑内的嗡鸣好了不少，他扶着李珏的肩膀站起来，就看见不远处又走过来两个复制人。
　　这两个复制人走到他们面前，“管红雁？”伸出手晃了晃：“看什么呢？鲁长风？”
　　“啊？”鲁长风发出茫然的声音，“你是真的雁姐啊！”
　　管红雁：？
　　“不然我还能是假的吗？”她莫名其妙。
　　鲁长风：……
　　他还以为这两个也是复制人呢……
　　他默默朝着他以撒哥投去谴责的视线，接收到他的眼神，白烬述神闲气静道：“我没出声。”
　　所以这说明这两个人没有提示他们的必要，进而说明他们不是复制体。
　　时洲在旁边倒是一下子听出了鲁长风的意思，大概是见这种情况见的太多了，她脸上的震惊甚至没有旁边的张佩和李珏多：“是不是出现我们的复制体了？”
　　“对，”张佩率先反应了过来，“刚刚出现了时姐你和雁姐出现在了那个角落里，我们本来想喊你们，结果夜之城内的警卫机器直接把你们团团围住，然后有个圆形的机器直接就发出了电光把你们电倒了……”
　　“闪电，”时洲点了点头，“我们都这么叫它，一旦被闪电抓住，它就会直接释放电击，会在身体上打出一个很明显的电击痕迹，严重的时候会直接把通缉者撑爆。”
　　“还有两个涂装看起来很相似的机器，一个在后面扔出一个圆形的贴片，一个在前面追捕……”
　　“弓兵长戟，”时洲回答的很快，“这两个是一套警卫系统里的两个警种，一个远程一个近战，远程的那个是弓兵，会扔一种甩不掉的定位器，这种定位器会直接融进皮肤里去定位通缉者，不把肉剜下来就去不掉，剜迟了也会全身扩散，定位扩散就跑不掉了。”
　　“长戟就是近战，一般会和弓兵搭配出现，看见长戟就要准备跑了，弓兵可能就在附近。”
　　张佩了然地点了点头，鲁长风在旁边感叹道：“时姐你们这得是被追了多少次啊，都追出经验来了。”
　　夜之城内得折了多少队员进去啊？
　　“找工具人去试就行了，引来警卫然后去看他们怎么对付复制人，”时洲扯扯嘴角，“不然要他们干嘛用的。”
　　虽然说满大街都是自己很可怕，但是满大街都是自己同样也把他们这些探索队员隐藏了起来，有什么需要用人命去填的测试，可以直接引导复制体去做。
　　“那时姐你们之前引来警卫之后怎么逃脱的？”李珏的旁边好奇道。
　　“绕圈子，互相打配合击落机器就跑路，在清道夫来之前赶紧离开，实在不行就装死，”时洲摊摊手，“或者还有一个很管用的方法，去这些警用机器的大本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感慨，“总不会有人去警察局抓逃犯吧？就是不能多待。”
　　可算是让他们抓住Bug了。
　　“高，实在是高。”鲁长风在旁边捧场道。
　　“说起逃跑，”管红雁在旁边默默吐槽道，“以撒你再慢一点我就快交代在这了。”
　　她距离被追上只差一点点，那个机器人的攻击都快擦着她的侧脸过去了，要不是以撒在最后一刻修改好了所有人的id，她恐怕就真的得迫不得已对身后的机器发起攻击了。
　　到时候清道夫一来，她管红雁就得玩完。
　　白烬述向她投去平静地目光：“那恭喜你没有死。”
　　“不客气啊，”管红雁不客气地挥挥手，“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福大命大。”
　　说起来，要不是上个项目的san check锻炼，她这次不一定能在这样紧张的追缉下还能保持思维的冷静和活跃。
　　管红雁心情复杂地在心里感叹了果然苦难才能塑造一个人，特指上个未知空间内后期她天天满嘴香菜味的苦难。
　　“对了，”她看向时洲，“那我们不用躲避其他警戒机器人了，现在要去哪？”
　　“你说的那个第二天灾什么时候发生？”
　　“我看看……”时洲打开手表计算了一下，“还有十几个小时。”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我们进入夜之城也差不多有十二到十五个小时了，这里没有白天夜晚之分，也没有上班下班的区别，所有人就像是永不停歇的机器一样轮轴转。”
　　但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不是，他们是需要休息的。
　　时洲想了一下现在能去的地方：“一般来说我们到了休息时间会去一些确认了比较安全的地方休息，比如说像是上次我带你们去的废弃补料口，或者时汀的那一层，但是现在我们不会被追击了，能去的地方选择就多了。”
　　“去下次天灾的位置附近吧，”管红雁一锤定音，“这样我们在那里休息，也方便观察第二天灾。”
　　“也行，”时洲想了想，“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提议吗？现在不被追击，我们的时间就空余出来很多。”
　　“我有，”就在所有人都赞同管红雁的提议时，白烬述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了一个叫做中心塔的地方。”
　　“对，中心塔，”时洲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以撒说的是什么，“我说夜之城中控AI的本体，也就是它的超算集群服务器就在中心塔下面，那里据说是夜之城建立以来就一直伫立在城中心的一个高塔，是所有夜之城机器的核心动线。”
　　白烬述：“你们有没有试过破坏中控AI的服务器？”
　　“有，”时洲无奈地笑了一下，“但是中心塔是所有机器的核心动线，不是我们会不会被抓住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在那里多停留的问题，那里来来回回都是飞快运转的机器，我们在里面根本来不及找到停脚的地方，就会被推着走。”
　　别说研究中心塔了，想要在里面多待都不可能。
　　“那限流呢？”他眼神闪了闪，“在网络中种下一个病毒，导致中控AI对于其他机器的控制减弱。”
　　“比如说减弱了补剂投递机器人的运转速度，那得不到补剂的公司人会怎么样？会大批量死亡吗？公司人大批量死亡之后会怎么样？那些你们看不懂的工作停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行，”时洲思考了一瞬，“公司人会死的，他们得到的补剂只能维持生命，夜之城会直接崩溃。”
　　“但是你也说了，”她听见的以撒的声音非常平静，“如果公司人死亡，那么他们就会被清道夫分解为其他补剂，暂且称之为补剂B型，再次灌入公司的补剂投递口内。”
　　“所以如果有公司人死亡，那么他的资源就会变成维持其他公司人继续生存的补剂B型，从理论上讲，这会把所有公司人的数量维持在一个刚好平衡的数量上，”以撒淡然道，“这样的话夜之城既不会崩溃，我们也能通过人员减少而随之减少的完成度看出来这些公司到底在干什么。”
　　“公司人……也是人，”时洲咬着下唇，“你这样我不知道和格式塔内的行为有什么区别，难道就不野蛮不赤.裸吗？”
　　“提醒一下，”白烬述心平气和，“你刚在几分钟之前才说了，你们进入这里之后对于警卫人员的权能及警种都是通过复制体的死亡尝试出来的。”
　　“我只不过是在顺着你的逻辑与价值观提出方案。”
　　时洲感觉自己被以撒绕进去了：“但那是我自己的复制人？”
　　“很伟大，”白烬述平静地评价道，“你这是真正的慷自己之慨。”
　　说白了也不过是队员们认为进入这里的自己才是真正的那个原版，而其他复制人都是盗版而已，只要自己不死，死的都是盗版就没什么。
　　他们认为自己与那些在公司内早不知道被复制了多少代的公司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事实也的确如此，人类是很难把除自己以外的仿制品，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视做同类的。
　　是时汀的存在改变了时洲对这里的看法。
　　很难有人能像以撒一样把感性和理性清晰地区分的这么开的。
　　“我赞同你的一部分看法，”白烬述声音平和，“但我觉得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你最好自己想想，你对于克隆人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弹幕显然也听出了白烬述语中的意思：
　　【是这个理，都是复制体，没必要区别对待吧。】
　　【以撒提的方法其实挺合理的，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之前的探索队员一直都是在夜之城中夹缝生存，从来也没有对中控AI或者城市本身造成威胁，他提出的方案确实是可行的。】
　　【我怎么觉得以撒这人才是真的视复制人和探索队员为平等……】
　　【因为星际时代和其他所处时代不同的问题吧？可能在以撒那里克隆人已经享有和人类相同的权力和义务了？？？】
　　“而且中心塔我是肯定要去的，我要去看你所说的机械动线，”白烬述点了点头，“你们之前难道就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什么？”还在沉思中的时洲抬头。
　　白烬述：“机器人，也是有报废期限的。”
　　他之前在入侵AI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手上的那种机器使用年限极短。
　　甚至不能用年限来形容它的使用期限，如果他没估计错的话，那种机器的生命也只能论天算。
　　而且最大不会超过一个月。
　　白烬述指了指不远处的灰白色半骨骼机器：“你之前只告诉我们，复制人是有使用周期，那你们有发现，这些机器人也在不断更换吗？”
　　一个城市的市政机械基础设施应该都是照着长久使用去建造的，到底夜之城的建设是有多大的需求？会让机器人也这样不断的飞快迭代更换？
　　————————
　　是的以撒当然曾经也是人啊，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前提总得是个人吧）
　　嘉木哥出场失败……明天一定！
　　可以开盘下注他这次披什么皮了（x）

第51章 夜之城（5）（三合一）:数据玫瑰
　　中心塔实际上并不在夜之城中心。
　　如果在夜之城上方往下俯瞰，就会发现中心塔实际上是在整个城市的东北方。而为什么称之为中心塔，时洲说是因为这里就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动线，所有设施和城际规划都是从中心塔出发开始建造的。
　　夜之城内没有白天晚上的时间观念，也没有上班下班的8小时工作制，公司人们夜以继日的工作，不知疲惫地在短暂地生命中创造着最大化的价值。
　　但探索队员们却需要休息。
　　经过八小时左右的休息后，一行人决定先去以撒要去的中心塔看看。
　　“在我们目前发现的规则中，夜之城80%的人形生物是克隆人及生物人，”时洲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之前说过了，克隆人就是那些在公司内部工作的公司人，而与之相对的，生物人就是在中心塔内的人。”
　　不用再躲避警卫的追击，时洲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走在了夜之城的街道上。
　　不同于她之前习惯走的那些小路，夜之城的大型街道十分宽敞，投放补剂的机器人在其中来来往往，之前那些一打照面就会疯狂追杀她的警卫们现在就从她的身侧走过，对她这个通缉人员熟视无睹。
　　弹幕也久违地轻松了起来：
　　【投了这个项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夜之城街道上的景色。】
　　【+1，之前基本上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偶尔几次能看见夜之城街道，探索队员们一个个跑的就像身后有狗在追。】
　　【……可不是有狗在追吗，一般来说跑到街道上，那队员肯定身后挂着一堆追缉的警卫。】
　　【之前不觉得，现在再看，以前时洲姐走的都是啥路啊，大厦之间的小巷，废弃的管道，歪歪扭扭的缝隙，还有什么需要翻墙过去的死路，有些墙壁两边脏的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亏得他们还能找到那些路。】
　　【不谈公司人和其他，夜之城的发展还是不错的，要是还能有活人在的话，大概就是人类地面科技被拉到顶之后的样子了。】
　　【为什么是地面科技被拉到顶？】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能在地球上整的活已经整到头了，再往上发展的话就要像以撒的文明一样，往太空走了。】
　　屏幕之上，时洲正在给他们指不远处的一个尖塔：“那个就是中心塔，整个夜之城的中心动线。”
　　“据说中心塔在夜之城建立初期就有了，在里面工作的那些人们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复制，是从夜之城建立以来就一直在的生物人，”时洲示意所有人收回视线，“其实‘中心塔’还有‘复制人’‘生物人’都是我们为了交流规则方便所统一的名词，叫生物人是为了把他们和那些需要复制的公司人区别开，在夜之城之内他们之间是没有称呼代指的。”
　　“那他们岂不是在中心塔中活了很久？”管红雁双手抱臂问道，“公司人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直接抓住他们逼问。”
　　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永远这么直接。
　　“没试过，”时洲摇摇头，“我说过，我们在里面待不了很久，中心塔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塔，实际上它内部很大，更像是一个永远都在不断运行不断向前的流水线车间。”
　　她指着头上的那些投放补剂机器人：“我们现在唯一发现的就是可以跟着它们的路线进入中心塔，但是里面的道路上补剂机器人非常多，一旦进入就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丝毫找不到离开的机会，根本不能四处探索。”
　　管红雁：“那你们怎么知道中心塔下面是中控AI的超……什么服务器的？”
　　“超算集群服务器。”白烬述补充。
　　“超算什么群服务器？”管红雁抽抽嘴角，“算了反正就那个服务器，你们不能离开道路，怎么知道它在下面的。”
　　“那个是之前有人的固定属性看到的，”时洲解释，“他的固定属性类似于追本溯源之类的东西，当时他去追溯中控AI的源头，固定属性给了他两个方向，其中之一就是中心塔。”
　　“另一个呢？”管红雁问。
　　“另一个……是一个我们现在也找不到方法进入的地方，”时洲皱眉，“那个地方好像什么机器人都进不去，包括补剂机器人，所有通向那里的路都是死路，我们尝试过很多次，但是都进不去，那个地方似乎是隔离在整个夜之城之外的。”
　　管红雁：“那你们有试着去过中心塔底下的服务器集群吗？”
　　“有，很多次，”时洲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问这种问题一样，顺畅地回答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有人换了三个程序员的初级奇迹，想要从AI这方面下手的吧？”
　　大家点了点头。
　　“那个人就下去过，”时洲说道，“他的固定属性可以摆脱肉.体的桎梏让精神短暂地离开躯壳，据他所说下面是一片永不停歇一直在运行的机器，没有任何可操作性，他试着想更改一下程序，但是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能够按的按键，也没有任何可供他接入的接口。那些机器看起来统筹着整个夜之城的运行，十分规律地在闪烁着，所以我们结合之前别人对于AI源头追溯的探索，推测那里是中控AI的超算集群服务器。”
　　“我们后面也去过几次，我没进去过，但是所有能进去的人都说，在那里面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操纵的按钮或者键盘，”她顿了一下，看向以撒，“直到我这次遇见以撒我才知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是不需要接口的。”
　　他们的出生文明都低于夜之城，也怪不得会在里面一无所获，找不到核心规则。
　　这是一出生就决定了的眼界上限，就像几千年前的古人不能想象现代人所使用的的电脑和手机是什么原理一样，他们也无法想象夜之城内的AI怎样运行。
　　“嗯，”白烬述浅浅应了一声，“不仅不需要接口，计算机还很有可能发展出精神链接的支线，所有操作都在精神相连之后实现，完全不需要任何外部硬件配合。”
　　他不清楚夜之城里的AI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但总不可能高级过以撒的文明去，不然这个副本就不应该是什么赛博都市了，应该是个太空前哨。
　　“就是前面那里，”几人边走边谈话间，周身的机器人明显增多，上方的通道已经都快密密麻麻都是投递补剂的机器人了，时洲飞快交代道，“由于里面路线太四通八达了，我们很有可能被冲散，所以待会要是发现队友不见了不用着急，跟着身边的补剂机器人就可以出去，我们现在不会被追杀走散了也没关系，出去之后临时频道联系，我会来找你们。”
　　“拿上这个，”白烬述忽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给所有人手里都塞了一个，“拿在手里，如果进去之后看见什么自己不方便过去，但是又很像是能通向集群服务器的道路就塞进去。”
　　“这是什么？”鲁长风接过那个小小的金属球，好奇地把它捏在手里观察了一圈，“上面还有一个标志……这造型是什么意思？”
　　这个球被打磨的异常光滑，一看就造价不菲，球面之上被用浅浅的力道刻了一个很复杂的花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个是人类联盟的标志之一，”白烬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小球，简单解释道，“这个小球里面是我的精神体意识，你们如果把他丢进服务器集群里，我会向四周尝试发起链接，接入中控AI的网络。”
　　“就这个球就可以？”鲁长风咋舌，“这次连接触都不用接触了吗？”
　　他可是在那个小巷内亲眼看着他以撒哥抓住了一个机器人，才入侵进中控AI数据库更改了他们的身份信息的。
　　这次连接触都不需要了吗？
　　“不用，”白烬述略略摇了一下头，“我在中控AI的数据里面留了后门，可以精神接入。”
　　这是以撒的操作习惯，他同步率上去就会下意识做出和对方一样的潜意识习惯。
　　“这要是丢了会不会很麻烦啊？”李珏有些担心。
　　这小球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东西，他掂量在手里甚至怀疑这是某种特殊金属，这种特殊金属不知道目前地球上有没有，反正他没见过。
　　“不会，”白烬述看了一眼被他像是个什么宝贝一眼捏在手心的球，“我有很多。”
　　“那、那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和以撒哥你交流吗？”张佩举起手。
　　“严格来说不行，因为我并没有开启分体意识间的区域网联络，”他说道，“我还没有在这里建立基站。”
　　“那不严格呢？”管红雁好奇。
　　“不严格我自己就可以是基站，”以撒扯了扯嘴角，“但是那有什么用，这个球又没有扬声器，又没有收音口。”
　　所以它既听不见这些人在说什么，也不能告诉这些人什么。
　　在管红雁没理解他在说什么的目光下，白烬述大发慈悲道：“扬声器收音口太低级了，这种分体意识的交流方式一般是开启精神链接。”
　　管红雁：……
　　她发誓她从以撒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嘲讽。
　　来自星际社会了不起吗！
　　在夜之城里真的很了不起啊……
　　她崩溃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感觉自己在上个项目和这个项目里简直毫无用武之地，被队友带着飞。
　　佘莫楚那个不要观察不要思考就不说了，以撒这种你们怎么都这么落后跟你们说话很费劲的态度真的让她很崩溃啊。
　　为了找回自己身为一个高端队员的自信心，她下次一定要组一个没有任何异能力和高科技文明出身的现代人队伍。
　　嗯，鲁长风这种队友就很不错。
　　管红雁艰难地在一堆机械洪流中拍了拍鲁长风的肩。
　　正在研究小球的鲁长风：？
　　他对上雁姐征询意见似的视线，振奋道：“我懂，雁姐你也觉得以撒哥很炫酷是吧？！”
　　什么分体意识，什么自己就是基站，什么精神交流也太炫酷了好吧！
　　这何止符合他对未来的想象，这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鲁长风觉得自己一定有机会要问问以撒，他们星际时代到底有没有太空高达，《环太平洋》里那种也行，有的话能让他看看照片吗，他死而无憾。
　　管红雁：……
　　她觉得鲁长风似乎并没有懂。
　　鲁长风甚至已经都开始觉得自己生不逢时了。
　　他为什么没有活在几千年后的星际时代！人类联邦里面每一个人都能这么酷炫的吗？
　　然而弹幕已经看透了一切：
　　【我说……】
　　【这个小球……】
　　【以撒你不装了是吧……】
　　【草啊，上面的几个在打什么哑谜？说人话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其实人类的精神体是不能切割的呢？】
　　【啊？？？不能切吗？我位面落后我先说，那切了会怎么样？】
　　【会疯掉捏，人类的精神体就是除了肉.体躯壳以外的第二个意识身躯，你切了胳膊腿算残疾，精神体少了一部分当然也算残疾。身体残疾严重影响生活，精神残疾严重就会疯掉。】
　　【切割精神体都不行，更别说分体意识了，你单独把你的左腿切下来难道它还能自己走吗，肯定不能啊，走起来那就是恐怖故事了好吧？！你切割了精神体，切下来的部分还能交流，这就是等同上面那个例子的恐怖故事。】
　　【那以撒？？？】
　　【还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其实以撒不是人呢？】
　　【那他是什么？】
　　【“引用：嗯……怎么不是呢？你们不觉得他比人工智能更像人工智能吗？”醒醒啊各位，看看这条，能做到分体意识还以自己为基站控制的只有人工智能啊！】
　　【啊？？？】
　　弹幕被铺天盖地的问号淹没了。
　　铺天盖地的问号之下，屏幕上隐隐约约能露出来的一些画面内，进入中心塔的六人果然被冲散了。
　　时洲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张，走这条线路，越往里走就越是被机械洪流裹挟着前行，如果一定要用一些比较好理解的比喻去解释自己现在的状况，鲁长风愿称之为在上下班高峰期挤广州地铁三号线。
　　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没命的身不由已。
　　他感觉自己恍惚间甚至都听到了熟悉的报站声。
　　就这个情况，他以撒哥还觉得他们能找到机会丢出那个小球，纯粹是对他们太过有信心了。
　　鲁长风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很难得，居然能在未知空间中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鲁长风吊着最后一口气，看准了一个像是能向下通行的接缝，飞快把那个小球塞了进去，然后就继续身不由已地被继续推着往前走。
　　等到他从里面出来，看见其他人的惨状，就知道他们经受的折磨一定不弱于自己。
　　而且与其说中心塔是整个夜之城的中心，不如说它内部的道路是整个夜之城的交通枢纽，那些固定好了路线的补剂机器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要从这里经过，让整个通道拥挤无比。
　　在一片乱七八糟的队员中，鲁长风四处环顾一圈：“以撒哥呢？”
　　他们都出来了，怎么以撒还没有？
　　“不清楚，”时洲摇了摇头，“我是出来之后按照你们在群里的坐标来接你们的，以撒在临时群聊里没有说话。”
　　“他可能有自己的办法进去，我们不行不代表他不行，”管红雁在旁边皱着眉看了看不远处刚刚出来的中心塔，“你们都把那个小球塞进去了吗？”
　　“塞了塞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大家都找了个机会把小球塞进了除通道以外的地方。
　　“我在群里问了，他没有回，”时洲在临时群聊里发了一条信息，没有得到以撒的回应，只好盘腿坐在了地上，“鲁长风还有红雁，你们两个和他走散的最迟，以撒有跟你说什么吗？”
　　“以撒哥……”鲁长风摸摸鼻尖，“我问他说接入精神网络之后能干什么，以撒哥说他要试试和中控AI交流一下，如果谈话顺利的话就可以拿到夜之城的控制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管红雁一脸一言难尽，没有对鲁长风的话做出补充。
　　实际上，以撒说的话要比这还浮夸百倍。
　　鲁长风一脸震撼地问：“这还能交流的吗？那要是不顺利呢？”
　　“嗯，”以撒似乎在想什么，慢半拍才回答道，“不顺利就抢，我曾经用这个办法攻陷了一个恒星级别的文明，不耗费任何资源地摧毁了对方的所有反击方式，直接瘫痪了对方文明地球时24小时。”
　　管红雁默默吐槽道：“你这话说的……总感觉你之前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别的文明角度是这样的，”以撒瞥了她一眼，“但是站在人类和宇宙的角度上，这是一场很小的争夺战，并且没有耗费任何资源，也没有产生任何伤亡，我认为这要比其他方式和平许多。”
　　宇宙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起码总比星际轨道炮对轰好吧？
　　管红雁：……
　　虽然是可以这么说，但是这话也太反派了点吧？你们星际时代的“和平”和现在的“和平”真的是一个释义吗？
　　弹幕好崩溃：
　　【什么程序员能主动操纵恒星级别的战争啊！雁儿姐你醒醒啊！你睁眼看看世界啊！】
　　【……鲁长风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他以撒哥无所不能的故事中了。】
　　【你俩醒醒啊！抬头看一眼以撒啊！他眼中甚至闪过了诡异的光，他彻底不装了啊！】
　　【诡异的光是什么东西？】
　　【以撒眼睛反光或者其他摄像头的成像仪吧……我们科技也没达到他们那个地步，只是猜测。】
　　【讲道理，也不能怪他们想不到，谁能想到自己的队友不是人啊！】
　　【怎么你歧视人工智能？能入职基金会收到offer，说明以撒的思维能力已经无限趋近于人类了，不然不可能执念强到被基金会捕捉到。】
　　【天大的冤枉，我怎么敢歧视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以撒不歧视我就算好的了，我最多算个人工智障。】
　　【草。】
　　【……】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而在此时，被探索队员们挂在嘴边的白烬述正行走在中心塔中。
　　或者说，漂浮在中心塔中。
　　他强行改变了自己的存在形态，避免了被机械洪流所裹挟，到达了管红雁所说的服务器集群内。
　　管红雁的猜测没有错，他确实有进入中心塔的办法。
　　他给鲁长风他们的小球内确实不是简单的精神体意识，虽然那东西一开始确实是容纳精神体意识的，但是严格来说现在在未知空间之内的“以撒”只可以有他一个，人类无法切割精神体，他的同步率不提到100%完成成为人工智能，他就不可能分割自己的精神。
　　所以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些东西更像是以撒的复制体，人工智能的复制体。
　　只要五个人中有一个人能把它塞到服务器附近，他就可以感知到那个球体的位置，从而把一部分思维都转移到那上面去，远程控制它开启链接。
　　唯一的缺点只有一个，要这样做的话需要提高的同步率也很高。
　　当然了，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又不是真的是人工智能，以撒可以多线并行他肯定不行，人类的思维是有限的，想要二线三线并行必须经过一定的训练。他连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都做不到，控制两个意识这种事情对于他一个地球人来说还是太过朝前了。
　　他本科学的是演戏又不是计算机。
　　想要在技术层面上入侵夜之城的中控AI，他就只能硬提同步率来解决。
　　而且以撒不像是佘莫楚，他不能通过吸纳对方情绪的方式来维持同步率在某一梯度上，以撒就算是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都依旧非常冷静，如果同步率太高，他完全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真的变成一个人工智能，再也回不去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
　　他目前还没有不做人的打算。
　　白烬述大概感受了一下现在的同步程度，这会尚且还在50%左右，不知道待会开始接入对方AI之后会飚到多少。
　　趁着自己的理智尚且没有被以撒盖过去，白烬述赶紧观察了一下中心塔内的布置，中心塔的内部布局其实并不像是一个塔，形容为一个中转工厂更加恰当。
　　它被大致分为了几个模块，这些填充补剂的市政机器必须从这里路过的原因之一就是需要在这里进行充能。
　　有点奇怪。
　　从补剂机器们行走的路线往外看，他们虽然都是一类涂装，但是个体之间多少都有着点差异，有的红色更偏向正红一点，有的则是偏灰偏暗的红色，像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被磨掉了鲜亮的涂漆一样。
　　在外面单独看还看不出来，但是等他们全部凑在一起的时候，这些颜色上的差别就显得分外明显。
　　或者说也有可能不是磨损导致的，而是批次不同——
　　每批红色涂装所用的红，都不是一种红。
　　这些补剂机器人们顺着固定路线进入中心塔，在塔内进行完充能，接着再按照固定路线一圈又一圈的投递补剂。
　　而且更奇怪的还在后面，白烬述尝试着接入了夜之城的AI，这个AI内部程序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样，但是白烬述敢肯定不论是以撒还是他，都肯定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一个城市统筹AI。
　　不同于之前以撒的经验，白烬述这次接入AI之后，发现它异常沉闷，他试图和对方发生交流，但是对方没有回应。
　　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夜之城的日常运行，除此之外，没有产生任何自主思维，甚至都没有对白烬述的到来做出任何反应。
　　这是被设定了死程序的AI，没有自主意识，就是一架空壳。
　　而且白烬述的接入顺利的不可思议，这个AI一开始从设计上就没有防止过其他程序的入侵，好像设计者十分自信以后不会遇到类型的情况似的。
　　这也太怪了，这种足以统筹整个城市运行的智能怎么会一个防火墙都不做，除了从别人机器接入数据库时需要验证一下之外，接入它的本体居然完全不需要。
　　就算是以撒也没有遇见过这种状况。
　　这就像是他做好了一个打十个的准备踹开了别人家的院子门，然后发现人家早八百年就已经举家搬迁，你在里面爱怎么走怎么走，完全没有人会出来阻挡你一样奇怪。
　　更别说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感觉他踹开的好像不是别人家的门，而是自己家的一样。
　　白烬述尝试着又提了一段同步率，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它眼中的数据流变得愈发清晰。
　　白烬述谨慎地停在了这里，就在这时，手腕上基金会的任务面板闪烁几下，跳出来一条信息：【以撒，你进入中心塔了吗？】
　　白烬述皱了皱眉，这是时洲发来的信息。
　　他往上翻了翻，上面是剩下四个人发出去的坐标，这也就代表除他以外的五个人都已经从这里出去了。
　　白烬述略一沉思：【鲁长风你进来一下。】
　　按理说一个人工智能不可能没有任何对外防御的系统，他怀疑是这个中控AI的数据被破坏过，不知道鲁长风的固定属性“不忍看到别人受伤”中的“受伤”，能不能容纳包括人工智能数据受损在内。
　　【啊？】鲁长风在气泡框在群聊中一闪，随即又很快撤回了。
　　【以撒哥我怎么进来？】
　　里面都是机器组成的机械洪流啊，他一进去就会被卷的无处下脚。
　　确实，鲁长风进不来，就算他进来了，他也不可能接入夜之城的AI。
　　白烬述皱着眉头关掉了任务面板，朝着夜之城中控AI的数据库看了一眼。
　　不管有多反常，他还是得进去看一眼，起码得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就算这个中控AI是个空壳AI，里面总归还是有些线索的。
　　实在不行他可以提前召唤一下怀嘉木保底。
　　中控AI内被划分了46个数据仓库，白烬述顺着之前抓住的那个白色机器人连接口进入，发现那个是所有夜之城内人类和机器的数据库。
　　所有人的信息全部都记录在里面，包括他们的，还有外面那些公司人的，追捕他们的机器人的。
　　白烬述之前就是通过把探索队员的身份id更改成记录在册的机器人id来防止他们继续被追踪的。
　　但和之前从机器人的连接里匆匆一瞥看见的不一样，这个记录着所有人信息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据库，他试图在里面调取了一下时汀的资料，Xc-12 Sp1354，出来的编号后面标注了一个极小的数字4。
　　其他人的信息后面也多少都标记着这些奇怪的数字。
　　清道夫们的背后标注的数字具体在0-18这个区间，而他抓住的那种警卫机器背后的数字是0-14之间，补剂机器人也在其中被录入，但是他们不与中控AI联网，背后的数字是空白的。
　　其他有些他没有见过的公司人编号也有上百上千的，有一批编号背后的编码都极其统一的在一万以上，这就是所有编码中最大的数字。
　　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
　　如果之前时洲没有告诉他时汀的生命只有六天，白烬述可能还会疑惑这些数字都是什么，但既然时汀的生命是六天，她背后的数字编号是4，那就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上去联想。
　　代表存活时间？死亡时间？
　　对于那些只有个位数和十位数的编号来说，存活时间太短，死亡时间太快。
　　如果是死亡时间的话，那就代表那些数字为个位数的公司人和机器们已经活不了多久就要死亡或者报废，被重新复制和制造了。
　　而如果是出生时间的话，按照生物人从夜之城一建立就存在了这个说法来看，这里建立也不过二十几快三十年而已。
　　自从进入这个项目以来，所有人就都没有见到过以家庭为单位的居住和亲缘模式，所有人类似乎都是被机器所克隆出来的，公司人一到使用年限被批量更换，机器人一到报废时间也会被批量报废，永恒存在于夜之城中的只有自古以来就在的中心塔和这些闪烁着光芒的服务器集群。
　　比起因为有了一张时汀的脸所以备受关注的Xc-12 Sp1354，其他机器人长的都大差不差，在以撒更改了所有人的id使他们免受攻击之前，它们对于探索队员们也都是赶尽杀绝的态度，所以在此之前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机器人的编号也在不断前进。
　　它们从哪里生产，报废后会去向何处，这些都是时洲不清楚的问题。
　　白烬述想了想，觉得目前让夜之城继续往下发展，然后他们再从中调查才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夜之城的运行背后有着其他文明的存在，自己突然接管所有控制权，限流或者断网，贸贸然打断夜之城内的正常运行，把他们从幕后引出来，并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与其说这是在探索，不如说这种行为是直接掀桌子。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解开这里最后一道规则，如果在把这里研究透彻之前打断了夜之城的正常运行，导致其他文明前来直接毁了夜之城，或者对他们发动了攻击，那么这些随着攻击所消失的线索，恐怕就再也得不到解答了。
　　突然，还在数据库中沉思的白烬述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手臂。
　　什么情况？
　　他现在完全是数据化的，除了夜之城之内同样为数据化的中控AI，还有什么东西能碰到他的手。
　　这个AI空壳，或者说背后的文明终于迟钝地发现入侵者了？
　　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对面硬碰硬的白烬述飞快拷贝走了数据库中的全部信息，决定断开链接。
　　他从接入中退出，睁开那双已经完全变成亮蓝色的眼睛。
　　数据流在其中翻涌，锯齿状的结构缓慢转动，白烬述睁眼，成功看见在闪烁着规律光芒的服务器集群间，另一个自己正沉沉向他看来。
　　白烬述第一反应是这是他给出去的那个小球。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是他的复制体。
　　复制体是这样直接出现在本体身边的吗？他原本还以为是夜之城内某个制造复制人的工厂中抓取了某一段错误信息所制造出来的错误复制体？
　　时洲说“如果不产生交流的话，甚至连队员之间都不能分辨对面是不是自己的队友”，那也就是说明复制体不拥有和本体一样的记忆和性格。
　　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想要接入对方看了看对面的复制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烬述：……等等。
　　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去接入对方看看什么情况？
　　一个正常的人类，见到自己的复制人，想要从中了解信息，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交流而是接入？
　　他大脑猛地一顿，背后出现一片冷汗。
　　在他正在中控AI的数据库中分析编码的时候，他的同步率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上增长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就差一点，他就完全被同化了。
　　比起斯卡奥随着同步率飞快上涨后的亡者复现，佘莫楚随着同步率飞快上涨后的身体异变，以撒的同步率上涨的悄无声息。
　　他甚至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察觉到！
　　以往同步率的上涨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情绪，让他下意识以为只要情绪稳定那就无事发生。而以撒的情感划分中冷静占了太多，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说，甚至还会为了分析线索自然而然的靠拢向这个范围。
　　以撒就是这么危险的存在。
　　他披着人性化，情感化的皮，就是这样无比真心又实意地一步一步骗了所有人的。
　　在看向一个曾经也是人类的AI时，又有谁在亲切感之余，会想到他也和之前那些冰冷的机器实际上也并无区别呢？
　　以撒已经不是人了，它只是一个被改装过的，拥有了一个联盟公民全部记忆与人在回路的机器。
　　机械飞升不是骗局，但最高智械是。
　　白烬述从以撒的过去中猛地回神，他的接口已经接入对面复制人的神经。
　　他的工具人就是这个时候拿来用的。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进入中控AI之前就早已在心中酝酿好了怀嘉木降神的所需的情绪。
　　以撒冰冷的数据眼中，晃过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那些亮色的闪着光的蓝色逐渐暗淡，他的眼睛恢复了一开始的纯黑。
　　而链接上对方精神海的那只手，想了想之后生疏地从自己的身体内扯出一段数据，揉吧揉吧，又甩了甩，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修饰和雕琢。
　　“数据玫瑰。”怀嘉木一睁眼就看见一根奇形怪状的数据。
　　“蔷薇目，蔷薇科、蔷薇属的陆生植物，是爱、美和平等的永恒象征*，”白烬述眨了眨眼，“一般来说，人类都会给心仪的对象赠送这类花朵。”
　　但他又不是人类。
　　他现在，只能算是人工智能。
　　“收呀，我送花给你。”
　　————————
　　嘉木哥：真的吗？玫瑰真的长这样吗？
　　重度手残金属（昧着良心）：真的
　　经评论提醒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世界讨厌香菜日，让我们祝雁姐节日快乐！
　　你们怎么都猜中控AI啊，中控AI是个别的东西，水仙剧本香香
　　*啊哈又是百度，金属他甚至愿意去查百度，他真的我哭死

第52章 夜之城（6）（二合一）:最高端的自投罗网
　　直播厅中，不少观众一脸懵：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倒个水回来就就看见直播黑屏了？】
　　【不懂啊，刚刚摄像头一直在以撒那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位面高级一些的大佬推测他是直接用精神意识黑进了中控AI，现在是以数据流的形式存在，外面的身体只是一个空掉的躯壳。基金会直播厅判断他这里的内容更有直播价值，但是无法跟随他一起进入中控AI之中展示数据化下发生的事情，房管不在还不能手动切摄像头，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给我们直播以撒罚站。】
　　【结果播着播着，忽然就黑屏了。】
　　【是不是在数据流里面发生了什么啊？以撒在里面干嘛了？】
　　【不清楚，一般来说直播间黑屏都是因为能量过盛连接不好，但是一个赛博朋克世界能有什么能量过盛啊？总不能是以撒把中控AI手拆了吧？】
　　【嗯……怎么不可能呢？他都手拆恒星级文明了。】
　　【喂喂喂不要太迷信以撒啊，什么手拆文明什么人类联邦现在不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吗？】
　　【咦？直播回来了。】
　　【怎么切到鲁长风这边了？】
　　重新亮起的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在外面的鲁长风一行人。
　　不同于刚刚的平静，现在的中心塔外，居然聚集了一堆警卫机械。
　　他们围成一个包围圈，一堆闪烁着不详光芒的武器正对着正中间的探索队员们。
　　【什么情况？】
　　【不是改了ID吗？】
　　【怎么被抓了？】
　　不等弹幕过多疑惑，警卫机械们就发起攻击，被时洲称之为“闪电”的那个警卫机械率先附着在李珏身上释放电击，在被附着的李珏身上留下了一个极其明显的伤口，淡蓝色的电光在他的体表外闪烁几下，像是闪电似的纹路开叉分布。
　　透过那个伤口往里看，能看见更多的电光已经在他的身体内来回闪烁，不出几秒，持续输出的电光就已经把他整个人笼罩，然后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这种蓝色的电光直接撑爆，整个流程都和时洲说的极其相似，可以说是完全一样。
　　不远处，被“弓兵”锁定的张佩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后续追溯定位而来的其他警卫机械们按倒在地下，鲁长风也随之一起被抓了起来。
　　管红雁还来得及反抗几下，但是还没等她挣脱旁边“长戟”的钳制，她就被及时赶来的清道夫伸出的机械臂抓住了，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开合声，清道夫背后的分解悬浮仓打开，她直接被机械臂放进了悬浮仓中分解。
　　在外面的五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夜之城内的警卫当场击杀了，等到一群警卫机械浩浩荡荡地离去，摄像头才慢之又慢地悠悠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不远处的大厦二层，五个和刚刚被带走的“探索队员”们一模一样的人正或站或坐的在制高点上往下观察，鲁长风一脸复杂神情，呲牙咧嘴地仿佛刚刚那个直接被警卫机械爆破的是他一样。
　　“恶……”管红雁也露出了受不了的神情，“这种看着自己被暴打一顿然后当场击杀的感觉……”
　　“……也太奇怪了。”李珏在旁边接话。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警卫机械电倒就算了，还直接被它发出的强电流直接撑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张佩在旁边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要不是时洲姐你叫我们快跑，我们恐怕也得被卷进去。”
　　他们刚刚上到这个平台制高点，就看见不远处源源不断跑来的各式警卫们，显然是第一个发现通缉者的警卫选择了摇人。
　　时洲是五个人中唯一表情还称得上正常或者平静的，她摊了摊手：“习惯了，如果你们在夜之城待久了，也会和我一样看见自己的复制人转身就跑。”
　　这些复制人没有他们这些探索队员躲避警卫的意识，和他们待久了的结局只有对方引来警卫，自己疲于奔命。
　　“这地方也太怪了，”管红雁皱着眉头，“怪不得你们不把复制体当人看。”
　　这谁见多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当场击杀，还被对方坑的到处乱躲，都会逐渐从受不了变得习以为常的。
　　直播厅内的弹幕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基金会的摄像头也学坏了……】
　　【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吊我们胃口了，先拍复制人再拍本体，房管你出来啊是不是你挪的摄像头！】
　　【别喊了别喊了这项目降到中端了，房管不一定会出来。】
　　【说实话，这个复制体真的太像了，要不是后面视角转了过来，我还真分辨不出来之前被击杀的那些是复制人。】
　　【要不怎么叫复制体，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像的话，怎么称得上是“复制”】
　　【确实，我们都没看出来，看来复制人光靠眼睛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必须经过交流才可以。】
　　【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很显然，鲁长风也想到了这点：“时洲姐，想要分辨复制人只有交流一种办法吗？我们可不可以互相之间做个记号什么的？戴个帽子戴个袖章什么的？”
　　或者说在胳膊上扎一些颜色鲜亮的布条，或者在脸上或者手上做一些记号什么的，总比这次认都认不出来同伴的被动情况好。
　　天晓得，时洲喊快跑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拉住就跑的队员其实是李珏的复制体。
　　他拉着那个复制体都跑到大楼下了，鲁长风才拉着“李珏”，和另一个真．李珏惊恐地对上了视线。
　　三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惊恐，茫然和震惊。
　　要不是时洲快速的进行了三个问句交流：“你的编号，来自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对面的真李珏也反应很快地依次回答：“JS3252145，基金会，未知空间夜之城”，他还真的分辨出不来到底他牵住的是正牌货还是对面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李珏。
　　“目前来说是的，”时洲点了点头，“在身上和服装上做记号来区分这些方法我们之前也试过，但是这样的记号只能分辨开我们和上一批复制人的区别，一旦我们带着这样的标记再次被复制，那么这次出现的复制人也就会同样带有我们身上的记号。”
　　也就是说如果采用这种方式来区分队员，第二批复制人出来之后，他们就会彻底分不清敌我，把复制人和队员混淆起来。
　　“那特定的动作呢？”管红雁也加入了对话，“有时候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询问，不能用特定的动作或者喊话代替吗？比如说一个特殊词语，或者比出约定好的手势之类的。”
　　“有用，但用处不多，而且同样会对探索队员的判断造成影响和干扰，”时洲显然对于这种问题非常熟悉，看来之前的队员们没少问这类问题，队员们的思维总是相似的，这些问题早已是无数夜之城内的前辈踩过的坑，“你的复制人会对你的行为做出模仿，如果仅仅是用这些简单方法进行辨别的话，他们会学。”
　　“嘶——”张佩头痛地倒抽了一口气，所以他们在这里分辨对面是否是自己队员的方法还真的只能是语言交流，而且必须说的是未知空间之内的复制体不知道的内容，比如就像之前时洲问的问题那样，属于基金会成员的编号，或者问他们来自哪里，这个空间是什么。
　　如果对面是复制人的话，他们是没有队员的记忆和性格的，他们答不出来除了这里以外的问题，类似于时洲问的那三个问题就是复制体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时洲坐在二楼看台边缘：“一般来说第一次进入这里的人，复制体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没有任何本体的记忆和情感表达，但进来的次数多了，你的复制体也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一些你的特质，比如伪装和逃跑，就像他们也在学习进化一样。”
　　“不过一般人的复制体做不到我那个地步，”她耸耸肩，“毕竟也没人会进来十几次。”
　　怪不得刚刚这群复制体被警卫团团围住的时候，只有时洲的复制人差一点逃离。
　　时洲一次又一次的进入这里，所带来的后果无疑是逐次加重的，完全被摸清的思维模式，一次又一次进化的复制体，如果不是以撒更改了他们的身份验证id，解决了夜之城中最大的危险，这次的探索她极有可能就栽在里面。
　　鲁长风刚刚想到这里，就发现不远处，他以撒哥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以撒哥你出来了，”他站起来叫了一声，“你刚刚发完信息怎么就不回复了啊。”
　　鲁长风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时洲本来还坐在二楼看台边缘晃腿，听见鲁长风这一声喊，也直起了身体，把视线投向了远方。
　　“等一下，”管红雁皱起了眉头，“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有两个以撒。”
　　“什么情况？”时洲翻身从看台边缘站起来，“以撒的复制体？”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以撒的方向。
　　果不其然，远处朝着他们走来的以撒真的是两个。
　　“为什么那些警卫不会攻击他的复制体？”李珏站在看台上困惑地问道。
　　“傻啊，”鲁长风一脸与荣俱焉，“当然是以撒哥给复制体也改了id啊。”
　　话音刚落，鲁长风也疑惑了：“以撒哥给复制体改id干嘛？”
　　联想到之前他对管红雁说的话，不会是他以撒哥觉得复制人的命也是命吧？
　　一行人就这么看着以撒，不对，两个以撒逐渐走近，直到白烬述走到了露台底下，仰着头和一堆用诡异视线盯着他的队员们视线接触，他们才匆匆移开了视线。
　　“以撒哥，”鲁长风率先开口，“这是你的复制体啊？”
　　“嗯，”白烬述挑挑眉毛，“你们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这一群人在二楼看台上表情诡异地朝他看，勾着脖子不累吗？
　　“哦哦哦我们这就下来。”鲁长风甩甩脑袋，先从二楼看台上跳了下来。
　　李珏看他下去的那么轻松，还以为这个看台很好下，他学着鲁长风的样子站在边缘一跃而下，朝前踉跄几步，好悬没摔死在底下，要不是鲁长风扶了他一把，李珏最少也得崴个脚。
　　“鲁哥……”李珏被他扶住苦着脸，“我看你跳下去的很轻松，我还以为很好跳呢。”
　　管红颜在他身后翻下来：“就是很好跳啊。”
　　她一脸疑惑地转身：“不好跳吗？”
　　“很好跳，”时洲也跟着翻下来，忍着笑回复道，“张佩，你下来吧，我接着你。”
　　张佩半坐在边缘往下撑了撑，进准落入了时洲的怀抱里，然后转过头想了想认真道：“其实还行，不算难跳。”
　　如果没有时洲接她的话可能就是脚有些麻。
　　鲁长风自然不必多说，管红颜怎么说也是苦练过一阵子身手的，时洲能在夜之城这么错综复杂的地形里溜着警卫机器跑，肯定不会被这点高度难住。
　　算下来居然真的只有李珏一个人身手不佳还愣头青似的学鲁长风跳楼。
　　怀嘉木站在白烬述身后，嘲讽似的弯了弯嘴角。
　　于是鲁长风惊悚地发现，他以撒哥的复制体居然笑了。
　　“以撒哥以撒哥，”他惊恐道，“你的复制体有情感表达啊！”
　　时洲不是说第一次进入这里的队员复制人都没有任何记忆也没有情感表现的吗？
　　“嗯？”邪神有情感表达了？
　　白烬述转身，捕捉到了怀嘉木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糊弄道：“哦，他笑你们蠢。”
　　真是神同步，李珏的悲愤表情太到位，以撒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愉悦刚刚也把他带的在心里莫名愉快来着。
　　在所有人茫然的视线中，白烬述解释道：“你们把它看作是我的分体机，等同我本人就行了，他和其他那些复制人不一样。”
　　“分体机？”管红雁咀嚼了一遍这个词，“你们星际人用词真高级。”
　　投资者们麻了。
　　【我真的谢，雁儿姐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穿真相。】
　　【星际人也不这样啊！哪个人会在自己的复制体后面用“机”这个名词代指的啊！】
　　【虽然但是你们都在说以撒不装了，但是想想以撒好像也没有装过啊，他一直对自己的特殊毫不避讳，是雁儿姐还有时洲他们转不过那个弯来。】
　　【草，离谱啊。】
　　鲁长风在短暂的不能理解之后很快就接受了他以撒哥这种非常酷炫的设定，星际人的复制体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完全合理，再说了他以撒哥就连小球那么大的精神体都有，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一个复制体上怎么了，这不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在短暂的不理解后，鲁长风立马理解了一切，转而向白烬述问道：“对了，以撒哥，你刚刚叫我进去是有什么事吗？”
　　“我怀疑这里的中控AI数据受损，所以想叫你进来看一看，”白烬述皱着眉，显然想起来了这个中控AI所带给他的奇异熟悉感，“后来想起来你不能精神链接，就算了。”
　　“哦，”鲁长风对以撒知道他的固定属性丝毫不意外，既然对方是他奥哥指定来的人，那知道他的固定属性当然很正常吗“那以撒哥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白烬述正了正脸色看向时洲，“时洲，夜之城的中控AI是死的，是一个死程序，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但我拷贝完它数据库里全部的资料信息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时洲莫名转过头。
　　白烬述：“中控AI中有一个数据库储存了夜之城中所有人类和机器的编码，但是我发现在这些人的编码背后都有一个奇怪的角标小数字。”
　　“时汀背后的数字是4，那些清道夫背后的数字在0-18之间，白色的警卫则是在0-12之间，你们之前提到过的那些生物人背后的数字极其统一，都是在一万以上，”白烬述复述了一遍自己发现的内容，“我想问你一下，时汀编码后面的4，你有什么头绪吗？”
　　“时汀的编码后有个4……”时洲眯起眼睛思索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随后就笃定道，“生命时间。”
　　“根据我上一次离开夜之城的时候时汀的生命周期计算，现在的1354号时汀已经存活了四天了，”她语气很肯定，“如果一定要让我给她编号后的4找出一个理由，那只有生命时间这一个答案。”
　　“那也就是说，如果生物人真的是在夜之城建立以来就有的，那么他们编号后的那个机器统一的一万多的数字也就代表着夜之城存在的时间……”白烬述边思考边说道，“那夜之城的建立可能就在二十几到三十几年之间，这是一个很新的城邦，”
　　新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大家的表情都不免有些震惊。
　　夜之城算起来历史居然只有这么短？
　　还是说，这些随着夜之城而生的生物人背后的编号只代表着夜之城，而“夜之城”也只是这二十几到三十几年来的称呼，在此之前它有过其他的名字和其他的过去。
　　类比一下，或许可以换算做北平与北京，长安和西安的关系，虽然是同一个城市但是名字使用不同，对于存在时间的计算也就不同。
　　“这里难道就没有历史一类的东西吗？”管红雁问道，“时洲，你们就没有找到任何记录夜之城过去或者记录夜之城现在的纸质或者电子资料？”
　　“如果你问的是日志的话，倒是有很多。”没等时洲回答，白烬述就在旁边缓缓开口。
　　“日记？”管红雁表情激动，“谁写的日记？这地方还有人写日记？”
　　“日志，”管红雁看见以撒（左一）慢吞吞瞥了她一眼纠正道，“系统运行日志。”
　　管红雁：……
　　“算我求你的，”她麻木道，“我们真的都来自一些非常落后的文明起码要比你们伟大的宇宙联邦落后上几千年，你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古代人好吗？”
　　时洲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在旁边抿了抿唇：“如果你说历史的话，我们没有找到过纸质资料，但是从一些生物人的口中可以问到答案。”
　　“但我们没法去问他，因为这个人是警卫……”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们现在不用躲着警卫走了啊。”
　　她在夜之城中习惯了四处躲藏，突然告诉她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警卫面前了，她还有一点不习惯。
　　在一群求知欲满满的目光下，时洲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生物人是我们在很久之前的一次探索里发现的，我们为了躲避第二天灾跑去了警察局里。”
　　那开始他们还不清楚生物人与公司人的区别，这个人是他们进入夜之城以来这么久，发现的唯一一个没有在岗位上，而是四处活动的人。
　　当时外面在发生很严重的化学泄露，探索队员一行人为了逃避追缉和天灾迫不得已躲进了警察局里，他们目前所知的唯一暂时安全点，就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堆机械警卫中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活人。
　　当时的队员们都十分激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问了他很多问题，以为找到了夜之城的突破口。
　　“然后呢？”管红雁问道。
　　“然后……”时洲露出了一言难尽地神情，“然后他就把我们举报给警察局了，理由是我们是逃犯，所有人都被当场扣押，要不是当时五天探索时间到了全员登出，我现在能不能在这里和你们说话还两说。”
　　管红雁：？？？
　　卧槽？
　　“你……你不是说普通人不认识逃犯吗？”她一脸震撼。
　　“所以他很有可能不是普通人，”时洲深沉地扶额，显然是在为自己犯过的蠢而后悔，“他好像是……警局的局长。”
　　管红雁：？？？
　　“我们那时候在他胸牌上看见他编号St，然后序号是1。”
　　“很久以后，有一个新队员进入夜之城，我照例对他说了这个事情，”时洲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这哥们一拍大.腿说，卧槽，1st，这不就是first的缩写吗？你们不会直接问到警察局局长头上去了吧？”
　　当时时洲就麻了。
　　合着他们开场就摆出了自己的逃犯身份，然后和警察局长自投罗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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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洲：最高端的自投罗网，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这两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所以今天暂时日六一下，不会断更，明天考完回来写，可能会更新晚一点，提前给老婆们说一声，啵啵

第53章 夜之城（7）（二合一）:记录员
　　【草，我作证是真的，我在现场。】
　　【时洲姐当时就崩溃了hhhhhhhh】
　　【问线索问到警察局长头上，有你们的。】
　　据时洲所说，他们所发现的那个生物人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时间都在警局里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在后来的探索中，他们也偶然遇见过几次那个生物人，但是对方不像是其他警卫一样，一看见他们就发动攻击。
　　他似乎是个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文员，但不同寻常的是他身边总是跟了很多涂装五颜六色的警卫，不经常一个人出现。
　　时洲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再次卡点和对方进行交流获取情报，但奇怪的是，对面不像是那些一照面就会认出探索队员们其实是通缉犯的警卫，仅有的几次仓促会面中，时洲怀疑对面似乎认得她这个人。
　　认得“时洲”，而不是“正在被通缉的通缉犯之一”。
　　“我大概知道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时洲在前面领路，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又在和警卫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激灵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用躲着警卫，“待会我给你们指个位置，你们自己过去找他，我就不过去了，我怀疑他认识我。”
　　“时姐，但是以撒哥不是把我们所有人的id改了吗？”张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指的认识不是认识我是个通缉人员，”时洲解释道，“他似乎……似乎能认出来我的脸一样，会对我做出一些似乎认出来我是谁的反应。”
　　“我进入过夜之城很多次，和这里面的很多人，包括公司人生物人还有不少机械警卫都打过交道。”
　　时洲捋了一下额头的碎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所有人，这里面的大部分人，包括机器，其实是没有‘记忆’这个概念的。你去和公司人对话，会得到一些毫无意义的答案，他们会让你不要打扰他们，他们需要进行工作，而如果你不去主动发起交流，他们就丝毫不会搭理你，就好像你不存在一样。就像是上次我带你们去时汀那里的时候，其他公司人的表现一样。”
　　——大的惊人的办公室内，静谧的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所有公司人无视了他们的到来，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去主动和他们产生交流，他们就不会对你的存在做出任何反应。
　　“但他们并不是没有情绪，他们只是只会在部分事件发生时表现出十分鲜明的喜怒哀乐，”时洲说，“就像是上次我带着你们去看的第一天灾现场一样，他们会十分大声的喊防御塔防御塔，然后很多人会仓促逃离，离开天灾发生的区域，这恰恰证明他们明明是有情感的，只是不会在对话时向我们表达。”
　　“像是……怎么说呢，”时洲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像是网游里的NPC一样，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就是在没有剧情更新的时候，你不去主动用鼠标点击他们，他们就不会理你，而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你去点击他们，他们就和你对话。”
　　鲁长风一下子理解了：“而如果你这时候去反复点击他们，就会发现不论点击几次，他们所弹出来的对话框都是那几句话，完全没有个人思考的表达！”
　　“对！就是这个意思！”时洲肯定，“而且不只是公司人这样，有些警卫也会这样。”
　　“我和之前的队友们实验过很多次，包括如果击杀警卫会如何，如果对夜之城造成破坏会如何，我们曾经发现过那种白色半机械骨骼人的必经点，然后在那里蹲守击杀了很多警卫，也大肆破坏过夜之城内的墙壁或者道路，直接砸断空中的连接桥……”她列举了一大堆很长的例子，“按常理来说，做过这么多事情的通缉犯，就算通缉等级不会上升，起码也会被警卫人员记住吧？”
　　“但是很诡异，不管我们做什么，那些警卫就好像都不记得我们一样，”她看着旁边经过了一个半机械骨骼警卫，猛地拉住他，“就像这样，你认识我吗？”
　　半骨骼警卫被她抓住手，站立在原地看了她半晌，似乎在用眼睛中的扫描仪确定她的id是否安全，然后在确认了对面不是逃犯之后，他摇了摇头，就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时洲很快速的用另一只手重重打了他的手背一下，然后在机械人不理解的目光中走远了。
　　那个灰白色的半机械骨骼警卫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然后接着按照自己的路线开始向前行进。
　　就在这时，时洲再次上前，在所有人迷惑的目光下第二次拦住他：“现在，你认识我吗？”
　　警卫依旧被她拉住手，依旧用眼睛中的扫描仪确认着她是否属于追缉人员。
　　“我懂了，”白烬述皱皱眉头，“你是想表达，不管你做出任何事情，这些警卫都不会对你上次做的事情存在记忆。”
　　如果对面是一个正常人，那么上次莫名其妙被她打了手背，就算不会对此做出什么追究，也不会在下一次被同样的人拦住时继续一无所知地被对方抓住手。
　　他起码会产生一个“厌恶”、“警惕”，或者说“迷惑”的情绪，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上一次做出同样的举动时得到了对方的攻击，所以在下一次他需要做出相似的举动时，他就会有所准备。
　　但是那个半骨骼警卫却不是这样，他像是不认识时洲这个人一样，也像是十几秒钟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时洲放开了那个半骨骼警卫走过来，“如果我还是那个没有被改过id的追缉犯，那么无论我之前做出了多过分的事情，这些警卫都会像是不记得一样，如果我上次被追到某个桥上时为了防止被追上炸了那座桥，那么下次我再进来再被追缉的时候，他们依旧会把我往其他桥上逼，就像是不知道我会选择炸桥这一选项一样。”
　　他们这些夜之城内的人类，没有记忆。
　　“而我要带你们去找的那个人不一样，”她微微摊了摊手，“我怀疑，他认识我，他是有记忆的。”
　　“而且他的记忆不是记得我的id那种记忆，我怀疑他是记得我的脸，”时洲皱皱眉，停在了一片区域之外，“所以就算现在我的id被改换，我的潜意识也告诉我，我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
　　“前面这片区域就是他经常会出现的地方，”时洲给所有人给了一份有些潦草的手绘路线，“里面的路差不多这样，我画的不是很全，很多小道都没有画出来，但是现在我们不用躲着警卫，你们走大路就可以。”
　　“你们可以去和他交流试试，他是我目前所知的唯一一个很有可能拥有记忆，而且还不会拒绝交流的人，而且他是生物人，他很有可能有夜之城建立以来所有的记忆。”
　　“行，”管红雁点点头，“那我们分个组？”
　　分组结果自然毋庸置疑。
　　以撒和他的“复制体”在一组，因为管红雁说如果把两个以撒分开放在两个组别里，那疯掉的加上她会变成三个人，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请两位来自高级文明的人类联盟公民以撒互为一组，其他来自几千年前的古代人类们会自行分组的。
　　白烬述：……
　　至于吗？以撒性格就这样，而且看别人吃瘪真的很快乐。
　　显然，很至于，除了真的很想问星际时代有没有高达的鲁长风之外，剩余四个人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邪神也很满意。
　　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白烬述明显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愉悦地扣紧了一点。
　　那就这样吧。
　　白烬述挑了挑眉毛，同意了这个分配。
　　但他真的很好奇如果把怀嘉木弄去和别人一组，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就这样，除了时洲以外的六个人两两分组，进入了她划定的这片区域内，约定如果碰见了那个生物人，就发送定位。
　　邪神现在在复制体的身上，顶着一张以撒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简直要比真以撒还像以撒，白烬述看着好笑，松手往旁边挪了几步，看了他半晌，忽然发现怀嘉木的手上也带着一块基金会的手表。
　　“嗯？”他一步跨过去，奇怪地指了指怀嘉木的手，“这个手表……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怀嘉木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低头。
　　“这个手表，”白烬述皱着眉，整个人都朝着怀嘉木的方向靠过去，一无所觉，“这是您降临在这个身躯上的时候就有的吗？”
　　他转了个圈，把怀嘉木的左臂打开，熟练然后在上面点击了几下。
　　真的是基金会的手表。
　　上面点开是基金会的任务面板，这个未知空间之内的规则，还有商城这些东西全部一应俱全，白烬述试着找了一个上个副本内云广说的健胃消食片，一个只用几积分的小东西，悚然发现这个商城好像真的能买东西出来。
　　这个未知空间这么厉害的？还能直接复制空间外基金会的东西？
　　不太可能吧？
　　那要是他点击购买会买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叫手表……”邪神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点来点去，看着白烬述的指尖想了想，“我好像有很多。”
　　什么叫好像有很多？
　　白烬述心中升起一个不详的猜测：“很多？在我召唤您来这里之前？”
　　“嗯，”邪神随意地点了点头，“在你没有召唤我的时候，有人给我上贡了很多。”
　　上贡……了很多……
　　白烬述感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们是怎么给您上贡的？”
　　“由神使送入我的神国，”怀嘉木很认真的回答道，“一种黑色的很小的神使，每天都会载着新的贡品出现。”
　　白烬述：……
　　“是不是还有一个盒子包裹着您的贡品，上面填写着不能解读但是异常有规律的序号？”他眼皮狂跳。
　　“嗯，你怎么知道？”怀嘉木诧异地看了他的信徒一眼，“所以是你的神使吗？”
　　白烬述：……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那个所谓的神使其实应该是基金会的无人快递小车，包裹着贡品的盒子是快递盒……
　　而所谓的贡品应该是……
　　是基金会给员工补发的手表。
　　每天都有神使来送贡品，也就说明怀嘉木每天都会收到基金会的手表啊！！！
　　怪不得上次自己试图在员工里面搜索怀嘉木或者“杨培”都没有找到人，合着他根本没戴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果然是有些道理在里面的，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右眼现在就在狂跳。
　　急，怎么告诉自己召唤的邪神，每天出现在他神国里的手表其实并不是自己献上的贡品，而是基金会催他上工的标志。
　　怪不得这次怀嘉木手上的这块手表是真货，恐怕是因为复制出来的手表不管真假与否都不影响基金会的任务面板出现，这个任务面板实际上是绑在人身上的，手表只是一个显示它的载体，不管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就在白烬述正在努力思考一个能够骗过邪神的说辞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光线一暗，与此同时，一个活泼的男声出现在他耳畔。
　　“你们这看什么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白烬述谨慎地抬头，看见一张十分年轻有生气的脸。
　　这个“年轻有生气”是与夜之城内的其他人相比起来的有生气。
　　这么说吧，夜之城内的其他人类，不管是生物人还是公司人，脸上日常都是一种程序化或者日常化的木然，而这个人则不是，他是一种非常有活力的生机盎然。
　　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生机盎然。
　　再一看胸牌：【St 1】，身后还跟着许多机械警卫，看来这人正是时洲跟他们说过的那个“警察局长”。
　　原来守株真能待到兔。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明明没有想去找他，谁想到对面主动撞上了门。
　　看见他的一瞬间，白烬述就知道为什么最开始他们那个小队会中招了，因为这人看着怎么可能是警察局长，所有人印象中的警察局长这么想也不会是这么活泼这么你年轻的吧？
　　“警察局长”还在好奇地勾着头：“看什么呢？看什么呢？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看来他看不见基金会的面板，不然那么大一个任务面板，他不可能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白烬述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怀嘉木的袖子，抬起头很自然地问道，“我们不过是在看时间罢了。”
　　“时间？”
　　“警察局长”奇怪地晃了晃脑袋：“为什么需要在其他地方看时间，每个人的时间都不一样啊？”
　　“哦我知道了，”他看了看白烬述和怀嘉木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一个人！你们的时间是一样的！”
　　看见那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没有说话，“警察局长”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就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好奇心得到了解答一样，背着手就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用非常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莫名挑衅，或者说欠打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对啊对啊，”他猛地转身眨眨眼，“所以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没有，”左边的那个人勾了勾嘴角说道，“但是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警察局长”一听对方不是要告诉自己消息而是要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脸上显而易见地出现了一丝百无聊赖，“问吧问吧。”
　　“以撒哥！”不远处，鲁长风的声音极有穿透力的到来，“我和雁姐看见你发的定位了！我们正好就在附近！”
　　“又有人在外面？”“警察局长”回过头看见鲁长风和管红雁，下意识好奇道，“你们不需要工作的吗？”
　　“工作？”白烬述语气自然地问道，“所有人都一定要工作吗？”
　　“你很奇怪，”他看见“警察局长”摸着下巴看向自己，“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所有人只要在夜之城内就是要工作的啊，你们就是为了岗位而生的，”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烬述，飞快在手里的本子上划了几笔，“难不成你的工作就是去校准别人的时间吗？没见过，记一下。”
　　这人不管像什么，都不太像是警察局长……反倒是这个什么都要记一笔的样子，倒是像个记录员似的。
　　白烬述在心里给他盖了个记录员的戳，极有技巧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那要是不工作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工作？”记录员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所有人都有着自己要干什么的记忆啊，怎么会有人不去工作，不工作的话还能干什么？”
　　这话很短，可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已经足够了。
　　所有人在夜之城内都必须工作，所有人一出现在夜之城内就有着他们的工作是什么的记忆不需要任何成长，以及所有人在这里的意义只有工作，没有不工作的人存在。
　　夜之城内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游手好闲的人，所有公司人生物人机械人，包括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很闲但是似乎任务就是记录很多东西的人，他们都有着自己需要干的事情。
　　白烬述还想问点什么，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了一些呼喊。
　　有很多管红雁很多鲁长风，还有很多张佩和李珏都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记录员身边的警卫们察觉到这些人的出现，猛地把武器对准了那些没有更改过ID的复制人，管红雁眼疾手快，带着鲁长风飞速离开了那些警卫的攻击范围。
　　“又出现错误了，”记录员嘟囔了一声，掏出手上的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些什么，“最近总是出错误。”
　　他虽然低着头，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从白烬述和怀嘉木的周围又拎出来了一个“以撒”，把它甩给了身旁的警卫“长戟”：“这个也是。”
　　“这两个不是。”他甩了甩笔拦住试图接着对白烬述和怀嘉木发动攻击的其他警卫。
　　警卫身上的指示闪了闪，转而朝着其他“以撒”发动攻击。
　　随着一场轰轰烈烈的追缉结束，记录员拍了拍怀中的本子封皮：“停一下停一下。”
　　他信步走到就差一点就会被清道夫甩入后面悬浮仓的复制人们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印泥拿起他们的大拇指，然后在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上摁了一下，随着”滴“的一声，他似乎录入了什么东西。
　　“行了，干.你们的吧。”记录员甩甩手，又抱着笔记本回来了。
　　“你们两个的工作是什么来着？”刚刚指挥机械警卫的淡然消失不见，他又恢复了那副好奇的样子，围着管红雁和鲁长风看了一圈，“没见过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我没见过的新人。”
　　“我……呃，”鲁长风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他以撒哥。
　　白烬述：“帮我校准别人时间的。”
　　“哦，”记录员没兴趣地收回视线，“那另一个人看来也是了。”
　　“以撒哥，”鲁长风悄悄蹭过来，凑在怀嘉木身边小声悄咪.咪问道：“你们之前都问出来什么了啊？”
　　怀嘉木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往左边挪了一步。
　　鲁长风：？？？
　　怎么回事！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以撒哥忽然这么嫌弃他……
　　白烬述：……
　　因为你找错人了啊。
　　“肠粉，过来，”最终，他对着鲁长风招了招手，等到对方眼前一亮凑过来之后才说道，“你去给时洲发个消息，问她之前有没有被这个‘警察局长’记录在本子上过。”
　　没有记忆的普通人类，被称作“错误”的复制人，还有什么都要记录一下的记录员。
　　他怀疑，这个世界就像时洲所说的一样，是一个尚未完成，或者说一个被完成到一半就被弃置，转而开始自运行的游戏空壳。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夜之城内极端的资源控制再利用，还有为什么这里的中控AI只是一个空壳，甚至还能解释为什么这里的人类们为工作而生，没有记忆，一出生就知道何为工作。
　　因为这里是个游戏框架空壳，一个被弃置到一半后脱离了编程者开始自运行的游戏空壳。
　　但是这样……天灾要如何解释呢？
　　————————
　　基金会：这是什么？一个不上工的员工，浅浅催一下。这是什么？一个不上工的员工，浅浅催一下。这是什么？一个不上工的员工，浅浅催一下。这是什么？一个不上工的员工，浅浅催一下。这是什么？一个不上工的员工，浅浅催一下。
　　嘉木哥：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贡品，那我勉强收一下。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贡品，那我勉强收一下。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贡品，那我勉强收一下。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贡品，那我勉强收一下。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贡品，那我勉强收一下。
　　《顶级拉扯》
　　金属：……未知空间之外联系不上邪神的背后原因令人十级烫伤
　　含糖今天考完试好像变成了手残笨蛋，八点多到家之后写了大几个小时回头一看六千，脑细胞好像被考试抽空了QAQ
　　这章评论前20+掉落40个红包给大家道歉呜呜，明天含糖九点起来努力更一万二！亲亲每一个等到这个点的宝贝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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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夜之城（8）（四合一）:夜之城马拉松
　　不远处，已经结束这一次追捕的清道夫浮起，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公司投放补剂的投放口，
　　管红雁终于也得以观察这个据说是警察局长的生物人。
　　怪不得时洲他们会在听了之前那个队员【St 1】=“1st”=first的那个推论后认为这个人是警察局长，就刚才他指挥那些警卫机械的样子，让人很难觉得他和这些警卫没关系。
　　但要说他是局长的话，也很难让人信服，主要就是他真的很活泼……且好奇。
　　异常好奇。
　　记录员抱着本子围着管红雁转了一圈：“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红色的？”
　　接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基金会任务面板上点来点去的鲁长风：“你们在工作吗？这就是在校准时间吗？那是什么？你们校准时间的设备？”
　　然后，他又看着远处跑来的张佩李珏思索片刻，在看见他们手上的手表后恍然大悟道：“哦，你们的工作都是去校准别人的时间，那你们怎么在街上不去公司里啊？”
　　“为什么没人理我啊？”记录员问了一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十分不满地合上本子拍了几下封皮，“你们理我一下啊？！理我一下！”
　　倒也不是大家有意不理他。
　　主要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们都在各忙各的：鲁长风忙着给外面的时洲发消息询问；管红雁忙着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试图推出他的真正职业；张佩李珏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据说是警察局长的生物人，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不好贸然接话回答；怀嘉木自然是不会回答记录员的问题的，他看起来平等的看不起除白烬述以外的每一个人，简直比以撒还要以撒。
　　“你倒是说话啊，别人都只有一张嘴你有两个诶！”记录员举着本子在“以撒”面前晃了晃，语气十分挫败，“好歹来个人理我一下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啊？你们不是会说话吗？”
　　“你话太多了。”作为被他拦住的“以撒”之一，怀嘉木毫不客气道。
　　记录员：……
　　“可是这就是我的工作啊！”他忿忿，“明明你刚刚问我那些非常简单的问题时我也好好回答了啊！再这样以后我就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了……”
　　刚刚问那些问题的是白烬述。
　　看来他真的觉得白烬述和披着白烬述一样的以撒皮的邪神是一个人，并且丝毫不为之而感到奇怪。
　　弹幕默默飘过几条：
　　【坏了，我觉得这警察局长有点可爱。】
　　【坏了，为什么这里的警察局长这么可爱基础警卫这么恐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坏了，有点想捏捏脸，手痒了。】
　　【好可爱的阳光话痨小修狗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落到我手上会被我rua秃。】
　　【小修狗生来就是要被我亲烂的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嚯嚯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muamuamua】
　　【楼上的shou shou way】
　　【知天易。】
　　【逆天男。。】
　　【前面的几个人清醒一点啊！这是当初和时洲姐他们前一秒笑谈风声下一秒就把人举报给警察局的狠人啊！】
　　【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当初时洲他们被他反手举报给警卫的时候那么崩溃了。】
　　【呜呜呜呜谁能想到会被这样的阳光小狗举报呢，有心痛到。】
　　【狠狠共情了。】
　　屏幕上，看着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的记录员，白烬述眯了眯眼睛：“这样吧，我们不如来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记录员重新展开了本子。
　　“你的问题在我们看来也非常简单，这样吧，你问我们一个问题，我们也问你一个问题，这样我们双方都在问很简单的问题，不就平等了。”白烬述开始冒坏水。
　　毕竟现在对这里最熟悉的时洲不在，他们对夜之城的了解不多，说的话中肯定会包含一些常识性的问题。
　　如果这个记录员和警卫关系不错并且可以命令他们，那他在警卫中的权限就一定非常高，这样一来他们总是问一些在他们看来是常识的问题，很有可能会招致来他的怀疑。
　　“嗯？可以可以，”记录员点了点头摊开自己的本子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说道，“很合理，那我先问！”
　　他充满求知欲地看向管红雁：“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红色的。”
　　白烬述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用下巴点了点空中的投递补剂机器人。
　　管红雁果然上道，立马回答道：“这是我的涂装，就像它们一样。”
　　记录员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天空中悠悠飞过的机器人，奇怪地点了点手上的本子：“可是那不是小红的涂装啊……”
　　小红，这应该就是他们对于那种红色市政机器人的称呼。
　　“你的头发颜色也会和小红的颜色一样变化吗？”他奇怪地眨眨眼，“可是你不是市政啊，小红的红色是能量显示屏，是为了展示能量损耗的，能量够就亮一点，能量不够就暗一点，你的红色是干什么用的？”
　　市政机器人的颜色会变化？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条信息。
　　白烬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是知道这些投递补剂的机器人颜色不一样的，但是他当时在中心塔中以为那是长时间磨损或者批次不同产生的差异，原来这是它们自己在变化吗？
　　白烬述看着管红雁求救的眼神，接过了话头：“她头发的颜色是为了测试周围人的时间是否需要校准，需要的话就会变化。”
　　“哦……”记录员好奇道，“那现在这种颜色是需要校准还是不需要啊？”
　　“不需要。”白烬述的表情像是真的似的，“你们的时间都很准确。”
　　“我也觉得我的时间不用矫正，”记录员嘟嘟囔囔，打开本子写写画画道，“没见过，反正先记一下。”
　　“好了，你们要问我什么问题，问吧。”记完之后他非常大度地抬起头看向探索队员们。
　　“夜之城存在多少年了？”白烬述瞥了一眼临时群聊中的对话，决定还是从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开始。
　　“存在多少年？”记录员想了想，“年是什么概念？”
　　“就像你身边的那个警卫一样，”白烬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灰白色半骨骼警卫，“他每隔一定时间就会到达使用期限报废，这段时间我们称之为14天，一年是365天，在你的记忆里，夜之城存在了多少年？”
　　在数据库中，这种警卫编号背后的标注数字最大的也就是14，所以他合理推测这种警卫只能活14天，14天一过他们就会报废或者就会返场。
　　“你的问题有点意思，”记录员眼前一亮，“先让我记一下这个天和年的概念我再给你算……”
　　夜之城内没有天和年的概念，那为什么这些人编号背后的标注是按天算的？
　　白烬述耐心地等着记录员的笔尖在纸张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他才算道：“小白的使用期限是14天……那夜之城就存在了29年……零249天！”
　　差不多三十年。
　　白烬述之前的估计是对的，那些生物人编号背后那个最大的一万多的数字，就是夜之城存在的时间。
　　“你是从夜之城建立以来就在这里了吗？那夜之城建立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管红雁在旁边迫不及待。
　　“喂喂这是两个问题！”记录员不满地敲了敲手中笔记本的书脊，显然已经对这个“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的游戏乐在其中了，“而且我还没有问呢！”
　　他看了看还在任务手表上飞快给时洲通风报信的鲁长风，狐疑道：“你们不是说这里没有人需要校准吗？那他一直在工作什么？”
　　鲁长风手一顿，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不过不等白烬述救场，已经被斯卡奥和佘莫楚两种风格迥异套话方式锻炼出来的他就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妙的理由：“我在寻找哪里有需要校准时间的人。”
　　“我们也是需要寻找目标才能开始工作的。”鲁长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哦这样，”记录员挠挠头，“也是嗷，那你们问我吧。”
　　“就是刚刚那两个问题，”管红雁点点头，“你是从夜之城建立以来就在这里了吗？那夜之城建立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
　　“是啊……”记录员敲了敲书脊，很认真地回忆说道，“夜之城建立之前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因为大家都是建立之后才开始出现工作的嘛。”
　　“不过夜之城当初很小一个，比现在要小个四五倍吧，是后面才慢慢扩建到这么大的，”他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建立之前的夜之城比那还要小吧。”
　　“是不是该我了！”
　　记录员激动地搓搓手：“我可以看一下你校准时间的仪器吗？我之前还没有见过你们这种工作呢。”
　　“这个……”鲁长风求助般地看向他以撒哥，但这次不等白烬述回复，所有人的手表上就都跳出来一条来自时洲的信息。
　　时洲：【快跑！！！！】
　　时洲：【认得清方向吗！快跑！！！朝着我的反方向跑！！！】
　　她的消息没头没尾的，让所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没有人莫名其妙了。
　　因为随着他们抬头看向时洲方向的动作，有一道白光飞快闪过。
　　“第一天灾！”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时洲让他们快跑了。
　　这片区域，居然变成了第一天灾的核心区域！
　　时洲：【看见了回个1！朝反方向跑，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激光的速度比他们上次在公司楼顶的废弃补剂投递口看见的更快，上一秒它还在很远的高楼大厦外，几个呼吸后，那个激光就肉眼可见的接近了。
　　“防御塔！防御塔！”
　　两边街道上的人们还有公司内的公司人们也发现了这场天灾，纷纷焦急地呼喊起来。
　　来不及思考，所有人丢下记录员转身拔腿就跑，白烬述踩着那个平衡车，在群里很快的问道：【看见了，怎么回事？】
　　时洲不是说她们发现了夜之城内所有天灾发生的时间区域规律吗？
　　如果这个区域会发生天灾，那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时洲：【我不清楚！】
　　时洲那边的回复很快。
　　【按理说这里不应该发生天灾的！按照规律今天就没有第一天灾啊！】
　　虽然听不见时洲的声音，但白烬述已经能想到她怀疑人生的语气了。
　　【按照规律，今天应该会在另一个区域发生第二天灾，我进来十几次这个规律都没有变过，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白烬述想了想：【你现在不在天灾区域里对吧？】
　　【我不在，】时洲快速回复道，【我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等你们跑出去我们再联系，你们手上有地图，那个地图应该就是天灾会发生的全部区域，但是这次第一天灾的反常出现让我也不敢肯定它会不会只在这片区域内，所以我建议你们多跑一点，出去之后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一至二个区域。】
　　【行，我知道了。】
　　白烬述回复完之后就关闭了任务面板，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在最后面为整个队伍断后，在他们的身后，无数人类和机器人相继死亡，防御塔打开和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激光就追在他们的脚跟后面，只要稍跑慢一步，就会被追上，获得和那些没有防御塔的人们一样的后果。
　　弹幕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发展：
　　【……没想到在探索出天灾规则这么久后，我还能看到夜之城马拉松。】
　　【出现了，第一天灾大三角！】
　　【夜之城马拉松限定返场。】
　　【草，距离上次跑大三角都过去好久了，又看见探索队员背后好像有鬼在追，爷青回。】
　　【什么叫夜之城马拉松和第一天灾大三角？】
　　【夜之城马拉松就是在探索队员没有发现天灾规律之前，所有人一旦发现自己处于天灾区域里就来不及了，只能没命奔逃，徒步跑过二到三个街区，所以被我们叫夜之城马拉松……】
　　【第一天灾大三角就是你去看时洲姐的画的简略地图，一般来说区域和区域之间都是比较规整的四边形，但是有时候第一天灾会像这次一样，并不是从一个边到另一个边，它有时候会改变激光方向，从一个角到另一个角。】
　　【所以一般遇见这种情况，探索队员们需要跑的路就比起从边到边的时候更远，因此得名第一天灾大三角……】
　　上次探索队员们看见第一天灾时是在距离天灾区域很远的大楼上，这次真的置身其中，才感受到了何为天灾。
　　周围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匆匆掏出防御塔的人们，没有防御塔的警卫们也在飞快奔逃，有跑的慢一点的，直接就被卷入了周围的激光之中，几息之后就没了生息。
　　在旁边公司的工位上，打开防御塔的公司人依旧不知疲惫的工作着，而没有防御塔的就端坐在办公位之上等死，等待几道白光扫过，彻底变成清道夫会清理走的报废机体，同事们会获得的二型补剂。
　　鲁长风像是被激发了可怕的生存本能，在前面跑的最快，灵活的简直让人怀疑他的体重都白长了，白烬述眼看着他就要带偏路，赶紧上去把这跑的眼冒金星的胖子拉住：“我来领路。”
　　他大概记得时洲发给他们的地图，刚刚时洲又在群里发了一个更细的，给他们标注出了一条掺杂着大路小路还有不少需要翻越的矮墙的最快道路，白烬述眼疾手快从商城里兑换出来四瓶体力补充剂，踩着平衡车递到了队员们手里。
　　“他.妈的，”管红雁眼睛都酸红了，“我能不能回头也改装个机械义肢，有轮子了不起吗？”
　　他们四个纯种人类在这里跑的要死要活，一回头看见以撒这人踩在平衡车上，真的会让人心理很不平衡啊！
　　“你不具备有更换义肢的条件。”谁知道，以撒摇了摇头，说出来这一句话来。
　　“为什么？！”管红雁不能接受，“大家不都是人吗？你可以我不行？”
　　白烬述：“因为你不具备有更换义肢的基因序列。”
　　他在最前面一派轻松的踩着平衡车领路，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听见他平静的声音：“联盟里出生的所有婴儿都经过了一定的基因改造，这是为了保证他们的身体能够不排斥机械义体，适应宇宙生活，以及没有任何疾病。”
　　“你不是在联盟内出生的新生儿，没有经过专门的基因改造，”他转头看了一眼管红雁，“所以如果你安装机械义肢的话，可能会产生非常严重的排异反应，这会直接导致你死亡，或者义肢融合失败导致残疾。”
　　“……这样啊。”管红雁有点不好意思，她还以为是以撒觉得她太低级什么的，毕竟这人一直都是这幅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但她的好处就是有错就认，且认的十分干错利落不拖沓：“对不起，我想岔了。”
　　她看见以撒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关系。”
　　他似乎一直是这种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似的。
　　管红雁刚为自己的想法感受到一丝愧疚，就听见了对方的下一句话：“谅你也不知道。”
　　管红雁：……捏妈，愧疚早了。
　　是啊！你也知道啊！
　　她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代人怎么知道你们星际时代是怎么更换义肢的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以撒了，有没有！
　　这人到底在他的腿部和脚部义肢里都安了什么东西，有墙要翻的时候，他那两个平衡车的轮子就会“咔”的一下收回，然后从旁边会探出两个机械抓手，一个向上翻扣住墙壁，一个向下撑支起身体。
　　然后中间平衡车的分隔处会打开一种类似于抓手的东西，以撒就这么一上一下翻过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居然要比她这个翻墙老手几步蹬上墙然后反身松手往下跳要快。
　　管红雁看的眼皮直跳：……我到底在和一个什么样的玩意一起探索未知空间。
　　不对，现在是两个了。
　　后面的那个以撒甚至更浮夸。
　　他居然用脚下的义肢组成了一种形似阶梯的东西，然后施施然踩上去，又施施然走下来。
　　管红雁：……
　　好崩溃，你们星际人到底都在给自己的腿和脚里装什么东西，尊重一下我们这些古人，也尊重一下墙啊！
　　时洲果然对夜之城内的熟悉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以撒带着他们走了时洲标注的路，刚才还一直被激光追着脚后跟的几人居然现在领先了后面的激光一大截，李珏和张佩两个人翻墙比较手生，磕磕绊绊翻过来之后居然也没有被激光追上。
　　不过好在时洲还是顾及了这两个不擅长翻墙的队员的，她指的路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道，需要翻墙的地方很少，一行人在里面绕的晕头转向，干脆纷纷放弃思考跟着最前面的以撒走就对了。
　　小巷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人比较少，也看不见周围公司里面的那些公司人，多少减轻了一些他们行走在一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的天灾中的心里压力，等到白烬述带着所有人走到时洲标注的道路尽头，大家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了头。
　　“到了？”管红雁有一点恍惚。
　　她在无数小巷的穿梭中早就丢失了所有的空间概念和距离概念，现在骤然可以回到大路上，她居然有了一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是到了，”白烬述看了一下手上的手绘路线图，“是时洲给的路线到头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这一片有天灾的区域，但是时洲说这次的天灾发生突然并且完全没有依照以往的规律，所以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再向前走一到两个街区。
　　“那我发一个坐标，”管红雁点开任务面板的临时群聊，“我们先朝着前面那个方向走，然后走出这里之后再会和。”
　　“不用了。”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时洲翻过一面墙，直接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赶上了，没有减员吧？”
　　“没有，”管红雁摇摇头，“接下来去哪？”
　　“先顺着这里往前跑吧，”时洲大概看了一下身后他们刚刚离开的这片区域，“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擦着边走的，这次的第一天灾真的不太对劲，我感觉范围好像扩大了，之前原本是区域边缘的地方这次也有被激光波及到。”
　　时洲一来，白烬述就不用领路了。
　　她带着一群人钻小道上房梁，时不时还能抽出来一点休息的时间，背后的天灾范围果然被扩大了，但是有了时洲带路，这一路走起来反倒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显然，弹幕上也是这么觉得的：
　　【时洲姐还是这么靠谱。】
　　【爷爱看的马拉松没有了，变拉练了。】
　　【说起来，这次天灾很奇怪啊，为什么会忽然不按规律啊？】
　　【不清楚，我是中端投资者，第一次见到这个项目诶，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之前的天灾很规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忽然变化。】
　　【对啊，是不是因为以撒干了什么啊？他不是入侵那个中控AI了？】
　　时洲也在想这个问题。
　　“以撒。”又一次修整的时候，她单独找了白烬述，呃……或者说白烬述和怀嘉木。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是以撒。
　　“你不是说中控AI是个死程序吗？”她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忧虑，“那按理说死程序的话，天灾的时间和范围还会改变吗？”
　　如果是死程序的话，那为什么现在又不按照这个程序走了，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会。”白烬述拍了拍旁边的栏杆示意她上来说，别站在底下，勾着脖子往下看很累。
　　时洲从旁边绕过来，坐到了白烬述身边的栏杆上：“你继续。”
　　“按理说是会的，”白烬述点点头，正打算说，发现其他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一副也想听听他怎么说的样子，他只好声音放大了点，“我所说的‘中控AI是死的’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这里的人工智能没有自己的思想。”
　　“但是它依旧可以自主做出决断，自主进行学习，自主进行分析，就像它分析了时洲想要把她堵在夜之城内一样，”白烬述举了一个非常好理解的例子，被当做例子举的时洲点了点头，“但是这些行为都只是写在它代码以内的东西，究其根本它其实还是在跟着代码走，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死的程序，它没有自己的思想和决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来自于代码。”
　　“那为什么你说的是‘按理说会’？”时洲注意到了他之前话语中的缺点。
　　“因为我拷贝了中控AI的数据库，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和你所说的前两个天灾有关系的内容，”白烬述对着时洲摊了摊手，“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对于天灾的推测必须全部推翻。”
　　“这个天灾并不是AI控制的，它可能是一些来自于外界的灾难……”白烬述又在脑海里翻了一遍他拷贝出来的资料，“可能是一种筛选机制或者强制控制程序，比如说为了筛选出去一些不适宜活在夜之城里的人类，像是没有防御塔的，或者防御塔使用时间到了的，就不需要活在夜之城之内，不如死去被变成二型补剂给其他适合活在这里的人补充能量。”
　　“再或者说，这可能是一种强制控制程序，每到发生天灾时，原本属于中控AI的部分程序会被外来者接管，所以它控制不了城内的机械对其他人发起攻击。”
　　“时间差不多了，”时洲仓促打断他，抬起手看了一下表，“我们先走，先走出这个区域再说，这里我不确定天灾待会会不会过来。”
　　所有人匆匆起身，重新进入了漫长的马拉松中。
　　等到到达了时洲所说的安全区域，大家这才发现这里居然就是在所谓的警察局旁边。
　　张佩不顾形象地直接坐倒在了警察局门口，整个人都靠着管红雁说不出来话了。
　　她并不是以体力或者体术见长的探索队员类型，让她就这么匆匆奔逃一下午，也太为难她了，要不是基金会的体力恢复剂吊着她一口命，张佩感觉自己今天下午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珏也累的不轻，不过他比起张佩还残余了一些聊胜于无的体力，这点体力也就足够他找一个看起来好一些的地方然后倒在地下。
　　管红雁和时洲两个人看着倒是很轻松，怪不得时洲会找管红雁进来，单论体力和其他武力值来讲的话，管红雁确实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队员。
　　只不过倒霉就倒霉在，她这次连着进的两个项目都不是以武力值见长的模式、
　　张佩拿管红雁去当人肉靠垫，歪七扭八地靠在她身上了，时洲往警察局里面看了一眼，才去找白烬述：“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确实这个天灾并不是来自于夜之城内的机制吗？”
　　白烬述点点头：“我确定。”
　　如果这个东西也是由中控AI所操控的，那对方就不可能不会留下印记，在网络的世界中，这里的中控AI就连自主思想都没有，完全不可能瞒得过以撒。
　　既然他在这些数据库里面没有找见，那就是真的没有找见，这个天灾，起码前两个天灾，是个中控AI无关的。
　　“那最后一个呢？”时洲有些发愁的撑在扶手上长出一口气。“复制人的话是因为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我们之前的身份是公司人一类的，然后因为一些偶然离开了工作岗位，最后到了被追缉的地步？”
　　她的猜测还没说完，自己先被自己逗笑了：“这得是多罪大恶极，才能逃离个工作岗位就被追缉啊，我上次炸了他们的桥也没人提高对我的追缉等级啊。”
　　“不一定，”白烬述摇摇头，“你有观察过你们之前的队伍离开这里的时候是以一种什么方式离开的吗？”
　　“我懂，你想问我们是不是到了第五天也会像那些到了使用期限的公司人一样死亡，所以基金会探索额定时间才是五天对吧？”
　　白烬述点了点头。
　　“不是，”时洲否认的非常干脆利落，“我作为登出的一方，不知道我们登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们的样子和那些到了报废期限的公司人完全不像。”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她转过头奇怪道。
　　“因为我还有一个发现没有说，”白烬述声音不疾不徐，“我说了所有人在编号后的标码代表的都是存活时间，但是有两个意外，一个是那种投放补剂的机器人。”
　　“它的背后都没有角标。”
　　“机器人可以理解，”管红雁也走了过来，“时洲说他们不联网，所以数据不在AI库里非常正常。”
　　所以他们的实时存活时间不被一起同步到中控AI的数据库中很正常。
　　“第二个是什么？”时洲脸上的表情已经隐隐约约有点猜到了，“不会是我们吧？”
　　“对，”白烬述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一开始的推测是错的。”
　　如果他们是逃离出来的公司人的话，那不管他们现在如何，他们的编号后面都没有任何数字，这就足以代表他们之前不可能是公司人，因为公司人是有报废期限的。
　　几人正在交流间，背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活泼声音：“咦，又遇见了，你们在这里给别人校准时间吗？”
　　弹幕又活跃起来：
　　【修狗修狗我的活泼小狗！】
　　【我还以为他死在第一天灾里了呢，他居然跑的也挺快，都快要和探索队员差不多快了。】
　　【你傻啊，人家有防御塔啊！】
　　【……是哦。】
　　【捏捏可爱狗勾。】
　　【你的可爱狗勾上次前脚有问必答，后脚把所有人都送进去了。】
　　【说起来这个！！时洲姐！时洲姐还在啊！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不会被再次举报到警察局吧？】
　　【嘶——你发现了华点，时洲姐这次还在这里啊！】
　　弹幕纷纷又紧张起来，把视线都投向了刚刚时洲坐着的方向，时洲眼疾手快，在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飞快把脑袋扎进了管红雁怀里去，避免了直面记录员。
　　记录员看着或坐或瘫在警局门口的七个人，奇怪地问道：“你们……工作很累吗？”
　　看起来他们都虚脱了的样子啊！
　　“哦哦哦我懂，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嘛，”说完那句话，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兴奋地打开了笔记本，“待会你们回答完就可以来向我提问了！”
　　他居然还没玩腻这个游戏。
　　白烬述抬头朝他看去，比起今天下午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身后的警卫已经少了很多，看来有很多人也折损在了那场天灾中。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会遇见这个记录员。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在他们拔腿就跑，天灾到达那一片区域的时候，这个拿着笔记本的生物人实际上并没有展开防御塔。
　　他没有展开防御塔……却没有死？
　　还是说别人的防御塔也可以共享？
　　“我们是跑累的……”鲁长风收到他以撒哥的授意，虚弱地开口道，“因为我们没有防御塔……”
　　“呀噫，好惨啊，这次的灾难是很突然没错啦……”记录员露出了一种混杂着理解和同情的眼神，“可是你们不跑的话也没事的啊。”
　　“不跑就死了啊……“鲁长风在地上趴着半死不活，跟着他以撒哥的眼神游魂似的套话。
　　虽然说半死不活，但他现在看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死了之后不还是会被制造出来一个新的自己吗？”记录员露出了不懂的表情，“就像他一样啊。”
　　他指向的是白烬述和怀嘉木。
　　“他们俩不就是一个人吗？”记录员很奇怪地在笔记上划了一笔什么，“你们不会是不可再生的人种吧，那为什么会没有防御塔啊？”
　　“因为最近好像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时洲在管红雁的怀里用手表往群里发了一句什么，白烬述看了一眼，立马给鲁长风递了一个眼神，自己开口道，“我们没有防御塔了。”
　　鲁长风赶紧打开任务面板查看。
　　时洲：【说我们的复制出现问题没有防御塔了。】
　　时洲：【有时候会这样的，我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有的人有，有的没有。】
　　白烬述给张佩递了一个眼神，做了口型，示意她问问之前有没有这类天灾。
　　他在有意均衡每一个人在这个记录员这里询问的问题，这样的话如果记录员后期想起来和他们的对话，第一反应不会是“有一个人问了很多可疑问题”，而是“和一群人进行了交流，其中他们问出了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是我问的问题也是在他们看来很简单的。”
　　这样均衡下来，就降低了这个对话的可疑度。
　　“你不用防御塔的吗？”张佩接收到他的授意，也开口问道，“那你能逃过这么多次灾难一定很厉害吧。
　　“我用不着那个，灾难不能伤害到我，”记录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实际上，如果按照你们教给我的时间尺度来衡量的话，夜之城内发生灾难也不过一年多吧……我记得之前还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灾难会破坏很多建造工厂，”他边说边认同地点了点头，“像是小白，每次灾难过后他们的数量都会减少一大截，你们一定也是工厂被破坏了，这就没办法了，以后你们的防御塔可能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破损就换了。”
　　鲁长风：……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来一个流传了很久的地狱冷笑话：
　　游客问蹦极项目的工作人员：“你们的设备和绳子安全吗？多久检查一次，多久换一次？”
　　工作人员说：“不要担心，我们这里断了就换。”
　　这个地狱冷笑话简直和现在这个“警察局长”说的话如出一辙，什么叫做“和其他人一样破损就换”，防御塔破了人不就死了吗！
　　这时候换有什么用啊！
　　鲁长风没忍住在临时群聊里默默发了一句：【他们这里面对于生死的观念是不是有点奇怪。】
　　同伴的死亡是可以这么轻松说出来吗？
　　记录员还在和受到白烬述授意的李珏说话，说着说着他忽然一拍脑门：“哎，我忘记和你们要互换问题了！”
　　他一抬头，看见鲁长风正在那个可以校准时间的仪器上戳来戳去，顿时很贴心道：“你们来这里是在里面发现了需要校准时间的人吗？”
　　鲁长风：“……对，对。”
　　他顺手推舟，对着记录员点了点头：“这里似乎有人需要校准时间，所以我们来工作。”
　　“哦哦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记录员一副很理解的样子，率先进了大门。
　　想要发现这里的规则就得走遍这里的每一个地方，警察局这地方不好进，现在有了现成的借口谁不进去谁傻子。
　　“你们去，”时洲压低声音，一个轻巧的引体向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灵巧的鸟儿一样翻上了屋顶，“我在上面跟着你们走，有什么答不上来的我会给你们发信息。”
　　然后她点开基金会的面板在里面找了半天，最后买了个奇迹：“这个是【千里传音】，需要购买使用权之后按时计费的一种奇迹，谁戴扣谁的，戴上之后可以直接当做一个小型对讲机用，你们四……三个先拿好。”
　　她迟疑了一下：“以撒，你们要两个还是一个。”
　　“一个就行，”白烬述率先开口，“给我吧。”
　　不知道这种奇迹的扣费是多少，他估计怀嘉木能收到基金会的手表是因为他顶了杨培的队员身份离开了项目，所以现在基金会把他也认作了基金会员工，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杨培在那次探索中买了个【春节两万响】耗费完了所有积分，所以现在他账上的积分应该只有上次从B级空间里面出来后的保底积分100，000，可以说是全场积分最少的人了。
　　万一把这个奇迹挂到他账上，白烬述都怀疑就那点积分够不够扣的。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好的东西好就是很贵，后面的中端队员张佩和李珏打开基金会商城看了看收费标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时洲姐，我两个进去就不说话了。”
　　“行。”时洲也不勉强，毕竟中高端有壁，中端空间拿低保工资，确实不能像他们这些拿分红的高端队员这么挥霍。
　　现在耳朵上挂着【千里传音】的只有白烬述鲁长风管红雁，还有在外面的时洲四个人了。
　　“喂，喂，听得见吧，”时洲站在房顶确定了一下奇迹正常生效，就对着其他人点点头，“你们进去吧，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都不敢多待，很多东西都差不清楚，现在你们能去正好。”
　　鲁长风一手举着手表，装作一副在找什么的样子，管红雁在后面也学着自己几小时前扯的谎，两个人在前面像模像样地找来找去，借着这个由头把整个警局逛了个遍。
　　最后随即选一位幸运倒霉蛋说他的时间有问题，然后由白烬述出手，链接上他在内控AI内的数据，把他编号后的数字往前后了一天，宣告他的时间被纠正好了。
　　其实与其说是警局，这里更像是一个培训基地。
　　时洲所说的“长戟”实际上就在这里进行训练，他们一路走过去，看见了不少尚且看着还青涩的“长戟”警卫们正在练习，看得披了一层工作皮的在逃嫌犯鲁长风背后发毛，总感觉这些警卫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他团团围住或者“FBI！open the door！”
　　不过好在他以撒哥的id更改真的很靠谱，他们进入这里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有问题，被他们指出有时间问题的幸运倒霉蛋甚至还对他们的工作表达了感谢。
　　虽然这个感谢也很公式化，让人觉得就像是一些被设定好的程序就是了。
　　一行人在里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倒是发现有的“长戟”警卫的报废周期要比那种半骨骼的灰白色警卫长很多，光是在里面转的这么长时间，以撒就报出了不少人编号后的序号。
　　这些序号大小不一，有和比较短，也是十几二十天，有的就长到了三千多五千多天，还有几个以撒说和那些生物人的编号一样。
　　这就怪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理解这个编号，复制人的就短，生物人的就长。
　　而现在他们又无法理解了，为什么同为“长戟”警卫，有些人十几二十天就会报废，有些人却能获得和生物人一样的天数。
　　几圈转下来，线索搜集的差不多，鲁长风心虚的这就想第一个冲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然后是时洲的声音：“别出来！外面在发生第二天灾！”
　　“按理说第二天灾应该发生在几个小时后的！又提前了……”
　　所有人的脚步一顿。
　　今天怎么回事？
　　连续两场天灾毫无规律的发生了，难不成随着他们的进入，夜之城也产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吗？
　　还是说那个发动这些天灾的人，或者说组织，他们有了新的计划？
　　白烬述隔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警局外面已经弥漫起了一种颜色吊诡的雾气，也难怪时洲他们会觉得这种雾气是化学泄露，这种颜色的气体看着确实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
　　“时洲？时洲？”管红雁在喊了好几声。
　　她说完那两句话就没了动静，管红雁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了。
　　“我出去找她！”她甚至已经用外套捂住了口鼻，试图冲进那种诡异的气体中去找时洲。
　　“你别了，”白烬述皱皱眉，把管红雁拦了下来，“我去。”
　　他想知道，以撒能否检测出这种气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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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夜之城（9）（三合一）:我没种啊！
　　【别出来别出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任务面板临时群聊上都冒出来一个对话框：【别出来，我刚刚翻进来了。】
　　是时洲发的消息。
　　管红雁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吓死了，我还以为时洲姐交代在外面了。】
　　【雁儿姐跟她关系很好啊，居然肯冒着死亡风险出去救她。】
　　【雁儿姐肯定和她关系好啊，不然也不会同意邀请来中端空间拿低保积分啊，她有这时间多刷一个高端空间不比这赚得多。】
　　【也是，不过以撒肯出去我是没想到的。】
　　屏幕上，队员们的临时群聊内，时洲还在发言：
　　【我刚刚从后门的窗户里翻进来了，那个“警察局长”刚刚就在我身边我不方便出声，你们谁把他引走一下，我出来。】
　　她的消息的群聊里一条一条的冒出来：【我在后门这里的一个桌子下面，快点。】
　　“我去，”管红雁主动出声，过去引开那个记录员，“时洲，你没事吧？”
　　【没事，】时洲回复的很快，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逃过第二天灾，你快点，我怕待会他回头。】
　　张佩和李珏两个人没有戴【千里传音】，但也大概知道刚才管红雁那么急肯定是时洲发生了什么，看见群聊内时洲发出信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管红雁匆匆去引开记录员了，白烬述倒是有心想出去试一下，但根据时洲之前对于第二天灾的描述，这种气体谁碰都会死。
　　他们曾经从基金会的商城里发现了一种可以抵挡攻击的奇迹，但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待会碰到时洲了之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等过了一会，管红雁在群聊里发了消息：【行了我引开了，你们过去吧。】
　　站在原地的几个人这才朝着时洲的方向走去，时洲就如她所说蹲在一个桌子下面，整个人身体外覆了一层闪着诡异色彩的薄膜，看见他们靠近，时洲赶紧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再等我半分钟。”
　　她指了指身上的薄膜：“这种就是能在第二天灾中存活的奇迹，但是只有两分半的生效时间，而且使用过后有一定冷却期，所以要不就在这两分半内逃出天灾区域，要不就在这两份半内找到遮蔽掩体，我们之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警察局内可以躲避天灾的。”
　　“我给你们发群里，”她说着就在任务面板上操纵了几下，所有人都看见临时群聊里蹦出来了一个链接——一个价值不菲的奇迹，“就是这个，使用了之后能生成一种薄膜把你整个人和外面的气体隔绝开，气体碰不到你，但是会附着在这层薄膜外面，等到时间一到，薄膜外的气体残余就会和这层薄膜一起消散……”
　　她话还没说完，体外的那层流着奇怪颜色的薄膜就“啵”的一下破裂了，时洲摊摊手：“……对，就这样。”
　　她弓着腰从桌子下面走出来：“你们在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线索不多，”白烬述开口淡淡道，“只发现了在这里面，有一种警卫的编号后序号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时洲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说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一般那个‘警察局长’不会去，待会给红雁发个定位让她自己找过来，我们去哪里说话。”
　　时洲一路从一堆警卫中穿行，最后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房间有点小，不过好在有窗户，能够看清外面的情况。
　　浓稠的诡异气体在空气中翻涌，这种气体像是一种颜色极其浓郁的化学气体，或许和氧气或者氮气的重量差不多，并没有和空气出现很明显的分层，而是完美的融合在了每一寸气体中间。
　　不少气体就这么挂在外面的建筑物外墙上，泛着一种五彩斑斓的彩色斑纹，像是靠近了肥皂泡主动观察时，肥皂泡表面的彩色斑纹一样，还在发生着有生命似的规律流动。
　　鲁长风知道气泡表面的彩色斑纹流动是因为液体在重力作用下缓慢向下流动，所以才会带动表面的少量油状物也跟着发生流动，但是这种气体为何会凝聚成液体挂在物体表面流动，他就不清楚了。
　　一行人到了这个窗户边缘，时洲隔着一层薄薄的在流动的化学液体，对所有人说道：“外面这就是第二天灾。”
　　警察局的窗户不大，所有人没法一起站过去看，白烬述仗着身高优势站在所有人后面往外看，翻涌着奇异颜色的气体间，不少人都直接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公司大楼的墙壁似乎对这种气体并没有阻隔作用，它们轻而易举的透过墙壁和玻璃进入了公司内部，那些还在岗位上的公司人们就这么一无所觉地闭起了眼睛。
　　这本来是他们应该在来这里第一天时就看到的景象，但由于当时时洲被警卫意外追击再加上白烬述要去中心塔，导致了他们第三天才看见第二天灾到底所为何物。
　　亲身实地的用眼睛看永远要比他们停时洲说来的震撼。
　　比起第一天灾，第二天灾的发生几乎是沉默而又无声的，除了一开始那点喧闹声之外，这种颜色诡异的气体蔓延开，外面就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了。
　　街上的人们沉默地闭上眼睛，“碰”的一下倒在地上了，公司里的公司人们一无所觉地停止了呼吸，“碰”的一下倒在桌子上，正在工作的市政机器们卡壳几下，“碰”的一下从空中掉落。
　　没有第一天灾时公司人们的高声呼喊，没有第一天灾时防御塔破裂时的清脆响声，第二天灾发生的沉默而又无声，没有人来得及在死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人能做出任何抵挡的措施，他们就这样沉默而无声的死在这片气体泄露里。
　　“我们第一次遇见第二天灾的时候，死了好几个人，”时洲在旁边抱着臂，看着窗外的景象说道，“这种气体看着慢，实际上蔓延的特别快，来不及跑就会死，比第一天灾更恐怖。”
　　“起码第一天灾你还能听见背后那些激光的攻击声，但气体……”她耸耸肩，“什么声音都没有，你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它追上，然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死了。”
　　“我们那时候路都不熟，所有人各跑各的，跑出来了才发现都不知道队友去了哪，只能临时群聊里面互相报位置地点，还得躲着警卫走，”时洲在后面缓缓说道，“结果当时所有在群里报点的人集齐之后，我们才发现少人了，等到天灾结束顺着原路回去看，连他们怎么被清道夫收走的都没看见，街上干干净净，安静的吓人。”
　　“那时姐你们怎么发现那种奇迹的啊？”鲁长风从窗子前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问道，“就是你刚刚用的那种……”
　　时洲：“后面有其他队员发现的，他对基金会里的奇迹很熟，我们逃第二天灾的时候他说这个可能管用，试一下看行不行。”
　　“在那次之前，我们跑第二天灾就没有不死人的，结果那次天灾结束之后所有人报点，大家发现一个都没有少，跑的最慢那几个虽然被气体追上了，但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队员红雁应该认识，不过她现在不在，”她想了一下说道，“叫云广，在高端项目里还挺有名的。”
　　“诶，我也认识！”她没想到，鲁长风转头惊喜道，“我上次探索就是和云广哥一起！”
　　“哦，那你应该知道他对商城挺熟悉的，要不是他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第二天灾还有奇迹可以用……”时洲贴着窗户往外看了看，“还没结束，这次第二天灾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
　　“时洲，”一直站在最后面的白烬述出声，“这个奇迹是内外绝对隔绝的吗？”
　　“你想测气体是什么成分？”时洲顿了一会，一下理解了他是想干什么。
　　“不行，做不到，”她摇摇头，“这个奇迹的原理就是在你身体周围张开一个薄膜，然后隔绝你身体和外部空气的接触，如果你想伸出什么东西去检测，它会把这个东西也包裹住，而如果你戳破这个薄膜，那你整个人就暴露在外了。”
　　“建筑上的残余物呢？”
　　“会缓慢跟着一起消失，”时洲回答，“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就是因为外面建筑物和地面上的残余气体还没有消散干净，要是踩上这样的地面也有可能会死。”
　　她话说到一半，管红雁推开门进来了。
　　看见时洲在这里，她皱了皱眉问道：“我刚刚把【St1】引走了，你们已经说完了吗，为什么这次天灾时间也提前了？”
　　“还没，”时洲焦虑地咬了咬下唇，“我的推算不可能出问题，之前我们发现的规律明明完全没问题的。”
　　“那就只可能是天灾不按规律走了，”白烬述靠在墙上凉凉发言，“你们发现的规律废了。”
　　这就麻烦了。
　　如果他们的发现的有关于天灾的规则出现问题，那他们在这里的探索就会出现很多不确定因素，远的不谈，光说近的，接下来他们要去那里，去的地方会不会发生天灾，会发生哪一种，这都成为了不确定的因素，大大限制了他们的探索进程。
　　时洲皱着眉想了想：“其实剩下我们没有去的地方已经很少了，但是现在问题是我们发现的线索连不成线，不知道是缺少了哪一部分关键因素。”
　　这次探索后发现的特殊信息其实比之前七八次加起来的都多，大多数都是靠以撒：
　　市政机器和公司人一样有着报废时间和更换期限。
　　夜之城的中控AI是死的，没有自主思维和个人思想，是一个完全依照着代码往下走的死程序。
　　所有人和机器在数据库内都有着标注奇怪序号疑似是生存日期的编码。
　　补剂机器人的涂装不是固定的，会通过颜色变换来反应能量高低多少。
　　还有所有人所有机器一出生或者说，一被复制一被制造出来就有着工作是什么如何工作的概念，不需要任何时间去成长或者学习，而所有人都是为了工作而生，没有工作的人不会出现在夜之城内。
　　时洲皱着眉头扒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弥漫的气体还没有消散，看来距离能出去还要等好一段时间：“要不先休息一会吧，这会要是按照24小时制都是凌晨五六点了。”
　　张佩和李珏两个人都困的开始打摆子了。
　　鲁长风还勉强好一点，听见这话关心道：“我们睡在这里没事吗？”
　　“应该没事，”时洲想了想，“这个房间是之前我们发现的，一般来说没人来这，迄今为止我发现出现问题的都是天灾的规律，这里应该不会忽然出问题。”
　　“那就行。”
　　鲁长风也撑不住了，找了个墙角靠在上面沉沉睡去。
　　时洲压低了声音，去跟管红雁问他们在警局里面发现的线索，以撒不用睡觉，白烬述往外看了看，也一起坐了过去：“这里面部分人编号后的数字有问题。”
　　“有些人的数字就像是那些白色半骨骼人一样是14左右，有些在100周围，还有一些和生物人的时间差不多长，”白烬述想了想，“复制人和生物人有可能混在一起吗？”
　　“放在之前我肯定跟你说没可能，”时洲皱着眉头，“但是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之前以为复制人就是复制人，生物人就是生物人，他们是分开出现的，不是同一个种类。”
　　“有没有可能复制人是生物人变成的，”管红雁在旁边提出一个假设，“其实所有人一开始都是生物人，如果生物人由于一些不可抗力死亡，就比如说像是天灾，他们就会被复制，被复制出来的人和本体不一样，是有报废期限的，所以这样才会造成生物人和复制人混在一起。”
　　“……你让我想想，”时洲没有马上回答她，“先休息一会吧，外面第二天灾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们等明天起来气体消散了再出去看，我带以撒去那些公司人和生物人聚集的地方去扫描，看看到底是群居出现的还是混居在一起工作的。”
　　“行。”管红雁也同意了她的方法。
　　毕竟从以撒知道序号的存在到他们遇见第二天灾也就是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其他地方，只去了这个公司。
　　现在外面都是泄露的化学气体，他们被困在这个小房间内再猜也猜不出来什么，不如现在先休息，明天起来的时候再出去验证。
　　时洲订了个闹钟，按照24小时制来算是第三天的中午十二点响，白烬述用不着睡觉但是闭目养神还是可以的，反正怀嘉木是个大部分时间不会出声也不需要睡觉的邪神，他把对方当枕头用，十分没有道德的栽进了邪神肩膀里。
　　弹幕也少了许多：
　　【我也去睡了，困死了，夜之城这个项目每次都是这样，没有昼夜之分看着看着都意识不到已经凌晨了。】
　　【我也，看着里面感觉还下午呢，一看肠粉困成这样我一看直播时间，都凌晨四五点了，真能熬啊。】
　　【不过我感觉规则快出来了，时洲姐这次真赚了，搭上以撒，出来一堆之前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规则。】
　　【主要是以撒改了所有人的id，不然还是通缉逃犯的话再来十次也发现不了有些规则啊，有懂哥来说说夜之城之前什么情况吗？】
　　【懂哥都去睡了，真顶不住了，明天继续吧家人们，我看时洲把表定到十二点了，那下午见。】
　　【晚安玛卡巴卡。】
　　【晚安依古比古。】
　　【晚安唔西迪西。】
　　【？？？】
　　【等等？】
　　【我靠这个直播间只有我一个人需要上班的吗？只有我一个人是六点多起床的时候顺便挂了一下直播间吗？】
　　【你们是人？】
　　到了时洲定闹钟的时间，一房间的人才悠悠转醒，时洲和管红雁两个人昨晚睡着睡着就倒在一起了，她打了个哈欠关了闹钟，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管红雁摇醒，然后又顺手拉了拉不远处的张佩：“起了起了。”
　　张佩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跳了几下，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我看看外面天灾怎么样了。”
　　她走到窗台还没看就发现，外面似乎不对劲。
　　外面特别吵。
　　“时洲姐！时洲姐！”她瞥了一眼，就赶紧回头喊道，“时洲姐！外面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时洲拎着自己的外套，一个跨步就从里面跳出来，“我看看。”
　　“你看！”张佩指着窗外，神色透着一丝慌乱，“外面……外面都是复制人！”
　　而且，这些复制人并不是简单的复制人。
　　这些全都是他们的复制人。
　　“外面都是我们！”
　　“啊？”鲁长风睡懵了没反应过来，探着头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警察局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他以撒哥。
　　一瞬间，他脑内十分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了一句话：从现在开始，这里叫以撒广场。
　　鲁长风赶紧甩甩脑袋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重新往外看。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全都是以撒了，在零零星星的以撒之间，还穿插些管红雁和鲁长风，张佩和李珏的复制人在最外面，被一些已经出动的机械警卫当场击杀，时洲的复制人果然如她所说已经进化出一定的智慧，或者说本能了。
　　在窗外的空地上，很少见到有时洲的复制人，偶尔零星有几个，也是在指挥其他复制人，或者是在往外走。
　　弹幕也震惊了：
　　【妈呀，可算是起了。】
　　【你们终于是起了啊，在你们没气之前，直播间的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外面复制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外面机械警卫那么吵在里面也能睡得那么香。】
　　【你们这个情况，这个情况怎么睡得着觉的？】
　　【哎这也怪不得他们，昨天跑了那么久的夜之城马拉松，还是大三角，最后又熬到凌晨五六点，肯定需要休息。】
　　【再说了，外面这样已经他们也没办法，这里面很多人已经不是队员们的复制人了，他们是复制人的复制人。】
　　小小的窗户，不出一会就挤满了五个人，房间内的所有探索队员挤在一起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天灾确实失去规律了，不论是忽然出现的第一天灾，提前了时间的第二天灾，还有在他们睡觉时间突发的第三天灾，全部都拥挤的堆砌在了这一段时间内。
　　鲁长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下意识想转身找他以撒哥问问外面的情况，他一转身，才发现以撒不见了。
　　“以撒哥？！”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什么情况？”管红雁扭头。
　　“以撒哥……”鲁长风赶紧走出去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这个房间不大，很快就被他走完了一圈，“以撒哥不见了。”
　　“以撒不见了？？？”时洲吓一跳，“他是不是出去了啊？”
　　“可能是吧，”管红雁倒是没多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虽然每次都被以撒气个半死，但是总是对这人有一种莫名的信心，可能真是这位来自几千年后的人类联邦伟大公民在她面前显得太过无所不能悠然自得了，让管红雁对他总是充满了一种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以撒也不会死的信心，“反正我觉得他应该没事。”
　　“没事是没事……”时洲抽了抽嘴角，“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找他啊……”
　　他们这里能够一眼分辨出来复制人和本体区别的只有以撒，现在以撒走了，外面又铺天盖地的全是以撒，要是根据他们之前的找法，每个人都问一遍问题，且不说以撒会不会乖乖回答他们，就算以撒会，这也得问到猴年马月去啊。
　　管红雁：“呃……”
　　她觉得就算她们冲上去问以撒：“你的编号是什么，你是谁来自哪里这些问题，对面也会不屑地瞥她们一眼，然后拒绝回答的。”
　　不管是哪个以撒。
　　“群里问问吧。”管红雁长叹一口气，打开群聊：【以撒，你出去了吗？】
　　她本来没指望着以撒回复她的，但是没想到，过了几秒，群里弹出来了一条信息：【在外面。】
　　管红雁一瞬间居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以撒居然回她消息了？！
　　随即，她就立马为自己居然感到受宠若惊而进行了深刻反思，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看见以撒回她个消息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管红雁！警惕职场PUA啊管红雁！
　　就在她正在深刻反思自己的时候，小屋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以撒的脸出现在门口。
　　那张面无表情谁看了都感觉欠他几万积分的脸冷冰冰扫了所有人几眼，扯扯嘴唇道：“他叫你们出去。”
　　鲁长风一愣。
　　管红雁倒是反应过来了：“你是以撒的分体机？”
　　以撒的分体机没有理她，而是看向时洲：“你除外。”
　　“啊？”时洲愣了一下，“哦，哦哦……‘警察局长’在外面是吧？”
　　“那我待会从小窗里翻出去，”她转身对着管红雁说道，“放心，我不会进入那篇区域里的，我待会在上面等你们。”
　　管红雁点点头，跟着以撒的分体机走到了外面。
　　警局内已经空的差不多了，所有能用得上的警卫全部都跑了出去，另一个以撒站在警局门口，旁边就是记录员，他们两似乎在说话，管红雁走过去，只听见记录员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叹：“啊……少了很多。”
　　“什么少了很多？”她下意识问道。
　　“诶？你还活着啊？”记录员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很活泼地打了个招呼。
　　“……谢谢，我当然还活着，”管红雁扶额，“你刚刚说的少了很多是什么？”
　　“小白啊，”记录员重新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源源不断出现的复制人，“小白少了很多，可能要清理不完这次的错误了。”
　　他说的是对的。
　　在窗外密密麻麻的复制人中，夜之城内的警卫节节溃退，数量远远不敌这些复制人多，不少白色半骨骼人只能在外围击杀那些落单的复制人，时洲的复制体混在其中，有意指挥着其他人向防守薄弱点攻击。
　　进入夜之城这么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些之前看似源源不断的警卫被他们所追缉的通缉犯人摁着打。
　　鲁长风一时忧虑，没忍住皱着眉头问道：“那怎么办？错误清理不完怎么办？”
　　时洲不在，他不清楚这样的事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但是看时洲今天早上发现那些复制人的反应，想来这种情况也是很少发生的。
　　“不知道，”记录员耸耸肩，一副很洒脱的样子，“可能要死了吧。”
　　“要是错误出的太多来不及纠正，那估计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鲁长风：？？？
　　“啊？”
　　他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那……那要是死的话怎么办？？？”他结结巴巴，“我还没死过？”
　　记录员转头看了看他，很淡然地安慰道：“没事的啦，反正都是大家一起死，你会死我也会死，大家一起死。”
　　管红雁：……
　　这人的态度也太淡然了吧？不是说他是警察局长吗？你这局长就是这么当的？
　　“也没办法嘛，”记录员看起来真的好像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以撒聊天，“之前的气体泄露太严重啦，小白报废了很多，工厂也被损毁了，现在能够调用的警卫很少，别区的警卫正在往这里赶，不过好像来不及了。”
　　管红雁在后面听的嘴角直抽抽，拉了拉以撒的袖口：“是不是夜之城的中控AI出了问题已经抵挡不住外界的攻击了？”
　　这是什么情况，灰白色的半骨骼人被报废，工厂也被损毁，那岂不是能够对抗这些复制人的警卫少的可怜？
　　李珏在旁边显然已经完全融入这种氛围中去了，语气有些焦虑：“会不会这个副本快要崩溃了？”
　　“我不知道高端空间有没有，但是中低端空间里有一些非常特殊的空间，叫做限时项目，”他语速磕磕绊绊，显然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思维跟不上语言，“我、之前来过，不是，去过一些这种项目，虽然基金会可供连通的时间是五天七天或者十几天，但实际上这些空间一启封就会进入一个倒计时，这个倒计时一到，空间就会崩溃，所有队员要是没有发现全部规则就会死。”
　　“我也去过，”他这么一说，鲁长风也反应过来了，“我上个项目就是，第七天的时候会发生一件事然后强制灭团！”
　　他离开上个项目之前和管红雁加了好友，后来管红雁去找了认识的投资者问什么情况，才从【弃我去者】已经结项的项目规则里面发现了最后一条内容，鲁长风这才知道他们的第七天是强制性灭团的，要不是佘莫楚反应快填写了最后一条规则强制登出了所有人，他就会一无所知地在即将离开副本时候死亡。
　　“这里的中控AI是不是被什么人操控了啊！”鲁长风这下也被李珏带着焦虑起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这里最后的希望？”
　　他们是夜之城的外来探索队员，如果真的让这些复制人胜利这里就会崩溃电话，那他们肯定要使用奇迹帮着这些警卫们去清除复制人。
　　不然他们发现不完规则就得死。
　　“最后的希望不一定，”就在这时，他听见他以撒哥依旧平静的声音，“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出现说不定是在雪上加霜。”
　　鲁长风：“啊？”
　　他没理解。
　　“你往上看，”白烬述不卖关子，“看那些公司。”
　　所有人顺着他的话抬起头。
　　在公司内，早已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公司人的警卫，那些消失的时洲的复制人，正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公司内，而在这些时洲的背后，不断有公司人倒下，每当一个公司人离开工位，就有新的时洲补上去。
　　“他们……”管红雁磕巴了一下，“他们想要对公司人取而代之？！”
　　时洲的复制人是已经进化出了一定本能的复制人，早在其他人还在底下对警卫发动攻击的时候，她们已经进入公司，开始替换公司内的公司人了。
　　“这、这有什么好替换的啊？！”她迷茫住了。
　　一生都被困在工位上的公司人比能在外面街道上自由行走的复制人好吗？好在哪里啊？
　　难不成她们是为了摆脱通缉？成为公司人就能不被通缉？
　　本来所有人还在疑惑为什么复制也被时洲他们归进了三大天灾之内，前两个天灾都是对于这里所有人无差别的打击和破坏，只要第三天灾是针对他们这些探索队员的。
　　现在这么一看，当第三天灾发展出了规模，对这里造成的破坏简直不亚于前面两个。
　　而且这次三个天灾连续出现，简直就像是在打配合一样，先杀死一部分警卫和公司人，然后再让忽然出现的复制人们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些武器的声音，还有不少悬浮仓开合传来的机械声。
　　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是援兵吗？”鲁长风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你们的援兵到了？！！”
　　记录员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啊。”
　　“反正不认识，”这样的危急关头，他居然还拿起笔摊开了那个从不离身的本子，“记一下。”
　　鲁长风：“……你也不认识？”
　　你不是警察局长吗？你不认识你们自己的人？
　　不过好在新来的警卫们看样子确实是援兵。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复制人们很快就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些警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哎，”鲁长风捣了捣记录员，“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我不知道啊，”记录员拿着笔，观察了半天，“好像不是诶。”
　　这些人看起来没有认识他的样子啊。
　　而且非但不认识，他们看起来杀气腾腾，像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样。
　　记录员：“他们好像要接着动手诶。”
　　鲁长风：“哦是来接着动手的啊……接着动手？？？”
　　他一个激灵，拉起记录员就开始转身狂奔：“那快跑啊你等什么啊！卧槽他们怎么谁都打啊！！！”
　　“我们良民啊！大大的良民！”他一边跑一边喊，“睁大眼睛看清楚啊你们局长还在我们这里啊！”
　　白烬述一边跑一边默默吐槽：“你后面那句话就挺不.良民的。”
　　说的好像他们把人家局长绑了一样，“你们局长在我手上”。
　　探索队员们一下子跑的飞快，显然是对昨天的马拉松有了ptsd，张佩和李珏甚至趁着体力还充裕的时候赶紧买了一瓶体力补充剂灌了下去。
　　“喂喂喂！”记录员被他们拉着跑，手中的本子还没来得及合上，“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一起跑啊，我还没记完啊！”
　　“废什么话赶紧跑，”管红雁急着给时洲发消息通知她跑，不客气道，“你想死我不想。”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死了啊！”记录员大声嚷嚷。
　　他一边说着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跑，一边跑的飞快。
　　甚至跑的比其他人还快。
　　管红雁发完信息一抬头差点无语死：“你有种你不要跑那么快啊！”
　　已经甩下所有人一大截的记录员：“哇啊啊啊我没种啊！”
　　————————
　　记录员：弱小无助但跑的飞快
　　最后一天了二月最后一天了！营养液过期不如投给含糖（侧叼玫瑰）（被扎到）（匆匆离场）
　　在准备下个副本的资料，下个副本我们有钱阔少和倒斗传人二选一，满足管红雁想要个普通人的愿望
　　有钱阔少的本偏轻松一点，会有一些很离谱的钞能力阔佬操作，需要查一些商业案例，倒斗传人的本和上个本一样，基本规则逻辑中包含比较专业的知识，需要查很多资料
　　含糖开个24h限时投票置顶，你们想看哪个点赞哪个，不要两个都点嘛好不好，平票的话我就抓阄选了qwq

第56章 夜之城（10）（一更+二更+四百雷）:夜之城是……
　　时洲在群里回了一个1之后就没了消息，管红雁知道她是看见了之后已经开始跑了，就放心地放下了手表。
　　身后是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机械警卫，管红雁边跑边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这些警卫的涂装格外不同。
　　他们看起来和夜之城内的那些机械就不太像，夜之城内的机械警卫虽然抓起通缉罪犯来说很凶，大部分时间会将所有人当场击毙，但是他们的轮廓一般都是圆润的，每个接口衔接处的角和凸起都被打磨的很光滑，机器边缘是顺滑的流水线。
　　而这些机械警卫则不同，他们的棱角十分锐利，每个拐角都闪着锐利的光，看起来和夜之城内的机械风格格格不入，倒像是什么特种的机器人。
　　能证明这种机器人和夜之城内他们常见的机械不同的理由很有很多，他们武器发出的声音和常见的机械不太相似，他们悬浮仓的开盖方式是剪刀门而不是清道夫的滑盖，他们的涂装和夜之城内的涂料质感不太像，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管红雁一边想一边拉了一把已经有些脱力的张佩：“还行吧？”
　　“没事，”张佩闭了闭眼，“管姐，这什么情况？时姐说了吗？”
　　“她也在跑，”管红雁一说起这个就很无奈，“估计等待会消停下来了她就过来了。”
　　当初时洲来找她，就说了这个项目内可能有概率会东躲西藏五天，体力消耗很大，她本来做好了进来和所有警卫周旋五天的准备来，没想到队员中出了以撒，改换了所有人的id，让他们全部免于奔逃之苦。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又是第一天灾第二天灾的，又是满街的复制人又是被不认识的杀疯了的特种机器人追的，到头来还是回归了夜之城这个项目跑步健身的本质。
　　夜之城马拉松名不虚传。
　　每到这种需要跑步的时候，她就格外嫉妒以撒。
　　那个提着本子的记录员蹿的飞快，好在他们都是一群有体能或者说有基金会商城体能补充剂的探索队员，不然还真跟不上他，管红雁闷头跟着跑了好一段，回头一看，也没把哪些特种机器人甩掉多少，不由得眼前一黑。
　　时洲说的对，机器是不会累的，但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会，再这样下去，所有人的体力就会被他们耗空。
　　她正想着有关于这些的问题，就发现不远处的岔道口上跑过来一个熟悉的人，随着一起过来的还有那种熟悉的特种机器人运作时发出的咔咔声。
　　说曹操曹操到，居然是和他们分开跑了的时洲。
　　站在平衡车上的白烬述要比他们更早发现时洲，时洲身后也是一堆正在追着她的特种机器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那些复制人中指挥他们突破防线和进入公司替换公司人的都是时洲的复制人的缘故，时洲背后的特种机器人格外多，光是追她一个人的，居然要比追他们所有人的还要多出好几倍。
　　看见时洲的身影，已经跑的有些眼前发花的李珏下意识喊了一声“时洲姐！”
　　跑在前面的记录员一回头，发出来一声大喊：“哇是你！”
　　奇了怪了，他跑这么快，居然一点都不带喘气的，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活泼，一点也没有所有人跑的累死累活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还没死！”他满脸愤慨，“我刚刚看见你在人群里面指挥他们突破防线了！好过分！”
　　时洲：……
　　“那不是我。”她试图解释。
　　时洲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撞上其他探索队员的。
　　现在拐去别的路也来不及了，前面是一条没有岔路的主干道，小道和巷子她倒是知道很多，但是在被大规模追击的情况下，比起那些可以悬浮飞行的机械人，自然是大路的优势更大一点。
　　记录员满脸忿忿，显然没有把时洲的话听进去：“怎么每次出错误都有你啊！是不是你背地里策划破坏夜之城内的治安啊，我要把你记……”
　　“等等，”他视线狐疑地在时洲身上扫了一圈，“你身上的通缉呢？”
　　明明刚刚那些“时洲”的身上都是通缉，为什么这个身上没有。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时洲心知这是白烬述的id更改起了效果，“我是无辜的。”
　　她这话说的无比真情实意，复制人干的事，关她时洲什么事，她要是真的盼着夜之城完蛋还能进来这么多次？
　　“我才不会信，”记录员不屑地翻翻白眼，“你肯定这次是用了什么方式躲过了检查，不然你怎么会和他们这些校准时间的人编号一……”样。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你们的编码一样！”记录员很震惊地边跑边挥舞本子，“你们是一伙的！”
　　所有探索队员脚步一顿，有了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心虚感。
　　“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更改编号的！”
　　大家心虚的视线纷纷散开。
　　记录员：“好过分！”
　　他试图通过眼神让离他最近的白烬述感觉到愧疚：“你居然是通缉犯，怪不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来骗我！让我记了好多错误的信息！”
　　白烬述：“所以我建议你下次锻炼一下鉴别能力。”
　　他脸上满是廉价的诚恳和虚伪的笑意：“毕竟一开始说我们的工作是校准时间的是你自己。”
　　要不是他提供了思路，他还得自己费脑细胞去编。
　　“可是我那个时候怎么知道你们是通缉人员！”记录员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踩着奇怪轮子车的通缉人员甚至一个笑的十分虚伪，一个冷漠的不加掩饰。
　　想起自己之前还和他聊了那么久，他简直快要气死：“我要摇人了！我真的要摇人了！”
　　白烬述踩在平衡车上，比记录员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假笑道：“那你摇吧。”
　　“后面都是追击的警卫，摇来送死。”
　　记录员：！！！
　　是啊！后面这些都是追击的警卫啊，他要是摇了人来那不就是被身后这些杀红了眼的陌生警卫送菜吗？
　　而且这些警卫看起来好像连他都杀，也就是说他现在非但不能摇人来击杀这些通缉犯，还得和一群通缉犯在一起跑路！！！
　　记录员：“……不要小看小白，我真的会摇人的！”
　　鲁长风在旁边说风凉话：“你能摇的来吗你就摇，这阵子我们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别说摇人了，你要跑慢一步就得死。”
　　这话说的就更像是他们把人家警察局长被绑了一样了。
　　鲁长风这胖子现在绑架别人的话术非常熟练，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佘莫楚在上个项目里绑架那个医生时造成的言传身教，所以这都是佘莫楚干的好事。
　　白烬述一脸事不关己地站在平衡车上，把锅都推给了自己的上个马甲。
　　“蚂蚱是什么？”记录员莫名其妙，“记一下……不对，不会又是你们编出来骗我的东西吧！蚂蚱是什么？”
　　管红雁在旁边觉得这记录员炸毛的样子真有趣，忍不住幽幽补刀：“一种和你一样吵的动物。”
　　终于有一个人和她体会到了相同的感觉。
　　这种被以撒噎死的感觉！
　　这不补刀是人？
　　记录员：……
　　“我不要和你们说话了！”
　　“妈呀你还有空说话，我气儿都要上不来了，”鲁长风在旁边感叹道，“别喊了你赶紧跑吧，你不是不想死吗？”
　　弹幕乐成一片：
　　【怜爱了，被以撒一句话噎死的又加一位。】
　　【双倍以撒的注视.jpg】
　　【以撒的假笑.jpg】
　　【雁儿姐也学坏了，什么叫做一种和你一样吵的动物啊哈哈哈哈】
　　【肠粉和管红雁逐渐以撒化。】
　　【坏了，以撒在探索小队中产生人传人行为。】
　　【完了这下真的洗不清了，之前还能说通缉是被冤枉的，你们现在直接把人家局长绑走了啊hhhhhh】
　　【爱修狗协会表示强烈谴责！】
　　【爱谴责协会表示强烈修狗！】
　　【你们怎么那么坏啊！还骗人家小孩子！真的是！谴责！强烈谴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面的你要不是有那么多哈我就信了你真的是在谴责了。】
　　弹幕刷的飞起，在夜之城内跑路的几个人也跑的飞起。
　　记录员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跑在最前面，誓要和他们这些破坏夜之城治安的通缉犯划分界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正是在给所有人领路。
　　练过跑步的人都知道，领跑是最累的，跟在后面反而轻松。
　　白烬述悠悠站在平衡车上探着脖子往后看，根据时洲的说法，这些机械警卫是感觉不到累的，果不其然，跟在他们后面的警卫一个个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总不能追着他们跑完剩下的两天半吧，他熬的动其他队员也熬不动啊。
　　就在这时，白烬述听见前方传来鲁长风奇怪的声音：“哎你跑啊！停这干嘛？快跑！”
　　他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原本跑在最前面的记录员现在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街区的分界线里面，旁边是一脸不理解的鲁长风。
　　记录员转过头：“不和通缉犯说话。”
　　“干嘛啊？你真想死啊？”鲁长风莫名其妙，扯着他的胳膊就打算继续往下跑，“走啊？”
　　“不行，”记录员被他拉着胳膊，往前跑了几步之后还是停下脚步，在鲁长风急切的眼神下纠结了一瞬回答道，“我走不了了，我不能离开这片区域。”
　　“啊？”鲁长风没懂，“你不是哪都可以去的吗？”
　　“你也和那些公司人一样？”他愣了愣，“你……你能活动的范围只有这一片，和他们不能离开工位一样有什么区别？你要是离开了会怎么样啊？”
　　记录员想了想：“可能会死吧……”
　　白烬述踩着平衡车走到旁边：“怎么了？”
　　“他说他要离开这里就死了！”鲁长风赶紧转头对着他以撒哥说道，“怪不得时洲姐说他只在这一片内出现！”
　　“以撒哥，”他挠了挠头，看了看甩掉还有一段距离的特种机器人们，“你能改换他的id让他跑出去吗，不然他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
　　虽然夜之城内大部分人都会死，但他们无力插手的死和主动把人丢下看人家去死还是不一样的好吧。
　　“原来是你在改id……”记录员卡壳了一下，“我要记下来！”
　　“都到这时候你先消停点吧，”时洲在旁边无情道，“以撒，怎么样，能改吗？”
　　她也想知道以撒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
　　“不行，”白烬述摇摇头，“我更改你们的id本质上并不是更改了你们的基因，而是改变了我们在数据库内的编号表达，改变的是我们在他人眼中的状态，而不是本身状态。”
　　所以如果离开这片区域就会死的特质是属于记录员这类工种的，那他不管怎么改id都没用。
　　因为他改换的是外在而不是本质。
　　“你们要救我？”记录员诧异地问道。
　　“废话，”管红雁翻了个白眼，继续跟以撒说道，“那他怎么办？后面都是追兵，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虽然认识还不到几个小时，但是眼睁睁看着人家去死她还是办不到的：“时洲，有什么办法逃脱追捕吗？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
　　“我们之前最有效的方法是祸水东引，”时洲也皱起了眉，“但是现在复制人都被他们杀完了啊……”
　　之前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趁着警卫去围追堵截复制人的时候找个空跑出去。
　　“还有呢？就没别的办法了？”
　　“要不就打配合，硬杀，”她抬抬下巴，示意所有人去看后面数量庞大的追兵，“我们这六个人进去硬杀就是送菜的，之前我们硬杀都是二十几三十几人的大团，还都是高端探索者。”
　　哪像现在这样，一个队伍里只有最低限额六个，哦现在是七个了，只有七个人，而称得上是高端探索者的甚至只有五个。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而且会不会是以撒的身份id改换到期了，”时洲皱眉，“不然为什么这次我们会忽然被追击。”
　　“不会，”白烬述在旁边说道，“我更改的是永久id。”
　　怎么会有时效期一说。
　　几人还没在这里说清楚，远处的特种机器人就已经越来越近。
　　说自己不能离开这里的记录员纠结地在原地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着所有人说道：“你们……真不是坏人啊？”
　　管红雁扶额：“我们也没说过我们是坏人啊，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通缉啊，也不清楚为什么我们的复制人会去破坏夜之城，我们也在调查这些事情。”
　　都到了这步了，说不说这些也无所谓了。
　　只要不暴露基金会的存在就可以。
　　“那你们会调查清楚吗？”记录员转头确认道。
　　“会的，”时洲点点头，“我……我不会放弃对夜之城的调查。”
　　“嘁，没问你，”记录员撇撇嘴，“行吧，那你们快跑吧。”
　　“那你呢？”鲁长风茫然。
　　“我反正走出去也会死，待在这里也会死，”记录员撇撇嘴，“既然你们要去查为什么会出现错误，那就要答应我找出夜之城里的错误根源！”
　　“不然就算我不会摇人，其他同事看见那些错误变多也会来抓你们的！到时候你们的id改换就没用了，夜之城内大家都会默认复制人和你们是一个人的！”
　　张佩一下子有点说不出话来。
　　弹幕十几分钟前的欢乐荡然无存：
　　【等等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就要去死了！】
　　【修——狗——】
　　【喂喂喂鲁长风救一下！鲁长风救一下啊！】
　　【呃啊啊啊什么情况，这不是警察局长吗，夜之城的基础警卫怎么回事怎么乱杀啊！】
　　屏幕之上，记录员抱着自己的本子朝着特种机器人的方向冲过去了，以撒站在平衡车上看了他的背影几秒，扯了扯嘴角，说不清他的表情是不屑还是怀念：“看什么，快走了。”
　　“以……以撒哥，”鲁长风有些没回过神来，“我们就这么走啊？”
　　以撒插着兜看了他一眼：“那你是要给他陪葬？”
　　身后的特种机器人发出武器充能的声音。
　　鲁长风一个激灵：“不了不了搭进去一个也太亏了。”
　　这个声音同样也唤醒了还在愣神的其他几个人，大家纷纷把惆怅压在心底，朝着前方跑去，各自在心里计时。
　　三秒。
　　五秒。
　　十秒。
　　虽然认识没几个小时，但自己逃跑让别人断后也……
　　“诶？”身后传来了记录员茫然的声音，“你们不攻击我啊！”
　　【！！！】
　　【什么情况，调个摄像头啊！】
　　众人边跑边回头，就发现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特种机器人像是摩西分海一般绕过了记录员，继续朝着他们追来，徒留记录员在原地茫然地摆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军体拳第一式。
　　这种特种机器人居然是只追他们不追记录员的！！！
　　站在原地的记录员也发现了这点，他从刚刚那种舍身赴死的慷慨壮烈中清醒过来，张了张嘴，无比崩溃地开口道：“那我……那我跑什么！”
　　早知道他压根不用跑的啊！
　　他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行了啊？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些人一起跑……
　　记录员茫然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是鲁长风第一个拉住了他的胳膊喊了一声“快跑！”，然后他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这群通缉犯一起跑了。
　　从始至终……从始至终这些警卫就是朝着他们去的啊！
　　根本不关他什么事嘛！！！
　　鲁长风也感觉很茫然。
　　所以……一开始这些警卫就是朝他们来的是吗？
　　记录员站在区域边缘，看着刚刚还在一起奔逃的同伴们现在被追的到处乱跑，没忍住喊道：“你们是不是跟这些人有仇啊！”
　　不然怎么会直追他们不追自己啊，他们的id都被改换过了，连他都没认出来，按理说所有警卫都应该认不出来的啊，这些奇怪的警卫都是这么认出他们来的。
　　“不知道啊！”这次说这句话的变成鲁长风了，鲁长风一边跑一边大喊，“那你现在不被追了你就看热闹吗？”
　　不来帮一帮他们的吗？
　　“那不然呢！”记录员目光追随着他们越跑越远，声音也越来越理直气壮，“我这么柔弱，我可是文员，怎么可能去帮你们嘛！万一我一打他们和他们结仇，他们连着我一起打怎么办！”
　　鲁长风：……
　　“嗷！”一道激光擦着他的脚跟过去，他连跑带跳的蹭到了他以撒哥旁边，获得了怀嘉木充满嫌弃的一瞥。
　　虽然记录员的主动牺牲没有给他们拖延来时间，但记录员最后没有死还是让队伍的气氛好了不少。
　　管红雁边跑边看向时洲：“就没别的办法了！我记得和你之前不是说了好几个吗？！”
　　“还有一个是装死，”时洲急促道，“但是现在根本就用不了这个办法啊！”
　　“装死只能在警卫比较少而且还没有产生剧烈运动的时候用，”她说几句话就要喘一大口气，显然已经被长时间的快速跑步拖的有些体力透支的，“装死的原理是停止移动，假装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并且要尽可能的让心跳消失，身体保持平静。”
　　她吸了一大口气：“且不说背后这么多追兵，单说能不能做到装死，心跳消失可以通过买一个奇迹达到这个效果，虽然很贵但是绝对管用。问题是现在我们都跑成这样了，根本不可能静的下来。”
　　在急促运动之后，人其实是不能马上停下来的。
　　一般来说就算是在平时最短的百米冲刺后，运动员跑过终点都还需要慢跑一小段，以对体内的脏器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保护心脏以及腹腔内的肠管。
　　不然在急促运动后骤然停下来，腹腔的肠管在惯性作用下就会产生急性的扭转，严重的甚至会出现肠扭转症状，或者血栓和心肌梗死。
　　不说这些后果，光说生理反应，在剧烈运动后骤然强行停止心跳，就算有奇迹可以暂时维持出队员们的生命体征，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到完全静止。
　　“静不下来也得静，”管红雁咬咬牙架了一把张佩，“这两个快不行了，再跑下去我们也要不行了，后面这些机器人不知道累的，这样下去难道我们还得跑到后天晚上零点登出吗？”
　　“照这个程度跑下去，最后我们六个人里面只有以撒能活，”她不客气道，“买什么奇迹，赶紧的。”
　　白烬述在旁边耸了耸肩。
　　“这个。”时洲推了个奇迹进群里。
　　这些张佩和李珏也顾不得看积分多少了，眼前发黑地一键购买，然后立马就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各位不知道是什么菩萨什么佛的，还有伟大的马克思和恩格斯，要是现在路过就保佑我鲁长风一下。”鲁长风小声快速念叨了一句，也飞快倒在了地上。
　　管红雁抽抽嘴角：“这真和死了一样……”
　　她也赶紧使用了这个奇迹，心跳停止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撕裂成两半，一般是已经完全静下来的身体技能，另一半是她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后产生的惯性，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大口呼吸，去摄取更多氧气。
　　管红雁死死瞪着前面压下去了这种冲动，强行让自己小口吸入空气。
　　没有经历过训练的人很难做到这点，选择了装死的队员们个个面目狰狞，只有鲁长风的脸部表情还算平和，其他人躺在地上让人已经不是装死了，那是真的死了。
　　死的还很面目狰狞。
　　白烬述默默弯下腰把他们摆好，遮住了破绽最大的面部，然后拖着腮盘腿坐在了他们旁边。
　　以撒的身躯是完全由机械组成的，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胸口的一起一伏和呼吸的频率动作全部都是为了仿真性做出的设计，只要他想，随时就可以停止呼吸。
　　而怀嘉木……
　　怀嘉木不屑于仿真，坦坦荡荡的就差把我绝对有问题写在脸上，要不是这里所有人都对以撒和他的人类联盟怀有一种科技迷信，这些人怕是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两人刚刚坐下，身后浩浩荡荡的特种机器人大军就来了。
　　可能真的是鲁长风并不虔诚的祈祷起了作用，这些机器人居然真的没有对他们投注以太多关注，而是转身浩浩荡荡地朝着前方走去，等到最后一个机器人的背影也消失，管红雁才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像风箱一样，看来刚刚真的是在地上装死的时候憋气憋狠了，这会报复性地大口呼吸了好一会空气，才缓过劲来。
　　李珏也从地上坐了起来，咳的撕心裂肺，张佩看着也没好多少。
　　时洲大概是习惯了这种奇迹的效果，反应并没有他们这么大，奇怪的是第一次使用的鲁长风也还好，只能把这归咎于个体差异。
　　等到队员们修整完毕，大家这才得空问道：“时洲姐，这是什么啊？”
　　“我不清楚，”时洲难得在有关于夜之城的问题上表现出了茫然，“这次探索太奇怪了，三大天灾一起出现，我们又遇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追兵，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有没有想过，”所有人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两个以撒，一个盘腿坐在地上，一个无处安放的长腿就松散地搭在前面，丝毫不顾及自己正穿着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似的，“这个天灾实际上是在追着我们走的。”
　　“追着我们走？”时洲下意识反对，“不可能，之前天灾的区域都是固定的。”
　　“你再想想，”以撒没有因为自己的推测被打断而生气，“那个所谓的警察局长说过什么？”
　　不等大家回想，他就继续道：“他说在夜之城内，大家都会默认复制人和我们是一个人。”
　　“现在时洲你再想，”他说，“你们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每次天灾发生的地点都有着你们的复制人。”
　　“对……？”时洲皱着眉头，“可是我们的复制人到了后期本来就会满街都是啊，天灾发生的区域很广泛，里面有一两个很正常吧？”
　　“不对，”以撒摇摇头，很平静地否定了他，“这个天灾是根据我们，或者说根据复制人的浓度进行变化的。”
　　第一次第一天灾，发生在他们登入的区域。
　　第一次第二天灾他们没有亲眼目睹，不具备参考意义。
　　第二次第一天灾，出现在他们的复制人忽然出现后。
　　第二次第二天灾，出现在他们聚集在警察局内后。这次天灾结束后，这种奇怪的特种机器人就出现，然后追着他们走，直到他们装死才躲过。
　　“你的意思是第一第二天灾实际上是跟第三天灾伴生的！”时洲也想到了。
　　“不准确，”以撒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让我来说，我会认为，第三天灾不像是天灾。”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你们总结天灾的时候，把所有人多出复制人这件事总结进天灾里，本来就是在给自己制造无用的干扰项，”他毫不留情道，“与其说第三天灾是天灾，不如说第三天灾像是在给前面两个灾难指明我们的方向，以方便这些天灾能够锁定我们。”
　　“如果让我来总结，”他双掌交握，“我会把这次的特种机器人归入第三天灾，因为从根源上来说，机械暴.乱、化学泄露，还有特种机器，这三种才算是具有大范围，大杀伤性的针对我们的灾难。”
　　以撒说的有道理，探索队员们陷入了深思。
　　如果把原先的第三天灾理解为一种指路的向标，这一切就好理解了很多，第一第二天灾是为了清除他们，而复制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容易引起这些天灾的降临。
　　“我还是不理解，”时洲开口，“如果天灾是跟随着复制人而去的，那为什么我们能总结出规律，复制人的复制明明毫无规律。”
　　“换个思维，”以撒的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不能是，这次发生了什么事情打断了原本规律的天灾运行。”
　　“你是指你改换了我们的id？”时洲懂了他想说什么，“因为你改换了id，导致警卫抓不到我们，所以才致使第一第二天灾由规律的变为了无序的，就为了把我们逼出来？”
　　“不对，”管红雁也开口道，“以撒你不是说第一第二天灾不在中控AI的控制里面吗？你说这是来自外界的，那怎么可能和警卫配合？他们不在一个网络里。”
　　“但我又感觉你这个说法是对的。”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感觉有一个答案就在嘴边，但是说不出来。”
　　时洲有同感的点点头：“我已经维持着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七八次了，每次我都感觉我快要碰到那个边，每次我都碰不到，我很明确的知道夜之城只剩最后一个核心的底层规则就能解出所有答案，但是我就是戳不破那层窗户纸。”
　　“熟悉感，”白烬述忽然抬头，“你熟悉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入侵中控AI时莫名的熟悉感，正是这种熟悉感让他莫名觉得将这里的AI取而代之不是好选择，反而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什么都熟悉，”时洲扯扯嘴角，“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进这副本感觉跟回家一样。”
　　“你们呢？”白烬述转头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摇了摇头。
　　看来只有他和时洲感受到了这种莫名的熟悉，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之间有什么未知的共通数。
　　“受不了了，”管红雁往后一摊摆烂道，“我真恨我不是活在几千年后，我要活在以撒那个时代我就给自己外接个大脑再进未知空间。”
　　“你基因不行，”白烬述掀掀嘴皮，“你没有经过联盟新生儿的基因改换。”
　　“到底什么是基因编辑？喝药？”管红雁瘫在地上茫然发问道，“伟大的以撒大师您看我在基金会商城里还有机会吗？”
　　基金会商城里不是啥都有吗？就连星舰都有，就是需要的积分是个天价，没道理没有基因编辑药物吧？
　　“不是药，你现在已经迟了，”白烬述在所有人逐渐变得好奇的目光下随口解释道，“更改基因就是在新生儿在保育仓内准备孕育之前，由我来操纵更换，用一段人造序列去替代新生儿的一段DNA，从而达到在出生之前就替换掉所有有问题的遗传因素，以及制造更适应机械义肢的细胞的过程。”
　　他没注意到所有人听见“由我来操纵更换”这句话后骤然睁大的眼神，而是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窗户纸就在眼前了，他似乎窥得了一点纸窗户后的天光。
　　熟悉感……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上一句话向前溯源——
　　以撒是星际时代的最高智械，统筹着那个时代里有关于数据的一切，包括给所有星际人新生儿替换DNA序列。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起码对于以撒是，他的更多算力用在人类联邦的延续上，对其他星球的战争上，对所有资源的统筹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连亿分之一的注意力都不用投注，就可以完成。
　　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每个星际人的DNA都经过他手，他对那里无比熟悉，想要在其中做些手脚也就无比轻松。
　　那种熟悉的感觉来源于亿分之一都不到的以撒，每次在给新生儿改换DNA时的感觉。
　　白烬述忽然被点通。
　　他抬头看向了夜之城天空之上浓稠的夜色。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不明所以的抬头。
　　直播间的摄像头也跟着抬头。
　　正在观看的投资者们也莫名其妙抬头。
　　夜之城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之上，天空依旧深远无比，漆黑如墨。
　　中控AI是DNA。
　　他怎么可以没有发现中控AI是DNA。
　　所有人听见以撒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他的下一句话是：“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所有弹幕为止一顿。
　　在直播间没有一条弹幕的屏幕上，所有人看见以撒说：“夜之城是人体内。”
　　他缓缓低下头，用一种人类脖子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环视了所有人一圈：“我们是癌细胞。”
　　————————
　　是的夜之城是工作细胞！因为人体内没有光源所以是永夜！
　　居然有人在54章猜出来了，震惊，以后第一个猜出来核心机制的靓女含糖都发大红包，不过为了后期读者的阅读体验，麻烦大家们二刷的时候不要在本章之前评论剧透哦
　　评论里前两章所有有关于工作细胞的猜测分析都加了精，感兴趣的可以去翻翻大家的推理，大部分是对的，有些猜测歪了，很高兴看见大家比我的剧情先一步推理到答案！本伏笔控在写解谜类题材时看见这样的评论区满足感upup！
　　做大纲时查的资料包括剧情设计笔记都放在@月渡寒塘不含糖，对这个有兴趣的也可以去看看具体什么情节对应了免疫系统的什么机制。不过含糖不是专业的医学生，可能会有一点bug，副本内每一个情节每一个出场人物机器还有地点和编号，都是我抓着医学生基友烟烟一起根据免疫系统特性去考证，然后一一转换过来的，或许在本章的最后一句恍然大悟之余，看完我的笔记之后会觉得理解了夜之城里的一切23333

第57章 夜之城（完）（一更+二更+五百雷加更）:人类总是这样被感性操纵的生物。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句诡异的咒语，从屏幕内到屏幕外，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随着一起停滞的还有他们脸上的表情。
　　十几秒钟可怕的沉默中，管红雁僵尸似的一卡一卡的扭过脖子，和以撒进行了一个惊恐的对视。
　　很难说她的眼神是惊恐还是一种可怕的恍然与震颤，管红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感觉自从离开上次那个会强制san check的项目后久违的又感受到了大脑在颤抖的感觉。
　　夜之城是人体内。
　　这是一个多么合理又多么让人震撼的规则答案。
　　她下意识在心里面过了一遍他们进入这里以来所经历过的一切，感觉那些一直堆在真相面前的迷雾猛地被拨开，一个清晰无比又合理无比的完整规则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怪不得她刚刚莫名觉得以撒的说法是对的，怪不得时洲在这里探索了十几次，每次都感觉离真相差那么一点，这里的规则核心就是这么简单。
　　被一群人用这样一种混杂着惊恐和震撼的眼神盯住，以撒的声音依旧平和：“中控AI是DNA。”
　　“那投放补剂的机器人小红……是红细胞……”管红雁喃喃。
　　“他们颜色不一样，那个‘警察局长’说他们的颜色代表了能量，”时洲的声音也漂浮的像是在梦游，“所以……所以是静动脉血。”
　　“不联网……不联网是成熟红细胞内没有细胞核，也就没有DNA！”张佩的声音像是要破音。
　　有了一个答案，再向前逆推，夜之城内的无数机制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公司人是普通细胞，在人体内无法移动，所以他们在工位上不能动。”鲁长风也缓缓加入了分析，或者这已经不能算是分析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井喷一样涌出了无数合理而又离奇的答案，越往下想，他们就越清楚以撒说的都是对的。
　　夜之城是在人体内。
　　他们所接触的都是人体内的细胞和免疫系统。
　　“那种灰白色的半骨骼人是白细胞，”他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人一句，喃喃拼凑出了所有的答案，“清道夫是巨噬细胞，所以他们会去吞噬死者，然后分析出补剂再给周围的细胞。”
　　资源复用，还有什么比人体内的能量控制还能资源复用。
　　一旦开了一个头，后面的内容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飞快的被说了出来。
　　“弓兵是B细胞，长戟是T细胞，所以他们伴随出现，”时洲的语气要比所有人都急迫，她对于夜之城太熟悉了，熟悉到白烬述说出答案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一切，她什么都明白了，“闪电是补体系统……城市内的道路忽然开盖是他们穿过了血管……”
　　“我之前一直走的各种小路是毛细血管，我们走的大路和主干道是大动脉大静脉。”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被点通了所有任督二脉一样，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词语从她的嘴里飞快蹦出：“警察局……警察局是胸腺，警察局长是树突细胞，St1就是树突，他只能在固定区域出现，负责把信息呈递给淋巴细胞。”
　　“中心塔……中心塔是心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红细胞从那里路过，那是所有血管的必经之路。”
　　“生物人！生物人是永久细胞，公司人是会死亡会分裂的普通细胞。”
　　“中控AI是DNA，两个根源一个指向心脏，一个指向大脑，我们怎么都进不去的城市禁.区是大脑，无法进入是因为有血脑屏障。”
　　她越说，声音就抖的越厉害：“我们是癌细胞，第一天灾是激光，发生在固定区域，部分细胞不会死亡，所以那是放疗。”
　　“第二天灾是化学泄露，所有人都会无差别死亡，是化疗……”
　　“第三……第三天灾只追着我们走，”她压下嗓子里的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靶向药，癌症靶向药。”
　　时洲抬头，看向永远漆黑如墨的深沉夜色：“而夜之城之所以是永夜，是因为人体内，没有光源。”
　　这就是夜之城里那条所有人一直都没有发现的规则答案。
　　如此简单。
　　又如此出乎意料。
　　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搭上了无数条性命和无数次探索。
　　被以撒那句话震撼到空白的弹幕随着队员们的分析开始缓缓增多，密密麻麻的字体几乎要把屏幕上正在震撼地看向以撒的队员们盖住：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我现在满脑子只有卧槽……】
　　【卧槽！卧槽！我真的感觉除了卧槽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的天……以撒这一句话，我一下子什么都理解了，夜之城真的是人体内！】
　　【wiy5=%*^$#65……】
　　【不好意思手抖了手抖了，我手在键盘上抖了半天才找到手指，以撒这句话一出，我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别说了，我刚刚在边沏茶边摸鱼看直播，以撒出来的一瞬间，我差点把显示屏掉水里把壶砸了。】
　　【什么都不说了，朋友们，你们说我要是加入以撒的天使投资以后有机会邀请他去那些疑难杂症钉子户项目吗？】
　　【夜之城钉子户已经被斩于马下，叫什么以撒，我建议你放尊重点，叫以撒大帝。】
　　【为什么是大帝？】
　　【猜你想说：凯撒大帝，以撒是圣经里那个。】
　　【不管了，大帝就对了，以撒，钉子户项目的神！】
　　【别的就不说了，夜之城是人体之内，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答案？这怎么想出来的啊？】
　　【虽然我也想知道，但是友情提示，大帝也不是人啊。】
　　不光是弹幕想知道，未知空间之内的探索者们也想知道以撒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以撒哥，”鲁长风的语气已经充满一种近乎于崇敬的震撼了，“你怎么想到的，你太神了！”
　　所有屏幕前的探索者跟着一起竖起了耳朵。
　　“DNA，”以撒的语气中难得没有嘲讽，“我说过，所有人类联盟中新生儿的DNA都是我改的，我在进入中控AI后，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
　　“当你明白中控AI就等于DNA的时候，这里的一切答案都明晰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管红雁，略略点了一下头，“如果不是你没有资格更换义肢，我还想不起来这一点，感谢。”
　　“我……我，靠啊，”管红雁第一次没有在以撒的这种诚恳嘲讽内炸毛，她的眼神已经变了，“虽然你真的很牛，但我可以问一个和副本探索无关的问题吗？”
　　“你问吧。”白烬述点了点头。
　　“你不是程序员吗？为什么还能更改新生儿的DNA，”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对于高级科技的迷信，“还是说你们那里的程序员就这么身兼数职？”
　　【好问题。】
　　【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了雁儿姐。】
　　【鲁长风害搁那以撒哥太神了呢。】
　　【那要不为啥鲁长风管雁儿姐叫姐呢。】
　　【我们雁儿还是有一点敏锐度在的。】
　　【有一点，但只能有一点点，你没看其他人都没敢问就只有她想到就问了。】
　　【草。】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程序员了。”屏幕内，以撒用那种平静到吓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蓝光，随即就隐没在了他的眼睫下。
　　“你说了啊……”管红雁呆住，“你说你是做人工智能……的？”
　　以撒挑挑眉。
　　她张了张嘴：“……你说的做人工智能，该不会就是说做人工智能吧？”
　　她说的还算委婉，鲁长风的声音立马高高盖过了管红雁这句话的尾音：“以撒哥！你也不是人？！”
　　什么叫做“你也不是人”。
　　鲁长风在他以撒哥平静到冰凉凉的视线里卡壳道：“……呃，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啊！！就是、就是我上个项目的一个哥也不是人。”
　　“哈哈，哈哈，”他拉了管红雁一把，“雁儿姐也知道，上个项目楚哥是神，以撒哥你也是神、你也是神，人类压根配不上你们……”
　　两个以撒的眼神中十分同步地飘过一丝嫌弃。
　　“没必要，我是人，”最终，左边的那个说道，“或者可以说，曾经是人。”
　　“星历2836年，人类联邦遭遇了最严重的一场内部危机，统筹整个联盟的人工智能背叛，挟持控制了60%的平民，只因为在他在指令里，人类联盟的发展早已背弃了最开始的初衷。高层们互相攻歼，派系间勾心斗角，各个政区间一团烂账，人类把最聪慧的人工智能投向外太空的战争，然后把最危险的武器转头用在曾经的盟友身上。”
　　以撒经常说我们那里怎么样怎么样，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所有人所不能理解的高科技内容，少有的，这次他谈起了人类联盟不怎么光彩的过去，所有人和弹幕一起竖起了耳朵。
　　“人类联盟的发展早已离不开人工智能的统筹，无数基础设施和攻击手段都需要人工智能的统筹配合，失去人工智能的联盟就是一个在宇宙中瘸着腿的瘸子，谁都能来踩一脚，”以撒扯了扯嘴角，在鲁长风震惊的眼神中说道，“所以在联盟以惨痛的代价结束了这场智能危机后，他们有了一个新主意。”
　　“他们要制造一个带有人类特质人工智能出来，一个拥有着人类情感，能够理解人类的人工智能，他会拥有机械的理性，人类的感性，AI的绝对正确，公民的永久忠诚。”
　　鲁长风似乎猜到了什么。
　　“于是他们在全联盟内展开了筛选，从精神力，家庭，接受教育，基因血脉等方面进行了考核，选拔出了1000个全联盟最匹配最适合成为AI的人，然后开展了‘机械飞升’计划，”以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联盟只支持更换义肢不支持更换义体的原因是人类的大脑很难承受像机器一样那么多的数据流和计算，所以最后1000个人里只成功了十五个，而另外十四个在接下来的运行中被证明了不能像是真正的人工智能一样没有上限，于是我成为了唯一一个机械飞升的成功案例，而联盟恰巧也只需要一个最高智械就够了。”
　　“我接入整个人类联盟的端流数据，获得了所有区域的管控权限，瘸了一条腿的联盟重新走上了征程，智能危机发生之前被称为前危机时代，发生之后最高智械出现之前被称为后危机时代，而他们把最高智械出现以后的几百年，称为新世界。”
　　“他们想要一个可以控制的工具，却忘记了AI的本质就是冰冷和理性，机械飞升当然不是骗局，但是最高智械是，你觉得一个接入了AI的人类，到底是人类拥有了AI的算力，还是AI拥有了人类的记忆？”以撒双掌交握，露出了一个非常诚恳的微笑：“当然如果你问我，我会很乐于承认我是人类，因为这是大部分人想要得到的答案。”
　　“AI不会撒谎，不过人会，”他说，“从某种方面上来讲，我确实是人类。”
　　管红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扭曲：“我觉得你们这个人类联盟比夜之城邪性啊。”
　　夜之城知道了是人体内部，那些不能理解的公司人，人吃人，生来为了工作，死了继续复制，都能得到完全合理且让人不会再次产生心里不适的答案，但以撒这个就很细思极恐了。
　　筛选出来了1000个人最后只成功了一个不说，成功的这个还非常愉快的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只有AI的理性和冰冷的事实，那最后联盟会变成什么样简直肉眼可见吧？
　　李珏在边上默默若有若思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以撒……”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他抖了一下，下意识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好像有点耳熟，可能之前在哪听……过？”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不自信了，怎么说他都没可能听过一个至少比他科技领先几千年的位面他们人工智能的名字吧？
　　“圣经。”以撒瞥了他一眼。
　　“……对对对，圣经，”李珏一下子想起来了，“以撒是圣经里犹太人的祖先，是是亚伯拉罕和妻子撒拉唯一的儿子。”
　　没想到他还会这些有研究。
　　“我们那没这本书，”管红雁挠挠头，“你们这些来自其他位面的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名人名言，这样会显得我们位面很文化沙漠啊。”
　　“这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时洲偏过了头。
　　能起这个名字，大概证明以撒曾经是人类到时候也是全家上下所期待喜爱的存在吧？
　　“我自己起的，”以撒站起身，“你不觉得很贴切吗？”
　　李珏皱了皱眉，在旁边拉了拉时洲的衣袖：“我对圣经的了解不多，依稀记得以撒是亚伯拉罕的儿子，神要试验亚伯拉罕的信仰，让他把以撒带往摩利亚地，在他所指定的山上，把以撒献为燔祭。*”
　　“燔祭是什么？”管红雁下意识觉得这玩意不是个好词。
　　“凌迟，然后挫骨扬灰，”李珏的表情也很不好，“一般来说献祭的都是牲畜，需要将他们整只杀死在会幕门口，然后把血洒在会幕门口坛的周围，然后把祭物的皮剥掉，切成块，肺腑与腿要用水洗，然后全部烧在祭坛上，全部经火烧成灰。*”
　　“恶……”管红雁脸色扭曲，“你们这些文明的历史都很吓人。”
　　“后来就在亚伯拉罕准备杀了他儿子的时候，神的使者来叫停了他，告诉他不能下手，因为他只有这一个独生的儿子，所以他就转而杀了一只公羊，”李珏摊摊手，讲完了他所知道的故事，“新约圣经中提到以撒的次数不多。早期基督教会认为亚伯拉罕主动听从上帝的命令将以撒献作祭物是信仰和顺服的榜样。”
　　选择这样一个名字来作为自己的新姓名，很难不觉得以撒其实在内涵自己被机械飞升。
　　以撒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我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它代表的是人类联盟的软弱与服从。”
　　“代表他们明明厌恶着畏惧着理性的人工智能，却离不开它，只能甘愿服从于冰冷数据的控制，向它献上自己的羔羊。”
　　“你……”管红雁有点不理解，“所以你很恨人类联盟？”
　　之前听他提起他们那里的时候，以撒都是一副很怀念或者说很自豪的样子啊？
　　不，”以撒抬了抬眼皮，“我当然是喜欢人类联盟的，但是这和我觉得它软弱且服从不冲突，也和我为了更大的利益所以造成更大的损失不冲突。”
　　【靠，好酷，大帝你这也太炫了。】
　　【什么叫做造成更大的损失，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也，我真的很想知道以撒你到底把你们人类联盟怎么了……】
　　【快继续说啊啊啊，你不要吊我胃口！】
　　【有什么是基金会尊贵的高端投资者不能听的！】
　　【呃……好熟悉的剧情，这特么怎么和我今天下午看完的电影一样？我之前一直以为就是很简单的撞名而已，毕竟以撒这名儿和弥赛亚差不多，都是从圣经里面选出来的人工智能高频词汇，十个里面九个叫这个。】
　　【说说，电影什么结局？】
　　【电影结局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认为人类只能靠自己而不是靠机械，所以自爆了。】
　　【啊？】
　　【导演好像是个反人工智能派，剧情总体来说还是挺反乌托邦和讽刺拉满的，虽然设定里的人类联盟科技发展拉满，但是各方面都已经成为了AI的附庸，所厌恶的理性机器在理性的判断下制造了智能危机，所倚靠的感性机器在感性的推动中做出了自毁行为，结局是人类在AI的自爆下悔悟，开始重建新家园。】
　　【不知道为什么，我光听你说，我觉得这个结局不对劲。】
　　【不对劲+1，如果真的以撒是你们那个电影位面的，你觉得他真会做出被感性推动自杀这种事儿？我感觉有鬼。】
　　【他灭了整个人类联盟或者把联盟转换为格式塔才正常吧？你们没听他前几天跟时洲说的那个话，什么叫做我不认同这种行为，格式塔有更好的方式，这他.妈谁能相信他没想过具体方式，他绝对计划过要怎么把整个人类联盟变为格式塔。】
　　【楼上那个，你要不明天去重刷一下电影，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有伏笔，你们看见的结局未必是真结局，结尾绝对有暗线。】
　　【以撒反正不可能自爆感化全世界，他杀了所有人奔向日落还差不多。】
　　【严谨一点，杀了所有人然后骑着平衡车驶向日落。】
　　【造孽，加上平衡车，这一句话的氛围全没了。】
　　屏幕内，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环顾了所有人一眼：“你们还不填规则吗？不打算结项了？”
　　“结结结！”时洲一个激灵跳起来，管红雁主动打开了验证面板，夜之城被降级到了中端，但信息验证的难度依旧没有改变，依然是每个人每天只有三次机会。
　　“该空间为人体内部，以赛博都市的形式存在，闯入者进入空间后成为癌细胞，被自动认为是通缉罪犯，须躲避赛博都市内市政机器警卫人员即免疫系统的追捕，不暴露在追缉人员面前。”
　　“把你上一条顶了，”管红雁看了一下自己填写后通过的说明，“哎？升了，项目升回A了。”
　　这条夜之城是人类内的规则直接把被降级至B+的空间升进了A。
　　“那等我们出去强制性降级解除，这个空间就是A+，”管红雁想了想，“可以，值了，后面还一堆规则没填呢，说不定能上到S。”
　　“该空间人体正在进行癌症治疗，具体治疗内容为：放疗，化疗，靶向药。”
　　“每24小时为一次化学药物治疗，表现为区域内无差别化学有毒气体致死类攻击，18天中，前12天每隔24小时，在12点餐后时间两小时后给药，接触化学气体即死，后6天空白，没有攻击出现，每18天一周期。”
　　“可以，这个过，”管红雁看了一下能量浓度，“三大天灾放疗化疗靶向药，全部填完估计能上A+，等我们出去就升S。”
　　时洲居然对肿瘤的疗程也这么熟悉。
　　“每隔24小时进行一次放射性治疗，表现为区域内无差别射线激光扫射致死类攻击，每七天一疗程，自周一开始记日，周六周日休息。放疗区域固定为夜之城空间登入区域，为红色区，代表肿瘤核心区域，噪声剂量较大，承受最多攻击，激光触碰即死，周边30公里以内为黄色区，噪声剂量较小，承受次等攻击，激光触碰即死。”
　　“这么详细，”鲁长风主动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随口道，“黄色区红色区噪声剂量是什么啊？”
　　“放疗的时候会在放疗区域内通过划分颜色不同的区域来确定给量的多少，”时洲粗略解释了一下，“所以以撒一说癌细胞我就知道天灾是怎么回事了。”
　　被点名的白烬述主动侧头看了一眼时洲，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若有所思的光。
　　“下一条，”时洲继续说道，“闯入者进入之后会被复制出克隆人，克隆人数量呈周期性阶梯性指数型增长。”
　　“时姐！”鲁长风惊叹道，“升A+了！”
　　弹幕也很激动：
　　【妈呀活久见，夜之城钉子户结项了！】
　　【结项大吉！！！】
　　【大吉大利，后续开发一路顺利！】
　　【是谁一开始说我们把这个空间降下来是为了找冤大头的！B+升A+，你管这叫冤大头？？？】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夜之城居然也有这一天，我居然也有在夜之城的直播厅里发结项大吉的一天！】
　　【聪明的人都投资了，傻的人还在跟着人家高端投资者发结项大吉。】
　　【聪明的人早已去投大帝的天使投资邀请他去自己手上的钉子户项目了，而傻的还在投资夜之城。】
　　【草。】
　　果然如同管红雁所说这个空间会往A+升。
　　“等我们填完全部天灾的规则应该就可以出去了，”鲁长风振奋道，“就差最后一个靶向药了。”
　　夜之城内的规则实际上很少，因为来自免疫系统的追缉实际上并无规律可言，能够总结出来的规则只有有关于癌症治疗的相关。
　　怪不得时洲她会一直觉得就差一点就能找到答案，因为确实有时候就差这一句的画龙点睛。
　　当以撒点出核心规则的同时，所有规则就已经出现了。
　　时洲组织了一下语言：“复制人数量增多时该空间人体会采取靶向药物治疗，表现为从未见过的警卫机器人对闯入者极其克隆人展开攻击……等等。”
　　她忽然按住了鲁长风的手。
　　鲁长风不明所以地抬头。
　　“先别填，”时洲咬咬下唇，“填了这条规则我们就可以出去结项了。”
　　管红雁明悟般地接道：“你要去见时汀？”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
　　“……对，”时洲深呼吸几下，“鲁长风，你等我跟她告个别再填这条行吗？”
　　“行行行，”鲁长风自然没什么可说的，离出去就差一步了，早点填晚点填都不重要，他还没狠心到要让时洲不去见自己妹妹的地步，“理解理解。”
　　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家肯定还是一起行动的，一路上不慎遇见靶向药又是一顿绝命狂奔，终于甩掉对方到了时汀所在的公司底下。
　　上到顶层，时间紧迫，追兵就在身后，所有人都理解的站在了原地没有过去打扰两姐妹的相处，只有以撒这个没颜色的跟了过去，还一去就是两个。
　　时汀还是坐在她的工位上，看见时洲，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开心与疑惑：“时洲姐，你怎么来了？”
　　“我……”时洲顿了一下，“我以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来了。”
　　她蹲下身，在时汀面前笑了笑：“但我还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不过可能还会等很长一段时间，你要等我。”
　　“好，”时汀点了点头，“我等你。”
　　时洲勉强地笑了笑，打算起身去鲁长风那里让他通过规则。
　　“不带上她一起走吗？”以撒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道。
　　“时汀是公司人，是这里的细胞，”时洲抬头看去，“她走不了，你能把她带走？”
　　“我当然不能，”以撒歪了歪头，居然显得有些可爱，“但这样把她留在里面真的好吗？时汀？”
　　“时洲”猛地一顿。
　　“她叫时汀，我是时洲。”她纠正道。
　　“是吗，我觉得你是时汀她是时洲，”以撒的语气依旧十分悠然，他抬头看了一眼侧身的空气，和直播间的摄像头直直对上了视线，“你们是交替出现的吧。”
　　正在刷结项快乐的弹幕猛地一顿：
　　【？？？】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以撒什么意思？】
　　【时洲时汀什么意思啊？】
　　“时洲一开始说的故事我信，你出现在这里绝对是一无所知的，不然你不会在没有时汀的前几次探索里什么都不做，而是等着直播间发现你去告诉时洲，”他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时洲”，“你是什么时候出现自主意识的？”
　　“时洲”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基金会的任务面板是和个人绑定的，并不是和手表绑定的，而夜之城的检测会认混时洲和时汀，所以，如果时洲发现自己死了的妹妹出现在夜之城内，她不会没有做过能不能把时汀带出去的测试，而在向我讲述故事的时候她却只字未提，显然是在隐瞒什么，”以撒没有管两个一模一样的脸上惊诧的表情，反倒是继续说道，“我猜时洲每次来都需要来这里一次的原因是因为你们要进行互换。”
　　这是一对DNA都趋近一致的双胞胎，对彼此比对任何人都熟悉，如果发生互换，没有人能看出来。
　　时洲不能放弃夜之城的项目，不是因为时汀在里面，而是因为最开始，她就把没有自主意识的时汀用她的基金会手表换出去过一次了。
　　没有记忆的时汀离开了未知空间，脱离了这里的桎梏，了解到了一切。
　　双胞胎确实是作弊一样的存在，他们对这里异常了解的真相完全不是因为进来了十几次，而是因为在每一次项目中，两人都会发生更换，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在里面作为公司人继续探索，能够离开这里的人每次只有一个，所以只有夜之城成功结项她们才能两个人都活下来。
　　而未知空间项目内的未知生物被带出空间是基金会所明令禁止的，所以她们不可能吧这件事表现在镜头前。
　　白烬述忽略了自己也从里面带出来了个邪神的事实，看见两人没有回应，他继续道：“我没有发现，事实上你们也没有暴露，但我知道一个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癌细胞是不可能分裂成正常细胞的，时汀的复制人不可能成为公司人。”
　　“复制人会无意识复制本体的本能，一般进入这里的队员复制人的本能都是逃跑，”他语气平静，“而我们在刚刚看见的时汀复制人是进入公司，占据别的公司人的位置。”
　　如果他们没有干过这类事，又怎么可能会被复制下来这样的行为。
　　最开始进入这里探索的时汀，绝对替换过一个公司人的身份，装作是公司人待在了这里，这是所有探索队员在对自己的癌细胞身份不知情时，做出的第一次免疫逃逸尝试，不管成功与否，都导致了后面所有时汀复制人对这类行为的无意识重复，导致了后来她再次进入这里时复制人的本能是去取代公司人，而不是像别人一样逃跑。
　　她们不是被自己出卖的，而是在白烬述已经得知了夜之城的本质后，被自己的复制人出卖的。
　　真正的时洲深呼吸了几下：“你明知道有摄像头在这里……”
　　这个项目马上就会结项，他如果不点出来这项，没有人会知道时洲也曾经是时汀，时汀也曾经是时洲，被结项的项目会被开发，出售，只要被留下的那个人待在夜之城内，那么她总有能从里面离开的一天。
　　起码比死亡好太多。
　　“你说这句话说明我猜对了，那我还会进行下一个猜测，一个关于夜之城内的真正本源的猜测，”白烬述无视了她的眼神，看向旁边的时汀，“你们之前有谁得过癌症。”
　　时汀一怔。
　　“你刚刚说到疗程的时候，太熟悉了，”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鲁长风，“就连那胖子都听出不对劲了，家里没个得癌症做过放疗的，怎么可能知道红色区黄色区还有噪声剂量这些词汇，而如果是专业医生，用词又不可能这么业余，所以你们一定有什么得了癌症的朋友或者亲人。”
　　“是我……”时汀不顾时洲的阻止，对着白烬述说道，“我进入夜之城的执念就是癌症，但是进入之后用基金会商城内的基因改良奇迹只好了癌症，当时我们两个人已经升到高端空间了，所以就没有离开这里，这件事认识我们久了的人都知道。”
　　“基金会里的基因改良不足以治好癌症，真正治好你们的另有其人，”白烬述站在窗台边摇了摇头，“我对这里有熟悉感是因为我进入过无数人的DNA，中控AI给了我熟悉感，你没有想过你进入这里的熟悉感是什么吗？”
　　“那种回家的感觉是什么，你没有在得出答案后想过？”
　　“你们两个为什么可以在项目关闭后还能在其中探索，你没有想过？”
　　“为什么中控AI不是人工智能而是DNA，还能学习到你的思维逻辑行事，你没有想过？”
　　时汀一怔。
　　“这是你的身体。”
　　白烬述说：“你得癌症以前的身体。”
　　“你一直在你自己的身体里。”
　　身后追击的靶向药特种机器人们已经到达了楼下，鲁长风有些焦急地走过来对着还在说话的三人说道：“以撒哥，时姐，靶向药快来了，我们得赶紧填写规则出去，张佩李珏两个人积分不够装死了。”
　　时洲和时汀两个人缓缓对视一眼。
　　以撒的声音在她们两个人耳畔响起：“这很好验证，为了让你们见最后一面，鲁长风那里还捏着最后一条规则，现在填写完然后所有人登出，高端空间没有结算缓冲期，如果这里是时汀的身体……”
　　“基金会会复活她！”时洲急促地接道，“可是……可是……”
　　万一不是呢？！
　　如果这里是时汀的身体，为了后续的开发和出售，她会被复活，因为在因果律上，她后续是必死的，基金会不做亏本买卖，不会投入资源进入一个几年后就一定会崩溃的空间。
　　可万一不是呢？
　　靶向药是针对所有癌细胞的，留在这里的时汀会死！
　　靶向药机器人们闯入这层空间，以撒的声音依旧平缓：“鲁长风，填最后一句：复制人数量增多时该空间人体会采取靶向药物治疗，表现为从未见过的警卫机器人对闯入者极其克隆人展开攻击，如若被追踪，将至死方休，唯一摆脱手段只有装死。”
　　“过了过了。”鲁长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往复几遍，本来想问问时洲怎么办的，但以撒的语气太笃定，他不自觉地就听从了他的命令。
　　他匆匆提交这条规则，眼前的世界开始发花，所有队员开始登出。
　　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刻，鲁长风头疼欲裂，听见他以撒哥对着时洲说出的话的声音：“没有万一，而你也别无选择，这是利益最大化方式，所以我会替你做选择。”
　　“人类总是这样被一无所用的感性操纵的生物。”
　　————————
　　时洲这条线埋的比工作细胞还深，我打算留在最后一章最后一刻才说的，居然还有人能在前面就猜出来时洲不是时洲了，你们都是怎么猜的，偷看了含糖的大纲吗！！！！
　　*是圣经里面关于以撒的故事和燔祭的流程，来自网络
　　其实我的马甲名字都是有意义的啊，第一个斯卡奥是skull的音译，直译是骷髅头，暗示他的真实身份，音译过来的时候我选择了可以拆分为奥斯卡的字去译
　　佘莫楚是佘楚两个字谐音社畜拆开之后加了个莫，嗯……一个成功的调查员怎么不是社畜呢，虽然他很不想上工。本来要叫佘不楚的，起完之后读了几遍发现不对劲
　　晚了十五分钟抱歉抱歉，评论前20+后随机20发红包

第58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巴别塔
　　贺沁月拿着可乐进了电影厅，点开手表，仗着别人看不见基金会的任务面板，刷了一下自己上个投资的后台收益。
　　原A.级项目夜之城，从A升到了S，她的所有投资翻了十倍不止。
　　她是个基金会的投资者，刚在不久之前，她在基金会的项目中见到一个她从来没有想到的人——来自她正在看的这部电影中自爆毁灭的最高智械本人。
　　电影即将开始，贺沁月抓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顺手拍了一张电影票：【听人说这部电影有暗线，特地来二刷了，暗线是什么啊？有人给我讲讲吗？】
　　她是个小有名气的微博博主，主要靠不差钱和给大家长见识而活粉众多，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不少评论就出现在了微博下面。
　　【小月姐去刷我们金属的电影啦~我已经三刷了，呜呜呜金属真的很帅！】
　　【背后这么多人流，原来有钱富二代也会亲自去电影院看电影吗？我还以为都是在私人电影院里或者包场呢……】
　　【我我我小月姐我今天也去这个商场看电影了，就在你上一场，早知道我晚买几个小时了。】
　　贺沁月飞快划过这些评论，这时，一条评论跳入了她的视野：【暗线？那看你要问哪条暗线了，是人类联邦计划毁掉人工智能的，还是以撒计划操控全部人类的，还是反乌托邦电影实际上结局就是乌托邦的……】
　　这么多？
　　贺沁月震惊：【求讲解。】
　　手机屏幕上，这个人回了她：【我给你大概转一下分析博文字，不过具体是在什么情节这些，你回头去分析博的图片看看吧，大佬们都已经把这个电影三条线扒烂了：一条是电影展现出来的主线，一条是人类联邦和人工智能的博弈，一条是以撒在成为最高智械前后的转变以及他最后的自爆到底是想干什么。】
　　电影即将开场，所有灯光暗了下来，贺沁月匆匆把手机调到静音，亮度调到了最低。
　　影院的屏幕上，闪过一行白色的字：谨以本记录片献给新人类联邦建立500周年。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这电影最开始的字母是在说献给新人类联邦重建第500年纪录片，说明这是在以撒自爆之后新的人类联邦重建500后，展示给所有那些500年后的人看的，所以你要知道，这个影片从始至终的叙事都代表的是官方的立场，它是会说谎的。】
　　电影开场，通天的巴别塔倒下。
　　象征着人类联邦的塔型建筑在一片轰鸣声中变为平地。
　　自人类联邦走向星际已经三千余年，巴别塔不是整个联邦中建筑难度的顶峰，不是整个人类史上建筑美学的代表，也不是已经走向无数星系的各个政区间建筑高度的山巅。
　　但它代表着人类对于神的挑战。
　　在巴比伦语中，“巴别”或“巴比伦”都是“神之门”的意思。《圣经·旧约·创世记》篇中，人类联合起来建造了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上帝使建造巴别塔的人“语言混乱，彼此语言不通”，于是，他们“逐渐放下了建造‘巴别’的工程”，并“从那里分散到全地上”。
　　在人类的神话中，巴别塔被用来解释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种族与语言，而在一些宗教学的隐喻中，巴别塔隐喻了乌托邦工程，它是神明高高在上对于人类的裁决，它在提醒人们，人不过是凡人，永远无法成为全知全能的神。
　　而在人类联邦成立的五百年纪念日上，一座坐落于中心政区星系的建筑剪彩仪式被星网转播向了全世界，联邦中心政府为它起名为巴别塔，它象征着人类联盟彻底离开地球，走向宇宙，向神的权能发起了冲击。
　　那些只在神话中被塑造出来的传说故事：移山填海、操控日月、凌空而行……正变成现在的人类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事情：一个歼星炮就能够毁灭一个文明、战舰发动时强大的能量散溢会让周围的所有行星都以它为中心发生肉眼可见的偏移、而人类向自身并不完美的基因发起挑战，选择了融合义肢的新人类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肢体，在规划好交通的空域进行活动……
　　人类正越来越接近于神明，甚至说，超越了神明。
　　直到人类联邦的第一任人工智能发生叛变，无比接近于神明的人们终于从巴别塔构造的乌托邦世界中向外看了一眼，他们看见了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联盟。
　　【第一个谎言是人工智能的背叛，按照电影里的意思，联邦的一切都是靠人工智能所统筹的，所以在第一个人工智能挟持了60%平民的时候，人类联邦毫无反抗之力的，但是你要是看了后续的发展就会觉得很奇怪，毫无反抗之力的联邦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月的时间之内把损失降低到了最小，解决并且重建制度的。那么只可能是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计划了这场背叛，因为人工智能的无所不能，中心政府正在逐渐被架空，但是人类的发展又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能离开人工智能统筹地步了，人工智能没有问题，他们却制造了一场“意外”收回了控制权。】
　　贺沁月瞪大眼睛看了看这行字，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被镇压的智能危机。
　　联盟的发展已经不能离开智能的统筹，但过于理性和冰冷的机器又使已经习惯了依赖它的人们感到害怕，他们将能够拥有感情作为一个生命是否高级的判断标准，毫无疑问，人工智能拥有着整个宇宙最靠前的算力，却没有一颗人类的心。
　　没有人类的心，要如何为人类的未来负责呢？
　　谁知道，新的人工智能在多少年后又会毁灭人类一次呢？
　　机械飞升计划就是在这时候被提出的。
　　人类联邦选拔出了一千位最能与人工智能相融合的公民，当然，他们都是自愿的，他们自愿舍弃人类身躯投奔数据洪流。然后，人类联邦的最高智械诞生了，他绝对完美，拥有着机械的理性，人类的感性，AI的绝对正确，公民的永久忠诚，他是绝对完美的新世界。
　　【第二个谎言是以撒他们的最高智械，成为AI只需要选拔精神力就够了吧，为什么要在家庭背景，接受教育，还有基因血脉这些上面淘汰掉那么多精神力极高的志愿者，只能说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将“人”变成“机器”，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通晓人情世故的人要比什么都不懂只有指令的机器好操控，除了联邦发展所必须的要求之外，第二个最高智械是被精挑细选推到那个位置上的傀儡，他们手里肯定有一些以撒的命门以保证他永不背叛。】
　　贺沁月：？？？
　　等等，他们看的是一场电影吗？
　　大银幕上，电影还在继续，进入新世界以来几百年，人们一边畏惧着这些，一边又在早已经被搭建好的伊甸园中掩耳盗铃。
　　过于理性的最高智械发现人类联邦再这样倚靠着AI向下发展，得到的结果只有毁灭，这与他代码指令中的延续人类联邦存在相悖，而过于感性的人类感情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后果。
　　在动物界，有这样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叫做断尾求生，动物们在面临危机时，舍弃去自己的一部分以达到逃生的目的。
　　于是最高智械毁灭掉了自己，将依靠着人工智能从未从摇篮中出来的人类联邦强行拉出了伊甸园，以一种堪称惨烈的代价强行逼迫人类联邦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通天的巴别塔倒下，人类踏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三个谎言是以撒的自爆，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电影特地给了更换机械义肢的新人类一个特写，他们在发育为胚胎之前就被以撒替换了一段dna，这个是考点要记的。以撒在电影中的表现一直很人性化，有各种充沛的情感，这样的表现无疑和上一个人工智能产生了鲜明对比，一定意义上降低了那些人们的警惕，但是问题在于一旦一个人成为了最高智械，他的生命将被无限拉长，而那些曾经桎梏他的东西终究会消散为云烟，到了那个时候最高智械就不可控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和联邦处于一个微妙平衡点的以撒发现了最佳的动手时机，于是他假装在感性的推动下选择了自爆，实际上是堵死了人类联邦再用这个来做挡箭牌的路，然后在那一段巴别塔倒下和500年后人类联邦新生儿出生这两段闪回剪辑里，你会发现那些新生儿培育仓的灯光闪烁，实际上是和巴别塔倒塌时自爆的最高智械以撒一样的，以撒替换了所有新生儿的DNA，他自爆压根不会死，等到这些新生儿出生，就是他再次进入联邦的时候，】
　　【有没有一种可能，实际上看起来最感性的最高智械才是最理性的，他从一个举世皆知的联盟智械从明处走到了暗处，但又从一个只能默默计划的傀儡从暗处走向了明处。】
　　【而这个纪录片，就是他掌控了整个联邦之后对于几百年之前所有事情的粉饰与掩盖，所有新生儿都受他的控制，联邦早就被他霍霍完了，这部反乌托邦电影最后的结局是个乌托邦社会。】
　　贺沁月：！！！
　　导演你在玩一种很新的暗线，你居然戏里戏外一起骗……
　　这tm谁第一遍能注意到这些情节啊！
　　然后她打开任务面板，噼里啪啦的开始给好友发送信息：【在不在，记得我们前几天看的那部电影不？】
　　朋友那边回过来了一个问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前几天投到以撒的项目了。】
　　朋友还在状况外：【啥？这谁？】
　　【就是那个电影里的人工智能啊！】贺沁月手指在任务面板的键盘飞快跳跃，【你不记得了？白烬述演那个！】
　　【哦哦哦，】朋友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最后自爆的？那个说是人类没救了然后咔的一下自己死了的那个？】
　　【不是啊！我靠以撒是神啊！】贺沁月的分享欲从未如此旺盛过，【你等我给你从头开始讲，前一阵子有个高端空间被降到中端了，叫夜之城，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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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烬述坐在化妆间里，闭着眼睛听外面的造型师的崩溃唠叨。
　　“为什么啊，你说白哥为什么啊！”
　　他走来走去：“我不能啊老吴，我不能接受！”
　　老吴在外面一脸沧桑的安慰他：“没事的，白烬述这人就这样哈，没什么好不能接受的，你看他三天两头消失我不是也接受了吗？”
　　“不可以，这是底线问题！”造型师振振有词。
　　白烬述在里面听着头疼，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抬眼跟化妆师说：“你让他俩小点声。”
　　化妆师姐姐提着一把化妆刷出去了，带了一个造型师进来了。
　　造型师一进来就祥林嫂似的重复：“求求你，白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在一个这么重要的红毯上面戴苹果手表？是苹果要找我们合作代言了吗，我不能接受除了这个以外的答案。”
　　白烬述：……
　　“你怎么还没纠结完，”化妆师在给他上粉底，白烬述掀起一边的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造型师一眼：“你要这么热爱国货我也不是不可以带小米手表。”
　　“这不是手表是什么牌子的问题啊！”造型师崩溃，“问题是为什么白哥你要戴智能手表不戴机械表啊？谁家艺人智能手表配西装啊？到时候摄像头扫过来一排，大家抬手，这个百达翡丽那个绿水鬼还有人是劳力士，白哥你带个苹果，这河里吗？这不河里啊！”
　　“到时候你会被嘲上热搜的啊！”
　　“那挺好的，”白烬述点点头，“叫老吴不用买了。”
　　化妆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就在造型师杀人的目光下连连摆手：“你们说你们说。”
　　“不是，白哥，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带智能表啊……”造型师跳脚道，“是有什么背后原因令人三.级烫伤的隐情吗？”
　　三.级烫伤不至于。
　　但确实是有隐情的。
　　手表在手腕上戴久了，长时间下来会留下一个印记，基金会的手表是一个方形的智能表，整体大小要比那些机械表宽上一圈，所以如果他戴机械表的话，就会很难遮掩住基金会手表的留下的轮廓。
　　而这个世界里也是同样存在这基金会的投资者的，白烬述还没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打算。
　　所以遇上这种会出现在镜头面前的场合，他一般都会用一些别的品牌的智能表去遮盖住这个痕迹，但之前那些场合他爱穿什么穿什么也没人在意，这次则不同。
　　这次是一个很重要的红毯，他是因为很久之前客串过的一个电影受邀，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奖项，颁奖典礼时间正好在斯卡奥那部电影开机之前。
　　老吴比他还想要奥斯卡，很重视这次的红毯和曝光，说是要给他去造势，一早上就把白烬述从床上摇了起来，把他整个人打包去了工作室化妆。
　　一齐被打包过来的还有这次的红毯女伴饶纤。
　　没办法，饶纤自己的化妆师休产假去了，她工作室上下就那么点人，要是不来白烬述这里，那里她就得外面找团队。
　　那还不如蹭一下白烬述的，反正两个人关系也不差。
　　白烬述的造型师是圈内一个名气很大的造型师，只有一个毛病就是有强迫症，不能容忍一点不完美的存在，比如说：白烬述要穿西装戴智能手表。
　　而白烬述也自然不可能松口，所有探索队员在基金会的项目汇报直播内都露出来过基金会的手表。自从上次发现基金会的投资者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边之后，他就知道如果他戴着这手表出现在镜头前，万一被哪个投资者看见，肯定会被认出来，拿智能表去掩盖又方便又说得通，是最好的方式。
　　白烬述死不松口，造型师强迫症发作，就在他快要以死荐轩辕的时候，“笃笃笃”，有人敲了敲门。
　　“谁啊？”化妆师停下手上的化妆刷，过去打开门一看，“饶姐你换好礼服了！”
　　饶纤站在门口，好奇地探过来一个头：“白烬述，老吴让我赶紧过来救救你，你干嘛了？”
　　造型师一看有外人在，立马十分注重形象地轻咳两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和造型师产生了一点妆造上的小分歧，”白烬述点点头，“多亏你来的及时。”
　　不然他的强迫症造型师就要死这了。
　　饶纤提提裙摆从门口走进来，在化妆间内找了一个高脚凳托着下巴坐下：“不客气，记得请我吃饭就好。”
　　“哎呀……”她一句话没说完就愁眉苦脸道，“不行，我后面有个组，我得严格控制体脂。”
　　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的手机就叮咚一声，像是有什么消息。
　　饶纤打开手机划了划，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更不好了。
　　“怎么了？”白烬述挑挑眉问道。
　　“就还是我那傻逼发小，姓晁的那个，”饶纤挥挥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你知道的，他家里本来不干影视的，结果前一阵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买了一个小火漫画的版权，说要改编电影！”
　　白烬述挑了挑眉毛：“那个版权不会是个克苏鲁漫画吧？”
　　这人是个基金会的投资者？
　　虽然知道基金会的投资者们就在这个世界上，但能关系这么近他也是没想到的。
　　“对！就是个克苏鲁漫画！”饶纤忿忿，“怎么全世界就我不知道这个漫画吗？这漫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前一阵子上了个热搜而已，你继续说。”白烬述挥了挥手。
　　“那我继续说了，”饶纤用吸管喝了一口水，“这二货从来没有投资过任何影视行业，光看过什么几个花边新闻，还以为现在是几十年前呢，当个光砸钱啥也不用干的煤老板就行了。结果版权到手问了一圈，发现自己干啥啥不会，这ip怕是要砸手里，就跑来缠上我了。”
　　“那人美心善的饶大明星就给他说说呗。”白烬述挑挑眉。
　　“我才不，”饶纤无语，“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离谱，前一阵子浪太过了被他爸停了卡，扔了个公司去锻炼，说是不求你成才不亏本就行。”
　　“白哥，抬一下头。”化妆师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好。”白烬述抬起头闭上眼睛，继续听饶纤吐槽道。
　　“结果他反手买了一个版权，亏了一大笔，来问我有什么方式来钱快，我说来钱快的方式都写在刑法里，”饶纤都气笑了，“他说能不能世界上每个人都给我一块钱，我查过了这不犯法，现在主要问题是怎么让大家心甘情愿给我一块。”
　　“然后呢？”这人有点意思，白烬述饶有兴趣。
　　“然后我给他转了一块让他滚，”饶纤白眼，“跟这种二货做发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白烬述勾了勾嘴角，看见左手智能手表之上的基金会面板闪了闪，跳出来了一条信息，他对着饶纤点了一点头：“你稍等。”
　　化妆师出去，他打开面板，看见鲁长风那边发来了信息：【以撒哥，你问我的事我找雁姐，雁姐说她托熟悉的投资者去看了。】
　　【夜之城那个项目因为特殊性没有挂牌出售，而是在找开发，时洲好像从探索队员转过去，去做开发队员了，也算是个好结局。】
　　【开发队员是什么意思？】白烬述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
　　【我也问雁姐这个问题了来着。】鲁长风不好意思道。
　　【雁姐说基金会内实际上有很多部门，比如说在空间启封之前的估值部门，然后面对投资者们的宣传部门，我们这样空间开启之后进去探索的探索部门，还有直播间房管这些的服务部门，然后如果一个空间探索所有规则完毕，那么就会有几种结果，一种就是被留下来开发，这个时候就会有开发队员入场。】
　　【开发队员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工种，他们没有我们这样根据固定属性生成的执念，分为什么文化开发技术开发还有空间开发这么多种，我也清楚具体有什么，反正就是和我们不太一样的小队。】
　　【开发部门和探索部门是可以互换的？】
　　【我也不清楚，我进入高端空间也才两个项目而已，】鲁长风想了想说，【不过根据雁姐的意思，实际上基金会的各部门之间都是有独立的积分系统互相不相通，部门和部门之间的界限很明显，但是如果要转过去的话就要牺牲在这里的一切从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时汀呢？】白烬述想了想，【她现在既是探索队员又是未知空间本身？】
　　【不是，】鲁长风回复道，【我听雁姐的意思，她似乎变成投资者了。】
　　白烬述：？
　　什么情况？
　　【雁姐是说时汀现在约等于是这个空间的拥有着，因为夜之城的特殊性，所以她和基金会相当于五五分成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已经算是投资者了。】
　　【对了还有，】鲁长风补充道，【雁姐的意思是，投资者和探索者两者之间的界限似乎非常模糊，是基金会中最暧.昧的一个内容，之前也有过有些看多了直播觉得自己可以的投资者进入副本，结果啥也不知道脑袋空空离开的事情发生。而很多高端队员这到了最后并不是离开了基金会，而是转幕后了。】
　　【高端投资不向外开启直播，所以很多中低端的投资者们并不知道高端项目和高端探索者，她和云广哥怀疑在高端投资者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阶级，有着一些他们也不清楚的秘密项目。】
　　【行，我知道了。】白烬述回复过去。
　　这胖子是真的什么都跟他说，管红雁把他真当朋友，他也把上个任务世界的队员以撒真当哥，这两人简直单纯的让人都有点良心不安。
　　当然了他是没有良心的。
　　【不过……那个……那个……】鲁长风那边期期艾艾半天，挤出来一句话，【以撒哥，奥哥是不是进项目了啊？】
　　怎么这几天都不回他消息。
　　白烬述：……
　　那自然是因为鲁长风真的太烦了，他出来切换了斯卡奥那个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都是鲁长风的唠叨，他感觉自己见证了一个和经纪人老吴一样不相上下的老妈子的诞生，立马关掉了任务面板懒得再看一眼。
　　过了一会，鲁长风看见那边的以撒哥回过来一句：【有可能，我知道了，我会代你向斯卡奥问好。】
　　鲁长风：【那个……还有件事。】
　　然后，这胖子的聊天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良久，就在白烬述正奇怪他到底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这胖子来了一句：【以撒哥，你们那里有高达吗？】
　　以撒：【？】
　　鲁长风：【高达啊！就是那种特别高的！机械做的！人在里面操纵然后可以和机器神经连接，开着出去打怪兽的！】
　　【有吗！以撒哥！】
　　白烬述：……
　　以撒：【没有。】
　　以撒：【你死心吧。】
　　一只鲁长风，在屏幕面前缓缓失去了梦想。
　　屏幕另一端，想起鲁长风说的话，白烬述敲击了几下面板，若有所思。
　　“饶纤，”他抬头看向饶纤，“我对那个ip有点想法，你能把你发小给我介绍一下吗？”
　　————————
　　是的下一个马甲是这个富二代发小，有着离奇脑回路和一个可以和管红雁一比高低的更离奇固定属性，知道你们不认识所以：晁音同潮
　　之前有宝担心过金属会不会因为出现的马甲都是角色而被认出来，不会的，因为后面的马甲来源就和我的副本机制一样稀奇古怪

第59章 现实世界（2）（一更+二更）:晁宥乾
　　“前方左转，然后直行，两百米后有监控测速摄像头，本路段限速40公里每小时，请勿超速。”
　　老吴打了个转向灯，方向盘左打，瞥了一眼后视镜嘴上不停：“哎我说这么多年了，白烬述。”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呢？”
　　“说不接斯卡奥这角色了，结果过了七天你又接了，说不要演佘莫楚那个漫画的电影版，结果过了一个月你又要和投资ip的老板单独吃饭了，”老吴掰了掰后视镜，确保能在镜子里面对上坐在后座位的白烬述的眼神，奇怪道，“你还不想接什么角色，我这就给你洽谈去。”
　　白烬述：……
　　“开你的车，”他对上老吴在后视镜内促狭的眼神，无语道，“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懂，我懂，”老吴非常诚恳的点头，“你消失的这五天一定去深刻思考了职业的规划、自己的事业、行业的发展、人类的未来……”
　　他一边跟着导航走一边思考：“哎我说，你这个休假是正经休假吗，为什么第一次休假回来你想通了要演斯卡奥，第二次休假回来你又想通了要演佘莫楚，是谁能把你这种打定主意不回头的倔……呃，倔马拉回来。”
　　他磕磕绊绊吞掉了嘴中的那个驴字。
　　老吴越想越不对劲，摸摸下巴，忽然惊恐地回头：“我靠白烬述！你不会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了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我的严重心理疾病啊！你没有想轻生吧！遇见这种问题一定要积极治疗啊咱们不差钱我也不是什么逼迫艺人工作的黑心经纪人啊！”
　　“我不想死，但我觉得你想死，你甚至在找死，”白烬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诚恳笑意，“建议你开车看路，不然明天热搜就是我虐待经纪人，而你怀恨在心蛰伏数年一朝故意制造车祸和艺人双双殒命。”
　　他是个懂热搜的。
　　白烬述：“前方五百米右转，然后再右转。”
　　老吴：“啊？”
　　导航的声音慢他一步响起：“前方五百米右转，请靠右侧两车道行驶，然后直行，五十米后右转。”
　　“我靠，你认路啊！那你还让我送你！”老吴一个激灵，老老实实转回去开车了。
　　白烬述收起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笑容，重新把眼睛闭上养神。
　　老吴脑补的这都这都哪跟哪啊，他也没打算接佘莫楚那个角色，他就是想从饶纤那发小.嘴里套点话出来，最好还能让对方认为他也是基金会的投资者，看看能不能问到投资者身份的门槛是什么。
　　毕竟管红雁是个老队员了，她和云广的猜测说明了在高端队员之上还有更高的世界，投资者会成为探索队员进入项目玩票，到达一定层级的队员会转入幕后成为投资者，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一个人操作得当，他就有可能同时拥有两个身份？
　　那么在身份之下，投资者和探索者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现在正在使用的这个奇迹【自定义面具】好像真的有一些不得了的效果。
　　比如说，佘莫楚在最新的漫画连载中和他做出了相同的摘除左眼选择，而他则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更加懒散了；而在他这次离开副本之后，以撒的思维似乎也改变了他的思维，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和电子产品的联系更深了，在导航开口之前他脑子里好像就连通了它的数据，直接冒出了它的下一句播报。
　　那如果他在下一个世界里，用【自定义面具】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投资者呢？
　　他会卡到Bug吗？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导航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到了，”老吴找了个停车场，往窗外看了看，“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方圆一百里找不见一个除我俩以外的活人，谁叫人来这里吃饭啊？”
　　“饶纤的发小。”白烬述拉开车门，点开饶纤推给自己的那个微信，聊天对话框里，对面不像饶纤嘴里那么咋咋呼呼，反倒是有点高冷，只发了一个导航定位就没了后续。
　　“哎哎哎你等等——”老吴一把拉住他，“我的哥啊你就这么走过去，你不戴个口罩啥的？你这要被粉丝围住我可救不了你啊。”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很矛盾，”白烬述转头，语气平缓，“你一边说这里鸟不拉屎方圆一百里都没有我们两个以外的活人，然后一边说我会被粉丝围住，哪来的粉丝？”
　　老吴一梗，不肯松口：“说不定他们躲在草丛里！”
　　白烬述：……
　　“少打点游戏，”他转身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语重心长，“现实世界中的草丛不能隐身，只要没瞎都看得见，而很不巧，我的鼻子上面长了一双眼睛。”
　　老吴被他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烬述，”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消失的时候是去报怼人班了，怎么这次回来嘴这么毒？”
　　明明换成以前的白烬述只会说他多管闲事的，怎么现在还带嘲讽的了。
　　他变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圈内有名的出家预备役了。
　　这是犯口业！
　　“毒吗？不觉得，”白烬述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要是说，你找了一堆代练还是一拿到手就掉段，这才是嘴毒。”
　　会心一击。
　　老吴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绞痛，只能缓缓目送着自己迟来叛逆期好多年的艺人离开了视野范围。
　　白烬述顺着饶纤发小给的定位往前走，结果定位的地方到了，没看见什么私人厨房的门，倒是在马路边上看见了一个蹲着玩游戏的卷发女生，正是上一次他在微博发现的那个投资者博主。
　　看来这就是他此行要见的人了。
　　她周身萦绕着久久无法散去的阴暗气息，手中横着拿的手机中正传来一连串的英文播报：“Enemy double Kill！”
　　“Enemy triple kill！”
　　白烬述站到她身后看，正好看见屏幕上，振奋地冒出来了第三句播报：“Enemy quadra Kill！”
　　这玩的也太烂了，比老吴的技术还烂。
　　虽然他没玩过游戏，但奈何他刚刚从上一个项目里出来不久，以撒对于这些有一种天然的无师自通，倒是让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游戏是个什么规则。
　　卷发女生崩溃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看着有点想丢掉手机又有点下不去手，她左手操纵这人物往前走了几步，正要顺着自己的习惯往前走，就在这时，她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往回走。”
　　她下意识想回头，就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往回大约五个身位格，你对面要放控了。”
　　鬼使神差地，她听那个声音的指挥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她就无比震惊地看见，对面真的放过来一个控，正正好停在了自己脚尖前面。
　　游戏黑洞贺沁月：！！！
　　“我靠大神……”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身后那个声音给打断了，“你一技能CD好了，左边草丛有个人，丢过去。”
　　贺沁月下意识照做，果然，又打中了！
　　“2技能也好了，往右边放，”那个冷淡地声音还在继续。
　　她下意识照做，然后就像是托一样，那个刚刚被自己打到的对面英雄居然就直直朝着她的技能范围而去，然后直挺挺倒在了攻击中，看着就像是自己撞上去找死的一样。
　　“First blood！”手机中蹦出来一串英文，“An enemy has been slain！”
　　贺沁月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大佬你收徒……”
　　“发什么呆，”那个声音继续道，“你队友来了，到刚才那个人的草丛那去，卡个视野。”
　　“右边绕背。”
　　“CD好了，3技能。”
　　“double Kill！”
　　“被围了，嗯，不用动。”
　　“好现在往前面。”
　　“出装选法连。”
　　“再往后跑几步，他们会追，丢个控。”
　　“左边，再右边，从中间穿过去，大招好了，朝着中间那个小兵的位置丢。”
　　贺沁月彻底放弃了自己去思考这些指令的意义，下意识跟着身后的那个声音走，像是有剧本似的行走在一堆攻击之间，甚至血条都没掉过半。
　　随着最后一个大招的丢出，那个本来朝着空地丢的大招奇迹般地一穿三，直接收完了对面所有的人头。
　　在五杀的提示音中，她瞪大眼睛，在敌方水晶在队友的攻击中破碎，胜利标识出现的一瞬间，她收起手机，怀着满满的崇敬心情看向身后的大神。
　　然后，她蹬蹬蹬连退三步，看着白烬述发出一声震撼的喃喃：“我靠……以撒大帝，你活了！”
　　白烬述：？
　　什么东西？
　　贺沁月命运多舛的手机最终还是掉在地上，摔碎了屏幕。
　　*
　　私人厨房的包间内，刚刚还蹲在路边打游戏的贺沁月正在十分尴尬地坐在桌子前，用无处安放的双手捋了捋自己的刘海：“那个，我是贺沁月，这个ip是我和我朋友一起买的，今天他实在有事，所以就由我来和大帝您……不是，白哥您谈。”
　　白烬述：“嗯。”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周围一圈。
　　贺沁月以为他是想要了解这里，介绍道：“这个私厨就是我那个朋友姨妈开的，他给我说错时间了，我这不是来得早，看见没开门，我就蹲门口想着我打把游戏……”
　　结果就正好在门口打游戏的时候遇见了白烬述。
　　“不过……我们不是约的是四点半吗？”她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碎成粉末的手机，为自己逝去的手机和再也回不来的形象而默哀。
　　她贺沁月不仅在对方的指导下以自己的垃圾技术完成了一场五杀，甚至还不小心秃噜嘴出了基金会投资者里面对于以撒的称呼。
　　没办法，自从那次二刷过电影过后，贺沁月已经完全变成以撒脑残粉的形状了，当然了这也离不开夜之城的超高收益回报比。她后来又去把电影刷了好几遍，该说不说，虽然扮演以撒的白烬述实际上和夜之城里的真以撒完全不一样，但看多之后，贺沁月居然也get到了一点网上对他的赞美之词。
　　白烬述的演技真的很强。
　　在她看过本尊的情况下，居然也觉得白烬述扮演的以撒丝毫不违和。
　　而且何止是不违和，除了长相之外，他简直和以撒一模一样好吧？以至于她第一眼见到白烬述的时候，下意识还以为是以撒活过来了，大帝那个称呼刚刚出嘴，这才意识到我靠不对啊，这应该是白烬述吧，就演以撒那个。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以为是以撒活了？
　　难不成真是这人的演技炉火纯青，已经到了让人光看他站在自己年前就觉得他是那个角色的地步了？
　　“是四点半，”一桌之隔，白烬述微微颔首，语气平缓，“但一般来说，按照礼仪，我会早到二十分钟。”
　　贺沁月：……是哦。
　　她忘记了这茬。
　　但这这总不能怪她吧，她真的就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富二代啊，平时的兴趣也就是打打游戏看看基金会直播，靠着投资未知空间的收益在自己老爹面前蒙混过关，又不用去什么商业会谈之类的高端场合，第一次像模像样地约人还是因为基金会里面探索者佘莫楚那个漫画的版权。
　　说到这里，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此行的重点，贺沁月掏出包里的资料，向白烬述的方向递过去道：“白哥，这个是具体的资料，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跟你说。”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白烬述略带疑惑的声音：“那我就问了？”
　　“你尽管问。”贺沁月摸摸鼻尖，只想赶快带过刚刚的尴尬。
　　“为什么你第一眼见到我会叫大帝？”餐桌之上，白烬述双掌交握，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呃……”她卡壳卡了半晌，最终心虚道，“我认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会叫以撒？”白烬述的语气依旧疑惑，“以撒是我演的一个角色吧？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别人有这么叫过我？”
　　贺沁月磕巴了一下：“就是……其实我是您的影迷？”
　　她一边观察着白烬述的脸色，一边开始编瞎话：“我们有个小圈子里很喜欢以撒这个角色，所以就用这种称呼来叫他，刚刚看见白哥您的一瞬间我还下意识以为是以撒活了，就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
　　“哦，这样，”白烬述垂下眼睫，拿起桌上的资料，“抱歉，稍等一会让我看一下。”
　　本来还以为这次没有见到饶纤发小本人，试图套话基金会投资者的计划要失败。
　　现在看来，贺沁月也是基金会的投资者之一，她说的小圈子估计指的基金会。
　　同一个世界中的投资者之间，果然部分人是互相认识的。
　　想来也很合理，基金会的投资机制决定了投资者们肯定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群，那么这类人在社会中的占比就不会多，所以互相之间认识也就显得合理了。
　　从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富二代这里入手，假装自己也是投资者之一，然后使用对方的身份进入副本，再用【自定义面具】在未知空间内把同步率提到100%离开，从而卡bug拿到真正的投资者身份，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成为一个100%的富二代要比成为一个100%的斯卡奥，一个100%的佘莫楚，一个100%的以撒都要安全的多，而且这还是一个来自于他的世界的富二代，这就代表了即使到达100%回不来，他也不会在离开项目回到现实时出现问题。
　　而要怎么解释，在基金会中，能解释的办法可太多了，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通穿越时空，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他相信在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敏.感度的富二代身上，得知自己的同位体出现在基金会里，只会让他们觉得新奇，而绝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份正在被复制和窃取。
　　而如果要最大化的消除怀疑的话，他甚至能够把自己称作是某位女性投资者的男性同位体，白烬述的眼神在贺沁月身上非常绅士地扫过，微笑着打开了手里的资料。
　　“没问题没问题。”贺沁月连连点头，转头就打开手机开始对自己朋友发出亲切的问候。
　　包括但不限于对方这个一点也不靠谱的私厨开门时间，还有临时有事把她一个人丢来这里和对方见面的行为，说到兴起处，非基金会以外的社交软件不能提及基金会内容，她还忿忿切换到了自己左腕的智能手表上去，批判了对面这种叶公好小楚的行为，前脚投资完弃我去者兴冲冲买了版权，后脚就把事情都丢给自己来干。
　　正当她在基金会面板上和对面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声轻咳：“咳。”
　　“怎么了？”贺沁月赶紧从手表上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是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贺小姐，”对面的白烬述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非常具有以撒风格的笑容，“实际上，我对于这个漫画影版完全没有兴趣。”
　　“诶？”贺沁月茫然地张了张嘴，“那饶纤为什么说……”
　　“我想接触这个版权，主要是因为我有了一些奇怪的际遇，”对面那张无数次在大荧幕上出现的脸，离开了那些灯光和妆造，居然也显得丝毫不逊色，“我想知道，忽然购买这个版权的人是不是和我有了一样的际遇。”
　　白烬述抱歉似的点了点头：“很抱歉，直到我看见您也使用了手表……”
　　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让贺沁月一下子恍然大悟：“你你你是说！”
　　私厨包间的暖黄色灯光下，白烬述含着笑，微微点了点头。
　　*
　　鲁长风在某天清晨收到了他出了探索的奥哥发来的消息。
　　【以撒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鲁长风一个咕噜从床上翻起来，翻来覆去看了这条消息好几遍，小心翼翼的回了一个：【也没事，就是想向奥哥你问个好？】
　　对话框那边沉默良久。
　　鲁长风盯着任务面板，心惊胆战地发了一句话，生怕下一秒看见对话框旁边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鲁长风：【我刚从上个副本出来，就想问候一下奥哥还好吧？】
　　还好，代表删除好友的感叹号并没有出现。
　　他奥哥沉默良久，才缓缓发过来一句问句：【你很闲？】
　　又过了一会：【一共547条信息，你这么有时间？】
　　鲁长风久违地背后一毛：【不不不奥哥我可忙了！雁姐说她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想要个一点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队友，我忙着和其他高端探索者联系感情筛选下个副本的队友呢。】
　　【没看出来你忙在哪……】斯卡奥无语道，【想要个普通人还不简单，我有个客户，你问问你那个朋友接商单吗？】
　　【什么是商单？】鲁长风茫然。
　　【就是有些无聊的投资者，】斯卡奥用词十分不客气，【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于是自己盲投一个项目，想进入未知空间大展神威，为了保证自己不死，所以来找老队员保驾护航。一般这种商单都是一些低端项目，你朋友接商单的话可以带带投资者，有治疗在报价不会低，顶得上一场B+升A左右收益。】
　　【这个好这个好，】鲁长风摩拳擦掌，【我去问问雁姐！】
　　过了一会，鲁长风重新回来了：【奥哥，雁姐说她没带过商单，但是可以试试，只要对面保证不作死就行。】
　　斯卡奥：【那我把资料发你们，你们定向选定吧，到时候结款我给你转过去。】
　　【啊？奥哥你不来吗？】鲁长风茫然。
　　【肠粉，】对面沉默了一会，【如果进一个低端空间都需要三个高端队员的话……】
　　【哦哦哦我懂，那就太跌份了！显得我们很没用！】鲁长风抢答。
　　【不，】斯卡奥无情道，【那就太贵了。】
　　【老板会觉得不划算。】
　　鲁长风：……
　　好有道理啊。
　　过了一会，他奥哥弹过来一个项目链接。
　　鲁长风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还未启封的空间资料：
　　【未知空间：殷氏集团】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D】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30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先驱者……】
　　鲁长风把链接给管红雁发过去，两人一同定向选定项目之后，他才猛然想起来。
　　鲁长风：【哎哎哎奥哥，你客户叫什么啊？我们进去总得知道谁是老板吧？】
　　斯卡奥：【晁宥乾。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鲁长风：【没了没了！】
　　然后他转身打开了词典。
　　一键搜索：【‘晁’和‘宥’怎么念？】
　　————————
　　“晁宥乾”念“超有钱”，实际上是音同“潮又前”三个字
　　下个副本殷氏集团冲冲冲，有钱的快乐作精小晁将会折磨遍副本里的每一个人，包括boss（咳）
　　这是个没有嘉木哥的本，因为金属发现做一个脑回路离奇的撒币富二代真的很快乐，虽然上帝给了晁宥乾很多钱，但他同时也失去了很多，比如说失去了普通人的烦恼（x）

第60章 殷氏集团（1）（一更+二更+3.6w营养液）:谁教你这样商战的？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殷氏集团】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D】
　　【初始潜力值：491，350】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30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个气派的工业园区。
　　周围是绿化良好的工业园区，宽阔的马路两端，漂亮的悬铃木在微风下微微扬起了树冠与叶片，不远处，高高的大厦顶端，【殷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树叶在风的吹拂下轻巧摇摆，园区远处传来摆渡车辆的运行声，殷氏集团的大门上正闪过一段红色的LED屏大字：【欢迎来到殷氏集团总部园区。】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白烬述睁开眼睛，听到了叮的一声手机提示音。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先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个声音的来源。
　　【晁宥乾同学，你好，很高兴的通知您，已通过我公司面试。通过对您的专业素质综合考核，我们决定聘请您为我公司现场品保职员，您的实习报到时间为（20xx年7月14日）周一早九点，本公司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上午9:30至下午5:30，其余末尽事宜将于您实习报道日入我司培训中予以说明。*】
　　这是个企业的实习通知书。
　　白烬述抬头看了看面前大厦顶端的【殷氏集团】四个大字，又看了看这条通知书的落款。
　　看来他们这次的身份就是这个集团的实习生了。
　　低端空间的登入似乎是分批进入的，他在原地坐在行李箱上，没事干似的翻完了这个手机上的全部软件，又顺手下了几个游戏，完成了新手教程才看见远处的马路上缓缓驶来一辆园区的摆渡车。
　　摆渡车还没到，他就听见了后座位上一个十分熟悉的惊叹声。
　　“我——去，这也太大了，这么高级？”
　　果然是鲁长风。
　　摆渡车前面的司机笑呵呵道：“是啊，这是殷氏集团总部园区，当然大了，你们是暑期实习生吧？”
　　“对对对，”鲁长风似乎推开了窗户，“咱们这园区可真大啊，这么大一片地都是殷氏集团的吗？”
　　“可不敢乱说，”殷氏集团的企业文化似乎十分优秀，就算是个开摆渡车的司机也对公司充满了归属感，听见新来的暑期实习生这么惊叹，不由得也与荣俱焉了起来，“这是政府划的工业园区，只不过咱们殷氏集团工厂最多，占地也最广罢了，远一点的那边就是其他公司的厂区，不过都没有我们大。”
　　“好了，到了，”司机停车，“下车吧，祝你们工作愉快啊。”
　　“哎好嘞谢谢您，您也工作顺利。”胖子热情地挥挥手，拉着行李扶着门框下车，管红雁从他身后走下来，两人一来就看见了门口有个比他们到的还早的人。
　　那是个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年，头戴着耳机，两只手握着手机似乎在玩游戏，耳机的声音极大，站在鲁长风这个位置也能听见耳机里不断传出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还有液体飞溅和碰撞的声音，光听这些音效，就能想到其中发生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去，把他银色的发丝照得近乎于透明，有着一种会让人一秒沦陷的不可思议柔软质感。
　　似乎是光线太过刺眼，少年不爽地轻轻啧了一声，微微侧身挡住了照射在手机屏幕上的光线，鲁长风这才看见这个早他们一步到了这里的队员，好像年纪不大的样子。
　　看着只有十七八岁。
　　随着转身的动作，他似乎才发现自己眼前来了两个人，少年摘下耳机，抬头看向两个人：“基金会？”
　　他说话的时候带儿化音，字与字之间也黏连，有种懒懒散散却又不经意似的暧昧意味。
　　“对，”鲁长风一个愣神，“你也是吗？”
　　少年坐在行李箱上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不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鲁长风连连摆手，“就是我没想到咱们基金会还雇佣童工啊……”
　　不犯法吗？
　　耳机少年的吐字牙切齿起来：“我成年了，需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鲁长风疯狂道歉，“你长的年轻长的年轻。”
　　耳机少年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管红雁果断转移话题：“我叫管红雁，是这次未知空间探索的队员，人还没来齐，我们先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吧。”
　　“对对对，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认识一下，我是鲁长风，”鲁长风赶紧顺着台阶下，“我固定属性比较特殊，如果受伤了可以来找我。”
　　“哦，你就鲁长风啊，”耳机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眼，“我叫晁宥乾。”
　　听见这个谐音十分直白的名字，鲁长风膝盖一软：“老板！”
　　夭寿了。
　　他奥哥口中“无聊的投资者”居然长这么年轻这么乖，在他的预想构思里，晁宥乾这人起码得有二十好几，是个平时无所事事浑身潮牌的富二代，或者说这人是个智商超高某些藤校毕业的超级天才，再要不然就是运动神经发达到处作死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但是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是这样吧？
　　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让人近乎于心悸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柔软。
　　鲁长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为他的第一印象后悔的。
　　他接下来会知道，上帝给这个人打开了一扇门，接着就会打开一扇窗，然后再打开一扇天窗，接着又再装上一扇钢化玻璃落地窗，最后在这个布满窗子的房间里凿出无数的洞。
　　是的，晁宥乾就是这样一个奇人。
　　而在现在，他默默在心里哭诉刻板印象害死人，一边默默扯出一个艰难无比的笑意：“老板，原来下商单的就是您啊。”
　　“是啊，”晁宥乾坐在行李箱上开口，“我商单雇佣的队员就是你啊。”
　　鲁长风含泪点头。
　　“啧，”他老板轻啧了一声，“感觉价开高，亏了。”
　　鲁长风：！！！
　　鲁长风：“别啊老板！！！”
　　商单吹了事小，他把他奥哥的客户给赶走事大啊！
　　晁宥乾坐在行李箱上老神在在看了他半天，一勾唇角：“噗，逗你的。”
　　鲁长风：？？？
　　这老板什么人啊？以逗人玩为乐？
　　“谁叫你刚才说我未成年，”逗人玩的老板晁宥乾翻翻眼皮，“看看管红雁，她就比你会说话。”
　　鲁长风：“……可是，雁姐她从头到尾也就说了一句话啊？”
　　怎么就管红雁比他会说话了呢？
　　晁宥乾：“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把管红雁叫姐，而不是管红雁把你叫姐的原因。”
　　“我叫雁姐是因为雁姐比我资历老……”鲁长风脑子一抽，“不是，为什么雁姐把我叫姐啊，那不应该叫哥吗？”
　　远处及时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打断了鲁长风对于自己的辩驳，从车上又陆陆续续下来了五个人，看来这就是其他的五个队员了。
　　基金会的到达时间应该是按照定向指定>后期分配的顺序安排进入的，后面进入的五个人彼此之间看起来都不熟，提着行李箱下来了之后也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我是张隆……”
　　“我叫李桃……”
　　“尤志，我是……”
　　等到五人分别介绍完，鲁长风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固定属性，告诉所有人受伤了可以来找他，管红雁抱着臂说了自己的名字，收获了一个队员震惊的一瞥。
　　她很高冷的叮嘱了所有人不要在未知空间里作死，虽然鲁长风是治疗，但是他的治疗是有代价和CD的。
　　后来的五个队员了解地点了点头。
　　白烬述坐在行李箱上，丝毫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等到所有人介绍完之后才从行李箱上坐起来，说了一句：“我叫晁宥乾，出生的时候我爸刚做生意发起来，脑袋一热，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超有钱。”
　　到这里，这个项目内的所有队员就都到齐了。
　　管红雁一向懒得管事，所以这次是鲁长风主动开口：“那我们现在就准备打卡，然后开启探索吧？”
　　众人打完卡，直播倒计时开启之后，之前震惊地瞥了管红雁一样的李桃小声道：“管……雁姐。”
　　“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问吧。”鲁长风看了一眼管红雁，替她回答道。
　　“雁姐是那个升上了高端空间的雁姐吗？”直播还未开启，李桃有些小心翼翼。
　　她居然知道管红雁是在高端空间的。
　　“嗯？”管红雁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她，“你认识我？”
　　这就算是默认了。
　　李桃看着猛地松了一口气：“之前在去一个项目里的时候听人讲过。”
　　在确定了管红雁就是高端空间那个管红雁之后，后来的五个队员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大家紧绷着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李桃更是语气活泼了起来：“吓死我们了，刚刚我们一登入未知空间，就发现这场探索的潜力值奇高无比，还以为是什么人下低端空间来炸鱼。是雁姐您就没事了，那鲁哥应该也是高端空间的吧？”
　　鲁长风点点头。
　　其他四个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白烬述拉着行李箱挑挑眉，他自从第一次的低端项目之后，接下来的两个项目都是高端空间，再没有回到低端空间过，看来在这里，杨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或者说这样做的人不止杨培一个。
　　不然这些低端空间的队员也不会一看见奇高的潜力值就开始心生防备。
　　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来管红雁的名声很好，一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李桃的语气就活泼了不少。
　　“不过雁姐你怎么来D级了？”她好奇道，“是我们这个项目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有，”管红雁一边走一边随口道，“来放松一下大脑，顺便带带商单。”
　　高端项目的大佬就是大佬，来他们这些人进入都要小心翼翼的D级项目居然只是放松大脑。
　　李桃放弃了思考，转而看向鲁长风。
　　所以这位大佬也是来放松大脑的？
　　“这就是我们老板晁宥乾，”接收到李桃的信号，鲁长风在旁边很有职业道德的指了指老板介绍道，“我们商单的任务是保护老板的安全。”
　　李桃：……
　　直播倒数结束，早有疑惑的投资者们进入了直播间。
　　【开盲盒开盲盒，让我看看这项目咋回事。】
　　【快点加载快点加载，哥们好慌……】
　　【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怎么咱们项目潜力值这么高啊，491350这tm也太高了，顶得上一个高端空间了。谁指定高人气了？】
　　【再高人气也高不到这个地步啊，咋回事咋回事，有谁指定队员了吗，出来吱个声啊别吓我们。】
　　【别又是个杨培二号吧？哥们ptsd了，谁出去看一眼队员信息。】
　　【我去我去。】
　　过了一会，弹幕上缓缓冒出来一句话：
　　【卧槽我回来了，两个高级空间的大佬，什么情况！我们一个D级小项目为什么会有神仙下凡？】
　　【我刚刚直播开始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个什么什么商单……】
　　【我靠哪个兄弟自己进探索了？】
　　【我靠商单雇佣俩高级空间的进低级空降，这什么级别的土豪？有这钱都能投个高端项目了吧？】
　　【拜土豪。】
　　【拜土豪+1】
　　是啊，聘请两个高级空间的探索队员来D级项目保驾护航，这是什么级别的土豪？
　　未知空间内，其余五个队员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商单……
　　除了李桃外其他四个人听到这句话也将视线转移到了白烬述这里，暗自各怀心思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少年。
　　这是个投资者？
　　白烬述跟在鲁长风后面边走边玩手机，只感觉身后盯着他的视线简直要具象化，不由得摘下耳机，转身问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后面的五人纷纷触电一样收回视线。
　　“有什么问题就问啊，”白烬述奇怪道，“你们那什么表情，我又不会吃人。”
　　他们尴尬地对视几眼，感觉这个投资者的脾气好像也还不错，张隆壮着胆子先开口道：“就是，晁哥你是投资者啊？”
　　这声晁哥叫的可太憋屈人了。
　　张隆是个浑身肌肉的壮汉，看着年纪得快三十，发型是标准的板寸，壮着胆子朝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叫哥的样子实在让人目不忍视。
　　听见他这称呼，鲁长风不由得偏头露出了一个辣眼睛的表情。
　　白烬述倒是一副一点也没发现这个称呼不太对的样子，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应下了这声哥：“是啊，这个项目还是我投的呢，你们努努力啊，一定要一次性结项升到A.级，到时候这个项目里的所有队员我都打奖金！绝对不少于你们的工资分成！”
　　张隆：？？？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是A.级……
　　是那么容易升的吗？为什么在晁有乾嘴里就像是买个白菜一样简单？
　　一直在旁边默默旁听的管红雁：……
　　这投资者是真不知道行情还是假不知道？
　　“……那是那么好升的吗？”她最终打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很多项目都需要反复探索，一次性结项的只是少数，更多项目结项之后也不会有升级。”
　　“可是我觉得很好升啊，”戴着耳机的少年理直气壮，“我的项目每次都指定高人气队员，也每次都会升级啊。”
　　他也没有说谎话，从第一医院到弃我去者还有夜之城，他的每个项目都是只要他一进去就能结项，最少升两级的，普通项目是什么情况，白烬述根本不知道。
　　听见他这话，那五个低端探索队员都做出来一副牙疼的表情。
　　这让他们这些连中端空间的边都没有摸过的人情何以堪。
　　弹幕也炸了：
　　【拖下去！把这个凡尔赛的拖下去！】
　　【捏妈的手上挤压着四个钉子户项目的拳头硬了，富哥们别逼我求你来投我的项目。】
　　【Nx-3421星系新增一例红眼病。】
　　【鹤城新增一例红眼病。】
　　【Zone 07区新增一例红眼病。】
　　【我滴眼药水去了。】
　　【滴眼药水的缓缓，讲道理我们赚了啊，和阔佬投了一个项目，阔佬还指了高端队员御驾亲征，四舍五入我们白嫖高端队员，再四舍五入阔佬给我们打工啊！】
　　【你是个会四舍五入的。】
　　【有道理，富哥们亏了我赚了，四舍五入富哥们请肠粉和雁儿姐保送我完成项目，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
　　【晁哥加油啊，升到A.级你就是我的神！】
　　【晁哥加油！哥们还没见过A级空间呢，给哥们长长见识。】
　　鲁长风接到他雁姐的眼神，不得不出来劝说道：“老板，B+以上就是高端项目了，高端低端之间的能量含量完全不同，一般来说基金很少会把能够上高端的项目分入低端的，因为能量级别差太大了，空间一开始起步点就有本质区别。”
　　他把之前管红雁跟他科普的内容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道：“我目前见过的升级最快的项目就是我奥哥升的项目，但哪怕是奥哥才把E升上B+，这只能算是中端空间天花板，而不是高端空间。”
　　这话一出，鲁长风本来以为有他奥哥来做对比，晁宥乾总该知道要把一个D级项目升到A是有多难了，这是要看空间本身底子的，不是他们努力就能做到的。
　　谁知道晁宥乾取下耳机很熟稔的说：“小奥嘛我知道的，我跟他可熟，不然我也不会找他带我来着，他上次去E升到B+是连跳六级，所以D升A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你可是小奥介绍给我的队员啊，”晁宥乾一派老成地拍了拍鲁长风的肩，“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是过于谦虚就没有必要了，我相信小奥看人的眼光，加油，相信自己！”
　　鲁长风：……可是他自己很不相信自己啊！
　　这人顶着一张十七八岁的脸叫他奥哥小奥，然后又叫他年轻人，真的让他很难能控制得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啊！
　　他求助地向管红雁投去求救的眼神。
　　管红雁移开视线：……你就随他呗。
　　虽然她没有带过商单，但是她知道很多来项目内打算自己上的投资者也只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能够为探索提供的帮助很少，只要不拖后腿，不去作死就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老板了。
　　晁宥乾目前看来也就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已，听话倒是很听话，看着也很乖，又是鲁长风那个什么没见过面的奥哥认识的熟人，出手还大方，怎么说也不会是什么会作死的极品，她还是很满意这样的队员的。
　　而且不管再怎么说她来这里也确实是为了放松大脑，远离高端空间那些危险的机制、紧张的氛围、还有离奇的队友……主要是离奇的队友！
　　让晁宥乾安安全全度过在副本内的这30天，然后她当是在度假就好了。
　　管红雁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通，率先走进了殷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里。
　　她也是从低端空间中端空间一步一步升上去的，自然对这些低端项目的流程很熟悉，一般来说C以下的项目都是所有人在外面先后陆续到达，然后需要走一段路进入未知空间核心区域，这时候核心区域之内会出现一些导入的标识，比如说路牌，或者说一些引导人员，这些都是判断这个空间属于低端的一些条件。
　　而越往上，空间的进入就会越突然，越没有缓冲，不少高级空间都是一进入就直面杀机的，比如上个空间夜之城，所有人一进入就在放疗核心区域，如果离开不及时，就会马上完蛋，所以高端空间的进入需要一个缓冲空间，供所有队员们做准备和翻阅资料，商量计划。
　　果不其然，她已走入这个殷氏集团的大楼，就有一个秘书打扮模样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出来，打量了他们几眼之后对着最前面的管红雁亲切道：“你们就是这次来报道的实习生对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条短信，自然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了一定认识，一起点了点头。
　　“行，你们还挺有时间观念的，都没有迟到，”秘书姐姐笑了笑，“先进来吧，宿舍这些都已经给你们分好了，先把行李这些东西放到宿舍去，然后待会再分部门，我记得这次的实习生都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待会分批领你们去，接下来的一个月实习期大家都是殷氏集团人，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秘书姐姐的语气十分温柔亲切，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学生身份有任何区别对待的样子，听的令人不由得对殷氏集团这个公司也生出了不少好感，大家跟着她到了宿舍位置，把东西放好之后出来，几个穿着打扮差不多的秘书已经等在了楼下。
　　录取的职务都被写在了实习通知短信上，宿舍分男女寝，刚刚在楼上的时候，八人已经通过临时会话群聊对过了各自的部门分配。
　　白烬述和鲁长风还有那个叫做尤志的队员都是现场品保员，听着名字应该是需要进厂区的；管红雁李桃还有一个带着眼镜书卷气很浓的男队员周继在财务，在总部大厦里面。
　　剩下那个看起来很壮的张隆和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女队员夏怡在市场部，听那个叫做夏怡的队员说，她的实习通知似乎和大家的都不太一样，上面还标注了一个什么直播时常还有穿着培训之类的内容，她怀疑有可能自己的这个实习职位会涉及到一些直播带货的内容。
　　几人大致了解了自己是什么职位，又推导了一下这个身份应该是学习什么的学生，就下楼跟着秘书去了自己所在的部门。
　　白烬述鲁长风还有尤志的职务需要去到厂区里面，秘书姐姐带着他们又重新坐了园区内的电瓶车，然后很热情亲切地朝着他们介绍起来：“从你们进来的那个大门往外去，就是咱们殷氏集团的整个园区，平均占了整个工业区的15%左右。殷氏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食品公司，食品行业的学生能够通过实习留在我们公司的概率基本上是80%左右，只要你们实习期间表现良好，肯定是可以留在我们公司，和我们成为一家人的。”
　　秘书姐姐跳下车，一边领路一边说道：“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们吃住就都在厂区内了，住宿的话就是分配的宿舍，三餐的话公司里有食堂，刷的卡上面预充了200块钱，后面用完了之后再交就行。咱们公司是上五休二，具体工作时间需要看你们所属车间的分配，然后周六周天可以出去随便活动，园区外面有专门给园区工作人员接送的车辆，排班表回头我会发给你们。”
　　随着她的领路，三人逐渐走到了一片印刷着乳制品区域的厂区之中。
　　秘书姐姐站在厂区门口，和三人加了一下微信，然后把他们拉进了一个叫做【殷氏集团大家庭20xx届食品实习】的大群里，对着他们说道：“这个就是所有在这里实习的食品同学们建的群，你们比大家晚来几天，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里面问，周六周日去市区的话也可以约人同行一起坐车。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微信上问我，但是记得要在工作时间，非工作时间我会换手机。”
　　“还有什么问题吗？”
　　鲁长风想了想：“对了，怎么称呼您？”
　　“哦对，”秘书姐姐笑了笑，“我和你们也差不多大，叫我茜茜姐就好，进入殷氏集团就是一家人啦，不用跟我太客气，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就好。”
　　秘书又搭乘着来时的摆渡车离开了，只留下三个人站在厂区面前。
　　“这个秘书……”白烬述若有所思道，“提到一个词语的频率非常高啊。”
　　“一家人。”鲁长风很快的接道。
　　“他们也太爱说一家人这个词汇了，”旁边的尤志也跟着一起分析，“刚开始来接我们的那个司机帮我们搬行李的时候就说殷氏集团的员工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然后后面第一个见到的秘书也说，‘接下来的一个月实习期大家都是殷氏集团人，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刚刚这个茜茜姐也说‘实习期结束留在殷氏集团，和他们成为一家人’还有什么‘进入殷氏集团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太客气’。”
　　鲁长风打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手机：“刚刚拉的那个群也是，叫什么【殷氏集团大家庭20xx届食品实习】，这个词语出现的频率确实太高了。”
　　“这说明什么……”鲁长风陷入了沉思。
　　“说明……”他老板想了想，“说明他们老板年轻的时候肯定去海底捞工作过？说不定还甩过拉面？”
　　鲁长风：？？？
　　这都哪跟哪？
　　尤志：“什么是海底捞？”
　　白烬述：“一家可以做美甲的连锁火锅店。”
　　尤志：？？？
　　等等，美甲和火锅的关系是……
　　看着两个人一脸迷茫，白烬述又补充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个进入之后天天跟你说我们是一家人的地方，不是带货直播间，就是海底捞。”
　　弹幕：
　　【6】
　　【很有道理的推测，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好，不愧是富哥们，一眼就看出了殷氏集团老总的发家史！】
　　【好的，现在你已经入职海底捞，知道如何和自己的家人们相处了，接下就请运用你所学到的管理技巧建立一个上市公司吧！】
　　【草，你们认真的吗？】
　　【那我们必不可能是认真的啊！你看富哥们认真的吗！】
　　【富哥们看起来挺认真的（弱弱）】
　　屏幕之上，白烬述已经走进了自己实习的车间里，然后在穿上防尘服之后进入了车间。
　　他们这一组的实习内容一开始非常简单，这一片乳制品车间中，这个车间负责的是一款盒装牛奶的生产，在师傅的带领下，新入职的三个实习生们只需要负责检查牛奶在备料、倒料、调配过程中的品质保障就可以了，专业性并不强，也没有很大的难度。
　　一个早上的实习过去，到了午饭时间，三人在临时聊天群里面联系到了其他的五个人，第一天实习，虽然并不是本专业的学生，但是大家面临的工作都不困难，但与之相对的是，作为对于公司还不熟悉的新人，除了那个殷氏集团老总去海底捞打过工的离奇猜测之外，大家也没有任何探索进展。
　　一番商讨之后，八人决定在三组工作地点最折中的一个食堂——第三食堂见个面。
　　第一个到那里的张隆占了个比较大的桌子，大家围成一圈，一边吃饭一边交流。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叮咚一声。
　　大家还以为是公司内部发的实习相关信息，一开始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夏怡打开短信，忽然抬头看向大家：“你们看一下短信！”
　　其他人纷纷打开短信。
　　这一看，大家的脸色都奇怪了起来。
　　这不是一条公司发来的消息，或者说，这应该不是这家公司发来的消息。
　　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来自不知名公司的短信，大意内容就是你们现在都入职殷氏集团了对吧，你们的命门都在我手上，我费尽心思把你们安插进入各个部门，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找出殷氏的问题你们就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云云……
　　几人面面相觑。
　　因为接了商单，管红雁虽然不愿意做主事人，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做起了云广在未知空间内干的事，总结主线道：“看来我们的真实身份应该是被安插进了殷氏集团厂区的商业间谍，这个空间的背景有商战内容。”
　　“这是一个典型的双向探索模板，”她想了想说道，“经过一早上的探查大家应该也发现了，殷氏集团在明面上，或者说在白天，实际上是不存在任何基金会意义内的规则的。这个间谍身份应该一是为了方便我们引出这个公司背后的秘密，二是它还有可能会引出一条有关于这个对手公司的规则。”
　　“基金会意义内规则”的意思是说虽然殷氏集团作为一个公司确实具有一些公司的规章制度，但是这些规章制度实际上是不会对他们的生存造成威胁的，也就是说这些规则不属于未知空间的规则。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遵守公司管理规范制度，然后在暗地里探查这个公司的情况总结成规则，然后在完成商业间谍这个目标之后发现对手公司的规则。“
　　管红雁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的老板晁宥乾好像没有在听她说话，而是在玩手机。
　　“晁宥乾？”她叫了一声，“你听懂了吗？”
　　“嗯？”白烬述抬起头，“听懂什么？商战吗？我完全懂了，我最会商战了！”
　　“不是……”管红雁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你花大钱雇我们进来难道就是为了在未知空间内玩手机，一边耐心地又说了一次，“现在懂了吧？”
　　白烬述点点头：“懂了，就是商战！”
　　管红雁：……老板，我感觉你似乎并没有懂。
　　果不其然，几秒不到，白烬述忽然抬起头：“你们有谁会缅甸语吗？”
　　众人：？
　　“泰语也行？”他想了想，“老挝语也可以！”
　　管红雁顿了一会，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你要干嘛啊？”
　　她老板晁宥乾很深沉的说：“我和我接下来需要聘请的员工，出现了一点语言上的交流问题。”
　　“哪来的员工要缅甸语和泰语老挝语？”管红雁莫名其妙，“你在请什么哪门子员工？”
　　“金三角雇佣兵啊！”晁宥乾爽朗道，“不是要商战吗，我们找雇佣兵把他公章抢过来！”
　　“绝对安全你放心，我之前和这些雇佣兵们合作过很多次，就是这次找的这队似乎英语有点不太好，读不懂我的需求，让我很头疼啊……对了，你们谁会缅甸语泰语老挝语的啊？”
　　管红雁：“啥？？？”
　　“金三角”、“雇佣兵”、“抢公章”、“商战”，四个词语单独出现她都能理解。
　　但是金三角雇佣兵抢公章是个什么东西啊！
　　谁教你这样商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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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晁：一切商战的失败来源于火力不足
　　肠粉：老板冷静！老板！老板不至于啊老板！
　　好消息，这次管红雁遇见的是个正常人队友，坏消息，脑子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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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殷氏集团（2）（一更+二更+4w营养液）:贵地商人武德充沛
　　“没有吗？”晁宥乾很遗憾地看了所有人一圈，“那我换一家吧，虽然这队的队员长相我还挺喜欢的，但英文不好我实在没法交流啊。”
　　管红雁疑惑：“晁宥乾你……”
　　你都在喜欢些什么东西啊？
　　晁宥乾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摇摇头，遗憾不已地打断了管红雁的话：“不好好学英语的下场就是这样，都干雇佣兵了也不和国际接一下轨，有这么做生意的吗！我之前就没有见过这么不专业的雇佣兵团队。”
　　英语不好六级没过的鲁长风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张隆倒吸一口凉气：“晁哥你还见过……”
　　你还见过其他的雇佣兵团队？？？
　　你这个富二代是正经富二代吗哥？
　　“早知道便宜没好货，”晁宥乾还在碎碎念，“我就应该选第一家那个报价高，但是任务完成率和走线路线抵达率同样也很高的。”
　　李桃弱弱：“可是我们就是……”
　　就是探索个未知空间而已，真的要这么可刑又可拷吗？
　　你说的这个任务完成率和走线抵达率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晁宥乾挑挑拣拣道：“哎，这队雇佣兵的队长怎么这么丑啊，有点不太想付定金了说实话……”
　　“老板，老板！”管红雁最终伸出手，用强制手段叫停了晁宥乾，“老板我们只是做个商业间谍而已，没有必要出动雇佣兵吧？我们还暂时不需要公章，那样就太打草惊蛇了，吃完午饭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岗吧。”
　　已经在晁宥乾不断的碎碎念之下麻木了神色的其他队员们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也行吧，”一头柔软栗色发丝的少年勉强地点了点头，不放心道，“那你需要了要给我说啊，咱们不差钱。”
　　管红雁：“好的……好的。”
　　开玩笑，她这辈子也不会需要雇佣兵来商战的好吧？
　　谁家商战来雇佣兵啊救命……
　　一行人撤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把餐盘放到了食堂的餐盘回收处之后，又各自向着自己工作的区域走去，白烬述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还在点来点去。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道：“你俩谁开个热点给我？”
　　“热点？”尤志愣了一下，“老板你要这个干嘛？”
　　受鲁长风的影响，他也开始叫晁宥乾老板了。
　　没办法，他不比张隆，对着这张看着最多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脸，他实在很难叫出晁哥两个字，但是叫晁宥乾的话，他又不是管红雁那样的大佬，他也不敢直呼投资者的大名。
　　所以还是跟着叫老板吧，这个称呼最保险。
　　“下个缅甸语在线翻译软件，我还是觉得得有备无患，”白烬述点开流量不足的短信给他看了看，“就是流量不够，你俩谁开个热点给我。”
　　尤志：？
　　你请的起雇佣兵，但是舍不得这几块钱的流量钱？
　　“没有吗？都没有不限流量的套餐？”晁宥乾很遗憾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行吧那我问问。”
　　过了一会，鲁长风和尤志在他们三个人都加入了的【殷式集团大家庭20xx届食品实习】里看见了一条新信息。
　　超有钱：【问一下，咱们公司有wifi吗？密码多少？】
　　午休时间，大家都很活跃，不一会就冒出来好几条回复——
　　A殷氏食品内部价代购：【那个ysjtdjt888就是园区的wifi，密码是八个八，不过网络不太好，摸鱼看个视频，视频半分钟，加载半小时。】
　　好困（实习版）：【你要是在乳制品区的话我们有专门的wifi，那个RU打头的就是，密码是ruzhi加八个八，这个网速还行，上班摸鱼的时候可快。】
　　大学生活要大学生死：【肉制品这边也有专门的wifi，ROU打头的，密码八个一最后加个rouzhi，我们这边组长比较严，师傅也不好说话，你上班摸鱼小心点。】
　　……
　　鲁长风嘴角抽搐，看着他老板顺着群里的所有回复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回复了个：【谢谢兄弟姐妹们，你摸鱼我摸鱼，老板宝马变青桔！】之后，很潇洒地连上了乳制品区的wifi，开始下载缅甸语在线翻译软件。
　　下载期间，他老板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奇怪的眼神，抬起头来很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嘛？有什么问题？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不蹭公司网络的上班毫无意义。”
　　鲁长风：“……没有，没有问题。”
　　你是老板，你说什么是什么。
　　尤志在旁边弱弱出声：“晁哥，我们真的不需要雇佣兵啊，你这都是从哪找的？”
　　“暗网呀，”白烬述爽朗道，“你不会不知道网址吧？”
　　尤志：……？
　　他看向鲁长风，鲁长风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我应该知道吗？”他皱起眉头怀疑自己。
　　晁宥乾说的好像人人都知道一样，但是如果人人知道的话，那为什么暗网要叫暗网啊？
　　看他一脸茫然，白烬述很贴心地问：“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可以把网址给你啊，每个位面的暗网地址都大差不差的，你记一个吧，很方便的。”
　　反正其他位面他不清楚，这个位面的网址和以撒在他世界发现的网址是差不多的，他只是打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进去了。
　　尤志：“我不了吧……？”
　　你这个富二代真的是正经富二代吗？
　　“真的不要吗？”不正经富二代还在很热情的推销，“很方便的啊，你要有需要也可以从上面雇佣雇佣兵的！”
　　尤志默默：“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雇佣雇佣兵？”
　　“为什么啊？”白烬述看起来很疑惑。
　　尤志分外诚恳：“因为我没钱。”
　　他没有这位老板这么有钱，可以到处大撒币。
　　“呀！”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自己旁边的晁宥乾发出了一声恍然的感叹。
　　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他说：“对哦，我现在好像也没钱啊！”
　　尤志：？？？
　　那您刚刚是……？
　　弹幕绝倒：
　　【什么叫“我现在好像也没钱啊”，捏妈，好崩溃……】
　　【富哥们别笑死我。】
　　【我们富二代真的不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
　　【这哥太乐了，有没有人告诉尤志和肠粉，我们富二代真的不会动不动雇佣雇佣兵啊！】
　　【也没人没事干上暗网啊！我现在都不知道网址啊！】
　　【富哥们介于一种有时候我觉得他很认真，比如要雇佣雇佣兵来赢得商战，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在逗我，比如说没有钱，很怀疑他之前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
　　【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动荡不安的商战世界.jpg】
　　【商战是指商人之间的战争是吧。】
　　【现在是雇佣金三角雇佣兵抢公章，下一步要做什么简直不敢想，娘嘞。】
　　【笑死。】
　　尤志求救般地看向了鲁长风。
　　鲁长风坚定的看向他：他是老板，他说什么算什么。
　　*
　　下午两点整。
　　殷氏集团厂区下午两点上班，经过了一早上的工作，三人都对自己工作认识的差不多了，带他们的师傅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穿着干净整洁脾气也很温和的中年男性。
　　三个人刚刚上了岗位不久，就被师傅叫了出去。
　　师傅走在前面，带着三人换下来了防尘服：“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原料的备货质检品控。”
　　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同一届的另一个实习生小武，看样子也是被师傅一起叫过去的，一路上，这个实习生和他们互相认识了一下，因为早比他们到几天，所以小武对于乳制品区域的不少事项都比他们熟悉很多。
　　“我们这个区是做高钙纯牛奶的，”小武是个很健谈的高个男生，“师傅一开始都会把你们安排到备料，倒料那边去，就是怕你们出错，有些刚从学校里面出来的实习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要干什么，一进来两眼一抓瞎。”
　　“然后后面就是往均质、杀菌、充填、卷封这种岗上面调，”他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已经对这些流程很熟悉了，“我们这次是去备货，就是去清点单子，王师让我来跟你们说一下，其实也没啥可说的，我们待会有一个验货单，然后单子上面就是这次需要查验的原料，只要一条一条对不出错就行了，后面的也不是我们这些实习生的事。”
　　看着三人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小武眨了眨眼：“其实出错也没什么，殷氏的牧场就在工业园区往北边走一点的地方，要是你对错单子了或者他们送错了，直接去牧场里面问就行了，也不远，就是离岗得扣一下午绩效。”
　　四人聊天间就到了备货的地方，果然，车子就是从不远处的牧场里开过来的，带他们的师傅已经和司机对好了批次，拿着单子就开始详细说起来接下来工作的流程。
　　果然如实习生小武说的一样，这项工作内容确实不难，只需要挨个清对好单子和项目就行，四个人对的头晕眼花，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备货，师傅看他们全部完成之后就点了点头：“以后这些活就是你们来干了。”
　　王师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男人，有小武在其中做调和，最健谈的鲁长风很快和师傅打听了起来：“王师，我刚听小武说咱们公司有自己的牧场？”
　　他们还是刚刚进入这个未知空间，想在里面展开探索，就要率先了解一下这里都有什么才行。
　　“对啊，”王师看了他一眼，了然道，“想去看看是吧？”
　　鲁长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们都是城市里的，还没见过牧场，这能去吗？”
　　王师挥挥手：“害，能去啊，这有什么不能的。”
　　“殷氏集团的牧场就是在园区北边那片，我们这边的工业区距离牧场都挺近的，都是轻排放的食品工厂，为了方便加工，所以干脆都在这一片附近，”他给所有人大致指了一下位置，“周六周天你们可以去公司的牧场看看，我们公司牧场有给周边市区市民开发的亲子互动乐园，还可以喂羊喂牛什么的，不少小孩子在那边都有自己挂名认养的小动物，自己员工去是不收门票费的，你们想去玩的话周末去看看就行了。”
　　尤志像模像样的点点头。
　　王师乐呵呵道：“等你们以后入职有了小孩也可以带去牧场，员工家属也不收门票，我们公司的亲子乐园牧场那是周边的网红牧场，周末过节的时候带小孩来的可多了。”
　　鲁长风也笑着接道：“那还远着呢。”
　　“哪远了，”师傅掐着指头算了算，苦口婆心道，“殷氏集团算是现在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了，虽然咱们园区离市里远，但是我们这环境特别好啊，而且能在这里工作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你们进来实习要把握好机会留下来啊。”
　　小武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师傅边走边感叹道：“虽然说咱们也不是什么国企铁饭碗，但工资也不输人家，殷氏怎么说也是在美股上市了的大公司，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在其他公司干过，殷氏比那些其他工厂不知道好到哪里去，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对视了一眼。
　　现在看来，殷氏集团一点奇怪的样子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所有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公司。
　　所有在这里工作的人对于殷氏集团的归属感都很强，经常使用“我们集团”“一家人”这样的词语，公司福利好运营情况佳甚至工作氛围都很不错，在这里工作的大家都很开心。
　　三人决定等周六周天有假期了和其他几个队员去牧场看一下。
　　五人边走边说话，正往厂区的方向走，迎面而来走过来一个有些眼熟的同事。
　　“王师。”同事对着旁边的师傅打了个个招呼。
　　“诶？小赵？”师傅也打了个招呼，“怎么这会在外面呢？”
　　被他称作小赵的是个看起来要长他们几岁的男人，脸上没有其他职工的那些轻松快乐和无忧无虑，反而多出来了一点忧愁之色。
　　白烬述在心里过了一遍早上见到的人，很快就在记忆中翻找到了这张有些忧愁的脸。
　　在早上工作的时候，他们还在打卡的队伍里看见了小赵，他似乎是旁边另一个厂区的职工，打完卡之后就和他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看见小赵，师傅的语气也亲近了不少，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小赵就是几年前来我们公司实习的。”
　　他语气中满是炫耀和亲近：“当时小赵也是像你们这样在我手下实习的，后来实习期过去转正了之后，小赵就被调到旁边的厂区去了，几年过去，都谈恋爱结婚了，婚礼的时候我还去了呢。”
　　师傅看向小赵征询道：“是吧，我记得老婆也是咱们公司的，在财务部。”
　　“对，”提起老婆，小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前阵子女儿出生，现在快满月了，到时候满月酒王师您赏个光？”
　　“那肯定那肯定！”王师笑着拍了拍小赵的肩，“时间可过的真快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大学没毕业呢，转眼间要不是在路上碰见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也还没反应过来呢，”几句寒暄过后，他抿了抿嘴，脸上那点忧虑之色又重新冒了一点出来，“其实最近升迁压力有点大，我姑娘又刚出生没满月，老婆那离不开人，我想调个没那么忙的岗去带带孩子。”
　　“这样啊……”王师脸上划过一丝考虑之色，“咱们公司不是有自愿调岗制度吗，你找个不那么忙的岗位看能不能调一下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赵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是十五号，在月中，正好是这个月最后一次报告审核时间，我就想着看能不能这个月就调走，所以想找王师您来填一下那个同事意见。”
　　“哦哦哦你早说啊！”王师瞪了小赵一眼，“跟我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同事调查的那个链接给我拿过来，我现在给你填。”
　　“哎，那就谢谢王师了，”小赵讪笑着赶紧给王师傅递过去了自己的平板，王师傅打开网址，然后用平板的摄像头扫描了一下自己的胸牌，胸牌滴的一声，认证了员工身份，他才打开那个具体的网站。
　　鲁长风好奇凑上去看。
　　所谓的同事调查实际上是一个问卷，要扫描胸牌上面的二维码认证了身份之后才能进入问卷系统中填写，而在填写问卷的员工同时也会被记录入档案中。
　　光从这个设计上看，可以看出这个同事调查有一个非常严格的追责系统，如果最后推荐的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每个填写了问卷的同事都会被找到个人。
　　王师傅对于问卷的内容也没有讳莫如深，反而很大方的让所有实习生都凑过来看。
　　两位探索队员把老板请到了最前面，白烬述抬眼朝王师傅的手机屏幕上看去，比起这个十分严格的追责系统，这个问卷的内容就显得很轻松和简单了。
　　【1.该员工十分热爱工作，视公司为家庭，视同事为家人。】
　　【非常同意同意一般不同意非常不同意】
　　【2.该员工工作态度积极，在岗时间超三年以上，从未有过任何原则性错误。】
　　【非常同意同意一般不同意非常不同意】
　　【3.该员工有着清晰的发展规划，在殷氏集团工作期间，能够及时处理她的日常事务，遵循上级的安排与指令。】
　　【非常同意同意一般不同意非常不同意】
　　……
　　后面的都是诸如此类的态度问题，王师傅基本上一排都勾了非常同意，又在其中几个小项中勾了同意，然后再次扫描了胸.前的二维码和自己的脸，然后提交了问卷。
　　“小赵你放心，你的这个绝对批的下来，”他把填完问卷的平板递回给小赵，“你一毕业就来了咱们殷氏，你老婆也是殷氏的员工，有优待的，别担心。”
　　小赵抿抿唇笑了一下：“那就借王师您吉言了，七天后满月酒您一定记得来。”
　　“好嘞你放心吧，一定过，”王师傅安慰道，“赶紧回家陪老婆去。”
　　“我先去交个材料，”小赵指着手中的资料说道，“王师咱们回见。”
　　“回见回见！”王师傅挥挥手，目送着小赵走远，看见几个实习生好奇的眼神，不由得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调查问卷。”
　　“这不是没见过吗，”鲁长风打哈哈，顺着对面的称呼往上爬道，“王师，这个调查问卷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啊，”王师傅想了想说，“就是约等于一个员工满意度调查吧，反正走个流程，如果员工想要升职或者其他的话，都需要做这样一个内部满意度问卷，请各个不同部门的同事来对你做出评估。”
　　“到时候你们转正的时候我们也要填问卷的，”王师傅补充道，“咱们公司和其他公司不一样，同事之间竞争关系小，就是一家人，你们要和同事好好相处，别动什么歪心思啊。”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连连摇头，小武看起来是很想留在这里工作，回答的最为真心实意。
　　王师傅看了看时间：“行了这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今天清点单子的时间还是慢了点啊，明天记得点快些。”
　　“你们把这个交到办公室去，然后就下班吧，”他把手中核对完的单子递过去，“明天是早上来备货，记得早上十点还是去那个地方清单单据，今天就到这吧。”
　　“王师再见。”
　　“王师明天见。”
　　大家对着王师傅挥了挥手，把所有单据交到办公室，当面又和办公室里的其他职员核对了一下数量，正好赶在了下班时间结束工作。
　　“一起去吃饭吗？”小武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同行。
　　“不用了，”白烬述率先拒绝道，“我们和别人约好了。”
　　“那行吧。”小武挥挥手离开，剩下来的三个队员这才找到了一点谈话的时间。
　　一看临时群聊里，大家也都下班了，还是第三食堂那张圆桌子，大家打好饭之后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这才开始交流讨论。
　　最先开口的是在财务部的李桃：“我们今天只是整理了一天的凭证和报销单，没有接触到什么核心的业务内容。”
　　他们都不是财务管理专业的，骤然让他们去干会计简直就是听天书，好在第一天的内容不重，管红雁就换了初级会计精通，这才勉强应付过去，李桃和管红雁在一个宿舍，应该打算晚上回去补课了。
　　“我今天搬了一天的东西，”张隆无奈道，“感觉我在市场部就是干杂活的，那里的实习生也差不多都是我这样，一天下来到处跑，什么也没学到，但是好处是我已经把整个大厦的分布记的差不多了。”
　　“我好一些，”夏怡同情地看了一眼张隆说道，“我是在直播部门里面，今天的培训就是带着我认产品，然后背一些参数还有产地这些问题，应该过几天把这些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就会让我去直播间和其他几个做直播的主播一起带货。”
　　“你今天认了什么产品？”管红雁主动问道。
　　“我想一下，还挺多的，”夏怡掰着指头算了算，“光是乳制品里面牛奶一类，殷氏集团就有十几种，什么儿童奶早餐奶老年奶高钙奶脱脂奶这些，然后还有什么酸奶，各种口味的，还有各种奶酪和冰淇淋，雪糕，经营范围很广的。”
　　“除了乳制品之外，还有很多肉制品，”她回忆道，“一些加工肉肠火腿，还有风干的肉干罐头、分装的小零食之类，殷氏的主营业务就是这些乳制品和肉制品，都是来自园区外面殷氏自己的牧场里面的。”
　　“根据带我的lily姐说，后期我们还有去牧场里面直播的工作。”
　　“说到牧场，”鲁长风很积极，“我们今天问到了牧场相关的内容。”
　　“带我们的师傅说，这里的牧场就在园区北面不远的地方，牧场不仅经营着殷氏集团厂区的原料备送，同时也对市区内的市民开放亲子互动区域，周六周天员工可以免票去，我们这周末可以抽时间去牧场看看，应该也能发现一点什么。”
　　“还有，”尤志补充，“王师傅他说这一片都是轻工业排放很低的食品工厂，殷氏的园区只占整个工业园区的15%，应该那一片牧场并不是全部都被殷氏集团包下来的，还有其他集团在其中。”
　　到这里，分为三组的探索队员们就已经交流完自己一天的收获和发现了。
　　“好，那现在来总结，”管红雁点头道，“那现在殷氏的经营范围确定了，乳制品和肉制品，还有牧场经营。”
　　第一天下来，能够摸清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果然把他们作为商业间谍安插进殷氏集团的人是经过了一定考量的。
　　如果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部门内，未必能收集资料收集的这么迅速。
　　管红雁：“雇佣我们来做商业间谍的公司应该和殷氏是体量相近的竞品关系，所以我们只要从这些经营范围里面寻找就好。然后找到他们需要我们找的机密，完成商战内容。”
　　毕竟对面也没有落款，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雇用自己的是哪个公司。
　　当然了对面也不傻，要是落了款后送进去的商业间谍出了什么岔子被抓住了，那不就是拎着把柄往殷氏集团手上送吗？
　　处于这样的考量，他们想要发现全部的规则，还得找一下自己的雇主到底是哪家公司。
　　所有人对视一眼，纷纷无奈地谈了一口气。
　　管红雁双掌交握，学着云广的流程最后说道：“那今天基本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大家纷纷摇头，就在管红雁准备撤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时，一直在无聊地戳着米粒的晁宥乾抬头道：“我有。”
　　管红雁一瞬间觉得天上下红雨了。
　　“你们不明白商战的重点是什么，”他托着腮，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真以为是送你们进来探查什么机密的啊？”
　　鲁长风十分没见识的挠了挠头：“啊……不然呢？不是商业机密吗？”
　　“你以为商业机密是什么？”白烬述朝着他甩了一瞥，“惊天机密？曝光出去就能瞬间蒸发90%市值的？”
　　他扯扯嘴角，指着李桃说道：“你们，在财务部的，商业间谍就去查报表，经营情况，行业趋势，殷氏集团的进货价净利润生产情况费用成本，这些都是财务报表上能看出来的内容，每个月员工的出差报销体现了公司业务趋势，增加了多少利润减少了多少利润，人工物流成本的异常支出，这些都能分析公司的下一步战略计划。”
　　“然后，市场部，”他瞥了瞥张隆，“有什么新的营销策略，活动企划，促销降价，新品活动，这些都是企业下一步进军市场的信号，竞争对手早一步知道，就能早一步做出准备，给对面一个猝手不及，打断他们的计划，切断他们的营销准备，让他们原本预估好的市场被提前一步抢占。”
　　“最后厂区的，”他用下巴点点鲁长风，“要干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偷技术偷配方偷设计图纸，生产线是采用了那些机器，食品厂商的爆款品牌配方是什么，有什么独特的工艺流程，或者独有的设计图纸，只要把这些技术爆出去给竞品公司，明星产品被复制所带来的损失就是不可估量的。”
　　白烬述翻翻眼皮，一口气说完这些之后喝了一整杯水，无语道：“就这还当商业间谍呢，要按你们的思路，这辈子也别想把竞品公司的那条线打通。”
　　一番专业无比的分析下来，一桌人都被他说的张大了嘴巴。
　　管红雁默默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出来一丝痛觉之后才确认了自己刚才没有做梦，这一番十分专业的《商业间谍该干什么》教程，居然真的是晁宥乾这个看着啥啥不会只会花钱的富二代说出来的。
　　人不可貌相，晁宥乾居然真的有着那么一些他们这些普通人所没有的商战细胞。
　　这不是很懂吗！
　　弹幕默默飘过不少句子：
　　【震惊，他居然真的会商战……】
　　【所以说之前请雇佣兵就是说着玩的吧？富哥们还是挺懂这些的，看来没被家里老头耳提面命。】
　　【谁家开公司的不懂一点啊，就是晁宥乾看着太小了，总给我一种学还没上完的错觉。】
　　【这说的很全面啊，基本上商业间谍也就是干这些了，不过光是实习生的话几个月很难接触到核心的内容，像是配方或者技术图什么的很难拿到手。】
　　【对啊，为什么这个公司只派实习生进入啊，怎么想都是正式员工更有优势吧，谁会把重要文件给实习生处理啊！】
　　【不是在探索未知空间吗，你们怎么都开始思考商业间谍的问题了？】
　　【因为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是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啊，就算是买通一个也比这简单吧？】
　　【草，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殷氏集团的企业文化，之前派进这里的间谍都被同化了，不肯回头害自己的家人，所以这个公司这次才选择了八个有把柄在自己手里的人，作为没有正式入职的实习生进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变成一家人。】
　　【草草草。】
　　【什么家庭伦理剧。】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啊！！！】
　　【救命，我觉得这可能真的就是答案。】
　　在弹幕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里，所有队员结束了一天的探索，进入了梦乡。
　　管红雁睡前还在为自己的以貌取人而自省，晁宥乾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在商战这方面真的很专业对口，看得出来在外面也绝对不会是个啥也不会的富二代。
　　他说的“我最会商战”了居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
　　然后第二天，她就为自己前一天晚上的自省而后悔了。
　　早餐桌上，她擅长商战的老板晁宥乾向全桌宣布，他请的雇佣兵开始动身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早点请比较好，”白烬述向她认真分析，“你看，他们是从金三角那边过来的，需要从云南边境偷渡，然后再一路走线进入境内，最后再把武器分批运送进来，然后一起到达殷氏集团。”
　　“他们都是没有正规护照的雇佣兵，可能需要走一些很不好走的路，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我提前让他们动身，等到我们需要雇佣兵的时候，他们就到了！”
　　他说的十分认真，管红雁惊恐的发现，他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居然，很认真的，觉得，一场商战是真的需要雇佣兵加入的。
　　管红雁：……贵出生位面的商人们未免太过武德充沛。
　　很难想象在你们那当商业间谍被抓住之后除了判刑之外还会遭遇什么。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来了一件事：“等等。”
　　她看向晁宥乾：“你哪来的钱啊？！”
　　就算晁宥乾在外面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但在这个世界里面，他总是个和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一样的穷学生吧？
　　他哪来的钱啊？
　　“哦，”白烬述漫不经心骗她道，“大学生校园贷。”
　　管红雁：“哦大学生……大学生裸贷？”
　　她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自从进入了这个副本之后，就开始在晁宥乾面前暴跌。
　　她大脑又开始颤抖了。
　　白烬述一边咬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胡编：“我一共贷了十五家公司，还期分别是一个半月到六个月不等，反正我们三十天后就走了，到时候他们爱找谁还款找谁去，反正找不到我。”
　　管红雁：？？？
　　她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正在被晁宥乾暴打。
　　哪怕是放在所有探索者里面，晁宥乾校园贷的行为也是相当炸裂的。
　　“很好用啊，”白烬述语气居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们也可以试试的，反正就走了啊，不贷白不贷。”
　　饶是管红雁也磕巴了一下：“不能这样……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鲁长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陷入沉思。
　　他跃跃欲试。
　　管红雁：！！！
　　————————
　　小晁：平等的祸害副本里的每一个人，就连路过的狗都得上来被薅一把毛
　　小晁是驴雁儿姐的！含糖的读者宝贝们不要校园贷啊！校园贷犯法的！要养成良好的财务习惯！
　　说起来有很多偏远地方的小山村专门薅高利贷你们知道吗……就是留电话留朋友信息都留同村的，然后高利贷上门催收，他们就一个村的一起出来把人家打走，高利贷的爆通讯录，结果爆的亲朋好友都是一个村的，这些人同时也借了贷，到最后一个村的钱都收不回来，放贷的血亏，一种以恶制恶了属于是
　　在含糖写了一本感情流又正经的写了三个无限流副本之后她终于憋不住了，回到了她的舒适区老本行：弱智沙雕文，写这个副本的感觉很亲切，就像回家一样（x）

第62章 殷氏集团（3）（一更+二更+4.4w营养液）:全世界的银行从业者联合起来！
　　受不了了。
　　管红雁怒而起身——
　　端着餐盘去了餐盘回收处。
　　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借贷的是晁宥乾，拿的是他自己的身份证，雇佣的是雇佣兵，为了给他们抢公章赢得这场商战。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立场说什么啊！
　　管红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虽然老板的脑回路很清奇，但是他不添麻烦呀，他甚至还给大家的商战提供了思路。
　　已经很好了。
　　管红雁，你要懂得知足。
　　有一个宁愿借校园贷都要大撒币的老板是你的福报。
　　她默默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朝着探索队员们的桌子走去。
　　有几个刚刚吃完饭的职员从她身边路过，小声窃窃私语道：“你是不是也少了，我也少了！”
　　“对啊对啊，怎么回事，是不是财务出问题？”
　　“不知道啊，要不是你们说我都没有发现，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情况？
　　管红雁目送着几个职员远去，然后奇怪地发现，今天食堂里的气氛格外热闹。
　　不少人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会有路过的人找到亲人一样停下确认道：“你们也少了对不对！我也少了！什么情况啊？”
　　每当这个时候，原本凑成一堆的那几个人就会一齐抬起头来，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找到亲人似的亲切：“你看，又来一个少的！”
　　“不清楚啊，怎么回事啊？”
　　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管红雁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果断拦住了几个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的职员：“您好，我想问一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们说的少了，是什么少了啊？”
　　被她拦住的是三个穿着西装短裙的文员，三个女生对视一眼，站在左边的那个先开口道：“钱啊，你还不知道吗？大家都传遍了！”
　　“什么……什么钱？”管红雁有点没反应过来，“是公司降薪了吗？”
　　“哎呀不是！”中间的盘发女生是个急性子，“没人跟你说吗？你去看你的银行账户，里面少了一块钱！”
　　“一块钱？”管红雁一脸迷惑。
　　啊？
　　这是个什么走向？
　　“一看你就是平时不关注自己存款的，”右边那个女生耐心道，“你去查你的所有卡，然后翻出来月初余额，扣除掉这个月用的钱，你就会发现有一张里面莫名其妙少了一块钱！”
　　“啊……啊？”管红雁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再次遭到了挑战。
　　“今天早上一起来大家都传遍了，”中间的盘发女生指了指周围，“你赶紧也去查查你的账户，你肯定也少了一块钱！”
　　“好，好的我去看看。”管红雁莫名其妙答应下来，然后目送着这三个女生走远。
　　食堂里全部都是在说这件事的人，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振振有词阴谋论道：“肯定是有人偷走的，说不定是黑客！”
　　旁边他朋友嗤之以鼻：“嘁，黑客费劲巴拉偷你那一块钱。”
　　“我要是黑客我直接给你搬空。”
　　端着早餐的女生们窃窃私语：“你们上网看了没，微博上好多人都在说自己账户里少了一块钱，甚至还登上热搜了，就在热一。”
　　“看见了看见了，”有人喷笑出声，“热二是*峰发新歌！”
　　“热一那个话题里，刚开始还有人说你们别造谣，结果说这话的人自己去查了一圈，发现自己也少了一块钱！”
　　“别说普通人了，还有好多平时的辟谣大v都出来说，他们也丢了一块钱！”
　　早餐窗口排队的职工们个个都捧着手机：“你查了没，你少没少？”
　　“我正算着呢你别打搅我，等一下我查完这张卡跟你说。”
　　“你先扫码，后面的人等着呢，到座位上慢慢算去。”
　　管红雁在第三食堂里面走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是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新奇的怪谈或者新鲜事来看的，毕竟也就一块钱，少了一块钱对所有人来说都无足轻重，反倒变成了清晨起来的谈资，好像谁的账上没少钱谁就不合群似的。
　　管红雁回到探索者小队的那张圆桌上，桌上的其他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雁姐，”看见她回来，鲁长风打了个招呼，“你听见了吧，所有人都少了一块钱。”
　　“听见了，”管红雁重新坐回座位上，“好像是全国的人都少了一块钱？”
　　“不止，我们上了外网，”鲁长风指了指手机，“结果发现不止我们国家的人少了一块钱，全球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少了一块钱。”
　　简直童叟无欺，不管你是老人小孩还是发达欠发达，没有账户就是现金，总之所有人一醒来都发现自己少了一块钱。
　　鲁长风：“现在推特所有地区的趋势第一都是这个：#一块钱#。”
　　“全部地区的趋势第一都是这个tag？”管红雁这次是真的被这个震惊到了。
　　“也没有，”鲁长风很诚恳，“本子的趋势第一是#一块钱仙人#。”
　　管红雁：？
　　刻板印象又加重了。
　　“管姐，”张隆关心道，“这会不会是这个空间内的规则？”
　　“不会吧……没有这种先例啊？”管红雁皱起眉，有点怀疑道，“一般来说规则只适用于未知空间内的部分区域，就是基金会给未知空间命名的这片区域，出了这片区域，规则都是不适用的。”
　　就比如说像【第一医院】的身份替换规则，离开第一医院住院部就没有意义。
　　【弃我去者】的时间规则，离开这个小山村之后就没有了意义。
　　【夜之城】的规则更不用说，离开夜之城自然就没了意义。
　　所以【殷氏集团】内的规则，应该也是只适用于殷氏集团之内才对，怎么可能会扩充到全世界的范围去。
　　如果只是殷氏集团的员工少了一块钱，那这还有可能是规则，但是扩大到全世界的范围，就不太可能了，这个范围太大了。
　　“怎么回事……”管红雁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问道，“有人知道这谁干的吗？”
　　白烬述轻咳一声，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弹幕已经刷疯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笑的上不来气了。】
　　【晁宥乾你敢不敢告诉他们，这是你的固定属性哈哈哈哈哈……】
　　【很难想象富哥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执念居然是全世界的人都给我一块钱这种离奇内容。】
　　【别笑死我，富哥们的执念内容是【全世界人都给我一块钱】，执念名称叫做【你做梦】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有史以来对于基金会命名最不认可的一次，这不是做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说，我小时候也这么想过，后来卡在了怎么让大家都心甘情愿给我这个问题上。】
　　【有一说一，晁哥实现了我的童年梦想，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给我一块钱是真的可以实现。】
　　【前有管红雁不吃香菜，后有晁宥乾全世界人都给我一块钱，小小一个D级项目居然聚齐了你们两位卧龙凤雏，真的是让人难以想象。】
　　【太抽象了，这个直播间的队员执念太抽象了。】
　　屏幕之内，管红雁看向其他人：“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我打听到了，”夏怡举手，“刚刚在我们传媒实习生的群里有人在说，这条信息最开始是微博上有个银行柜员抱怨出来的。”
　　昨晚六点半，有个正在加班的银行职员在微博吐槽道：【隔壁柜台的傻呗办业务的时候脑抽，今天经手的一堆业务帐对不齐，全部都少了一块钱，害得都一个小时过去了，整个网点都在陪他找每一笔一块钱都是在哪少的，受不了了，上班能不能带点脑子，我想下班啊啊啊啊啊！！！】
　　本来发这条消息的人只是个没有多少粉丝的生活小号，没想到发出去十分钟后，她在下面出现了第一条评论：【卧槽你该不会是我同事吧，我们网点也在全员找一块钱！】
　　然后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啊？我们网点也是，今天很多业务帐对不上，少了一块钱，大堂经理都疯了。】
　　【草，怎么一摸鱼刷微博，刷到的第一条就是同事，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我真的很想捏死他。】
　　【姐几个别摸了，赶紧查完咱们赶紧下班不好吗，现实里一抬头的功夫，咋都搁微博里聊上了。】
　　【不是，你们抬头看看ip啊，你们都不是一个省啊，怎么可能是一个网点的？】
　　【啊？怎么回事，今天流行柜员脑抽吗？怎么可能这么多网点结算都对不齐帐？是不是银行后台联网出问题了啊？】
　　【不能吧，我们都不是同一家银行的啊，总不能银行不一样，出问题的系统一样吧？】
　　【绝对不是系统问题，我在国外工作，我伦敦银行的，我们网点也在查一块钱。】
　　接着，这条微博莫名其妙被万转，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卧槽我在丑国留学的，我朋友在银行工作，我刚刚发消息过去问，他昨晚也在查一块钱。】
　　【袋鼠国报道，刚刚去家附近的银行网点看了，网点门关了，但里面确实灯还亮着，看着好像没有下班。】
　　【坐标某伏特加，我们是下班时间了，但银行工作的邻居还没回家。】
　　【看我ip，某不按时下班就会死的小国，刚刚出去看了一下，街上银行网点真的还在加班，活久见。】
　　【人在小日子不错的岛国，我证明是真的，我室友还没下班，刚刚还在给我发消息说他们今天下班的时候结算出了问题，她没拿钥匙，很抱歉麻烦我今晚给她留个门。】
　　……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不少凑热闹的网友都纷纷给自己在银行工作的亲朋好友们打电话发消息，然后惊讶的发现他们真的在加班。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夏怡看着群聊天记录说道，“今天早上忽然有一条微博，微博内容是在说怎么回事，今天是她房贷的还款日，结果前几天放在卡里的整整齐齐六千块钱，变成了5999，还款不足收到了银行的逾期提醒。”
　　管红雁探头过去：“你把聊天记录发到大家的群里吧。”
　　除了临时群聊之外，在一些现代位面中，探索队员也会在该位面的主流聊天软件上添加好友。
　　夏怡把聊天记录转进了群里，所有人都打开了群聊。
　　这条微博发出之后，由于博主是个粉丝不少的美食博主，不少粉丝都在下面安慰道没事的，贷款24小时内还清就不算逾期，再说了这就差一块钱，补上就行。
　　结果过去不久，这个博主又发了一条：【我补上了，但问题是现在我发现，我爸妈的卡里也少了一块钱，然后我闺蜜也是，什么情况？你们有吗？】
　　这话一出，有好事的粉丝去核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银行账户，然后震惊发现自己也少了一块钱。
　　越来越多人加入这个行列，然后震惊的发现自己也有一张卡里少了一块钱。
　　自此，#所有人账户里都少了一块钱#这个话题就慢慢爬上了热搜。
　　“看起来……”管红雁摸摸下巴，“这好像跟我们的探索没什么关系啊？”
　　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总不能是殷氏集团干的吧？
　　这好像就是个未知空间里随机发生的未知事件，跟他们的探索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弹幕：
　　【《这和我们没关系》】
　　【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这和你们没关系。】
　　【雁儿姐你但凡看一眼心虚的晁宥乾，你就会知道这和你们有大大的关系。】
　　【我家开银行的，我已经能想象到昨晚这个未知空间里所有银行从业者临近下班发现帐不平，而且还是很多帐都莫名其妙缺一块钱，会是怎样的崩溃和想死了。】
　　【我不干银行但我干会计的，我也能想象得到昨晚所有会计有多想死，但凡脆弱一点就跳了。】
　　【《银行夜未眠》】
　　【《全世界失眠》】
　　【富哥们，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全国每人一块钱，光看国内，这都至少得十几个亿，就算分摊到每家银行身上也不少。】
　　【这么大额度的亏损，得动中央银行准备金了吧？属于一种比撸贷还可怕的行为了……】
　　【富哥们真是基金会空间内一大奇人。】
　　【别说了，眼泪要出来了。】
　　【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白烬述清清嗓子：“是的，绝对和我……们没关系。”
　　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已经在这浪费太长时间了，赶紧上班吧，不然大家都要迟到。”
　　管红雁感觉晁宥乾好像有鬼，但管红雁没有证据。
　　直觉和与晁宥乾相处短短一天后的经验告诉她这一定和晁宥乾有点什么关系。
　　但是理智让她很费解，这能和晁宥乾有什么关系？
　　怀着这样的困惑，管红雁走到了工作岗位上。
　　而白烬述也正在去备料清点货单的路上。
　　与此同时，他联系到的雇佣兵团队已经准备动身了。
　　是的，他真的联系了雇佣兵。
　　他甚至很贴心的问对面：定金和尾款你们是需要泰铢还是老挝币还是缅甸币，我都有！
　　笑死，全世界给他一块钱，国外给的都是外币，他现在帐上充盈着用不完的外汇！
　　对面的雇佣兵沉默了很久。
　　……雇佣他们的老板怕不是个傻子。
　　谁家雇佣兵要这些币啊！！！
　　最终，队长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表达道：“我们一般收美金，但是考虑到老板的国籍，华币也不是不可以。”
　　屏幕另一端，白烬述很感叹。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他对鲁长风说，“我们华币也要走向世界了，华币中心化终于要实现了！”
　　“在一些以往都是欧美货币交易占主流的市场，我们华币也有了一席之地！”
　　鲁长风：？？？
　　尤志：点单的手，微微颤抖.jpg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老板！
　　你这个主流市场真的主流吗老板！！
　　是正经市场吗！！！
　　合法吗！！！！
　　——————————————————————————————
　　兴冲冲来和同事一起核对单据的小武并不知道，自己旁边站了一个法外狂徒。
　　他一边核对清点单据还一边兴冲冲的和自己的同事们分享八卦。
　　“哎，你们账户里少一块钱没？”
　　“少了少了，”鲁长风应和道，“大家都少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小武兴致勃勃地和大家分享，“我跟你们说，这个一块钱绝对不简单，我给我爷打电话问，我爷那个誓死只用现金的小老头，钱包里都少了一块钱现金。”
　　“他还非说是我奶奶拿了，气得我奶奶跟这老头冷战几个小时了。”
　　白烬述：……我就说一觉醒来枕头下面的不少现金纸币是怎么来的。
　　兴冲冲和同事们分享八卦的小武也不知道，八卦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旁边。
　　白烬述默默打开了这个世界的主流社交软件，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这件事已经登上热门了，甚至还有营销号出了视频——
　　【全世界的人都丢了一块钱是怎么回事呢？相信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来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就是7月15日早上一醒来，全世界的人都发现自己少了一块钱，相信大家都会很惊讶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少了一块钱。
　　有关于全世界的人都少了一块钱就是这样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下方和小编一起讨论。*】
　　白烬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网上大多数人都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梗或者都市传说，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是全世界的计算机都出了问题的、有人说是黑客盗取资金的、还有人觉得是银行在侵吞储户存款的，甚至还有人说是这是一个被精心制造的骗局，是蜥蜴人挪走了大家的钱，他们隐藏在人群中，已经暗中掌控了世界！
　　什么弱智……哦最后的是位丑国网友，那没事了。
　　总之就是网络上一团乱麻，说什么的都有，那个猜测是银行侵吞储户存款的被加班的银行人围起来骂了一顿：要是银行拿的就好了，不是银行拿的才可怕！你不干会计你根本不知道所有人帐上少了一块钱代表什么，代表这一块钱很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笔交易里，所以过往的每一笔都要查！帐不平的话大家都得死！他大爷的我们所有人通宵未睡一上网就看见傻呗，忍不住了，一拳把地球打爆！忍不住了，一拳把地球打爆！忍不住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白烬述：良心很痛，但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良心。
　　干出来这件事的是晁宥乾，又和他白烬述有什么关系。
　　几人用比昨天还要快一点的速度清点完单据，然后准备回厂区，就在这时，他们在路上碰见了昨天才见过的小赵。
　　“赵哥？”鲁长风率先叫道。
　　迎面走来的小赵简直和昨天见到的那个小赵判若两人，他今天显得容光焕发的，手上抱了一个很大的纸箱，里面放着小赵自己的很多办公用品，看见他们，小赵放下箱子，心情很好的打招呼道：“是你们啊！王师不在？”
　　“王师说昨天带我们已经走了一遍了，今天我们自己来就好，”小武在旁边问道，“赵哥你这是……调岗成功了？”
　　“对啊，成功了，”小赵喜气洋洋地搓了搓手，“昨天文件交上去之后今天就批下来了，我调去研发部了，这个部门挺松的，升职压力也不是很大，我就有更多时间陪我老婆女儿了。”
　　“研发部？”鲁长风好奇道，“咱们公司还有这个部门吗？”
　　他还以为公司的部门就是他们这些探索者进入的这几个呢。
　　“有啊，”小赵心情好，也愿意给新人多说点，“研发部就在咱们厂区那片被围起来的后面，出入要扫描工牌，不过其他部门的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去，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小武很积极，“我一直很想入职咱们公司的研发部，但是研发部不招实习生……”
　　“那肯定不招，”小赵认真道，“研发部都是研发各种新品的，入职的员工全部要签保密协议，实习生肯定不可能。”
　　“那我以后想进研发部是不是只能像赵哥你一样转岗进去啊，”小武有些忧虑，“我是H大毕业的，不想去那些小厂，一直听说殷氏的研发部很厉害，要是以后转正不能去研发只能一直在厂区的话，感觉后续升职空间也并不大……”
　　“诶，校友啊，”小赵愣了一下，“别担心，研发部每个月都会招人进去的，我当初留在厂区是因为我不是食品专业的，和研发部工作不对口。这次进去也不是去做研发，而是对接牧场那边的。”
　　看是学弟，小赵也说的真心实意了几分：“因为公司里面比较松的岗位其实就那几个，我在厂区干的也约等于文职，工作大多数都是对接牧场的，所以这次调岗可能是因为考虑到了我对牧场业务了解比较多的因素，就把我调去了研发部。你以后要是想去，肯定比我容易的多。”
　　小武这么一听，心下也稍微安心了点：“行，谢谢师兄，那恭喜您调岗成功，喜得千金！”
　　“好好好，”小赵笑着从箱子里面掏出来一把喜糖，“给你们分点我姑娘满月酒的喜糖，我今天才给部门里面的同事们分完，希望以后你们能够实习期满留在殷氏成为一家人啊！”
　　“赵哥再见！”
　　“师兄再见！”
　　四人目送着小赵抱着箱子刷完工牌进去了那片一般人不会去的区域后，才动身去办公室核对单据。
　　午餐依旧是探索队员们在一起吃。
　　夏怡一直没有来，最后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说她部门有事，不用等她，于是管红雁组织大家总结了一下上午的进度。
　　李桃说他们在财务部查了半天，殷氏集团的账面很干净，也没有任何忽然增加或者忽然减少的支出，报表没问题，各种报销也没有问题。
　　张隆说市场部的决策现在他这种搬东西的小实习生还接触不到。
　　白烬述他们倒是有新发现，鲁长风说他们得知了殷氏集团有一个研发部，这个地方普通员工不能进去，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要不就是关乎企业机密，要不就是有关具体规则。
　　管红雁想了想：“那今天下午你们的目标就是试试看能不能进去？我们下午也会尝试着朝前辈同事问一下有关于研发部的内容。”
　　夏怡等到大家都快吃完了她才姗姗来迟，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
　　“怎么了？”李桃把她拉着坐下才问道。
　　“别说了，”夏怡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疲力尽，“今天早上本来好好的，领我的lily姐今天早上排班，让我给她递产品，学着点公司直播的节奏，结果早上快下班的时候直播间里来了个神经病。”
　　她本来早上因为有可能会出镜所以化了淡妆，这会脸上的妆全花了。
　　“那个人一进来就满嘴脏话，说你们殷氏集团丧良心，给消费者卖过期产品，然后lily姐给他说如果是在官方旗舰店买的，可以去找客服处理售后问题，结果那男的就跟没听见一样，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把所有在看直播的观众都骂走了，骂完公司就开始骂主播，把lily姐也骂哭了。”
　　夏怡深吸一口气：“我看情况不对我就赶紧去找领导，然后领导联系了客服，客服那边又去查订单，结果发现这男的压根就没有在官方旗舰店里面下过单。”
　　“他在直播间里闹的太难看没办法，我们只好暂停了直播，去找客服，然后客服那边又给这个男的打电话，绕了一圈问了好一会才知道，他是在超市里面买的产品，超市里面到了保质期不下架，他去超市理论超市的不承认这是他们那里售出的，不肯退货，然后他就来直播间里闹。”
　　“什么人啊，”李桃皱着眉头无语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去骂你们不就是为难直播间的主播吗？”
　　“是啊，”夏怡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人。”
　　白烬述在旁边若有所思道：“可能是老板在试水。”
　　“试什么水？”夏怡没反应过来。
　　“商战啊，”白烬述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散播竞品黑料，抹黑公司形象，这不是很常见吗？可能这次就是雇佣我们的公司想要试试水看一下这一招能不能起效，所以安排了一个人去直播间闹。”
　　“是有可能，”夏怡狐疑地皱起眉毛，“这人我们联系他的时候他一直支支吾吾的，本来还理直气壮满口脏话，结果我们客服整理出来了所有订单，说他没在这里下过单之后他才一转口风说自己是在超市里面买的。”
　　这么一听，还真的像是临时找的借口。
　　管红雁最后再次总结：“那我们其他人下午的目标就是去探查有关于研发部的内容，然后夏怡你试着看能不能联系到这个在直播间里骂人的人。”
　　大家都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中午的短暂总结完成，下午白烬述鲁长风还有尤志三个人分别都找了不同的理由离开了一会岗位，但是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进不去。
　　研发部不是在大厦内，而是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建筑区，外面都被很高的围墙拦住了，围墙上面倒是没有防止翻越的尖刺，但是周围有着不少监控摄像头，白烬述借着找人的借口去门口转了一圈，打着王师傅来问小赵要满月酒请柬的名头联系上了在里面工作的小赵。
　　然后他发现，因为他是实习生而不是正式员工，就算他认识内部人员小赵，也依旧不能进入，需要在外面一个小岗亭里面等内部人员出来递送物品。
　　作为一个企业的研发部来说，这样的警戒水准也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不过据小赵所说，因为之前殷氏集团出现过很严重的商业间谍事件，所以导致了后来公司对于研发部资料的保密程度非常重视，再后来搬迁了新厂区，干脆就留了这一片建筑作为研发部单独的区域，不与其他部门混用，也保证了资料的安全。
　　你们是实习生，等以后转正了就好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这里。
　　下午的工作和昨天的差不多，到了晚餐时，大家再次汇报进度。
　　夏怡先说：“这个人真的可能是竞品公司在试水，我明明早上记下来了他的电话号码，结果下午拨打就拨不通了，我去找后客服说是要确认一下早上闹事的人是哪个账号，我们直播间要拉黑名单，结果早上还在的那个账号居然注销找不到了。”
　　“那这个暂时不重要，”管红雁想了一下，“如果竞品公司还有动作，后续会有更多人去闹事的。”
　　夏怡点点头。
　　“我们都没进去，”鲁长风无奈开口，“翻墙不可能，24小时都有监控，实习生身份的话门口警卫不让我们进。”
　　“看来只有正式员工可以进去。”管红雁若有所思。
　　“我们下午去问了所有前辈，结果大家的话术都非常统一，”李桃开口，“研发部是企业里一个非常特殊的部门，里面有很多配方，平时和其他部门也没有什么往来，所以一般没人去。”
　　“但是这个研发部很奇怪，”张隆说，“他们每个月都调人进去，一个研发部门需要这么多人吗？一般来说这种部门不都应该是流动性很小，然后也不经常裁员的吗？”
　　“这也是疑点之一，”管红雁看所有人都说完，整合了一下线索，“所以现在我们能发现有明显端倪的地方就是这个研发部，它每个月都调人进入，而且只有正式员工可以，实习生不能踏入半步，外面还有很全面的安保设施。”
　　殷氏集团里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所谓的研发部内。
　　但是以他们的实习生身份……要怎么进入呢……
　　就在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大家听见了晁宥乾打电话的声音——
　　“喂您好，是消防部门吗？”
　　“对对对我举报，我举报殷氏集团有消防隐患，很多消防设备都已经老化，消防通道内部也有杂物，很多消防门闩长锁不开，不少消防设施都被刻意拆除了。”
　　“好好好，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来上门整改。”
　　“对，是殷氏集团总部园区，所有建筑里面都有很大的消防问题，你们快来。”
　　所有人：？？？
　　“怎么了嘛？”白烬述打完电话，抬头看见一桌子的人都眼神各异地盯着他看。
　　“看我干嘛？”他莫名其妙，“我们不是要进研发部吗？”
　　所有人脑袋空空地点头。
　　晁宥乾指了指手机：“那这不就进去了。”
　　手机屏幕上，举报消防安全隐患电话：96119，如此鲜红而又刺眼。
　　——拷问着每一个想用非常规方式进入研发部的探索队员内心。
　　坏了。
　　所有人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晁宥乾他好像真的会商战。
　　————————
　　小晁：无所谓，我会举报消防
　　这一章大家都在笑，猜猜谁没有笑——学会计的同学！
　　含糖在写一种很新的恐怖小说，站在会计的角度上，谁能说这一章不恐怖，太恐怖了，是会午夜梦回一身冷汗惊醒的程度
　　*来自网络

第63章 殷氏集团（4）（一更+二更+4.8w营养液）:这个世界远比你能够想象到的更魔幻
　　今天才是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第二天，白烬述雇佣来抢公章的雇佣兵就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他举报了公司消防，顺便还从世界上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薅走了一块钱。
　　真是未来可期。
　　管红雁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云广。
　　她可太想念云广在项目里时，她从来不用动脑也不用统筹调查事物，只用不带脑子跟着走就行了的那种轻松和惬意，要是云广在这里，她也不至于独自面对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富二代老板。
　　而现在，她只能在这里麻木地看向晁宥乾。
　　“晁宥乾，”她环顾了周围一圈，“你举报了消防，那要是消防的来了没有查出问题怎么办？”
　　那殷氏集团岂不是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搞了。
　　“怎么会？”白烬述惊讶地看向她，“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啊。”
　　他看管红雁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外星人：“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在殷氏集团里，还破坏不了几个消防栓吗？”
　　“一看你就是没有商战经验的，”他十分老练地打开了消防官网上的《消防设施通用规范》，并把它发到了群里，“都学习一下啊，上面说什么样子是合格的，我们就反着来。”
　　“一般来说消防举报之后来处理的时间是在三个工作日之内，考虑到企业影响力，所以最快的话明天就会有人来查消防。”
　　“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园区地图，像是在分配作战计划一样还拿出来来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大家分配一下，谁来负责什么地方，动作要快，成败就在今晚。”
　　“鲁长风！”
　　鲁长风抬起头：“啊？”
　　白烬述：“你要答到。”
　　鲁长风：“到？”
　　白烬述：“好的，你和我一起去破坏厂区的消防。”
　　“夏怡和张隆！”
　　两个人抬头：“在。”
　　“张隆熟悉市场部大厦的结构，你们去把大厦天花板的火警烟雾报警器破坏掉，消防喷淋头挑一些把螺丝拧松，传感器堵掉。”
　　“我不会这些啊……”张隆想了想，“烟雾报警器这些还行，消防喷淋头的管道怎么堵？”
　　“简单，”白烬述随口道，“把里面的压力传感器给电线剪了，这样就没法警报了。”
　　一直在旁边旁听的管红雁：……晁宥乾你是怎么把这么偷鸡摸狗的一件事说的这么热血的？
　　“尤志还有李桃！”
　　尤志抬起一双被老板折磨了一天的疲惫双眼：“……到。”
　　“你们两个去把所有消防通道的门锁上，然后在通道里面堆砌杂物！”
　　“好……”李桃有些发愁，“但是杂物从哪里来啊？”
　　白烬述：“傻啊。”
　　“你们就把外面走廊上的东西搬进去啊，走廊没有就去杂物间找找。”
　　“检查消防的人能不能查出问题就看今晚了，大家加油啊，一定要让来查消防的人勒令殷氏集团整改，这样不仅要罚款，严重的还会停业！”
　　管红雁：“……等等。”
　　“没有时间等了，”晁宥乾双手交握，严肃地看向他，“电话已经打出去了，今晚我们就要破坏掉所有的消防，努力让殷氏集团停业整改。”
　　管红雁：“我说等等！”
　　“晁宥乾，你还记得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进入研发部吗？”她发出灵魂质疑。
　　“哦，哦对，是哦……”晁宥乾摸摸下巴，“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不管了，先破坏掉消防再说。”
　　“我们继续分组啊继续分组！”
　　“周继！”
　　弹幕上默默飘过了管红雁的心声：
　　【富哥们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缺德事儿没少干是吧？】
　　【《我在基金会学商战》】
　　【晁哥你地图哪来的啊！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掏出来一个地图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干什么了？】
　　【他看起来比竞品公司还想殷氏集团死。】
　　【坏了，我现在开始怀疑晁宥乾他家的发家史了。】
　　【我也是。】
　　【俺也。】
　　——————————————————————————————
　　凌晨十二点，八个探索队员离开了员工宿舍，各自奔赴向了白烬述安排的任务地点。
　　这个用词，说的好像他们在干什么好事一样。
　　并不是。
　　管红雁尝试着给那个给他们发来卧底信息的号码回过去了一条短信，说明他们打算举报殷氏集团消防，结果不出所料，那个号码也被注销了。
　　要是没有晁宥乾在，不难想象，所有进入副本的探索队员都会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无头苍蝇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条商业间谍线要怎么开启。
　　但这并不代表知道就是好的。
　　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
　　就像现在，管红雁一边躲避着监控，一边阴暗地关闭了消火栓泵和喷淋泵。
　　在几队探索队员间切换的摄像头如实转播了这一切：
　　【雁儿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抗拒。】
　　【雁儿姐：阴暗地在监控盲区爬行.jpg】
　　【阴暗地关闭水泵.jpg】
　　【阴暗地撕掉阀门开关标志.jpg】
　　【阴暗地破坏排烟口.jpg】
　　【好可怕，我投资基金会项目这么久，什么鬼都没把我吓到，但是你们大半夜的去破坏消防真的把我吓到了呜呜呜。】
　　【晁宥乾你坏事做尽。】
　　【大晚上的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这个副本，满屏的【商战】，我定了定神，才从字缝里面看出来，写的满满的都是【缺德】。】
　　【草，破坏的这么全面，家里开公司的已经能想到后续的消防检查会怎么样了。。。】
　　【希望殷氏老板人没事。】
　　【祈祷nia】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明天就去自查一下。】
　　*
　　而在另一处，夏怡踩着梯子小心翼翼的拧松了螺丝，然后在低头往下看了看。
　　张隆在下面扶着她：“可以了吗？”
　　“可以了。”夏怡小心翼翼比了个手势，踩着梯子一步一步下来。
　　“那这一片就差不多了，”张隆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信号屏蔽器快到时间了，快快快扛着梯子走走走，待会监控就恢复了。”
　　*
　　尤志生无可恋地又锁上一个消防门闩，检查了一下内部锁死了，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向李桃：“还有几层？”
　　“还有十五层，”李桃望了望消防通道内望不到尽头的楼梯，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劲，我们爬到顶楼全部锁完之后还得爬下来。”
　　尤志：“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这样快一点。”
　　从一楼的消防通道徒步爬到顶层再徒步爬回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李桃：“赶紧，早点弄完早点睡觉。”
　　尤志闭眼：“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
　　而在最远的地方，远离所有探索队员的白烬述和鲁长风所在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殷氏集团的厂区。
　　工厂分早中晚三班，普通的总部大楼和其他财务大厦都是正常公司作息，早九点半上班，然后晚五点半下班，厂区则不太一样。
　　早班是8:00-16:00，中班是16:00-24:00，晚班是0:00-8:00，有的岗位晚班还分为两班小夜班，分别是0:00-4:00和4:00-8:00。
　　厂区24小时都有人在流水线上，凌晨十二点左右，正是换班的时候，来来回回的都是下班上班的工人，热闹的不像是零点似的，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混在上班的工人中，轻轻松松就回了厂区。等到他们出来，已经是晚上两点多的时候了。
　　殷氏集团的园区马路极宽，半夜两点多只有路灯还是亮的，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两个人走在马路边。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货车的声音。
　　“往边上点，”白烬述把鲁长风往旁边拨了拨，自己扭头朝身后看去，“这个点怎么会有大车？”
　　“限行？”鲁长风想了想，“不是大货车都有限行时间吗？”
　　“那是市区，”他老板皱了皱眉，“市区大货车才限行。”
　　市区限行大型货车是为了减缓城市道路压力，就和限号是一样的，白天马路上本来汽车就多，大型货车出现会影响正常交通，造成一定堵塞和车祸，所以大部分市区道路都会限制这类大货车出现的时候，一般来说只能在零点之后和清晨之前通行，具体时间则根据地域不同而做出微调。
　　但他们这里是远离市区的工业园区，怎么可能有限行。
　　远处，朝着两人这个方向开来的正好是一辆大货车，车灯太亮，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白烬述拉着鲁长风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马路旁边的绿化带后，车灯才没有那么晃眼。
　　园区内马路光照还行，但有可能是因为凌晨两三点道路上不会有什么人，对面也没有什么车辆驶来，所以货车司机还是打了远光灯，白烬述目送着这辆车从他们的面前开过，若有所思地朝着它驶来开的方向看了看。
　　“顺着这里往上走，就是进入工业区的路，”白烬述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这个车是从外面来的。”
　　“半夜赶着来送货？”鲁长风和他老板蹲在草丛里，一起分析道，“会不会是高速上面下来的大货车，因为我们这里离高速不算远，所以就不休息了，直接从国道开进工业区来，然后交班回去睡觉？”
　　“不会，”晁宥乾眉头紧皱，“那是辆空车。”
　　“空车？”鲁长风一愣，“为什么？”
　　那个货车的后半部分货箱都是被布盖住的，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晁宥乾这是怎么看出来是空车的？
　　“看轮胎，”屏幕之上，晁宥乾望着远去的货车缓缓站直了身子，“如果轮胎变形，就代表里面有货物，如果没有产生变形就没有。”
　　鲁长风震惊：“老板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家最开始做的生意是海上运输，那个时候严查货车超载，每一趟来回的车辆都会经过一个下面有测量机器的闸口，”晁宥乾看了他一眼，“集装箱限定的货物重量是60吨，一般快要到达这个限量的时候，货车的轮胎就会产生明显变形，重压之下，接触地面的部分会更多。”
　　他语气充满回忆：“所以每次看见这样的车我就知道，它是要进港口的，上面装的是集装箱的货。因为如果超了60吨，港口的叉车和吊车会运不起来，所以装载货物的时候，出发地一般都会把重量控制在60以内。”
　　“看多了，就能根据车轮胎变形的形状推测出上面货物的多少，换到其他货车身上也同理，虽然轮胎型号不同，但是载货和空跑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鲁长风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晁宥乾想了想：“不过一般人也看不出来轮胎的变化，其实看货箱也能观察出来，如果轮胎距离货箱很近，这就说明货箱中的货物很重，如果轮胎离货箱远，就说明里面没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在离港进港的车上最明显，一来一回，载有货物的明显要比空车低一截。”
　　【富哥们有点东西啊。】
　　【这些知识没真正见过很多次肯定总结不出来，晁宥乾估计很小的时候就被带着走业务了。】
　　【牛逼，我家也干航运的，我不知道。】
　　【每次当我觉得晁宥乾非常不靠谱时，他会忽然冒出来一些很专业的知识，但当我觉得他很靠谱后，他又会干出来一些很离谱的事。】
　　【货车轮胎这个，真的不是经常见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要不是他说他出生的时候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爸刚发了脑一抽起的，我都要怀疑他小时候其实是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的。】
　　【也不一定，发了不代表就能安安稳稳做富二代啊，说不定他小时候他爸的事业也才起步呢，耳濡目染嘛。】
　　“所以货车有没有超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屏幕上，白烬述目送着大货车远去，语气笃定道，“刚刚开过去的这辆车，轮胎没有任何变形迹象，距离货箱很远而且过弯的时候也没有不稳的痕迹，这辆车是空的。”
　　鲁长风沉思：“所以……这个空车是来拉货的？”
　　不然也没有理由大半夜来一辆空车啊？
　　但大半晚上的，也不会有人往外装货啊？
　　只有厂区的工人才会三班倒，那些卸货装货还有他们这些实习生和文职，工作时间都是和总部统一的，半夜两点多肯定没人，哪来的人给它装货。
　　“不清楚，”白烬述站在路边想了想，“但这条路往上去，就是整个厂区了，乳制肉制都在上面，仓库也在上面，乳制品在东区，肉制品在西区，刚才光线太暗了，我没清楚这辆车上面的涂装到底是乳制还是肉制。”
　　“等一会吧，看待会有没有车回来，或者有没有司机下来。”
　　但是如果这辆车是来装货的，那只要等在原地就好了，这是出园区的主干道，必经之路，如果他是为了装货然后出园区，那就一定还会经过这里。
　　要是这辆车不是来装货的，那结束了长途奔波的司机也一定会顺着这条路下来，因为厂区没有司机休息室，这是去员工宿舍和大门最近的路。
　　鲁长风点了点头。
　　“老板，”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聊，“其他人问你说破坏完那些消防设施之后怎么办？”
　　“回去睡觉就行了，接下来就没你们的事了。”
　　接下来就是等消防来查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混进研发部，或者在后续强制整改的进出混乱的时候进入研发部，总之都会比现在进去简单的多。
　　白烬述随手打开群聊看了看，发了一条：【辛苦大家】，然后顺手包了个大红包出去。
　　“诶？”鲁长风一刷群聊，手比眼睛快，先一步点开了红包，然后才莫名其妙看向自己身侧，“老板你发红包干嘛？”
　　“辛苦费啊，”白烬述比他更莫名其妙，“给你给钱还要理由的吗？你不要还给我。”
　　鲁长风反应了一秒：“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在未知空间里，拿了钱也没用啊？”
　　“我发习惯了，”他老板瞥了他一眼，“不发的话总感觉少了什么流程。”
　　【草，不演了是吧？】
　　【我刚刚还说你靠谱！晁哥啊晁哥你……】
　　【这熟练的“辛苦大家”和发红包的手法，富哥们你到底干过多少次这种事，有多少无辜消防设施惨遭破坏，这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给钱就拿呗，废话啥，我也讨厌老问我为什么发红包的，】
　　【未知空间内，拿钱有啥用啊。】
　　【雇佣雇佣兵。】
　　【草，别逼我笑。】
　　【前面的你已经出师了，可以开始商战了！】
　　剩下的六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宿舍里面，进入了梦乡，基金会的摄像头终于不用在四队人之间转来转去，而是稳定的固定在了白烬述这里。
　　殷氏集团的绿化做的不错，马路两边都是柔软的草皮和一些比较低矮的树丛，已经将近凌晨三点，鲁长风困的七荤八素，靠在灌木旁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吵醒他的不是大货车经过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短兵器相接声，叮叮当当的，让他一激灵。
　　睁眼一看，天还是黑的，距离他睡着的时候似乎没有过多久，发出声音的来源是正盘腿坐在他不远处的晁宥乾，他手里拿了一个手机，正在聚精会神的打游戏，屏幕上红的黄的灯光照到他脸上，让鲁长风恍惚间想起来两天前他第一次见到晁宥乾时他那十分货不对板的第一印象。
　　《精致而又让人心碎的未成年》
　　如果让人心碎指的是物理心碎的话，那等雇佣兵来，全园区的人都会心碎的。
　　鲁长风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发现自己盘腿睡了太久腿有点麻站不起来，他手撑在地上撑了好几下没有起来，反倒把白烬述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你醒了？”白烬述瞥了鲁长风一眼，“睡的还挺熟的。”
　　“老板……”鲁长风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睡觉老板望风，搞得好像他才是老板一样，“我睡了多久了啊？”
　　“半个小时左右吧，不久，”白烬述看了看时间，“我一盘游戏还没打完。”
　　“老板你玩的啥啊？”鲁长风好奇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款看起来建模和打斗都颇为真实的半开放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半夜三点多了居然还有这么多玩家在线，看样子似乎是在打阵营战还是攻城战一类的东西，两边人分成鲜明的两色血条，晁宥乾操纵着他的角色在人群中七进七杀，一圈下来收割了无数性命，头上的id都变成鲜红色的了，自己则是滴血未掉。
　　“厉害啊老板，”鲁长风赞叹了一句，“你这技术够牛逼的，刚进入未知空间没几天，就已经能上手一款新游戏然后打的这么厉害了。”
　　“嗯，”白烬述随口回道，“不需要技术。”
　　鲁长风一脸震撼。
　　这也太装逼了吧老板，你都打成这样了还说不需要技术，这说出去不会把这个世界里这款游戏的玩家给气死吧？
　　白烬述抽空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没理解，展开解释道：“我说，打成这样不需要技术，只要氪金就够了。”
　　他点开角色的信息栏，短短两天，累充金额居然已经到达了十几万。
　　“只要氪金足够多，就能打成这样。”他老板从信息栏里退出来，语气平静。
　　鲁长风艰难地理解了一下土豪：“我懂了，是因为老板你的装备都比他们好！”
　　“不，”晁宥乾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是因为我打的其实都是游戏工作室的员工。”
　　鲁长风：？？？
　　“你不会以为三点半真的有这么多活人打游戏吧？”他老板一脸你好天真的表情，“那当然是因为刚刚你睡着了我没事干匹配pvp战场匹配了十几分钟凑不齐人，所以就去敲了一下专属客服。”
　　“专……专属客服？”鲁长风感觉土豪的世界是如此难以理解。
　　他也有专属后勤客服，不过是基金会配备给高端队员的一些比较高端的AI，不是真人。
　　他倒是也听说过有人氪金氪到游戏里都能有专属客服，但是他没想到土豪竟在我身边。
　　“专属客服说亲亲稍等呢，这里马上帮您看一下，”晁宥乾的语气十分平淡，“然后过了三分钟，我就匹配到了满员战场。”
　　“真不容易，”他还在古井无波地感叹，“凌晨三点多，整个工作室还要起来为我开小号。不过赚钱嘛，不寒碜。”
　　可恶啊。
　　鲁长风咬紧了后槽牙。
　　可恶啊有钱真的很爽啊。
　　#三句话，让整个工作室为我起床#
　　鲁长风在路边围观着他老板以一种大杀特杀的姿态结束了这场pvp战场，然后顺手打开专属客服的对话框：【辛苦大家】，然后包了一个大红包发出去。
　　鲁长风：？？？
　　等等……
　　这个场景，为什么该死的眼熟。
　　他缓缓点开自己的群聊，看着一小时前晁宥乾发出的【辛苦大家】和一个大红包，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真的就是他老板日常大撒币的流程吗？
　　就在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时，不远处，传来了车辆的声音。
　　前一秒还在游戏里转来转去思考要不要再开一场战场的白烬述迅速抬头，看向了车辆驶来的方向。
　　“躲着点。”他对着鲁长风使了一个眼色，鲁长风立马会意，和他一起蹲到了灌木丛的后面。
　　开来的还是之前过去的那辆大货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现在再看这辆车，鲁长风觉得它似乎真的比刚刚进去的时候要矮上一截。
　　车辆开的也比刚刚要慢得多了，从两人面前过去的时候，这次他们都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辆货车旁边货箱上的喷涂样式是：【殷氏牧场】四个字。
　　这是牧场的车。
　　而且不止如此。
　　当这辆车开过他们的身侧时，两人都十分清晰地听到了旁边的车厢里传出来了几声踢打铁皮货箱的闷响。
　　车厢后面有活物。
　　两个人目送着车辆远去，鲁长风的声音有些犹豫：“车厢后面……装了活物。”
　　这是牧场的车，如果出现活物是非常正常的，毕竟牧场嘛，不仅有奶牛，旁边的农场里也有羊啊鸡啊之类的东西，这一片是食品加工厂区，其他工厂的肉类供应商都在这里，出现什么活物在牧场的车里很正常。
　　但是如果这辆车进来的时候是空的，出去的时候却装了活物，这就很不正常了。
　　殷氏集团的园区里哪来的动物？
　　“肉制品那边会不会有养一些动物，”鲁长风看了一眼厂区的方向，“有没有可能是肉制品工厂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多少有点离谱了。
　　肉制品工厂是肉制加工厂，送去那里的动物就算去的时候是活着的，那在清点完货物之后也应该在第一道工序的时候就被处理了，怎么可能还能活到被运回牧场。
　　再者说，下午运不行吗？非得要晚上凌晨两三点运出去？
　　白烬述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看着车辆园远去的尾灯若有所思：“先回去，今晚的事情明天我们跟其他人说完，白天再问问看。”
　　这都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再不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能不能起得来还不一定。
　　鲁长风也跟着他跳了出来，员工宿舍楼里是没有监控的，也不会锁大门，因为不少员工的早中晚班时间都不一样，为了方便进出，这里不做锁门管理。两人一路回了宿舍，从旁边的小阳台绕上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起床准备下楼去上四点小夜班的隔壁同事。
　　看见两人在阳台上，同事还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凌晨快四点，你们俩在外面干嘛？”
　　“睡不着觉，”鲁长风反应很快，立马接话道，“这不是我们俩认床，晚上睡不着，干脆出来到小阳台上抽根烟。”
　　“嗤，”同事笑了一声，“那抽根烟不就更精神了，你们两个人还好笑，睡不着出来出来抽烟提神啊。”
　　“烟瘾大，本来不想抽的，结果出来就忍不住了，”鲁长风搓了搓手指，俨然一副老烟民的样子，“凡哥有烟没，借一根呗。”
　　“给给给，”被称作凡哥的同事看两个实习生在这半夜认床出来抽烟好笑，从兜里掏出来一包黑色包装的烟，“我这不是什么好烟啊，你们凑合凑合抽。”
　　“不嫌弃不嫌弃哪敢嫌弃，”鲁长风熟稔地两根手指接过烟，把头凑过去，“借个火。”
　　“去你的，什么都借我的，半夜四点多跑这来蹲我是吧？”凡哥笑骂一句，给他点上了烟，又朝着白烬述看去，“小晁也别客气，我给你也点了，点完我上工去。”
　　白烬述把头凑过去，凡哥给他把烟也点上，转身挥了挥手：“抽完赶紧睡去吧，这都快四点了。”
　　“好嘞凡哥慢走啊。”鲁长风挥了挥手，目送着凡哥走远，然后一转头，发现他老板正扶着栏杆无声疯狂咳嗽。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鲁长风吓了一跳。
　　“呛、呛着了。”晁宥乾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泛满泪花，又红又粉的，看着可怜至极。
　　鲁长风震惊：“老板你不会抽烟啊！”
　　“不会啊……”晁宥乾手里的烟已经被他扔到地上了，看着凡哥走远，他终于放心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无语道，“这玩意……咳，呛的要死，怎么、怎么会有人喜欢抽啊！”
　　鲁长风：“那老板你怎么不说啊！”
　　“你给我、给我机会说了吗！”晁宥乾咳的眼泪都出来了，“那不是你……咳咳，你问都没问我！”
　　鲁长风在旁边一脸震撼，他要是早知道晁宥乾不会抽烟他就不找这个借口了。
　　主要他也想不到，他老板这样一个会从暗网雇佣金三角雇佣兵的富二代，会不抽烟啊！
　　谁能想到啊这！
　　等到晁宥乾咳嗽减缓，他才小心翼翼道歉道：“那个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抽烟的来着。”
　　他老板很忿忿地踩了地上的烟一脚，才把它捡起来扔了垃圾桶：“我不会啊！”
　　鲁长风躺平任骂，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么，嘴欠道：“哎那老板你会喝酒吗？”
　　“不啊，”他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酒是辣的啊？”
　　“那玩意辣的要死谁会喜欢喝啊，是可乐不好喝吗？为什么要喝酒？”
　　鲁长风：……真的想不到啊！
　　他老板！一个会在金三角雇佣雇佣兵、破坏竞品公司消防设备、从轮胎就能看出来货车有没有超载、而且还熟记暗网网址的商战老油子富二代！居然烟酒不沾啊！
　　这个世界远比他能够想象到的更魔幻。
　　【草，富哥们你这居然烟酒不沾。】
　　【震撼鲁长风一整年。】
　　【也震撼我一整年。】
　　【就算是放在整个富二代圈子里，这也是相当炸裂的。】
　　【我居然觉得一点都不意外，你看他长的就不像是会抽烟喝酒的样子啊！】
　　【我以为在晁宥乾请了雇佣兵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应该把他的外貌抛在一边了。】
　　屏幕内，鲁长风和白烬述分开回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早餐桌上，所有队员都得知了昨晚有一辆牧场的车运了活物出去这条信息。
　　管红雁若有所思：“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不白天来运。”
　　“财务显示，肉制品区每天是有结余的，”周继想了想说，“但是厂区是24小时运转，所以一般来说第一天结余下来的，零点一过就继续用了，大不了第二天少送一点原料进来。”
　　所以按理说，就算可能会有活物留下，但也不至于被运回牧场去。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是持续事件还是偶然事件……”管红雁摸摸下巴，“要不今晚两点，我们还是在外面蹲点，一部分人在必经之路上，一部分人去肉制品厂，看看这个车到底在运什么？”
　　大家半死不活地点点头。
　　其他人没什么好分析的，大家的脸下都挂着不少黑眼圈，可见昨晚确没睡够确实提不起精神来。
　　而今晚又肉眼可见要继续熬夜，夏怡满脸绝望，从包里掏出来一管遮瑕开始临时抱佛脚遮黑眼圈。
　　其他人无所谓，她可是在所有人都要以最好状态出境的直播部门里，要是被看出来神色不佳，同事们肯定要问。
　　鲁长风本来精神头看着还好，结果在一声”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后，他也趴在桌上，表情像是失去了梦想。
　　管红雁总结完之后低头看见他半死不活趴在那，就连早餐也还没动一口，就顺嘴问道：“肠粉，你怎么了？”
　　她是知道鲁长风昨晚和晁宥乾四点多才睡的，但没道理晁宥乾现在看着挺有活力，鲁长风却蔫巴了啊？
　　蔫巴的鲁长风抬起头长叹一声：“雁姐，我校园贷失败了！”
　　他的土豪梦碎。
　　管红雁：？
　　“审核没有过，”鲁长风很难过，“因为对面说我看起来不像大学生。”
　　实际上，放贷的语气远没有这么委婉。
　　放贷的说：【钓鱼是吧？】
　　【装nm大学生呢？】
　　【长这么老还好意思说你是大学生？】
　　是的，他们觉得鲁长风长的太老了。
　　而且脸上还有疤。
　　很难让人觉得是22岁大学快毕业。
　　怕是条子。
　　————————
　　肠粉，这个世界远比你能想象到的更残酷
　　条子=警察，一些黑话
　　看我的新封面！是我新约的小晁！
　　wb@月渡寒塘不含糖还有一版戴眼镜的，可能过几天等我的美工有空了就有带文名的新封面了，旧封面和原图我也放wb啦
　　对了对了，大家三八妇女节快乐哦！亲亲每一个宝贝！

第64章 殷氏集团（5）（一更+二更+5.2w营养液）:不像演的
　　在接连不断的哈欠声中，第三天开启了。
　　尤志半死不活地拖着自己下一秒就会睡过去的身躯和鲁长风一起跟在晁宥乾后面。
　　两个人眼中都闪着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光。
　　晁宥乾明明昨天晚上熬到四点多才睡，却拥有着整个小队里面最精神奕奕的一双眼和一点黑眼圈也没有的一张脸。
　　甚至在看见身后两个半死不活的队友时，他还拍了拍尤志的肩膀做出了还不如不做的勉励：“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能熬夜，你们两个这身体不行啊，太虚了。”
　　尤志很痛苦：“您这个程度我们望尘莫及。”
　　熬夜到四点多第二天早上醒来还能精神奕奕，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是超人。
　　不需要睡眠的都是超人。
　　而他少睡一分钟都会死。
　　“我们那里有一个流传非常广的顺口溜，”白烬述回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两个人，略加思索，稍加勉励道，“一点睡六点起，ICU 里喝小米。两点睡六点起，阎王说我好身体。”
　　尤志：……
　　谢谢，此等殊荣还是留给死后的他吧，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支棱起来，精神气，精神气换发出来！”白烬述转头拍了拍鲁长风的肩，拍的他一踉跄，才认真道，“你看你，虚成这样，赶紧锻炼。”
　　“我这不是虚的，老板，”鲁长风也很痛苦，“我这是失去了梦想之后的惆怅和彷徨。”
　　不是大学生就不能贷校园贷吗？！年纪大就不可以校园贷吗？！谁规定的！
　　就不准他留级吗？
　　本地的帮派真的很没有礼貌！
　　三人就这样维持这一种诡异的状态到了岗位上，尤志和鲁长风两个人魂游天外一样，到了清点单据的时间，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奇怪的是，每天都元气满满的小武今天看起来也有点萎靡，看见他们，小武匆匆打了个招呼，顺便还冒出来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迟了。”
　　牧场每天来送牛奶的时间是定好的，不是在早上十点左右就是在下午三点半，这些时间都正好是牧场内鲜牛奶的挤奶时间，一灌装好就会运送来厂区里，然后就是每个生产区间的实习生们来一起核对单据。
　　小武今天来的稍微有一点迟了，他来的时候白烬述他们都清点过半了。在他来之前，鲁长风挤到最前面去把他们这次需要核对的单据领回来，然后一边清点备料一边核对单据，他们这次选的位置比较靠边，鲁长风清点的时候白烬述在旁边压低声音道：“别点清楚，留个错。”
　　鲁长风和尤志会意地点点头，尤志挪了挪蹲着的位置，巧妙地挡住了摄像头和所有人的视线，鲁长风面色不变，迅速把一张单子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轻咳了一声。
　　尤志装作不在意地样子晃了晃身子，站起来跺跺脚，继续和鲁长风一起清点单据。
　　昨天晚上的车子上面是牧场的喷涂印刷，每天来送鲜牛奶的车是鲜奶罐装车，不是昨天晚上经过的那种大货车。
　　晁宥乾的意思是不要等周六周天了，最好今天就去农场确认一下昨天经过的车到底是不是牧场的。
　　等到小武来的时候，鲁长风还有尤志已经把清单清点过半了，鲁长风藏起来了一张单据，但却把数目按照之前的报了上去，只要后续去办公室一核对，很明显就能发现这个错误。
　　来迟的小武匆匆绕过外面的人群，找到鲁长风他们之后才送了一大口气：“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来迟了，你们清点到哪里了，剩下的我来吧？”
　　“没事，我们这都快点好了，”鲁长风给他让了个位置，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顺便把一直藏在袖管内的单据塞到了口袋里，顺嘴问道，“你怎么今天来迟了？组长扣你了吗？”
　　小武所在的岗位比较宽松，前两天他都是早早到了清点单据的位置等他们三人的，怎么今天来迟了。
　　“没有，”小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尤志手里的单子，一边核对打钩一边回去道，“我去找了一下赵师兄。”
　　他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看着应该是直接从研发部跑过来的：“没想到研发部那边不让实习生进，我一看时间快来不及了，赶紧跑回来，没想到还是迟了。”
　　他说的赵师兄就是小赵。
　　“你去找赵哥干什么啊？”鲁长风藏好了袖管里的单据，重新又蹲下转移他的注意力道。
　　他们才做完手脚，要是小武细心一点，核对完所有项目之后再检查一遍单据，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之前出了错。
　　“我这不……想问问研发部的事吗？”小武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不是说厂区不好啊……就是我来殷氏实习本来就是冲着研发部去的，所以才没有去其他小厂的研发部。”
　　白烬述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学府水平不了解，但是看小武的样子H大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学校，不然他也不会在昨天说出“因为我是H大毕业所以不想去其他小厂”的这种话。
　　“因为殷氏不招研发部的实习生所以我才来厂区的，结果进来之后因为业务没交集没见过什么研发部的人，迄今为止认识的唯一一个研发部的只有昨天才转岗进去的赵师兄，我就想着我去问一下，能不能问到研发部的考核标准，如果从厂区转正的话去研发部会不会有其他优惠或者注意事项之类的问题。”
　　小武一边讲，鲁长风一边不着痕迹地接过他手里的单据递给了尤志，假装关心道道：“所以你去找到赵哥了吗？我也挺想知道咱们公司调岗的情况的，研发部我是不指望了，但我想调个文职。”
　　“这不是没找着我才回来的嘛，”小武无奈道，“研发部的人说赵师兄去牧场了，后面一段时间都会待在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总部，让我自己去联系他，问题我哪有赵师兄电话和微信啊。”
　　“赵师兄……不在啊。”鲁长风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和晁宥乾在路边目送着那辆车远去时，听见的车厢内传来的奇怪踢打箱壁声。
　　不会就是失踪的赵哥吧？
　　弹幕也在猜测：
　　【昨天晚上那个声音不会就是这个赵师兄？】
　　【大晚上的他要是想出去有什么好派货车来的，弄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不太可能吧？】
　　【但是为什么昨天刚发现有车离开，今天他就不见了啊？】
　　【昨晚到底运什么东西出去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问问王师？王师肯定有赵哥微信。”屏幕上，鲁长风继续问道。
　　“王师……总感觉问他不太好，”小武很无奈，“毕竟我们现在都是他手底下的实习生，还没在厂区干几天就想转岗走人，这传出去名声也太不好听了。”
　　“这倒是，”鲁长风想了想觉得也对，“实在不行的话你以后再找个研发部的同事问问吧，后面的实习期还长着呢。”
　　“嗯……我再想想吧，”小武想了想，“先点单子，先把单据核对完。”
　　“我这边都差不多了，”尤志的声音及时插进来，“所有数量什么的都核对完了，就差最后这一部分了，你们谁对完小项目和数量我们就可以走了。”
　　“啊？点完了？”小武一激灵回过神来，“那这部分我来，你们休息吧。”
　　他本来就来得迟，来了之后又和鲁长风聊了好久，剩下的尤志不知不觉地就把全部单据清点完毕了。
　　“没事没事，”尤志摇摇头，站起身把剩下的清点放在了小武那里，“那我们先走了？你点完之后我们下午一起去办公室二次核对。”
　　今天送备料来的车迟了一会，他们清点完毕之后已经到了中午的下班时间，现在去厂区的办公室二次核对已经来不及了，不少点完清单的实习生们都三三两两带着手上的单据准备去食堂，等下午上班之后再去办公室进行二次核对。
　　“行，你们先走吧，”小武很不好意思，“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白烬述他们要回去和其他探索队员互通消息，直接回绝道，“你明天多核对一部分就行了，多大的事。”
　　小武想了想也是，这三个实习生一看就是还在其他厂区有熟人的，人家几个熟人天天在一起吃饭，自己贸贸然加入进入未免也有些尴尬。
　　“行，那下午见吧。”他挥挥手，目送着几人离开这里。
　　*
　　白烬述几人到了探索队员们惯用的那个桌子旁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一个早上过去，大家的精神头看起来都好了一些，吃完饭后，照旧是情报互通环节。
　　夏怡说昨天来闹事的那个人虽然最后解除了误会，当时不知道是谁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发到网上去了，虽然公司及时出了澄清报告，但效果并不佳，今天早上的成交单量显著减少了。
　　有可能是雇佣他们的公司正在试着打舆论战。
　　“我们这里有个突发事件，”鲁长风说，“之前我们遇见过一个同事，他之前是在乳制品的其他厂区的，因为家庭缘故昨天自愿调岗去了研发部，刚刚入职，我们有关于研发部的消息都是他告诉我们的。”
　　“但是今天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另一个实习生去找他，研发部的人却说他不在，去牧场了，”尤志接过了话头，“我们怀疑……这人可能就在昨晚的车里，必须得尽快进研发部了。”
　　“我昨天和老板晚上三点多看见有货车从上面的方向下来，”鲁长风在手机上打开殷氏集团总部工业园区的地图，“当时我们以为那个车子是从厂区里面出来的，但是你们看，如果说它是从研发部出来的也说的通。”
　　地图之上，研发部虽然距离两个厂区有一定距离，但是总体位置还是处于厂区的边缘位置，在厂区的后方。如果要到达研发部的话，除去大家经常走的一条小路，昨天那条主干道无疑是更适合大货车走的道路。
　　“我们昨天去研发部的时候走的都是前辈带的路，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这条路顺着往上走也能到研发部的这条线索，”鲁长风继续说道，“所以，昨天的车子很有可能是从研发部里面拉了东西出来。”
　　“毕竟如果按照雁姐的说法，凌晨两点拉货一定拉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的话，那肉制厂区24小时都有人，白天和晚上实际上并没有区别，完全没有必要选择晚上的时间来，因为不管哪个时间段，都一定会被人看见。”
　　管红雁点了点头：“那我们今晚调整一下，一部分人蹲守在昨天鲁长风和晁宥乾蹲守的马路主干道旁边，然后一部分去肉制厂区外，一部分人去研发部外面。”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她照例道。
　　“有，”白烬述简短道，“我去问了货车司机。”
　　他在鲁长风和尤志两个人清点单据的时候，亲自去问了货车司机。
　　他借口自己前几天填写的运送车辆牌号有误，想问问是不是换了一批货车，自己今天并没有找到填错的那个牌号，问到了殷氏集团园区的出入准则。
　　“不可能啊，”晁宥乾这张脸看起来太纯良，司机们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往其他方向想，只是肯定道，“每天来的车都是这十几辆，最近也没有更换牌号，你看错了吧？再核对一下去？殷氏的进出很严格的，我们都是感应牌照才能进入园区，不太可能有陌生的牌照在里面。”
　　白烬述对着所有人总结道：“殷氏集团的货车是分两种的，一种是给乳制品厂区运送鲜奶的奶罐车，一种是给肉制品区运送肉类的货车，但是由于牧场距离工业园区不算远，所以这两种货车每天都只有一斑来回，乳制区和肉制区的送货时间分开，但都是相同的司机师傅。”
　　“园区的进出管理很严格，每辆车的上面都有一个感应卡，就和高速收费站上面的ETC一样，园区门口的自动杠是检测到车上面的感应卡才会开的，一车一杆。”
　　“这也就是说明，如果昨天晚上那辆车真的进入过园区，那就一定会在系统里面留下痕迹。“管红雁理解了他的意思。
　　“对，”白烬述略略点头，“下午我和鲁长风去牧场找昨天的货车，尤志你能不能拿到昨天一天的进出通行车辆名单？”
　　“我试试，”尤志想了想，“今天早上鲁哥藏了一张单子，我可以去找保卫处的人说我们这里少了一张运输单，想确认一下这辆车今天早上有没有来，到底是我们漏记了还是牧场那边开单打印错了。他们不认识我到底是乳制区还是肉制区，我说我是肉制的应该也能蒙混过关。”
　　“那就暂定下午这样，不过今天下午你们三个人都不在总部，那万一查消防的来了怎么办，”管红雁有些担心，“我们剩下的五个人都是坐班，不能轻易离开岗位的。”
　　“没事，”白烬述很有经验地点了点头，“殷氏的园区很大，查消防的一下午肯定是查不完的，实习群里面都是些摸鱼的实习生，消息最灵通，一旦来人肯定就传开了。你们时刻关注着点，我们去不了多久，有查消防的来，你就给我们发消息。”
　　中午的短暂休憩过去后，立马到了下午时间，小武带着早上大家核对完成的单据，和三人到了到了办公室，和办公室负责这里的同事核对一番之后，立马发现了早上鲁长风故意制造的错误。
　　“诶，你们对错了啊，”办公室负责这个的前辈指着电脑上的单据确认道，“这里是59，怎么你们清点出来的只有57？早上谁点的数量？”
　　57？
　　少了两张？
　　“我点的，”没有太多思考时间，鲁长风赶紧站出来背锅，“但我们早上核对的时候明明是59张啊。”
　　“那就是中午丢了，”前辈在他们交上来的单据里数了好一会，“这下麻烦了。”
　　她抿了抿唇，看向四个实习生：“中午的单据是谁保管的？”
　　小武忙不迭举了举手：“在我这里，但是我把单据全部装在文件袋里啊。”
　　“文件袋是拉链拉好的，怎么可能会少一张？”
　　“这就要问你了，我怎么知道，”前辈有些头疼地点开系统，报了一个原始单据缺失上去，“每次早上送来的迟了都有单据丢失的，以后你们中午别带着单据跑来跑去，办公室没人你们就放到我桌上，这里不会有人拿的，不然放到你们手上，单据丢哪了都不知道，”
　　她提交完单据确实程序，看向小武：“你中午去哪了，还能想起来吗？能不能找回来？”
　　“我中午就去了食堂……然后回了一趟宿舍。”小武也赶紧跟着回想，“没有去其他地方。”
　　“那肯定找不回来了，”前辈很肯定，“食堂人那么多，找回来也单据污染破损不能用了，你们谁下午去牧场重新开一张回来吧，每天的备料都要归档，下班之前给我拿过来。”
　　白烬述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前辈说完之后继续录入剩下的单据，接着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也有个问题，你们大分类下面的小项目核对错了。”
　　“这是谁核的？”她指着屏幕问道。
　　这一部分是小武负责的。
　　没想到小武早上也核对错了项目。
　　单据缺失是他们做的手脚，只是小武为鲁长风背了黑锅，但项目缺失是他自己做错的，要是两个错误都是小武的问题，那下午去牧场的人就顺理成章的只有小武一个人了。
　　“这个……这个也是我核对的！”于是不等小武注意到这部分是不是自己负责，鲁长风赶紧抢着背锅道，“姐，不好意思，这个早上我没注意到。”
　　“怎么这么粗心……”前辈转头本来想发火，一抬头对上两张紧张兮兮的脸，晁宥乾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弄得她满腔的怒火一下子都不好意思发，只好草草挥了挥手，“赶紧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快回，去牧场把信的单据和数据改过来。”
　　“下班之前拿回来啊！”四个实习生离开之前，她不放心地叮嘱道，“不然你们厂区的核算就有问题。”
　　四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办公室，到了外面走廊上，小武才尴尬地开口道：“那个……对不住大家啊，那个项目好像是我核对错了，单据也是我保管不善，要不下午我去吧，就不耽误你们绩效了。”
　　“没事，我去也一样，晁哥和司机比较熟，方便对单子，”鲁长风在白烬述的示意下赶紧客气道，“再说我在办公室的前辈面前都说好了，到时候只有你去的话，我怕我转正的时候同事意见她填我个不满意。”
　　他这理由找的很有道理，让人没法反驳。
　　小武站在原地看起来颇有些心里过意不去：“我的错误不能让你们买单，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人核对起来也快一点！”
　　鲁长风看起来还想拒绝，被白烬述轻轻碰了一下胳膊之后才改口道：“……行，那就我们三个一起！”
　　尤志一个人留下去查车辆出入牌照了。
　　剩下的三个人坐上去了牧场的车，车上，鲁长风很奇怪：【老板，为什么不让我拒绝啊，我们带着小武多不方便找货车啊？】
　　过了一会，收到了他老板单发的消息：【他是故意做错东西的。】
　　鲁长风：？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老板像是听见了他的心里话一样，主动发过来一段道，【中午留下的只有他，单据在他手里，我们只拿走了一张，剩下的一张的丢失问题只能出在他身上。】
　　【为了防止单据的错误不足以去牧场解决，他还估计核对错了项目。】
　　鲁长风恍然大悟：【所以他也是故意要去牧场，他要去找赵哥。】
　　怪不得小武那么坚持的要和他们一起去。
　　早上他才去研发部找过小赵，研发部的说小赵去牧场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总部。小武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又不方便找王师傅要，所以才故意弄错了单据核对，想要去牧场找他。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一辆殷氏牧场的车疑似从研发部里运走了东西，不像探索队员一样怀疑这辆车和从总部失踪的小赵有关系，既然研发部的说小赵去了农场，他就只是想找个借由去牧场找小赵。
　　估计他也没有想到，另外两个实习生也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只不过他们不是为了找小赵，而是为了去找一辆货车。
　　等到了牧场，果然，鲁长风他们往牧场办公区域走的路上，小武一直四处观察，像是在找什么一样，等到核对完成拿到新单据，几人路过牧场旁边的养殖区的时候，小武忽然眼睛一亮：“赵师兄也在牧场啊！”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养殖区，“失踪”的小赵居然在里面。
　　白烬述和鲁长风对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既然小赵没有事，那昨天从园区里面运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赵也听见了小武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来，眯起眼睛认了一下：“咦，是你们啊，这么巧。”
　　短短三天时间，他就碰见了这三个实习生三次，这也太巧了。
　　“你们怎么工作时间在牧场……”他话还没说完，视线转移到几人手里的单据上面，一下子理解了，“哦哦哦，你们是核对错了备料来这里改的吧。”
　　“对，”小武走过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不小心核对错了单子……”
　　“没事的，新人都会有着一遭，”小赵穿着胶皮靴子带着手套站在养殖区的围栏里面，顺嘴安慰道，“我是新人的时候也核对错了，系统的项目是挺多的，偶尔看岔很正常。”
　　“谢谢师兄，”小武抿唇笑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自己的本来目的，“不过师兄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在研发部吗？怎么在牧场？”
　　“哦，我啊，”赵师兄转过头摘下手套，两只手搭在护栏边上想了想说道，“我这不是想调个闲职吗，研发部那边有个新品是公司之前没做过的，我来牧场这边核对原辅材料，得留个十几天的吧，不过牧场这边闲，也没有什么严格的上下班时间，除了离总部远一点之外没什么缺点。”
　　“聊什么呢？”小赵的身后走来一个高个的女性，“这是……”
　　“我一个师弟，”小赵介绍道，“一直想进咱们公司研发部的，现在正在厂区实习。”
　　“想进研发部啊？”女人站在小赵身后，高了他整整一个头，小武本身身高不算矮，但站在他面前居然也平白矮了不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个人的身高，估计要在195以上，将近两米了吧？
　　这么高？
　　高个女人用这一种奇怪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小武几眼：“挺好的，等你实习期转正再说吧。”
　　小武虽然被她看的心里不是很舒服，但听到自己想要问的话题，赶紧顺杆爬问道：“前辈，我能问问咱们研发部的转正考核是什么样的吗？有没有什么考试和面试之类的，看学历和工作经验吗？”
　　“考核……”小赵捏着下巴沉吟，“进研发部的考核挺简单的，不过部门流动性很大，能进核心研发组的很少，外部的研发助手和操作工倒是经常换，不是进来就可以的。”
　　“盈姐，厂区刚转岗进来的一般要从操作工干起吧？”他抬头朝着旁边的高个女人确认道，“我也才进来不久，你要不多问问盈姐吧，她是研发部的老员工，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盈姐，我能这么叫吧？”小武有些迫不及待道，“能跟您加一下微信吗？我真的很想入职咱们公司的研发部，我从大一开始就听说殷氏的研发部非常厉害，我……”
　　初出茅庐的实习生，难免有点语无伦次，他卡壳了半天，学着其他员工的语气发誓似的说道：“我……我特别想和殷氏集团研发部的各位成为一家人！”
　　女人自上而下的看了他半天，忽然扯出来一个没什么波动的笑：“行啊，希望你能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小武扫描女人递过来的二维码，过了一秒，页面跳转到了微信的个人页面：宾如迎。
　　原来是“迎姐”。
　　她的头像是殷氏牧场的草原黄昏，远处是正在草场上惬意吃草的牛羊，血红色的太阳挂在草原边界，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带着金边的红光。
　　“您好，我是武康。”
　　他伸手，跟高个的女人握了握手。
　　女人戴着橡胶手套，握手的时候触感怪怪的。
　　*
　　晚上的时候，回到总部和其他人一起吃饭的白烬述和鲁长风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白去了，”鲁长风总结的非常干脆，“那辆车就是运送肉制品的车，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和老板一进牧场，就在停车场里看见它了，就算我们今天不去牧场，找个时间去肉制品区前面蹲点，都能蹲到。”
　　“尤志呢？”管红雁问道。
　　“昨天晚上没有车辆出入，”尤志摇了摇头，“要不就是这个系统内所有的车辆出入次数无论多少都会被归档到一起，要不就是这辆车进入和离开的时候有人手动开门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白烬述抬眼看向其他探索队员，“消防没有来吗？”
　　“没有，”管红雁摇头，“实习群里今天一天都很安静，没什么消息，
　　“那这样今晚还蹲点吗？”夏怡有点关心需不需要熬夜的问题。
　　“蹲，”管红雁肯定道，“不管这个车是什么，我们总得看看它运走了什么。”
　　昨天晚上白烬述他们是在凌晨两点多看见这辆车进入园区的，然后凌晨三点左右离开，装货的时间大概是半个小时左右，夏怡和李桃两个人待在昨天白烬述他们待的地方，等着车辆来了之后就在群里通知。
　　剩下的六人中三人在肉制品区的三个仓库门口，白烬述鲁长风还有管红雁在研发部门口。
　　八个人一直等到了三点整，夏怡他们还是没有看见有什么车从大门进来。
　　另一边，肉制品区和研发部的六个人也没有看到任何车。
　　管红雁在群里发道：【再等一个小时。】
　　到了四点，小夜班换班，街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还是没有任何货车出入的痕迹，八人混在下了夜班的人群中回到宿舍，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又起床。
　　饭桌上，所有人看着更加萎靡了，连续两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大家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似的，提不起神来。
　　现在探索走到了一个死结上，他们怀疑研发部有问题，但是所有线索又都不指向研发部，消失的小赵实际上没有消失，半夜出现的货车也没人清楚到底是从何处开出的，就连研发部的人员流动性都在小武那里得到了解释——
　　核心研发人员变动很小，但是新品开发过程中的口感测试，实验助理，还有试产人员的变动非常大。
　　不论怎么说，现在都缺少一个线索的苗头，他们急需进入研发部里面去探个究竟。
　　就在这时，食堂里面忽然喧闹了起来。
　　管红雁下意识转过头去，食堂大门口，几个穿着西装领导模样的男人正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几个穿了消防员通勤服装的男人，他们的脖子上全都挂着方形的牌子，看样子似乎是什么工作证一类的东西。
　　白烬述一下子打起来了精神：“查消防的来了。”
　　殷氏集团的工牌是衣服领口下的条形码，不长这样。
　　挂着这样牌子的人只能是查消防的。
　　弹幕默默吐槽：
　　【草，一看查消防的来了，富哥们就精神了。】
　　【他眼里甚至有光。】
　　【他真的我哭死，到底是谁这么想让殷氏死。】
　　【首先排除竞品公司。】
　　来查消防的小队在食堂里面转了一圈，打开了所有消防栓和灭火器，一一检查完了过期时间和烟感器、灭火器、应急灯这些内容，最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记了一些东西，离开了食堂的区域。
　　来查消防的离开之后，不出白烬述所料，实习生群里果然炸了。
　　不少人都问着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是不是有谁犯事了？还是殷氏园区里有什么案子了？
　　不一会的功夫，群里的版本已经从“好像有警察来食堂”传到了“昨天晚上殷氏园区内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正隐藏在人群中警察是来抓人的”，逼得最后建群的领导不得不出来澄清：“同学们，只是消防部门的消防人员们来进行例行检查”这才把逐渐离谱的传言压下去。
　　但这远远不能让躁动的实习生们安静下来。
　　群里不少人开始通风报信：【查消防的从食堂离开好像去总部大楼了。】
　　【我刚刚去交资料，看见他们从总部大楼里面出来了。】
　　【什么时候查到我们肉制品区啊，查消防的时候会放假吗？】
　　【前面的你想的美哈，怎么可能给你放假，人家先去乳制品区了。】
　　白烬述盯着来查消防的那几个人，看着他们注意到了自己和鲁长风的破坏，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最后离开了厂区。
　　今天早上的单据核对，小武今天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也出奇的快，四人很快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早早离开了备料区。
　　白烬述打开群看了一眼，正好，查消防的人已经从肉制品区出来了。
　　按照这个路线下去，下一个马上就是研发部。
　　小武匆匆把单据交给他们说自己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尤志去办公室核对单据，白烬述和鲁长风跟在检查组身后，两人刚刚以飞快的速度回到宿舍换了一套像模像样的西装出来，白烬述还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两个工作牌出来，鲁长风带上口罩，鬼鬼祟祟地看着远处查消防的进了大门，而后才背着手一副领导的样子慢吞吞往里走去。
　　而白烬述则跟在他身后，一副下属的样子，手里还拿了一个和那些消防员差不多的本子。
　　鲁长风是真的一点也不像大学生，穿上西装再往腰带上别个钥匙，说他不是领导都没人信。
　　研发部的大门口是有需要刷工牌才能进去的门的，门卫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以为他是和前面的人一起的，问都没问就开了门。
　　两人顺利混了进去。
　　研发部他们没来过，一楼看着是一些会议室之类的地方，前面的消防小组进了左边的通道，鲁长风和他老板也像模像样地进了右边的路，进了这里两人也没必要继续装了，鲁长风摘下口罩，探头看了看会议室里面：“老板，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在拐角处撞见了一个人。
　　“小……”他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人猛地打了一个住嘴的手势。
　　他拉着两人，绕来绕去走到了一个偏僻的保洁室。
　　“小武？”等到门被关上，鲁长风这才说出话来。
　　眼前穿着和他们差不多西装，同样戴着一个消防员似的牌子的居然是小武？？？
　　小武同样也瞪着他们。
　　“你们是哪个报纸的？”他说。
　　“啊？”鲁长风莫名其妙，“什么哪个报纸？”
　　什么意思？
　　“别装了都碰见了，再装有什么意义，”小武一改前几天的青涩，嫌弃道，“我就说怎么昨天我只抽出来了一张单据，但最后少的是两个，我还以为是我手抖拿错了两张，原来是遇见了同行。”
　　“我居然都没认出来你们也是记者，”他反思自己一秒，“不过你们倒是挺反其道而行之的，脸上有疤染了银发也敢做调查记者，一般人确实会忽略你们这种特征很明显的，是我也落入这个思维陷阱里面了。”
　　“我们……”鲁长风磕巴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没理解他的意思。
　　“行了，演的差不多得了，我们开门见山，我是绿江晚报的调查记者，”小武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鲁长风和晁宥乾，“你们是哪个报纸的，也收到消息是殷氏集团有问题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收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消息。”
　　调查记者？
　　“你是记者？”鲁长风的震惊不像演的。
　　小武：……
　　“怎么，”他无语道，“你演上瘾了是吗？你难道不是吗？”
　　————————
　　不，他们是商业间谍（）

第65章 殷氏集团（6）（一更+二更+六百雷）:宾至如归
　　“我们当然是，”鲁长风赶紧接话，“当然是。”
　　小武皱了皱眉，看着支支吾吾的鲁长风：“至于吗？不就是遇见同行，大不了最后新闻出来的时候我们写两个方向。”
　　他稍微推开保洁室的门往外看了看：“查消防的还在第一层，我们待会再出去。你们是哪家报纸的，收到的线报是什么方面的，我们互通一下消息，待会也方便确定找的资料。”
　　“呃……”鲁长风脑子里疯狂转来转去，小武是调查记者是他没想到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明显对面也把他们认成了记者，他对这个世界的报纸不熟悉，万一说错了被对面发现端倪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晁宥乾十分泰然自若地接道：“我们是做自媒体的。”
　　“自媒体？”小武回过头，眼神古怪地看向两个人。
　　“我们团队是个专门曝光各种企业乱象的自媒体账号，”白烬述编起瞎话来眼都不眨，“前一阵子，我们接到粉丝投稿说殷氏集团内部有问题，所以我们就借着实习生的身份进入殷氏内，打算做一期视频曝光他们。”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投稿给自媒体，”小武合上门，谨慎道，“你们收到的是什么投稿？”
　　“就是一些常见的问题啊，”白烬述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一腔热血的自媒体调查记者一样，“粉丝说殷氏集团内部存在克扣工资，生产不标准，不遵守劳动法的行为，所以我们就假装是实习生进来曝光他们。”
　　他故意说了三个显而易见没有问题的投稿内容。
　　“不可能，”果然，小武很肯定地否定道，“殷氏的员工待遇是业内有名的优秀，不可能存在克扣工资和不遵守劳动法的行为，这种举报是无效举报。”
　　“我们也发现这个问题了，”被他点出问题，白烬述一点不紧张，反倒是皱起了眉头，“我们进入殷氏三天，就发现这里的实际情况和粉丝举报的完全不相符，但当我们联系团队里其他人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们，这个投稿的粉丝在我们进入殷氏的第一天就已经注销了账号，完全找不到了。”
　　“但外面的预告发都发出去了，已经出了一期预告视频说要曝光某业内大厂的乱象，播放量是我们有史以来播放最高的一期，现在要是走的话，就等于这个预告白做了，浪费热度不说，还会让我们辛辛苦苦养了很久的号废掉，”白烬述有些为难地开口，“所以团队里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粉丝离奇注销肯定是和殷氏脱不了关系，殷氏集团里一定还有别的问题，让我们在集团内待满30天实习期，看能不能挖出别的料来。”
　　这一番说法下来，合情又合理，只要小武不去查看或者询问那个传说中的“自媒体账号”，就没有问题。
　　小武也皱起眉：“怪不得你们两个人一点都不像调查记者，你们这是野路子啊。”
　　鲁长风在旁边听完他老板编的瞎话，十分会意地继续：“小武哥，你是调查记者，你们收到的线报是什么啊？我们可以帮你查这个线报啊，到时候等你新闻发出去了我们再发视频，绝对不和你们抢新闻。”
　　“既然你们和这件事没关系，就别掺和进来了，”小武对鲁长风的话术不买账，“殷氏涉及的这个问题不是你们这些自媒体账号能曝光的，到时候你们出了视频，账号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账号都会没？
　　白烬述和鲁长风对视一下，白烬述递过去一个眼神，鲁长风上去一把拉住小武的胳膊：“别啊小武哥，我们这个这个账号建立之初就是一群人为了理想聚集在一起的，我们就是为了曝光这些社会乱象来的！要是殷氏内存在什么违法犯罪凶杀之类的问题，让我们眼睁睁看着犯法者逍遥法外，我们做不到！”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卖惨行为，指着自己脸上的疤就开始编瞎话：“你看我脸上这道疤，就是之前我们去曝光一个传销窝点的时候，最后关头被对面发现端倪给我划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悬在十五层楼外面，手一松都可能会掉下去，就是为了心中的那一口热血才坚持着带着针孔摄像头和资料离开了那个窝点。”
　　“晁哥家里不缺钱，他家里干航运的，十几万的游戏账号随手就氪了，我们做这一行不是为了钱，要是为了钱的话晁哥也不会来，”他又转身指着晁宥乾，“要是做不出点什么成绩来就解散，所有人都得带着这个遗憾一辈子。”
　　小武的眼神变了变，看向鲁长风的视线中多了一丝犹豫。
　　“团队里还有个成员是我们从传销窝点里面救出来的，他加入我们就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剪辑师一毕业就加入了，拿着自媒体那点微薄的工资彻夜加班；还有我们脚本，他就是因为劳动仲裁了原单位，被整个行业隐性不录用，所以才一腔热血之下加入我们发誓永不改行，”鲁长风一看有戏，立马往下继续添柴加火，“小武哥我们也不是为了蹭热度，是真的想为正义做出来一点什么，你就算不告诉我们，我和晁哥也会继续插下去的。”
　　这倒是真的。
　　从小武这要是套不出来话，他们探索队员总不可能放弃项目啊。
　　“我……”他纠结了一下，“我是财经新闻的调查记者，不是社会新闻的。”
　　“这事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下，“殷氏集团内每年度的招标你们有关注过吗？”
　　“没有，”鲁长风一看小武软和了态度，赶紧顺杆子往上爬道，“招标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他们造假了！”
　　“也不能这么说，”小武摇摇头，“我们收到的线报是说，殷氏集团的食品采购招标有猫腻，可能会涉及商业贿赂和贪腐。”
　　“殷氏集团还需要采购食品吗？”鲁长风有点没理解。
　　殷氏的原料不都是从旁边的农场来的吗？
　　“需要啊，”小武看了他一眼，“食品的生产需要的辅料总不能是自己生产的吧？添加剂总不能是自己生产的吧，这些都是要从外面进货的。小厂还好直接和供货商联系然后厂家购买就好了，殷氏这样的大厂肯定是需要公开招标的。”
　　“哦哦哦，”鲁长风一下子理解了，他对于这些不了解，赶紧开口，“小武哥你继续说。”
　　“今年年初，殷氏公开招标食品采购供货商，在招标书上新添加了一种特殊食品辅料，对外宣称是研发部内已经研发完毕，准备投入试产的下一款产品，”小武继续道，“这个特殊辅料制造的厂商并不多，投标的厂家也没几个，最后选定了一家没有什么名声的小厂，投标就结束了。”
　　“但是我们七月份的时候收到线报，接着往下查的时候发现，在过往的很多年里，许多年初的时候说是要推出的产品实际上到了年末也没有推出，仅仅停留在了招标辅料，投入试产这个环节。虽然产品没有推出，但这类辅料却仍在被大量的进货。”
　　“所以是洗钱？”白烬述开口，“你们没有查这些中标的小厂商法人和殷氏的关系吗？”
　　“查了，明面上毫无关系，”小武摊摊手，“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曾经都在殷氏就职，又在一段时间后辞职离开，出去开厂，然后投标中标成为殷氏的供货商。”
　　但是光从这点看，也不能断定其中有问题。
　　“谨慎一点说，可能招标环节涉及商业贿赂和贪腐，”小武耸肩，“不谨慎一点，这类辅料一定有问题，甚至连这个所谓的新产品存不存在都不清楚，所以我这次进来调查是为了调查往年的这些产品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高昂的研发资金到底用在了哪里，不存在的虚空产品为什么需要招标。”
　　“不过你们接到的大概率是年初投标失败的公司投稿……”小武沉思了一瞬间，“他们是把你们当枪呢，发完投稿之后立马就注销，怕是也发现殷氏集团的帐有问题了。”
　　“小武哥，那我们也算是目的一致了啊，你现在要去干什么？我们和你一起啊！”鲁长风在旁边积极道。
　　“去查一查研发部内有没有这类新品的存在过的痕迹，”小武看了一下门外，查消防的人已经上到了二楼，他压低声音，“一楼是会议室，顶楼往下是实验室，外面是试产区，一般来说一款新品的问世需要经过很多环节，到了试产这步就已经距离上市不远了。”
　　“财经新闻的调查期一般都很长，我本来还想在这里长期调查下去直到转正进入研发部的，”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吐槽道，“结果不知道前天晚上哪个神经病把殷氏集团的消防举报了，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主编还以为是我干的，把我骂了一通。”
　　鲁长风：……
　　他默默看向了旁边的晁宥乾。
　　“不过还好有人举报，不然我还暂时进不来，”小武一边说一边问道，“对了，你们有研发部内的地图吗？”
　　白烬述很坦然：“没有。”
　　“没有你们还敢跟着消防一起进来，还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连工作证……等等，”小武警觉地转头，“卧槽不会就是你们举报的消防吧！”
　　他知道今天会有消防来检查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这两个自媒体的野生调查记者哪来的消息？
　　今天早上清点备料单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一早上的时间，哪够他们找出一套西装还做出两个像模像样的工作证的？
　　唯一的答案只有消防就是他们举报的。
　　“呃……”鲁长风心虚地眨眨眼，“是我们。”
　　“你们真敢干啊，”小武咬牙切齿，“你知道你这一举报我主编把我骂成什么样子吗？这也太打草惊蛇了吧？”
　　“小武哥，你们怎么会提前得到举报消防的消息？”就在鲁长风心虚不已的时候，白烬述忽然问道。
　　“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小武瞥了他一眼，“殷氏这么大一个公司，又不是路边的小摊小贩的，要查消防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出去了。”
　　既然小武能知道，那没道理殷氏集团的人会不知道。
　　弹幕也发现了问题：
　　【这个流程有问题啊，举报消防之后调查记者那边都知道，那殷氏集团一定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当晚就有货车运了东西出去，怕是殷氏集团在把见不得人的东西运出去。】
　　【那昨天晚上蹲不到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已经被在昨天清理干净了，不需要晚上再次运输？】
　　【照这么说，研发部里岂不是已经发现不了什么了。】
　　【轿厢里的东西到底被运到哪里去了，牧场？】
　　小武那里应该有研发部内大致的地图分布：“算了你们别在里面乱跑，跟着我走吧，针孔摄像头带了吗？”
　　“带了。”白烬述面不改色的回答，转身就在基金会的商城里用积分换了一个。
　　“待会我们把整个研发部从上到下走一遍，避开查消防的，所有东西拍下来回去再分析，我们在里面能待的时间不长，最好是在他们离开之前就离开，不然待会就出不去了，”他大概安排了一下进程，“记住，我们进入这里只是为了找那些产品是否真实存在，到时候这些在里面拍摄的画面都不能放出去，不然你们一定会有麻烦。”
　　有了小武领路，白烬述和鲁长风跟着他从一楼上到顶层，重点看了一遍所有的实验室，大概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今天会有消防人员的关系，不少实验室都没有在进行实验，里面的灯暗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仪器的轮廓和机器上面亮着的电源灯。
　　研发部的走廊要比总部的走廊宽敞上许多，层高也相对来说更高一些，地板被拖的光可鉴人，反射着头顶上明亮的灯光。
　　小武带着他们走的是消防通道，从顶楼实验室下来的时候，还差点直接撞上了这里的研究员。
　　还好鲁长风反应快，一把拉住了就快走出去的小武：“小心。”
　　几个抱着资料的研究员从走廊外面经过。
　　“拉我干什么？”小武一个踉跄，有点莫名其妙，转过头用气音说道，“我们现在是查消防的啊，只要不碰到真正的消防人员就没事，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啊？”
　　“……对哦，”鲁长风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我习惯了。”
　　他下意识还觉得他们不能见人来着。
　　小武：……
　　“我说，”他很费解的问，“你们这个自媒体账号以前调查的都是些什么内容啊？”
　　为什么会习惯这些奇怪的东西？
　　鲁长风：“我们就……调查调查食品安全，然后违禁场所，还有传销什么的？”
　　天知道，他只是因为在上个项目夜之城有了ptsd而已。
　　“嘘，”就在这时，白烬述转身，对着两个人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外面有人在说话。”
　　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走廊上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实验怎么停了，下面那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
　　这声音有点耳熟，鲁长风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迎姐，是查消防的。”这是个男性的声音。
　　鲁长风一下子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不就是昨天他们去牧场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个子很高的女人。
　　他转过头，指了指小武的手机，做了个口型：“牧场。”
　　小武无声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发出太大动静，接着就悄悄从外套上面摘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按了一下，轻轻推到了走廊外面。
　　那是个伪装成了扣子的针孔摄像头。
　　小武直接把外面的外壳拆开，然后把最前面的那个小小的摄像头推到了走廊外面。
　　白烬述学着他的样子，把摄像头也缓缓从衣领里抽出来，轻轻放到了走廊边缘，推出去了一点点摄像头。
　　基金会的摄像头随着白烬述推出摄像头的步骤，也缓缓跟着移到了走廊外面。
　　【非正常拍摄.jpg】
　　【这女的得有两米了吧？高的有点不正常，站在走廊里感觉走廊天花板都矮了一截。】
　　【旁边那个研究员站在她身边都只能到她肩膀。】
　　【这人看着很害怕她啊，宾如迎是不是什么研究组长或者领导之类的？】
　　【这个视角也太沉浸式了，往上移一点啊，这个角度太低了。】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查消防？查消防怎么查到研发部来了？”
　　“好像是有人举报，迎姐你不知道，”那个男性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奇怪的颤抖，“前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就说今天早上会有人来查消防了，您在牧场，不知道。”
　　白烬述皱起眉头，按理说这些应该是在检查消防的人来之前没人知道的，是谁给殷氏集团通风报信说了检查时间？
　　“谁举报的？停实验干什么。”走廊外，宾如迎问道。
　　“举报的时候正在查，”男人说道，“前天开会的时候说，今天早上为了配合检查，实验室就暂时放假几天。”
　　“本来就没什么进展，还一堆事在那拖着进度，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宾如迎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新品的样品呢？”
　　“样品缺少口感测试员，”男人声音很为难，“实在不行……”
　　“等等，”宾如迎忽然叫停了他的话，“有个小虫子。”
　　随即，在消防通道内的三人都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弹幕猛地炸了一波：
　　【卧槽吓我一跳！】
　　【她刚刚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就把眼睛转过来了，这也太吓人了。】
　　【妈耶她为什么忽然看向这个位置了。】
　　【是不是小武放出去的针孔摄像头被发现了？】
　　【那个针孔摄像头那么一点点，这个位置距离宾如盈起码七八十米，隔的这么远，她怎么发现的？】
　　【这什么沉浸式调查记者，我刚刚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快走，”小武瞳孔猛地放大，转身推了鲁长风一把，用嘴型道，“被发现了。”
　　鲁长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跑，他明明是三个人中体重最重的，但却有种意外的轻盈，三下两下就顺着消防通道跑到了下面。
　　小武回头看了一眼被留在走廊外面的摄像头，一咬牙也走了。
　　他光靠听音判断不出来走廊上的人离他有多远，这个时候要是他伸手出去把摄像头抓回来，万一正好被抓住就惨了。
　　下方查消防的消防人员们正在检查消防门闩和消防通道，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几秒后，三个带着工作牌的人不着痕迹的缀在了人群后，低着头跟着消防人员们混进了人群中。
　　失去了针孔摄像头，小武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探查下去的必要，毕竟光靠脑子能记下来的东西太少了，没有了摄像头就没有了取证物品，鲁长风看着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把那个扣子重新安装回了外套上面，恢复了这件衣服的原样。
　　混在消防检查员之中不是长久之计，针孔摄像头丢失之后更是不方便再在其中进行探查了，三人找了一个空挡先一步离开了研发部，走在外面的园区街道上，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尤志发来消息说他已经核对完了早上的所有单据。
　　鲁长风憋了一路，出了研发部才说道：“小武哥，针孔摄像头丢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在里面看见我们的脸啊？”
　　“没不会，之前我一直没有打开，”小武脸色不太好，“但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进研发部就难了。”
　　他在里面也没拍下来什么东西，就只有走廊上的对话，全程他们三个人都没有露过脸和声音，就算摄像头被拿走也没什么事。
　　但麻烦的是现在让殷氏集团内的人知道，有调查记者混进来了。
　　这会很不利他开展接下来的调查，他要去和自己的上级商量一下。
　　“那个宾如迎……”白烬述也开口道，“就是你昨天加了微信的那个吧？”
　　“对，”小武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把摄像头推出去了，宾如迎应该是殷氏集团老总的亲姐姐，没想到她在研发部里。我还没听完他们说的那个新品样品是什么，本来还想拍点带画面的音频带出去的，早知道不带了。”
　　“亲姐姐？”鲁长风有些莫名其妙，“那为什么殷氏的老总姓殷她姓宾啊？”
　　“姓殷？”小武有些奇怪地看向鲁长风，“你不知道吗？殷氏的老总姓宾啊？”
　　“殷氏的老总叫宾如归，”白烬述的声音响起，“在殷氏建立十周年的年会上，宾如归亲自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的企业叫做殷氏的缘故，‘殷’的意思是热情而周到的样子，热情周到，宾至如归。这里是宾如归的殷氏集团，希望所有来到殷氏集团的人都能体验到这种独特的企业文化，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
　　“百度百科上写的，”看见两个人的视线全部看过来，白烬述摊摊手，“一搜就能搜到。”
　　丢失了关键线索，但得知了殷氏研发部内又新品样品的关键信息，小武没心情再和这两个自媒体的半个同行闲聊下去，说自己需要跟外面联系一下，匆匆回了宿舍。
　　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跟尤志会和，一起去了第三食堂。
　　“早上我和晁哥进了研发部，”鲁长风开门见山，“意外得知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殷氏集团财报不对劲，很有可能在用研发部洗钱，已经有接到线报的调查记者伪装成实习生进来调查了，还有一个，我们举报消防的消息对面已经早早知道了，甚至已经知道查消防的人会在今天早上来，提前做出了准备。”
　　“还有一个，殷氏集团的老总姐姐就在研发部里，职位似乎还不低，我们在里面听到了她说话，但可惜听到一半就被发……”鲁长风话说到了一半，看见他老板从兜里缓缓掏了一个熟悉的小摄像头缓缓摆在了桌面上。
　　“老板，”他震惊道，“你什么时候把针孔摄像头拿回来的？”
　　“任务面板召回，”白烬述默默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调查记者吧？”
　　基金会商城里面的东西，自然是可以召回的。
　　“我换个读卡器出来，”管红雁主动拿起这个摄像头，把里面的储存卡拆了出来，“你们在里面录到了什么？”
　　“就是一些没有开灯的昏暗实验室，”白烬述回忆了一下，“还有就是走廊上的对话。”
　　“她说新品样品缺少口味测试员，然后后面还没说完，就发现我们了。”
　　管红雁把兑换出来的读卡器和手机链接，然后开始播放他们录制出来的视频。
　　开头的部分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空旷的走廊和一些没有亮灯的实验室，白烬述贴着玻璃尽可能录制下来了每一间实验室的内部陈设，但是由于实在太暗了，管红雁把亮度调到最高也没看清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这段视频待会导出来处理一下，”管红雁加快速度，把这一段跳过去，很快，就到了他们所说的走廊上的对话。
　　摄像头是贴着地放着的，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这个叫做宾如迎的女人出奇的高，整个人几乎都快要戳到天花板上面了，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普通身高的研究员，看着查不到应该在一米七左右，只到宾如迎的肩膀处，正在畏畏缩缩的回话。
　　“新品的样品呢？”宾如迎转身朝着实验室里看了看，声音很不虞。
　　“样品缺少口感测试员，”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研究员抖的筛子似的，声音很为难，“实在不行……”
　　“等等，”就在这时，宾如迎忽然叫停了他的话，直勾勾看向了摄像头所在的方向，“有个小虫子。”
　　她旁边的那个研究员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就是白烬述他们离开这里都被时候产生的声音。
　　宾如迎缓缓走到这个走廊处，伸出手捻起了这两个摄像头。
　　不知道是灯光反射缘故还是一些奇怪的折射所产生的效果，在她蹲下来的一瞬间，摄像头面前“刷”的一下划过去了一个什么东西。
　　宾如迎捡起来摄像头，左右来回看了看：“今天早上除了查消防的，还有人进这里吗？”
　　“按理说应该没了。”研究员回答道。
　　“那不按理说呢？”宾如迎勾了勾嘴角，转身把摄像头丢给了身后的研究员，“找人查去吧，今天早上谁不在岗，所有不在岗的人都调一份名单出来。”
　　“不是说缺口感测试员吗？顺便也招一批新的来吧。”
　　摄像头被男人攥在手里，黑漆漆的一片，过了几分钟，他松开手，眯着眼睛凑近了手心中的两个摄像头。
　　在管红雁窄小的手机屏幕上，男人扭曲又欣喜地笑容显得格外显眼。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关闭了录像模式，视频就到这里中止了。
　　饭桌上，八个人脸上纷纷都是若有所思。
　　“这个名单你们会不会有事？”管红雁先关心道。
　　“没事，”白烬述先一步回答道，“早上这段时间内很多人都不在岗位上，备料区没有监控，都是实习生，她查不出来什么的。”
　　“这个所谓的口感测试员一定不是简单的测试员，”夏怡看着视频最后暂停的界面，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然他笑的那么恶心人干嘛？”
　　“研发部的实验全部中止了，正常的实验需要在检查消防的时候中止吗？”李桃也若有所思，“雁姐你下午把这段视频拷贝给我一份，我拿去pr里面处理一下，看能不能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氏集团的研发部里面一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问题，”鲁长风想了想，“会不会是在做一些类似于人体实验之类的东西，不然这里面人员流动那么大干嘛，那些离职的人去了哪里也很耐人寻味啊。”
　　“这个所谓的口感测试员会不会就是被实验的志愿者啊，”周继也跟着抖了抖鸡皮疙瘩，“这语气也太不对劲了。”
　　“是啊，这也太不对劲了。”白烬述的声音若有所思地响起，“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全桌人以为他有了什么新的见解，都朝着晁宥乾看了过去。
　　晁宥乾：“宾如归很矮啊。”
　　所有人：？
　　这算什么问题？
　　长的矮怎么了？
　　“等一下，”管红雁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信息的不对之处，“宾如迎身高将近两米，宾如归却很矮？”
　　“对。”晁宥乾把自己的手机摊平在桌面上，“这是殷氏集团十周年年会的视频。”
　　“讲台的高度一般是一米二左右，”他把进度条拉到宾如归讲话的时候，“这个讲台到他胸口往下一段距离的位置，大概可以推算出他的身高可能最多只在一米六左右。”
　　确实，在讲台的衬托下，正在讲话的殷氏集团总裁显得并不高。
　　而在另一边管红雁的手机上，宾如迎的身高则是出奇的高，至少要有一米九。
　　长相如此相似的两姐弟，身高相差30厘米，这就太不正常了吧？
　　弹幕已经开始胡猜了：
　　【基因改造？】
　　【断骨重生？】
　　【反正可以肯定这个殷氏集团的问题一定是出在研发部里了。】
　　【或者在牧场里？那个被运走的奇怪东西不是牧场的车吗？】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有没有其他消息？”管红雁先带过了这个话题，“视频下午让李桃去处理，早上还有其他发现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夏怡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管红雁照例问了几句，得知是因为昨晚睡眠不足造成的偏头痛。
　　直播部的工作要比他们都重很多，时刻都需要保持着高度紧张，不像他们可以摸鱼，夏怡的精神不好很正常。
　　早上的调查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等着晚上李桃处理后的视频。
　　白烬述他们被王师傅调去了另一个岗位上，这个新的岗位比起上一个岗位更加需要专注，一下午很快过去，所有人继续齐聚在餐桌上，李桃处理过的视频很快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暗着灯的实验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里面的所有设备都整整齐齐的，看着什么也没有。
　　这天晚上终于不用蹲点，所有人都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周五早上，白烬述他们清点备料的时候发现小武没有来。
　　鲁长风在去办公室交完单子之后亲自往小武所在的厂区里跑了一趟，发现小武也不在岗位上。
　　紧接着，是中午的总结时间。
　　这天中午，李桃顺嘴说了一个发生在财务部的奇怪事件。
　　“今天中午有一个正在休产假的财务部前辈抱着还没满月的女儿来公司，和经理在办公室吵起来了，”李桃想了想说，“我感觉这事儿里面句句透着诡异。”
　　“我去交报表，听见里面似乎在说什么她老公消失不见了还是什么的内容，然后去找经理要人。”
　　“经理很莫名其妙的说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你老公不见和财务部也没有关系啊，”李桃皱着眉头，“然后那个前辈抱着女儿一把拉开了窗户，言辞很激烈的说，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让我去见老总，不然我就摔死我女儿。”
　　“她老公消失不见，和见老总，还有摔死女儿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
　　危·小赵·危
　　有人短短三天换了两个新封面我不说是谁（x）

第66章 殷氏集团（7）（一更+二更+5.6w营养液）:梅 开 二 度
　　“你停一下，”厂区的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猜测，白烬述最先叫停了李桃，“你知道这个财务部的前辈老公叫什么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桃说，“你们是知道些什么才这么问？”
　　整张桌子的视线都齐聚了过来。
　　白烬述示意鲁长风开口，鲁长风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还记得前几天我们说的那个突发事件吗，我们说，有一个因为家庭因素调岗到研发部的人找不到了，他同事说他去了牧场，我们怀疑这个人可能就在昨晚的车里，所以必须得赶快进研发部了。”
　　“记得。”管红雁点头。
　　“这个前辈姓赵，之所以会调去研发部，就是因为他女儿才出生不久，他想调一个闲职方便回去照顾老婆孩子，所以转岗到了研发部，”鲁长风把小赵调岗的原因复述了一遍，“我们前一天在街上遇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找带我们的王师傅填同事意见表，后一天他就已经抱着自己的办公用品去研发部了。”
　　“然后下一天，和我们一起清点单据的实习生去研发部找他，就得知他已经去了牧场，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总部了，”鲁长风继续道，“然后下午我们去牧场的时候，就遇见了他，当时他在一片养殖区域里，和他一起在牧场工作的就是那个视频里排到的宾如迎。”
　　“我们怀疑这个抱着女儿去找丈夫的财务部前辈就是他妻子，”白烬述接过他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过了短短一天，他妻子就称他失踪了，并且直接找上了公司，拿自己的女儿为威胁来讨要说法。”
　　管红雁双手交握思考了片刻：“这样，我们来理一下时间线。”
　　“我们入职这里的那天是周一，在周一，赵姓同事提交了调岗申请；在周二，赵姓同事被调入了研发部；在周三，赵姓同事离开总部，出现在了牧场；在周四，不知道赵姓同事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是在周五，疑似赵姓同事妻子的人带着女儿进入财务部称，自己的老公失踪了。”
　　这样一列，这一周内在小赵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显得十分明晰。
　　“现在主要是两个问题，”管红雁总结，“第一，这个抱着女儿来财务部的人到底是不是小赵妻子。”
　　“第二，如果是的话，小赵到底失踪了多久。”
　　“按照我们的时间线来看，假设小赵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回家，那么我们明确见到了小赵本人的日期有：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尤志说，“那么小赵有可能失踪的日期只有星期四一天。”
　　也就是说，小赵一天没有回家，他妻子就断定他一定失踪了，立马在第二天早上还没出月子的时候抱着孩子来了公司。
　　“但是如果，在周一到周三的时间里，小赵没有回家呢，”白烬述若有所思，“他在夜晚有别的事情，导致了他没有回家。”
　　“回到一开始的猜测，”他点了点桌面，“如果周二在车里运出去的那个人，就是小赵呢？”
　　“缺少线索，不能就这样盲目肯定，”管红雁抿了抿唇，看向李桃，“你今天早上在经理办公室外面还听见什么了？”
　　“我就听到这些，”李桃有些无奈，“我本来还想再听下去的，结果就在我听到那个前辈要以自己的女儿为威胁的时候，我碰见了和我在一个组的实习生方珊珊。”
　　“经理办公室不让久留，有外人在我不方便再偷听下去，只好去隔壁交了报表和方珊珊一起出来了。”
　　“所以最后那个前辈留下来了吗？”白烬述关注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不清楚，应该最后留下来了吧？”李桃皱着眉想了一会，“我们在的办公室和经理的办公室隔的很远，进去的时候需要再过一个玻璃门，那个门很隔音，如果不是我去交报表，我在办公室是听不到经理办公室里面声音的。”
　　“现在最好方法就是去再找一下那个实习部的前辈，”管红雁思考了片刻，“如果那个前辈把孩子扔下来了，那肯定全楼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最后她一定用这个方法威胁住了经理，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扔，只是想吓吓别人。”
　　“雁姐，”李桃表情很古怪，“我敢肯定，她一定是想扔的，你没听见她那时候的那个声音，说是崩溃都不为过，我甚至感觉她怀里抱的不是自己孩子一样。”
　　“那就排除后一条，她一定用这个方法威胁住了经理，成功留在了公司内，”管红雁摸摸下巴，“如果她留下来的话，现在最有可能在哪？经理办公室？总裁办公室？还是楼上接待客人的休息室？”
　　“出了这么大的事，中午时间她肯定不可能在食堂吃饭了，不管是从安抚员工情绪还是从这个前辈奇怪的要求来看，她这个时候都一定还在总部大楼里没有离开，”管红雁想了想，“我们要不现在去找一下她，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来什么，毕竟我们这里有人知道小赵的情况，她是来找她老公的，肯定不会拒绝我们的信息。”
　　“李桃和我一起去，你是今天早上唯一在场的人，然后厂区的鲁长风和我一起，你知道小赵的消息，其他人的话就不用去了，不然我们八个人浩浩荡荡，目标太大。”
　　白烬述：“我要去。”
　　“呃……那行，那就我们四个人。”管红雁思考了一瞬间，觉得去找这个财务部前辈也不危险，再加上晁宥乾是老板，去就去吧。
　　决定好谁要去之后，四个人立马把餐盘放到了回收处，朝着殷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走去。
　　现在正是中午的午餐时间，道路上的人不多，偶尔三三两两迎面过来几个才从总部里出来去吃饭的人，李桃和管红雁带着两个人走到总部大楼里面，按了个十层。
　　财务部实习生的组别不同，楼层也不同，李桃的办公室在十层，管红雁和她不是一个组的，在十二层，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早上只有李桃一个人听见了这场争吵的原因。
　　十层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同事们都已经走光了，李桃推了推电梯外面的玻璃门，发现没有锁，放心地带着三个人进入了财务部的走廊。
　　经理的办公室在相对靠里面一些的位置，过去的时候需要经过一条两边都是办公室的走廊，李桃本来以为这个点都没有人了，结果在带着三人经过走廊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她撞上了还没下班的实习生同事方珊珊。
　　“李桃？”方珊珊正在往外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怎么是你啊，我听着外面有人经过，还以为是谁。你不是早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东西忘记拿了，”急中生智，李桃为了把她引走，随口扯出来了一个慌，“我把饭卡丢办公室了，你要下班吗？我们一起走吧。”
　　“这样啊，”方珊珊奇怪地看了看她身后的人，“那后面的是谁啊？不是我们部门的吧？”
　　“雁姐是楼上的出纳，也是实习生，你见过的，”李桃巧妙地避过了鲁长风和晁宥乾，转而介绍起了管红雁，“她们本来是要回来处理凭证的，结果十二层的电梯间门锁了，下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我。”
　　“哦……”方珊珊盯着管红雁想了想，“好像之前是在电梯里面见过几次，你们认识啊原来。”
　　“行了，你赶紧去取你的饭卡吧，”管红雁语气如常，推了推李桃的肩，“我们在你这里稍微待一会，等到楼下保安大哥他们吃完饭就下去取开门的钥匙。”
　　“好，”李桃靠近管红雁，指了一个方向，“那雁姐你们去茶水间那边稍微休息一会，旁边的柜子底下有一次性纸杯，上面还有茶包和咖啡什么的，我就先去工作不管你们了。”
　　管红雁点点头，目送着李桃进入了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刚刚李桃给他指的方向当然不是茶水间，李桃指的是经理办公室的方向。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财务部的那个前辈早已经不在经理办公室里面了，不然不可能那个留下的实习生方珊珊说：“吓我一跳。”
　　要是经理办公室里还有人，她怎么会觉得“吓一跳”。
　　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进去看一下。
　　管红雁顺着李桃指的方向走过去，发现确实中间有一个玻璃门，玻璃门里面是个小休息区，假花假草之间摆着几个靠背沙发，门没有锁，但小休息区边上的经理办公室锁了。
　　管红雁试着拧了几下门把手，推不动门：“门锁了。”
　　这也正常，经理办公室里面重要的东西很多，不锁门才奇怪。
　　管红雁想了想，环顾了周围一圈：“等我一下。”
　　她朝着休息区走去。
　　而在管红雁离开后，留在这里的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向鲁长风。
　　“鲁长风啊，”他摸摸下巴，“我记得你应该会攀岩吧？”
　　“会是会……”鲁长风走到了窗户边缘，探出去半个身子评估了一下，“不过这个可能不太好攀。”
　　他倒是不奇怪为什么他老板知道他会攀岩，但是这个墙壁确实不是很好爬。
　　殷氏集团总部的大楼外面大部分都是玻璃，没有什么落脚点，只有些许凹进去的接缝可以放手，一点一点荡过去倒是可以，但问题是这样的话会很慢。
　　鲁长风思考了一下：“殷氏总部的大楼没什么落脚点，不好走，光天化日之下大楼外面吊个人，容易被底下的人看见，得动作快一点。”
　　他探头看了看没什么人的楼下：“还好这会是午休时间，老板你待会帮我看着底下有没有人，我速战速决从窗户进去给你们开门。”
　　鲁长风搬过来一个凳子，推开窗子，踩着凳子就准备翻出去。
　　于是等到管红雁从休息区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休息室的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整个从下面推开了，窗子下面放了一个凳子，鲁长风正站在凳子上，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一只腿半跪在窗子边缘，眼看着就要直接从这里翻出去。
　　管红雁：！！！
　　她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嫌命长的鲁长风：“你俩在干嘛？！”
　　“开门啊。”被她拉住的鲁长风很莫名其妙，“门不是锁了吗？”
　　管红雁：？？？
　　“开门就开门，你出去干嘛？”她很茫然。
　　白烬述站在旁边，很理所当然地说：“开门啊。”
　　“经理办公室门不是锁了吗？”他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样子，“让鲁长风爬过去从窗子进，然后把门打开。”
　　管红雁：……
　　管红雁：“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可能。”
　　她默默举起了手里的刚刚从假花里面拆出来的铁丝：“我会开锁。”
　　弹幕划过她的心声：
　　【好崩溃，怎么现在人看见锁掉的门第一反应不是开锁，而是从窗户进的。】
　　【笑死，雁儿姐的表情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鲁长风的表情好呆滞。】
　　【富哥们陷入了沉思。】
　　【这什么世界名画……】
　　【世界名画：管红雁会开锁。】
　　【别笑死我hhhhhhhh】
　　画面中，鲁长风整个人都宕机了，管红雁把他从窗子上面拽下来，然后掐着两根从假花假草里面弄出来的细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鲁长风：……
　　“雁姐，”他很诚恳地说，“为什么你没告诉过我你会开锁啊？”
　　管红雁也很诚恳：“你也没问啊！”
　　之前没有这种需求，谁知道鲁长风看见门锁了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谁会开锁，而是直接从外面翻啊！
　　经理办公室打开，里面的陈设看起来有些乱，沙发面前的茶几上面散落着不少乱七八糟的文件，管红雁过去摸了摸茶几上面一次性纸杯里的水：“还是热的。”
　　看来人刚走不久。
　　她在整个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任何物品，另一边，白烬述则是蹲在茶几旁边，陷入了思考。
　　“晁宥乾？走了？”管红雁在里面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除了水还温热以外的线索，只好转头准备离开。
　　如果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这个财务部的前辈没有离开总部大楼，那么她就只可能出现在楼上的某一层，至于是总裁办公室还是会客休息室就得等上去才知道了。
　　“晁宥乾？”她又喊了一声。
　　晁宥乾背对着她蹲在茶几旁边，正在研究茶几上的纸杯。
　　“你看什么呢？”管红雁很奇怪。
　　“纸杯。”晁宥乾言简意赅。
　　“这里最后离开的人中，有一个除了财务部前辈和经理以外的人。”
　　“嗯？”管红雁跟着把视线转移到了纸杯上面，“你怎么知道的？”
　　鲁长风也跟着凑了过来。
　　“因为这个纸杯，”白烬述用手指了指纸杯，“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纸杯？”管红雁茫然。
　　“不，是口红印，”白烬述站起身，“这个杯子不是小赵妻子的。”
　　他轻轻用指甲沾了一下纸杯边缘的口红印，然后划在餐巾纸上：“口红印，还是999。”
　　身为一个演员，口红色号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999这种经典色号，即使是圈内最不熟悉这些的人都认得。
　　“假设你现在是一个还没出月子的产妇，你的丈夫失踪了，而你要来一个你知道有猫腻的地方讨要一个说法，你有心情化妆吗？或者说，你有心情涂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吗？”
　　白烬述抬头看向管红雁，在她逐渐陷入沉思的表情中挑了挑眉毛。
　　【卧槽，富哥们好细啊。】
　　【这么一说确实啊，这种情况下怎么想也没有心情化妆的吧？】
　　【而且还是999，一般这种色号没人会在这时候涂吧？】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晁宥乾怎么会认得这是999的吗？你不会脱团了吧晁哥？直男怎么会认得999的？】
　　【只有我不知道999是什么吗？】
　　【你是真正的直男，哥们。】
　　【是什么啊？知道的说一下啊？】
　　【999感冒灵颗粒。】
　　【999红十字会非紧急救护及航空医疗救援呼号。】
　　【999足金。】
　　【？】
　　【草，999是口红色号，前面的都是什么坏人。】
　　【富哥们你为什么会对口红的色号这么熟悉……细思极恐好吗？】
　　【口红色号？晁哥你……你真该死啊你！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
　　【别说了别说了，我几乎都快羡慕的疯了，倒在床上蒙住被子就开始抱着枕头尖叫流泪，嘴里一边喊着卧槽卧槽一边又忍着，我边发边哭，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别说了，直接开跳，开跳！我直接跳进家门口的井里！】
　　【别说了兄弟们，说不定晁宥乾不是直男呢！】
　　【我说前面的，骗哥们儿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到了就行。哥们被骗了真无所谓，打个哈哈就过了，但希望你打完这段话后，擦一下眼角，别让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的就行。你说的这些话，哥们儿信一下也是没什么的,还能让你有个心理安慰。真不是哥们想要破你防，你擦擦眼泪，好好想想，除了兄弟，谁还会信你的这些话？*】
　　屏幕内，白烬述不知道自己对于口红色号的熟悉已经掀起了一波奇怪的弹幕狂潮，听完他的话，管红雁想了想：“虽然我不清楚我会怎么样……”
　　“但小赵妻子应该确实不会。”
　　她会直接来公司就是因为她十分担心自己丈夫的安危，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确实应该没有心情化妆涂口红。
　　经理有可能会涂口红，但是这是经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杯子就放在桌子上，没有必要再使用一个一次性纸杯，而小赵妻子又不太可能会涂口红。
　　那这个杯子的主人确实另有其人。
　　“我们来的时候，两个电梯，我记得两个都是向下，”她回想了一下，“左边的那个要稍微快一些，我们坐上来到了十层，那很有可能另一个向下的电梯就是这个离开了这里的人在坐。”
　　他们刚好错过了。
　　就在这时，临时群聊里跳出来一句话：【管姐，我把方珊珊引走了，待会我从宿舍这边过来找你们。】
　　【外面的玻璃门我锁住了，你们往左一拧就能出来，出来之后重新锁住就好。】
　　“李桃把方珊珊带走了，”管红雁看了看群聊，“先不管这个人是谁了，我们赶紧上楼去找从财务部的那个前辈。”
　　三人进来没有动办公室里的多少东西，管红雁最后一个离开关上门。
　　他们顺着进来的方向上到楼上，总部大楼一共30层高，集团的会面室是在28层，总裁的办公室则是在29，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管红雁先按了28层，28出去之后是一个有前台的接待会面室，还好现在是午休时间，两个前台不在这里。
　　殷氏集团的会面室和休息室走的都是自然风格，在28整层中，各种绿植和室内水塘随处可见，午休时间没有开全部灯光，仅靠落地窗外的光照，阳光透过树影影影绰绰地照进来，打在石子铺就的道路上，显得整层有种介于森林和钢筋水泥都市之间的自然美。
　　会面室与会面室之间通过隔音玻璃隔开，玻璃外面是扎成排的翠绿青竹，远处有模模糊糊的人声传来，白烬述他们三人顺着声音来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个被绿植环绕的会面室，门被关上了，但由于周围环境太安静，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面在声音。
　　三人通过缝隙能看见有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会面室的沙发上面，在她身边蹲了两个穿着很熟悉的人。
　　管红雁往群里发了一个：【我们在28层。】
　　李桃很快回了一个：【ok，我快到楼下了，我现在上来。】
　　白烬述辨认了一会，才认出来这就是第一天他们进入殷氏集团的时候见到的秘书姐姐的样子。
　　坐在沙发上的应该就是小赵的妻子，隔着一道竹子扎成的围栏，白烬述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人，旁边的两个秘书声音很柔和：“姐，你别冲动，我们有什么问题在这里好好说，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给你从食堂带一点粥回来好不好？”
　　“不需要，”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人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只是带着点压抑着怒火的讥讽，“你们把我带到一个没有窗户的地方也没用，孩子在我手上，我随时就能掐死她。”
　　“姐，姐你消消气，”右边的那个秘书很温柔地倒了一杯水，“你喝口水缓缓。”
　　“缓？我不需要缓，我也没有生气，”女人看都不看秘书一眼，伸手指着大门不客气道：“我劝你们赶紧把赵熙元给我找过来，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熙元。
　　外面的三人对视一眼，确定了，这个声音异常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小赵的妻子，而赵熙元则是小赵的大名。
　　第一个问题得到了解决，那么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第二个问题。
　　小赵，也就是赵熙元，他到底失踪了多久？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好的方式就是去直接问小赵妻子本人。
　　但现在两个秘书还在里面，他们起码得等这两个人离开才能进去。
　　“姐你别为难我们，”秘书的声音有些委屈，“我们也是秘书处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您老公这几天都不在总部，已经给研发部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去找人了，但这人一时半会总过不来吧，我给你倒了温水，你稍微喝一口吧？”
　　“不在总部，我看你们是找不到赵熙元吧？”女人嗤笑一声，直接把秘书递到她手上的水泼了一地，“我不喝，要不你们现在把赵熙元给我找过来，要不你们就马上让我去见老总。孩子就在我手上，我要是在下午上班时间见不到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我马上就可以在这里掐死她，没有第二个选项。”
　　女人把纸杯扔到一旁：“我没在开玩笑，你们自己清楚我会不会下手。”
　　房间里面一时惊人的寂静。
　　“有点奇怪，”管红雁用气音说道，“你们看那个小孩。”
　　白烬述他们顺着管红雁的视线看过去。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孩子，”她压低声音轻声说，“但是一个还没有满月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刚刚她妈妈在里面那么吵，她怎么哭都不哭一声的啊。”
　　说的也是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女人身边的襁褓。
　　刚刚小赵妻子的声音绝对算不上小，就连他们隔着一道隔音玻璃，都能把每句话的吐字听的一清二楚，身在房间里面的孩子哭都不哭一声的吗？
　　弹幕也跟着一起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假孩子啊？】
　　【她是不是带了个假的小孩在这里威胁他们？】
　　【但是不管再怎么说，孩子都是她亲生的，和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她拿自己的孩子能威胁到老总或者威胁到这两个秘书，这个小孩肯定有特殊之处在。】
　　【这孩子是基因实验的产物？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是其他人的？】
　　【不清楚，等待会这两个秘书走了看能不能问到。】
　　“雁姐？”李桃蹑手蹑脚地到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里面那个就是小赵的妻子，”管红雁也压低了声音回复她，“她现在在里面威胁这两个秘书，要不就把她丈夫找来，要不就把宾如归找来，不然她就掐死孩子。”
　　房间里，小赵妻子把水泼了个干净之后就一言不发地抱着臂坐在了沙发上，两个秘书在旁边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表：“现在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们还有时间去和上面的人商量我就在这里等。一个半小时后，要不让我看见赵熙元，要不就把宾如归给我找过来，不然我就直接在这里掐死孩子，就这样。”
　　两个秘书凑在一起不知道商量了什么，最后温声对着小赵妻子说道：“那我们先出去和上级商量商量，姐你冷静冷静啊。”
　　蹲在房间外的四个人赶紧换了位置，两个秘书踩着高跟鞋出去了，只留下房间里的小赵老婆一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李桃在前面打头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是谁？”小赵妻子很警惕地一把抱起了沙发上的孩子，“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用在这里再说什么别的，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我不需要看见宾如归和赵熙元以外的人！”
　　“我们是实习生，”李桃停在原地，很轻缓地开口，“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早上来交报表那个，我是财务部的实习生，不是公司的员工。”
　　“我们认识赵熙元，您是他妻子吧，”管红雁很直接地接话道，“他自从周一调岗到研发部之后就失踪了，我们也在找他。”
　　“出去，”小赵妻子显然没有听进去他们的话，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几眼后就继续道，“我说，现在就出去。”
　　“我们……”鲁长风看起来还想继续说什么。
　　白烬述：“我们是调查记者。”
　　鲁长风：！！！
　　“出……”小赵妻子的语气一顿，“调查记者？”
　　“对，我们是绿江晚报的调查记者，接到线报说殷氏集团内部有问题，所以进来调查，”白烬述面不改色，从口袋里取出来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当着小赵妻子的面按下关闭键，拔出储存卡，“昨天我们进入了殷氏集团的研发部，想要曝光这里的一切。”
　　“你们进了研发部？”小赵妻子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动摇了，“你们拍到什么了吗？”
　　“很遗憾，没有，”白烬述转身朝着李桃使了个眼色，“李桃，把那段视频拿出来。”
　　他喊的是李桃，而不是管红雁。
　　管红雁连接了读卡器的手机上存在的才是昨天那段视频的完整版，而李桃手上只有经过pr处理的研究室部分。
　　“哦，哦好！”李桃赶紧掏出手机，把昨天经过处理的视频递到了小赵妻子的手上。
　　“这是我们昨天在调查中拍摄到的殷氏集团研发部实验室，我们接到线报说殷氏集团在研发部实验室中进行了许多违法实验，所以进来调查曝光。”
　　小赵妻子接过手中的手机，眼中的怀疑稍微褪.去了一点点。
　　“昨天我们举报了消防，但是跟着消防人员混入研发部之后并未发现什么特殊实验，您知道些什么吗？”
　　“你们……真的是记者？这个是研发部里面拍到的？”小赵妻子皱着眉头，看完了全部视频之后才问道。
　　“如假包换，这里右上角甚至有殷氏集团的标，”白烬述笑了笑，“我们进入这里之后才发现，殷氏集团里的水似乎很深，许多表面上没有问题的地方都暗藏玄机，有关于您丈夫的失踪，您知道些什么吗？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以新闻人的职业素养保证，一定会把这一切都曝光出去。”
　　小赵妻子有点迟疑地说：“我……我可以说。”
　　她表情很犹豫：“但是我说了，你们不一定能报道的出来，因为这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我真真切切的经历了一切，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我疯了。”
　　“您不用担心，我们是专业的调查记者，绿江晚报和警方也有合作，”白烬述点了点头，“我们曾经曝光出许多问题，传销窝点犯罪集团还有很多违法行业，您一定看到过我们报纸调查记者深入暗访后发出的报道。”
　　“对，我确实看到过……”小武的绿江晚报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报纸，也确实有过许多深入犯罪窝点的调查新闻，这一句话一出，小赵妻子犹豫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不知道殷氏集团里面在干什么，但是我有可能并不是唯一一个发现了不对劲的人。”
　　她刚刚起了一个话头，门外就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两个秘书回来了！”小赵妻子匆匆对着他们指了指门，“你们快先出去，我待会打发了她们再和你们说！”
　　调查队员们匆匆离开休息室，迅速回到了刚才自己躲藏的位置。
　　就在这时，李桃在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方……”她瞪大了眼睛。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捂住了嘴。
　　等到两个秘书进入房间关上门，李桃这才说出话来：“方珊珊？”
　　眼前这个躲在他们刚刚躲的地方的人，居然是不久之前才和她在宿舍门口告别的方珊珊？
　　方珊珊也同样瞪着他们。
　　“你们也是接了案子来调查失踪案的？”
　　“啊？”李桃很茫然，“什么失踪案？”
　　鲁长风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别装了刚刚你们套话的时候我都在外面听见了，”方珊珊压低声音，“我就说你为什么下班时间还要回办公室，原来是遇见了同行。”
　　李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行了，演的差不多得了，我们开门见山，你们也是接了那个调查的私家侦探对吧？联手吗？”方珊珊抬头看了这四个人一眼，“我还以为这个案子只有我一个人接了，无语，又多出来四个分雇佣金的。”
　　私家侦探？
　　“你是私家侦探！”李桃恍然大悟。
　　方珊珊：……
　　“怎么，”她很无语道，“难道你们不是吗？”
　　————————
　　不，他们是自媒体从业者
　　《梅开二度》
　　*来自网络，一些发疯文学和废话文学，跳进家门口的井里原文全文是：
　　别说了，别说了，我几乎都快羡慕得疯了，倒在床上蒙住被子就开始抱着枕头尖叫流泪，嘴里一边喊着卧槽卧槽，一边又忍着，我边发边哭，打字的手都是抖的，后来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从心头涌起的思想、情怀和梦想，这份歆羡和悔恨交织在一起，我的笑还挂在脸上，可是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求你了别发了，我生活再难再穷我都不会觉得难过，只有你们发这种东西的时候，我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的痛，打着字泪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每天中午12点起床早上4点睡觉，年复一年地到现在，憧憬着幸福生活，憧憬着美好阳光的未来。我打开了手机，看见彩票中奖，我感到了深深的差距，我直接跳进了家门口的井里

第67章 殷氏集团（8）（一更+二更+6w营养液）:缺德，但又不完全缺德
　　“我们……”李桃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当然是，”白烬述面带微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们四个人刚入行，是朋友介绍我们来的，不太懂这里面的情况，原来佣金还是要平分的吗？”
　　“不然呢？”方珊珊压低声音，“雇佣金不平分的话那要是来一百个人调查，难不成老板给一百个人都给两百万？你这想的也太美了。”
　　好家伙，这私家侦探的佣金居然高达两百万。
　　四个探索队员一对眼神，白烬述冲着其他三个人眨眨眼睛，管红雁心下一转，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她总爱物理解谜，但多少也是见过许多未知空间内探索的手段的人，在其他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管红雁一下子理解了白烬述说这话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题往下套话道：“怎么会是一百多万！”
　　她装作震惊地捂住了嘴：“雇佣我们的朋友说这个调查完成之后是五十万！整整少了四分之一！”
　　“哈？”果不其然，方珊珊震撼地瞪大了眼睛，“你这朋友下手可真黑啊，直接砍四分之一，你们不会自己上网站论坛找调查接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不说，还能直接跟老板沟通，干嘛要让朋友介绍啊。”
　　弹幕比她更震惊：
　　【好熟悉的一幕……】
　　【呃……这该死的熟悉感。】
　　【什么叫做梅开二度再放送啊，战术后仰。】
　　【你们这个殷氏集团……实习生成分惊人啊，我以为来了个调查记者就是极限了，怎么还有私家侦探？】
　　【殷氏集团真的没事吗？目前已知的实习生中就有商业间谍、调查记者、私人侦探，你们这个集团被子掀开全是卧底，没有一个员工啊！】
　　【这个集团里的私人侦探甚至还有自己的网站。】
　　【甚至佣金还有一百万。】
　　【是我小看你了，殷氏。】
　　【什么网站上面一百万的交易都敢发啊，你们这个网站不一般啊。】
　　【这个网站甚至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还能直接和老板对话，传统猎头 VS  BOSS直聘是吧，我已经完全懂你们这个世界的私家侦探了。】
　　【笑死，好精确的总结。】
　　“还有网站的吗？”屏幕上，管红雁继续装着一脸茫然，“我们一直以为这行只能互相介绍，有门路的人才能接触到委托。”
　　“妈呀，”方珊珊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都什么年代了，互相介绍这种落后的工作方式早在上世纪就应该被淘汰。”
　　“你们这得被中间商赚了多少差价，”她越说越看不下去了，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对话还在进行后掏出来个手机，按了几下，“加个微信，我把论坛邀请码发你们，你们自己注册个账号吧。以后可别再找那些所谓有门路的朋友了，这些人也是在论坛上面接的单，拿出去说是自己所谓的独家门路骗新人。”
　　“真是服了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信电影里那一套，”她无语道，“你们几个看着也不傻啊，就没想想信息时代，为什么会继续沿用这么落后的接单方式吗？”
　　两人扫上码加了联系方式，方珊珊推过去一个需要有注册账号才能访问的内网，然后又用自己的账号生成四个邀请码，等到管红雁注册成功后再登录这个网页，出现在她面前的俨然是一个秩序井然有来有回的网站。
　　网站UI精美，操作顺滑，点开自由交易区，瞬间从上往下出现了一列待接调查：
　　【跟踪拍照，200/一天，有效照片300/一张】
　　【足迹跟踪，有效地点200/一条】
　　【人物寻找，3k】
　　……
　　“前面那些都不用看，”方珊珊熟稔地给他们介绍道，“那些委托都是抓奸的，跟踪配偶拍摄出.轨照片或者调查日常轨迹，佣金都是一些蚊子腿，没意思。你们要是认识打离婚案官司的律师倒是可以随便接接倒手赚点介绍费，不过也就这样了。”
　　管红雁懵懵懂懂地继续往下划：
　　【信息获取，300/一条】
　　【资产调查，2k】
　　【人际调查，200/一条】
　　……
　　“这些是背调，”方珊珊讲解道，“大部分都是一些婚前背景调查，还有少数是调查企业负责人的，还有些是调查企业高管、涉案人员，或者子女。”
　　“前者的佣金会少一些，企业高管的比较高，你们要是接的话可以直接通过金额大小来判断对面的调查主体。”
　　管红雁往下继续翻了翻：
　　【资产清单，5w】
　　【股权投资，8w】
　　【财务分析，10w】
　　……
　　“这些就比较专业了，”方珊珊看了看，“一般来说这种都是涉及公司经营情况的，接这类调查的侦探一般对面甲方会要求本科专业或者有相关从业经验，不然分析不清楚他们需要的数据，不过一般这类的委托都比较浅显，因为重要点的调查甲方就直接派专业的商业间谍去了，也轮不到我们。”
　　管·专业的商业间谍·红雁很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八个人里面也就能凑出来一个完整的能商战的脑子，这是可以说的吗？
　　“反正大概就这样，”方珊珊看着四个人都完成了注册，然后才继随口道，“大部分委托都是有限定人数的，只要私家侦探这边确认接单然后和老板沟通完毕，委托就会被扯下来，少部分委托是不限人数的，这些委托又按照按天按件计费到高额佣金平分，就像我们这次接的这个一样。”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把这个调查页面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看样子就想当即接一个试试。
　　“别随便接单，”方珊珊赶紧一把拉住他，“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情况吗，你就敢接。”
　　“看你们之前被坑的太惨好心说一句，虽然这个平台看起来很方便，但是隔着一条网线你根本不知道对面的甲方到底是什么人，接委托的时候小心出事，别卷进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件里面去。”
　　方珊珊语气说到这里时严肃了不少，显然这个所谓的自由交易平台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公平简单
　　“知道了知道了，”鲁长风生怕他老板被这个私家侦探凶几句之后不爽，赶紧出来打圆场道：“那个珊珊姐……我们这项目都是从那个朋友手里接的，他也没给我们说什么注意事项，这项目不会也有什么名堂吧？”
　　“有啊，当然有，”方珊珊看了他一眼，盯着这胖子脸上的伤疤好几秒钟才继续道，“殷氏集团的这个调查已经出现好几年了，但是每年都没有人成功。”
　　这居然是个钉子户项目。
　　看着鲁长风脸上的惊讶，方珊珊示意他们去按时间排序点开所有委托：“这个调查不知道挂在这个论坛多久了，自从我来这里它就在了。接过这个调查的私人侦探不知凡几，但全部都折里面了，就是没有一个成功的，要不然为什么我见到你们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合作吗？要是这调查这么容易完成，我为什么要分百分之八十的佣金，一共一百六十万出去，我难道看着很有病吗……”
　　“珊珊姐……那是不是之前调查失败的人都……”鲁长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个调查挂在这里这么久，不会之前接过的人都死了才会这么高的吧？
　　“呸呸呸，”方珊珊赶紧呸掉，“人家好好活着呢，就是调查没成功而已，别整那么晦气。”
　　“哦哦哦，”鲁长风顺利套到了话，赶紧认错，“这不是我电影看多了……”
　　“少看点电影吧你们，”方珊珊无语道，“殷氏集团的这个调查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问题是这个调查的界限很模糊。”
　　鲁长风赶紧开口：“珊珊姐您讲讲。”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直接来接调查的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方珊珊闭了闭眼，压低声音道，“失踪的不是普通人。”
　　“在殷氏集团内失踪的，很多是背着案子的通缉犯，还有不少道上的，”她用气音道，“背着案子的通缉犯我不清楚，道上的我听说有些是反水卷了钱跑的，有些是被人追杀无处可去的，还有不少是欠了大笔欠债正在被追债的。”
　　“这些人进了殷氏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样失踪了，老大气不过，发了委托调查要我们把人找出来。但要找的这些人，说出来其实都不光彩，虽说是失踪，但更多可能是他们为了躲事儿找了个地方窝起来了，隐性埋名一躲就是十几年，几十年的，在他们那行也不是没有。再加上发布委托的甲方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找人这事儿不能报警，只能找私家侦探。”
　　【怪不得这事传不出去。】
　　【失踪的都是些不敢报警的人啊，这些人怕是早噶了吧？】
　　【也有可能这些失踪了也没人敢报警的人是被用作实验了。】
　　【怪不得研发部每个月调进去那么多人还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觉得不对劲的，合着调进去之后失踪的人本身就不对劲啊。】
　　【属于是一种黑吃黑了，我明知你有问题你还不敢报警，所以我才故意这么做，你还拿我没辙。】
　　【殷氏集团是我小看你了，你看起来很刑很可拷。】
　　【兄弟们说用通缉犯和道上的人做实验，这到底算是替天行道还是违法犯罪？】
　　【好问题。】
　　“通缉犯和道上的？”管红雁皱眉道，“这违法吧？”
　　“我们只是来调查失踪的人去哪了，又不是包庇罪犯，”方珊珊没好气道，“这行水这么深，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们现在想退出也晚了，什么都不清楚这些就稀里糊涂接了调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够你们喝一壶的。”
　　“别啊珊珊姐，”李桃在那边拉住她的胳膊小声告饶道，“我们这不是不清楚这些嘛，你消消气，到时候调查完成佣金你拿大头还不行嘛，就带带我们几个吧。”
　　“行吧行吧，”方珊珊就是吃软不吃硬，被她撒娇弄的没有办法，只能小声道，“要找的那些人照片你们肯定有，厂区和总部内的我都看过了，都没有，这些人八成是去了牧场和研发部，研发部普通人进不去，我还在找办法，牧场这周六周天我打算去看一下，你们也一起算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四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房间里面去，小赵妻子身旁的孩子已经被她抱在了怀里，正脸正对着他们这一侧。
　　孩子似乎睡的正熟，对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无所知。
　　小赵妻子嗤笑一声：“一家人？谁跟你们一家人？怎么把人找来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话已经撂这了，还有一个小时，你们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吗？”
　　两个秘书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在房间里匆匆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踩着高跟继续出去了。
　　小赵妻子在房间里抱着孩子冷冷看着两人离开，才走到房门前小声道：“你们还在外面吗？”
　　“在的在的。”管红雁看着两个秘书顺着电梯下去，才探出头来回答道。
　　多出来了一个刚刚不在的方珊珊，小赵妻子肉眼可见地又戒备了起来，好在方珊珊刚刚停了他们套话的全程，又是个有不少经验的私家侦探，几句解释下来，小赵妻子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一点犹豫和迟疑的样子。
　　她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抬起头看向所有人：“你们带录音笔了吗？”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录下来这段对话，”方珊珊十分娴熟地安慰道，“您可以放心说，我们不会把您的信息泄露出去。”
　　“泄露出去也没关系……”小赵妻子揉了揉额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些，我只是在担心，你们不录下来的话可能报道出去，别人会觉得你们在说胡话。”
　　“对了，”她刚坐下，就又神经过敏似的站起来探头，朝着门外看去，“虽然那两个秘书下去了，但我让她们去找宾如归了，这里是殷氏集团的会客室，他可能随时会上来。”
　　“你不想让他们上来？这还不简单，”白烬述面不改色，“殷氏集团的电梯只有两个，没有其他什么备用电梯总裁专属电梯这类的东西对吧？”
　　“对？”小赵妻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奇怪地回答道。
　　“你等一下，”他对着小赵妻子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两个人吩咐道，“鲁长风，李桃，你们俩进去把电梯占了。”
　　“怎么占？”管红雁没理解。
　　“就字面意义的占电梯啊，”然后她就看见她老板晁宥乾用那种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她，走出去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殷氏集团的会客室是28层，这个高度的楼层，你们只要在28-18之间来回占着电梯，让其他人用不了电梯不就行了。一旦电梯开始超时警报，你们就往下一层，然后继续占着。”
　　“殷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把两个电梯占了，他们总裁总不能爬消防楼梯上来吧。”
　　管红雁：？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个方法是不是有点太离奇了？
　　“好办法，”方珊珊跟了出来，在旁边一脸我怎么没想到的样子十分自然地对着鲁长风和李桃吩咐道，“而且电梯在28到18层的高层之间，就算她们发现了有人占着电梯，爬到18层也需要时间，所以你们下去的时候把18层的消防门锁了。”
　　管红雁：？？
　　真要是到时候要上楼的人选择爬楼梯，爬到18层才发现消防门被锁了，怕是会被气死吧？？
　　“对，”晁宥乾思考了一瞬间，“平常消防通道没人走，你们占着电梯先把18到28的每一层消防门都锁掉，这样他们爬楼上来也进不来。”
　　“一般电梯的外部控制室都在顶楼的上面，需要有相关的电气自动化知识才能启动，高层电梯用的都是总线通讯，保安不懂这些，懂了也上不到29层上面去，你们放心占电梯，除非他们断电，断电也上不来，28层的门被我们锁了。”
　　管红雁：？？？
　　晁宥乾？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电梯的构造？
　　她到底在和一群什么样的人一起探索未知空间？？？
　　“你挺上道的嘛，”方珊珊靠近几步，压低声音夸赞道，“有潜力。”
　　“商战就是这样的，”晁宥乾也低下头小声回应道，“我曾经用这个方法让对手公司会议迟到半小时，最后只能给主办方打电话通过去顶楼外部控制室控制电梯才能上楼。”
　　方珊珊小声夸赞：“牛逼。”
　　晁宥乾：“是吧，我也觉得我可牛逼。”
　　管红雁：？？？等一等？等一等啊？
　　你们那里到底都在用什么方法商战啊？
　　雇佣金三角雇佣兵、举报消防，和占电梯让竞争公司上不去楼吗？？？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商战，但没有完全商战。】
　　【缺德，但又不完全缺德。】
　　【富哥们真是商战奇才，你们世界失去了你30天是整个商界的损失。】
　　【富哥们进入项目的这30天，可能是他家竞品公司过的最顺心的30天。】
　　【竞品公司老板连夜烧高香祈祷富哥们多来几次项目。】
　　【晁哥花钱进入了项目，雁儿姐肠粉获得佣金，我们白嫖了高端队员，出生位面的竞品公司拥有了平静的30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是四赢啊四赢！】
　　【晁哥，有你是大家的福气。】
　　【雁儿姐显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就是商业精英的世界。】
　　【笑死。】
　　“失敬啊，你之前干商业间谍的？”前面，朝着电梯走过去的两个人还在对话，方珊珊语气赞叹，“得罪公司太多才转行的？你这比其他三个人专业多了，怪不得刚刚一直不出声。”
　　“没有，我来体验生活，”晁宥乾点了点头，顺手锁上了28层的消防通道门，“你们待会坐电梯来回的时候记得把下面的门也锁了。”
　　“放心吧老板交给我了，”鲁长风拍拍胸口，“绝对让所有人都上不来。”
　　鲁长风和李桃坐着电梯下去了，两个人单双分开，一层一停，很快锁上了所有消防通道的门，接着，就如同白烬述出的离谱缺德招数一样，这两个电梯开始在28层和18层之间往复来回，就是不下去。
　　而在28层的会客室，解决了随时可能有人上来这一问题的四人，终于坐下来开展了对话。
　　小赵的妻子是一个气质很温婉的女人，光看她的穿着打扮还有她的身形，实际上一点也不像是尚未出月子的产妇，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相比也不会直接带着孩子到公司来。
　　看见三个调查记者在自己的面前坐下并打开了录音笔，小赵妻子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怎么称呼？”白烬述推开手中刚刚兑换出来的录音笔，然后把针孔摄像头移向旁边的植物，避开了小赵妻子的脸部和身形特征，表现的好像真的是个专业的调查记者似的。
　　“随便，起个化名好了，你们调查记者不是都这样，叫我什么都行，反正我也没抱着你们能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的想法。”
　　小赵妻子扶了扶额头，没等他们的反应，直接开始说：“我是一毕业就进入殷氏实习的，实习后转正，带我实习的组长就变成了我的同事，后来我们就成为了很好的姐妹。”
　　她一开口，说的却是和自己要杀死孩子毫无关系的内容。
　　“她比我要早入职几年，男朋友在隔壁部门，结婚的时候还是我当的伴娘，婚后不就她就怀孕了，”小赵妻子的声音很低，说起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边回忆边说时会有的那种拖延和迟疑，反倒是很顺畅，可见要不就是她经常给人讲起这件事，要不就是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的影响太深，根本不用回忆就能直接说出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那时候约定好了，我以后就是孩子的干妈，分娩后几天，我特地请了假去看她。”
　　“她那个时候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小床，床上就是她生下来的孩子，我们聊着聊着，她说，你抱抱你侄子啊。”
　　“我就掀开小床的那个被子，她生下来的孩子太可爱了，粉雕玉砌的一小个，明明才出生三天，但和其他小孩的都不一样，皮肤一点都不皱，眼睛特别大，”她边说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当时都很开心，我过去抱他，他也不哭，我姐妹说这是以为他亲近我，因为她怀孕的时候我一直在身边，所以孩子知道我是姨姨，一点都不哭。”
　　“我那个时候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去看她，幸好她老公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在产假过后也一直照顾着她，在那之后，她老公为了补上请假的天数，回来又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班，她经常一个人在家里，我那个时候下班就去陪她。”
　　“她儿子唯一就是有一点很奇怪，他不喜欢摄像头，我们每次想要用照片记录他的成长轨迹时，他就要不开始哭，要不就四处乱动不配合拍照。百天那天，他们全家去拍亲子照，在影棚里待了一下午，没有一张照片是清晰地拍到她儿子正脸的。摄影馆的所有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长的像是画出来似的，不配合拍照真是太可惜了。”
　　“而且这孩子就像是挑着父母基因里最好的那一段长的似的，好看的不像是他们亲生的一样，不像妈妈也不像爸爸，”小赵妻子抿了抿唇，“但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孩子不喜欢拍照而已，我们都没当回事。再说了，出生才一百多天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脸都没张开，怎么能断定像谁不想谁。”
　　“再说了，小孩子长的好看，一家人开心都来不及，哪有嫌弃孩子长得好的，都巴不得孩子挑着自己好看的五官长，纠结这些也太奇怪了。”
　　“结果有一天，我刚下班，她跑着来敲响了我家的门，”小赵妻子顿了一下，“我打开门，只有她一个人在门口，我就问她我侄子呢？”
　　“然后她在门口一把抱住我，整个人抖的很厉害，她跟我说，瑶瑶，我感觉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那个孩子早熟的可怕。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那种感觉……”她艰难地想要找出一个形容词来，“就是你明明面对的是一个一岁不到，甚至还只是会咿咿呀呀的小孩子，但是你却恍惚间会有一种你其实在和一个成年人对话的错觉。”
　　“她说那种眼神，一点也不像是孩子的眼神，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让她恍惚间觉得这孩子其实是什么都知道的，他眼底里一点小孩子的天真都没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一样的成熟，”小赵妻子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就像是这个小孩的身体里其实住着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一样。”
　　她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但是面前的三个人安静的
　　“其实我没有太大的感受，我在她儿子百天后，和他相处的时间就算不上多了，这些不频繁的见面里，我只依稀记得那个孩子真的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乖乖听话的懂事，就连她家里面的长辈都说，这么懂事的小孩很少见，你们夫妻俩真是教的好。”
　　“所以我那时候安慰我姐妹，我说你是不是想多了啊。”
　　“我说难道非要这个孩子从小就哭闹，从小就顽皮才像一个孩子吗？小孩的性格也是各有不同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孩子比较文静，比较听话，比较懂事。别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小孩，你别多想。”
　　弹幕客观地品评道：
　　【一般这么说，就肯定要出事了。】
　　【确实。】
　　【这小孩铁有问题。】
　　【根据套路，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的孩子。】
　　“她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我，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然后她就推开我家的大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小赵妻子长出一口气：“我那个时候很担心她，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后面还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第二天上班，她也请了病假，我去隔壁部门想要找她老公问问她的情况，发现他老公也请假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她老公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据说她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才能从产后抑郁症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我就和她断联了很长时间。”
　　“后来，她老公升职调岗，被安排去了分公司里面做总经理，因为家庭考量，她也一起被连带着升职，要调岗去其他城市。”
　　“在那之后，我终于见到了据说结束了心理干预，恢复了健康的她。”
　　“她又恢复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温柔和干练，穿了一身很合身的西装来工位上收拾办公用品，下班后我去她家，她儿子就乖乖待在房间里，看见我的时候很乖的喊我姨姨好。”
　　“她儿子越长越大了，一点都不像他们夫妻两，是那种如果领着孩子上街，路人都不会觉得是亲生父母的程度。我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很抱歉的说对不起，之前那次来找我是因为她有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那个时候她看她孩子觉得很可怕，觉得他不像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就来找我，又在发现我不赞同她的观点后她很冲动的拉黑了我。”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她已经好很多了，正好现在可以调岗去总部，她想换个环境也想换个心情，希望我原谅她之前的任性。”
　　“我当然说原谅，本来她就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也体谅她情绪问题，”小赵妻子揉了揉头，“她很高兴，说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于是在她离开之前，我们开始频繁的聚餐或者吃饭，在聚餐中，我认识了赵熙元，就是我丈夫，你们应该知道是谁。”
　　她终于说到了这里，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所有人：“很奇怪吧，我说我要跟你们曝光殷氏的问题，但我却讲了一个我朋友的故事，还是一个很莫名其妙，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故事。”
　　“不奇怪，”在方珊珊奇怪的视线里，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出声道，“我们采访过的当事人很多，许多故事在外界看来都是相当离奇且不能理解的，我们有着丰富的经验。”
　　“是吗？”小赵妻子很奇怪地笑了笑，“你们想来看看我女儿吗？”
　　她忽然转身，把身旁的那个浅粉色的襁褓递给了面前的三个人，管红雁在最前面，手忙脚乱的接过孩子，不知所措地抱住了这一团软软的婴儿。
　　“我……”管红雁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她双手僵硬地不知道往哪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便抱，”孩子被抱离小赵妻子身边，她反而往后一靠，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反正她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三人奇怪地对视了一眼，管红雁无比僵硬地抱着这个孩子，方珊珊轻手轻脚，掀开了襁褓两边的被子，三个人一同把视线投向了这个襁褓。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婴儿。
　　皮肤光滑，肤色白润，眼睛又澄澈又明亮，嘴唇莹润，眼睫纤长，身上带着浅浅的不知名香气。
　　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方珊珊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惊醒她一样。
　　这孩子不像是会在现实世界里出现的，哪怕才不到满月，也能让人感受到她日后将会出落为怎样的美人。
　　被陌生人抱在怀里还掀开了被子，那个孩子非但没有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哭闹，反而是弯了弯嘴角，露出来一个极其可爱的笑意。
　　想起之前的内容，方珊珊莫名感觉背后一寒，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小赵妻子，欲言又止道：“她……”
　　“她很可爱，对不对？”小赵妻子整个人俯下身靠近他们，声音极低，又极轻，“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我见过。”她说。
　　“我分娩那天顺利的不可思议，一点痛感都没有，就连医生都说没有见过我这么顺利的产妇，我的这个体质真的太好了。”
　　“然后我被推回病房，护士抱着我的孩子来给我看。她还没进门，我就听见了门口处不少护士和其他医生还有家属的赞叹声。”
　　“他们说，从来没有见过一生出来就这么好看的孩子，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一定是一个不得了的大美女，这孩子父母一定男帅女美，不然怎么会一生出来就这么好看。”
　　白烬述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有了预感。
　　他抬头看向正在说话的小赵妻子。
　　她说：“然后护士抱着孩子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掀开襁褓给我看孩子，说是个女孩子，你抱抱她，”小赵妻子声音都开始发抖了，“然后我看见了我女儿。”
　　“我一个手抖，差点把她甩到地上去，护士吓了一跳，说别把孩子摔了，赶紧接住了她。”
　　“但我那时候什么都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一字一顿：“我女儿，有着一张，和我姐妹那个孩子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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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迄今为止小晁的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商战天赋：雇佣金三角雇佣兵、举报消防、占电梯让竞争公司上不去楼
　　非常实用，非常有效，可以学起来了
　　每周日的富婆鉴赏大会！感谢6号有靓女空投的1006月石！7号有靓女空投的2000月石！12号有靓女空投的50月石！啵啵你们！感谢在2023-03-0620:00:00~2023-03-12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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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殷氏集团（9）（一更+二更+6.4w营养液）:商业精英的世界
　　【嘶——】
　　【什么情况啊这是？】
　　【在殷氏任职的人生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孩子？殷氏在借员工的身体来进行什么实验？】
　　【听起来感觉小赵和她的遇见也是被安排好的啊……】
　　【小赵现在还是正常人吗？】
　　【不好说……反正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我们也没见过什么异形啊，就算是那个小孩，光看长相也不能说不是个正常人吧？】
　　【确实，这本里的怪物对观众还是挺友好的，迄今为止也没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出现。】
　　【该说不说，那小孩其实挺吓人的……潜意识里知道它不是人之后就有恐怖谷效应了，我宁愿看见一团血肉模糊的玩意贴脸。】
　　【晁哥你的雇佣兵呢晁哥，雇佣兵救一下啊，我急需火力压制给我带来安全感——】
　　【雇佣兵在赶来的路上……】
　　屏幕内，管红雁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摔到地上。
　　她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简直是一个烫手山芋，抱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僵硬地和这一团香软的婴儿对视。
　　面前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已经不复刚才的冷静和咄咄逼人，她双眼通红，像是看什么可怖的怪物一样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两手紧紧地抓住茶几的边缘，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溃一样。
　　“我生了一个……怪物。”她说。
　　她声音听起来滞涩无比，几欲呕吐。
　　事实上，她也确实吐了。
　　只是并没有吐出来什么东西。
　　小赵妻子俯在茶几上，剧烈的干呕了几声，她整张脸都变成了惨白色，只有眼眶是殷红的，直勾勾地盯向管红雁怀里的那一团婴儿。
　　婴儿一无所知地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小赵妻子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大叫，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下，还是不能平复下来自己将近崩溃的心情，发出了更剧烈的干呕声。
　　“您还好吗？”方珊珊赶紧从旁边跨步起来，一把扶住了就快要倒在桌子上的小赵妻子，“缓一下缓一下，你要喝点水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赵妻子缩在沙发里，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抗拒：“我没事，我没事。”
　　白烬述对着管红雁使了个眼色，把她怀里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婴儿抱走，小声说道：“你去看看她什么情况。”
　　管红雁怀里的诡异婴儿被抱离，如蒙大赦般地长出一口气，赶紧坐到了方珊珊的旁边，跟着她一起温声安慰起来小赵妻子。
　　白烬述抱着这个浅色的襁褓，和孩子对视。
　　抱孩子倒是不难，他之前拍某个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学过怎么抱孩子，但抱一个披着婴儿外表的不知名生物倒还是头一次。
　　出生不久的婴儿皮肤娇嫩柔软，他腾出来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温热而柔软的。
　　看来这确实是某种活物，或者可以说，自己怀里的就算不是人，也应该是一个刚出生的恒温生物或者合格的拟态生物。
　　怀里的婴儿被他碰到了脸颊，咯咯的小声笑出声，伸出手去抓白烬述的手指。
　　白烬述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指晃来晃去，然后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有种不算明显的钝痛从他指尖传来。
　　小赵妻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用管我，我一会自己就好了，”她伸手推开了方珊珊递过去的水，“我没那么容易崩溃，不然分娩过后二十多天，早够我崩溃几百次的了。”
　　她在短暂地急促呼吸之后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冷静，两个女生在她旁边坐着，大有一种一旦有什么不对立马会采取措施的架势，小赵妻子甩甩头发，很生硬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被婴儿抓着食指的白烬述说道：“她饿了。”
　　白烬述把手指抽出来，在婴儿依依不舍的眼神下收回了左手。
　　“没有满月的婴儿……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吧？”方珊珊下意识接口道。
　　“不用喂，”小赵妻子扯了扯嘴角，“我说了，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十天没有喂过她了。”
　　“十天？”方珊珊震惊地转过了身子，“十天什么都没有吃？”
　　十天没有进食，婴儿会死的吧？
　　“你看，你也不相信这些，”小赵妻子转过头，她声音有点古怪，“所以我就说这种事情不会被曝光出去，你们就当听了个故事好了。”
　　她撑起身子，把那个婴儿从白烬述手中一把提起来，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开始逐客道：“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下午上班时间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够告诉你们的了。”
　　被丢到沙发上的婴儿咧了咧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像是在嘲讽小赵妻子几十分钟前面对调查记者的天真一样。
　　“赶紧走吧，”小赵妻子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婴儿，语气中明显出现了抗拒情绪，“去跟你们的同事说一声不用占电梯了，剩下你们想问的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管红雁皱着眉看向白烬述，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她轻手轻脚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了白烬述的旁边：“我给肠粉他们发个消息？”
　　“不用，我发了。”白烬述晃了晃自己的手表。
　　临时群聊中，鲁长风和李桃收到消息，已经准备上到28楼来。
　　小赵妻子产生了很严重的抗拒情绪，不愿意再说一句话，而时间也确实快到了，距离下午上班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
　　白烬述和鲁长风所在的厂区早晚上下班都需要打卡，上午清点完了单据下午就没了溜号的理由，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管红雁和李桃所在的岗位还算轻松，不用强制打卡，再加上和这里在同一栋大楼中，要是被人发现不在岗，只要赶紧下楼回工位，用去茶水间或者去接电话这样的借口粉饰过去就行，所以留了下来，继续在会面室外蹲守，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到了晚餐时间，所有人齐聚在一张桌子上，管红雁给其他下午不在的四个人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我们下午去见了那个财务部的前辈，她就是小赵的妻子，”她三言两句，十分简略地带过了小赵妻子的情况，“几年前，有个和她一样配偶也是集团员工的同事怀孕了，生出来的孩子异常漂亮且不像小孩，那个同事因此产生了很严重的恐慌心理，导致后来觉得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从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在此之后跟着自己的丈夫调去了分公司的分部。”
　　“然后在小赵妻子怀孕后，她发现自己的孩子长的和那个同事的孩子一模一样，于是她开始怀疑这个孩子有问题，进而开始怀疑殷氏有问题，她的丈夫也有问题，”管红雁拿出手机和读卡器，“我们看过了，那个小孩确实好看的不正常，而且从来不哭，就算周边环境有再吵也不哭不闹，甚至据小赵妻子说，她饿了那个孩子十天，她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大概就是这样，我们这里大概有整场对话的录像，在这段对话之后我和李桃留在外面，还看见了另外的内容，待会再说，”管红雁拆开白烬述手里的针孔摄像头读卡器，点击了读取和传输，“全部录像在这里，你们可以自己看一下。”
　　手机屏幕之上，白色的圆圈转了一圈，开始自动播放实验室内的内容。
　　“嗯？”管红雁奇怪地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截，“怎么这个储存卡是从头播放的吗？”
　　进度条往后拉了一长截，出现的是空旷的走廊和一双女人的手：“今天早上除了查消防的，还有人进这里吗？”
　　这是后续在走廊内偷拍宾如迎，结果被她发现了摄像头的那一段。
　　“等一下，”管红雁有点奇怪，“按理说两段视频是一长一短的，前面那段实验室+走廊对话是五十分钟，我们后面见到小赵妻子的录像估计在半小时左右，怎么拉到视频中间靠后的位置是在这里？”
　　她皱了皱眉，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面。
　　屏幕上，骤然跳出一个混杂着扭曲和欣喜的笑容。
　　“啊……”认真盯着屏幕的夏怡被吓了一跳，往后猛地一缩，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你小心点，”李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怎么回事啊。”
　　“我被吓到了，”夏怡被她拉住，苦着脸说，“本来这几天工作压力大，神经就感觉有点太敏.感，刚刚忽然跳出来这么一张脸，我差点蹦起来。”
　　周继在旁边也点了点头：“她们直播部门是真的挺累的，要一直高度紧绷神经，我去好几次路过夏怡都没时间。”
　　“实在不行你周末休息一下吧，”李桃摸了摸夏怡的头，小声说道，“在宿舍里面多睡一会，周六的话我们去牧场也不需要八个人那么多，你不来也没事。”
　　“没事，”夏怡揉了揉太阳穴，“我睡一觉就好了，刚刚就是被吓到了，没什么的。”
　　管红雁那边正在抱着手机研究，反复退出又重新进入，来回插拔记忆卡，脸色越来越奇怪。
　　最后，她放下手机看向白烬述：“晁宥乾，你今天下午进入之前，开启录制键了吗？”
　　“开了，”白烬述示意管红雁把手机给他，他接到手机之后来回拖动了进度条五六次，又重新研究了一下这个内存卡中的所有文件夹，“没录上。”
　　“对……没录上，”管红雁沉思了一瞬，“因为那个婴儿的缘故？”
　　小赵妻子提及自己闺蜜的孩子时就说过，那个孩子有一点很奇怪，什么摄像头都拍不到他，留不下来任何影像。
　　“录音笔呢？”她抬起头。
　　白烬述摁开录音笔，笔中传出来电视雪花屏一般的沙沙声。
　　“录音笔也没有用，”他摇摇头，“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婴儿应该天克电子设备。”
　　“所以是有关于它们的影像和音频都不能留下来？那岂不是等于毫无记录？”鲁长风想了想，“雁姐，如果把这种东西称作香菜能不能行？”
　　“可以，但是成功率不大，”管红雁沉思了一下，“如果这类东西从来没有任何姓名，那成功率是最大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太可能没有姓名。如果在我们以外它已经拥有过姓名，甚至已经在我们不知道时候就接触过，那就没有用。”
　　“什么香菜？”旁边其他的队员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鲁长风解释了一下管红雁的固定属性，然后给所有人强调了使用这个方法就必须从内心认同这玩意就叫香菜。
　　“那以后提起小赵妻子，岂不是得说她生了个香菜。”尤志脸色古怪，“这说起来也太怪了。”
　　“有的用你就感激吧，”管红雁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那就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这种不能被电子产品捕捉，无法留下影像与音频的未知生物称为香菜。”
　　所有人点了点头，算是全员通过了这次命名。
　　“我最后和管姐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既然视频不能看，李桃主动说起了后面的后续，“我们在外面等到两点半左右的时候，那两个秘书就带着一个男的上来，然后对着小赵妻子说你丈夫早上在牧场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之类的，结果小赵妻子很崩溃地说他根本不是赵熙元，你们找了谁来？”
　　李桃的话语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后面就像是小赵妻子说她闺蜜时一样，赵熙元坚称是她有了心理问题，想要给她请殷氏集团专门的心理医生，小赵妻子很激烈地拒绝，然后以要掐死孩子为威胁，后面闹的很大，保安什么的都上来了，那个小孩被死死掐住脖子，连哭都不带哭一下的。”李桃说的比较模糊，大概是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的缘故，“我跟雁姐还有方珊珊为了不被发现后面只能越躲越远，不知道具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反正最后就是殷氏集团的那个总裁来了，叫宾如归那个，”管红雁说，“然后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29层，我和李桃顺着消防楼梯上去，发现29层需要打卡才能进入，我们跟不进去。”
　　“早知道我就留下来了，”鲁长风在旁边遗憾不已，“我爬墙出去听啊！”
　　“没用，”管红雁毫不留情地否定道，“29层的墙壁全是隔音的，我和李桃试了，什么都听不到。”
　　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了。
　　“我们三个人轮换在一楼蹲守电梯，但一直到下班时间，都没有看见小赵妻子、赵熙元，或者总裁宾如归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那两个秘书也一直没有出现，”最后李桃总结道，“所以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赵熙元好像确实没有事，不过我们都没有在此之前见过他，也不能肯定最后来的人会不会是另外的男性。”
　　白烬述点了点头：“下午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李桃想了想，“还有就是方珊珊觉得这事儿挺无语的，她本来想找委托调查里那些失踪的嫌疑犯，以为赵熙元也是其中一员，结果最后看见赵熙元本人出现，她就没了什么兴致。要不是我跟管姐说到时候佣金我们五五分成，她还不一点愿意搭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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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珊珊确实觉得这事挺无语的。
　　殷氏牧场就坐落在整个工业园区的北侧，牧场距离市区60公里，驾车时间一共一个半小时，但从工业园区出发的话，搭乘班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她坐在班车靠窗户的位置上，脸色满溢无语。
　　“我说真的，”她转过头不能理解地看向身后的四个人，“你们不觉得昨天那女的就是纯粹精神有问题吗？”
　　殷氏集团周末通向牧场的班车不算满，加上后面的五个人，整辆车加上司机也只有十人。
　　方珊珊说话的时候声音太大，吸引了前面好几个人的目光。
　　“姗姗姐，你小声点，小声点。”李桃小声说道。
　　“好我小声点，”方珊珊转过身，“我说真的，昨天那女的，吴瑶瑶，又是说她她孩子不正常，又是说她闺蜜有问题的，最开始一直喊着要找她老公来，最后她老公来了她又说那不是他老公，你们肯定把人掉包了，这不就纯纯的神经病吗？她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问题呢？”鲁长风没有亲眼见到昨天下午的情况，但按照基金会探索的德行，所有探索队员都愿意相信，有问题的一定是殷氏集团。
　　“能有什么问题，”方珊珊脸色更加无语了，“要不怎么说你们是新手，调查对象编个故事你们就信了？她要说她九天玄女织女下凡你是不是当即还得给人磕一个啊？分辨信息的能力有没有！”
　　她一边掰指头一边给几人说道：“先说她那小孩，吴瑶瑶这人长的也不算丑吧？昨天纯素颜算得上一个小美女，生的孩子好看有什么奇怪的啊，小孩小时候都长查不到，她女儿也就是平均线以上碾压大部分人的好看，她老公又不丑，这不挺正常的吗？”
　　“再说她那个所谓的闺蜜，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呢，精神病给自己编造出来一个并不存在的朋友我见得多了，她这故事算什么啊。你们以后没事干多跑跑医院精神科，那里面的人编的故事比她更离奇，还有人说自己能穿越时空掌握时间的呢，最后还不是到点得乖乖吃药。”方珊珊不客气道。
　　“但她说自己十天都没有喂小孩吃东西，但是她女儿还活着……”李桃弱弱补充。
　　她倒不是想说服方珊珊，但真要论起来昨天的奇怪之处，完全不是能就这么简单解释的。
　　“十天没喂东西吃算什么，”方珊珊翻了个白眼，“你们有没有看过走进科学？山村里有一奇人老汉，数十年不喝水依旧生龙活虎，节目组派出专家调查，总共分析了上中下三期，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们猜是什么？”她买了个关子，然后不客气道，“这老汉不喝水，但他每顿饭之前都会喝一碗汤。”
　　李桃梗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珊珊。
　　方珊珊扯扯嘴角：“谁知道吴瑶瑶说的什么十天没喂小孩吃东西，是不是十年不喝水和每顿饭前一碗汤的关系，嘴长在她身上，她上下嘴皮子一碰你们就信，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啊。”
　　“还有，别急着反驳我，”方珊珊伸出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你们走过的桥都没我接过的委托多，虽然我不算是什么圈内大佬，但起码也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这些调查对象的小九九我比你们清楚。”
　　“再举个例子，走近科学还拍过一期叫做带电村，不论用试电笔试这个村里的哪个地方，试出来都是带电的，像不像她说自己的闺蜜被换了，闺蜜老公被换了，她老公也被换了的样子，”方珊珊挑挑眉毛，“这期节目，节目组也派了专家去调查，也分了上中下三期，最后调查解结果也出来了。”
　　“因为那支试电笔是坏的，测什么都会亮。”
　　她看向后座的四个人，翻了个白眼：“这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与其从别人身上找问题，不如想想提出问题的人是不是有问题。”
　　“要是吴瑶瑶有神经病，这一切简直都迎刃而解了好吗？白浪费我一个下午的时间。”
　　李桃无法反驳。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调查记者，也不是真正的私家侦探，真要说主业，他们八人是十分不务正业的商业间谍。
　　说服方珊珊对于他们来说助力不大，而且这人简直是一个坚定无比的唯物主义战士，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在不在自己理解以外，是不是听起来吊诡离奇，反正绝对不可能往超自然方向去想。
　　弹幕倒是乐成了一片：
　　【笑死，这不比鲁长风唯物多了，肠粉来学。】
　　【虚假的唯物主义战士：一遇见事儿就开始求神拜佛，就算六级没过也连上帝耶稣都不放过的鲁长风。】
　　【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不论听见什么不能理解的事物都不怀疑有问题，坚信是亲历者有精神疾病的方珊珊。】
　　【谁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一目了然。】
　　【要是这世界没有什么超自然因素，这故事放在走近科学至少也能拍三集。】
　　【不瞒你们说，带电村落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集。】
　　【这种追到最后感觉自己被耍了的感觉该死的让人上瘾。】
　　【走进科学全集都有一种缺失脑干的悬疑。】
　　屏幕内，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方珊珊从班车上跳下来，对着所有人扬了扬下巴：“要找的失踪人士照片你们朋友应该发给你们了吧？牧场很大，我们分头找，尽量今天一天找完，要还是找不到人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人在研发部里面了。”
　　“至于昨天那个小赵老婆吴瑶瑶，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管她有没有问题，关我们屁事啊，”方珊珊给四个新手做心理工作，“我们是被雇佣来找人的私家侦探，又不是来取材的恐怖电影编剧和走近科学导演，把人找到就是我们的目标，至于其他，别管自己不该管的事儿。”
　　方珊珊挥挥手，潇洒地离开了，只留下来四个探索队员在车站面面相觑。
　　“剩下四个人说他们坐一班车来，我们可以先进去，”最后，管红雁耸耸肩打破了这一片沉默，“今天目标是看能不能找到赵熙元，或者发现牧场的不对之处，至于昨天的吴瑶瑶和香菜……”
　　“嗯……”她沉思一秒，“反正肯定有问题，不用管方珊珊了，她不相信这些就不信，没什么说服的必要。”
　　而且他们手上握着的证据也不太方便给方珊珊共享，对面又不是为了揭秘殷氏集团中的规则来的，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们是分组还是一起找？”李桃主动问道。
　　“先一起吧，”管红雁思考一瞬，“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分开的话万一出意外也不方便。”
　　“你们那天遇见小赵赵熙元的地方是在哪？”她转身看向白烬述，“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当时遇见小赵的时候宾如迎也在旁边，那片地方怎么说应该都有一点特殊之处在。
　　四人顺着之前白烬述他们来重新打印单据的路走，经过那片走廊的时候，鲁长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区域：“就是那里。”
　　当时他们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然后小武喊了一声赵师兄，他们才发现小赵就在不远之处的围栏后面。
　　今天是周六，农场里最热闹的区域是亲子互动区，不少员工都在那一片，倒显得这里略微冷清，白烬述他们想走进一点看那片区域到底是在干什么时，意外撞见了一个熟人。
　　“小武哥？”鲁长风先叫出了口。
　　“嗯？你们怎么也在这？”不远处的围栏旁边，刚刚从里面翻出来的正是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的小武。
　　“小武哥你昨天去哪了？我们一天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鲁长风上前几乎，赶紧问道。
　　“我昨天请假了啊？”小武很奇怪，“你们不知道吗？”
　　“没人跟我们说，”白烬述回答道，“我们去你厂区问的时候，你同事也说不知道，我们还以为你因为……星期三的那个事，出事了。”
　　“后面两位是……”小武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先警惕的问起了管红雁和李桃的身份。
　　白烬述：“我们一个团队的，也是做自媒体的。”
　　“你们这进来的人真够多的……”小武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次调查这种事情别进来这么多人，一旦有一个人被注意到你们全得出事，胆儿也太大了。”
　　“这不是殷氏园区很大，想着人多一点好互相照应吗，”鲁长风打哈哈道，“对了，小武哥，昨天是去哪了啊，担心死我们了。”
　　“放心吧，”小武挥了挥手，“别多想，我昨天是请假回了公司总部总部一趟，说了一下情况，上边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拍。”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翻阅栅栏而有些褶皱的衣服：“总部在我们那天离开研发部之后，收到了一个更详细的线报，说是怀疑殷氏集团的财报有问题。每年殷氏集团研发新品的钱都是不少投资商投进来的，要是他们没有把这些钱投入研究，那就是欺骗投资者，年报肯定做了手脚。”
　　“上市公司年报造假，这可是大丑闻，公司那边收到了信息，意思是让我找找看有没有切实的证据。如果有的话，绿江晚报一向半死不活的财经板块就能被这个大新闻盘活，我们也不用整天担心总部裁板块了，我就是整个财经板块的大救星。”
　　小武看起来很积极：“到时候等我调查完毕，报纸开始发难，你们的自媒体账号也可以跟上，这种新闻一旦爆出就是大丑闻，这可是大热点啊，不蹭白不蹭。”
　　“所以小武哥你是……”鲁长风指了指栅栏里面的区域，“你也是来这里调查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傻啊，”小武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鲁长风一眼，“什么都没发现才是最好的。”
　　在鲁长风迷惑的眼神里，他压低声音道：“你想啊，要是这些新品都不存在，那就证明每年开年殷氏都在画虚空大饼，那这些所谓的新品研究员肯定也是在研究一款虚空产品，找不到任何研发产品的痕迹不就说明这个产品压根就没存在过。”
　　鲁长风有苦说不出。
　　对于小武来说，什么都没发现当然是最好的，这说明他的虚空大饼猜测是对的。但对于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来说，线索越来越多才能推到出规则啊。
　　现在实习生中同为二五仔的两个阵营，一个调查记者小武，和他们方向不同，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最好。另一个私家侦探方珊珊，又是个对这些没有兴趣，明哲保身只想调查失踪人口的绝对唯物主义者。
　　本来以为这个副本能助力不少，可现在一看，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小武手里有他们总部收到的线报和调查出来的基本线索，对于牧场的了解比探索队员们深的多，于是虽然目标方向不同，但四人还是跟着小武一起在牧场里找了一早上。
　　牧场有员工食堂，亲子区域也有对外开放的对外餐厅，四人到了午饭时间，本来想去员工食堂刷饭卡，却意外得知总部和牧场两边的饭卡系统不互通，他们只能去亲子互动区域的对外餐厅。
　　于是五人又只好去到亲子区域。
　　亲子区域的餐厅的套餐大多是儿童餐，主要食材都来自农场，主打一个健康无机。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游客组成都是节假日带着孩子来牧场体验大自然亲近小动物的市区家长。
　　五人刚刚坐下，菜上来不久，不远处的餐桌上就传来了一片哗然声。
　　小武奇怪的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餐桌上，有家长很愤怒的在质问服务员：“你们的菜怎么回事？！”
　　随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在这个家长发难过后，不少餐桌上的家长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同样很愤怒的站了起来，对着服务员发出了质问。
　　坐在餐桌上的五个人有些奇怪，小武耳朵尖，在有些家长的词语中捕捉到了“热搜”这个词汇，迅速打开手机，点开热搜。
　　热搜第一赫然是关于殷氏集团的内容。
　　#殷氏食品安全#
　　点开之后，第一条赫然罗列着不少一看就已经出现变质和漏装的食品。
　　往下翻，实时微博广场上还有不少消费者的差评，甚至还有人把殷氏的食品送去检测，最后发现多项数据不合格，添加剂也是国标的数倍。
　　亲子餐厅的食材都是来自于殷氏的产品和牧场的直供，怪不得这些家长会炸。
　　就在五人都在翻微博的时候，所有人听见了晁宥乾的声音：“咦？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管红雁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黑热搜啊……”她老板晁宥乾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要下午才能上呢，果然只要钱到位，什么热搜和水军都能买啊……”
　　“你买的？”小武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买黑热搜干嘛？”
　　“你说殷氏的年报有问题啊，”晁宥乾点点头，“现在这样一来今年的销售额肯定会有问题，季报就会出现缺漏，如果这个丑闻发酵，投资人肯定会问责，要是他们在拿其他钱填研发部的窟窿，这不就露馅了。”
　　他说居然有那么几分该死的道理。
　　小武感觉自己的三观好像被打碎重组了，还能这样调查的吗？
　　直接买黑热搜倒逼企业营业额降低这真的是正常人的调查方式吗？
　　小武陷入了沉思。
　　管红雁从沉思中缓了过来。
　　她已经是成熟的管红雁了，相比起雇佣兵举报消防还有占电梯，买个黑热搜简直是正常的会让人热泪盈眶的商战手段。
　　是的，她发现他老板还是没有脱离自己商战思维！
　　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的想要弄死殷氏……这就是职业病吗？
　　管红雁发出了疑问：“晁宥乾，你从哪里联系的热搜和水军啊？”
　　这东西是这么简单就能联系到的吗？
　　“网站啊，”晁宥乾发出理所当然的声音，“我为什么要联系水军，我找人帮我联系不就行了。”
　　管红雁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个网站。
　　不会是私家侦探那个网站吧？？？
　　她颤抖着打开网站，自由交易区上方第一条，赫然挂着两个早上九点半发出的新委托：
　　【信息发布，一条3k，内容自拟，需要浏览量，小号勿来，不限人数】[爆][非常推荐][一小时内一百人接单]
　　【牵桥搭线，谁知道怎么买热搜的，来个联系方式，1w】[已完成]
　　管红雁：？
　　这是怎样的大撒币行为啊！！！
　　原来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
　　她收回自己的前一句话，果然晁宥乾这样的商业精英的世界，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
　　另一端的方珊珊：我靠，第一次在论坛看见天上掉钱
　　然后她立马用二十个小号接了委托开始当水军（x）

第69章 殷氏集团（10）（一更+二更+七百雷）:我在基金会学商战·从入门到精通
　　由于殷氏忽然上了热搜的食品安全丑闻，餐厅里的不少家长都开始愤怒地向服务员发难。
　　殷氏牧场的餐厅一向标榜的就是只用自家的产品，在以前，这是品质和健康的保证，可在现在，这就变成了家长们愤怒的根源。
　　白烬述他们坐在餐桌上，看着餐厅内的顾客们和服务员就餐厅食材产生争执，本来只是一桌家长在愤怒，谁知道后面人越来越多，大有不给出一个说法就不罢休的架势，争吵范围越来越大，到最后餐厅经理不得不出来平息事态。
　　可惜儿童食品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全这一环节，更别提殷氏的产品线中还有不少是面对婴幼儿的儿童牛奶、奶酪棒，还有冲剂一类的食品，经理的出现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他在提出了今天所有消费免单的解决办法后引起了更多家长的愤怒。
　　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录像，试图曝光殷氏旗下的餐厅。
　　鲁长风感觉良心有点过不去，小声扯了扯白烬述的衣袖说道：“老板，咱们这是不是闹的有点大了啊？”
　　餐厅经理被一群家长围在中间，要求他给个说法，他们都是殷氏牧场的忠实用户，在这里的亲子互动区办了长期年卡的，每个周末都固定会来这里让孩子和他们认养的小动物活动，也就是说每个周末都会在亲子餐厅就餐。
　　微博中曝光的食品安全触目惊心，不禁让这些家长开始回忆自己的孩子到底吃下过多少添加剂超标和不合格的食品。
　　白烬述正支着下巴在看热闹，听见这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闹得大吗？”
　　这哪里算闹得大了，这才哪到哪啊……
　　舆论才发酵起来，上热搜只是第一步而已。
　　“这还不大吗？”鲁长风呲牙咧嘴，脸上露出了极其难以形容的表情，“餐厅经理这男的看着都四十多了，被一群顾客围着质问，跟孙子似的。”
　　鲁长风这话说的真是超级加倍。
　　指给家长们超级加倍。
　　至于食品安全，这简直就是一桩冤案好吧……
　　要不是身边这位家里有钱雇佣了两个高级队员进入项目，还坚定不移地在未知空间里搞商战的富二代作妖，这位可怜的餐厅经理何至于此啊。
　　而此时，这位超级闲的没事干的富二代甚至还在玩手机，一餐厅的服务员和经理都聚集在了家长们那一片，他就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翻微博热搜实时，时不时还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看，”他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有人把刚刚的争端传到网上，已经上热门了。”
　　管红雁凑过去看，晁宥乾手机里打开的视频赫然拍摄的就是几分钟前餐厅内的景象，愤怒的家长们围住了餐厅经理：“我们要求亲子餐厅，不对，我们要求殷氏对我们负责。”
　　最前面的一个带着眼镜的家长最为愤怒，从卡包里甩出来了三张卡：“我是你们殷氏亲子互动牧场的黑金会员，办了不知道多少卡，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消费者的？厨师呢？厨师也给我出来！”
　　视频内，餐厅的经理倒真的像是鲁长风说的一样了，点头鞠躬像个孙子，显然是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危机公关演练，整个人虽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想努力处理好这件事的气息，但是最后做出来的事情则是更进一步的激化了所有人之间的矛盾。
　　这条热门底下，已经有人在评论了：【我天，我也经常带我家大宝来这里，我以为只是殷氏的食品有问题，餐厅也有问题吗？】
　　马上有人回复她：【殷氏旗下的餐厅肉类，主打的招牌都是原产地来自自营牧场，殷氏旗下的产品有问题，餐厅肯定也有问题。】
　　类似于这样的评论还有很多，有人在说自己从小就是吃着殷氏的产品长大的，有人说自己曾经在H市上大学，大学四年吃的最多的就是殷氏现在暴雷出来的那款明星产品，还有人说她一直很相信殷氏，最喜欢去的就是殷氏旗下的餐厅。
　　诸如此类的评论中自然也不缺瞎猜的阴谋论，有条说怪不得殷氏旗下餐厅那么好吃，吃了还想吃，会不会是他们在菜里过量添加一些添加剂，我听说很多麻辣烫的汤里会放罂/粟壳来吸引回头客，不会他们也是这么干的吧！大家快去查查自己现在是不是阳性！
　　如此离谱的一条评论，居然还有两百点赞。
　　管红雁：……
　　她麻木地看着晁宥乾兴致勃勃地给这条评论点了第两百零一个赞，然后在下面坏心眼地回复：【是吧，我也觉得！殷氏的餐厅没有被爆出来，就说明肯定有更大的问题！】
　　“看，很快就五百点赞了，这就是信息传播的第一阶段，传播期，”回复完之后，晁宥乾对着手机啧啧感叹半天，摇了摇头，“在这个阶段，信息不论真假，都会被大批量的转发传播，获取比以往更高的关注度。人们不会在意信息的真假，只会在意信息是否具有冲击性，自己是否参与其中，是否能以更加权威的亲身经历来参与话题，是否能以发言博取更高的关注。”
　　“所以这个时候是传播谣言最好的阶段，”他边感叹边给自己的评论也点了个赞，“这段时间过去后，就算这些离谱的传言被澄清，也会在网络和人们的心中留下不浅的影响，甚至很有可能出现谣言传千里，澄清无人知的情况。”
　　弹幕震撼：
　　【草，他好像真的试图教会我。】
　　【富哥们拱火真是有一手的，本来这评论没啥人理，他这么一回复，点赞量刷的一下就破万了。】
　　【他好像真的很专业的样子，救。】
　　【很难不觉得他一开始就想好了。】
　　【又到了每天的我在基金会学商战环节，晁哥又讲干货了，兄弟们都把笔记记起来。】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在晁宥乾这里学商战吧？】
　　【真的有，前几天顺手举报了死对头门店，非常管用，今天看见他们被罚钱相当开心，店长气的满地乱爬。】
　　【真的有，昨天的电梯商战今天投标的时候试了一下，非常管用，竞争对手半天没上来楼，老板气的满地乱爬。】
　　【？？？草啊，你们……】
　　【等到这个项目30天结束，想必晁哥一定会在基金会项目内探索期间写出惊世巨作：《跟我在基金会学商战·从入门到精通》】
　　【精通指对手在地上满地乱爬吗？】
　　经过白烬述回复的这条评论马上被顶到了最上面，他的这条评论很快也收获了五百赞。
　　管红雁：……怎么看晁宥乾都是一个邪恶的资本家富二代。
　　她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这人有一种惊人的脆弱和柔软，脆弱在哪里？柔软又在哪里？
　　在他的对手那里吗？
　　遇上晁宥乾离奇的商战手段，他的对手公司展现出了惊人的脆弱和柔软，这样一看就说得通了。
　　很难想象在他们那个世界，他家的竞品公司怎么活……
　　等一下，她想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可能。
　　不会是在晁宥乾那里，他家的所有竞品公司都被他玩完了，他才会没事干到进入未知空间找事干吧？！
　　管红雁又陷入了沉思中。
　　微博已经乱成一团，餐桌上的大家神色各异，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哪些是晁宥乾从网站里一条三千请来的水军，哪些是真的路人了。
　　远处愤怒不已的家长们已经从围着经理转而变成了向更高层发难，喊着要牧场的负责人来负责，他们不接受消费免单这样含糊不清地处理方式。
　　不一会，整个餐厅就没人了。
　　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坐在餐厅边缘，目送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远。
　　小武沉默了一秒钟：“我们还吃吗？”
　　他们的菜都还没上齐啊……
　　桌上孤零零摆着一盘绿油油的油麦菜，似乎在昭示殷氏股票狂跌的未来。
　　虽然说其他顾客都因为食品安全缘故不吃了，但只有他们知道殷氏食品的问题主要是旁边这个据说家里开公司还闲的没事干来做自媒体的富二代搞出来的。
　　要不是最开始那胖子说他家里开的是航运公司，他以一个财经板块记者的敏锐嗅觉，都要觉得这人家里肯定是殷氏的竞品公司了。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让殷氏死。
　　很难觉得这人真的是个自媒体。
　　很想让殷氏死的富二代晁宥乾从手机中抬起头，夹了一筷子菜：“凉了。”
　　能不凉吗。
　　自从菜上来之后大家一筷子都没有动，光看热闹了，最后家长和经理带着服务员们浩浩荡荡走了，只留下他们这一桌顾客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就连从后厨里追出来的主厨和帮厨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小武：“那我们走？”
　　餐厅里都没人了，他们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啊。
　　“等一下。”很闲的富二代起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餐厅，推开了后厨的门。
　　剩下的四个人莫名其妙跟着他一起进去，然后就看见了后厨备到了一半的菜，他们点的好几道菜已经做的差不多，被放在了出餐口，看起来如果外面没有出事的话，它本来应该会被端到他们的桌上的。
　　白烬述摸了摸盘子的边缘，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要把菜端出去吃的时候，在所有人震撼的眼神里，他撸起袖子拿起洗碗池旁边的钢丝球，然后把它拆开之后均匀地撒到了菜里，甚至还拿起筷子拌了拌。
　　然后他拿起手机咔嚓几下，噼里啪啦打了一段慷概激昂的文字。
　　很快，一则名为【我在殷氏集团的餐厅菜品中吃出了钢丝球，疑似后厨蓄意报复】的微博登上了热门。
　　小武：……
　　他信了，这人真的是自媒体。
　　这断章取义有意抹黑贼喊捉贼外加标题党的操作，是如此的该死的熟悉……
　　随即，这位资深自媒体人又通过故意弄脏地面，故意更改标签等方式，如法炮制，制造出了一篇【暗访殷氏餐饮后厨后，我发现了……】的爆款文章。
　　小武：……
　　他感觉有一个小天使和小恶魔在他身体里打架。
　　小天使说你可是专业记者诶，就这样看着你对面的无良同行制造虚假新闻吗？
　　小恶魔说管好你自己。
　　于是小武管好了自己。
　　这都是晁宥乾干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武自我催眠着默默退出了厨房，看着无数篇有关于殷氏后厨的曝光新闻开始飞速出现，占据了另一波热搜。
　　等到这些新闻掀起下一波狂潮时，始作俑者白烬述已经出现在了殷氏牧场的大门外。
　　倒也不是他良心发现，也不是他良心没发现但是自己被发现了，主要是殷氏出了这么大的新闻，牧场内的不少家长也要向牧场要个说法，于是牧场下午不再对外开放，像他们这种不会对牧场发难，也不是正经游客的本公司员工自然被请了出来。
　　站在殷氏的大门口，小武怀着一颗有点痛的良心回了总部，管红雁本来想也一起回总部，吃个饭的同时早上分开行动了八人也能再次互通一下信息，但就在这时，作为另一组活动的周继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周继说夏怡所在的直播部紧急把她叫回去了，据说所有对外部门的员工都被紧急召回了，殷氏启动了危机公关，相关部门的员工都需要紧急加班。
　　实习群里也出现了建群领导的发言，希望各位同学们不要听风就是雨，殷氏食品的生产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有关于厂区和生产线的照片属于保密信息，在实习合同中有注明，希望大家不要将保密信息向外传播。
　　周继他们要比白烬述这边先一步离开牧场，现在已经回到园区内了，危机公关之下为了统一管理，很多实习生群聊内开始要求在接龙目前所属位置，没有离开的园区的不要离开。
　　白烬述他们四人还在外面，不知道对于实习生的管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接到周继的电话之后决定先不回去。
　　小武要去绿江晚报的总部见编辑和主编，商量下面的报道方向，四人在殷氏集团外站了半天，最后还是由白烬述拍板决定。
　　“我们去市区。”他一锤定音。
　　“去干吗？”管红雁下意识问道。
　　然后她就听见了晁宥乾关怀的声音：“你饿不饿？”
　　管红雁：“啊？”
　　她一下子没有从邪恶富二代突如其来的关心中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还行吧……我不算很饿。”
　　“哦，”晁宥乾很诚恳地说，“但我饿了。”
　　“殷氏园区殷氏牧场方圆百里鸟不拉屎，我们去市区吃饭。”他分外诚恳。
　　随着他这句诚恳的话，鲁长风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你看，他也饿了，”邪恶富二代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打车软件，“人是铁饭是钢，再不去吃饭我们都会饿死。”
　　鲁长风很同意这句话，但他在他雁姐难以言喻的表情下并不敢表现出来他的同意。
　　殷氏牧场地理位置偏僻，又和机场不在同方向，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司机接单，饥饿的邪恶富二代一气之下把价格加到了两千，瞬间，app跳出了打车成功的标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真的万万不能。
　　坐在豪华的八人座商务接送车里，管红雁发出如上感叹。
　　白烬述定位的到达地点是H市内最靠近郊区的商圈，集合了电影院商场大型商超还有餐厅饮食一体，再往上走就是H市的大学城，不少学生周末都会选择来这里吃逛玩一条龙。四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早过了人最多的时候，不少需要排队的热门餐饮店都空出了座位来。
　　晁宥乾似乎打开了地图，管红雁放空大脑跟着他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他似乎进入了商城内，然后踏入了往下的电梯。
　　“嗯？”管红雁一抬头，看见了头顶上华润千家的标识。
　　怎么是去超市的路？
　　有人比她先一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板，”鲁长风真的很饿，“我们来超市干什么？”
　　“来确认个东西。”晁宥乾走在最前面，进入超市之后直奔着奶制品区域而去，这个点超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都是些年轻人在这里采购。
　　晁宥乾长得好看，又染了一头十分显眼的白发，走在超市中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碍于旁边有个脸上有疤的鲁长风在，不少人只是默默推着车路过，然后偷偷瞟一眼，再瞟一眼。
　　鲁长风在一堆人明里暗里的视线下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他老板走在前面倒是十分适应的样子，直奔殷氏牛奶的专区，从里面提了一箱高钙奶和纯牛奶出来，示意鲁长风提在手上。
　　他老板晁宥乾来这里就是为了买两箱殷氏的牛奶？
　　鲁长风莫名其妙，但还是提着这两箱牛奶跟在了晁宥乾的后面。
　　走过酸奶柜台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几个推着车，看样子像是大学生一样的年轻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去说嘛。”
　　“你去你去，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快去啊，你再不去他都要去结账了！快点！”
　　“哎我不行，我害怕！他后面跟着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的是他朋友还是他保镖啊……”
　　鲁长风耳朵动了动。
　　这是在说他？
　　“保镖怎么了，保镖能生吃了你啊，”声音清脆的那个女生恨铁不成钢道，“你又不是去绑架他的，你是好心提醒啊！”
　　“那……那行吧，我真去了啊！”
　　“快去快去！”
　　鲁长风听见小高跟跑步的时候鞋跟打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啪嗒声。
　　然后，穿着小高跟的年轻女孩不好意思地拦住了晁宥乾。
　　“那个……你，你……”她磕巴了几下，“你是不是没看热搜啊！”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年轻女孩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窘迫，她好像说错了话，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回十几秒前重说。
　　被她拦住的白烬述这时候表现的就像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热搜一样，奇怪地皱了皱眉：“什么热搜？”
　　“就是殷氏集团产品的，那个，你要不看看热搜再决定要不要买……买这个牛奶。”穿着小高跟的女孩子有点尴尬，朝着自己的朋友递去好几个求救的视线。
　　白烬述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很轻的嘻嘻哈哈声，随即，三个同样穿着裙子的女生走上前来，最左边扎着马尾的女生爽快道：“你没看热搜吧，殷氏食品安全上热搜了，旗下的许多产品都是毒产品，被爆出检测不合格，添加剂远超国标，你买的那两箱牛奶是重灾区。”
　　“这样吗？”白烬述一副疑惑地样子，“殷氏的食品……都有问题？”
　　“是啊，今天早上都传遍了，你看都没人买殷氏的食品了，”马尾辫女生摊了摊手，“我们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赶紧换个牌子买吧。”
　　“好我知道了，”白烬述笑着点点头，让鲁长风放下那两箱牛奶又换了另一个品牌的过来，“谢谢你们啊。”
　　“不、不用谢！”穿着小高跟的女生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拉着自己的室友飞一般的逃走了。
　　换好牛奶回来的鲁长风只看见了一个脸上表情十分满意的老板。
　　“老板？”他提了提手中的牛奶，“你是来看舆论情况的？”
　　他老板投过来一个你终于懂了的眼神，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我来确认传播节点。”
　　“这是舆论传播的第二阶段，”他边走边随口解释道，“信息开始由线上传播转为线下，人们会更愿意在现实生活中开始向他人分享这则消息，传播人群进一步扩大。”
　　“到了线下铺开，这个信息就到达了第一次传播的峰值，自此以后，信息的不确定性激发了更多讨论，此条信息的目标传播效果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人们开始对信息产生怀疑，希望有更多值得信任的人站出来对此事发布报道或说明，开始寻求官方媒体的证实。”
　　“您好，有会员卡吗？”结账处的收银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
　　“没有，直接刷码吧。”
　　鲁长风把两箱牛奶放到台子上，又在扫码成功后提了跟在了他后面。
　　刚才因为白烬述的有意嘱咐，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的剩下两个队员也跟了上来。
　　鲁长风很奇怪地问道：“那在这个阶段之后，岂不是之前买的热搜都没用了？”
　　“有用，”白烬述浅浅看了他一眼，“信息的传播是有多次峰值的。”
　　“在这个阶段，传统新闻的传播方式已经被压榨殆尽了，除非出现新的爆点或者新的方向，不然仅仅靠这个方法已经很难再讲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个时候，”他伸出手机晃了晃，“需要一些更有趣味性的东西吸引人们的眼球。”
　　“什么？”管红雁俨然已经听了进去。
　　白烬述：“笑话。”
　　“啊？”管红雁没理解，“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白烬述示意她打开网站，“制造热梗，制造笑话，热梗和笑话的存活日期要比新闻本身长的多，很多时候新闻的传播已经告一段落，但有关于这个时间的梗和笑话却会一直永远流传下去。”
　　管红雁打开网站，那个属于私人侦探的网站俨然已经被邪恶富二代变成了他的商战后勤处，几分钟前，一条新的委托出现在了顶端。
　　【视频剪辑，一条2w，主题指定，发挥不限，需要一定粉丝量，不限人数。】
　　在管红雁震撼的眼神里，弹幕同样发出了震撼的感叹：
　　【坏了，我好像长脑子了。】
　　【坏了，我好像学会了。】
　　【坏了，我好像真的懂怎么商战了。】
　　【晁哥真的在很认真的想要教会肠粉商战……】
　　【晁哥也在很认真的教我，我学废了。】
　　【最初，我点开这个汇报直播厅只是为了找乐子，为什么现在我感觉我在听商战网课……】
　　【还是那种连理论带实操的网课。】
　　【太有代入感了兄弟们，感觉下一秒就要和晁哥一起弄死殷氏。】
　　【离谱，晁宥乾以一己之力普及了缺德商战的概念及应用。】
　　【商战有晁哥了不起！】
　　【商战有晁哥了不起！】
　　——————————————————————————————
　　屏幕内，终于从超市里出来的四人终于做到了餐厅内。
　　鲁长风说他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于是基于他的强烈要求，他们吃的是火锅。
　　十几盘肉卷像是不要钱一样的被下进辣锅里，就连不怎么饿的管红雁在火锅的气味刺激下，也不由得被勾起了点饥饿感，没撑多久就跟着一起投入了抢肉大军中。
　　下午两点多餐厅内还在用餐的顾客已经不多，等到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一眼高达一千多的账单，咦了一声：“你们这个到抽奖标准了啊。”
　　“什么奖。”白烬述付完款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我们店庆的抽奖，消费满五百的话可以抽一次，每次转都必定中奖，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都各有一个，超级大奖是我们老板娘今年亲自去男生女生向前冲里赢来的双开门大冰箱！目前还没被人抽走！”店员十分振奋。
　　“没用啊……”管红雁听见晁宥乾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现在都在殷氏的员工宿舍里，要个双开门大冰箱干嘛？
　　管红雁很好奇：“那超级小奖是什么？”
　　“呃……”店员很尴尬，“超级小奖是我们老板去男生女生向前冲里在第一关就掉下去，赢来的兰博基尼50元代金券……目前也没被人抽走。”
　　“这个有用！”晁宥乾振奋道。
　　店员：？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个有用的？？？
　　“那你们抽还是不抽？”他捧着小票，有点不知所措。
　　“抽，当然抽，”那个染着白发的客人摩拳擦掌，一边把手伸进箱子一边念念有词，“兰博基尼代金券，兰博基尼代金券，兰博基尼代金券……”
　　店员：……这辈子第一次见想要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的。
　　然后，那个客人从箱子中抽出手：“这个是什么？”
　　店员接过小球，打开之后震惊了一瞬：“是超级大奖！”
　　“双开门大冰箱！”
　　他们那个箱子里至少有一千多个小球，能从里面精准抽到这个，千分之一的概率，这也太欧了！
　　就是抽到这个奖项的客人看起来很不高兴。
　　管红雁看着邪恶富二代垮着一张小猫批脸，很不爽的样子：“能折现吗？”
　　店员：“啊……不可以呢，因为这都是实物。”
　　“不过您还有一次机会！”他振奋道，“您一定能抽出大奖……呃不对，超级小奖！”
　　白色头发的客人垮着一张脸，又把手伸进了箱子里去，一边搅动一边念念有词道：兰博基尼代金券，兰博基尼代金券，兰博基尼代金券……”
　　然后，他又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小球，开始分外热烈地盯着店员看。
　　店员在他热烈的目光下亚历山大的打开小球。
　　“超级……超级小奖！”
　　他擦着头上的汗，恭喜道：“恭喜你啊客人！你拿到了我们的超级小奖，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
　　越说越没有底气了是怎么回事……
　　店员很尴尬地继续擦擦头上的汗：“那客人你稍微等一会，我去找老板兑奖。”
　　一天之内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都被抽了出去，这也算是活久见了。
　　店员尴尬地离开了，只剩下了原地四个神色各异的探索队员。
　　【笑死了，什么叫做双开门大冰箱没用，但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很管用啊！】
　　【因为富哥们不需要大冰箱，但他真的有可能买兰博基尼。】
　　【别笑死我，富哥们这离奇的运气，怎么做到这么极端的，一高一低拉满。】
　　【这什么逆天节目，怎么还会有兰博基尼代金券这种逆天东西……】
　　【草，旁边客人肉都老了还不夹，看富哥们抽奖看了十几分钟了。】
　　【旁边客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葩。】
　　【旁边客人：本来以为是个神经病，没想到是欧皇附体。】
　　去兑换奖品的服务员匆匆回来，带着两个穿着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一男一女。
　　当然年轻了，不年轻想必也没有兴趣去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
　　“客人，”服务员走过来对着白烬述说道，“我们老板和老板娘一听有人同时抽走了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想来和你们合个影，纪念一下，您看可以吗？”
　　“行啊。”白烬述刚刚抽到了自己喜欢的奖项，心情很好的答应了。
　　“那我来拍，你们稍微往前一点，对对对站在这里！”店员指挥了一下大家的站位，然后就咔嚓一下完成了拍摄。
　　“你们看看需要重拍吗？”他把手机递给老板和客人。
　　“不需要不需要，拍挺好的，”两人中的老板娘看起来很高兴，“一次性抽走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怪巧的，回头我们把这个照片洗出来贴到后面的合影留言墙上去，多有纪念意义啊……”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几位客人到了火锅店旁边的一面浅蓝色的墙上，给他们指了指：“就是这里，你们看可以吗？这块地方是我们每年店庆的时候和幸运顾客合影的墙，你们今年抽走了两个超级奖项，待会也可以拿支笔在上面写上点留言什么的，也别有纪念意义！”
　　“好，”管红雁点点头，“就在这个墙上吗？”
　　“对对对这片区域，”老板娘指了一片空白的墙壁，“待会我们的合照就贴在上面，你们四个人在底下一人写一句话就行。给，这是笔，这个抽中大奖的客人先写吧！”
　　她把笔塞到了白烬述手里。
　　在墙上写东西，多少有点职业病要犯了。
　　就在白烬述接过笔，准备随便写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上面的一行字。
　　【吴瑶瑶李缘缘章浅浅徐依依要一起成为大富婆！！511宿舍友谊永存！！】
　　“这是什么？”他停下笔，指了指这片空地上面的这行字。
　　“这个啊……”老板娘凑过来回忆了一下，“这个是好几年前抽走那时候超级大奖的客人，都是一个宿舍的小姑娘，我们让她们一人写一行，她们说她们四个感情好，写一句话就够了，所以后面就只写了一句。”
　　“现在估计这些小姑娘都工作结婚了吧……”老板娘笑了笑，“她们四个是隔壁大学城的学生，名字都是叠字，又好巧分在一个宿舍里，感情都可好可好了，那时候周末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饭，都怎么多年过去了，感觉还跟昨天一样。”
　　“我现在都记得她们叫什么呢，”老板娘笑道，“吴瑶瑶、李缘缘、章浅浅、徐依依，不知道父母起名字的时候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巧，四个女生正好分在一起了，这就是缘分吧。”
　　“吴瑶瑶？”管红雁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小赵老婆的名字？
　　她凑过来，抬头看向这行字上面的照片，那是张和他们的照片一样差不多的，站在火锅店招牌前的合影。
　　照片中是要比现在更加年轻一点的老板和老板娘。
　　但奇怪的是，站在他们中间的四个女生。
　　没有一个，是昨天她们看见的那张脸。
　　管红雁奇怪地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是重名？”
　　————————
　　邪恶的富二代商战小课堂开课了！

第70章 殷氏集团（11）（一更+二更+6.8w营养液）:阴，太阴了
　　“客人？”老板娘很奇怪地问道，“你们是认识这四个人吗？”
　　“啊？哦，没有……”管红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就是我们也认识一个叫吴瑶瑶的同事，还以为是她上大学的时候拍的照片呢，现在看来似乎是重名。”
　　“咦，那也挺巧的，”老板娘不疑有他，随口接道，“那你们先写吧。”
　　白烬述甩甩笔，随手在墙上写了一行：【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就把手中的笔递给了管红雁。
　　管红雁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
　　很难确认晁宥乾的事业顺利指的是不是顺利发展自家公司，但可以确认的是他确实真的很想弄死殷氏。
　　管红雁由衷地觉得这个请了他们做商业间谍的竞品公司有晁宥乾了不起，在底下也随便跟了一句事业顺利不要遇上奇葩同事。
　　求求了，不要再来一些奇怪的人了。
　　信女愿余生荤素搭配，只求来一些正常队友。
　　在管红雁和白烬述写完后，鲁长风和李桃也意思意思各写了一行祝愿，这时候下去印刷照片的店员也上来了，白烬述看着老板娘把照片贴上去，然后伸出手机问了句：“这是我第一次抽到大奖，可以拍张照发朋友圈吗？”
　　“可以可以，”老板娘很爽快地点点头，往旁边站了站让开了这一片位置，补充道，“发的时候要是能带个我们店的定位就更好了。”
　　毕竟也算是一种隐形宣传嘛。
　　拍完照片后的白烬述拿着五十元代金券告别了火锅店的老板娘，并加上了对方的微信以便后期发地址给她来兑换那个双开门大冰箱，一行人离开火锅店，白烬述把刚刚拍的照片发到了所有人的临时群聊里。
　　过了几秒钟，不在的另外四个队员出现了三个：
　　周继：【这是什么？火锅店？】
　　尤志：【我靠，你们背着我们吃火锅去了？】
　　张隆：【还是正宗麻辣牛油九宫格，我早就说鸳鸯锅应该滚出火锅界，早知道不先回来了，酸了。】
　　管红雁无语：【你们没一个人看看这张图片的重点是什么的吗？】
　　这三个人怎么眼里只有吃的啊？
　　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合影上方那个署名了吴瑶瑶的合影吗？
　　群里的其他三个人仔细观察了几秒钟：
　　尤志：【我敲，你们还中奖了！】
　　周继：【本店6周年庆抽奖活动超级大奖超级小奖得主，6啊这手气。】
　　张隆：【超级大奖？！我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你们出去背着我们吃火锅就算了怎么还中奖了啊！】
　　管红雁：……她好心累。
　　弹幕笑死了：
　　【这个关注点，太真实了。】
　　【很真实的精神状态，先注意到了火锅，又注意到了抽奖。】
　　【就是没有发现上面的线索。】
　　【这是什么？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去吃九宫格火锅，谴责一下！这是什么？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去吃九宫格火锅，谴责一下！这是什么？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去吃九宫格火锅，谴责一下！】
　　【这是什么？居然中了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酸一下！这是什么？居然中了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酸一下！这是什么？居然中了超级大奖和超级小奖，酸一下！】
　　【笑不活了，太真实了。】
　　【要不说怎么你们是低端探索者啊！学着点啊你们！】
　　【雁儿姐看起来好无语。】
　　管红雁确实很无语。
　　管红雁：【你们眼里是只有吃的和钱吗？】
　　管红雁：【抬头看看上面的署名啊！我真的服了！！】
　　一直在群内没有出现的夏怡忽然冒出来一条：【吴瑶瑶？那不是你们昨天去找的那个财务部前辈的名字吗？】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重点，管红雁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对，我们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署名了吴瑶瑶的照片，但是奇怪的是中间的人并不是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吴瑶瑶”。】
　　群里还在关注火锅和大奖的三个探索队员这才注意到上方的照片。
　　周继：【对哦，这人怎么也叫吴瑶瑶，感觉不太正常，总不能是重名吧？】
　　尤志：【那整容？】
　　张隆：【有可能，昨天见过了吴瑶瑶的是他们四个，你们看着像整容吗？】
　　“我看不太出来。”鲁长风把照片放大，看了半天诚恳道，“要不雁姐李桃你们两个看看？女生应该更容易能看出这两个人像不像整容吧？”
　　“不像，”不等两人回答，白烬述把手机中的图片放大，然后观察了几秒，直接摇摇头，“昨天我们看见的吴瑶瑶面部骨相不突出，整体轮廓都偏平，颧骨要低一些，脸部线条要更加圆润流畅，山根眉骨不算高，但胜在脸小，鼻型和眼型精致，是大众意义上的好看。”
　　“这个照片里的吴瑶瑶，骨相很突出，脸部是菱形脸而不是瓜子脸，如果是整容的话，她需要磨下颌骨，磨颧骨，眼角和鼻翼都要动，更比说鼻骨和眉骨这些一般情况下只有垫没有磨的部位。整容不太实际，更别说这么大规模的整容根本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昨天的吴瑶瑶看着就不像是整容过的。
　　“我靠，”管红雁震撼道，“你怎么比我还懂啊？”
　　虽然说这两个人一看就不像是整容，但是晁宥乾后面这话说的像是他亲眼见过吴瑶瑶给脸上动刀子似的，这也太细致了吧？
　　“你家不会是开医美机构的吧？”她警觉。
　　“不是，”白烬述在群聊里回了一句【不可能是整容】后就瞥了她一眼，“见多了你就知道了。”
　　毕竟就算他自己不看，他很八卦的话痨经纪人也会没事干跟他念叨。
　　【别说了，哥们已经开始酸了。】
　　【我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了下来，富哥们我劝你别太凡尔赛。】
　　【路过被凡尔赛光芒AOE到了，好崩溃。】
　　既然现在确定了这个“吴瑶瑶”和昨天见到的小赵妻子同名同姓的吴瑶瑶不是一个人，那么这个“吴瑶瑶”到底是不是小赵妻子，就成为了目前的问题。
　　“跟我来吧，”白烬述站在路边思考了片刻，拦下来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大学城。”
　　“大学城？”出租车司机奇怪道，“大学城那边四个学校呢，你要去哪个啊？”
　　老板娘只说了那个吴瑶瑶是大学生的学生，但却没说她是在哪个学校。
　　他们倒是知道小赵的学校是H大。
　　白烬述想了想：“师傅我们去找朋友，你先往前开，我们问一下。”
　　“行，”出租车司机很好说话，“反正四个学校的门靠的都挺近的，你快点问，问不到的话我就把你们放在H医科大的南门，那块距离四个学校的门都比较近。”
　　“好，谢谢您。”白烬述点点头。
　　剩下的三个人跟着他上了出租车，车辆行驶期间，白烬述开始打开手机挨个搜索。
　　七月中旬，正是高考本科一批录取通知书发出的时候，大学城内的四个学校的贴吧中都是新生发的帖子，询问学校生活的，询问宿舍条件的，询问快递站点的……
　　白烬述挨个看了一遍，很快发现了H大的宿舍楼是四人寝，宿舍区域按照梅兰竹菊分，每个宿舍牌号之前都会有宿舍楼的文字标号，例如：梅一101、梅二101、兰一101、兰二101这类。
　　H理的宿舍楼是六人寝，宿舍楼编号是按照字母排列的，按照：A101、B101、C101的规律以此类推。
　　H师范分南北校区，在大学城的南校区是公寓式的宿舍，宿舍楼按照字母排列，每个宿舍四个人，三个宿舍共享一个客厅，被编在同一个宿舍号内，宿舍号是按照A101-1、A101-2、A101-3，这样的规律排列。
　　H医科大是六人寝，宿舍楼的排号按照数字排，宿舍号是按照1-101、2-101、3-101这样的规律排列。
　　吴瑶瑶在火锅店内留下的照片中是四个人，马上可以排除H医科大和H理的两个六人寝宿舍，剩下的H大和H师范是四人寝，能对上数字，但H师范的宿舍编号比较特殊，如果用511代指的话，那么实际上指的应该是511-1、511-2、511-3这三个宿舍，一共十二人，人数对不上。
　　所以一通排除下来，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H大这一个学校。
　　“师傅，开H大。”白烬述探头说道。
　　“好嘞。”
　　出租者一路载着四个人到了H大门口，现在正是期末考试结束不久的时候，大学门口不少提着行李准备回家的学生，白烬述他们下车，这辆出租很快就被三个拼车的学生打走，开往了机场方向。
　　白烬述示意鲁长风戴上口罩，期末期间学校大门管理比较松，他又长着一张一看就不像是社会人士的脸，很快就带着剩下四个人混进了学校里面去。
　　站在H大的街道上，鲁长风有点迷茫：“老板，我们现在干什么？”
　　他知道现在晁宥乾是打算来火锅店那个吴瑶瑶的学校里找她是小赵妻子那个吴瑶瑶的证据，但两个吴瑶瑶都是毕业少说有三四年的老毕业生了，在校的学生中很少有认识她们的人了，这要怎么问？
　　在剩下三个人好奇的眼神里，他老板晁宥乾眨眨眼，回答道：“查火锅店的吴瑶瑶就业情况。”
　　这要怎么查？
　　弹幕内的投资者也很好奇：
　　【这是打算怎么问啊？】
　　【富哥们这是要怎么办？】
　　【连这两个人的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就知道个名字，这怎么问？】
　　【我还以为他会黑进学校内网查？】
　　【谁来黑？富哥么不会黑客手段吧？】
　　【他不是可以网站里发布委托找吗？】
　　【但我记得有些学校的学生信息是在不联网的单独教务系统中储存的，现在都是放假时间了，学校办公室里的老师大部分都回家了，电脑不开启联网，黑客也没辙啊。】
　　【是哦……】
　　【那他怎么办？】
　　其他三个探索者也想知道他要怎么办。
　　然后他们就看见晁宥乾在H大的天鹅湖边找了一个长凳坐下，然后打开微信，开始搜索H大的公众号。
　　略过了类似于H市大学、H大工商、H大金融这类一看就是学校官方的公众号后，他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之间私人运营的账号：H大生活。
　　“老板，这是干什么？”鲁长风快要好奇死了，问出了所有投资者的心声。
　　白烬述：“找个理由去看信息。”
　　“你看着就完了。”管红雁把他往后提了提，让他别挡住晁宥乾的光。
　　虽然她不知道晁宥乾是打算干什么，但是看起来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
　　白烬述关注了这个私人运营的【H大生活】公众号，开始翻阅过往推文，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一条新发出不久的推文：【新生攻略|01期各大省市同乡会汇总】
　　这是给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信息的新生准备的推文，里面发了不少省市的同乡会群聊介绍，白烬述随手在里面选了一个S省同乡会，然后在公众号后台回复了【S省】两个字，很快就收到了这个同乡会的群聊二维码。
　　他申请群聊，很快进群申请就被通过了。
　　【进这个干嘛？】
　　【他要向老生打听消息？】
　　【很难打听的到吧？这是同乡会又不是专业群，想大海捞针找到一个认识吴瑶瑶的人也太难了。】
　　屏幕内，刚刚进入群聊的白烬述不知道弹幕上对自己的怀疑。
　　S省同乡会的群聊里面十分热闹，几个建群的元老在欢迎新生，提示新生更改自己的群名片，备注专业班级届别和姓名。
　　白烬述打开群成员列表名称看了看，随手编了一个和群成员不一样的班级进去，然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大二了，不是新生，只不过是前几天看公众号才知道S省有同乡群。】
　　【哦哦哦，是不是新生无所谓，反正欢迎哈。】群主回了一条信息，很快就又消失了。
　　群里正在拼车，期末考试结束，大部分人的机票都早早订好了，机场距离学校比较远，地铁也不互通，出租车费并不便宜，一般来说两人或者三人拼车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群里信息刷的很快：
　　【明天下午2：30去机场的车，2=1，行李大于1的婉拒，后备箱会放不下。】
　　【今天晚上6：00去机场的车还有吗？我行李少可以拼个三人车。】
　　【明早7:00的车，两人拼，等一个有缘人。】
　　白烬述观察了一下这个群里的生态，发现还算是比较活跃的，在拼车之余还有不少人在聊天，甚至已经有同城的约了等到回家后的聚餐和桌游。
　　他等了个十几分钟左右，在群里发言道：【有兄弟知道大创结业证书不交会怎么样吗？会不会有事啊？】
　　群里十分活跃，很快就有人回复了他：【我记得大创的结业证书不是结课之前就得交了吗？不交你分数没有啊，你怎么没交？】
　　【我们老师催的不紧，说在期末结束前交就行……结果我给忘了，回家之后才想起来我的没交，怎么办啊？】
　　【你找个二手群或者代课群发一下吧，让人给你去图书馆代打一下，帮你交创新创业办公室就行，老师应该在。】有人给他出主意道。
　　【二手群……我没咱们学校的二手群和代课群怎么办啊？】
　　群聊里面的大部分人都非常热心，很快就有好几个群推荐都跳了出来，白烬述挨个加了群聊，然后在群里谢谢完了其他人，对着鲁长风伸出了手：“手机给我一下。”
　　鲁长风茫然地递出手机，就看见他老板解锁微信，然后又把这些群聊挨个推给他，接着，又操控着鲁长风的账号进入这些二手群聊。
　　这些群内大部分都是发布各类代课和二手交易信息的，临近期末，代课群都比较安静，二手群里是不是冒出来几条卖书的和卖各类吃不完的零食的，白烬述找了一个同乡群中届别应该是大四的学生推给他的群，用鲁长风的手机在里面发了一句：【回校填就业协议书，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到校，有人需要代填的吗，20r就行。】
　　很快，就有人私下里添加了鲁长风的账号，发送了验证信息：【同学还接代填吗？】
　　【你好，接的。】白烬述操纵着鲁长风的账号回复。
　　【你把你们辅导员的办公室和名字给我发一下，然后把就业材料三方什么的都发我，我弄完我自己的就去帮忙填你的。】
　　【行，就这些，我们辅导员说今天办公室里有人，】对面很快回过来了一堆文件照片，然后补充道，【我没时间去学校取，待会把收货信息发你，你盖完学校的公章之后顺便帮我把原件寄过来行吗？我再加20r代寄费，和邮费一起给你，谢谢啊。】
　　白烬述回了个好。
　　“收工，”他合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手中抛了抛，“这不就找到去找过往毕业生就业信息的理由了。”
　　他心情很好的抬起头，看到了三个队友混杂着茫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管红雁张了张嘴，发现她说不出话来。
　　这一套找同乡会加二手群发布代填信息的连招，未免也太过顺滑了吧？？？
　　更不可思议的是后面那个人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的材料发给她老板了，连怀疑都没怀疑一下的……
　　要是对面是坏人呢？？？
　　这样一来，简直显得一开始在纠结要怎么找到吴瑶瑶信息的自己像个傻子……
　　“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晁宥乾奇怪地看向他们，“你们都没上过学吗？”
　　“大学生是最好拿到身份信息的群体之一，”他一边打开H大的地图，朝着对面发来的办公楼方向走去，一边随口说道，“你只要随便进入一个群，就能拿到全群人的身份信息和文件，越大的群越好进入，那种几千人的全系群，甚至群主通过的时候只要随便备注一个姓名，他就完全不会查证你是否属于本系学生之一。”
　　“要是吴瑶瑶现在还在校，我多搜几个H大管理学xx届学生群，就能拿到她本人的身份证，她全家的电话号码和住址还有父母工作单位和职位，如果想的话，还有她每学期的成绩单。”
　　“啧啧，”他摇头感叹，“这要再来一个手举身份证的照片，我都能直接拿她的信息去裸/贷了。”
　　鲁长风已经麻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
　　在经历了他奥哥的套近乎式套话，楚哥的威逼利诱式套话，以撒哥的入侵系统式搜证之后，居然还有晁宥乾这种别具一格的离奇获取信息方式。
　　他不费吹灰之力，仅仅是加了两个群，就拿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信息，对面甚至还要给他倒贴40块钱！
　　对面甚至还得谢谢他！
　　投资者们也麻了：
　　【感觉自己中了一槍……】
　　【中了一槍+1，想起我曾经大学群聊里毫不遮掩直接共享的表格，我已经开始胃疼了……】
　　【甚至还有每学期直接发进群里的全系成绩单……】
　　【从某种程度上讲，你拥有你大学同班同学的所有信息，就差知道他们七舅姥爷姓甚名谁了。】
　　【当然他们也同样拥有你的，所以从其他角度上讲，实际上你们也不能互相把对方咋样，因为彼此的信息都在彼此手里。】
　　【草啊，什么核威慑。】
　　【核不扩散条约是吧，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这个威慑条约的前提是没有外人进入啊，所以一旦有一个富哥们这样的人进入群聊，他就能在任何信息都不泄露的情况下拿到所有人的信息。】
　　【这大学算是让他上明白了。】
　　屏幕之内，四人已经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下，白烬述一路上偏头对着李桃小声嘱咐了些什么，李桃点点头，白烬述开启了手机通话，在自己这边把声音调到最小，然后保持着通话进来办公室。
　　今天周末，辅导员办公室内只有两个老师，不少位置上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看来是一些考完试比较早的院系，辅导员已经放假了。
　　白烬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探头问道：“您好，请问一下宁老师在吗？”
　　“宁老师？”坐在门边的一个女老师奇怪道，“他已经放假走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填写就业协议书的，”白烬述有些为难的说，“宁老师不在的话那怎么办……”
　　“哦哦哦你就是他那里那几个没填的学生是吧，”女老师想起来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他跟我说你三点多来，我给你填也一样的，系统都是互通的。你把学号姓名还有材料给我看一下就行，到时候把材料再发给他。”
　　女老师打开系统内网，输入白烬述报出的学生姓名点击搜索，资料中跳出来一张蓝底的证件照。
　　“咦？”女老师奇怪地转头比对了一下，觉得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怎么也不可能是证件照里这幅样子，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说错名字了啊，这不是你吧？”
　　“我是来帮同学填的，”白烬述笑了笑，“他工作不方便回来。”
　　“哦，你是代填的是吧，怪不得一直这个学生不回来，”女老师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那你把学号再给我报一下我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然后回头让他一定记得把材料再给老师发一下，学校要留档案。”
　　白烬述报上所有信息，看着女老师在电脑里完成信息填写，生成表格之后选择打印准备盖章，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女老师被吓一跳：“怎么了？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办公室里另一个男老师出去看了一眼，一下子喊出了声：“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同学？！”
　　“什么情况？”女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也小跑了出去，“外面怎么了？”
　　“有个女生晕倒了！”男老师声音有些慌张，“我来打120你把她扶起来掐一下人中，这是怎么了？”
　　“你让开，”女老师半跪在地上把人扶起来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怎么回事，这脸都白了。”
　　“你掐一下人中看人能不能醒，我打120。”男老师赶紧回办公室拿了手机，又出去叫救护车。
　　办公室里两个老师都离开了这里，白烬述飞快俯下身，回到学校的内网系统，搜索了【吴瑶瑶】。
　　系统里出来的只有一条搜索结果，蓝底证件照是那张火锅店合照上的脸，身份信息显示她是四年前的毕业生，就业协议书里甲方单位名称填写的是【H市殷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果然是在殷氏。
　　白烬述眯眯眼睛，掏出手机把这张界面拍了下来。
　　随后他把界面恢复原状，删除了搜索记录，然后走出办公室外问道：“老师……这是？”
　　躺在地上正在被女老师掐人中的，正是李桃。
　　听见他的声音，李桃悠悠转醒，女老师一看她醒了，也顾不得白烬述，赶紧问道：“同学你没事吧？你怎么忽然晕倒了？”
　　“我低血糖犯了……”李桃惨白着一张脸，声音又小又轻，真的像是一幅低血糖犯了的样子，“老师你有巧克力吗……我吃一颗糖就好了。”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啊！”女老师赶紧跑回办公室内，从自己的抽屉里抓出来一把糖，拨开一颗巧克力塞到了李桃的嘴里，“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李桃等了半分多钟，才缓缓支起身子：“好多了，谢谢老师。”
　　“不谢不谢……”女老师一身冷汗，“你这可把我们吓的够呛，刚刚你直接晕倒在门口了，我们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换了件外套，身上忘记带糖了，”李桃揉揉额头，“老师我想坐一会，我坐一会就好了，我刚刚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不用叫救护车。”
　　“我扶你。”女老师慢慢把她扶起来，扶到办公室里面后给她又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关怀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的，”李桃摇摇头，声音已经有中气多了，“我坐一会就好。”
　　“行那你坐着啊，我先去给这个同学把就业协议盖个章。”女老师看她脸色没刚才那么白了才放心离开座位上，给白烬述把之前的就业协议书打印出来，盖了个章子。
　　白烬述带着盖好公章的就业协议书离开了这里，过了一会，李桃也称自己好多了，离开了办公室。
　　四人重新在楼下会和。
　　“怎么样，查到了吗？”管红雁关心道。
　　“查到了，”白烬述把拍的照片也发到了群里，“那个火锅店里的吴瑶瑶，就业协议书上面签的是殷氏。”
　　这就太过巧合了。
　　要是说重名的话，重了姓名加上重了公司再加上重了专业，还重了毕业时间，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这样的巧合，发生一个都已经概率极小，他们一次性就能撞上四个？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对这个事有了决断，这事儿不简单，两个吴瑶瑶恐怕就是一个人。
　　入职前后，吴瑶瑶的整张脸就跟被换了一样，脸都被换了，那人是不是也被换了？她光说自己的丈夫，自己的闺蜜，自己的闺蜜丈夫被换了，那她有意识到，自己也不是自己了吗？
　　李桃忽然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大脑，她抖了抖背后忽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把这种悚然的感觉压下去。
　　明明现在才是下午三点多，可她却忽然感觉这个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而他们刚刚无意间窥得了这玩意儿的一角。
　　得到了有关于吴瑶瑶的信息，四人再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了，他们离开H大，在门口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工业区的殷氏园区。”
　　“殷氏？”司机师傅很健谈，“哟，你们去那干嘛啊，采访吗？”
　　“你们这要是去采访的话可巧了，我早上拉了三个去殷氏的，都是一看见热搜就去赶新闻的记者，啧啧，你没看那架势，长枪短炮的，真吓人，”不等他们回答，司机师傅就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听说全市的记者都跑殷氏那去了，园区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早上的时候殷氏不接受采访，下午刚刚我又拉了个人去，听说是殷氏说要在下午五点半开记者会，不少早上没去的记者都赶着去。”
　　鲁长风坐在副驾驶上，在心里感叹了几声。
　　缺德点说，这都是他老板一手造成的。
　　晁宥乾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他脑子里刚开始回忆早上他老板讲的媒体传播知识点，就听见司机继续道：“不过我听人说殷氏好像发公告了，拒不承认自己的产品有问题什么的。嘿，真稀奇了。”
　　鲁长风赶紧低头打开手机。
　　果然，早上还高居热搜榜首的#殷氏食品安全#，现在已经变成了#殷氏发布声明#。
　　鲁长风点开词条，第一条微博就是殷氏的官方微博，博文只有相关声明四个字，下方则甩出来了盖着公章的官方声明，还有多份抽检合格的报告。
　　殷氏总裁的私人微博则是更加直接，直接剑指爆料人居心不.良，态度十分强硬，称殷氏的产品抽检一直都是合格，所有产品按照国标生产，官方盖了章的抽检报告就在这里，不知道爆料人拿去检测的是什么产品，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放过期的产品和杂牌的盗版。
　　这两条微博发布时间，仅仅在热搜出现的两个小时后，堪称危机公关的典范，反应之快在业界内都是能排得上名号了。
　　与此同时，夏怡那边的直播部也直接把直播开在了厂房库房门口，直接向所有人直播，弹幕从库房里指定箱号和批号，直播间内则直接搬出对应的货品，然后现场开包，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拆开的产品小山似的一堆，里面一个所谓的漏装和变质产品都没有。
　　热搜一溜已经全部变成了#殷氏发布声明#、#殷氏良心企业#、#殷氏直播验货#……
　　如果站在殷氏的角度上看，这简直堪称一场漂亮无比的危机公关，反应速度极快，立场坚定不移，抽检权威佐证。
　　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管红雁不禁有点担心起来了她老板的商战计划怎么办。
　　随即，她就在心里抽了自己俩嘴巴子。
　　不是，这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他们是为了探索未知空间获取规则不是为了弄死殷氏啊！！
　　她怎么已经被晁宥乾洗脑至如此！！！
　　管红雁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还是顺从内心的指令点开了这两条微博下方的评论。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条漂亮的危机公关下方，最高的几条赞居然都不是站殷氏集团的。
　　最高赞在说：【你的文字我喜欢，你的水军记得管。】
　　第二条在说：【你说的很对，但你的水军快了一步。】
　　什么情况？什么水军？
　　这些评论都在说什么东西？
　　管红雁奇怪地继续往下翻，想找到原因。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自己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转头，看见晁宥乾支着下巴，嘴角勾出一个无比愉悦的角度。
　　然后，她收到了临时群聊中的信息提醒。
　　【信息传播的第三阶段，传播主体或者权威官方对此事立下定论，此时，舆论被主流媒体掌握在手中，主流媒体的导向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但凡事都有意外。】
　　晁宥乾很愉悦地笑了一声：【我早知道他们会发布声明澄清，因为之前上热搜的大部分黑料都是空穴来风，没有任何依据，澄清起来很简单。】
　　【所以我先一步请了水军。】
　　【在他们发布声明之前，水军就开始在广场上称殷氏都发布声明了，你们这群人还在造谣。】
　　【大量的水军在相关词条和相关微博下大肆发布此类殷氏已经做出声明的信息，但在这个阶段，殷氏实则并没有发出声明。】
　　管红雁点开下一条微博，热赞第一条：【笑死，你们发声明的时间怎么不和水军商量好的，这样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她震撼地瞪大了眼。
　　阴。
　　太阴了。
　　晁宥乾你太阴了。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阴招。
　　————————
　　晁宥乾你坏事做尽
　　昨天评论有宝子想看小晁为主角的小说诶，想看的宝举个爪，如果想看的多的话让我思考一下文案和主线怎么搞，明天或者后天摸一个预收文案出来？
　　对于这个副本的商战手段，含糖真的查了好多资料hhhhh，实际上除了雇佣雇佣兵之外的其他商战技巧应该都非常逼真，具有一定实战价值（点头）

第71章 殷氏集团（12）（一更+二更）:你群没了
　　弹幕上投资者的震惊丝毫不比管红雁少。
　　【我.操，太阴了我.操。】
　　【富哥们你真的缺德，你是真的这个。】
　　【这招防不胜防啊，管天管地怎么可能管得着别人请水军，我代入了一下我自己，要是我自己遇见这种事情，压根说不清。】
　　【太狠了，晁哥太狠了。】
　　【这招也是要把握时机的，要是你今天请了水军对面明天乃至后天才做出反应，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晁哥这个时机把握的太准了，在声明发出几十分钟前卡点铺水军，大量水军都出现在相关微博的评论中，这个时候正在注意舆情的殷氏宣传部员工根本没有心情一条一条点开词条内所有的微博看下面的回复，他们的工作是根据实时微博内容判断风向，就这样，他们和晁哥的水军擦肩而过了。】
　　【最狠的是这招就算你注意到了，你也来不及做出更加及时的反应了，如果向后拖延危机公关流程，那损坏的就是公司的口碑，所以唯一的解法只能是迅速发出声明，力求缩短水军出现和声明发出的时间差。】
　　【教科书级别的舆论战，这招太狠了，直接把殷氏的危机公关第一招就打了个粉碎。】
　　【晁哥，商战的神。】
　　正在乐呵呵话痨的司机丝毫想不到，自己车上正载着的这四个人中，三个人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震撼。
　　鲁长风坐在副驾驶上，满脑子之后卧槽，太牛了卧槽。
　　他到底有什么好担心他老板啊，他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殷氏啊！
　　殷氏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晁宥乾这样的商战鬼才啊……
　　三个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听着司机的唠叨到了目的地。
　　“我就先停这吧，剩下一段路你们自己走行吗？”司机师傅在路边停下车回头问道，“因为再往前面就是殷氏的园区了，早上我送记者进去的时候殷氏拉线了，进去之后我不好倒车，这段路不远，我看你们手上也没提摄像机什么的重物，直接走进去行吗？”
　　“行，”白烬述点点头，第一个拉开了车门，“那走吧。”
　　出租车内的剩余三个队员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桃坐在最里面，最后一个出来关上门，目送着出租车走远，这才准备走向殷氏园区的方向。
　　四人在路边走的这段时间，路上开过去不少媒体和报纸的车，不少车辆旁边直接涂装着所属单位的名称，光是这一会，就已经有好几辆印刷着：【H市晚报】、【H市之声】、【H市速报】的车从旁边的马路上开过，明显是冲着殷氏的记者会去的。
　　没走几步，又有一辆媒体车从旁边开过，与之不同的是，这次开过的车辆，上面写着的字迹十分眼熟，是【绿江晚报】四个字。
　　白烬述起人目送着这辆媒体车开远，不出几秒就在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等一下。”
　　几人回头，在身后的路上看见了提着背包的小武。
　　“小武哥？”鲁长风最先发出了声音。
　　小武朝着四人挥了挥手，小跑着到了他们身边开口道：“你们也刚刚回来吗？”
　　“对啊，”鲁长风点点头，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简略地回答道，“我们中午没吃饭，所以去市区里吃了顿饭然后又逛了会街才回来。”
　　“真好，”小武眼巴巴，“我中午一回总部就被围起来盘问，一堆人恨不得钻进我的脑子里看殷氏内的食品生产过程，把我围着至少问了一个多小时，还给我化了个张三的名儿写报道去了，一群媒体牲口。”
　　自媒体就是好，没有这种业绩的要求。
　　殷氏的食品安全问题现在是所有媒体眼中的大热点，不管你愿不愿意写，和殷氏有关的内容在这个时候就代表了浏览量，代表了业绩和数据。
　　不仅爆料出去一条新闻要追着媒体走，媒体大部分时间也是追着热点新闻走的。
　　他手上提的背包是早上在殷氏牧场的时候没有的，看来应该是回总部的时候取的东西，小武把背包甩在肩上背好，长舒了一口气：“要不是殷氏说下午五点半开记者会，那群人还不肯放走我。就这，我还是搭着他们的车来的，一路上又问我一堆问题，一边问一边还在颠簸的车上直接拿出笔记本来记稿顺便拟定提问内容，什么牲口啊。”
　　他抱怨完才想起来：“哎你们自媒体账号不用为此出视频吗？还有时间聚餐？”
　　这话一出，把还在听他抱怨的四个队员弄了个猝不及防。
　　他们当然不用出视频，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自媒体啊！
　　“实际上，我们不仅有时间聚餐，”最终，晁宥乾十分拉仇恨的开口，“我们还在火锅店中奖了。”
　　“什么奖？”小武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吃火锅还能中什么奖？
　　然后，他就听见晁宥乾炫耀中含着得意的声音：“超级小奖——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羡慕吧？”
　　小武：？
　　他有那么一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玩意……有用吗？他为什么要羡慕？
　　他茫然地看了一样满脸得意的晁宥乾，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其他人们，迷惑地在心里想，难道这是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东西的代号吗？不然为什么晁宥乾抽到了之后会表现的这么得意洋洋？
　　接收到小武茫然的视线，管红雁迫不得已开口补充道：“呃……晁宥乾的意思是我们抽到了超级小奖也抽到了超级大奖，我们还抽到了一个双开门大冰箱。”
　　小武：“双开门大冰箱？！”
　　他震撼地嘴唇微张，看向管红雁的方向。
　　管红雁不得不掏出那张照片来证明。
　　“我靠，”小武发出了柠檬的声音，“丑的最新款双开门智能大冰箱，我真的酸了。”
　　大家都是人，都是早上去了殷氏的牧场下午因故被赶出来，凭什么他一回到总部就被一群媒体牲口团团围住压榨价值，最后连个好听点的化名都不带取的；而有的人却去全员吃火锅，还抽奖中了一个大冰箱。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啊！
　　小武酸的体无完肤，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我不想化名张三，我也想要大冰箱啊，被排挤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你就只嫉妒大冰箱吗？”那个邪恶的富二代晁宥乾在旁边发出不理解的声音。
　　“不啊，”小武要哭了，“我还很嫉妒你们可以全员去吃火锅。”
　　而他要是带着自己的恐怖主编去和全编辑部一起吃火锅，那属于一种活腻了的行为。
　　“然后呢？”晁宥乾问。
　　“没然后了啊？”小武有点莫名其妙，“然后还有什么吗？”
　　“你不羡慕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吗？”晁宥乾说。
　　小武：“我羡慕那个干嘛？”
　　他买得起兰博基尼还缺那五十块钱？
　　晁宥乾摇摇头：“没品位的东西。”
　　小武：？？？
　　弹幕：
　　【这个攻击性我不是很认可。】
　　【他还是那么爱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我哭死。】
　　【兰博基尼软广是吧？】
　　【兰博基尼打钱。】
　　【要是最后富哥们在这个副本用掉这个代金券，那将是绝杀。】
　　小武怀着满腔的疑问看向了管红雁。
　　管红雁很为难：“呃……晁宥乾家里不缺冰箱。”
　　小武：？
　　所以他家里缺兰博基尼是吧？
　　他也缺啊！
　　但是你看他买得起吗！
　　怀着莫名的悲愤，小武崩溃地看向了前方，然后他：“我靠。”
　　“怎么了？”管红雁很奇怪地顺着他的方向往前看过去。
　　前面就是殷氏的大门，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左右，媒体已经把大门围的水泄不通，不少记者已经提着话筒站在一群媒体前对着摄像头开启了录像模式。
　　殷氏在全国影响力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他要就自己的食品安全传闻开发布会，自然全市数得上名号的媒体都来人了，小武站在远处小声的说了一声我靠，就停住不走了。
　　“殷氏靠发布会，这个点不把记者放进会议厅吗？”他抓了抓头发，有点崩溃，“我从这一群记者中间穿过去不就完了，别的报纸有认识我的记者。”
　　他还以为殷氏的流程是在总部的那个大会议厅内召开发布会，媒体的车都会被引着进入大门。
　　谁能想到这都四点多了，殷氏还把一群记者拦在外边啊？
　　外面的记者大部分都是别的报纸的，在一行干久了，谁没几个熟人，要是被什么熟人认出来，他还卧底个锤子。
　　他是财经板块的调查记者，不可能出现在食品安全相关的发布会中，要是被其他报纸的记者发现他在这里出现，肯定能想到是他在殷氏卧底调查，那殷氏里面出现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显而易见的。
　　新闻报道，尤其是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大新闻，讲究的就是一个独家，任何新闻都是第一个爆出来的媒体能获得最大的关注，要是被其他报纸抢了先，恐怕他们主编现在就能生吃了他。
　　小武站在原地纠结几秒，为了新闻的独家性，要不他回家住一晚上算了，反正殷氏的周六周天是放假。
　　还没等他纠结完，他就听见了晁宥乾的声音：“你怕被认出来？”
　　“对啊，”小武虽然没指望着他能提供什么帮助，但还是很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困境，“我是个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候的财经记者，要是现在出现在这里，不管是遮掩身份还是假装自己是来采访的，都会被看穿。”
　　“简单，”白烬述想了想说，“我们可以不从正门回去啊。”
　　“对哦，”小武拍了拍脑袋，“殷氏这么大一个园区，肯定有侧门吧。”
　　是他想岔了，不一定要从正门走啊。
　　*
　　十几分钟后。
　　望着面前的一堵矮墙。
　　小武：？
　　“这就是你说的侧门？”他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邪恶富二代。
　　门在哪里？在心里吗？
　　这个门总不至于是敲打正确的砖块然后才会打开吧？
　　“我什么时候说是侧门了，”白烬述理直气壮，“我只是说我们可以不从正门回去啊。”
　　小武：“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翻墙！”邪恶富二代振奋道，“这个墙还是我上次回宿舍意外发现的，很矮而且上面还没有铁丝网一类的东西拦着，我一直很想从这里翻出去摸鱼，从这里翻进去之后就是八号宿舍楼，和总部的会议厅也在相反的方向，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会遇见熟人了。”
　　小武：“……不我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担心熟人了。”
　　他比较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这个墙很好上的啊。”白烬述说。
　　听见这句话，小武以为下一秒晁宥乾就会给他展示一番这个墙有多好上。
　　然后他就看见晁宥乾拍了拍鲁长风肩膀：“肠粉，给小武翻个墙看看！”
　　小武：？
　　鲁长风在他混杂着疑惑和不解的眼神里几步助跑，直接蹬着墙面向上窜了几步，右侧小臂扣住了墙壁顶部，漂亮的一个反手引体向上，整个人向上一撑，干脆利落地跨坐在了墙面上。
　　“看，”白烬述说，“非常方便，非常好上。”
　　小武：啊？
　　“管红雁，上一个给他看看。”看见他脸上的疑虑，白烬述继续吩咐道。
　　管红雁：“你这么说，显得你很像马戏团的驯兽师知道吗？”
　　她嘴上吐槽，手上则十分利落地跳起扣住墙壁顶部，然后脚上顺着墙面上几个凸出的砖块，作为落脚点，几下就也跨坐在了墙上。
　　虽然动作没有鲁长风干脆利落，但实用性倒是要比鲁长风的方便多了。
　　小武：？？
　　这个墙……这么好上的吗？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很难？
　　“李桃，上。”白烬述继续吩咐道。
　　基金会内的探索队员们大部分的体能都还不错，只要不是很极端的长期奔跑或者野外求生，基本上都在正常人以上。在此基础上，如果有人愿意进行体能上单方向的训练，很快就能强于普通人数倍。
　　李桃虽然不是专点攻击力和敏捷度的攻速流探索者，但是她确实为了方便探索，学过诸如翻墙啊潜行啊还有简单格斗在这类内容。
　　听见白烬述的声音，她借旁边方便好爬一点的墙壁到达中间，然后朝着管红雁伸出手，管红雁把她拉了一把，她迅速一个跨跳到那面矮墙上，然后也顺势跨坐在了墙壁上。
　　小武有点心动了。
　　现在是人人都会爬墙吗？
　　而且这么一看，这个墙也没有那么难爬啊？这不是这边的四个自媒体里三个都翻过去了，说明对于普通人来说，翻过去还是很简单的。
　　小武摩拳擦掌：“那我就翻进去？我待会要是没上去，鲁长风你记得拉一把我啊。”
　　鲁长风点点头，“我待会拉你一把你就能上来了。”
　　小武往手上哈了哈气，然后学着管红雁的样子往上跳了一下，双脚在墙面上蹬住凸出的地方，然后往上用劲撑了一下，就在他马上要上去的时候，他听见旁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哟，哥几个也搁这翻墙呢？”
　　小武好不容易起来的力又一下子卸了下去，要不是鲁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他差点就掉下去。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出现让对方差点没爬上去：“这就掉了？不至于吧？”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愧疚，反倒是充满着幸灾乐祸：“这技术也太差了，就这还学着人爬墙呢，你看你朋友爬墙的时候多干脆，你这爬的跟狗熊蹭苞米似的。”
　　小武顺着鲁长风的力分外艰难地将自己给一点一点蹭上墙去，才愤怒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的主人在不远处的矮墙另一端，同样也刚刚靠着同伴的手，艰难地把自己蹭上墙。
　　两人两两相对，十分尴尬。
　　“哎哎哎别这么看我啊，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什么小心眼，”对面先摆摆手，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哥几个这是从外面翻回来？”
　　“你们是要翻出去？”白烬述在墙角下面问道。
　　“哟，怎么还有一个在下面的？”墙上的那个人勾头下来看了看，声音吊儿郎当的，“我们本来打算周六出去泡网吧，谁知道殷氏忽然出问题，管控就算了还大门口的都是记者，组长不让我们私下见记者，说被发现之后要开出，所以我们就干脆来翻墙了。”
　　“你们呢？”墙上那个好奇道。
　　“差不多，”小武糊弄道，“我们怕走正门会被记者围起来采访，所以就翻墙回来。”
　　“巧了这不是，”对面歪着头，笑得十分欠打，“我们想出去，你们想进来，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萍水相逢，那边几个说是打算网吧包夜的员工挨个从墙上跳下去，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这片矮墙，探索队员们也回到了殷氏内。
　　小武怕在街道上遇见熟悉的记者，赶紧回了宿舍，白烬述他们四人在临时群聊里面问了一下其他四个人的位置，准备凑在一起交换一下情报。
　　食堂里因为食品安全传闻人可罗雀，夏怡还没有回消息，怕是还在忙，七个人聚在了一起，管红雁先开口：“我们发在群里的那两张照片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尤志点头，“火锅店的吴瑶瑶就是你们在H大内发现的吴瑶瑶，这个人四年前毕业，是H大工商管理系会计学的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上签的是殷氏的财务部会计岗。”
　　“对，”管红雁点点头，“我们见到的那个吴瑶瑶和现在这两张照片中的这个人完全不一样，经过分析不可能是整容，整容做不到这个程度。也不可能是两个人，不然的话巧合未免也有点太多，所以我们分析，这两个吴瑶瑶就是一个人，她在入职殷氏前后产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宛若两人。”
　　“我记得你们说过……”周继想了想，“你们说吴瑶瑶这个人曾经暗示你们，自己的闺蜜被换了一个人，自己的闺蜜丈夫也不是原先那个人了，然后在秘书找来所谓的吴瑶瑶丈夫时，她同样也简称那个人不是自己的丈夫。”
　　“还有那个有关于婴儿的诡异内容，”张隆补充，“她和她闺蜜都生下了诡异的孩子，而在孩子生下来之后两位母亲都察觉到了异常，但一旦表现出来这种异常，就会被认为有精神问题，需要治疗。”
　　李桃在旁边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推论出两条方向，第一条：在殷氏集团中，入职集团前和入职集团后会变成完全不相似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
　　“和第二条：在殷氏集团中，和本公司其他员工结为夫妻的员工，会生下长相相似的婴儿，并认为自己的配偶被替换，且在发现这些表现出异常之后被认为有精神问题，于治疗后康复，但判若两人。”
　　“可以，”管红雁点头，“那么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变成了两条，第一条是抽检确认员工入职前后的照片和档案，看是否会出现大量前后不一致的情况。”
　　“第二条是调查在夫妻二人都就治于殷氏集团内的家庭和他们的子女，重点观察女性员工的精神情况就医状态以及员工儿女的长相相似程度。”
　　大家点点头，算是明确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回消息的夏怡在群聊里发出了信息：【不好意思刚刚没看见，我才下班，我这会就过来。】
　　过了一会，夏怡到达了食堂。
　　她整个人虽然穿着别有殷氏标志的短裙，做了发型还画了精致的妆容，但眉眼之间满是疲惫之色，一坐下就长出一口气：“终于有凳子了，我一个下午都没坐下，腿快断了。”
　　管红雁把大家分析出来的调查方向给她又说了一遍，夏怡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并且简洁道：“我不饿，你们不用帮我打饭。”
　　殷氏的危机公关已经顾不得你是实习生还是正式员工了，她们一整个直播部都脚不沾地播了一下午的直播验货，弹幕指定批次和编号，货仓的工人直接搬过来，她们在镜头面前拆开，向所有人展示没有任何问题的产品。
　　为了防止被人举报浪费食物，这些拆开的食品全部都在镜头前进了工人们和她们这些员工的肚子。
　　夏怡别说饿了，播了一下午撑的不行，这会天色渐晚，发布会召开，为了不抢走公司发布会的风头，正在直播验货的大家才得以休息。
　　夏怡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的响起信息提示音，叮叮当当的铃声不绝于耳。
　　“什么东西？”夏怡掏出手机，半死不活地直接放在桌子上，点开了正在疯狂弹出信息的群。
　　这是带她的lily姐拉她进的群聊，群聊名称叫做殷氏家族危机公关，应该是殷氏集团的危机公关群。
　　群聊里面，建群的人微信名叫做宾如归，看起来就是殷氏的总裁本人了。
　　正在发消息的似乎是个高管，在群里说：【还有什么没有进群的直播部和宣传部同事，麻烦大家互相拉一下，今天晚上加班加点都要弄出集团建立二十周年的纪录片，以配合明天的主流媒体宣传。】
　　“二十周年纪录片？这是什么？”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的白烬述忽然出声。
　　“啊那个啊……”夏怡揉揉额头，“似乎今年是殷氏集团建立的二十周年，然后本来管理层是准备在集团建立当天放出这个纪录片的，结果这次出事，不得不提前了纪录片的放出，以打感情牌配合明天参加了的发布会的媒体宣传。”
　　她皱着眉毛想了想：“反正就是一个还没完工剪出来，也没有做出相应方案的后续计划，由于危机公关所以被提前了，导致所有人都得加班。”
　　“我们直播部好像需要熟悉这些内容，明后天直播的时候给所有人卖情怀。”
　　弹幕客观道：
　　【殷氏的危机公关还是很强的。】
　　【这招挺管用，明天权威媒体和检测机构的新闻一发，配上卖情怀的二十年纪录片，官博或者私博再带一波有人故意要害我们的节奏，也算是能勉强挽回挽回。】
　　【纪录片里应该还有不少流水线实拍，然后二十年来进展什么的，也算是一种对于不规范生产传言的回击。】
　　屏幕内，白烬述咦了一声。
　　“我看看群。”他伸手拿过了夏怡的手机。
　　然后他看向尤志：“你手机给我一下。”
　　尤志不明所以地递出手机。
　　“夏怡，”白烬述说，“我拿你的号给尤志发群链接，让他直接通过链接进入可以吗？”
　　“可以啊，”夏怡很茫然，“但是你加这个干什么？”
　　白烬述：“我就看看。”
　　他操纵着尤志的微信号加入了群聊，然后默默潜伏在其中看着群内热火朝天的讨论景象。
　　晚上十二点半，标榜自己只是看看的白烬述敲响了尤志的宿舍门。
　　“老板？怎么了？”尤志茫然地从里面出来。
　　在他面前，晁宥乾伸出了罪恶的双手：“把你手机给我一下，回头给你买个新手机号。”
　　尤志：？？？
　　什么意思？
　　他莫名其妙地递出了手机。
　　危机公关群聊内，所有项目还在统筹，文件和信息流水一样地被发送，明明是晚上十二点，却看起来热闹的像是大白天。
　　晁宥乾拿到尤志的手机，不知道去哪个网站里下载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开始疯狂往这个群聊里发送。
　　——————————————————————————————
　　另一端，还没有结束工作的夏怡，忽然听见了手机里疯狂弹出的信息声。
　　她奇怪地打开群聊，悚然发现尤志的账号正在疯狂往群里发各种黄色.图片！
　　尤志：【老★公★不★在★家，一★个★人★寂★寞，点击……】
　　尤志：【油腻的师姐在哪里……】
　　尤志：【重金求子……】
　　……
　　夏怡：？？？
　　随即，她看见正在疯狂刷屏的危机公关群忽然一白。
　　一条滚动提醒出现在了上方：【本群被用户投诉传播色.情，已被停用。】
　　全群所有聊天记录和文件瞬间被清空，所有统筹到一半的工作全部完蛋，不少发到群里就被删除的文件除了重做再也没有找回的希望。
　　夏怡：！！！
　　————————
　　晁宥乾你坏事做尽！
　　后续是宾如归的微信号被封了，因为他是群主（x）
　　昨天说好的小晁的预收摸出来啦！在专栏第三个，欢迎收藏捏！收藏高的话我就插队开~喜欢写一些缺德东西hhhhhh
　　《炮灰受决定火葬场[快穿]》
　　商圈内以手段狠辣嗅觉敏锐而闻名的富二代晁宥乾，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唇红齿白少年脸。曾经这张脸欺骗了无数死在他手下的商业对手，现在这张脸欺骗了他死后绑定的火葬场系统。
　　系统休眠之前泪眼汪汪：宝，我能量不够得暂时休眠。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去古早虐文火葬场里当炮灰受，被那些狗男人弃如敝屣黑化囚禁后再狠狠火葬场，让他们追悔莫及。等渣攻火葬场了我就能量足够可以苏醒了，你长的这么好看，相信没有我也可以完美完成任务的！
　　从未看过火葬场文学的晁宥乾确认道：火葬场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是吧？
　　系统点点头：对啊对啊，就是让这些狗男人烧的渣都不剩！
　　————————
　　不知道多久以后，攒够了能量的火葬场系统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前，是某市最高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它的美貌小少年宿主正坐在落地大窗前，双掌交握，深沉地俯瞰这座城市。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戴着金丝边眼镜，冷静自持的助理。
　　系统十分振奋：宝！我活辣！你现在进行到哪里了？渣男追悔莫及正在奋力挽回吗？这里是渣男的公司对吧！身后的那个是渣男的秘书对吗！
　　晁宥乾：不，现在是我的公司了，那是我的秘书。
　　系统：那渣男的公司呢？
　　晁宥乾：被我搞倒闭了。
　　系统：那渣男呢？？
　　晁宥乾：破产跳天台了。
　　系统：火葬场呢？？？
　　晁宥乾：火葬场今天早上才排到号，你醒了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灰了。
　　系统颤抖：宝，你说的是真的火葬场吗？
　　晁宥乾：啊？火葬场还有假的吗？这不都是国有的吗？
　　后来——
　　晁宥乾：这次渣攻好像心态有点太好了，公司破产、身负巨债、车祸残疾、千夫所指，这都还没上天台，我一开始就说这次应该雇队雇佣兵直接……
　　系统：雇佣兵走线进来太慢了，你听我的，我给你搜了一下，本地有个不错的帮派……
　　一开始的火葬场系统（憧憬）：我的理想宿主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在被虐身虐心，弃如敝履，百般受苦之后狠狠甩了渣男，让他追悔莫及！火葬场烧成灰！
　　后来晁宥乾离职后的火葬场系统（点烟）：我的上任宿主是一朵白皮黑心的霸王花，在挖空渣男下属，做空渣男股票，玩崩渣男公司后让渣男上天台，直接物理变成灰。

第72章 殷氏集团（13）（一更+二更+7.2w营养液三更）:做空的好机会
　　深夜十二点半，在整个直播部还在背稿的同事和lily姐的崩溃叫喊中，夏怡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作为整个办公室唯一一个拥有尤志好友，且加了他微信有了备注的人，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发黄图的人是谁的。
　　而且根据她对尤志的了解，发送图片的一定不是尤志吧……
　　发送图片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晁宥乾你真是坏事做尽。
　　而且还做的非常绝。
　　夏怡默默点开尤志的对话框，赫然发现这人的头像也已经变成了黄色小广告，就连微信名都变成了【A-联系方式私戳（订金100）】。
　　太逼真了吧！
　　就连她都忍不住去探索队员们的小群内确认了一下，这人确实是尤志，她没有备注错。
　　救命。
　　夏怡缓缓发了一句：【晁哥？是你在线吗？】
　　几秒种后，她收获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尤志的号也被封了。
　　夏怡：……
　　基金会的摄像头很懂投资者们想看什么，在白烬述换头像改id发黄色广告然后丝滑举报一条龙之后，就把摄像头转到了夏怡这里，在夏怡默默向尤志发出信息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也已经疯了：
　　“我靠！这人谁啊！”lily姐的声音崩溃极了，“头像也是黄色广告，这不是我们直播部的人啊，这是宣传部的哪个弱智！发这种图进群里把群炸了！”
　　旁边另一个短发的女生哀嚎一声：“我还没下载刚刚发的新文件！谁下了！给我发一下啊啊啊！”
　　“我刚下到一半群就没了！”另一边有人说道，“下载进度条直接停在中间了，怎么办啊……”
　　“停了好像就断了，你退出来，打开看一下能不能看？”那个短发女生探头。
　　“不行，打不开，一打开就是文件已损坏。”那个人回复道。
　　满办公室都是直播部同事们的哀嚎。
　　“完了完了我还没有开始看，谁有之前下的啊，给我私发一下啊救命——”
　　“有人知道下载完成的文件在手机哪个文件夹里吗？我都是直接从群文件里点击进入的，现在群没了，文件在哪找不到了啊！”
　　“你找到给我发一下啊！”
　　“要死了要死了，本来我就背不下来，怎么现在还这样啊！这就是想我死是吧，我现在就死给他看……”
　　“群聊天记录不能找回吗？有人懂这个吗？”
　　“好像封禁的群聊都不能找回记录了，现在要不把手上下载完成的文件发我们群里吧，能找回一点是一点。”
　　“我开着电脑，我先把我这里缓存的发进去，你们看看有什么缺漏的补充一下。”
　　“快发快发，都十二点半了我不想熬夜，我背不下来！！！”
　　随着群聊被封禁，整个灯火通明的直播部办公室活跃的像是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一样猛地炸开。
　　“一般来说应该没人会发这种消息进工作群的吧，这个人是不是号被盗了啊……”夏怡弱弱出声，试图给自己的可怜队友尤志打补丁。
　　“这个时候号被盗，给我死啊！”lily姐暴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高跟鞋的声音响的像是要把发黄图的人头踩爆，“早不盗晚不盗，偏偏这个时候没有，等我找到这谁我要把他头拔了！”
　　夏怡默默收回了视线。
　　尤志，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了。
　　至于其他的，希望没有人会发现你是谁吧。
　　随着夏怡的祈祷，弹幕里的投资者已经笑崩溃了：
　　【足以载入史诗的商战手段。】
　　【不愧是你晁哥，我真的会笑死。】
　　【太缺德了！太缺德了！富哥们你缺大德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商战啊！好崩溃！！！】
　　【虚假的混进商战对象群聊：偷偷窥屏，获取对方的计划和信息传递回公司，以便第二天发难。】
　　【真实的混进商战对象群聊：在深夜十二点半发黄图，把大家传了一堆文件的群直接炸掉，让所有人的努力白费，还得重新建一个群。】
　　【是我小看你了富哥们，你好大的本事。】
　　【每当我以为晁哥已经足够缺德的时候，他总能整出一个令我眼前更加一黑的狠活。】
　　【他甚至用尤志的账号提前退了食品实习生的那个群才改名，就是为了防止别人锁定到尤志身上，他真的我哭死。】
　　【太亚撒西了晁哥，我哭死。】
　　【他温我哭。】
　　【对不起，本来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可是我笑的好开心，我在这里放一个木鱼，扣1敲一下，佛祖原谅你。】
　　【11111】
　　……
　　在轰轰烈烈的弹幕和整个直播部宣传部的未眠夜中，第二天来临了。
　　清晨，食堂的圆桌上，夏怡睁着挂满黑眼圈的疲惫双眼崩溃地看向晁宥乾。
　　“看我干嘛？”晁宥乾嘴上叼着食堂的奶黄包，一张未成年似的清纯少年脸上满是人畜无害和胶原蛋白，那双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一眨一眨，非常无辜。
　　一点也不像是昨晚发黄图直接把群炸掉的人。
　　好一个人不可貌相。
　　从此以后看见长相清纯的小少年，她都会有心理阴影的。
　　夏怡：“……晁哥，你下次干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行吗？”
　　她昨夜差点猝死在直播部办公室里。
　　昨晚群聊被炸，宣发那边说这人不是他们的同事，一定是直播部的人，lily姐说他们这里没这号人，一定是宣发部的弱智。两边都觉得是对面的同事不小心被盗了账号，lily姐在办公室里暴躁地走来走去骂人，最后捏着鼻子去和对面要文件。
　　一来一去，折腾到了晚上一点多，本来进行的井井有条的工作被这么一打断，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手上正在忙的事，转而核对有什么文件现在还在，有什么文件现在已经没有了，然后又是一轮痛苦的返工。
　　等到核对返工结束，已经将近两点，直播部里所有人咬牙切齿，看稿子像看仇人。
　　毫不客气的说，昨夜宣发部和直播部随便拎出来一个人，身上的怨气恐怕都要比鬼重，属于贞子看见都会绕道，伽椰子看见都会转身的程度。
　　非常恐怖。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睡了一个好觉，脸上什么黑眼圈都没有，现在正无辜地叼着奶黄包，投来一个疑惑的视线。
　　夏怡：……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好痒啊啊啊，好想打人。
　　明明她也是探索队员中的一员，为什么晁宥乾搞事都不跟她说一声的，好歹让她提前下载完所有文件早点收工睡觉啊！
　　听见了她的话，白烬述咬了一口奶黄包，才缓缓道：“哦，下次一定。”
　　他是真的忘记给夏怡说了来着。
　　听见这话，夏怡眼前一黑。
　　“还有下次？”
　　这种缺德事儿居然还会发生第二次吗？？？
　　“不好说，”白烬述诚恳道，“说不定呢，下一次一定记得给你说哈。”
　　——————————————————————————————
　　怀着比鬼还重的怨气，夏怡敢怒不敢言，去直播部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了。
　　而剩余的人，则去按照昨天的分析，开始寻找入职殷氏的员工前后对比，还有殷氏内已经生育的夫妻及其子女。
　　探索者们都是没什么交际的实习生，做起来这些难免有些困难，商量了会儿之后，大家决定让同在财务部的李桃和周继假装是一对校园情侣。
　　两人都想转正，但担心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发现了会被开除，所以在周末悄悄约会，结果不小心被同事发现，慌张之下连忙打听公司是否有此类规定，之前同为办公室恋爱的前辈们升职有没有受到影响。
　　有了计划，接下来的实行就简单多了……
　　个鬼。
　　探索者里剩下的五个人鬼鬼祟祟跟在李桃和周继后面，前面走着的两个“小情侣”隔的十万八千里远，中间的距离能完完整整塞下一个鲁长风还有空余，就这还说是情侣，鬼信他们是情侣，他俩就快把我们不熟写在脸上了。
　　管红雁看不下去，在群里发消息：【你俩靠近一点啊！这么远怎么像是情侣！】
　　李桃往左轻微移了一步，周继往右默默靠近一点。
　　中间的距离现在能很紧张地塞下一个鲁长风。
　　管红雁：……
　　尤志拿着今天早上晁宥乾给他新买的手机号新注册的微信在群里发言：【牵手啊！牵手！哪有情侣不牵手的！】
　　周继磨磨蹭蹭轻轻捏住李桃的手腕，李桃不情不愿缓缓回握周继的手指。
　　两人同手同脚，尴尬无比。
　　张隆扶额：【你们那么紧张干嘛！自然一点啊！情侣压马路啊！手甩起来，看对方啊！】
　　李桃僵硬地看向周继，周继僵硬地看向李桃。
　　两个人互相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慌张。
　　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传达出了一种信息：【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鲁长风受不了了：【你们不要像是想要下一秒转身就跑一样好吗，现在你俩这个样子像是互相绑架了对方……缠绵一点！眼神有爱意！爱意！】
　　李桃也受不了了，松开手在群里回复道：【做不到啊！真的很诡异啊！】
　　周继也在群里说话：【真的不行，我俩视线一对上紧张的都快当场给对方磕一个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和女生牵手这么可怕。】
　　这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情侣，这要怎么向其他前辈套话啊！
　　两人愁眉苦脸地在路边各捧着一个手机，后面跟着的五人也愁眉苦脸地凑成一团。
　　本来以为用这个方法稳了，所有探索者中属于同部门同岗位的也就只有李桃和周继两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两个装不了情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从前辈口中套话？
　　就在这时，白烬述低头打了一会字，发出去一段话：【那你俩看五百万能有爱意吗？】
　　嗯？
　　跟在后面的四个人缓缓把目光转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李桃和周继各自发出一个问号。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出现在群聊里的两个转账，分别面向李桃和周继。
　　五百万。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虎躯一震。
　　晁宥乾：【好了，现在你们可以互相把对方当做这五百万来看了，待会套到消息后，五百万就归你们。】
　　李桃一瞬间，在眼中爆发出了极大的爱意！
　　她主动牵住了周继的手，眼中充满了期盼与缠.绵。
　　周继一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主动靠近了李桃的肩，脸上洋溢着喜爱与欣喜。
　　两人宛如一对正在热恋的爱侣！
　　“看，多简单，”白烬述收起手机，看了周围呆若木鸡的四个人一眼，“真不明白你们四个刚刚为什么会教半天。”
　　管红雁：……捏妈。
　　有钱了不起吗？
　　你校园贷来的钱就用来干这个，贷款公司听见了会哭的吧！
　　绝对会哭的吧！
　　鲁长风酸红了一双眼。
　　五百万。
　　为什么不是他来拿这五百万。
　　好酸啊。
　　可恶，好酸啊……
　　*
　　因为周末遇见认识同事的概率不高，所以李桃和周继起码得维持着这个状态来回走，直到遇见一个认识的熟人为止。
　　两人在前面走，剩下的五人在后面缀的远远地跟。
　　所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群聊里扯一些废话，以排解这样机械的探索过程中的无聊。
　　正在大家聊的兴起时，所有人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推送：
　　【观察日报：殷氏集团正式回应食品安全问题，总裁宾如归称……点击查看》】
　　主流媒体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出来了。
　　大家纷纷点开了这条新闻，果然，相关词条已经上到了热搜前几位，点开之后热门微博便是昨天那些赶来参加发布会的媒体，有几个媒体还有宾如归的独家采访，看来这些就是和殷氏比较熟的媒体了，发出来的报道都是比较偏向殷氏的。
　　与此同时，昨天所有人忙了一夜的纪录片也一起被发了出来。
　　只不过……
　　实时微博和评论区显得十分不买账。
　　与其说是不买账，不如说是充满了欢乐。
　　按照平常的节奏来说，主流媒体发布新闻最好的时间是在早上七点到八点左右的时间，因为这一段时间是大部分人的早高峰通勤期，在这个时段发布的新文会获得较高的浏览量，并且在接下来的早间工作时间段中获得相当的讨论度。
　　毕竟上班摸鱼是每个打工人的美德，上班摸鱼时看新闻顺便和同事八卦几句再上网参与一下讨论，话题的热度就自然而然地起来了。
　　这样的话，对于殷氏宣传部发出二十周年纪录片的时间就要求的比较苛刻，也必须跟随媒体一起在早上发出，留给所有人的准备时间就只有一晚上。
　　好在今天是周日。
　　新闻发出的最佳时间往后推了几个小时，殷氏的宣传部得以有了短暂地喘息时间。
　　可惜这样的时间依旧不足以弥补昨晚突发事件带来的损失。
　　本来纪录片的筹备的宣发就时间很紧，现在还做到一半突造群聊封禁，到了计划好的时间点，所有准备才都推进了四分之三多少一点，眼看着昨夜参加了发布会的熟悉媒体已经发出了新闻，公司联系的检测机构也已经发布了检测结果，直播部的同事们也开始了直播，宣发部咬咬牙，把没做完的纪录片砍了一半，先发了个（上）。
　　相关微博下，充斥着赶来看热闹的网友们。
　　热评第一条是：【这纪录片熟悉的上世纪画风，你要不说今年是殷氏二十周年纪念，我光看风格好悬以为是两百年纪念。】
　　底下回复笑成一片：【夺笋啊这评论……】
　　【太损了，换我来说只会说这纪录片质感太陈旧，制作不够成熟。】
　　第二条评论是：【看出来了，确实是二十周年纪录片，你们一定是从二十年前开始准备的吧？】
　　第三条也很损：【别人说他们企业历史悠久我只会一笑而过，但你们企业说历史悠久我是真的信了。这质感至少得从道光年间起，你现在告诉我，乾隆下江南的时候喝过你家的牛奶，我也会信的。】
　　看来……呃，昨晚晁宥乾的所作所为确实对殷氏的宣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管红雁默默看向旁边的邪恶富二代。
　　或者说，他对殷氏的对外形象做出了毁灭性的打击。
　　某乎上已经非常及时地出现了提问：【如何评价殷氏集团二十周年纪录片？】
　　【如何评价殷氏集团危机公关？】
　　前一条提问目前已经有几万赞的第一条高赞回答是：【包浆纪录片。】
　　后一条提问目前也有几万赞的第一条高赞回答是：【他努力过了。】
　　两条回答已经哈哈哈哈成了一片，殷氏集团的相关话题下面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无数网络段子手在其中徜徉，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殷氏的澄清现场，甚至现在殷氏集团已经在互联网上多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花名：盘古集团。
　　指殷氏集团的纪录片质感，老旧的像是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开始做的。
　　殷氏的牛奶被称作盘古牛奶，殷氏的餐厅被称作盘古餐厅，殷氏的肉制品罐头被称作盘古罐头。
　　再搭配昨天晚上结合热点出现的一堆白烬述买的视频，殷氏集团的话题得到了二轮爆发。
　　殷氏的形象彻底从一个老牌企业变成了一个谐星。
　　几个小时过去，网络上的风向已经无可挽回，殷氏的官博发出纪录片的下部时，自己配的文字也是：盘古纪录片（下），我们真的努力过了TAT。
　　殷氏的公关也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倾斜了，甚至官方也开始自己下场带头玩梗。
　　下方的评论中，质疑殷氏食品安全问题的评论变少，善意的嘲讽或者说一些十分缺德的玩梗留言逐渐被点上高赞。
　　管红雁越刷越感觉这个风向不对劲，一开始看见殷氏纪录片翻车的好笑逐渐褪.去，她慢慢认真了起来。
　　现在，所有相关话题下面都变成了哈哈哈，就连昨天发布的声明最下方，原先在质疑水军问题的热评第一也被说盘古企业的玩梗评论顶了下去。
　　这个走向，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昨天殷氏集团还闹出了大丑闻，互联网上一片和谐，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哈哈哈哈。
　　“晁宥乾，”前面的李桃和周继还在压马路，她没忍住转头看向晁宥乾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食品安全的话题就这么简单的被盖过去了？
　　“嗯，是不太对，殷氏下水军了。”她老板晁宥乾语气轻松，好像网络上好不容易带起节奏又被压下去的不是他一眼。
　　“哟，看来殷氏的公关团队里面有高手啊，”他啧啧两声，“没事，等我回头会会这个人。”
　　这轻轻松松的语气。
　　这玩世不恭的表情。
　　管红雁感觉自己似乎被逼王的光闪瞎了眼。
　　弹幕也是这么觉得的：
　　【妈的，晁哥你好帅啊！】
　　【这个逼算是给他装到了！】
　　【淦，燃起来了！】
　　【明明干的都是些背地里搞人的阴活，为什么富哥们你表现的这么燃啊！】
　　【离谱，好离谱。】
　　【富哥们这话说的，有一种热血少年漫中，最终决战之前boss发表了一番热血少年发言的支离破碎感。】
　　【快告诉我这样的晁宥乾是个假的……】
　　……
　　中午过去，早上压马路没有遇见熟人的李桃和周继不得不又手牵手上了街。
　　不过可能是上天垂怜，这次没有过太长时间，他们就在路上遇见了财务部的同事。
　　同事的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刻，李桃和周继两个人就像触电一样飞快放开了彼此的手，然后像是得知自己失去了五百万一样慌张，又像是得知五百万只是被人暂时冻结，她需要说服对面把钱拿回来一样紧张又害怕。
　　是的，这一套连招都是白烬述在中午饭期间给他们教的。
　　别的不说，教别人演戏这种事，对于白烬述来说真的很简单。
　　谁进组的时候没碰见过几个木头人似的搭档呢，如何调动起来对手戏时对面人的情绪，如何跟对面对戏引导对面情绪爆发，这些都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应该所具备的特质。
　　更别说是白烬述这种本身自己就不属于体验派，而是通过情绪模拟来完成演绎的演员。
　　如何用更加通俗易懂好理解的方式传达出自己的情感，这就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现在，他把这个方法通过五百万的例子传达给了李桃和周继两个人。
　　他们演的逼真无比。
　　太逼真了。
　　李桃一瞬间眼睛就红了，不出几秒，眼眶里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刘……刘姐。”
　　她看起来泫然欲泣。
　　路过的刘姐被吓了一跳。
　　“你……你们两个，”她茫然了一瞬，“你们两个是一对啊？”
　　前几天的样子看着不像啊！
　　“我们不……”周继紧张地在裤子上搓了搓手，最终在李桃的眼泪下败下阵来：“我们是……”
　　白烬述用非常生动形象的距离向他表达了要如何表达这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你小时候闯了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结果所有人都误会是另一个人干的，大家都在骂他，但是主犯其实是你。你心理过不去，所以你在经过一段内心挣扎之后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刘姐被这两个人这一副表现弄的云里雾里，直到听见李桃的下一句话才反应过来：“刘姐……我们、我们，公司是不是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啊……发现了是不是会开除……”
　　她声音都有哭腔了。
　　“不至于，不至于啊，”刘姐哭笑不得，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塞给周继，“你给李桃擦擦眼泪吧，啊，咱们公司没这个规定，不要紧张啊你们。”
　　看着李桃脸上的眼泪逐渐下去，她才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说道：“我就说你们看见我那么紧张干嘛，哭什么嘛，公司没这个规定的，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真的吗？”李桃抬起一张委屈的脸，“我们两个实习期结束之后不会影响到转正吗？”
　　“真的，不会啊，”刘姐无奈地笑了笑，“咱们公司里面谈恋爱的很多啊，从来就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这一说法。”
　　“那……”周继有些犹豫，看见刘姐安抚的眼神后才开口道，“那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晋升啊？”
　　“不会啊，完全不会的，”刘姐安慰道，“咱们公司很人性化的，要是夫妻中的其中一方调去了其他城市的分公司，那只要另一方同意，公司就会把另一方也调过去，你们别紧张啊。”
　　“真、真的啊……”李桃抿抿唇，“咱们部门也有人调走过吗？”
　　“有啊，”刘姐不假思索道，“在你们来之前几年吧，一年前左右？有个姓樊的会计就跟着老公一起调去N市分部了，她老公还是N市分部的总经理来着，这都没避嫌。听说公司把他们的孩子上学问题也解决了，你们放心吧不会影响后续发展的。”
　　姓樊的会计和她N市分部总经理的丈夫。
　　两人无声对了一个视线。
　　这应该就是小赵老婆吴瑶瑶的那个闺蜜。
　　“那就好，那就好……”周继拍拍胸口，一副安心了样子，“不好意思啊刘姐……我们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吓到了，”刘姐好笑地弯弯嘴角，“我还以为我把你们两个怎么了呢，行了现在知道没事了，就放心了吧。”
　　“放心了。”李桃回答。
　　“行了，你们俩继续压马路去吧，我这就赶紧走了，打扰小年轻谈恋爱我罪大恶极，走了走了。”
　　刘姐一边挥手一边朝着前方离去，俨然一副被两个实习生逗乐了样子。
　　等到刘姐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一直跟在后面的五人才走出来。
　　“你们听见了吗？”李桃把握在手里的手机关闭通话，看向赶来的几人。
　　“听见了，”管红雁点头，“这个樊姓会计和N市的分部总经理不仅年份对得上，还有一个孩子，应该就是吴瑶瑶说的闺蜜和闺蜜老公了。”
　　分部总经理这一类的高管信息非常好查，几人蹲在路边，很快查出来了N市分部的总经理姓吕。
　　但是时间对不上。
　　如果要算吴瑶瑶闺蜜调走的时间的话，按照她的意思说，她和她丈夫赵熙元是在她闺蜜走之前认识的，两人就算一认识就迅速结婚怀孕，那按照孕期和孩子的年龄算，也应该至少是一年零一到两个月前。
　　但是现在这个姓吕的总经理，上任时间是在整一年前。
　　时间晚了一两个月。
　　一般来说，不会有分部的高管在任命几个月之后才到的情况啊？
　　管红雁皱皱眉：“这个吴瑶瑶闺蜜老公，到底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这边有人说他调去了N市，但是却时间对不上。
　　所有人面面相觑，就在大家都陷入疑惑中时，所有人听见晁宥乾的声音：“他死了。”
　　大家一惊。
　　鲁长风距离晁宥乾最近，脖子一勾，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他打开的是殷氏集团在N市分部的公众号。
　　现在，公众号推文被他翻到了一年前，被点开的是一条讣告。
　　内容就是总经理孔xx死亡，沉痛悼念之类的内容。
　　这下，大家的神情都莫名了起来。
　　看来这个死于一年前的孔某某才是吴瑶瑶闺蜜的老公，而现在能查到的吕某某则是新任总经理。
　　孔某某调岗去外地不到两个月就死了？
　　这个死亡要是没有蹊跷，所有人都可以把头拔下来给殷氏踢。
　　“既然……既然这个孔某某死了，”管红雁皱起了眉头，“那他老婆和孩子怎么办了？闺蜜的丈夫死了，吴瑶瑶居然都不知道的吗？”
　　这个叫樊什么什么的会计，跟闺蜜不说这些的？
　　那天吴瑶瑶的表现，明显不知道闺蜜的丈夫在调到外地之后立马就死亡了，她的神情还有语气都在说明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那这个死亡就分外蹊跷了。
　　要不就是这个樊会计完全没有跟吴瑶瑶提过这件事，但是一年多的时间，如果真的是关系非常好的闺蜜吧，她一个人独自带着儿子，时间久了怎么说都会露馅的。
　　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这个樊会计在离开总部之后，就和吴瑶瑶断了联系。
　　吴瑶瑶完全不知道此后樊会计身上发生的任何事，这也就对应上了那天中午她说的话，她的故事说到闺蜜离开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后续，在表达出强烈的抗拒情绪时，也说出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此类的话。
　　这就说明，她对于自己闺蜜后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能是两人互相疏远，也有可能直接断了联系。
　　李桃也若有所思了起来：“那……那你们说。”
　　她组织了一下：“这个樊会计，她还在公司里工作吗？”
　　按理说都在一个公司，不管怎么说都会产生一点联系的吧？
　　“你意思是她离职了？”鲁长风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不，不止离职，”白烬述摇摇头，“有蹊跷。”
　　“你记得小武说的话吗？”他一边飞快地打开殷氏集团的招标结果公示页面，一边说道，“他说，殷氏的招标最终中标的企业，都是一些从殷氏离职的员工开的，他们一开始就在怀疑这个招标过程存在商业贿赂。”
　　他打开全部中标企业公示，然后一家一家搜企查查过去，果然，在今年中标的所有企业中，有一个刚刚注册不满半年的小厂，法人代表叫樊枫，性别显示为女，年龄26。
　　“在这里，”他把手机像所有人一摊，“她丈夫死后，她直接离开了殷氏集团并开了一家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公司，然后在今年年初中了殷氏那个所谓研发新品所需辅料的招标，成为了殷氏的供货商之一。”
　　连起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就在这时，鲁长风收到了小武的信息，喊他们去见一面。
　　小武还在宿舍楼中没有离开，大家见面之后，他开门见山道：“你们那个热搜惹出大事儿了。”
　　“总部刚刚收到了线报，”他给所有人看了自己的信息界面，“昨天食品安全问题让殷氏股价狂跌不止，殷氏总裁昨天临时开了股东会议，投资人那边要求殷氏出具本月度的报表，来证明自己的营业额没有受到影响。”
　　“这不是好事吗？”管红雁不解。
　　“坏事，”小武神色凝重地摇头，“殷氏的危机公关做的太好，现在网络上的风评完全被扭转，线下销售重新铺开了，他们的营业额这么一来一回，反倒会因为这次的危机公关而短暂上升。投资人只会看数据和网络风评，完全不会关注其他，这样一来的话，反倒他们能把这件事情盖过去，财报上面的问题就被掩盖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现在掌握到的情报证明，财报一定会有问题？”白烬述发现了华点。
　　“肯定有问题，”小武无比确定地点点头，“但是现在就是，我们都知道他有问题，但是我们无可奈何。”
　　就像獐子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自适应扇贝。
　　“无可奈何？不一定。”白烬述语气一顿，神色微妙地摇摇头。
　　几分钟后，鲁长风所在的二手群内忽然出现了一条兼.职信息。
　　【H市兼.职，工资200/天，日结，超市统计员。】
　　是他老板的账号发的。
　　鲁长风迷惑地看向晁宥乾。
　　他对上一双十分振奋的眼。
　　“财报有问题，这不是做空的好机会吗？”
　　晁宥乾握拳：“我先趁着股价低然后买入，再等后续情况好卖出，然后我再借入一部分，去做空。”
　　“现在第一步，先去数线下成交单量，证明他们的销售额是虚假盈利。”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手机内的二手群，脸上挂满了资本家的微笑：“而只要给假期没有生活费的大学生钱，他们什么都会做的，除了高数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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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生被小晁利用的一生
　　獐子岛扇贝事件是指2014年獐子岛扇贝绝收，獐子岛发布公告称，因北黄海遭到几十年一遇异常的冷水团，公司在2011年和部分2012年播撒的100多万亩即将进入收获期的虾夷扇贝绝收。受此影响，獐子岛前三季业绩“大变脸”，由预报盈利变为亏损约8亿元，全年预计大幅亏损。
　　总的来说就是财报需要亏损的时候扇贝逃跑了，需要盈利的时候，嘿，扇贝又回来了，非常自适应的一款扇贝
　　雇佣大学生数成交单量，是浑水在做空瑞幸的时候干的事情，他们雇佣了很多大学生去瑞幸门口蹲点数每天多少单成交，数了好像得有两个月，然后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问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就说写论文需要数据……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瑞幸财报被披露造假，直接退市

第73章 殷氏集团（14）（一更+二更+7.6w营养液三更）:三  阳  开  泰
　　【好一个资本家。】
　　【富哥们你算是把大学上明白了。】
　　【大学生有你真是大学生的福气。】
　　【泪目了，只要给大学生钱他们什么都会做，除了高数，高数不会就是不会。】
　　【我开始好奇富哥们到底在现实里是干什么的了，他到底为什么会什么都会一点啊……】
　　【我要是能像富哥们这样，我爹做梦都能笑醒。】
　　【附议，晁哥商战细胞给我掰点。】
　　【给我也掰点。】
　　【掰点+1】
　　【掰点+2】
　　【等等，你们先别忙着掰，盲投这个项目的投资者都是商界的吗？就没有人和我一样对这些一窍不通吗？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做空是什么？】
　　【回前面的，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是谁搁论坛里发了一个我在基金会学商战的笔记，莫名其妙变成了热帖，然后不会商战的投资者们就都来上免费实践课了……】
　　……
　　屏幕内，鲁长风也想问这个问题。
　　“老板，”他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什么是做空？”
　　“做空就是……”白烬述正在忙着发布其他城市的兼.职信息，头都不抬地用下巴点了点小武，“他是财经记者，你问他。”
　　“小武哥，做空是什么啊？”鲁长风真的很好奇。
　　小武自从听见他老板晁宥乾要做空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很震惊，自从他们进入这个空间，晁宥乾的商战手段就一直非常接地气，除去那个离谱的雇佣兵，不管是按电梯还是买热搜，或者亲自去线下观察传播节点和卡时间水军，都是随便一个人只要有门路就可以做到的。
　　但是做空，似乎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鲁长风心中升腾起了一种不明不白的激动感。
　　高端的商战，终于要来了吗？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来这里是要探索规则了……
　　而他也没有遗憾，做空确实是一种挺高端的手段。
　　——相比起占竞争对手电梯来说。
　　小武：“做空就是和做多相对的一个概念，做多是盼望股价涨，做空是盼望股价跌。”
　　“假设说你现在要做多一个股票，那么你的期望就是股票会涨，于是你在低点处买入，高点处卖出，这样你就能赚到其中的差价，”他想了想解释道，“而做空的话则相反，你的期望是股票会跌，于是你在高点处向计划长期持有该股票的人借入股票，然后高点卖出，再等它跌到低点后买入还给借你股票的人，这样就同样赚到了其中的差价。”
　　鲁长风若有所思：“听起来好像差不多？”
　　一个是低买高卖，一个是高卖低买，核心本质都是通过股票的涨跌来赚取其中的差额。
　　“不，差很多，”小武摇摇头，“做多面临的是有限的亏损和无限的收益，而做空面临的是无限的亏损和有限的收益。”
　　他举例道：“假设现在殷氏每股两元，做多的机构购入一万股，后期殷氏风评回证，股价涨到了十元，那么其中每股的差额就是八元，一万股在十元的高点卖出，这时候净赚的就是八万元。”
　　这个很好懂，鲁长风明白了。
　　“那么如果你要做空，假设现在正在殷氏的高点十元，你借了持股人的一万股，然后卖出，这个时候你手里有了十万元，并且期望股票跌到两元，这样你在买入就只用花两万元，这时候暂时不计借股票的利息，你所赚的钱也是八万元。”
　　鲁长风点点头。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听起来感觉还挺有意思。
　　“如果你做多出现了判断失误，你在两元处购入一万股，就算股价再跌，你所亏损的最多也就是两万元而已，因为跌无可跌了，”小武继续道，“但是如果你做空出现判断错误，你在十万元处购入了一万股，股价此时不跌反涨，那么你就需要用更高的价格来把这一万股买回来还给持股人。但是涨幅可不会涨无可涨，极端情况下，很可能会翻倍到数十倍不止，如果收手不及时，到时候亏损的就不止是两万了，很有可能两百万两千万。”
　　“嘶……”鲁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好像做多会比较稳健一些。
　　和做多相比，做空听起来就很心惊胆战。
　　——显得他准备去做空的老板更酷了。
　　弹幕里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前面那个问做空的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坏了，我居然听懂了。】
　　【一进来就听见里面在讲做空做多，殷氏集团项目是商战实践网课名不虚传……】
　　【这很好懂啊，做空做多不难懂，难的是怎么做，如何精准的判断股票的走向，这才是难点。】
　　【而且做空一般来说都是伴随着做多的，这叫风险对冲，以保证如果哪边出了漏子，自己不会赔个精光。】
　　【是的，做空一般情况下都伴随风险对冲，而且入场时间离场时间也非常重要，家里有矿也不要碰，这个和之前的商战小技巧不一样，万一判断失误，几千万砸进去也就听个响，咱们就在直播厅看看富哥们炫技就行。】
　　【敢做空的都是大佬啊……做空是无限的亏损，折在上面的人很多的。尤其是殷氏这种背后有很多大佬股东的大企业，如果没有财务造假铁定停牌的前提在，仅仅靠预测股价会跌来做空的话，很有可能最后变成两方僵持拉扯，做空最后变扎空，亏的更多。】
　　【股票这东西外行人和散户想要赚钱基本上不可能，内行人也就能勉强保证个不亏，来学商战的还是收了这个心思吧。】
　　【？我以为这个直播间都是和我一样的商战弱智，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懂？你们还知道什么叫做扎空？】
　　【我感觉我被欺骗了，这种期末考前大家都说完蛋了没复习，结果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没有复习的感觉！】
　　【因为我家就是这么被搞的。】
　　【……那没事了。】
　　……
　　屏幕内，显然小武也明白这一道理
　　“你……你真打算做空殷氏？”他解释完后犹豫了几秒钟，看向晁宥乾。
　　“嗯，”晁宥乾用鼻腔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动，很快就在所有二手买卖群和代课群中发完了这条兼.职信息，信息发出后，他的手机安静了不过半分钟，接踵而至的，就是疯狂的好友申请和对话弹窗，“有什么问题吗？你待会再问。”
　　白烬述心情很好地把手机丢给旁边的鲁长风：“我已经通过合适的好友申请数量了，告诉他们你是殷氏的工作人员，由于昨天的食品安全事件，殷氏启动了危机公关，人手不足，需要招募临时工去线下各大经销网点统计销售情况。”
　　“如果他们有问题，就把你的工作证打个码发过去，然后说殷氏和经销商的关系比较紧张，这是内部统计，如果别人问的话就说你们在写论文，所以来超市统计一手数据。”
　　“老板，”鲁长风接住手机，翻了翻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好友申请，“这有多少人啊？”
　　“一百左右，”白烬述想了想，“你先发私聊，然后去地图软件里搜索H市所有的大型商超，再让这些大学生根据自己的住址去自我分配数哪家超市的订单，拉个表格，给所有人编号。”
　　他脸上的表情和语气理所当然的好像鲁长风是他的商务助理，而不是基金会探索小队的队员似的：“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吧？”
　　鲁长风：“还……还是要的？”
　　剩下什么啊就不用教他了？
　　白烬述恨铁不成钢看了他一眼：“分小组，每个大型超市至少6-8个人工结账口，3-5个自助结账口，一人负责2-3个结账口的话，一个大型超市就需要4-6个人，这4-6个人就是一个小组。开电脑去拉两个表格，一个给超市和超市下属的大学生编号，每一个超市的4-6人编一个组；一个给殷氏的产品列表，包括乳制品肉制品在内的所有产品，备注好项目还有客单价，后面的表格发给他们，让他们根据格式每天统计完成之后小组内整合，然后一个组一起交到你这里，你再整合。”
　　“老板，老板！”鲁长风赶紧打断他，“你说的太快了，慢一点，这也太复杂了……我慢慢记。”
　　他脑子里还没处理清楚上一句话，下一句就出来了。
　　“这还复杂吗？”他老板晁宥乾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我都已经手把手教你了，你这换在我以前，我早把你开了。”
　　“我……我努力？”鲁长风捧着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弱弱，“可是我也不会建表啊，我不会用Excel……”
　　晁宥乾：“Excel都不会用，你大学怎么学的，我到底为什么会雇佣你？”
　　鲁长风：“因为……因为……”
　　因为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探索未知空间啊？
　　你雇佣我是因为我是高端探索队员带治疗啊？
　　他们不是为了探索规则来的吗？
　　为什么他要会用Excel啊？
　　他不是探索队员吗？
　　对面的管红雁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我来吧，”她扶额道，“我会建表。”
　　她已经完全接受在这个副本内，晁宥乾和殷氏有仇的设定了。
　　他真的很想弄死殷氏。
　　真的很想。
　　“看看人家，”收获了新劳动力的白烬述很满意，转头去pua鲁长风，“你连个Excel都不会用，进入社会怎么办。”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对面的小武：“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小武：“……不，我已经不想问了。”
　　他本来想对晁宥乾说做空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殷氏这样体量很大的公司不是说做空就可以做的，但是经过刚刚这一串流程，明显晁宥乾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真的冲着弄死殷氏去的。
　　“别啊，问嘛，”白烬述把事情都丢给了鲁长风和管红雁，自己则是惬意地往后一靠，“有什么问题就问，良好的交流是顺利合作的开始。”
　　小武：“真的吗？”
　　白烬述：“真的。”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小武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真的不是殷氏的竞品公司或者什么调研公司吗？”
　　“不是啊，”白烬述摇摇头，两只眼睛中充盈着无辜，“我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现在正在做自媒体的富二代罢了。”
　　小武：……我信你个鬼。
　　就晁宥乾这样子，说自己是个普通富二代，他把头摘下来给对面踢。
　　晁宥乾这人放着家里公司不干，去做什么莫名其妙自媒体，简直是有毒。
　　有这做空做多的钱，干什么自媒体啊……
　　小武一时之间陷入了无语之中。
　　这一无语就无语到了周一早上。
　　周末发生的轰轰烈烈食品安全时间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在周一重新上班后除了同事嘴里的几句八卦之外再没有了任何水波，小武照常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朝着清点备料的地方走去，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另外的三个人已经等在了哪里。
　　晁宥乾这富二代穿着一身和大家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工装，一头白发在太阳底下闪的耀眼极了，正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一边说一边仰头打哈欠。
　　光看着样子，哪里像是能分分钟拿出来几千万做空殷氏的人！
　　这tm简直比那些G省里踩着人字拖穿着大背心，但家里有十几栋楼可以收租的包租公包租婆的外表还迷惑人心。
　　小武在心里默默诽谤几句，朝着三人的方向走去。
　　走过去之后才发现，站在晁宥乾面前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正捧着一杯冰美式消肿，边喝边和晁宥乾在聊天。
　　那是一种放在人堆中能一眼看见，数一数二的漂亮，走在大街上可能会被星探要联系方式的程度。
　　周围其他厂区的员工们若有若无地朝这里投来着视线，小武一眼扫过去，八成的人都在悄悄注意着这边。
　　可惜在她的周身，任何路过的人都会被当做路人背景板，而在这样的美貌压制下，晁宥乾这张脸居然还能不落下风，气得小武又是一颗柠檬下肚。
　　好酸啊，上天不给人活路，为什么有人会家里有钱又长得好看，运气不错还会操盘股票。
　　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不够，还要开一扇窗再砌个阳台再开个天窗最后补装落地窗吗？
　　站在晁宥乾面前的女生一头浅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配合着耳朵上闪闪发亮的碎钻耳环，整个人在阳光下简直闪闪发光，身上穿着的也是和厂区统一的工作服完全不一样的浅绿色花苞裙，裙摆正好停在膝盖上方，露出来一双笔直的长腿。
　　看见他走过来，那个女生开口道：“晁哥你们是不是要工作了？那我不打扰了？”
　　“不急，”晁宥乾摇摇头，“运送备料的车还没来，待会等车来了才需要对单子。”
　　鲁长风从最前面的签到处回来，看见小武到了之后挥挥手喊了一声小武哥，小武走过去，指着那个女生小声问道：“这谁啊？直播部的？”
　　能在殷氏园区上班时间穿成这样还化了精妆的，肯定不是厂区，也肯定不是有着装要求的总部职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直播部这一个选项了。
　　“对啊，这是我朋友夏怡，在直播部里面负责dy那边的直播。”鲁长风点点头介绍道。
　　早在周六几人在牧场再次遇见小武之后，大家就商量了一下后面要怎样向小武介绍他还没有见过的夏怡周继还有张隆三人。
　　毕竟如果说八个人都是自媒体的话，那人也太多了，一听就不对劲，哪有自媒体暗访进来这么多人的，没看就算是专业的绿江晚报，调查记者也只有小武一个人吗？
　　他们现在在小武面前已经露面了五个人，勉强还能用外行人不懂卧底糊弄过去，但要是八个人，那就不好糊弄了。
　　“你们朋友？”小武说着没忍住又瞥了夏怡一眼，“你们这朋友怎么不进娱乐圈或者去当模特啊，在殷氏干直播能有几个钱？”
　　这种长相没被星探找过他是不信的。
　　“她家里人让她干稳定一点的工作，”鲁长风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她自己也对娱乐圈没兴趣。”
　　都是探索队员，入职殷氏就是为了探索规则的，夏怡怎么可能去娱乐圈。
　　“这样啊，”小武没忍住品评道：“那挺遗憾的。”
　　毕竟能漂亮到这个程度已经属于基因彩票了，真的挺少见的。
　　“对了，直播部的怎么在这啊？”小武忽然想起来，“我们这里不是厂区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直播部一般是在总部搭的棚子里面播吧？就算是周末的危机公关，他们也是在厂区的仓库前直播。
　　这里是运送备料的运货区，再往里走一点就是流水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来直播的样子啊？
　　“哦这个，”这个鲁长风倒是知道，“夏怡说殷氏为了展示自己的流水线过程毫无问题，特地在各个平台开了几个24小时直播间，轮番直播流水线机器作业。”
　　这是刚刚他们三个来这里，遇见夏怡的时候夏怡自己说的。
　　“然后第一天为了带一带热度，就让直播部的主播们安装完固定摄像头之后带着镜头逛一遍车间。”
　　他指了指里面几个穿着明显和厂区工作服不一样的人员：“喏，那几个就是安装摄像头的，待会我们这里开始点单之后，里面直播就开始了，刚刚王师过来说让我们点快点，不要拖拖拉拉到中午，不然直播部的不方便出来。”
　　两人说话间，备料的奶罐车来了，司机们把车停到指定卸货位置，等候已久的工人上前接管，进行卸货和运输，在外面的实习生们拿着手里的清货单上前，和司机那里的出货单一一对应。
　　既然运送备料的车已经到了，夏怡对着白烬述挥挥手，踩着一双小高跟小跑到了自己部门的同事面前，虚蹲着任由助理帮她整理碎发，然后把小型麦克风夹到衣领上，进入了厂区。
　　小武倒是对她有点念念不忘，清点单据的时候还不忘打听：“晁宥乾，你这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夏怡家里？”白烬述随口编道，“我不太清楚，总之不缺钱，我跟她是大学同学。”
　　“哦，你们校友啊，”小武一边清点一边问，“你们哪个学校的啊？”
　　“我们本科不一样，是在国外做交换生的时候同为华人所以才认识的，说了你也不清楚。”白烬述糊弄。
　　“留学生啊，真厉害……”小武感叹几声，听出了晁宥乾话里的糊弄，没有再往下问。
　　但有关于夏怡的话题还没有结束。
　　四人清点完单据，去核对数量顺便递交的时候，隔壁厂区的几个实习生跑过来，一把勾住了尤志的脖子，嘻嘻哈哈道：“说，上哪认识直播部的大美女的，不地道啊兄弟。”
　　尤志不常和白烬述鲁长风两个人活动，社交圈子多在实习生中，被几个熟悉的实习生揽住脖子，一副告饶地样子开口道：“不是我认识，是我朋友认识。”
　　“你朋友，谁啊？”旁边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压低嗓音，“左边那个有疤的？中间那个戴眼镜的？还是右边染头发那个？”
　　“晁哥认识的，”尤志语气无奈，“晁哥和她是留学同学。”
　　“妈呀留学，”另一个男生感叹道，“现在干直播也这么卷了？”
　　“你懂个屁，”高个那个男生抽了他后脑勺一下，“咱们殷氏的直播部能和外面直播的那些比吗？你周末没看直播部全员出动那个直播……啧啧啧，全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我怀疑颜值不够的咱们公司根本不招。”
　　“就是咱们公司直播部留不住人，主播待久了就不干了，这机会得赶紧把握住！”
　　尤志被三个人挤在中间左右为男，受不了地甩甩头：“你们要聊边上聊去，挤我干嘛啊！”
　　“别啊别啊，”高个子那个男生揽住他的肩，神神秘秘小声道，“那个……哥们，能拜托你个事儿不？”
　　“什么？”尤志警惕道。
　　“就是那个……直播部那大美女微信，能推推不？”男生羞涩道。
　　尤志：“……我和她不熟，没加微信，只有晁哥有她联系方式。”
　　夏怡的微信，他有倒是有，但是他们又不是真的是这个空间原住民，这几个男生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实习生，从什么角度看都没有给联系方式的必要。
　　“那……那我问问晁哥？”那个高个男生不死心道。
　　他神神秘秘想去拍晁宥乾的肩，就在他手快要碰到晁宥乾肩部的时候，他对上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那个看着像是个未成年似的唇红齿白小少年向他瞥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白色的碎发搭在眼角，锐利地像是一柄锋刃。
　　高个男生顿了一瞬间。
　　“算了，算了，不打扰晁哥了哈，”他怂的坦坦荡荡，拿着自己的单据跑去了自己厂区的办公室里去，“我走了，哥们回见。”
　　隔壁厂区的几个人离开后，尤志才松了一大口气，跟上了前面几人的步伐。
　　但周一的探索还没结束。
　　四人对完单据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探索队员们齐聚在一张桌子上，李桃神色有些凝重的说：“会计部有人的工位经过一个周末变成空的了。”
　　“昨天我和周继假扮情侣时遇见的刘姐，在茶水间的时候特地向我挤眉弄眼了一番，说调走的同事是升职了，她丈夫也跟着一起升职了，你们两个就是想太多，这下放心了吧？”
　　李桃抿了抿嘴：“我翻了工牌，没找到那个位置是谁的，但是我怀疑那是吴瑶瑶的位置，因为那个工位上一周一直都是空着的，这周才忽然搬空。”
　　她怀疑那个位置是之前吴瑶瑶的位置，她要被调走了。
　　所有人心里一紧。
　　吴瑶瑶被调走的流程和樊会计太像了，唯一的不同处就是樊会计是老公升职她跟着一起调走，吴瑶瑶是自己升职老公跟着一起调走。
　　“能问到调去哪里吗？”管红雁问道。
　　“刘姐也不清楚，”李桃和周继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刘姐说这个调令不是公开发布的，她也是打听来的，之所以告诉我们就是希望我们两个安心一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还不是公开的调令。
　　这一听就很不对劲，吴瑶瑶是他们目前迄今为止所有线索的中心网络，不管是诡异婴儿，还是入职前后判若两人，或者樊会计丈夫调去外地不出一个月的离奇死亡，这些都是围绕在她一个人身上发现的突破口。
　　一旦吴瑶瑶被调走，这个线不就断了吗？
　　而且这一调走，小赵恐怕要凶多吉少。
　　管红雁皱眉想了想：“工位上所有东西都清空了吗？我们能不能找到个机会去见一下吴瑶瑶，不管怎么样，得问清楚她和她闺蜜樊会计的情况。”
　　“清空了，”李桃摇摇头，“空的不能再空，摆明了就是一副不想让她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
　　周继也跟着摇摇头，吴瑶瑶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雁姐，联系不到吴瑶瑶，联系小赵行吗？”鲁长风忽然想起来，“我们虽然没有吴瑶瑶联系方式，但是小武哥上周去牧场加了小赵还有宾如迎啊！”
　　“可以，”管红雁振奋起来了，“那你们下午去找一下小武，看能不能通过他联系到小赵，能联系到的话问一下他们要调去哪里，要是可以找到理由和他们夫妻见一面就更好了。”
　　早上的所有信息到此就交换完毕了。
　　夏怡是急匆匆踩着高跟鞋来的，来的时候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力，大家谈话到一半，她那里又弹出来个电话。
　　夏怡朝着所有人抱歉地打了个手势，举着电话到外面接去了，等到她回来，大家已经讨论完毕，管红雁跟她重新说了一下最后大家的结论，夏怡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桃关心道：“你刚刚接电话是怎么了吗？”
　　“工作问题，”夏怡无奈摊手，“今天早上的直播摄影出了点问题，好像是传输不合适还是仪器有问题，好几个直播间的画面一直都很糊，刚刚Lily姐打电话来，意思是说让我们下午再跑一趟。”
　　这也太无妄之灾了。
　　圆桌上的大家瞬间眼中充满了同情之色。
　　直播部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昨天晁宥乾坏事做尽，往危机公关群里发黄图让全组返工，今天早上又因为不可抗力出现摄像问题，大家又得返工。
　　由于下午还得出镜，夏怡随口吃了一点饭就不敢再多吃，她负责的区域正好是白烬述他们的厂区，午休时间过后，四个人一同向厂区走去，和夏怡同行的三人又收到了一路的注目礼。
　　到了厂区，夏怡去补播，白烬述三人快下班的时候去找了小武，看能不能通过他联系到吴瑶瑶的丈夫小赵。
　　小武那边还在流水线上心不在焉的，看见三人在落地窗面前朝着他挥手，才提起不少精神过去问道：“怎么了？早上的单据出问题了？”
　　“不是，”鲁长风先开口道，“小武哥，你上次去牧场的时候是不是加了小赵的微信啊？”
　　“对，我加了，”小武有点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吗？”
　　“小赵被调去分部公司了，”白烬述开口，“我们怀疑这件事可能和殷氏的财报有关系，他们有可能在通过调令把一些和这些有关的人从总部调出去，好在研发部做手脚。”
　　他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有这回事似的。
　　小武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那等回头我借着想要了解研发部的情况问一下他，看能不能问出他要去哪里，这个调令也太怪了，没到岗几天就调走，这么急？”
　　“你们等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时间，“我这边还有十几分钟下班，我脱了防尘服出来跟你们边走边说。”
　　几人在外面点点头，等到小武的下班时间，他从生产车间里面出来，低着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字，看见等在门口的几人，小武抬头说道：“我把这个事儿跟总部说了，主编他那边也去问问传来线报的神秘人，会不会这个被调去的分部也有账目问题。”
　　白烬述点点头。
　　“还有这个小赵，”小武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我其实前几天联系过他一次，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我微信，我现在再联系的话不一定能受到回复。而且分部的财报属于内部信息，不对外披露，你们不要对这个报太大希望。”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时不时抬头往前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来和总部那边的联系正在进行中。
　　小武走着走着，抬头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靠，”他迅速一步退到了鲁长风后面，“前面怎么有媒体在采访？”
　　面前通向食堂和宿舍的必经主干道上，有家媒体正架着摄像机，记者拿着话筒，在随机采访路过的员工。
　　应该是和殷氏关系不错的媒体，正在通过这种方式配合他们的宣传。
　　“我不能出现在镜头前，”小武抿了抿唇，“万一播出来被熟人看见就完了。”
　　他现在一身殷氏厂区的工作服，这简直要比昨天还说不清。
　　但主干道就这一条，旁边也没什么直通前面的小路，他又绕不开这个摄像头。
　　“实在不行……翻墙吧？”晁宥乾忽然出主意道，“昨天我们翻的那个矮墙很长，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去，然后翻过去，再从矮墙那一面走，然后在尽头翻回来，这样就能避开摄像头了。”
　　“也行……”小武看了一眼身后的鲁长风，“那你拉我。”
　　鲁长风点点头。
　　前方主干道采访的摄像头就架在街道最中央，通向矮墙的小路又很窄，小武一路躲在鲁长风身后躲避摄像头，慢慢吞吞到达了小巷中的时候，又看见一个熟人。
　　正是昨天翻墙的时候遇见的那几个哥们。
　　这几人现在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样子简直和小武一模一样。
　　两拨人马无比尴尬的再次重逢。
　　在狭窄的小巷前，大家的脸上都充斥着尴尬，不约而同地整整齐齐在矮墙前排起了队来，鲁长风先上去，然后把小武拉了过去，白烬述和尤志排在后面。
　　小武翻过去之后，尤志身后那个嘴嘴欠的哥们没忍住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的腰。
　　“哎，我说哥们，看不出来啊？”
　　“什么？”尤志转头。
　　“看不出来你和这小兄弟都这长得人模人样，这小兄弟更是小白脸似的，也是个狠角色，嗯？”嘴欠那哥们挤眉弄眼
　　“什么……什么狠角色？”尤志没反应过来。
　　白烬述：……
　　该说不说，他似乎察觉到了一种很诡异的熟悉感。
　　殷氏，你的实习生中真是卧虎藏龙啊。
　　嘴欠那哥们大大咧咧拍着尤志的肩，一副咱哥俩谁的样子，大大咧咧道：“害，大家都在这墙上碰见两次了，没意思啊，再这样没意思了啊！”
　　“什么没意思？”尤志没理解。
　　“……你再装哥们生气了，大家都是手上不干净来躲事儿的，交个朋友以后出去互信帮衬着点怎么了？”嘴很欠的这哥们不虞地皱起了眉头，“而且我就说怎么昨天记者在门口你们也翻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合着大家都有案子在身上，来这躲镜头嘛。”
　　尤志震惊：“你有案子在身上？！”
　　嘴很欠的哥们：……
　　“怎么？”他不爽道，“你意思你手上挺干净，你不是被道上悬赏，被警察通缉了？”
　　————————
　　不，他们是私家侦探
　　《三阳开泰》
　　检测报告出来了，殷氏的实习生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大四实习生
　　弹幕提到的扎空是：在做空的时候遇见了手持大量股份的股东和你对打做多，把股价不断拉高，最后你不得不清仓形成的局面。
　　原理是因为你借的是中介那里的股票在做空，所以股价涨了你就需要补保证金来保证自己以后能还得上，股价一直涨你一直补，总有一天会补不起。这时候做空的人就会被迫清仓，必须以这个高价来买入自己借入的同等股份，与此同时这只股票就会因为大量的成交再次向上猛涨。然后做多这个股份的大量股份持有者，再在这个极高点抛售自己手上的所有股份，大赚一笔。
　　前几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安利纽崔莱，说它的经营模式是传销，就是因为这个公司被比尔阿克曼用10亿美金做空，但是后又有安利纽崔莱的大股东卡尔伊坎出场做多，最后形成了扎空的局面，比尔阿克曼亏了数倍不止。
　　对做空扎空感兴趣的可以去看b站一个科普：BV1v34y1j7Nu，这个很详细，而且还有不少案例，看完就能基本理解了

第74章 殷氏集团（15）（一更+二更+八百雷）:高烧
　　“呃……我……”尤志呆滞。
　　他……他当然不是啊！
　　但是这人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是吗！他是被警察通缉，被道上悬赏了！
　　这话要他怎么回……
　　他们两拨人两次遇见纯属都是巧合，虽然都是为了躲镜头，但是他们躲镜头完全不是因为自己被通缉，而是因为小武是调查记者所以他不能被同行看见啊！
　　这事简直是天大的冤案……
　　投资者们内心活动怕是不会比尤志的少：
　　【我说，殷氏你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统计一下，现在实习生中已经出现了商业间谍、调查记者、私人侦探，还有通缉犯，真是卧虎藏龙。】
　　【殷氏的实习生中到底有没有实习生？】
　　【不要什么人都来殷氏当实习生啊！你们到底把殷氏当什么！】
　　【当垃圾桶（即答）】
　　【殷氏实习生中成分复杂的已经让人无法总结了。】
　　【你的下一款人才市场，何必是人才市场。】
　　【接下来再出现什么人我都不会震惊了。】
　　【+1】
　　【+2】
　　嘴欠哥们看起来很不爽，一副觉得他们两个人拿腔拿调装模作样的样子，就在尤志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话的时候，他听见白烬述的声音：“他是借了高利贷来这里躲追债的。”
　　“高利贷？”嘴欠哥们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尤志，“哟，专业对口啊，我进来之前就是放贷的，你欠了多少，几个点？滚到多少了？借的谁家的？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说上几句话。”
　　尤志头上冷汗直冒。
　　这人看着不像是善茬，还说了自己是被道上悬赏被警察通缉的，不知道在背地里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是他说错一句话，不会今天就交代在这里吧？
　　而且他说的都是些什么意思……
　　尤志眼看是指望不上了，白烬述看了看周围，发现鲁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回来，正在墙上朝着尤志疯狂打眼色，可惜尤志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一直没有注意到鲁长风的神色。
　　白烬述对着鲁长风扬扬下巴，指了指他脸上疤的位置，在对面投来了解的眼神之后才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非基金会的人看不见基金会任务面板，尤志感觉自己的左手腕震动了一下，他不着痕迹低头，正好停留在临时群聊界面上的面板中冒出来一句话——
　　晁宥乾：【五百多万，150个点，外省借的。】
　　这明显是在教他怎么说话。
　　尤志心下稍安，刚刚慌张中离开的思维能力也回来了，脸上适时出现了一部分混杂着紧张恐惧和害怕的神情，语气磕磕绊绊道：“五、五百多万，一百五个点……”
　　“我是在外省借的钱，为了躲他们才来H市的……”
　　“我操，一百五十个点你也敢借？！”嘴欠那哥们语气震惊，抽抽嘴角，看尤志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冤大头或者傻子，“外地的帮派也太好做了，一百五十个点都有冤大头来……”
　　尤志虽然不明白这个“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这人的表情也知道这个“点”高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我……我急需钱，没办法了……”
　　就在嘴欠哥们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鲁长风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你们怎么还没过来？”
　　几人看过去，他整个人跨坐在墙上，明显是把小武拉过去了之后发现这边剩下的晁宥乾和尤志久久没有过去，所以才翻回来问。
　　“怎么了这是？”鲁长风表现的好像刚才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似的，脸上的奇怪和茫然不像是装的，发现尤志满脸冷汗和慌张后，他立马纯熟地带上了一副笑脸，从墙上单手撑着跳下来，走过来揽住尤志的肩，“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是个老实人，从小.嘴笨，要是有什么冒犯到了我先替他道个歉。”
　　他脸上带着一道疤，要说看起来不像好人，确实要比尤志不像好人多了。
　　嘴欠哥们看见鲁长风的长相很明显眼中出现了一丝熟稔，问都不用问就通过这道疤确认了对方是同道中人。
　　“冒犯倒是没什么冒犯的……”就是他确实嘴挺欠，“就是这嘴笨，不敢苟同……你这兄弟已经不是嘴笨了，这是纯傻逼啊。”
　　他看尤志像看外星人：“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一百五十个点都敢借的，真是活久见了。”
　　鲁长风笑呵呵推了尤志的头一把：“我已经教训过他好几遍了，他欠的钱太多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没办法走投无路才和我混的。”
　　他边说边自来熟地勾上了嘴欠哥们的肩膀：“不过兄弟你是怎么回事啊？你这高利贷干的好好的，被条子端了吗？”
　　“说起这个就来气，”嘴欠哥们翻了个白眼，“摊子被端了就算了，我们往出借高利贷的钱还收不回来，收不回来也算了，居然还传着传着变成我们卷钱跑了。”
　　他语气很不爽：“本来哥几个身上就背着事儿，老大从国外回来，还听见了一堆我们卷钱跑了的传言，哥几个没办法，就都躲这来了。”
　　“是挺惨的啊……”鲁长风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哥们你们这真是纯倒霉了。”
　　“害，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遇上就是缘，”鲁长风话锋一转，“哥们咱俩这一见如故，晚上要不一起喝一顿，我请客，也算是我替我这兄弟给你赔罪。”
　　“不至于不至于，”嘴欠那哥们嘴上说着不至于，实际上听见请客喝酒之后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意动，表面客气道，“多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没什么给你的……”
　　“让我这兄弟多认一个哥就行，他不会说话又笨，多认一个哥以后就多条路，”鲁长风朝着尤志招招手，把他喊过来说，“喊哥，快点的。”
　　“哥。”尤志很听话。
　　嘴欠哥们扯扯嘴角笑了一下：“叫我强哥就行。”
　　尤志明白了鲁长风想套话，非常上道：“强哥。”
　　鲁长风在这边套好了近乎，帮着小武翻回园区之后，就和几个跟强哥一起放高利贷的“兄弟们”称兄道弟了起来，大手一挥带着所有人要打车，就说要去市里吃好的喝好的。
　　白烬述在群里给管红雁他们说了一声，自己这边有事，今晚在外面吃饭，晚上交流消息的时候不用等他们，回头把信息在群里说一下就好。
　　管红雁那边回了个ok。
　　鲁长风这边接收到他老板的指示，带着强哥的兄弟们去了一家消费不低的地方，非常豪气地点了一堆酒后，点酒的时候，白烬述小声道：“待会你洋的白的掺着来。”
　　“了解。”鲁长风挤挤眼睛。
　　晚上，酒过三巡，鲁长风如愿把所有人灌的半醉，白烬述不动声色地和尤志换了位置，坐到了强哥身边。
　　鲁长风给强哥满上了一杯酒。大着舌头说道：“强……强子，我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想不通。”
　　“你说！你说什么事儿想不通！”强哥拍着胸.脯，“鲁哥你有什么想不通的来问我，我给你找办法，咱哥俩谁跟谁！”
　　“就是这个殷氏啊……”鲁长风有意停顿了一下，看对方的脸上没有出现其他神色，才继续道，“我刚刚没敢跟你说，我是不小心手上沾了点人命来躲事儿的，听说殷氏能躲，但现在你说这殷氏真的能躲吗？”
　　“能啊！你不知道……”强哥醉醺醺，说话颠三倒四的，“你们是外省的是吧，你们不清楚……”
　　“不清楚什么？”鲁长风顺着之前那个私家侦探方珊珊说过的话往下问道，“我就光听道上说犯了事儿能来殷氏躲……躲到这里谁都找不到你，就连那个条子、那个条子都没办法！”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鲁长风一杯酒下肚，语气更加犹疑了起来，“哪有地方这么神的？”
　　“有啊！怎么没有，”旁边一个强哥的兄弟提着酒瓶子嬉笑道，“你们外地佬不清楚，殷氏这地方风邪，手上沾了官司的、犯了道上规矩的、欠了高利贷还不上的，还有那什么……什么反水了的，都来这躲，道上有传说，说一进殷氏，那就稳了，管他.妈的追你的是条子还是道上大哥，谁都拿你没辙。”
　　“一进殷氏就稳，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出殷氏了？”鲁长风顺着他们的话问道，“我这有点麻烦，我身上事儿有点大……”
　　“那没有……没有！我们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以为进来之后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殷氏就是我们下半辈子的家，但后来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强哥声音忽大忽小，俨然已经喝蒙了，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跟你说……你看我们，我们几个也是背了案子的，我们几个还……”
　　“还……”
　　“还被道上悬赏了，”提着酒瓶那个补充道，“听说他们还雇人来殷氏里面找我们。”
　　鲁长风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们居然是知道有私家侦探进来的。
　　所以他们是日常也躲着别人走？
　　鲁长风心里猜测，脸上倒是还装的疑惑不已：“那可麻烦了……”
　　“不麻烦，哪里麻烦，”提着酒瓶的那个人嘻嘻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我告诉你，他们根本找不到！”
　　鲁长风：“为什么？”
　　强哥忽然从凳子边站起来，然后把鲁长风压在凳子上做好，勾住鲁长风的脖子往下压，声音很低道：“因为这个。”
　　鲁长风转头看去，强哥正指着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看着强哥犹疑道。
　　“脸啊！脸！”强哥勾着鲁长风的脖子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他们找不到你的，因为你整个人，脸都会变！”
　　“他们就找不到你了！都找不到了！”
　　——————————————————————————————
　　第二天早上，探索队员们齐聚在了食堂圆桌前。
　　鲁长风宿醉一.夜，这会头疼的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正半死不活地在桌上喝小米粥，尤志负责了向所有人转达信息的任务。
　　“我们昨天遇见方珊珊所说的那些，来殷氏中躲事的通缉犯了。”他一开口就是一个惊天炸弹。
　　“鲁哥昨天晚上把他们灌醉，从他们嘴里套出来了话，”尤志说道，“他们说H市这一片道上有传说，要是犯了事就可以来殷氏这里躲，因为只要进了这里，不管追你的是警察还是道上那些悬赏你的人，都会拿你没辙。”
　　“所有人对于殷氏集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都不清楚，但是那些曾经犯了事之后销声匿迹的人，总是有传闻说他们是入职了殷氏，所以才得以逃脱的。”
　　昨天那些喝蒙了的通缉犯说话说的七零八落，你一句我一句的，并没有多少章法可言，这些是在酒局结束之后，他们三人复盘总结出来的内容。
　　“而且殷氏对于实习生的审核很宽松，甚至缺少很多文件都能入职，相比起其他审核严格的厂子，不少不符合那些招工条件的人都喜欢来殷氏，”尤志继续道，“所以犯了事之后的人很容易就能用一个假身份进入这里。“
　　“而在进入这里之后，他们就不会被发现了，不是因为殷氏集团很特殊没有人敢来抓他们，而是因为……”尤志语气一顿，“因为据他们所说，在殷氏集团内待久了，所有人的脸都会产生微妙的变化，从而和之前的自己区分开来，再加上假身份，谁都找不到他们。”
　　“变脸？”管红雁很快提取出了这段话的重点，“就和吴瑶瑶一样？”
　　“对，就和吴瑶瑶一样……”鲁长风喝完小米粥半死不活，揉着太阳穴说道，“所以方珊珊才会在殷氏内根本找不到那些人，因为他们的脸已经产生变化了，她照着自己接委托时老板给的照片来这里找，自然找不到脸都变了的这些通缉犯们。”
　　“那为什么脸会变？”管红雁思考片刻，“是所有进入殷氏的人脸都会变吗？”
　　“不清楚，他们也不清楚，”鲁长风摇头，“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前，也只是把殷氏园区的事情当做是道上的一个传说，传言中只说在这里可以躲避追缉，但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也没有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他们死马当作活马医，以为自己以后一辈子就要待在这里。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他们也不会发现这点。”
　　管红雁：“怎么发现的？”
　　鲁长风回答道：“因为这些人的照片已经在某些地方飞的满天都是了，不止是方珊珊那里，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渠道上都是这些人的照片。有一天早上他们起来的时候照常去搜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忽然发现，照片上的那个人有点陌生。”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搜错了，但是和这个照片有关的信息上却又是自己的姓名，他很奇怪，于是就开始搜和自己一起躲到这里的其他人，结果也十分相似，所有人的照片下面虽然是自己的名字，但上面的那张脸已经变得熟悉又陌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
　　“然后他们发现，好像在所有人进入这里之后，他们的容貌都潜移默化地变成了其他的样子，这些照片上的陌生面孔确实是他们自己，但这已经是曾经的自己了，他们已经逐渐变成了另一幅面孔。”
　　这一段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十分复杂。
　　这些通缉犯进入殷氏之后，就换了一张脸。
　　这些通缉犯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换了一张脸，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伴换了脸，他们的认知也被一起更改了，记忆里自己的面孔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张全新的脸。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鬼故事一样。
　　而且这种长相的变化很微妙，所有人，从吴瑶瑶再到这几个通缉犯，大家的长相都是朝着更加好看，更加符合大众审美标准的方向去变化的。
　　昨天的酒桌上，提着酒瓶的那个人，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所有人看他曾经的照片。
　　他曾经的长相方形脸蒜头鼻三角眼，实在令人不能昧着良心说出一句好看，但是现在他的脸不能算是帅，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周正。
　　整个人都翻天覆地的发生了变化。
　　而既然这些人会发生变化，那他们……
　　“我们有没有可能也已经发生了容貌方面的变化？”管红雁皱着眉，抬头看向了所有人。
　　既然这样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那么很有可能是一天变一点，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并非空间中的原住民，进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留下照片，如果非要说照片的话，现在他们手上有关于探索队员的影像只有那张在火锅店中奖之后拍的合照。
　　大家打开照片，仔细互相对比了一下。
　　李桃摇摇头：“我感觉没有变化啊……”
　　这张照片拍摄于周六，现在是周二早上，大家的长相似乎都和照片上的自己差不多，哪里有变化？
　　“那就先不用关注这个，”管红雁拍板道，“我们以后加入一个环节，每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互相留下一张影像进行对比，如果产生变化再看怎么办。”
　　“那我们现在拍。”李桃很积极。
　　“等一下，”白烬述开口道，“夏怡呢？她今天怎么不在？”
　　“夏怡今天早上发烧了，在宿舍里睡觉，我待会回去的时候单独给她拍吧，”李桃回答，“好像是昨天下午降温，主播们直播的时候穿的太少都着凉了，直播部里好几个人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打喷嚏，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全部发烧了。”
　　鲁长风的固定属性只能用于受伤，对发烧感冒这一类的疾病没有用，只能遗憾作罢。
　　既然夏怡病了，大家在群里问候了几句，确定她目前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拍完了照片，然后各自走向了岗位上。
　　周二的备料运输是在下午，不是在早上，早上的工作结束之后，白烬述几人在下午清点单据的时候才看见小武。
　　小武说他昨晚联系到了据说已经被调岗的小赵，小赵说自己被调去分公司是因为他妻子升职调岗，所以他为了照顾老婆孩子才自愿跟着一起调岗去了外地。
　　不过小武不信这个鬼话。
　　“产假98天，产前一共15天，”他一边清点单据一边很无语道，“除去这15天，他老婆的产假也还剩下83天，他女儿周日才满月，老婆根本没休完产假，上哪调岗去？哪有还在产假内的人被调岗的？这理由也找的太烂了，他这个调岗绝对和财报有关系。
　　三个探索者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把他约出来了吗？”白烬述先问道，“能不能当面谈一下？”
　　“可以，”小武点点头，“我和他约了下班后，他说自己今天来研发部收拾工位上的东西，因为他是前几天才调过去的，所以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要把那天搬过去的箱子再搬回来就行了，晚上可以顺便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大家清点完单据，回到了各自岗位上，等到晚上下班，果然收拾好东西的小赵已经等在了厂区外面，看见他们来，小赵挥了挥手道：“这里。”
　　“我马上就要调走了，最后一顿我请，请你们吃食堂怪不好意思的，我开了车来，我们去市里吧？”
　　“哪里能让师兄你请，应该是我们请您才对，毕竟是我们要问您有关于研发部的问题。”小武客气几句，带着后面的三个自媒体一起上了小赵的车。
　　坐在车上的一路，小武表现的就像是前几天那个对研发部非常感兴趣的大学生一样，一直问个不停，而小赵的脾气也很好，有问必答，就像是一个好心的学长。
　　白烬述三人坐在后面，鲁长风默默往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这个小赵……很不正常啊。】
　　【哪里不正常？】知道他们约了小赵出去的管红雁在群里及时问道。
　　【憔悴的不正常，给人感觉特别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前几天完全不能比。】尤志回答道。
　　白烬述则是直接从右后座的位置上拍了一张小赵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上，正在开着车的小赵整张脸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脸色疲惫无比，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前几天那个找王师傅填调岗申请的小赵判若两人，感觉短短几天内就老了十几岁。
　　管红雁在群里看完照片发了句：【是不是因为他快死了？】
　　要是根据大家的推断的话，在吴瑶瑶顺利调岗，小赵离开所有人视线之后，他就会像是吴瑶瑶闺蜜樊会计的丈夫一样忽然死亡。
　　那这种不正常的疲惫和憔悴，会不会就是这种非正常死亡的一种预兆？
　　酒足饭饱后，白烬述主动开口道：“赵哥，你看着怎么这么疲惫？”
　　“疲惫吗？”小赵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最近确实事儿有点多，太累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口一样，把这些天来的疲惫都倾斜一空：“哎，你们不知道，我本来调去研发部就是为了好好照顾我老婆和女儿。”
　　他语气也很疲惫：“我老婆自从分娩以来情绪就不是很好，她对孩子一直不亲，很排斥，一天到晚只敢和我待在一起，只要我离开病房时间太久，她就会陷入我会离开的恐慌中。”
　　“医生说有可能是没有做好做母亲的准备，也有可能是因为产后抑郁症，我15天产假结束之后必须回公司，但是我老婆情况又不太好，所以我就跟她说好，我先去加班把这些天落下的工作补上，然后我去调岗到一个轻松点的职位，就可以天天陪你了，然后她也同意了。”
　　小赵很无奈：“结果我刚刚调去研发部不久，就有一天没有及时回家，加了一次班，她就像是忽然不认识我了一样，也开始像是排斥孩子一样排斥我，还直接跑到了公司来。”
　　如果他们没有听到吴瑶瑶那个视角的叙述，从小赵的视角来看，这就是无妄之灾。
　　但是有了吴瑶瑶视角，又得知了进入殷氏的人会产生样貌变化，白烬述对于小赵的叙述就有了全新的感受。
　　小赵倒了一杯水，继续说道：“我没办法，这周末带她跑了好几个医院，听同事说N市那边的心理科不错，所以才打算带她去那边治病，但这样一来，孩子怎么办。”
　　“是啊，孩子怎么办？”鲁长风跟着说道，“那赵哥你们调走之后要把孩子给老人带吗？”
　　“啊？老人？”小赵愣了一瞬间，“哦哦你们不知道，我和瑶瑶两个人父母都不在世了，孩子只能我们自己来带。”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幸亏迎姐通情达理，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做主把我们夫妻两个人都调去了N市，因为我刚到研发部不久，还没稳定就调岗会招人口舌，所以她说要不就调瑶瑶的岗吧？你就按照我们公司那个家属跟随的程序一起去N市，我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些事情，所以可能才显得比较疲惫吧。”
　　真的如此吗？
　　这些事情多是多，烦是烦，但是至于把小赵这个前几天见面还十分健康的人弄得这么疲惫这么苍白？
　　这也太不对劲了。
　　白烬述想了想：“赵哥，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脸色看着挺不好的，”他尝试着说道，“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就不了吧……”小赵不是很想去医院，推脱道，“去医院太麻烦了，我把你们送回园区我也就回家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面呢。”
　　“还是检查一下好，”白烬述坚持道，“不然万一要是有什么问题传染给孩子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小赵脸上的表情瞬间犹豫了起来：“说的也是……我这几天是很容易累，起床的时候感觉也不太有力气，别传染给我女儿。”
　　他站起来拎起车钥匙：“那我先把你们送回园区，然后我明天去医院看一下。”
　　白烬述眯眯眼睛：“一起吧。”
　　“我们正好有个朋友发烧了，托我们去市里买点退烧药回去，赵哥你去医院的话我们顺便去开一点退烧药带给朋友。”
　　“发烧了？”小赵关怀道，“最近流感高发期，你们要小心啊。”
　　“谁发烧了？”小武也问道。
　　“夏怡，”鲁长风小声道，“夏怡昨天直播的时候受风了，晚上回去就一直打喷嚏，今天早上就发烧了。”
　　“啊？那得赶紧去，发烧不是小事，”小武一听是夏怡，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着急了起来，“师兄，我们现在赶紧走吧。”
　　“哟，你这入职还没一个月就……”小赵调侃了几句，既然几人都要去医院，那这样就顺路了，他干脆也就把四人一起带去医院算了。
　　到了医院，白烬述打发了鲁长风去买药，然后忽悠着小赵去做血常规。
　　“赵哥你脸色看着特别白，查一下吧。”他劝说道。
　　检验科下班的比较晚，小赵坐在一群等待检查的患者中，透着些苍白的脸色十分显眼，一看就觉得不对劲，检查结束结果一出，果然不是很对。
　　医生是个人挺好的中年男人，看着小赵的的脸色语重心长道：“小伙子，你这贫血很成问题啊。”
　　“贫血，还血小板含量略低，慢性病面容，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脸色，”他从旁边取过来一个镜子，直接放到了小赵面前，“白的跟鬼似的，吓人不吓人。”
　　医生弹弹报告单：“要不是你这血液形态正常，我都要怀疑你怎么严重是血细胞遗传性畸形，血管溶血了。”
　　他低下头在电脑上打了些什么，然后打印出来一张单子：“还好你来的早，这样吧，先开点补铁剂，看看能不能好，一周后来复查，要是能补起来就没事了，补不起来咱们得考虑输血。”
　　“我一周后可能要调岗去其他城市……”小赵有点尴尬。
　　“那没事，你去你那边的城市也一样的，”医生摆摆手，“你把这个化验单拍张照片，一周后去复查的时候给那边的医生看，然后给他看我给你开的药，他就清楚你这是好了还是没好。”
　　小赵点点头。
　　“那医生我现在是去取药？”他问道。
　　“对，西药房在一楼，”医生给他指了一下，“你从那个电梯下去然后右拐就是，赶紧去，不然一会下班了你明天还要再来一趟。”
　　小赵一边说谢谢一边赶紧朝着药房的位置去了，一路上又感谢了几句白烬述提醒的及时，要不是来检查，他都不清楚自己最近这么容易累是因为贫血。
　　他还以为是休息不够呢。
　　白烬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到了西药房，小赵在排队取药，早早被他打发来这里的鲁长风还有小武在一边拿着夏怡的退烧药，看见他下来，小武举了举手里的药说道：“是这几种吧？”
　　白烬述看了看：“嗯。”
　　他刚刚转过身，打算坐在鲁长风旁边等小赵取完药一起离开，就在这时，医院一层旁边的一个门忽然嘭的一下被打开了，好几个护士推着担架从外面飞快跑进来，担架车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担架车一路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中，去往了急诊的方向。
　　而在所有人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侧门外忽然又进来了一辆担架车。
　　就这样一辆又一辆，总共推进来了五六个人。
　　有个大波浪的女人跟在最后一辆担架车旁，和护士一起小跑着去了急诊的方向。
　　“那不是直播部的组长吗？”小武忽然说道。
　　“什么组长？”白烬述心头一跳，感觉不对劲。
　　“直播部的组长啊……”小武有点坐立不安了，“就是殷氏直播部的，好像叫lily，前天危机公关直播的时候还出镜了来着。”
　　这个名字夏怡提过，第一天她就说过，带她的叫lily姐。
　　“那推进去的岂不就是直播部的人？”鲁长风一下子站起来了。
　　“走，去看看。”白烬述从座位上站起来。
　　实际上，不用他说，剩下两个人早已经站了起来，朝着急诊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越靠近急诊的地方人越多，在通向急诊的走廊上聚集着不少护士和患者，白烬述跑过去的时候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是不是明星啊……”
　　“刚刚推过去那几个女生好漂亮。”
　　“她们是不是剧组里拍戏的啊？拍戏的时候出事了？”
　　“怎么这么多人推急诊，食物中毒吗？还是煤气中毒？”
　　“听说是高烧不退……”
　　“啊……那好危险……”
　　几人一路跑过去，看见直播部的组长lily姐果然就站在急诊室外，整个人的穿着远不如直播时精致靓丽，应该只是匆匆从宿舍或者家里出来，只简略地披了一件外套，面带担忧地靠在直播部外面的墙上，正皱着眉往里看。
　　周围的所有人有意无意地瞟过她的脸，私下里暗地里小声惊叹着她什么妆也没有画依旧漂亮到惊人的容貌。
　　白烬述顺着她的目光，从急诊室的玻璃往里看去。
　　急诊室内整整齐齐躺了六个人。
　　单论面貌都是放在人群里也能一眼锁定的美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靠近门的那张床上，躺着的人有一张熟悉的脸。
　　是夏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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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殷氏集团（16）（一更+二更）:模糊
　　“夏怡？”白烬述刚刚走到落地窗旁边，还没等小武过来，鲁长风的声音就很惊愕地响起了。
　　“怎么回事？”急诊室的留观窗户不算大，小武被挡在后面，听见夏怡两个字，赶紧往前挤，“让我看看！”
　　他挤到最前面，隔着一道薄薄的窗户，看见了夏怡的脸。
　　她整张脸现在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色，嘴唇泛紫，双眼紧闭，微微皱着眉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着，看上去并不安稳。
　　“她怎么会在急诊里？”小武有些着急。
　　“夏怡今天早上就说她有点发烧……”鲁长风下意识回答道，“但是我们早上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还能正常回复。”
　　“我们说需不需要去看一下她，夏怡说不用，她已经吃了药，自己睡一觉就好。”
　　早上大家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夏怡虽然缺席，但是那时候发烧应该还不严重，大家在群里照例关心完毕之后，她还有精神回复消息。
　　中午的时候夏怡也不在，李桃回去的时候根据大家早上商量好的内容，去夏怡的宿舍里面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发到了群内，那个时候的夏怡看起来烧的也不严重，只是显得有点不太舒服，穿了一身睡衣披着头发，眉眼间还能看出来一点放松。
　　直播部的员工们住的是双人间，和夏怡在一个宿舍的也是另外一个主播，她也不巧发烧了。李桃去的时候另一个女生还躺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不认识的人来还好奇问了几句，夏怡用朋友来探望自己糊弄过去了。
　　李桃走的时候，夏怡的发烧已经差不多快好了，在37度4左右，已经属于低烧的范畴，于是她披着外套去到宿舍外面，让李桃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又是一下午，短短几小时时间，本来已经将近退烧的夏怡又变成了高烧，而且还不止她一个人高烧，是直播部的整整六个人都出现了相似的状况。
　　小武看起来很是担心，整个人扑在窗子外面，低着头看向夏怡的方向，身后抱着胸的Lily姐听见声音走过来，先看见鲁长风，后又看见了站在他旁边的白烬述，微妙地皱眉后又眼里划过一丝兴味：“你们认识夏怡？”
　　“夏怡是我们朋友，”鲁长风脸上的担忧十分真切，“她怎么回事啊？”
　　刚刚跑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什么人在说高烧不退，但是下午李桃去的时候夏怡的体温不是已经都快回复正常了吗？
　　“高烧，”Lily姐说出了一个并不在意料之外的答案，“高烧四十一度一，一直不退，所以打120送医院了，你们刚刚不是都说了吗？”
　　她的态度很奇怪，明明一开始是Lily姐主动来向他们开启话题的时候，但是等到鲁长风回答她的时候，她又表现的很冷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鲁长风没有注意到她这些奇怪的神色变化，依旧十分担心。
　　发烧不是主观意义上的受伤，他的固定属性毫无作用，更别说夏怡这还是高烧不退，体温过高很有可能会烧坏脑子，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说是说了……”鲁长风下意识反驳道，“但是我们早上说的时候，夏怡还没有这么严重啊。”
　　早上的时候夏怡最多也就三十八度左右吧，远远没有达到高烧的级别。
　　没等鲁长风继续问，趴在窗户前的小武就担忧地转头说道：“Lily姐，夏怡不会出事吧？！”
　　“不会，”Lily姐的视线划过小武的脸，脸色微妙地回暖了一点，“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小武担忧地看着护士们进入急诊室，回答的有点神不在焉，“我们都是殷氏的员工，前几天的直播又是全网热点，截图满微博都是。”
　　听见他们都是殷氏的员工，Lily姐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夏怡经常和我们提起带她实习的Lily姐，再加上前几天的直播，我们当然都知道您是谁。”白烬述在旁边主动开口道。
　　“夏怡经常向你们提起我？”Lily姐抿唇笑了一下，“那你们应该就是她的朋友吧？她也在直播部里提过你们，你们好像每天早中晚餐都在一起吃的。”
　　“对，”白烬述点点头，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看向急诊室的方向，“高烧不退，夏怡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夏怡没事的，”Lily姐拍了拍白烬述的肩安慰道，“她可是直播部的骨干，怎么可能出事呢，放心吧。”
　　果然，是这样的。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果然Lily姐对待他们三个人的态度不一样。
　　对待自己的时候，Lily姐的态度最为亲切温和，主动来向他们发起对话的时候看向的是他的方向，明明是一样的句子，但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时候，Lily姐就主动拍肩说放心吧，语气非常温和，甚至还安慰了他的心情。
　　对待小武的时候，Lily姐的态度算是中等，她会回答小武的问题，脸色只能算得上是普通或者说是一种礼貌性的温和，语气很普通，采用的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而对待鲁长风的态度最不好，一开始主动发起对话前，她的眼神就是从鲁长风身上极快的扫过，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的时间。而在鲁长风主动回话的时候，她的态度又开始变得冷淡，回答也转而变成了反问句。
　　这样的反差几乎是非常明显地同时出现的同一段对话中的，只不过其他两个人关心则乱，并没有对Lily投以过多的关注，反而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Lily姐到底为什么会对他们三个人产生这样明显的待遇差别？
　　总不能是因为脸，因为晁宥乾长的最好看，鲁长风脸上有疤吧？
　　而且她对待夏怡的态度也非常奇怪，明明她不是医生，但却在面对自己和小武的提问时都很笃定的说不会，而且还着重说夏怡是直播部的骨干，怎么会出事。
　　高烧不退这么危险，严重的话甚至还有可能导致脑组织内各种代谢酶的活性严重受损，从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她怎么就如此肯定没有事。
　　这场高烧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昨晚着凉。
　　而Lily姐很有可能知道这样的情况代表什么，并知道这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会如此笃定不会出事。
　　高烧是什么？是向某种生物转化的标志？
　　那小赵的贫血又是什么？
　　显然，鲁长风也想到了这一点。
　　“Lily姐，”他回头开口道，“夏怡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好，怎么会晚上忽然发高烧，还是这么多人一起高烧，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传染病啊？”
　　“有可能，”Lily姐看着看着护士们走进急诊室才随口回答道，“不是说最近流感比较严重吗，昨天被传染了吧。”
　　“谁是患者家属？送患者来的人还在吗？打120的？”从急诊室里走出来一个护士，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对话。
　　“我，”Lily姐从墙上直起身，“我是他们上司，今天晚上是我打的120。”
　　“那你得过来一下……”小护士盯着Lily姐的脸愣了半秒钟才开口，“跟我来导诊台这里一下，确认一下患者身份然后还要缴费……”
　　Lily姐被护士拉走，只剩下了三人在急诊室面前，小武在门前焦虑的走来走去，白烬述对着鲁长风招了招手：“你把夏怡进了急诊的消息发到群里去。”
　　鲁长风点点头，很快在群聊中发送了一条信息：【我们在医院碰见夏怡了，她高烧不退被送到了医院，现在在急诊。】
　　【夏怡？】管红雁反应最快，【夏怡怎么进急诊了？】
　　然后是李桃：【我中午去看她的时候她说她快好了啊！夏怡怎么会高烧到进了急诊？】
　　周继：【在哪里，需要我们过去吗？】
　　张隆：【你们怎么会在医院碰见她，谁受伤了？】
　　白烬述示意鲁长风一条一条回过去。
　　鲁长风：【对，听护士说是高烧不退打了120送急诊，送进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四十一度一了，很危险，算高烧。】
　　鲁长风：【不用，现在我和老板还要尤志都在这里，你们不用过来。】
　　鲁长风：【我们是陪小赵来这里做检查的时候正好遇见的。】
　　白烬述看了看还在试图往直播室内看的小武，垂下头也回复道：【送来急诊的不止夏怡一个人，还有直播部的其他五个员工，全部都是高烧不退，被他们直播部的组长一个电话打了120全部拉来了医院，现在已经在退烧了。】
　　【关于小赵，】他简略道，【今天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发下他显得特别疲惫，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我今天压着他做了一个血常规，出来的结果是严重贫血。】
　　【关于夏怡，】他说，【我们在这里遇见了直播部的Lily姐，就是她打的120把所有人送了过来，聊天过程中，Lily对于夏怡会不会出事这个内容的回答都是非常笃定的否认，与此同时，他对于我、小武，还有鲁长风的态度非常微妙，从前到后依次递减。】
　　尤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陪小赵取完药了，要不要过来。】
　　晁宥乾：【你先来。】
　　过了一会，尤志带着取好药的小赵来了急诊室前，应该是一路上给他说了目前的情况，看见他们之后，小赵很关怀地问道：“夏怡就是你们要买退烧药那个同事吗？”
　　白烬述点了点头。
　　他隔着一道玻璃往里看了看正躺在病床上的夏怡，意思意思安慰道：“应该没事的，这不都已经送到急诊来了，只要送医及时就没事。”
　　小赵急着回家，取完药之后确认完四人目前都要在这里陪夏怡，匆匆提着药离开了这里，过了一会，被护士带走的Lily姐也回到了急诊室前，看见多了一个尤志，她的态度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主动问道：“这个点已经不早了，你们还不回园区吗？再不回去的话待会不好打车。”
　　小武明显对于回不回去有些犹豫：“夏怡明天早上能不能好啊……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知道，”Lily姐扬了扬手中的单据说道，“我刚刚去交了一堆检查费用的项目，医生说今天晚上能降下来温度的话就没事，六个人一起发高烧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需要排除是感染性发热或非感染性发热。”
　　她神色看起来有些疲倦：“今天在急诊室不需要人守，你不用留下来，明天早上转普通病房了再来也一样的。”
　　“我明天早上比较忙，”她靠在墙上微微偏了偏头，用手挡住脸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谁在医院拍照……”
　　白烬述顺着她躲避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走廊上，不少人正注意着这里，看见他投来视线，大部分人都非常尴尬地移开视线，但也有依旧往朝着这里看的。
　　“我明天早上比较忙，明天早上有媒体来采访，”Lily姐偏过头继续说着自己没说完的话，“待会要是检查一切都顺利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她们的家庭信息还有紧急联系人电话都在公司里面，我明早把这些信息发给医院，医院这边转普通病房后会打她们家人电话让家里人过来照顾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待会就先走了。”
　　急诊室内的检查做完的很快，过了一小会就有护士过来说现在患者的体温都已经下降的差不多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明早之前就可以送普通病房，Lily姐听完后就决定离开，小武犹豫了一会：“我……我还是留下来吧。”
　　他想了想说：“明天早上媒体来采访的话，我要是去工作很有可能会入镜，还不如留在这里。”
　　剩余的三人，明早的备料清点必须最少去两个人，白烬述要留下，鲁长风和尤志就先回了园区。
　　急诊室外面有一排不锈钢的座椅，小武坐在座位上坐立难安，过了一会主动说出去散散步，拿着打火机和烟去了医院外面，白烬述起身到导诊台前敲了敲桌面：“您好，我能不能看一下刚刚急诊室里面患者夏怡的检查结果。”
　　“你是患者什么人？”护士抬起头，看了白烬述一眼，愣了一下问道。
　　“我是她弟弟，”白烬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刚刚一直在急诊室门口的，你应该看见我了。”
　　“对……是看见了，”护士回忆了一下，“你等一下我给你去取结果啊。”
　　高烧不退检查的项目很多，白烬述并不是专业的医生，看不懂上面的数值，但从底下的结论上面来看，夏怡的检查中所有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她的各项数据都是正常的，而且与其说是正常，不如说这是一幅极其健康的身体，一点也不像是有什么疾病的样子。
　　护士现在也知道这点，在他看完所有检查结果后就小声说道：“里面六个患者的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你姐姐身体挺健康的，明天早上要是能直接退烧，再留观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
　　白烬述含笑点了点头：“谢谢。”
　　“没事没事，”护士连连摆手，“我们本来还以为连着六个人一起高烧不退会是什么新型传染疾病，现在一看所有人的检查结果都很健康，可能也就是赶巧。”
　　“她们都是做直播的，”白烬述把Lily姐的话复述了一遍，“可能是昨天晚上忽然降温又穿的少所以就着凉了。夏怡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是低烧，是晚上才忽然变得严重的。”
　　“原来都是主播啊……怪不得都那么好看……”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白烬述好奇道，“不过你们是亲姐弟吗？感觉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反倒是那六个患者看着还有点相似。”
　　“堂姐弟，”白烬述点头，“我们老家都是N市那边的，一起在H市工作，接到夏怡出事的消息我就赶来了。”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护士聊到一半，被一个医生叫走了，只好匆匆朝着白烬述点头，“我先工作去了，今晚她的烧要是退下来就可以推病房了，医院外面的不锈钢座位上不能睡人，你要是待会困了可以来护士站这里的床上休息。”
　　白烬述目送着他走远，做到不锈钢座椅上，默默颔眼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弹幕上现在还在看的人大多都是写夜猫子投资者，看见白烬述坐下来开始思考，也跟着一起梳理了起来：
　　【目前情况是小赵有可能快死了，他的血常规检查结果显示贫血，然后他感觉自己十分疲劳，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造成的。】
　　【夏怡由于发烧被送到了医院，和她一起高烧的还有五个人，这个发烧肯定不对劲。】
　　【夏怡从一开始就不经常出现在直播中，总是在所有人一起吃饭总结的时候才会出现，根本不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这样。】
　　屏幕之上，白烬述沉思片刻，打开了管红雁的私聊界面：【你明天早上来H市第一医院一下，今晚转普通病房之后我给你发夏怡的病房号。】
　　管红雁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了夏怡的不对劲，发了个好，说明天早上一大早她就来。
　　凌晨三点多，六个患者的高烧都退了下去，所有人被推到了普通病房，小武实在熬不住了，沉沉趴在旁边睡了过去，白烬述打开摄像头，站到病房门口朝着里面拍了一张照片。
　　果然，图片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种模糊是一种选择性的模糊，整个病房的布局，还有趴在旁边的小武，都是清晰的。
　　模糊的是病床上的两个患者，夏怡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主播。
　　然后他又如法炮制，站在其他病房门口，给六个人都拍了照片。
　　都是模糊的。
　　白烬述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怀疑夏怡目前的情况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同化为了像是吴瑶瑶的那个婴儿一样的生物，也就是香菜，所以不可能出现在镜头里面。
　　但是相对于之前见到吴瑶瑶后直接变成一片空白的针孔摄像头，这些主播们的情况明显却要轻微的很多。
　　她们仅仅是在镜头内比较模糊，但完全称不上是拍摄不到，只是分辨率被降低了。
　　她们现在是属于“香菜”的一员，还是跟“香菜”实则是两种物种呢？
　　发生在夏怡身上和所有人都有着鲜明不同的事件只有两个，一，她曾经因为危机公关而被迫大量食用了殷氏集团的食物。
　　二，她曾经在昨天说过，自己早上的直播内容因为有点模糊所以下午要去补录。
　　然后当天下午他和鲁长风为了从通缉犯口中套话没有见到夏怡，也就无从得知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在摄像机里已经变得模糊的夏怡，很有可能已经不属于人类的一员了，想要从她这里询问到问题的答案，得出的结果不一定是正确的。
　　白烬述看了看床边趴着的小武，随手拖了个凳子来，也坐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什么，等到明天早上管红雁来就知道了。
　　——————————————————————————————
　　次日一早，早上六点半，夏怡还没有醒，白烬述再次向管红雁发去了信息：【第一医院住院部的331病房。】
　　管红雁那边过了一会才回答：【等一下，我这会请不上假。】
　　【我可能九点多左右过来。】
　　九点左右，管红雁的信息又来了：【堵车了，路上好像在施工，现在走的很慢。】
　　又过了半小时，管红雁直接拨过来了电话。
　　“晁宥乾，不对劲。”
　　她说：“我今天出门先是宿舍门坏掉了，然后又是工作忽然繁重无法请假，结果我出来之后迟迟半个多小时打不到车，加价到一千多才有一辆车接单。”
　　“接着就是以往都非常顺畅的道路忽然堵的一塌糊涂，堵了半个多小时才知道前面在施工。”
　　“结果就在我坐的出租车路过施工地点的时候，刹车忽然失灵，整个车子都撞到前面，变成了连环车祸。”
　　“我完全到不了医院。”
　　电话另一端，白烬述看着病床上还未转醒的夏怡，缓缓举着电话走到了走廊上：“管红雁，你别来了，你让鲁长风过来。”
　　“我找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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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殷氏集团（17）（一更+二更+九百雷）:视错觉
　　“你醒了，”病房内忽然传来小武的声音，“需要我帮忙扶一下你吗？”
　　“你是……”夏怡的声音有点沙哑，非常迟疑。
　　“我是……晁宥乾他们的朋友，”小武卡壳了一瞬，“昨天晚上我们在医院陪一个师兄做检查，正好碰见你们被急诊推来医院，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你。”
　　“晁……晁宥乾！”小武对着门外的白烬述挥了挥手，“夏怡醒了。”
　　电话那端，管红雁也听见了小武的声音。
　　“夏怡这会可能已经不是夏怡了，”她声音有点严肃，“她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香菜’的一员。”
　　“我知道，”白烬述打开病房门在夏怡面前露了一下脸，“我和管红雁打电话有点事，你先等一下。”
　　夏怡刚刚醒来，躺在床上点点头，小声问道：“能帮我倒杯水吗？”
　　“可以可以！”小武手忙脚乱，“你等下我去开水房给你倒，我先按一下护士铃给你叫护士！”
　　他拿着夏怡的水杯离开了房间，电话那端，管红雁的声音忽大忽小：“夏怡肯定已经变成其中一员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香菜’到底是什么情况，晁宥乾你没接触过这些项目，夏怡现在很危险你先别一个人进去，我打电话让鲁长风来，你们两个人一起，鲁长风经验足一点。”
　　晁宥乾是雇主，雇佣他们两个人进来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安全的，总不能把没有什么经验的老板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任由他接触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未知生物的队员吧？
　　管红雁现在因为固定属性原因不能过来，只能指望鲁长风：“这会我先打个车回去，哎别拉我，你等一下……”
　　白烬述隐隐约约在话筒里听见了，那个造成了连环车祸的司机的声音。
　　“我都说了是我车子忽然刹车失灵！我开了十多年的出租车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我还能分不清刹车和油门？！”
　　“别说什么疲劳驾驶，我清醒的很！开了十几年车了，就算睡迷糊了也不会分不清刹车油门的！我也没有打电话，不行你们就问我载的这个小姑娘，你们问她我有没有打电话？！”
　　“我们不要吵了好吧，等警察来，刚刚已经报保险了，这个确实是你全责，我们也没有想指责你的意思，”这像是被撞了后车尾的车主在说话，“先把车移开，具体是刹车还是什么情况等待会警察和保险来了再看行吧。”
　　“我刹车坏了怎么移？”出租车司机提高声音抱怨了几句，“大清早的谁想在这里堵啊，明明昨天还好端端的路段怎么今天就忽然修路？”
　　“那你等拖车吧，”一个很陌生的车主声音说道，“大清早的也没人想被撞，火气都别这么大，好好说话能怎么样？”
　　“行了行了别吵了，撞都撞成这样了，你们几个车主赶紧移车吧，不然再在这里吵下去，我们后面的车怎么过啊！”有人打了几声喇叭，“看都不看后面堵成什么样子了吗？赶紧移车吧。”
　　管红雁捂着话筒往路边站了站，对着白烬述说道：“你也听见了，我这边简直一地鸡毛，要是我继续往医院走的话难保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我让鲁长风过来，你先别一个人擅自行动，在病房门前等他就行。”
　　弹幕也和管红雁想法差不多：
　　【嘶，富哥们危险啊，这会两个高级队员都不在，雁儿姐过来不来，只有鲁长风了。】
　　【夏怡也危险，估计已经变成和那个婴儿一样的奇怪生物了。】
　　【富哥们找鲁长风来是为了确认夏怡有没有事？】
　　【从活着的角度上讲，夏怡肯定没事，但从是否还是正常人类的角度上讲，那就不一定了。】
　　【这个高烧很有可能就是从人类转变成为那种奇怪生物的一个过程，虽然烧的很厉害但只要转变成功，她就会继续存活。】
　　【怪不得昨天那个直播部的组长很笃定的说夏怡绝对不会有事。】
　　【直播镜头往里移一下啊，看看夏怡是不是脸变得更好看了？】
　　“我不进去，”屏幕内，白烬述想了想说道，“你问一下这个路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的？”
　　按照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话，这条路昨天还是好端端的，结果今天早上就忽然需要修路了。
　　管红雁那边举着电话到修路的工人身边问了几句，又回来了：“我刚刚去问了一下那几个修路的工人，工人说是这一段路本来就时间久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好像有大车经过，直接把左边一段路压塌了，所以才导致今天修路堵车的。”
　　“昨天几点压塌的？”白烬述追问。
　　“师傅，昨天几点出的事啊？”管红雁转身问道。
　　“哎哟这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也是早上才收到通知要来这里修路的，你问我们我们哪里清楚，”修路的工人挠了挠头，思考了几秒钟，“不过肯定是在十二点之后，今天早上八点前吧，其他时间大车也限行啊。”
　　“工人说是十二点后，”管红雁举着手机，“你要我给你打个视频拍一下周围的情况吗？”
　　虽然晁宥乾不是什么专业的探索队员，但她现在人就在这里，分享一下现场情况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用，”白烬述思考了一瞬，打开聊天框记录看了看，然后说道，“你先别挂，我记个东西。”
　　他本来想问问这个道路垮塌的时间是不是就是他给管红雁发信息的时间，但是现在一看，他发出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这个时间点内大车不能进城，这也就说明这件事和他的通知没有关系。
　　那么就只能和管红雁的固定属性还有夏怡是否变成香菜有关。
　　如果说管红雁来这里，一路上受到的阻碍都是因为夏怡已经变成了“香菜”，她的固定属性在排斥“香菜”，让她周围没有“香菜”的存在的话，那在她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和来医院有关的事件，都应该是和夏怡的情况息息相关的。
　　“你回忆一下，”白烬述打开备忘录，在窗台边找了个地方靠着墙，“你今天早上自起床以来发生的所有拖延、或者阻碍你来这里的事情，然后大概是在什么时间。”
　　“你六点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刚起床，没来得及回你，因为那时候我室友跟我说门锁好像坏了，”管红雁回忆，“七点半不到的时候，我们实在打不开，没办法找了维修工人来，出门的时候可能已经将近八点。”
　　白烬述在备忘录上记：【6:30发现门锁损坏】
　　“由于出门迟了，我想着反正今天早上要请假，所以没有急着去工位而是先去了食堂，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说明应该离八点半上班时间近了，”管红雁那边打到了一辆回去的车，“然后我向上司请假，得知今天很忙，我手上的工作很多，她不是很想给我假，所以我给你发了消息，说我请不上假，有可能九点多到。”
　　白烬述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中的时间，继续记：【8:30无法请假离开】
　　“然后就是我把工作给李桃和周继，让他们两个帮我处理了，我出门打车来医院，一直打不到车，直到我加价到一千才有人接单，这个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了，我大概等了得有十几分钟左右。”
　　白烬述大概往前推了一段时间：【9:30无法打到车】
　　“然后就是九点左右快十点，我给你发消息说路上好像在堵车，十点之后，遇到连环车祸。”
　　白烬述看了一下信息发出时间和通话时间：【10:00路上忽然堵车】
　　【10:15遭遇连环车祸】
　　“我知道了，”他从墙边站直，把笔放回原位拿着这张纸看了看，“我这里先在医院等着，你先回去吧，给鲁长风发个消息让他过来，打个车到市区地铁站里坐地铁，别走市区马路了。”
　　“行。”管红雁听他没有接触夏怡的打算，很快挂了电话。
　　白烬述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所记的管红雁时间线。
　　第一件和第二件事分别发生在六点半和八点半，之间相隔了两个小时，第三件事在九点半，相隔时间是一个小时，第四件事在十点，相隔时间缩短到了半小时，最后遭遇车祸的时间十点十五，相隔时间直线缩短到了15分钟之内。
　　在这一条时间线中，管红雁遇见的突发时间相隔时间在不断砍半，可以推断，如果他再不叫停管红雁，或者说管红雁再不主动发现异常仍在前进的话，在遭遇连环车祸之后不到15分钟，她就会遭遇新的事件。
　　而事件与事件之间的严重等级也在逐渐递加，一开始只是宿舍门损坏，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车祸。
　　如果说管红雁的情况是和夏怡息息相关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在这段时间内，夏怡正在飞快地向“香菜”所转变。
　　在之前上上个项目内，他们把形似猎犬的生物命名为香菜后，管红雁的周围就再也不会出现猎犬。
　　但是并没有任何一只猎犬是出现在她的范围内然后离奇死亡的，它们只是避免了在管红雁的范围以内出现，从而造成了有管红雁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猎犬的情况。
　　这足以说明管红雁让香菜消失的固定属性，实际上应该并不属于杀死，而是一种互斥。
　　这类生物会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的避免出现在她的周围，就像现在她和夏怡之间，两人也在主动或者被动的不产生接触。
　　夏怡是从今天早上才开始缓慢退烧的，这种互斥也随着夏怡的退烧而逐渐变得明显，这就说明了她的转变并不是匀速进行，而是逐渐变快。
　　那么假设这个转变的过程有着一定规律，事件发生的时间是按照等比数列排列的话，向前倒推——
　　清晨六点半门锁损坏向前再推四个小时，两点半，这就是道路损坏的时间。
　　【周三凌晨2:30道路损坏】
　　再向前推八个小时，下午七点半，这就应该是夏怡被送往急诊的时间。
　　【周二下午7:30夏怡送往急诊】
　　再往前逆推十六个小时，凌晨三点半，这应该是夏怡开始发烧的时间。
　　【周二凌晨3:30夏怡开始发烧】
　　再向前三十二个小时，就是周日当晚，那天晚上的晚餐管红雁和夏怡还是见过面的，这就说明在这个时间之前至少夏怡还没有出现变化。
　　【周日下午6:30夏怡和管红雁产生接触】
　　这些事件不管发生在管红雁身上还是发生在夏怡身上，起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即：将夏怡推离出管红雁的范围。
　　所以如果夏怡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导致了这样的结果，那么变化发生的时间就是在周日六点半之后，周二凌晨三点半之前。
　　也就是在周一这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周一这天……早上夏怡来厂区直播，和他遇见之后聊了几句，中午大家还见了面，管红雁和夏怡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饭，也就说明问题出现在下午。
　　出现在那个所谓的“补录”上面。
　　周一下午，夏怡真的去直播了吗？
　　还是说，这些【直播出现了模糊的主播们】被带去了其他地方呢？
　　【周一下午夏怡去补录直播？】
　　白烬述在最后一个时间和事件后打了一个问号。
　　弹幕茫然：
　　【富哥们记这个在干嘛？】
　　【前面的是管红雁的时间线，后面这些是什么？】
　　【后面不是夏怡吗？】
　　【他怎么知道道路损坏和送急诊发烧的时间的？】
　　【嘶，我感觉我漏看了十几集，这些内容是怎么推出来的？】
　　【我好像看懂了，这个时间是等比数列，前面和后面的差值是两倍。】
　　【他在推时间，推夏怡出现问题的时间。】
　　【是他根据管红雁的时间线差值往前逆推，推算出来的夏怡时间线。】
　　【我懂了，夏怡变成香菜有一个过程，管红雁不能接触香菜，所以一旦管红雁那边出现事件，就可以推出在同段时间内，夏怡这边变成香菜的进程被推进了。】
　　【所以管红雁这边的突发事件出现规律，也就代表夏怡的转化是有规律的，就可以根据这个规律推算出夏怡发生转变的时间】
　　【坏了，要长脑子了，所以最后一段打了问号的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是在管红雁最后一次见到她后，她开始发烧前，代表了夏怡开始转变的时间。】
　　而想要验证这个时间的正确性也很简单。
　　中间管红雁发生的事件时间是根据她的叙述总结出来的，而夏怡的这三条时间，只要验证了其中一条，就能说明事件的发展时间确实遵照这这样一个等比数列。
　　发烧和道路损坏不太方便，但中间的急诊时间很好验证。
　　白烬述拦住走出病房的护士：“您好，我想麻烦问一下现在患者是什么情况？”
　　“你是她什么人啊？”护士忽然被拦住，语气很莫名。
　　“我是夏怡弟弟，昨天晚上一直在陪护的，里面那个是我朋友，”白烬述继续用昨天的借口，“她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我还以为里面那个才是他家属呢，出院的话再看一会吧……”护士想了一下，往里看了看道，“我刚刚量了一下她现在还在低烧，三十七度三左右，不严重了，等过了中午你们再量一下，没事就能走了。”
　　“那我能看看她病例吗？”白烬述继续道。
　　“看是可以看，但是现在医院早就没纸质病历了，你得关注一下我们医院公众号，然后还得给患者建档登录，”护士指导着他关注了医院公众号，“点下面这个患者档案，对，不过昨天她们是急诊推过来的，应该急诊那边已经建档了，你直接在这里输入姓名还有身份证号，然后看一下有没有档案。”
　　“有。”白烬述点开之后，成功就看见了夏怡的就诊信息。
　　“那电子档案就是这个了，你要看什么点进去看吧，”护士看了看说道，“昨天检查结果，还有什么其他的费用都在里面，具体检查项目结果的话点进去就有，如果没有就是科室那边还没来得及更新录入，等几个小时应该就有了。然后昨天结清的是救护车和急诊的费用，你们出院之前记得把住院费结了，要报医保的话得带医保卡……”
　　“嗯，”白烬述不住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个，你先看着啊，出院有什么问题的话再问我，”说话间，旁边病房的铃声也开始响了，护士急匆匆推开旁边的门，把白烬述一个人留在了走廊内，“我先去工作。”
　　目送着护士进入旁边的病房，白烬述低头，在夏怡的建档就诊记录上，晚上她被推入急诊的时间减去一些救护车路上来回的时间，七点半左右应该正好是拨打120的时候。
　　这也就说明他之前的推断都是对的，夏怡的异化出现在周一那天下午，也就是她说要去补录直播的那天。
　　这天下午绝对在夏怡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卧槽，牛逼，推对了。】
　　【富哥们这推理能力可以啊……】
　　【那天下午发生什么了啊？】
　　【不清楚，说来奇怪，基金会的摄像头一向都是顺着有话题度的内容播的，一般来说没什么话题度的时候就会在一群人中轮播，有人记得前天下午播了什么吗？】
　　【夏怡播过吗？】
　　【好像没有吧，我记不清了……】
　　合上界面，白烬述站在病房里沉思了片刻，环顾了四周一圈。
　　第市一医院的住院部很新，应该是新建的大楼，早上十点多的住院部，按理说大部分患者应该都起床的起床，检查的检查了。
　　但现在很奇怪，整个走廊都躁动的不正常，或者说，走廊实际上很安静，但是以他们这三个病房为中心向外扩散，这一片区域躁动的不正常。
　　不少人都在看似不经意地从他们的病房前路过，并且隐晦地向内投去视线，这种情况在前几天在厂区中也出现过——在夏怡出现在厂区内，准备开启直播的时候。
　　那时候，厂区内的其他实习生们也是这种反应。
　　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惊叹的眼神。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种眼神实际上并不是恶意的。
　　住院部是“回”字形的结构，他们这一片的病房在“回”字形的最上一横那里，中间的一片是医生的办公室和各种检查科室，而住院部的电梯则是在“回”字形的最下一横中间，走廊里面接连不断传来的喧闹声就是从电梯间的地方传来的。
　　白烬述收了手机，朝着电梯间的方式走去。
　　越靠近电梯间，传来的声音越大，等到白烬述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才看见电梯间外站了两个医院的保安，而被他们拦在电梯外的看样子不像是患者，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倒是和前几天围在殷氏园区外的媒体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用购物车推着一车药从电梯内走出来，对着保安点了点：“刘叔，我过一下。”
　　右边那个保安稍微侧身让了让小声对着外面说道：“别挤了，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这是医院的住院部，你们都是什么人啊就要往里挤，探望患者就让患者自己出来接，不然谁都别进去。”
　　“哎哎哎说的就是你，脸上有疤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说不让进了你怎么还往里挤！”保安提高声音。
　　“我是来探望病人的啊……”鲁长风委屈的声音响起。
　　“今天早上十个里有九个都这么说，”保安不客气道，“我再说一遍，我们这层没什么明星什么的啊，别往里挤了，没什么好拍的！”
　　“老板？老板！”鲁长风在人群中看见了晁宥乾的一头白发，挥了挥手喊道，“让保安放我进去一下啊！”
　　“刘叔，”白烬述拍了拍保安的肩，“脸上有疤那个是我朋友，他是来探望病人的。”
　　“哦……哦，那你过吧。”保安有点尴尬，给鲁长风让了一条道，他这才得以进来。
　　“雁姐说现在夏怡可能有点不对劲，她完全到不了医院，怀疑是因为固定属性，让我过来之后小心……”鲁长风小声道，“她是彻底已经变成香菜了？”
　　“不清楚，”白烬述摇摇头，“待会去确认一下她。”
　　两人边走边说，隔壁病房的护士正好推着小车过来了，看见白烬述身边还站了个脸上有疤的胖子，脸色一下子警觉起来：“哎你谁啊？是病人家属吗？”
　　“是家属，是家属，”鲁长风赶紧说道，“我是夏怡朋友，昨天晚上她推急诊室的时候还在外面的。”
　　“你确定？”护士看向白烬述，语气犹疑。
　　“他是我朋友，”白烬述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听说高烧不退有后遗症，我想问问夏怡她现在没事吧？”
　　“没事啊，什么事都没有，”护士确认了旁边的人和患者认识之后语气才轻松了起来，“所有检查都挺正常的，退烧之后就好了。“
　　“这样啊，谢谢您。”白烬述点点头，一副很乖的样子。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混进来拍照的，”护士抱歉道，“今天早上外面忽然多出来好多人，医院都特地调了保安过来。”
　　“没事没事。”鲁长风挥挥手。
　　“哎我能问问吗？”见误会解除，护士实在忍不住好奇道，“你姐是干什么的啊？今天一早上外面密密麻麻全是人，还有人拿着话筒拦住我们要问是不是昨天晚上住进来了六个患者，是明星？明星去特殊病房吧，别挤在下面的小病房里，保安拦不住记者的。刚刚外面好几个人想进来拍照都被保安揽住了，被拦住之后还骂骂咧咧的。”
　　鲁长风解释道：“她们都是殷氏的主播。”
　　“主播啊……”护士看起来有点失望，“我们科室还以为都是明星呢，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本来还打算过来要几个签名。”
　　“那你们待会下去注意着点吧，小心被底下那些人缠上，”她失望来的快去的也快，临走之前好意提醒道，“你们可以从后面出去，不要从电梯走，后面人少。”
　　哪来的记者？
　　目送着护士走远，白烬述打开手机搜了搜，才发现昨天晚上有人把Lily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配字说是：【在医院急救室遇见了一个很好看的姐姐，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什么明星啊？她旁边还有一个染了白头发的男生，也很好看，他们两个人旁边还跟着几个像是经纪人还是保镖一样的男的，我和姐妹两个人犹豫了半天没敢上去要签名，就想知道这是谁啊？】
　　底下的回复说道：
　　【这个是殷氏直播部的组长，不是明星。】
　　【啊这样……那我要不要删掉？】博主回复道。
　　【不用吧……你眼熟可能是因为这周末的时候盘古集团危机公关才上过热搜，那些图片里面有她的照片。】
　　【这个是殷氏直播部的Lily啊，殷氏直播部的主播都挺好看的，认成明星不怪你。】
　　【那个白头发的不认识，可能是她亲戚或者朋友吧？】
　　【说起来为什么Lily会在急诊室里啊？】
　　博主回复了这条：【好像是有人被送进急诊室了，我听护士说也是几个很好看的女生，你们说Lily是组长，那送进来的不会是其他主播吧？】
　　怪不得今天有这么多人来。
　　殷氏的食品问题才上了热搜，结果周二当晚又是一堆员工齐刷刷进了急诊室，不少闻到新闻气息的媒体全部都闻着味来了，想要在同行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到一个大新闻。
　　白烬述又往下翻了翻，Lily这个人似乎是殷氏直播部中的老员工了，不少观众都很眼熟她，搜索殷氏直播这个词条的话，不少实时微博都在说有关于Lily的内容。
　　有一条说殷氏直播间的主播们更新换代的也快太快了，铁打的Lily流水的员工。
　　底下还有几个回复在应和：【是啊，Lily在直播部也有五六年了吧？】
　　【你不说我还感觉不到，她这五六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还有一些微博似乎在讨论其他主播们。
　　有一条在说夏怡：【这个是殷氏新入职的姐姐吗？之前好像没见过诶。】
　　配的是一张夏怡的直播截图。
　　殷氏之内产生变化的人，都是在脸上产生了变化。
　　夏怡的这张脸，真的还是她的脸吗？
　　周一看见她之后就变得莫名奇怪的小武……递交单据路上忽然搭话的实习生，还有昨天和今天把她误认为明星的护士。
　　在此之前，有人曾经那么热烈地夸赞过夏怡的长相吗？
　　或者换种说法，在那个殷氏老员工Lily的身上，她对待几个人的区别待遇程度不正是按照长相的排序吗？
　　越成为“香菜”，就会越好看？
　　白烬述皱了皱眉，看了一下信息发出来的时间，是在周末，殷氏的危机公关时。
　　“老板你在看什么？”鲁长风好奇地凑过来一个头，“这不是夏怡吗？”
　　“你觉得这是夏怡？”白烬述问道。
　　“对啊，”鲁长风莫名其妙，“这不是就是夏怡吗？不然还能是谁啊？”
　　“你确定这就是夏怡？”
　　鲁长风神色有点微妙了：“老板你的意思是……”
　　白烬述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开了病房的大门，看见熟悉的两个队友，夏怡主动对着小武开口道：“谢谢你啊，今天早上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武连连摆手，“我……”
　　“我想和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她对着小武抿抿唇笑道，“能不能麻烦帮我关一下门。”
　　小武听出她话语中的意思，点点头站到了病房外面去。
　　“晁哥，我……”夏怡看见外人出去，立马开口想说话，话说到一半，被白烬述打断了，“你先等等。”
　　“肠粉，来对比一下。”他直接把那张照片放到了夏怡的旁边，“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夏怡对吗？”
　　“这……是啊？”鲁长风有点莫名其妙，“是一个人啊……”
　　“从上面开始往下看，”白烬述没有多说，“看眉毛，照片里的眉形。”
　　“然后是眼型。”
　　“然后鼻型。”
　　“再看嘴型。”
　　“整体脸型。”
　　他没有多说，反而是一点一点放大照片里的单个五官，然后让鲁长风在没有其他画面做干扰的情况下，挨个逐一做出对比。
　　“你有发现什么吗？”白烬述把照片恢复到正常大小。
　　“一样……但是又不一样……”鲁长风的声音若有所思起来了。
　　与此同时，弹幕内的投资者也发现不对了：
　　【怎么一拆开看，就一点也不像了。】
　　【而且拆开看之后不像的很明显，但一旦合起来，又感觉很像。】
　　【太怪了，而且我刚刚截图了，我拿我刚刚截图下来的图片和这些单个的五官对比，发现也不像。】
　　【我也，我拿截图后的五官和整体五官对比，都觉得不太像。】
　　【明明是一张图片里拆出来的，怎么放在一起会产生这种错觉。】
　　这些五官全部都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而当他认识到这些调整之后，夏怡的这张脸，逐渐开始变得漂亮而又陌生了。
　　而在十几秒之前，他甚至还觉得照片上的夏怡和眼前的夏怡是一个人。
　　“然后现在，我把照片发群里。”他对着鲁长风说道。
　　晁宥乾：【图片.jpg】
　　晁宥乾：【这是夏怡吗？】
　　过了一会，群聊中的其他几个人看起来很困惑——
　　管红雁：【对啊？】
　　尤志：【什么意思？】
　　周继：【啊？这不就是吗？】
　　李桃：【夏怡的长相没有发生变化吧？】
　　张隆：【是啊？】
　　“看，”白烬述朝着鲁长风展示了一下界面，“他们也和你一样。”
　　“然后我现在再进行裁剪。”
　　他没有多说，只是把这张夏怡的照片通过刚刚的方式，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脸型，这样拆分开来，又发出去五张。
　　这五张照片被他单独打散了之后发出，然后又在下面重新发了一遍之前的那张照片。
　　晁宥乾：【你们觉得这是夏怡的五官吗？】
　　【嘶……】管红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太像了。】
　　李桃：【有微调了好像……】
　　周继：【这个鼻子和眼型感觉变了啊？】
　　尤志：【不像了。】
　　张隆：【好像不对。】
　　“看，他们也发现了不对。”
　　白烬述摊摊手，对着夏怡的脸沉思道：“这说明，让我们觉得夏怡是夏怡的，实际上并不是单个的五官长相，而是一种组合，五官搭配的组合。”
　　“你知道吗，人体中有一个很有名，也很有意思的视错觉，叫做立体视觉。”白烬述忽然一转话锋，开启了一个很奇怪的话题。
　　“我……我知道？”鲁长风试探着回答。
　　“人的视野中其实是可以看得见自己的鼻子的，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忽略掉它。”
　　“之所以我们看不见鼻子，是因为我们的大脑会自动忽略视野中的鼻子，用左右两边的视野补全这一块的立体视觉，所以我们才会感觉自己看不到鼻子。”白烬述举了一个很好验证的例子。
　　“所以我们看不见鼻子，其实是大脑脑补过后的结果。”
　　“而现在你往前看，你会发现，一旦我告诉你这一点，”白烬述说，“你就会忽然看得见你的鼻子了。”
　　“就像是你在我指出之后，忽然发现夏怡不对劲了一样。”
　　————————
　　这个是一个很有名的视错觉，因为人的眼睛离鼻头较远，而且在直视前方的时候常常会忽略鼻子，这是因为人面部的生理构造而产生的正常现象。如果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向鼻子方向看，就可以看到鼻子的轮廓了。

第77章 殷氏集团（18）（一更+二更+8w营养液三更）:光荣的进化
　　病房里陷入一种若有所思地沉默中。
　　夏怡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她看着两个人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晁哥，我现在是不是不太对？”
　　白烬述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不能说是不太对，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无限趋近于成为‘香菜’了。”
　　“我本来早上叫了管红雁过来，但是她一路上不断出事，根本到不了医院，你很有可能已经被她的固定属性排除在外了。”
　　夏怡脸色一下子煞白。
　　“那……那我，”她结巴了几下，“我现在还是正常的吗？”
　　虽然他没有见过吴瑶瑶，但吴瑶瑶入职前后的照片，还有她那些离奇的经历和闺蜜这些信息全都是探索者内部共享的。
　　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没了。
　　夏怡抿了抿唇，环顾了一圈四周：“我刚刚醒来的时候，那个自称小武的人说我是昨天晚上被和直播部其他五个人一起送来这里的，是不是我们六个人现在都是香菜了？这种变化可逆吗？我还能离开这个项目吗？我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
　　白烬述用鼻音嗯了一声：“嗯？其实也没什么，不急，你现在也就是变得异常好看而已，我们先看一下你什么情况。”
　　从队友的角度上讲，夏怡很有可能出不去了。
　　但从探索队员的角度上讲，尚且维持着理智的夏怡会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管红雁实在有点过于紧张，事实上，接触香菜应该并不会有什么事，不然早在接触吴瑶瑶的时候，他们所有人就得出事。
　　而从吴瑶瑶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她的思维逻辑依旧是正常的，她对于自己的认知依然是自己是个正常人，她身边的闺蜜、丈夫，和孩子不正常。
　　但是从他们后续发现的照片中看，吴瑶瑶实际上也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这种不正常维持了多久不知道，但是可以看出，脸部的变化和其他的异化并不会导致思维也被同化。
　　白烬述想了想看向夏怡：“你有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吗？”
　　“我感觉头有点昏呼呼的，”夏怡皱着眉，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其余倒是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思维很清晰，对于身体的每一寸感受也很清晰。”
　　她所想表达的其实是，她目前仍旧可以100%控制这幅身体。
　　“肠粉，伸手。”白烬述想了想，让鲁长风伸手。
　　鲁长风不明所以地伸出手。
　　“竖着，对，面向夏怡，”他摆好了鲁长风手掌的位置，看向病床上的夏怡，“打他一拳。”
　　夏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打他一拳，打手掌，你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
　　夏怡不明所以，但还是朝着鲁长风的掌心用力打了一拳。
　　“什么感觉？”白烬述问鲁长风。
　　“还行？”鲁长风甩甩手感受了一下，“就是女生普遍的力气，夏怡的力气还要小一些。”
　　她烧了一天一.夜，现在还在低烧，四肢绵软无力或者说头部发昏发晕都是正常现象。
　　那就说明这类同化对于体质实际上并没有改造。
　　或者说，夏怡才在同化的初级阶段，尚且没有到能够被改造身体的地步。
　　“那就没有出现体质强化。”白烬述点点头。
　　他从旁边撕了一张纸，想了想后往上面写了一段式子，然后递给夏怡：“会解吗？”
　　“这……这什么？怎么解？”夏怡看着这张天书似的式子一脸茫然。
　　“积分变换，这是傅里叶变换，”白烬述说，“哦，那看来智商也没进行强化。”
　　看小武的表现就知道，他对于夏怡的奇怪态度绝对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迄今为止，纵观夏怡的变化方向，唯一出现变化的也就只有这一张脸，和这张脸对于异性同性的奇异吸引力了。
　　其他方面则是一点都没有。
　　很难不觉得这个进化很低级。
　　“那你这个变异真的不行，”白烬述摇头，“既不强化体质，也不强化智商，就强化个脸。”
　　“脸有什么用，搞不懂，”他啧啧品评，“进化外貌是最劣等的进化方向，除了求偶和延续种族之外一无是处。”
　　夏怡：？？？
　　等等……
　　明明她身体和脑部都没有发生变化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她为什么会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一般来说，种群都是朝着自己需要的方向进化的，俗称没什么补什么，”屏幕前，白烬述收起拿张纸，漫不经心地折叠好之后缓缓开口，“也就说……”
　　“也就是说香菜这一种群的数量很少？它们实际上是在谋求种族的延续？”鲁长风抢答道。
　　“……也就说，香菜这一种群应该一开始很丑。”白烬述缓缓说完了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
　　鲁长风：？
　　弹幕麻了：
　　【？？？】
　　【这个结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是什么离谱判断方式？】
　　【所以也就是说折腾这么久，殷氏只是让变成香菜的人更好看了是吗？】
　　【既没有体质增强，也没有智商增高，这个进化很废啊，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就是变得更好看（x）】
　　【好一个看脸的世界。】
　　【好看有什么用，不会做高数的进化毫无意义！】
　　【可是好崩溃，怎么会有人让刚刚退烧的病人做高数来判断是否出现智商进化的。】
　　【纠正一下，傅里叶变换不是高数，是积分变换。】
　　【从进化的角度上讲，确实进化基因和进化智商对于个体的益处更大一些，进化外貌的话，只对求偶有用，也就是只对于种族的延续有意义。】
　　“你还记得你前天下午去干什么了吗？”屏幕内，白烬述收好纸，重新把视线投到了夏怡身上。
　　“前天下午……”夏怡皱着眉头回忆道，“前天早上我记得我去厂区直播，然后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Lily姐打电话过来说早上的直播有问题，好几个人的画面都是模糊的，还给我们传过来了一段录屏，录屏上面确实有点糊，看着很不清晰。”
　　她认真说道：“然后下午我们几个人就去补播，补播完了之后，Lily姐说这几天的危机公关辛苦大家了，直播部的大家在一起聚了一次餐，我不太好拒绝，所以就跟雁姐说了一声和直播部的同事一起出去了。”
　　“那也就是说你前天下午的行程只有直播补播和部门聚餐两项，”白烬述总结了一下，“那你对于认知的改变很有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他打开殷氏直播间的回放选项，然后往前翻，翻到前天的内容后把手机摊开展示在了夏怡面前：“殷氏前天下午，根本没有直播。”
　　在夏怡的认知里，她前天下午是去直播了，她忽略，或者说被动忘记了前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就像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中，夏怡现在的脸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脸，他们忽略，或者说受到某种干扰，被动地忘记了夏怡之前的长相。
　　如果说这种忽略是因为他们同为殷氏员工，同样也收到了干扰的话，那不可能在殷氏以外的网络上没有人发现夏怡他们的长相变化。
　　这足以说明这种忽略，并不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干扰，而是出自于夏怡本身。
　　就像夏怡忘记了前天下午的事情，很有可能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因为这种忘记是出自于她看见的东西本身。
　　夏怡的长相问题，在他一点一点把五官拆分展示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从这种诡异的干扰中清醒了过来，那么前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如果一点一点引导，是否也能把夏怡从干扰中唤醒过来？
　　“前天下午……没有直播？”夏怡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手机我看一下。”
　　白烬述把手机递过去。
　　在直播回放中，殷氏的直播间下午确实在开，但是下午的内容是工厂流水线24小时的试播，而不是真人出镜的直播。
　　现在看，这个试播也充满了古怪。
　　殷氏的直播间都是开在各个平台官号下方的直播，平台方内能够通过官号验证的只有一个账号，直播内容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主播本人真人出镜的，昨天忽然弄出来一个24小时直播，摆明了是要取代一部分主播的工作。
　　好像他们早早知道，在今天以后，一定会有一批主播不适合出镜了一样。
　　“你等一下我，我想想，”夏怡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整个人坐直了，“我明明记得我下午去补播了的。”
　　这些直播间都是固定分派好的，这个直播间就是属于她的，既然里面播了一下午的流水线，那她去哪里了？
　　“我……”夏怡皱着眉头很凝重地想了半天，最后缓缓道，“在我的记忆里，我就是在下午和所有人一起直播，然后晚上聚餐，凌晨开始发低烧。”
　　在她的认知里，前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是在直播间中，确实一下午都没有出现她的人影。
　　她的认知，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就像所有人都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对她长相的认知一样。
　　夏怡现在无比清晰，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她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从而抽丝剥茧出事情原貌的契机。
　　夏怡从床上翻下来，径直跑到和她同病床的同事身边。
　　“跟着走，”白烬述对着鲁长风使了一个眼色，鲁长风小跑几步，跟在了夏怡身后。
　　夏怡踩着运动鞋，神色很凝重地盯着自己同病房另一个同事的脸看了半晌，伸出手来比划了半天，然后一言不发地出门，推开了旁边两个病房大门。
　　隔壁病房的四个女生都醒的差不多了，正在房间里面聊天，看见夏怡推门进来，靠窗的一个短发女生招了招手道：“怡怡你醒啦？我妈刚刚走，她来看我给我送了一点苹果和梨子，我们两个人吃不完正打算分一下呢，你要不要拿走些？”
　　夏怡一言不发，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脸色很凝重，看得同病房两个女生背后毛毛的。
　　“你……你这么看我们干嘛？”短发女生抖了抖后背，语气奇怪道，“是我们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记得前天下午我们去干什么了吗？”夏怡问。
　　“前天下午……直播补播呀！我们还一起去吃饭了！”短发女生从床上跳下来，亲昵地把手探向夏怡的额头，“怡怡你是不是发烧还没……”
　　夏怡很突兀地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你确定是直播补播？”
　　“确定啊？”短发女生站在原地奇怪地歪了歪头，“你是不是烧傻啦？”
　　“直播补播的产品是什么你记得吗？在哪个园区？分配的摄影师是谁？播了多久？晚上聚餐去的是哪个餐馆？进的哪个包厢？上的什么菜？”夏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一张嘴吐出了一连串问题。
　　“啊？”短发女生被她一连串问题砸的头晕脑胀，“这谁记得啊，都前天的事了，中间我们还都发烧了，你问这些干嘛啊？”
　　“……没事，我就是觉得我退烧之后记忆不清楚想要问一问，”夏怡咬了咬嘴唇，“没事了我先回去。”
　　“那……那你苹果和梨子还要吗？”短发女生不明所以，站在她身后喊道。
　　“不用。”夏怡头也不回甩上了门。
　　站在房间走廊里，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同事们……有着一种可怕的惊人美丽。
　　一种十分诡异的精致。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她们的长相像是美容院的整容模板似的，眉眼间总是能凑出一些相似的痕迹。
　　当然了，这些人中，也包括她自己。
　　从之前模糊的，习以为常的世界中跳脱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对于自己这几天所处环境的感知迟钝的惊人。
　　这些同事是一直都这么漂亮吗？
　　还是她们的长相也是在不断变化，所有人都在慢慢朝着香菜趋同，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她记忆里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还是说这些记忆也只是被人强行强加于她脑海中的概念，那些看似清晰的记忆只要细究就会变得模糊无比，直播了什么产品？搭配了什么摄影？去了哪家餐厅吃饭？点了哪些菜品？
　　这些全部都是一团浆糊，如果她不去细想，完全不会发现这些记忆实则是模糊的。
　　如果没有晁宥乾点醒她，她丝毫不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前天下午，她到底去哪里了？
　　夏怡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脸色煞白地抬头看向走廊里的白烬述和鲁长风。
　　“我……”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沙哑无比的。
　　小武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看见夏怡穿着病号服披散着头发站在走廊里，赶紧上前几步赶了过来关怀道：“怎么了？你要找什么吗？”
　　“我……我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夏怡磕绊了几下。
　　她抬头仓促地看了一眼小武，补充道：“晁宥乾知道我家在哪，我让他送我就行。”
　　夏怡匆匆推开自己病房的门，然后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手机、充电线、还有一些昨天被送来急诊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
　　小武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有些失魂落魄的：“鲁长风，夏怡她是不是有点讨厌我啊……”
　　“呃……”鲁长风组织了一下语言，“夏怡就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这会她病还没好心情不好，等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夏怡从病房中逃也似的匆匆离开，然后甩上病房的门：“走。”
　　小武为了刷好感度自告奋勇说去要给夏怡办理出院手续，夏怡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住院部大楼，一路上吸引来不少视线，她只顾着闷头走，一点也没有前几天那种行走在路上成为人群焦点时候的意气风发。
　　等到离开小武的视线，她才长出一口气似的，要哭不哭地看向白烬述：“晁哥，怎么办？”
　　她骤然意识到自己前面十天都行走在钢丝线边缘，骤然被晁宥乾一把拉回来，只能仓促之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不放手。
　　夏怡的这张脸被改变的很彻底，即使是这幅大病初愈脸色苍白的样子，做出这幅表情时居然也显得楚楚动人，路边路过的路人们纷纷对白烬述投以谴责的眼神。
　　然后在看见的白烬述的长相之后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白烬述没有理这些视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昨天被和你一起送到急诊室的就是前天和你一起补录视频的同事们吧？”
　　“对。”夏怡咬着下唇点头。
　　“她们……”她像是在寻找一个形容词，“我感觉她们不正常了，她们长相……好像也变化了。”
　　“从时间线上来说，前天下午你们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后就开始发烧，然后在一天之后变成高烧，齐齐被送进急诊，这说明高烧其实是你们变成香菜，或者说是人类趋同为香菜中的一个必经过程，”白烬述想了想，“那只有一种可能。”
　　“晁哥你说。”夏怡的声音有点抖，但总的来说还是理智尚存的。
　　“这类进化需要高温催化，”白烬述说，“所以高烧是变成香菜的必经之路，而直播部的Lily知道发烧不过是变为香菜的一环，所以她对你们会不会出事的回答很笃定。”
　　人体中的很多细胞实际上是有一个适宜温度的，如果超过这个温度，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人的神经或者细胞，从而引起多种后遗症。
　　而高烧不退所会引起的后遗症中，其中最明显、也最容易引发的严重后遗症就是脑部后遗症。
　　“我还能恢复吗？”夏怡问
　　“能倒是有可能可以，我有一个简单便捷的办法，”白烬述想了想，“你现在还没退烧吧？”
　　夏怡摸了摸额头：“应该没有。”
　　“肠粉你试一下。”白烬述说。
　　“没有，”鲁长风在夏怡的额头上比了一下，又在自己的额头上量了一下，“她现在应该还是低烧。”
　　“那就说明催化还没有完成……”白烬述想了想说，“这种催化带来的变性应该是不可逆的，但是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出现问题的部位。”
　　“比如说……”他点了点头，看向夏怡的头部。
　　“把脑子摘了？！”鲁长风颤抖着声音开口。
　　他看见他老板很赞赏地点了点头：“小奥跟我说你干过这类工作，不错，熟练工啊！加油！”
　　【肠粉你……】
　　【鲁长风为什么会是摘脑子的熟练工啊！好崩溃！】
　　【说来话长，曾经在一个项目里面大家需要开个瓢……】
　　【呃……弃我去者限定返场了属于是。】
　　【肠粉你最终该是变成了你楚哥的样子。】
　　【主啊啊啊主！你的福音已经传播到别的项目里了！】
　　【啊啊啊不要传播这种东西啊！快拿走！快拿走！】
　　【不会传播不要瞎传播啊！！！】
　　【这是什么？开瓢？代一下！这是什么？开瓢？代一下！这是什么？开瓢？代一下！】
　　【什么都代只会害了你……】
　　【说起来，我亲眼看着肠粉从一个治疗腹部伤口都会吐的新人，到可以面不改色提出开瓢提议的高级队员，像是养成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养成点好的啊！！！】
　　【好可怕，鲁长风你小子到底去过些什么项目。】
　　【弃我去者，欢迎去论坛补档，楚门。】
　　屏幕内，夏怡的表情也宕机了一秒。
　　“摘……摘了脑子？”她的声音变得十分不可思议。
　　鲁长风：“就是……我的能力是治疗你知道的吧？”
　　夏怡缓缓点头。
　　“我可以给你摘除一部分，然后等它长出来，再摘除其他部分……”鲁长风斟酌着词句开口道，“这样如果你有哪部分还没有催化完成的话，大概率被修复出来的新大脑就是正常的。”
　　也就是从物理上剔除被催化了的部分，然后通过他的固定属性长出来新的部分。
　　夏怡艰难地理解了这段话。
　　“就是……”鲁长风很痛苦的说，“能不能找别人来开瓢啊，我不好下手。”
　　他真的不可以像他楚哥和云广哥一样，拿着教科书就敢上。
　　现在是在大城市里，法治社会，总不能也绑架一个脑科医生去吧？
　　鲁长风痛苦的视线扫过他老板晁宥乾。
　　他老板说：“那你在群里诚征一个开瓢助理吧？看谁有兴趣开了夏怡的脑瓜子。”
　　夏怡弱弱：“我觉得应该没人会对这个有兴趣的吧？”
　　这个探索者队伍里面应该没有对这些感兴趣有的人？
　　“那就上黑市，”她看见晁宥乾十分无所谓道，“多砸点钱，黑医什么都能干。”
　　鲁长风无比诚挚地为接下来即将被晁宥乾找到的黑医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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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珊珊的私家侦探论坛已经沦为了白烬述的私人百度。
　　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砸出去几万之后，他成功得到了一打黑医的联系方式。
　　他的账号在他疯狂的大撒币行为下，已经在该论坛荣升成为vvvip客户，享有委托率先推送和先拿线索后付款的会员待遇。
　　顺着对方发来的联系方式和地点，三人找到了这个所谓的黑医诊所。
　　黑医的诊所开在一个很明亮的马路边，但非常微妙地，在这个明亮的大马路背后，有一条小巷道，小巷道内，同样有着一扇通向诊所的门。
　　这是专门为了给那些不便在人群中露面的客户准备的后门。
　　这样的后门，这里还有三个，其中两个是老板买了邻近的店铺和写字楼，然后打通了他们和诊所之间隔的那道墙，还有一个是个打导航都打不到的又小又偏的店面。
　　介绍人应该和这个医生很熟了，白烬述给的钱多，他还非常热情地帮白烬述预约了档期，告诉他下午就可以去了。
　　鲁长风他们又不是不能在人群中露脸的通缉人员，自然正大光明地从诊所前门走了进去。
　　“您好，”诊所前台是一个盘头头发的年轻女孩，看见有人进入，语气温和地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是有什么需要吗？”
　　“预约好了医生的，”鲁长风照着他老板交代的话说，“傅医生。”
　　“傅医生啊，”前台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边来。”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这三个人，最前面这个脸上有疤的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后面的两个人倒是都长了一张不俗的脸，尤其那个女生，虽然戴了口罩遮住了大部分脸，但光看眼睛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她的样貌。
　　戴着口罩不方便露出下半张脸来，这是要整容？
　　前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踱一边把三位客人领到了诊所后面：“就是这里了，傅医生在里面。”
　　三人进去之前，走在最后面那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带上了门。
　　门内，黑医看了看鲁长风，他见到夏怡的第一眼，也以为是整容，熟稔道：“是你要整容，还是这位要掩盖面部特征？”
　　说来好笑，他鲁长风这张脸在普通人中只会让对方觉得他不是好人，但在接触那些通缉犯和进入黑医诊所之后，大家好像都下意识把他当做了自己人，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觉得他一定是同类似的，下意识就觉得鲁长风一定犯过事一样。
　　夏怡缓缓摘下口罩，傅医生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你这个……真要整吗？应该是另一位要祛疤吧？”
　　“都不是。”鲁长风摇摇头。
　　“那你们要做什么？”傅医生很奇怪。
　　“开瓢，”鲁长风听见他老板语气轻松道，“把她脑子打开，然后把她的大脑摘出来。”
　　“等……等等？”傅医生的神色惊恐起来了，“你们倒器官的？我不做这种生意的！你们请回吧！”
　　“我们不倒器官，”晁宥乾语气温和，“五十万。”
　　傅医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本人能同意吗？”
　　“她同意，”夏怡点头，晁宥乾语气和缓，“一百万。”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医生结巴了起来，“摘了脑子人会死的啊！”
　　“不会的，”晁宥乾笑了笑，“两百万。”
　　“我……”傅医生晕晕乎乎，“那、那我需要准备一下？”
　　“就现在，”晁宥乾说，“四百万。”
　　傅医生：“就现在！”
　　鲁长风发誓，他从来没觉得他老板未成年似的面庞与身躯如此伟岸过。
　　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应该为自己祈祷的。
　　鲁长风在手术室里吐的昏天黑地，而一墙之隔的外面，他伟岸的老板晁宥乾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地接受了诊所护士的服务，点点头，顺手打开了美股股票，搜索殷氏集团代码。
　　在优美的古典乐中，鲁长风的声音很虚弱地透过一堵墙传过来：“老板，夏怡的这个脑部确实有变化。”
　　他不太清楚正常人的脑壳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反正夏怡的脑部结构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大脑不一样。
　　而且不止是他，他身边的黑医在打开夏怡的脑子之后也展现出来了奇怪的表情。
　　当然了，除了他本人之外，谁也说不清这样奇怪的表情是因为夏怡脑部结构不对，还是因为他发现只要在鲁长风的注视下，夏怡的大脑摘除一部分就会长出一部分。
　　但是这样奇怪的表情在墙外的白烬述再次出声六百万之后立马消失不见了。
　　只要钱给够，他也不是不可以变成瞎子。
　　他甚至可以变成聋子。
　　“需要我回避一下你们之间的谈话吗？”傅医生贴心道。
　　“不用，”白烬述在墙外语气很轻松，“你让他自己看着来。”
　　比起上次，这次的条件不是好多了嘛。
　　既没有他和云广两个半吊子，也没有山洞里面狗见了都不去的环境。
　　他甚至给鲁长风找了一个专业的医生和一个专业的手术室。
　　过了一会，手术室的病床推出来了。
　　夏怡整个人躺在上面，除了没了头发之外和进去之前也没有多大区别，甚至脸色看起来要比脸色煞白的鲁长风好上不少。
　　虽然鲁长风说他也不是不可以用基金会商城里的麻醉，但是夏怡觉得她不太能受得了那个场景，可能医生也受不了，所以等到夏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傍晚，这一天都快过完了。
　　白烬述才跟管红雁说完他们这里的情况，虽然隔着一道网线看不清管红雁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到管红雁听见开瓢两个字时脸上不亚于鲁长风的震撼和惊恐。
　　出于一些习惯性的甩锅本能，他告诉管红雁的是，鲁长风主动提出了开瓢的要求。
　　屏幕另一端，管红雁的表情像是看见了香菜。
　　夏怡现在的情况谁也不能说是彻底没事了，白烬述尝试着和鲁长风两个人和她一起回殷氏，一路上和管红雁保持着一定的通话，等到她彻底站在食堂的大门前时，食堂内圆桌上一直在关注通话情况的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夏怡本来的头发已经被剃的差不多了，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一顶假发戴着。
　　她从食堂大门走进来，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一种惊人地美丽，但是奇怪的是现在食堂里的其他员工们，看她的脸色再也不复之前的惊艳和赞叹。
　　好像这样一个大美女走在人群中，也变得抿然路人了一样。
　　等到夏怡坐下，和管红雁尝试着产生了一定的肢体接触之后，所有人心中的警报才停下来。
　　管红雁长舒一口气：“现在看来，吸引很多人去看夏怡的很有可能并不是容貌，而是一种依托于容貌产生的一边，或许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信息素。”
　　收到上上个项目的启发，这种脑补散发信息素的设定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看了看周围再也不对他们这里投注以视线的其他员工们：“这种信息素很有可能会从她已经发生变化的大脑中散发而出，其实所有人垂涎的是这种气味，但是按照现代社会的正常运行规律，所有人误以为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她的脸。”
　　而已经变成了香菜的人会无差别吸引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接着可能就会像是吴瑶瑶的经历一样，她可能会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和其他有此类倾向的异性结合，然后生下完全体的香菜。
　　在这样的过程中，男性会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或者其他东西，来为女性和婴孩提供养料，在一定时间的虚弱之后，就会直接死亡。
　　自然界中有很多这样的案例，在结合过程中就吃掉雄性的昆虫不在少数，这么一看，殷氏之内发生的变化，更像是朝着某种生物的方向在进化。
　　他们并不是被某种动机寄生，而是在用各种方法将所有人往这个方向催化。
　　殷氏像是一个巨大的虫巢，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潜移默化地朝着“一家人”的思维方向培养，然后成为虫巢中的一员。
　　成功诞下新生儿的女性成员会成为新的虫后，被调任往其他地方，开辟新的巢穴。
　　这些被分巢出去的虫后们会在确定了分巢的秩序之后，再将分巢的资源反哺向主巢，就像吴瑶瑶的闺蜜那样，成为神秘的“供货商”中的一员。
　　这种所谓的“供货”很有可能供的是一种特殊的东西，主巢需要更多这类东西，就需要分出去更多分巢，制造更多的香菜。
　　那么主巢的虫后会是谁呢？
　　那么在前天下午，夏怡到底见到了什么？
　　主巢的虫后吗？
　　————————
　　可恶，怎么这次这么多人在前面就猜出来是分巢和虫族了
　　小楚限定返场.jpg

第78章 殷氏集团（19）（一更+二更+8.4w营养液三更）:在我的雇佣兵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管红雁把视线重新投到夏怡的脸上。
　　夏怡本身不丑，刚刚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大家甚至都在心里跨过她一句好看。
　　但她进入这里时候的好看绝对不是现在的这种好看。
　　她现在的面孔就如同她自己说的一样，是一种格式化模板化的好看，就像是整容医生手下展示出来的一排长相大差不差的成功案例。
　　这种美丽在她的异化尚未被打断扭转时，搭配上那种奇异的信息素，就会碰撞出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睛，目眩神迷的效果。
　　但在异化被扭转之后，那种诡异的效果就消失了，现在的夏怡依旧是好看的，但并没有那种吸引人的魔力了。
　　管红雁沉吟了一会：“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殷氏之内的问题一定和这种容貌的改变有关，甚至可以说只有改变了容貌的人才能接触到殷氏的核心。”
　　就像吴瑶瑶，她一定在那个她们所不能进入的殷氏办公楼顶层中接触到了什么和殷氏的核心有关的内容。
　　不然她不会就这样甘愿被调走。
　　“夏怡已经在无意中入过一次套，证实了发生这种变化之前，导致她产生异化的事件是会被模糊掉记忆的，”她双手交握，“现在我们可以混进去，但是混入之后能不能保留记忆是一个问题。”
　　现在夏怡还没有想起来前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可见这种记忆更改是很难被纠正回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是……”管红雁很无奈，“谁来混进去。”
　　“夏怡现在的状况肯定不适合混进去了，一方面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了那个异化的过程，从流程上已经不能经历第二次了。另一方面是她现在如果以一个异化成功的身份混入“香菜”中的话，一旦被发现，她只有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是完全不可预料的。”
　　管红雁说的很直白：“如果她是个高端队员就没事了，但是她是低端队员，所以我不建议。”
　　如果夏怡是个高端队员，那管红雁大可让她一个人去，就算遇见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大不了就用积分去买高杀伤力的奇迹，这不过就是一个低级空间而已，远远没有什么复杂的规则，靠炸弹炸也能炸出来一条路。
　　但偏偏夏怡是个低端队员，是需要精打细算着花费积分的探索者，真要到了绝路上，她肯拿出全部积分来搏一把，都不一定能够。
　　要是以这个逻辑来看的话，这个探索小队中有底气单人进入的也就只有她和鲁长风两个人。
　　但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管红雁摊摊手：“高端队员只有我和鲁长风两个人，我固定属性决定了我根本无法接触香菜，而鲁长风根本过不去这些人筛选的门槛。”
　　“混入‘香菜’中有一个必须的前提，那就是这个人的长相肯定已经受到了影响，开始朝着好看的方向变化，这样才会引起殷氏集团中某些人的注意力，引导他们去进一步进化，”管红雁很无奈，“我们光是知道夏怡肯定触动了某些条件才会变得好看，但是这些条件是什么还需要一步一步实验。”
　　这些条件有可能是大量食用了殷氏的食物，也有可能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大家是一家人，还有可能是因为直播部之中存在一些和其他部门不同的事物。
　　想要探究清楚这个过程，就需要慢慢拿人去实验。
　　“首先需要科普一个基础概念，基金会的探索时间都是开封空间之前根据空间勘测的数值综合计算出来的，”管红雁说，“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会留10%左右的冗余，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留出的应对时间，所以现在这个项目为什么有一个月之久，肯定是因为这个变化的过程在正常情况下会很长。”
　　换做正常的低级探索者，想要发现这些转变的过程，就只能自己去尝试，或者从别人身上去观察。
　　等实验对象产生变化，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二十多天，应该刚好就会是一个变化的完整流程。
　　本来这个过程应该是很慢的。
　　但是经过白烬述的催化，夏怡又是为了危机公关紧急直播，疯狂摄入了大量殷氏的食品。
　　又是因为他炸掉了危机公关的微信群，夏怡连夜加班和所有同为加班狗的殷氏员工们深深共情。
　　这些本来应该缓慢发生的事情被他这么一搞，就极快地被催化了，这才造成了直播部内六个主播半夜高烧急诊的情况。
　　晁宥乾你真是坏事做尽。
　　管红雁默默收回思绪，开口道：“我们现在剩余的探索时间不多了，按照正常速度肯定来不及。”
　　而想要跳过这个过程，现在就混入其中，那么这个混进去的人的长相肯定就得在及格线以上，甚至偏向好看，这样才能让人注意到他。
　　但是现在，两个高端队员中，鲁长风的长相不能说得上是好看，加上那道疤只能说是可止小儿夜啼，贴到墙上什么都不说都会有人觉得是在逃通缉犯的程度。
　　而她又不能混入“香菜”其中，她的固定属性在主动或是被动地排斥香菜的存在，别说混入其中了，她怀疑自己就算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这些人也会在后续因为各种原因放弃和她的接触。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
　　两个有能力自保的高端队员无法进入，他们这些没有能力自保的低端队员实际上，颜值并不能敲开下一步异化的门槛。
　　不……其实还是有人的颜值可以的……
　　所有人默默把视线移向了晁宥乾。
　　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发生异化，但却依然可以和异化过后的夏怡媲美的人。
　　然后大家发现，晁宥乾是一点也没听管红雁在说什么，他正在玩手机。
　　俨然是在所有人开大会的时候偷偷摸鱼。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晁宥乾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上面飞快点击着打字。
　　鬼使神差地，管红雁垂下头，打开了邪恶富二代的商战后勤处——那个方珊珊提供的私家侦探网站。
　　果不其然！！！
　　在网站的发布委托界面，果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id！
　　正是晁宥乾的论坛id。
　　而破天荒的，这次这个id并没有发布委托。
　　它发布了一条广告。
　　广告后面代表新发布的“new”正在一跳一跳，正如管红雁一跳一跳的青筋——
　　【无痛整容技术，无后遗症无副作用，有意详谈。】[new]
　　点开这个广告，上面甚至出现了一行网站的提示条：【委托界面任何广告系个人广告，请用户仔细甄别，避免受骗。】
　　管红雁：？？？
　　每当她以为她已经足够了解晁宥乾的时候，晁宥乾总会给她整出来一个新活。
　　管红雁麻木地放下手机看向晁宥乾：“晁宥乾，你脑子里到底都是写什么？”
　　为什么总能想到让她眼前一黑的新活？
　　“商机啊！我有一双善于发现商机的眼睛！这是个多大的商机啊！”晁宥乾回答的很理所当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迟早会坐山吃空，只花不赚是大撒币行为。”
　　管红雁：……
　　她艰难地咽下自己嗓子眼里的反问句——“难道你不是吗？”
　　晁宥乾指向夏怡：“你看，入职短短十天就能变成这样，全程无痛，无恢复期，无翻车可能，甚至还附带短期万人迷效果，这样的整容项目简直是医美行业的下一个新风向。”
　　“市面上任何一个医生都不能打包票说自己做的手术100%成功，但是我们可以，”他双手交握，十分严肃，“我们将青史留名，开辟医美行业的新蓝海。”
　　管红雁：“……我觉得我们还要二十几天就走了，就没有必要震动整个医美界了吧？”
　　“不，很有必要，”晁宥乾很严肃，“我反思了一下，我早上做出了一个很错误的决断，我从小就被教导，当你发现一个东西很没用的时候，恰恰说明是你把它放错了赛道。”
　　“虽然说颜值进化在生物进化和个体进化上很没有用，它既不能像是体力进化一样卖给官方做基因改造，也不能像是智力进化一样卖给家长做高考辅导。但短短一百年，对于人类这样看脸的社会生物来说，没有任何后遗症和恢复期的新整容项目绝对会是引领行业风向的新发展。”
　　管红雁：“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既不能像是体力进化一样卖给官方做基因改造，也不能像是智力进化一样卖给家长做高考辅导”？
　　你的眼里就只有基因改造和高考辅导吗？
　　哦，还有随便能换脸。
　　管红雁麻木地想，果然以撒所在的人类联邦确实是人类发展的巅峰。
　　她衷心的为这个空间的医美从业者祈祷。
　　晁宥乾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看，夏怡就是活生生的成功案例，我今天一天都想好了，”晁宥乾还在筹划，“我们可以搭伙干医美，做什么实习生啊。”
　　“你负责检测客户是否产生变化，”他指向管红雁，“鲁长风负责在变化产生后摘了客户脑子，而夏怡就是活动的广告牌，这一个完整的流水线作业链不就齐了吗？”
　　管红雁缓缓：“……或许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探索未知空间的规则吗？”
　　她本来还以为今天晁宥乾分析出来夏怡的进化方向，又和鲁长风一起去给夏怡摘脑子是他终于对探索项目上心了的表现，所以现在看来他今天一天的行动只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可以引领医美行业新风向吗？？？
　　晁宥乾看她的眼神也像看傻子：“我当然记得啊。”
　　他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我们亲自去试，让别人来试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做医美项目干什么，不就是找小白鼠吗？”他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来做医美项目的客户总得朝着‘香菜’的方向趋化才能变美吧。”
　　“你们觉得什么是催化香菜的行为就让客户做什么啊，只用派个人跟着他，看这个人会经历什么不就行了，我们还可以告诉他这是他的变美助理、变美指导、变美客服，还能再收一笔额外服务费，”晁宥乾计划道，“到时候到了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殷氏自然会开始接触这个人，那么跟着他的人，自然也会知道前天夏怡见到的到底是什么了。”
　　“全程只需要所有人全天24小时跟着客户，还可以顺便赚钱，还不会直面危险。”
　　他一锤定音道：“收益可以按照二二六分成，没有创业起步成本也没有房租水电宣传费，人工都省了我们自己上，分成我二鲁长风二，你们其他六个人各占一，变美客服小费归自己，你们看怎么样？”
　　管红雁：？？？
　　她缓缓环顾了一圈桌子上的大家，悚然发现除了夏怡之外，其他人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种该死的认同和肯定。
　　他们居然也觉得晁宥乾说的这个方法很可行。
　　好吧她承认确实很可行，但是这是不是多少有点缺德了？！
　　不，这是很缺德啊！
　　一边拿客户做小白鼠，一边还要收客户的钱，一边客户还得谢谢他们！
　　管红雁觉得这种手段该死的熟悉。
　　她冥思苦想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几天之前，晁宥乾也是这样对待那个大学生二手群里的大四毕业生的！
　　他一边拿了人家的全套信息，一边收了人家的四十块钱，人家一边还得谢谢他！
　　原来这种操作就是晁宥乾的惯常操作吗？
　　管红雁：……麻了。
　　弹幕也麻了：
　　【好缺德……富哥们，你好缺德……】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教育才能铸就这样一个缺德的商业奇才。】
　　【令尊令堂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商业巨鳄吧……】
　　【富哥们的缺德程度已经跳出五行之外，超脱凡俗之中了。】
　　【无商不奸是这样的。】
　　【别尬黑，我们晁哥是真正的商业精英，真正的商业精英都是这样的！】
　　【真正的商战天才！满脑子都是商机！】
　　【靠向别人打听信息探索未知空间，你只能是打工仔！主动出击让别人给钱当小白鼠，你才能成为老板！这就是老板思维，听懂鼓掌！】
　　【鼓掌！】
　　【鼓掌！】
　　【鼓掌！】
　　【喂喂喂你们……】
　　屏幕内，管红雁的眼神或许太过具象化了，成功让白烬述接收到了对方对他道德的谴责。
　　但只要他没有道德，道德的谴责就对他没有用。
　　再说了，缺德的是晁宥乾，关他白烬述什么事。
　　“我建议我们尽快，有钱就赶紧赚，这可是不可再来的商机，”他忽略了管红雁复杂的视线，十分严肃地说道，“不然过几天就没得赚了。”
　　“为什么？”鲁长风很困惑。
　　白烬述：“因为殷氏再过几天就没了。”
　　“为什么就没了？”管红雁很迷茫。
　　“因为他的股票已经差不多回到正常水平，快要到最高点了，”晁宥乾很诚恳地说，“我要准备做空了，已经在联系国外的调查组织出具报告了。”
　　管红雁：？？？
　　等一下，原来你还没有放弃弄死殷氏吗？？？
　　“那殷氏倒了规则怎么办？”她问。
　　“殷氏倒了不就更好找到规则了吗？”晁宥乾深沉地压低了嗓音，极具画面感的开口，“企业倒闭、老总破产、天台相见……”
　　“晁哥你要英雄救……英雄？”鲁长风一个磕巴。
　　靠救命之恩感化宾如归？
　　“不，”他老板说，“在我的雇佣兵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管红雁：！！！
　　你怎么还没忘你那雇佣兵啊！！！
　　犯法的啊！！！
　　犯法啊！！！
　　还有这句话的原话是律师吧！哪来的雇佣兵啊！
　　——————————————————————————————
　　接下来的几天，管红雁悚然发现晁宥乾真的开始摆了。
　　他纯粹不做实习生的本职工作了，每天迟到早退一条龙。
　　更恐怖的是，居然真的有客户信他那个像是狗皮膏药小广告一样的无痛医美项目。
　　这样的悚然情绪在周继身后真的跟了一个客户之后到达了顶峰。
　　管红雁没忍住一把将晁宥乾拉过来，指着周继身后的陌生男性：“这人哪来的？”
　　“我客户啊，”晁宥乾理所当然地，“挑战十天变脸，夏怡可以，想必他也一定可以！”
　　管红雁：？？？
　　她面色扭曲：“你跟客户怎么说的？”
　　“十天无痛变脸，无后遗症无翻车率，方向不定，不保证一定会像我这么好看，先体验后付款，”晁宥乾很诚恳，“其实尤志和张隆那也有两个客户。”
　　“变量实验嘛，”他十分坦然，“周继那个早中晚都只吃殷氏的食品，张隆那个负责去直播部打工，尤志那个从进入开始的第一天就负责不断洗脑他，他和殷氏是一家人，每天早中晚和殷氏的销售部一起跳抓钱舞。”
　　“抓钱舞是什么……”管红雁木然。
　　“人力资源企业培训舞蹈，”晁宥乾深沉道，“你不懂，反正在除了入职海底捞和身陷传销之外，一起跳这个舞的也是一家人就对了，企业狼性文化是这样的。”
　　人力资源培训的水，就是这么深。
　　管红雁：……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懂。
　　管红雁忽然感觉自己好累。
　　此生不愿再接商单。
　　*
　　在周继尤志还有张隆三人带客户带的轰轰烈烈的时候，管红雁倒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和李桃还有鲁长风去找找有关于规则的线索，但是除去夏怡的异常之外，殷氏就像是之前每一天的殷氏一样，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他们在食堂碰见了几次小武。
　　再次见到夏怡，小武就像是失去了前几天的记忆一样，完全对夏怡没有了那种近乎于诡异的殷勤。
　　“殷氏的股票已经升上去了，还有几天就到月底，股东要的月报马上就得出，我们打听到这个月报是向外公开的，肯定里面有问题，”他是特地来跟晁宥乾说有关于股票的问题的，“之前那个神秘线人又发来了一堆资料证明年报造假，我待会给你邮箱全部都发过去。”
　　“你给我发一份，给这个国外邮箱发一份。”白烬述转过去两个邮箱号。
　　“你已经找调查机构了？”小武愕然。
　　“那不然呢？”白烬述语气无语，“难道我指着鲁长风来给我出具报告吗？”
　　旁边无辜中招的鲁长风：？
　　“也是，”小武想了想肯定了他的说法，“指望鲁长风做这些是不可能了。”
　　他坐在夏怡旁边，像是没有发现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他前几天极尽殷勤的直播部主播一样，对着晁宥乾发过来的两个邮箱转过去了邮件，才压低声音小声叮嘱道：“我主编那边不知道你准备做空殷氏的事，这个线报是我私人发给你的，你到时候出具报告的时候让调查机构说这是线人发给调查机构的。”
　　“你那边出了调查报告之后记得跟我这里通个气，我在你们发调查报告之前就赶好报告，然后抢个首发新闻。”小武最后再三叮嘱，等到晁宥乾不耐烦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连夏怡看都没看。
　　小武走后，夏怡和鲁长风面面相觑。
　　果然这种异化所带来的不仅是美貌，还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随着大脑的恢复，这种吸引力已经没有了，但夏怡彻底被改变的容貌是回不来了。
　　说起夏怡，直播部除了夏怡以外的那五个人彻底消失了音信。
　　夏怡有尝试着去联系她们，但是从微信到电话，这五个人再也没有联系到。
　　她抽空回了医院看了一眼，病床内早已经没有了她陌生又熟悉的五个同事，去护士那里问，得到的答案是这五个人在她出院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出院了。
　　但她们也没有回公司。
　　直播部内其他人倒是统一口径，说是因为发高烧到去急诊，所以Lily姐给他们六个人都给了病假，其他五个人肯定从住院部出院之后回家了呗。
　　夏怡对外称自己是外省人，其余五个人都是H市人，住院要钱，既然有病假，那当然是回家。
　　至于联系不上，这也很正常，都是休假时间了，也不会有什么文件要处理，关闭工作微信或者使用另一个手机也不奇怪，所以才会联系不到她们。
　　“这五个人肯定出事了，”管红雁摇摇头，努力忽略了桌上空着的三个位置和不远处的客户们，沉声分析道，“要是你那天发烧的时候没被恰好遇见，说不定你也会成为这五个消失员工中的一员。”
　　夏怡脸上的神色透着一股后怕。
　　“这些人……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她咬咬下唇，缓缓朝着食堂内看去。
　　而回来之后，回来的人还会是之前的人吗？
　　食堂中这些看似正常的员工中，又有多少已经不是人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晁宥乾一边玩手机，一边语气轻松道，“你联系不到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关闭了手机呢？”
　　“那是什么？”夏怡抬头。
　　“因为他们处在一个无法使用电子产品的环境中，”晁宥乾拖着下巴，语气十分随意，“我记得第一次进来这里时候，领我们的秘书就说，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在上班时间问她，下班时间她会退出工作微信。”
　　“有可能下班时间联系不上她的根本原因是，她在那段时间内，其实并不能使用电子产品。”
　　“去见吴瑶瑶的时候，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都失效了，”管红雁也跟着分析了起来，“假设说‘香菜’确实会对电子产品造成一定干扰，那么夏怡在异化初期只是会在摄像头中变得模糊，吴瑶瑶怀里的婴儿会无法拍摄到影像也不能录下音频，按照这个进度的话，有一个凌驾于婴儿之上的香菜，靠近它的时候不能使用任何电子产品，这是完全合理的。”
　　这种对于电子产品的影响是逐级递增的，到了金字塔顶端，影响达到最高，就不能使用电子产品了，很合理。
　　她们很有可能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夏怡前天下午去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忽然脱离出群体之外的夏怡，实际上就很危险了。
　　因为她显得太过特殊。
　　这种特殊的变异体应该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比如说敲响了吴瑶瑶们的蒋会计，抱着婴儿去了办公室的吴瑶瑶。
　　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她们在一些不知名的事件后，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或者说是悄无声息的同化掉了。
　　管红雁想了想：“你后面几天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身边至少有一个同伴。”
　　夏怡点点头。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天晚上，夏怡莫名其妙被冻醒，她悚然发现自己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而宿舍的窗户大开着。
　　窗外是被微风吹动，发出轻微哗啦响声的树林，不远处的厂区灯火通明，上夜班的员工们正在流水线上工作，而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像是骤然从梦游中清醒过来了一样，出了满背的冷汗。
　　她原本是和直播部的另一个女生一起住的，现在那个女生成为了五个消失者之中的一员，这个宿舍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睡觉之前是锁了门，关了窗的。
　　夏怡跑下楼，推了推大门，发现门仍旧是锁着的。
　　窗户大开，一股冷风从直直灌进她的领口。
　　宿舍在七楼，夏怡缓缓向前几步，探头往下看了看，基本上不可能有人从墙壁外面爬上来。
　　有宿舍钥匙的只有她、她失踪的室友，还有楼下的管理员三个人。
　　夏怡披了一件外套就蹬蹬蹬下楼，一楼管理员的房间灯是灭着的。
　　这种门是铁门，开和关、还有敲门的时候都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夏怡睡眠很浅，这种声音她每次都能听的很清晰，除去管理员一直没有睡，一直在门外这个可能之外，应该门不会是她开的。
　　那来宿舍里打开了窗子的人只有可能是她的室友。
　　那个已经联系不到的女生。
　　凌晨四点半，夏怡坐在宿舍的台阶上，打开对话框，缓缓发了一句：【你刚刚回宿舍来了吗？】
　　没有回信。
　　【你把钥匙给别人了吗？】
　　依旧没有回信。
　　【你要是看见信息了给我回个消息。】
　　夏怡不敢再回宿舍里去，披着一件外套踩着拖鞋，直接去了食堂里坐着。
　　因为殷氏的园区内有三班倒的厂区，所以食堂是24小时开门都有人在的，夏怡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感觉心里刚刚升腾起来的那种惊恐丝毫没有被压下来。
　　她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惊弓之鸟般地、不受控制地开始怀疑，这些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中，其中是不是有些就是“香菜”，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于是等到当天早上所有人齐聚来这个食堂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挂在夏怡脸上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睡好的样子，双眼之中甚至都是血丝。
　　“我可能被盯上了，”夏怡语气很艰涩，“因为我是那六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消失的。”
　　她气色看起来不太好，熬了一.夜之后让她的脸色惨白：“我要不和雁姐你一起睡吧？”
　　管红雁身上有香菜不能靠近的buff，只有和她待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可以倒是可以……”管红雁有点纠结，“但是我那个宿舍是个四人寝啊，其他三个床是满的。”
　　总不能让人家让出位置吧？
　　“要不雁姐你来跟我住？”
　　“要不夏怡你辞职算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辞职？”夏怡偏头看向晁宥乾的方向
　　这位从一大早就开始抱着平板不知道在打什么的富二代语气非常随意：“对啊，解决不了问题就远离问题嘛，你辞职去市里住殷氏总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管红雁皱起眉头。
　　从探索规则的角度上来讲的话，夏怡最好的办法是就这样维持现状，看能不能引出来什么东西。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实在没必要拿夏怡去冒险，那三个客户在所有人的拍照留档下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那你看能不能辞吧……”管红雁想了想说道，“直播部的Lily不一定会放人。”
　　虽然直接不去上班也可以，但是能够通过提出辞职观察对方反应这种方式来套一点信息出来也不错。
　　果不其然，直播部的Lily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但是在看见坐在门口玩手机的晁宥乾之后，她的态度忽然一百度大转弯，爽快的同意了夏怡的辞职信。
　　整个过程变脸之快，就和那天的急诊处一模一样。
　　事后，为整件事起到了关键作用的晁宥乾摸摸下巴：“可能她觉得我这么好看是香菜的功劳吧。”
　　他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天生丽质是这样的，”晁宥乾点点头，“她估计以为夏怡马上就可以成为分巢的虫后了。”
　　果然殷氏内部通婚会产生一些不明后果，所以知道这一条信息的人都会极力促成这样的结果。
　　比如说像是心理治疗之后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樊会计，或者说是看见晁宥乾在外面之后就一个大变脸的Lily。
　　分巢的优先级要远远大于个体的转化度。
　　晁宥乾突出的就是一个摆烂。
　　在夏怡辞职之后，管红雁发现这位小少爷已经在探索规则上面进入一个纯纯摆烂的状态了。
　　摸鱼摸的天花乱坠。
　　而他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随着几个客户的进程逐渐加快，管红雁那边倒是越来越忙，每天都在紧张地观察他们之中的谁会被归入下个进程，而在另一头，夏怡和晁宥乾每天就在本市最大卖场外面的咖啡馆里找个落地窗坐一天。
　　晁宥乾就抱个电脑，成功和x巴克里面的商务精英们融为一体。
　　夏怡过意不去主动去下面商城承担了数成交量的工作，时不时还会在群里和管红雁他们交流一下，分享一下自己在异化过程中的体验如何，分析一下那几个客户是不是就快要到转变的节点了。
　　只有晁宥乾，每天都在【岁月静好.jpg】
　　有一天管红雁去找夏怡，实在气不过看了一眼晁宥乾的电脑屏幕。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理解的东西。
　　满屏都是各种看不懂的数据报表还有股票走势，一旁的Messenger上，非常可怕的罗列着大段大段的英文对话。
　　管红雁：……
　　她感觉她大脑在颤抖。
　　比起上上个副本中，那些她离开之后才知道不可名状，但实际上一次也没见过的克苏鲁外神，她觉得还是这些东西比较不可名状一些。
　　这完全看不懂啊。
　　都是啥跟啥啊？！
　　管红雁敬畏地离开了咖啡馆。
　　站在x巴克门口，管红雁默默转身，看着他老板晁宥乾，不由从内心深处发出了一种十分合时宜的感慨。
　　x巴克里面打键盘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答案的问题之一，而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在x巴克那些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打着键盘的人真的有可能是商业精英。
　　你说……这些在x巴克里面的正在喝咖啡的人，知道他们身边正坐了一个筹划着要弄死殷氏集团，甚至还雇佣了雇佣兵的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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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永远不知道在星巴克里打键盘的人，是工作没有赶完加班的社畜，还是筹划着弄死殷氏集团的小晁.jpg

第79章 殷氏集团（20）（一更+二更+8.8w营养液三更）:四  喜  临  门
　　管红雁怀着一种莫名的崇敬心理离开了x巴克。
　　在她的身后，是掌握着殷氏经济命脉的男人。
　　恐怖如斯.jpg
　　当然了，不仅一个人觉得晁宥乾恐怖如斯。
　　投资者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富哥们，你好可怕。】
　　【认真的晁哥最吓人。】
　　【他居然就抱着一台电脑在x巴克里面认认真真办了七八天的公，而我连他在干什么都不清楚……】
　　【没事管红雁也不清楚。】
　　【有懂哥吗？富哥们这几天满屏幕的天书是在干什么？】
　　【我只能看懂他好像在买入卖出？】
　　【他在按照那个神秘线报提供的信息，结合殷氏新发布的月报和调查机构一起做调查报告，你们看不懂是因为这玩意是纯英文的，专有名词太多。】
　　【顺便还把之前做多的股票分批出售，引起了小范围的股价动荡。然后又联系了中介机构，用做多赚到数倍不止的钱回过头来做空，真正实现了风险对冲自给自足。】
　　【我懂了，你不用说了，他在弄死殷氏.jpg】
　　【什么是信念感，这就是信念感，即使在已经发现了空间的部分规则之后依旧不忘本心弄死殷氏，富哥们吾辈楷模！】
　　……
　　一份详实的调查报告自然是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完成的，但是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事。
　　时间不够就堆人海战术。
　　白烬述的电脑上实际上同时对接的是数家调查机构，在钞能力和详实可靠的资料佐证下，大部分调查机构在接触到这份报告的第一时间就反过来联系了发出报告的邮箱。
　　白烬述自然不是匿名发送的。
　　整个业界内数得上名号的调查机构全部都被他或用钱或用资料笼络了过来，几百名调查机构的员工同时进行分析，调查报告的速度被极快地推进了。
　　而在白烬述沉浸在商战风云时，另一边的其他调查队员们终于慢了下来。
　　目前的进度似乎只有等那三个客户后续推进下去才能继续观察，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不停下还没事，一停下所有人就发现了一件颇为诡异的事情。
　　他们摸的风生水起，而之前那些入职的时候还把“你摸鱼我摸鱼，老板宝马变青桔”喊的震天响的其他实习生们，却诡异的认真了起来。
　　所有人对殷氏的态度好像就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了一样，管红雁隔壁工位的那个男的一开始还会在上班时间偷偷在电脑上小窗玩地下城，现在管红雁白天摸鱼的时候侧头，只能看见他正在认真工作的侧脸。
　　李桃那边也是相似的情况，最开始在一起做财务实习生的学生们还会凑在一起抱怨几句，时不时在上班时间偷空出去抽支烟，或者在茶水间聊天。而在她不知不觉之间，这些实习生们也已经逐渐不在上班时间扯犊子聊天，逐渐不再揽肩搭背一起出去抽烟。
　　管红雁提出这个发现的时候，桌子上除去现在在市内的夏怡和晁宥乾，正在负责客户的周继、张隆还有尤志，实际上也就是剩下三个人了。
　　“原本的变化速度应该就是像这些实习生一样的，”她说，“夏怡的情况纯属晁宥乾拔苗助长的后果，正常才说进入殷氏之后异化的速度应该就是这么慢的。”
　　大大的八人桌上，只有鲁长风和李桃在点头。
　　“算了，”管红雁放弃了，她也跟着摆了，“等那三个客户出结果吧。”
　　周继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套客服话术，每天拍一张照片什么美其名曰记录你的美，早中晚各一次，就算是客户没变化，他们都能硬生生扯出来一些什么眼睛好像更大了，鼻子好像更高了之类的鬼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些客户在听完这些话之后，变化的速度居然真的变得更快了。
　　最显著的那个就是和销售部一起在跳抓钱舞的哥们，这哥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长的也不能说是丑，只能说是比较奇特，整张脸上的五官像是各长各的。
　　在经过了长达七天的抓钱舞特训之后，他的脸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小帅了，整张脸被改变最大的就是脸型，直接从国字脸变成了瓜子脸。
　　第八天，这哥们举了个锦旗痛哭流涕地递给了尤志。
　　受到他的影响，另外两位客户第九天也送了锦旗。
　　由于他们的宿舍不好放，所以这些东西最后都到了管红雁那里。
　　午夜梦回之际，管红雁会瞪着宿舍里的三个锦旗怀疑自己到底是探索队员还是商业间谍还是医美行业改革者。
　　晁宥乾，你造了好大的孽。
　　而且随着这些客户还有实习生变得越来越靠近香菜，管红雁发现自己的上班之路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她不是在下楼的时候崴脚，就是莫名其妙睡过头迟到，或者是在食堂意外弄脏了衣服，总之就是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阻拦着她前往工位。
　　管红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固定属性这么烦人。
　　那三个客户其实已经无限趋近于夏怡当时转化的临界点了，但殷氏迟迟没有动作，所有人都推测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入职手续不正规，是晁宥乾找人帮忙办的临时工，所以殷氏那边不太方便操作。
　　一直这样等殷氏那边出手也不是个事儿，万一殷氏到他们三十天满离开这里都不打算催化临时工怎么办？
　　好在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
　　临近登出的某天中午十二点，在所有人都刚刚吃完午饭的时候，晁宥乾忽然在群里发出了一条信息：【昨晚睡得好吗？】
　　晁宥乾：【不好的话建议你们中午睡个午觉。】
　　夏怡看见这个信息一激灵。
　　【晁哥你要干嘛？】她颤巍巍地问。
　　【不是你说的吗？】晁宥乾回答的非常快，【你让我下次干这种事的时候提前跟你说一声。】
　　所有看见这句话的人陪着夏怡一个激灵。
　　晁宥乾这几天一直在电脑上忙来忙去，他要干的事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当天下午上班时间，在所有探索队员混杂着期待和莫名畏惧的心情中，多家调查机构联合发布了一个多达三百多页的调查报告，其中详尽地列举了殷氏集团财务造假的重重证据与猜测，并在最后总结我们有可能怀疑殷氏集团年度报表中存在严重财务造假可能。
　　没了白烬述的搅局，这次殷氏的危机公关更加及时的在一小时后就发声，否认了这篇调查报告之中的所有内容，包括财务造假在内的所有指控和通过不明调查方式获取到的不准确数据。
　　当然了，只有探索队员们清楚，殷氏表面上态度强硬否定了所有指控，背地里，他们的三个客户分别都收到了一则通知。
　　今天下午下班过后，于总部会堂中采集入职信息。
　　所有人等待了十几天的机会来了。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三个客户已经对他们的“变美客服”无比信任，在听到尤志他们将这个入职信息采集称作结营仪式之后，非常顺畅地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在听到这个医美机构的其他客服也要跟着自己一起之后也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抵触心理。
　　晁宥乾披露财报造假的行为绝对捏到了殷氏的死穴上，使他们在强硬回复的背后，加快了所有“香菜”的催化过程。
　　管红雁担心在下班过后殷氏之内会进行更多的部署和变化，她的固定属性会误事，所以赶在下班之前交代好了所有人，尤其是鲁长风之后，就早退迅速离开了殷氏去了市区里。
　　市区内的夏怡已经先一步回到园区内部，只剩下白烬述一个人还在x巴克里，管红雁去的时候，小武已经比她早一步到了晁宥乾身边，正在打听：“你打算几点发诉讼？”
　　“大概……晚上九点半吧，要等他们上班，”晁宥乾正在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回答，“你那边的新闻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小武扬扬下巴，“一共三篇，一篇是详解殷氏调查报告，一篇是殷氏内部的兴与衰，还有一篇是针对殷氏商业造假商务贿赂的披露。”
　　他在旁边搓搓手，踌躇满志地：“第一篇的话已经发出去了，因为我们比其他同行要早拿到报表一天，所以绿江出的详解和分析肯定也会是目前来说最全面的，第二篇的话是民生社会版那边的内容，明天看风向再决定发‘兴’还是发‘衰’。”
　　“至于最后一篇，”小武看见管红雁打了个招呼，继续道，“那个我早就写好了，你这边一提起诉讼我那边就立马发，给你添柴加火。”
　　能一手接触到这种大新闻，还能和背后操纵大新闻的幕后操盘手一起定好时间发送，这对于时效性极强的新闻行业简直是秒杀。
　　与此同时，各大社交平台之上，热搜第一也全部又都变成了殷氏的内容。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有关于殷氏的内容中，由于不久之前的食品危机风波，员工急诊风波，为殷氏说话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全国的媒体忙成了一团。
　　小武那边看起来要比晁宥乾忙得多，短短几句谈话的时间内就接了无数个电话，管红雁坐在旁边甚至都能听见他那边绿江晚报总部主编的疯狂喊声：“快点快点！新闻不等人！我们的晚报还有十分钟就要印了，排版位置已经给你们留好了！快快快！”
　　隔着一条电话线，管红雁都能想象得到电话那端绿江晚报的编辑们把键盘都打出火星子的场景。
　　在舆论控制上面，晁宥乾进入这里一共也就干了两次，两次都把所有媒体从业者闹的鸡犬不宁。
　　当然，对于鸡犬不宁的定义，或许管红雁和主编并不同。
　　“小武！”电话那边，主编的声音很振奋，“哪搭上的线！真有你小子的！”
　　在调查报告发出前一天，小武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神秘机构的线，提前12小时拿来了四分之一即将发布的调查报告。
　　就是这四分之一，给他们的新闻报道争取来了比同行更多的时间。
　　“主编这得有奖金吧？”小武笑道。
　　“有，必须有，”主编的嘴都笑歪了，“我们是第一家跟进财报造假的媒体，这个流量算是吃满了。”
　　他匆匆和小武这边说了几句，就又投入了紧张地加班环节中。
　　小武和晁宥乾商量好了新闻发布时间，手里攥着两篇还没有发出的独家方向报道，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管红雁，满脸茫然地凑近了晁宥乾的电脑。
　　他的电脑上面，俨然直播的是殷氏园区之内的内容。
　　镜头规律地晃动着，像是有什么人走路。
　　“这是鲁长风他们？”管红雁转头看向晁宥乾。
　　“嗯，我提前让夏怡带过去的针孔摄像头。”
　　晁宥乾用点了点，不知道点到了哪个键，鲁长风的声音从中传来：“老板，这会我们刚刚下班，那三个客户已经在去会堂的路上了，尤志、周继，还有张隆他们三个陪在客户的旁边，我和夏怡还有李桃蹲在外面点人。”
　　从他们蹲在会堂门口开始算，一共已经进去了一百多号人，相比起之前夏怡那次只有六个人的规模，这次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夏怡的声音传来：“按照我仅剩不多的记忆，这次的员工照片采集肯定是个幌子，所谓的采集照片是为了观察谁的进化更能进入香菜的下一阶段，合格的会被一起带走，不合格的则会被以采集完毕从会堂中放出来。”
　　现在整个会堂中保守估计要有两百多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实习生，三个分属不同部门的人在其中看见了不少自己的熟人。
　　“上次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强哥，”鲁长风把头上的针孔摄像头往下调了调，方便镜头那边的人观看，“他也在其中，还有他那几个兄弟也在里面。”
　　镜头中，会堂的座椅后端，坐了六个坐姿大大咧咧的男人。
　　“方珊珊也在，”鲁长风移了一下摄像头，“不过我怀疑她只是习惯性混入其中，因为她的长相在我们看来并没有变化。”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方珊珊坐着的位置是在那六个通缉犯的侧前方，只要她回头，她就能发现自己此次探索的目标。
　　但是她回头的无数次，从来没有把视线放在过那六个通缉犯身上。
　　“我们客户呢？”白烬述压低声音问。
　　“客户在前几排，”鲁长风转移了一下摄像头，照向了会堂的前排，“前排都是一些临时工或者是厂区的员工。”
　　临时工是才招不久的，而厂区的员工随入随辞，两者的共同性都是流动性很大。
　　“哪三个是客户？”管红雁为了避嫌自己的固定属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的客户了。
　　“雁姐，你到了？”鲁长风压低声音惊喜道，“客户在左边那排，穿着蓝色衣服的那个。”
　　管红雁的视野顺着镜头的移动移过去，发现鲁长风所指的那三个人中，除了最中间的那个她还能认得出来是客户之外，其他的两个人已经完全和十几天前的他们判若两人。
　　……这怪不得要送锦旗。
　　换她要是不知道殷氏集团里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也送锦旗。
　　会堂之中的人看起来陆续已经到齐了，逐渐没有什么新的人进入，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走到前面来把门关了起来。
　　“夏怡说接下来会堂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可以休息一会了，”鲁长风那边接通了微信群内的共享通话，会堂内的声音从尤志的手机传到了外界，“里面现在应该就是正常的入职照片采集，然后他们会找理由留下已经出现模糊的人，让还没有模糊的员工正常离开。”
　　“还有一个半小时。”白烬述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什么半个小时？”管红雁有点迷茫。
　　“股票，”她老板似乎没有要向她解释的意思，“x巴克马上要下班了，找个24小时营业的地方。”
　　管红雁带着蓝牙耳机，一边耳朵传来的是街上的喧闹市井声音，另一边耳朵传来的是殷氏园区内的会议室中，采集人像拍摄照片的声音。
　　“笑一下，对，头往左边偏一点，”摄像师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好，下一个。”
　　听起来倒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管红雁一路跟着晁宥乾，走到了一家某家著名连锁火锅店的门口。
　　“这什么？”她戒心十足地盯着这个店名看。
　　这个名字好耳熟，她肯定听晁宥乾在哪里提过。
　　“海底捞，”晁宥乾的声音听起来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方圆数十里之内唯一一个24小时营业的餐饮店。”
　　这玩意不就是晁宥乾也说是一家人的那个东西吗？
　　管红雁嘴角抽搐，看着他抱着电脑走进海底捞，像是回家一样，十分自然地一路在店员的欢迎光临中微微颔首，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单独隔出来的包间位置中。
　　其他探索队员在殷氏集团内跟踪香菜，只有他们俩在这吃火锅不太好吧……
　　在这样强烈的良心谴责中，管红雁涮了整整一盘毛肚。
　　并严厉拒绝了服务员给她盛番茄汤时试图放香菜的行为。
　　真香。
　　该说不说，在和晁宥乾探索未知空间的这二十多天内，她得到最显著的提高就是她的缺德水平被直线提高了！
　　火锅吃到一半，晁宥乾忽然停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到了。”
　　管红雁下意识跟着他一起看向手机，绿江晚报的推送非常合时宜的跳了出来：【绿江独家财经频道：殷氏财务造假的背后——商业贿赂与竞标黑箱。>>点击查看】
　　与此同时，一则最新的新闻也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热搜：【殷氏集团投资者将拟对殷氏提起集体诉讼>>点击查看】
　　正如晁宥乾之前所说过的新闻传播阶段一样，在第一阶段过去，殷氏财务造假的新闻即将向线下铺开的时候，小武的绿江晚报非常及时的开始了新一轮的添柴加火。
　　这则详细调查研究了殷氏近十年来所有招标项目的文章中之处，殷氏的招标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商业贿赂与竞标黑箱行为，所有最后的中标公司均以不光彩不公正的手段赢得了项目。
　　而在这些中标公司中，有八成的公司法人代表和殷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大部分是殷氏的离职员工，小部分是殷氏员工的家属。这些和殷氏有着利益往来的公司们垄断了殷氏的所有项目招标。
　　管红雁不是学金融的看不太懂这里面具体的意思，但是她看懂小武想要从中表达的含义了。
　　他在暗示殷氏欺骗股东，这些所谓的中标公司全部都是殷氏借助员工之手开的皮包公司，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天价研发费用不翼而飞的事实。
　　实际上，小武想要传达的也就是这个意思了，财报造假加上商业贿赂还有集体诉讼，殷氏一瞬间在互联网上墙倒万人推，十几天前营造出来的营销优势当然无存。
　　看了好一会新闻走向，管红雁才忽然想起来似的伸着脖子好奇道：“现在殷氏的股票是不是已经跌到底了？”
　　她参加的项目多了，还是第一次在项目中看见玩商战玩到这个地步的，不由得有点好奇。
　　她主动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殷氏的股票代码，虽然管红雁看不太懂股票，但是这东西简直已经是一条悬崖了。
　　管红雁震撼道：“晁宥乾……为什么这个股票在小武发出来报道之后才跌啊？”
　　弹幕也很好奇：
　　【是啊，为什么？】
　　【富哥们你倒是看看股票啊？】
　　【can can need】
　　【can can word】
　　【……你们看点好的。】
　　【晁哥这还坐得住，不得赶紧看一下股价。】
　　【这一套下来，殷氏这不得跌的满地乱爬。】
　　【殷氏会不会满地乱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殷氏的股东一定在满地乱爬。】
　　【好惨呐……殷氏的股东，好惨呐——】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九点半之前没有跌啊？财务造假不是下午四点多披露的吗？为什么九点半才开始跌？】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啊……？股票还有新手保护期的吗？】
　　【……不，你没常识的吗？当然不是因为新手保护期。】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殷氏在美股上市。】
　　【美股怎么了？？？】
　　屏幕内，白烬述语气平静：“因为殷氏的股票在九点半之前，一分钱都不能跌。”
　　“为什么？”管红雁的语气茫然，“都这样了还不跌吗？”
　　难道说股票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白烬述夹了一筷子毛肚，声音很诚恳：“因为那时候美股还没开盘。”
　　没开盘，在梦里跌吗？
　　“冷知识，”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在东半球，M国在西半球，美股每天早上九点半开盘，也就是我们的晚上九点半。下午四点整停盘，也就是我们的凌晨四点整，一共六个半小时交易时间。”
　　“不然我为什么要晚上九点半才提起诉讼，当然是因为九点半他们才上班。”
　　“地球上存在一种东西，叫做时差，你听说过吗？”
　　管红雁：……硬了，拳头硬了。
　　最后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
　　怪不得晁宥乾要找个24小时营业的店。
　　她默默拿起桌上的筷子，看仇人般恶狠狠地吃起了辣锅里的肥牛卷。
　　如果那个神秘的竞争对手公司，知道现在殷氏的情况全部都是他们雇佣的商业间谍整出来的，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虽然晁宥乾的行为对于殷氏来是一种商业霸凌，但对于竞品公司来说，何尝不算是一种商业爸临。
　　说起来，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公司一直没有关注过他们的进度啊？
　　他们都不监工的吗？
　　管红雁脑子里关于这个奇怪的公司刚想到一半，就听见了鲁长风的声音：“我们出来了。”
　　管红雁的注意力马上被鲁长风吸引了过去。
　　晁宥乾的电脑屏幕上，画面已经从会堂门口变为了一片正在不断向后移动的树丛。
　　“我们现在跟在后面，”鲁长风声音很低，“三个客户之中有两个通过了筛选，其中有一个没有通过，但是很奇怪，没通过的人也被带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用摄像头给他们拍摄了一下周围：“没有通过的那三个客户和周继、尤志，还有张隆四个人一起离开了，我们这里还在保持通话，剩下的两个客户由我们三个跟着。”
　　这一条路看着像是通向研发部的方向，但是又不是彻底通向研发部，这个位置要更加偏一点，应该是走向研发部后面的工厂试产线和仓库那里的。
　　鲁长风的声音一边走一边在跟他们说话，有可能是因为正在跟随一群香菜的缘故，他的声音是不是有点雪花屏一样的“唰啦唰啦”电波干扰声，但好在还能听得勉强清楚。
　　最后他们停在了研发部的大门前，前面一批人全部都已经进去了，鲁长风找了个口罩遮住脸，夏怡整个人走在最前面，假装掉队了的队员，成功混了进去。
　　夜里光线不佳，鲁长风垂着头，也稀里糊涂跟着混了进去。
　　研发部里面的厂区看起来别有洞天。
　　鲁长风一边走，一边用很低的声音说：“老板，我们上次找错方向了。”
　　他们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以为问题肯定存在于研发部的大楼内，殊不知殷氏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实则真正不太对劲的地方是研发部内的厂区，那个大敞着门，看起来谁都可以进去的仓库。
　　要是没有跟着这些“香菜”，他们死都不会想到这个仓库后面是有暗门的。
　　这仓库后面应该真的有什么东西，鲁长风进去之后信号就变得特别不好，随着他的深入，先是画面逐渐开始飘过雪花，最后直接黑屏了，然后是声音也变得模糊，到最后需要认真辨别才能在嘈杂的噪音中听见鲁长风他们在说什么。
　　“晁哥，鲁哥已经先进去了，”最后一句是夏怡的声音，“接下来我们可能会失去联系，因为基金会的手表似乎也被这个东西屏蔽了，很有可能镜头也是这样。”
　　她的声音模糊：“我们进来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什么，但是听不太清，好像在说什么阿玛尼，要是有什么线索你们记得查一下。”
　　接着，夏怡他们就没了消息。
　　管红雁在屏幕另一头，早就打开了百度百科。
　　“阿玛尼？为什么要说阿玛尼？”她语气很怪，“这不是个奢侈品牌子吗？”
　　她倒是不担心夏怡他们的安危。
　　还是那句话，这里不过是一个初级空间而已，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鲁长风就算是炸也能炸出一条路来，只不过这个是最差的应对手段而已。
　　相比之下，她更关心这个奇怪的名字。
　　为什么要说一个奢侈品品牌？
　　暗示他们这个种族很高贵？
　　很稀有？
　　管红雁捧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说这是在暗示香菜的种族？”她咬着筷子头，疯狂脑补，“香菜实际上是一种很稀有的种族？那直接说很稀有就行了啊，还阿玛尼什么？”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管红雁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群里已经不会再传来信息的群内通话，有点担心道：“夏怡那边我不担心，但是另一边的周继他们我有点担心，他们那里没有高级队员。”
　　甚至他们那里也没有针孔摄像头。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就连赶都来不及赶过去。
　　他们本以为不通过测试的人会被放了的，谁知道现在两拨人被分开，反倒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管红雁有点愁：“晁宥乾，周继他们怎么办？”
　　他们那边到底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两边的目的地是同样的吗？
　　“嗯？”晁宥乾按了按耳机，说出来一长串她听不懂的鸟语，然后抬起头，“马上有人来了，你稍等。”
　　“会有谁来啊……”管红雁有点茫然。
　　“雇佣兵啊。”晁宥乾理直气壮。
　　“他们已经从高速国道上过来了，我们现在往殷氏牧场的方向走刚刚好，待会等雇佣兵到了就行。”
　　“啊？”管红雁一下子没理解“高速国道”“殷氏牧场”“雇佣兵”这三个词语之间的联系，“你的雇佣兵真的进来了？”
　　“不然呢？”晁宥乾的语气十分自然，“我们要抢公章啊！”
　　“雇佣兵早几天就已经到了，只是那几天调查报告还没有做好，所以我一直让他们等待郊区外面。今天终于打点好殷氏牧场了，待会他们就坐着牧场的车进去。”
　　“等……等等，”管红雁迅速叫停，“为什么我们要抢公章？”
　　她已经充分理解为什么晁宥乾要弄死殷氏了，但是为什么要抢公章？
　　“不然呢，”晁宥乾说，“承认财务造假和破产清算的文件得盖公章啊！不然这么纠纠缠缠下去，殷氏什么时候才能破产。”
　　管红雁：？
　　物理破产是吧？
　　算……算了。
　　有雇佣兵的话也挺好的。
　　挺好的。
　　起码探索队员们的生命安全不需要担心了。
　　她现在比较担心殷氏员工的生命安全。
　　——————————————————————————————
　　月黑风高夜。
　　一队雇佣兵坐在殷氏的大型货车里，货车里堆满了管红雁都不想细看的各种热武器，各种槍支弹药就算了，居然还有手持火.箭.炮，就离谱。
　　这个从进入未知空间第一天就被雇佣的雇佣兵，终于还是罪恶地出现在了H市的土地上。
　　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中，她看似柔弱的老板晁宥乾显得十分娇.小。
　　但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晁宥乾有着多恐怖的内心。
　　这是个真的会叫雇佣兵来抢公章的人！
　　管红雁：……管管晁宥乾，救救殷氏集团。
　　晁宥乾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和雇佣兵小队长聊天，笑的十分开心。
　　管红雁没忍住问道：“你们聊啥呢？”
　　“哦，队长说他们能一路走进来真的很不容易，”晁宥乾回头解释道，“因为夏国禁槍，而且国防边界的巡查都很严格，所以是全球最难走线进入的国家之一。”
　　那个队长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晁宥乾继续翻译：“他说他们去殷氏牧场的时候，发现今晚走的车不止他们一辆。”
　　管红雁皱起眉头：“很有可能是和你们那天晚上发现的车子一样。”
　　殷氏派去了车来运走那些东西。
　　但真的可能是雇佣兵和热武器带给她的底气，管红雁坐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中间，感觉自己心中充满了要推平殷氏园区的豪情壮志。
　　就在这时，前面的司机一个急刹车。
　　“怎么回事？”管红雁探出头去。
　　“开到门口了，但是前面有一辆一样的车堵住了，得下车错一下位置，不然黑灯瞎火的谁都进不去。”司机说。
　　他收了别人的几十万块钱，说只用开一趟车把一些东西从牧场运入园区。
　　但那人没跟他说“一些东西”指的是一些带着武器不像好人的的男的啊！
　　救命……
　　司机很慌张。
　　“一模一样的车……”管红雁思考了一瞬间，“可能是园区的车。”
　　“晁宥乾你下去吧？”她回头道，“万一里面运的是香菜，我不能靠近，这些雇佣兵又不会中文，你下去看看，我们把门半开着，有问题你就喊。”
　　白烬述点点头，打开后车厢跳了出去。
　　对面那个一模一样的殷氏园区货车中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然后在他靠近车后箱时，他听见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很小的欢呼声。
　　车后箱里挑出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晁队！是不是特殊部门的晁队！我们是上面派来协助你们收网的！”
　　后面又“哗啦哗啦”下来好几个人，围着晁宥乾看了一圈。
　　手上还拿着一张照片。
　　“对对对就是特殊部门的晁队！就是染了个头发，染成白色了！”
　　“卧槽，时髦啊！”
　　“晁队，牛逼啊！”
　　最先下来的那个小伙子伸着脖子看了白烬述半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赞叹：“卧槽太牛逼了晁队，你这头发和上级给我们的证件照上一点都不一样，兄弟们是一眼都没认出你啊！太炫了晁队！”
　　白烬述：？
　　管红雁发现下面下来了个人，很奇怪的靠近：“怎么回事？”
　　“管副队是吧！”那小伙子指着她很激动道，“卧槽太牛逼了你们特殊部门！就这么把殷氏这样一个跨国集团悄无声息给端了，这回去之后绝对一等功啊！”
　　管红雁：？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
　　非常该死的。
　　非常熟悉的。
　　既视感。
　　那个小伙子大呼小叫地朝着他们的车走去：“这车里也是特殊部门的弟兄们吗？”
　　他大大咧咧打开车门。
　　一瞬间，几十个枪口指到了他的脑门上。
　　“晁……晁队，”小伙子尴尬地缓缓转头，“这……这都是谁啊？”
　　白烬述：……
　　白烬述：“……这是分局的兄弟们。”
　　小伙子：“……分局的兄弟们长得都挺混血的啊！”
　　————————
　　一个合格的被卧底卧成筛子的集团，怎么可能没有警方卧底【摇头.jpg】
　　《四喜临门》
　　入职殷氏集团之前，请选择你的阵营：
　　【被不知名公司安排进入的商业间谍】
　　【收到神秘线报试图搞一个大新闻的调查记者】
　　【接了私人委托前来寻人的私家侦探】
　　【手上有命案被悬赏的在逃罪犯】
　　【看见狗皮膏药诈骗小广告前来整容的患者】
　　【被夏国老板雇佣千里走线而来的金三角雇佣兵】
　　【肩负使命打击跨国犯罪集团的特殊部门人员】

第80章 殷氏集团（完）（一更+二更+9.2w营养液三更）:给国家上交一个神
　　“确实挺混血的，”白烬述面不改色，“这些大部分是国外分局的兄弟们，特地来为打击跨国犯罪集团提供火力支持的。”
　　“这……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伙子尬笑，“晁队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枪放下啊。”
　　白烬述点点头：“现在。”
　　他对着一车端着槍的雇佣兵说了一些什么，然后那个小伙子就看见这一车人中为首的那个挥了挥手，几十个槍口才从他脑门上移开。
　　“晁……晁队，”他连蹦带跳飞快蹿了回去，“这是哪来的分局兄弟啊，这么凶？”
　　“东南亚的，”白烬述说，“殷氏集团中不仅有很多通缉罪犯，还有可能涉及跨国人口买卖。”
　　“哦……这样，”小伙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们今天从牧场出发的时候看见另一辆车也走了，还以为是殷氏正在试图转移罪证，没想到是分局的兄弟们哈……”
　　弹幕默默飘过几句话：
　　【你睁眼看看世界啊，这一车面包人看着哪一根汗毛像是好人了？】
　　【晚上光线不好，是这样的，看不清也正常。】
　　【就没有一个人想吐槽殷氏实习生成分的吗？】
　　【殷氏员工的成分我是认可的。】
　　【太杂了，这太杂了。】
　　【殷氏的实习生中真是除了实习生什么都有。】
　　一车厢的“分局兄弟”们还在盯着他看，小伙子尴尬地往旁边移了移，转移话题道：“对了，晁队你们打算今晚动手怎么都不通知一下上面的，要不是我们这边看见了绿江晚报的记者和你在外面接头，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今晚就要收网了。”
　　“绿江的记者？”管红雁在旁边奇怪地出声道。
　　“对啊，绿江的记者武康嘛，”小伙子兴致勃勃分享道，“其实那人叫康武，他爸姓康他妈姓武，武康是化名，他每次去卧底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说，这样别人叫他小武他也能反应过来。”
　　“你们一直在跟着小武？”白烬述挑挑眉毛问道。
　　“害，那到没有，不过我们接触了一下绿江的财经板块主编，”小伙子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晁队，看，眼熟吧！”
　　身后走上来两个有点眼熟的人。
　　“晁队好！”
　　“晁队晚上好！”
　　刚刚光看脸和反应不过来，现在一出声音，白烬述才发现这两个人正是和尤志比较熟的实习生，上次来找他们打听夏怡的三人中，就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上面发现你们进入之后没两天就举报了殷氏的消防，生怕你们打草惊蛇，赶紧派人进来和你们对接，”那个小伙子继续絮絮叨叨道，“结果派进来之后一直接触不上晁队你，只能去接触尤志，结果发现了你们在接触一个叫做小武的实习生。”
　　“后面我们通过调查发现，小武其实是绿江晚报的调查记者康武，是收到了竞标失败的公司匿名投稿进入殷氏调查的。上面觉得你们频繁接触小武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干脆就开始给康武的主编提供殷氏的财务造假证据，暗中支持晁队你们的行动。”
　　原来给小武一直提供各种线报的神秘线人是他们……
　　现在想来，小武那里神秘线人的资料确实十分详尽，不像是个人收集的，全面的拿给调查机构就能直接放入报告中，要不是那份报告，他们还做不到短短数天内就能完成一份调查报告。
　　还有一开始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短信。
　　作为商业间谍，雇佣他们的公司在发完威胁短信之后注销账号就算了，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就显得很古怪。
　　正常来说，商业间谍进入公司中总是需要向外传递商业机密的吧？
　　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真要是找到什么机密了商业间谍要怎么传递出去啊？
　　现在这么一看，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管红雁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最开始的商业间谍短信要不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身份，要不就是他们进来的时候确实顶替了一队商业间谍的身份，而没有留下任何和公司的联系方式不是因为不需要联系，而是因为他们和上级之间应该存在着一些特殊的联系方式，那个“我手上有你们的把柄”应该是某种联络方式的暗语。
　　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好像也是队长一类的人物，对着身后的其他人挥了挥手，往白烬述的手里塞了一个对讲机：“我们是今晚的先遣部队1队，用农牧场的车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后面还有更多在待命的人员，这个对讲机里面的频道能连通所有行动部门，我们所有人都听晁队你指挥。”
　　白烬述看着这个对讲机若有所思。
　　早知道有这么多待命人员他还请雇佣兵有什么用……
　　不对，还是有用的。
　　毕竟有些过于缺德的行为，还是不要让官方人员干的好……
　　白烬述抬起头想了想说道：“我待会可能会进入一段屏蔽信号，不能使用对讲机的区域，你们是先遣一队，后面还有几队？”
　　“后面……大概还有五六队吧？”小伙子想了想，“还有消防和法医也在待命。”
　　那人还挺多的。
　　“让他们可以出发了，你们跟我走，”白烬述想了想，跳到了自己的货车上面，对着小伙子说道，“收网之前先控制住无关人员，外面的马路封锁了吗？”
　　“还没，但是现在可以封，”小伙子按了按耳机，确认道，“所有能够出入殷氏集团的道路已经全部设卡，只能进不能出。”
　　“我们特殊部门的其他人员现在还在殷氏集团内部，我得去找他们，”白烬述点了点头，“管红雁对于殷氏总部大楼的构造比我熟悉，我们去找人，让管红雁等他们到了，去控制无关人员。”
　　既然他要去的是电子产品会全部失效的殷氏研发部，管红雁自然不能去。
　　管红雁无奈点头。
　　白烬述想了想，再次叮嘱道：“等到后面派遣部队就位，就让他们控制住所有无关人员，把有问题的员工全部辨认出来分开隔离，辨认方法管红雁会给他们说。”
　　“好，晁队我们懂了！”小伙子十分振奋，打开对讲机说道，“我已和特殊部门队长接头，先遣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可以出发了，后续常规部队待命，出入道路封锁。”
　　对讲机另一边传来几声“收到”。
　　小伙子对着白烬述点了点头：“晁队，那我们走？”
　　只不过这一路上，刚刚还抖的像是筛子一样的司机居然也把腰杆子挺了起来。
　　听着身后各种武器碰撞时发出来的声音，司机壮着胆子道：“那个老板……不是，同志，你们是部队里的啊？殷氏这是犯什么事儿了？老总犯法了也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人吧？”
　　他刚刚听着什么一队二队一直到五队，妈耶，那得多少人啊？
　　司机暗自咋舌。
　　白烬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才入职不久吧？”
　　要不是这个司机是个新入职的司机，他也没法做到拿出几十万让他同意深夜运一批货物从农场到总部。
　　那些已经成为“一家人”的司机们，只要是听着有可能损坏殷氏利益的事情，就算是拿出几百几千万也不为所动。
　　“对，我才入职半个月不到啊，能直接查到的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忙不迭撇清关系道，“同志你们要抓人的话和我没有关系啊，我是清白的！”
　　“你才入职半个月不到怎么这么多事，少问点有的没的的，”白烬述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顺嘴说道，“待会停好车你找个地方等着就行，会有人来接你去安全的地方的。”
　　他指的是那些来把已经成为“香菜”的员工和正常员工隔开的后续队伍。
　　“我懂，我懂，”司机挺起胸膛，“都是机密！我不会打扰同志你们行动的！”
　　现在已经快到殷氏的研发部门口了。
　　“不过研发部进不去啊，”司机有些为难，“门是锁着的……”
　　“这还不简单，既然门没有开，那下去叫人打开不就好了，”白烬述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你先停门口。”
　　货车稳稳停下，白烬述对着后面车上跳下来的小伙子点点头，语气温和道：“分局的兄弟们行事可能有点暴躁。”
　　小伙子：“没事的我懂……”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中。
　　几个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们挨个跳下车，在研发部的路灯下拉出一道道扛着各种离谱武器的影子。
　　月黑风高夜。
　　在所有先遣一队队员震撼的目光中，白烬述领着几个看着重武器的雇佣兵，大摇大摆到了研发部门口。
　　“叩叩叩。”保安室的玻璃被敲了三下。
　　昏昏沉沉的保安被敲窗声弄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嘟嘟囔囔了几句，揉揉眼睛朝着敲窗的地方看去。
　　然后他在月色下，看见了三个扛着火箭炮的魁梧壮汉。
　　保安：？？？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
　　他茫然地揉了揉眼睛，重新向前看去。
　　站在这群魁梧壮汉身前，敲响了窗子的，分明是一个看起来长的十分清纯的小少年。
　　殷氏里面越长越离谱的员工不少，但能长到这个程度的十分少见。
　　小少年推开窗子，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麻烦开一下研发部的大门。”
　　“要、要刷工牌……”保安下意识说道。
　　“要工牌没有，要火.箭.炮我倒是有很多，”长了一张清纯面孔的小少年笑眼咪咪，语气温和，“如果你不手动开的话，我就要用火.箭.炮轰开了哦。”
　　一切的问题在足够的火力压制下根本不足为惧。
　　半分钟后，不知道保安室里发出了怎样惊心动魄对话的司机，把车开进了研发部内。
　　保安室中的保安已经被劈晕了过去，白烬述一口气关闭了所有外围正在运行的监控设备。
　　随后，他对着剩下的队员们招了招手：“走，厂区里面有问题，我去左边你们去右边，分开行动。”
　　两队极其嚣张的队伍，就这样打着战术手电筒，走进了殷氏研发部的大门，如入无人之境般闯入了殷氏园区内部最核心的区域中。
　　白烬述的方向和进入这里的三人碰上了头。
　　尤志看见他的时候很激动，但在看见他身后的魁梧壮汉们后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怎么是你们在这里？”白烬述有些疑惑，“鲁长风他们呢？”
　　“不清楚，”尤志摇头，“我们两边是被分开带走的，我还以为老板你就是来找我们的来着。对了，后面这是……”
　　“找你们也不是不行……”白烬述思考一秒，“反正那边有鲁长风在应该也不会有事。”
　　“你们被带走干什么了？”白烬述没有向他介绍后面的人，开口就问道。
　　“不知道啊，”尤志很莫名其妙，“我们被带来到HR面前做面试，然后还填做了一批问卷，问卷内容就是像是之前小赵做的那些一样，什么你有没有视殷氏为家，同事为家人什么的。”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力资源题目，”周继说道，“什么家庭状况父母情况择偶倾向之类的，填完这些就让我们出来了。”
　　“那你们怎么没在群里回消息。”
　　“回不了啊，”张隆很费解，“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地方都在研发部底下不知道多少米的距离了，我们进来以后就发现所有电子设备全部都被爆了，手机全部黑屏，通话也无法拨通，基金会手表内的临时群聊显示不在服务区，无法向你们发布消息，只能我们内部互相发送。”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在上上个项目中云广曾经就说过，高端项目中有些空间会分AB队，A队和B队之间无法交流，但是队内可以保持通信。
　　这不过也就是一个低级空间而已，居然还需要分AB队的？
　　“负责人呢？”白烬述朝着他们身后看去，“知道你们填这些是干什么吗？”
　　“负责人在那个办公室里，我们也不清楚，”尤志挠头，“所以现在我们想留下来看一下什么情况。”
　　白烬述：“你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那些调查问卷怪奇怪的，跟查户口似的，我们也不了解具体是什么意思，”尤志说完了目前的情况，终于忍不住道，“对了，这后面的谁啊？”
　　他想问后面这些雇佣兵是谁已经很久了。
　　“介绍一下，这些是我的雇佣兵，”他老板晁宥乾往后看了一眼，十分愉悦道，“准备好你们的验证面板，既然你们不清楚，那我们直接进去问就好了。”
　　“叩叩叩。”在周继震撼的眼神中，晁宥乾径直往里面走去，敲响了地下室的办公门。
　　“你们是谁？”大门嘭的一下被踹开，里面有人厉声问道。
　　“建议你们现在举起手来，”在灯光的照映下，所有人听见一道笑眯眯的声音，“不然火.箭.炮可没有长眼哦。”
　　所有人接着都看见了他身后的无数槍口们。
　　“对了，”站在一群壮汉最前面，白烬述大摇大摆扛着槍道，“谁是负责人啊，出来一下啊。”
　　“来跟我们讲讲，你们殷氏里面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讲不好掉脑袋的那种哈。”
　　*
　　“开门，检查宿舍！”
　　一间间宿舍门被或被动或主动地打开，住在宿舍之中的员工们茫然揉着惺忪的睡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道咔嚓咔嚓的闪光灯。
　　“这个糊了，带走！”拍照的队员看了一眼照片，立马指着最左边的员工喊道。
　　“不要乱动，乖乖跟我们走！”
　　最左边的员工被莫名其妙拉出了宿舍，“啪”地一下被扣上了一个手铐。
　　一楼的大厅中，早已密密麻麻双手抱头蹲了一堆在摄像头中已经变得模糊的员工们，一对对队伍进入深夜中的殷氏宿舍，把“香菜”从正常人中挑出来。
　　管红雁坐在宿舍外面的横椅上，收到了一个电话。
　　接听之后，那边传来了鲁长风的声音。
　　“肠粉？”管红雁吃惊道，“你不是在不能通话的区域里吗？晁宥乾去找你们了。”
　　“他们兵分两路了，我碰见了一队自称是什么前来协助收网的警察，”鲁长风那边的声音有点模糊，“老板应该碰见的是尤志他们。”
　　“这些先遣一队的来的时候，里面正好是宾如归在讲什么一家人的内容，其他底下的‘香菜’们中邪似的在那跟什么邪.教似的，七八十号人全部都莫名其妙疯了一样高举双臂在那喊殷氏一家人，然后他们冲进去就把人拷了，”鲁长风的语气很清晰，只是透着一种不知名的惆怅，“现在先遣队的说出去协助疏散人员了，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这宾如归口风也太紧了，半个多小时了什么都不说。”
　　不然他也不至于出来给管红雁打电话。
　　“嗯……”管红雁想了一秒，“会不会是他的记忆被抹掉了？”
　　“不会啊！”鲁长风很疑惑，“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好在进行那什么奇怪仪式，应该还来不及模糊。”
　　“那是宾如归经受过训练？”管红雁猜测。
　　“我也受过专业的训练啊！“鲁长风更迷惑了。
　　“说不定不是核心成员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管红雁也不清楚了。
　　“不太可能，”电话那端传来了几个队员的讨论声，最后鲁长风笃定道，“雁姐，宾如归就是负责人啊，我们什么方法都用了，他就是不开口啊。”
　　管红雁：……
　　她好像发现了问题所在。
　　管红雁：“你们三个人什么方法都用了。”
　　鲁长风：“对啊，雁姐。”
　　管红雁：“宾如归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鲁长风：“对啊，他肯定知道什么。”
　　管红雁麻木道：“……他招了吗？”
　　鲁长风很疑惑：“没有。”
　　管红雁深吸一口气：“那你们问了吗？”
　　鲁长风：！！！
　　鲁长风挂了电话。
　　【草。】
　　【好崩溃。】
　　【是肠粉能干出来的事儿。】
　　管红雁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沉思一秒。
　　宾如归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用发自内心为他祈祷。
　　下一秒，看见新的队员进入这里，管红雁心安理得放下手机，提高声音道：“我是特殊部门的副队，来和你们对接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控制无关人员。”
　　“在我们卧底殷氏集团的过程之中，我们发现部分员工在入职之后出现了异变，这种异变作用于容貌上与精神上，会将异变者从内到外的改变，达成判若两人的效果。”
　　“这些出现异变的员工混在人群中影响未知，所以待会在控制无关人员的时候，我们需要把有问题的员工挑出来，”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自己手机，“而有问题的员工很好分辨。”
　　“在摄像头中，能够清晰被拍摄到的就是正常人，就像我们。而不能被清晰拍摄到的，出现模糊、花屏、黑屏，或者电子设备靠近后就会失效的，都是有问题的人员，需要隔离处理。”
　　队员们严肃地点点头，前排有人问道：“夜视仪可以吗？”
　　“可以，”管红雁点头，“只要是电子设备就可以。”
　　“这种有问题的人员可以肢体接触吗？”队长认真确认道，“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带了生化防护服。”
　　“不用，”管红雁摇头，“这种异变不通过接触或者空气或者体.液传播。”
　　“那就走，夜视仪！”
　　所有队员整齐划一地打开了自己头盔上的夜视仪。
　　“开门！”
　　宿舍门被从外部打开，又一群人直直闯进了殷氏的宿舍之内。
　　*
　　“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
　　不远处的另一端研究区域内，管红雁心心念念的老板晁宥乾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最中间椅子上，一边打开面板一边啧啧感叹道：“真是的，要是早知道我是特殊部门人员，火力压制又这么管用，我就带一队人直接闯进总部。第一天就能直接把宾如归绑了，哪用得着那么费事。”
　　他面前的负责人压根不用拷问，还没等身后的雇佣兵说什么，自己就已经准备全都说了。
　　“哎，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我还没填过规则呢，”晁宥乾阻止了负责人立马准备什么都说出来的打算，兴致勃勃打开了面板输入道，“我试试啊……”
　　“怪不得前几次填第一条规则都过不去，合着我原来不是商业间谍啊……”他边输入还边吐槽道。
　　从管红雁那里刚转移过来的弹幕倒是很激动：
　　【富哥们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兴致勃勃填了第一条，可惜没过去。】
　　【要不是等最后一天，谁知道他们的身份其实是卧底警察不是商业间谍啊，这鬼能过得去。】
　　【这个副本的身份套娃就离谱。】
　　【结营了朋友们！为期30天的商战培训实践课今晚就要结营了！】
　　【鼓掌！】
　　【撒花！】
　　【感谢大家！】
　　【？你们怎么搞得一副探索结束了的样子，这还没到30天吧？】
　　【因为探索应该真的快结束了，殷氏都要倒了，老总也被逮了，富哥们都在这里开始准备物理破解规则了，今晚应该这个副本就能结项了。】
　　【一共兵分三路，一边在“FBI，open the door”，一边拷问了负责人半小时也没问问题，居然只有富哥们这里打算认认真真填规则。】
　　【投资轮开了，xdm有人打算投的吗？】
　　【投，当然投，就算是这空间没啥潜力，当商战实践课的费用也值了啊！】
　　【有道理。】
　　【投了。】
　　……
　　屏幕之内，白烬述已经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该未知空间以殷氏工业园区的形式存在，闯入者进入空间之后将被认为是公司实习生，但其正式身份为警方卧底，须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在殷氏园区内以实习生的身份活动。】
　　这一条通过。
　　远处，正在看着满地双手抱头的“香菜”们的管红雁收到了一条信息提示。
　　她打开，面板上显示，晁宥乾添加了一条规则。
　　接着，是第二条：【该空间内部殷氏集团以虫巢的形式存在，总部园区为总巢，分部公司为分巢，入职集团后，将会逐渐从正常人类变为异种。】
　　研发部们内，白烬述十指翻飞，在异种下的下划线中补充道：【该空间内存在两种生物，一种为正常人类，另一种为入职殷氏集团内部之后转化而成的异种。食用殷氏集团食物到达一定阈值并加以心理干预之后，正常人类将以……】
　　他抬起头，抬抬手示意身后的雇佣兵把槍顶在负责人头上：“正常人一般转化成为你们这种存在需要多少天呀？”
　　负责人：“2……27天。”
　　“你没骗我吧？”白烬述笑眯眯。
　　“我哪敢啊……”负责人看起来快哭了。
　　白烬述满意点头，补充上最后一句话【正常人类将以27天为一周期进行转化。】
　　嗯，过了。
　　“挺诚实的嘛，”他点头夸赞道，“下一个问题是，阿玛尼是什么东西？”
　　“那……那个是阿尼玛啊……”负责人被槍顶着脑袋，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阿尼玛又是什么？”白烬述抬眼。
　　“阿尼玛就是……就是宾如迎，也不能怎么说，阿尼玛和宾如迎是两种东西，但是我们一般都说她们是一种，”负责人要哭了，“我们都是这么叫她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阿尼玛。”
　　“去查，”白烬述挥挥手，身后的尤志立马会意跑出去到有信号的地方百度，百度回来之后说道：“百度上说，阿尼玛是每个男人心中都有的女人形象，是男人心灵中的女性成分。阿尼玛身上有男性认为女性所有的好的特点。每个男人的阿尼玛都不尽相同。男人会对心中阿尼玛的特点感到喜爱，在遇到像自己的阿尼玛的女性时，他会体验到极强烈的吸引力。*”
　　“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概念是阿尼姆斯，指的是所有女性心中的男性意向。”
　　“哦……我懂了，”白烬述眨眨眼，“你们在试图迎合人类的社会。”
　　所有“香菜”的转变实际上是在朝着这个群体潜意识的方向来决定的。
　　口味试吃员指的就是像尤志这样的人，他们决定的是群体的进化方向，而香菜就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行。
　　从整体角度上来讲，所有人进化的方向都会是这个社会上大部分人潜意识中最喜欢的方向。
　　“这个社会果然没救了，”他啧啧品评，“所有人的潜意识进化出来的方向居然是看脸，智性恋呢？智性恋救一下啊！”
　　【该空间内部，异种的进化方向将朝着群体潜意识中的完美异性方向前进，总巢及分巢的负责人将会成为把控群体进化方向的顶端。】
　　“下一个问题，”他笑眯眯填写好了这一条规则之后继续示意身后的雇佣兵把槍继续顶上负责人的额头，“内部通婚之后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
　　“是绝对完美的个体，用来促进总巢阿尼玛的进化的，”负责人哭丧着一张脸，“生下孩子的个体会具备有分巢的资格，而她的配偶会在她继承巢穴的过程中逐渐死亡。”
　　“真变态，”白烬述一边上膛一边评价，“虎毒还不食子呢。”
　　随着他的问题逐渐深入，弹幕中也冒出来了不少评价：
　　【恶，怪不得宾如迎两米多高……】
　　【殷氏集团的这个社会其实挺像是动物社会的，比如说什么雌性在交.配后会吃掉雄性补充能量，或者生下来的孩子其实也是资源之一。】
　　【都分巢了确实也是动物社会。】
　　【不过这么多条了，怎么评级都不带上升的啊？】
　　【因为这些规则实际上没有很多升级项啊。】
　　【而且在规则判定中，人类的优先级是要高于动物的，所以朝着动物方向进化的殷氏集团实际上并不能触发基金会的升级判定。】
　　屏幕之内，白烬述单手打完这一条：
　　【该空间内部，互相结合的异种会产下完美个体，并吸干其配偶的养分，拥有继承分巢的资格。】
　　然后他抬头：“最后一条，你们那些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新产品，招标招来的工厂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个是信息素，分公司阿尼玛积攒出来的信息素，全部汇聚来总部之后就能促进阿尼玛的进化！就是所有人对于女性形象的认知！”负责人生怕说慢了一秒自己就会被崩掉。
　　“嗯……看来管红雁的推测没有错，”白烬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些分巢越多，总巢能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他若有所思道：“你们这是在造神啊。”
　　不断地往上堆资源，只要时间足够久，那个所谓的阿尼玛也会进化成为另一种存在。
　　或者说，宾如迎其实已经成为另一种存在了。
　　她能够被摄像头拍到的只是身体中的一部分，而在摄像头前面一晃而过的模糊物体，才是人类肉眼不可查的其余部位？
　　而一旦殷氏出现问题，提供潜意识的口味试吃员减少，分巢的信息素就会断供，怪不得今天晚上他们又急匆匆催化了一批新的“香菜”出来。
　　这么多条规则过去，这个空间的评级都丝毫没有上升，不光是弹幕发现了不对劲，他也发现了一点不对。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填写完这最后一条规则，这个空间的评级就会以D结项了。
　　不行，他不干亏本买卖！
　　白烬述沉思片刻，愤而起身。
　　“老板？”身后的尤志奇怪道，“就最后一条了，怎么不写了。”
　　“等一下写，”白烬述转身问道，“阿尼玛在哪？”
　　“在……”负责人卡壳一瞬，“应该和宾如迎一起在牧场吧？”
　　“所以这个东西只要摄入信息素就会进化对吧？”白烬述若有所思道，“你们那天晚上运出来的就是这个东西？”
　　“走，去牧场。”他转身离开这个办公室，回头说道，“把他带着。”
　　负责人被指着一起带到了车上。
　　“晁队！”卡口拦截住了这辆货车。
　　短短一个多小时内，整个园区内属于殷氏集团的地盘已经全部被拉上了警戒线。
　　“有个事儿，我带一队兄弟，”白烬述露头对着外面的所有警察点头道，“你们先收网，我要去一趟牧场。”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任何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而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事情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白烬述给上级打了个报告，说他要给国家上交一个神，就是需要一些运作。
　　上级：？？？
　　宾如迎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一队官兵控制住，国家力量下，所有从外地各种分部被调来的“信息素”们开始如潮水一样涌入H市。
　　全国各大中小学开始征集有奖作文：《我的母亲》
　　晁宥乾：“母亲怎么不是女性形象了！”
　　各大城市公交车上开了一个新版块，叫做【真心告白】
　　晁宥乾：“向女性告白怎么不是女性形象了！”
　　接着，它们被运送进入殷氏牧场。
　　殷氏牧场中间，是除了管红雁以外的所有人。
　　“你催吧，”晁宥乾站在中间，非常核善道，“有多少催多少，催化到我说停你就停。”
　　宾如迎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信息素。
　　“不要做小动作哦，”晁宥乾笑眯眯，“身后这么多槍呢，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就在所有投资者的迷惑视线里，属于宾如迎的“阿尼玛”开始逐渐被催化。
　　在第一次的项目中直面怀嘉木之后，白烬述就知道了一种非常作弊的空间升级方式。
　　这种方式叫做——能量浓度上涨。
　　但他更喜欢把这种方式称作“直面邪神”。
　　只不过在基金会的建立期间之内，能够直面“邪神”且全身而退的人不多，而在远离了能量浓度上涨的空间后，评级又会下跌，所以才会没有多少人去使用这种Bug来强行提高空间等级。
　　但这次则不一样。
　　随着宾如迎无比憋屈的开始催化，整个牧场之内集全国之力所积攒出来的信息素开始肉眼可见的减少，而这个眼看着就要以D级结项的项目，开始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向上涨起了评级。
　　【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浓度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钟后升为D+级】
　　一条蓝色公告明晃晃挂在了直播间的顶端。
　　紧接着，它变成了C，然后C+，接着B，而后B+，然后，它颤颤巍巍的登上了A。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鲁长风。
　　迷茫，迷茫是现在的投资者。
　　这个以“有个富哥们来玩票”开局，以“我在基金会学商战”进行，最后以“警察卧底竟是我自己”结束的项目，现在正在以一种非常荒诞的方式升上A.级。
　　【啊啊啊啊？？？？】
　　【富哥们你别太荒谬？？？】
　　【评级你别涨了我害怕……】
　　【这算是公然薅基金会羊毛吗？这算是薅基金会羊毛吧？】
　　【神他.妈我给国家上交一个神，管管晁哥救救神啊！】
　　【晁哥是懂什么叫做国家力量的。】
　　【尼玛这个神是人造神是吧？】
　　【晁哥不必啊！你不把这个项目升上A，兄弟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晁哥太客气了晁哥！】
　　【或许有谁记得，一开始晁宥乾说过，他盲投了这个项目的大头……】
　　【这是黑箱……赤裸裸的黑箱……】
　　【好离谱，好离谱啊……】
　　唯一不在现场的管红雁看着不断上涨的评分：好离谱……
　　当时的投资者和管红雁一定不知道，离谱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结束。
　　由于晁宥乾坚持要看到殷氏停牌才肯离开项目……
　　——————————————————————————————
　　三天后，某秘密表彰大会上。
　　管红雁麻木地捧着手上的一等功奖章。
　　身边是欢欣鼓舞的探索队员们。
　　还有捧着优秀市民奖状的康武和方珊珊。
　　本来其实他们的功劳只够二等功的。
　　但是晁宥乾真的给国家上交了一个神。
　　今天早上，殷氏集团被强制退市，晁宥乾提交了最后一条规则。而这个进入时还是低级空间的A级项目，在经过了只有低级空间才会有的几小时延时的结算后，终于到达了登出时间，结束了晁宥乾罪恶的探索队员生涯。
　　项目探索时间结束，她的眼前闪过基金会的登出倒计时。
　　【5】
　　【4】
　　【3】
　　【2】
　　【1】
　　站在欢腾的人群中，捧着一等功奖章的管红雁：让我走，好崩溃。
　　弹幕：【好崩溃。】
　　————————
　　啊是的，殷氏集团被上交国家了，宾如迎宾如归路走窄了，早点和国家合作不就是一年办一次征文的事儿吗（x）
　　这个以离谱商战展开的项目最终以一个离谱的方式结束了（受伤的只有殷氏集团和基金会），大家和离谱的小晁在离谱的预收再见呀（点头）
　　下个副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一个核心机制也很有意思的本，所有基友听完之后都震撼于我的离谱脑洞，希望没有人会在中途猜到它（喂）
　　关于这个副本内所有虫巢和同化相关的推测评论明天起来加精！感兴趣的可以等明天去翻阅一下~
　　迟了迟了，今天前20+后随机40掉落红包qaq

第81章 现实空间（一更+二更+9.6w营养液）:真实基金会的敲门砖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在一众朋友的灼灼目光下，贺沁月忐忑地向当红大明星发去了一条短信。
　　贺沁月：【白烬述，我们过几天有一个聚会，你要来吗？】
　　这个“我们”的范畴指的当然是基金会的投资者们。
　　身边的损友们快要眨出星星眼，某位白烬述的狂热粉丝甚至已经开始摇晃她的肩膀逼问，你是怎么拿到号称随时都有可能会出家的白哥微信的？
　　贺沁月在摇晃中第八百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没管住嘴，把她认识了白烬述的事情说出来。
　　事情大概还要从她很久之前投资了【弃我去者】说起，由于这个项目里的探索队员之一——佘莫楚，是存在于他们这个世界内的漫画主角，导致在项目结项之后，她和另一个同世界的投资者一时脑热，就把这个漫画的ip买了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
　　两个根本就没有任何ip改编经验的玩票富二代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进行后续的开发，好在和她一起购买ip的另一个投资者有个在娱乐圈内当明星的发小，经过发小介绍，他们成功接触到了一个对这个ip有意向的明星——白烬述。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宛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而去不复回的。
　　她接触到白烬述才知道，他压根对这个ip没什么兴趣，谎称对ip有兴趣是因为他刚刚进入基金会，成为了投资者之一，在论坛中看见了【弃我去者】这个项目的补档链接，从而从漫画本体异常的ip交易记录中，非常轻易地推测出了购买者很有可能也是投资者之一的结论。
　　贺沁月：震惊，这是怎么推出来的？
　　白烬述是个目前正在当红的大明星，又是以撒的扮演者，还是刚刚进入基金会的新手投资人，贺沁月自然没有理由讨厌他，而且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新奇。
　　她见到的投资者们大多数都是像她一样的“二代”们，“企二代”、“红二代”、“星二代”，她年纪小，又是最后一个接触到基金会的老幺，自然没有过带新人的经历。
　　骤然见到一个比自己还晚接触到基金会的投资者，还是个在外界耀眼无比的大明星，贺沁月从来没有带过新人的好为人师瘾发作，给白烬述竹筒倒豆子般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并逐渐在对方惊讶和崇拜的眼神中迷失自我。
　　拜托，谁能顶得住以撒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啊。
　　贺沁月当场就被糊弄的一塌糊涂，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差把自己的投资者编号说出去了。
　　于是那场饭局最后以两人互加了微信，白烬述承诺会帮他们找到真正对这个ip感兴趣的导演和投资者结束。
　　“咳，那个……”贺沁月默默在心里谴责了自己逐渐降低的底线，“白烬述不一定会答应啊。”
　　“为什么啊？”她损友之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问道，“你不是加了他微信还给他讲了一堆规则吗？”
　　就是聚在一起看看直播而已，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多接触一些投资者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然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接触贺沁月啊？
　　“因为他很忙啊……说不定都看不见我的消息……”贺沁月抽抽嘴角，感觉今天这个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简直这帮孙子给自己设的套，“我刚加上他微信不久，他就说后面可能会去国外参加一个奖项评定，然后接着就有新接的角色开拍，他得进组，所以这段时间都会登工作微信，私人微信的信息可能会来不及回复。”
　　“私人微信！私人微信！”白烬述的狂热粉摇着她的肩膀，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你居然加到了白哥的私人微信！我不管，月月，你今天必须把他约来我们的投资聚会！”
　　贺沁月晕头转向：“我努力……我努力，白烬述每天都是通告，全国全球到处飞，跟我们这些没事干的人又不一样……”
　　她的话断到一半。
　　“好像回了。”贺沁月忽然停下。
　　包厢内，七八双眼睛直直看向她的手机。
　　贺沁月亚历山大，缓缓指纹解锁开屏幕——
　　白烬述：【可以啊。】
　　白烬述：【我刚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有见过其他人呢。】
　　白烬述：【有时间和地点吗？】
　　贺沁月屏住了呼吸，在一群损友的欢呼声中，发过去一个定位：【位置共享】
　　贺沁月：【这里。】
　　贺沁月：【这周六早上八点开启。】
　　她捏着手机的手心都有点出汗，不知道为什么升腾出一种非常紧张的情绪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但不就是把一个新认识的投资者介绍给朋友吗？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信：【OK】
　　*
　　卧室内，白烬述回了贺沁月的消息，顺手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面。
　　关于他回不了消息的这一个月，当然不是什么所谓的国外颁奖典礼还有什么新戏进组。
　　贺沁月发消息来的很及时，他刚刚从未知空间里出来，正好是想接触一下其他投资者的时候。
　　在上个项目里，他进入的时候，固定属性使用的仅仅是所有人对于“晁宥乾”这个人的印象，并由他进行添加，衍生出来了他的性格和行为，
　　但众所周知，他人的印象实际上和本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更别说还是经过他人艺术加工的形象。
　　为了保证【自定义面具】中“面具摘不下来”的后遗症达到最大化，他一进入项目里就直接把同步率拉到了100%，接下来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那个经过加工的“晁宥乾”做出的，他本身的意识只会在一些零星的片段中冒一下头，确定一下事情本身没有什么变化，接着就全权交给“晁宥乾”来做了。
　　所以等到他登出项目，回顾整个探索期间情感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在项目做出的许多不是很能理解的操作。
　　比如说晁宥乾坚持要在项目里弄死殷氏集团。
　　实用主义者白烬述：？？？
　　为什么？在项目里弄死殷氏集团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
　　还比如说晁宥乾收了人家的四十块钱结果忘记寄就业材料，最后在离开之前忽然想起来这回事，给当地同部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拜托同事去给毕业生送一下就业协议书。
　　大清早的被警察找到公司来，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要被逮捕的大四实习生：！！！
　　脱离的晁宥乾思维的白烬述：？？？
　　直接寄过去不行吗？干嘛要让警察找到人家无辜毕业生的单位去啊？
　　*
　　再比如说晁宥乾上交了宾如迎，并且在科学家研究出她的“阿玛尼”实际上是一种拟态生物，最先融合在了她的身上，依靠信息素进化，可以通过思想和食物摄入同化人类之后，积极对她以后的进化方向提出了提议：“能不能征集一期征文题目为：《我是母亲是高达》的有奖征文？”
　　上级：“不行。”
　　晁宥乾很执着：“《我的女友是高达》呢？”
　　上级：“出去。”
　　晁宥乾想了想：“《我的女儿是高达》也不是不行啊？”
　　上级：“快滚。”
　　晁宥乾嘟嘟囔囔：“早知道我自己先写一篇再上交了。都没有人想看高达的吗，没品位的东西。”
　　身后的上级：？？？
　　你小子……
　　*
　　再再在比如说晁宥乾最后挣扎着使用了兰博基尼五十元代金券，为此还打了无数个报告证明他的钱不是非法所得。但是他在那个世界中实际上并没有驾照，全款喜提兰博基尼但使用五十元代金券当天，成功被交警捕获。
　　无证驾驶被扣在交警大队的晁宥乾，用一双星星眼看向前来捞人的副队管红雁。
　　交警：“这边需要交2000的罚款，因为没开上什么繁华路段，拘留就暂时不用了。”
　　管红雁：“我给你4000，你能不能关他15天，求你了。”
　　交警：？？？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
　　再再再比如说那三个客户中最终变脸成功的两个被摘除大脑后好像真的摘除了大脑，这两人继承了他们的衣钵，正在全国巡回演讲整容成功学，在他离开之前好像已经有了不少粉丝，还在网上有了专门的网站。
　　他们的拥簇者天天在网站里一边欺骗自己一边疯狂刷屏：“我们是一家人！”
　　国家很担心地派人去看了一次这两个人的医美成功学演讲，发现满会场的“变美学员”们两眼汪汪对视，正在深情歌唱：“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国家派去的人挠着头离开了。
　　*
　　再再再再比如……好了不用比如了。
　　白烬述冷漠地切断了回忆，并打算把这些回忆永远埋葬在大脑的最深处。
　　他的模拟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现实生活里的晁宥乾大概是没有这么离谱的。
　　果然还是不能放开100%的同步率，在上个副本中除了他进入之前就定死的潜意识：【完成规则探索，升高空间评级】之外，他所模拟的“晁宥乾”是一件人事不干。
　　还好这只是个思想端正没有任何心理问题只是想法有点离谱的富二代普通人。
　　要是换成第一个空间里的斯卡奥，白烬述怕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队员已经被杀的只剩下斯卡奥了。
　　再一次证明了他选择一个心理正常的普通人来进行实验是多么明智，除了晁宥乾之外都在受伤的世界出现了.jpg
　　不过这么离谱的全程100%同步率，所带来的收益也是非常明显的。
　　离开未知空间的当天，白烬述发现自己的任务面板上出现了一套全新的系统。
　　这是属于投资者的面板。
　　相比探索者的面板，投资者的面板上面的项目就要丰富的多，在项目选择上，投资者的界面多出了探索者没有的【项目情况】，【评估报表】，【投资潜力】，还有【历史探索队伍情况】，【目前空间规则】等等内容，点开之后，会显示最低的投资金额，然后是目前该空间的投资总额。
　　往下面划，还可以指定投资者，定向发出信息。
　　在主页面板，出现的就是正在进行探索的项目直播，直播厅被划分了等级，按照E、E+的规律向上，每个等级都会有一个新的直播区域，不同项目就整齐的罗列在直播大厅中，等待着投资者的选择。
　　白烬述随手点开了一个，发现从这个界面可以看见目前项目中所有探索者的基本信息，其中底下还有一个红色的标志，上面显示的内容为：加入天使投资。
　　这应该就是所有观看他们直播的人所能看见的前台内容。
　　白烬述看了一会，然后退出主页，继续探索了一会投资者的面板内容。
　　比起探索者，投资者的内容很丰富，甚至还有内部交流论坛，已售项目展示，开发项目分析，等等内容。
　　更重要的是，在他打开个人信息界面，开始搜索过往探索项目的时候，他发现，上面居然真的显示出了自己的上一个项目【殷氏集团】。
　　白烬述点开看了看，盲投的资金占比是从自己的账户上面划的，而收益显然也十分可观，翻了百倍不止，看来基金会的羊毛被薅的不轻。
　　这个项目一共三十天，他使用自定义面具的消耗不少，再加上还有需要发给管红雁和鲁长风的佣金。
　　本来他都做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去高端项目中捞捞积分的准备，没想到这次100%的太过成功，【自定义面具】直接给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投资者出来，并且真的拿到了这个副本的收益。
　　果然贵价奇迹确实有其贵的道理。
　　后遗症也是最严重的一档。
　　换做普通人，大概到了这个程度之后就已经完全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彻底变成面具呈现出来的模样了。
　　但是对于白烬述……
　　他演过的角色很多，但一旦从戏中抽身，那些情绪褪.去，他所面对的依旧是一具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波动的皮囊。
　　好在他很擅长面对这种空虚。
　　白烬述顺手接了老吴的电话，在对方开始喋喋不休之前就放了大招：“那个亡灵法师的客串角色还在吗？我接了。”
　　老吴的絮叨卡在嗓子眼：“……在。”
　　白烬述：“你每多说一句无关的话都会消磨我对这个角色的兴趣一分。”
　　“行，”老吴咬牙切齿：“我现在去给你谈。”
　　好了，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白烬述面色如常地放下手机，心情很好地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顺便还拿自己的投资者面板搜了一下，搜到了上个世界中探索队员们的id，把佣金转了过去。
　　鲁长风收了钱。
　　鲁长风：【已接收转账】
　　鲁长风：【谢谢老板！老板吉祥！项目大赚！】
　　鲁长风：【老板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管红雁收了钱。
　　管红雁：【已接收转账】
　　管红雁：【钱款已收齐。】
　　管红雁：【以后别来了，求你。】
　　好鲜明的对比……
　　嗯……晁宥乾和他白烬述又有什么关系，白烬述沉默一秒，默默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决定点外卖。
　　他消失了一个多月，冰箱里的东西估计都被中途老吴请来的保洁清理走了。
　　是的，当红明星也会点外卖的。
　　是个人总有懒得做饭的时候。
　　白烬述点开备注，熟悉的写上一段熟悉的话语：【送到之后放在门口就行，别敲门，爸妈在家QAQ】
　　退出点单界面，属于他的饱了么账号头像，赫然是一个粉红色的萌萌爱心，id叫做【爱心天使喵】。
　　啊哈，一些明星点外卖小技巧.jpg
　　*
　　三天之后，贺沁月在一群损友的包围下看见了带着墨镜口罩，全方面武装进入会所的白烬述。
　　一般来说，富二代的聚会们刻板印象似乎都是在夜晚，像他们这样在早上八点的非常少见。
　　不过他们的聚会也不是简单的富二代聚会就是了。
　　贺沁月很积极地给白烬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朋友们，她认识的大部分投资者们也都是富二代，大家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接触到基金会或者被基金会接触，认识的久了，总能看出来一点端倪来，这个小圈子就是这么凑出来的。
　　今天早上八点整的聚会也正是因为他们一起盲投的一个项目将会在今天早上八点开始探索，所谓的聚会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然后投屏看直播。
　　基金会双标的非常明显，对于探索者来说，他们不能在现实中提起任何有关于基金会的话题，但是对于投资者来说，只要大家把门一关并且确定没有任何外人在场，就可以开聊了。
　　白烬述怀疑这种双标实际上不是一种限制，而是一种对于探索者的保护。
　　似乎在基金会的判定中，探索者暴露要比投资者暴露严重的多？
　　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件吗……他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次，发现这些投资者们也不知道什么，他们对于自己身边有可能存在探索者的态度只有“卧槽，好牛逼”，然后就没了。
　　他们就连见一下探索者的兴趣都没有。
　　据说是因为顶级大佬肯定见不到，不是大佬的熟了之后死在项目里还会伤心，所以还是算了。
　　白烬述跟着他们聚会了几次，以投资者的角度看了几场直播，发现这些富二代们对待这些直播大多都是写玩票心理，属于看个乐子的级别。
　　而他是把演技融入骨血的演员，只要他想和别人打好关系，就没有他不能融入的团体。
　　几次聚会下来，这些富二代们俨然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中的一员，一口一个白哥叫的亲切，互换了各种联系方式不说，甚至还有人口口声声承诺不能让白哥白来一趟，等着，姐这就去支持你的事业。
　　白烬述本来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第二天，老吴告诉他，某国内高端品牌的商务忽然来接触他们，想要签代言人，非他不可那种。
　　这位据说是他狂热粉的女生，是某跨国集团的老总唯一千金。
　　白烬述：……行吧。
　　在几次聚会之后，他也发现了一些站在探索者角度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探索完成之后的空间，都会去向哪里。
　　听到他这个问题时，贺沁月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呃……这个问题好宽泛啊。我想想，我给你找个了解这些的人吧。”
　　她挠挠头，把白烬述推给了一个一直坐在边上玩手机的男人：“越哥，你不是专门关注空间后期利用的吗？”
　　那个被称作越哥的人抬头重复离开一边他的问题：“完成探索之后的空间都去哪了？”
　　他想了想：“大部分是被出售出去了，小部分会经过开发，还有一些特殊部分需要修复。”
　　他支起身子，给白烬述顺手调出了自己任务面板上面的投资项目。
　　这人投资的项目居然多达几万个。
　　相比起其他玩票性质的富二代，越哥应该算是比较专业的投资者了，他娴熟地点开自己的历史投资项目，然后一边找一边随口道：“空间探索完成之后，后续投资的种类很多，大部分都会根据空间类别，被出售给一些具有资质能够利用的买家。”
　　“比如这个。”他点开一个叫做《鬼镇》的项目，然后给白烬述展示了这个空间的界面：【该空间已完成竞标出售，钱款已结清。】
　　“这个项目是一个低级空间，未知空间范围在一个镇子里，然后这个镇子中鬼怪横行，每到十二点后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越哥点点头，“所以最后拍走这个空间是某个驭鬼家族。”
　　“驭鬼家族？”白烬述挑了挑眉毛。
　　“其他世界的啦，我们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越哥很习以为常地点头，“他们买去这个空间就是为了收复里面的所有鬼怪。”
　　“或者这个空间，”他退出【鬼镇】，重新点开了一个叫做【上古战场】的未知空间，“这个空间是低级空间升中级，未知空间范围在一片上古战场之中，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需要面对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明眷属还有战争余波的攻击。”
　　越哥给他看了一下这个空间的后续界面，同样也是【该空间已完成竞标出售，钱款已结清。】
　　“我记得这个好像是被出售给一个修仙门派了，”越哥想了想，“就那种修仙小说嘛，你看过没，什么某某门派又发现一处大能遗迹，或者什么福地小洞天之类的。”
　　他点了点空间：“其中最安全的，就是这些基金会已经派人进入探索，总结出来规则的未知空间。”
　　“喏，还有这个，”越哥点开了一个叫做【玫瑰前线】的项目，“这个是个高科技空间，中级评级，未知空间范围限定在了一个星系中，叫做玫瑰星系。”
　　“玫瑰星系前线正在和虫族进行非常严重的武装冲突，”越哥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这个空间的规则似乎就是关于虫族的，什么生存条件致死部位如何根除什么的。”
　　越哥点开空间的后续界面，这个也已经被售出了。
　　“这个空间被一个机甲学院收购走了，”越哥说道，“他们那个世界中也在和虫族发生很严重的冲突，这个已经探究出来虫族弱点的空间，被用作他们的机甲学员实战训练基地。”
　　看了几个空间，白烬述已经大概明白基金会出售的空间都是什么样子了。
　　无非是一些可以进行再利用的空间。
　　“嗯……还有需要进行后续开发的，”越哥给他又划着展示了几个，然后回到研发界面，随手点了一个空间，“比如说像是这个……【殷氏集团】，这个空间就是正在进行研发展示的空间，我看看在研发什么。”
　　“美容项目？”越哥语气奇怪，“基金会的研发项目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我看看详情……”他点开研发界面，发现基金会撰写的详情介绍是：【基于情感能量开发的美容技术，目前方向不定，仍需继续开发。】
　　下面的标注是：【开发一队已进入>>点击进入开发汇报直播间】
　　“哦这个就是和探索队员不一样的开发队员，”越哥解释道，“这些队员不具备固定属性，一般负责在探索队员找到规则之后进入开发，比如说像这个……呃，美容开发，他们的目标就是寻找到让美容方向变得固定可控的方法。”
　　他看起来很尴尬，想赶紧把这个离谱的项目带过去。
　　白烬述非常善解人意道：“那除了探索队员，开发队员，基金会里面还有什么队员啊？”
　　“还有修复队员，”越哥说，“在这里。”
　　他打开了一个叫做【待修复项目】的页面。
　　“因为有些时候，探索队员和后续的开发队员整的活太大了，就会造成空间的崩塌，这个时候需要修复队员来进行修复，”他说道，“比如说像【玫瑰星系】这样正在战时的空间，要是之前的队员不小心把星系主帅给搞没了，就很麻烦，需要派人进去顶替他的工作来继续领导战争。”
　　“或者说像是一些基础规则跟具体未知生物绑定的空间，”他思索了一下，“有一个很有名的叫做【第一医院】的空间，第一轮探索者似乎不小心把和空间互换规则绑定的邪神给弄丢了，所以这个空间现在全部规则作废……正在进行维修，听说还挺麻烦的。”
　　白烬述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还有呢？”
　　原来把怀嘉木弄出来这么麻烦的吗？
　　“还有的话……还有一些是和未知生物产生了情感纠葛的，这些也很不好收场，”越哥思索，“这种基金会里面有专门的人员往下重新续写‘剧本’，然后修复队员按照这个‘剧本’去修复这些未知生物的情感阴影，或者重新完成被之前队员打乱的时间线什么的……”
　　“这些有的会进行修复直播，有的不会，”他挠挠头，“反正这个东西贺沁月她们喜欢看，说是要比老娘舅和金牌调解有意思，比市面上的偶像剧好玩多了，反正我是对这个没有兴趣，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她们。”
　　白烬述迅速表态：“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
　　经过越哥的介绍，他已经知道基金会内部的空间后续是什么情况了。
　　从越哥的介绍中可以听出来，低级空间看来在开发之后只拥有赚钱的功能，不是出售就是被开发之后利用。
　　那么高级空间呢？
　　他所经历过的高级空间不多，只有【弃我去者】和【夜之城】两个，这两个空间这么听都不具有任何出售的价值，而后续开发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商用价值。
　　而他们的规则，要数倍凶险，数倍复杂，数倍精巧于低端空间。
　　那么这些空间的后续又是什么情况……
　　高级空间似乎没法用来赚钱，而高级空间投资者的分红却要远远高于低级空间，这么一看，就好像基金会在利用中低级空间赚来的钱支持高级空间的探索一样。
　　白烬述沉思一瞬。
　　而且根据越哥的介绍，不少低级空间都会被出售给有能力掌握空间的机构或者说个人，也就是说，这些人也是知道基金会的存在的。
　　那他们难道就只甘愿与拍下已经完成项目探索的空间吗？
　　他们就没有想过自己组建探索队伍，自己探索？
　　他现在接触的投资者们，都是散户，没有任何目的性的散户。
　　而既然基金会的存在在投资者中并不是讳莫如深的，那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组织的存在？
　　或者还是说……
　　白烬述想到了上次鲁长风那边说有关于【夜之城】的后续时，他曾经简短提到过，管红雁和云广一直怀疑在高端投资者之上存在着一个更高的分级，有着一些他们也不清楚的特殊项目。
　　那么这个只供高端投资之上特殊项目的特殊队员们，还有那些传说中高端投资之上的投资，会不会是由一些组织，或者国家，或者联盟组成投资者，然后组织探索队员，进入探索的项目？
　　具体猜测是有了，可要如何进入，还是一个问题。
　　白烬述回去之后喊出后勤客服，把已经积攒了上千条邀请的邀请界面解除屏蔽，在这几千条信息里翻找，试图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像特殊项目的邀请。
　　就在他正挑的眼花缭乱时，鲁长风发过来了一个消息。
　　鲁长风：【奥哥奥哥，你在吗？】
　　这胖子找他干嘛？
　　白烬述顺手打开界面，回了一个：【在。】
　　鲁长风那边很积极道：【奥哥，我来问你个事儿。】
　　斯卡奥：【说。】
　　鲁长风：【就是管红雁你知道吧，上次我提过的那个雁姐，我这次从探索项目里面出来之后收到了一个探索邀请，这个邀请同时发给了我和雁姐两个人。】
　　鲁长风发过来一大段话。
　　鲁长风：【然后本来这个项目也没什么的，结果云广哥有天联系雁姐无意间说到，他也收到了这个邀请。还有云广哥的一个熟人，叫许子尘，也收到了这个邀请。】
　　鲁长风：【雁姐看这么多熟人都收到了邀请，就想顺嘴问一下是谁发的，好打听一下空间内部的具体情况，要是合适的话大家也可以一起去，结果她问了一圈都没有打听到这是谁发的，而且那些人连这个项目名字都没有听过。】
　　鲁长风：【云广哥和许哥那边也问了，他们也打听不到，然后我就想着奥哥你不是认识很多投资者嘛，能问到这个项目到底什么情况吗？】
　　这么多高端探索者都问不到这是谁发的邀请？
　　白烬述想了想：【叫什么？】
　　鲁长风：【叫[桃花源记]！】
　　白烬述一顿。
　　桃花源记……
　　好耳熟的名字。
　　他缓缓从对话页面中退出来，而在他的任务面板项目邀请中，最顶端的项目赫然是四个字：【桃花源记】。
　　这个邀请同时也邀请了他。
　　白烬述点开邀请界面。
　　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是，这个项目绝对不是简单的探索项目，它邀请的不是任何一个马甲，不是斯卡奥，不是佘莫楚，不是以撒，甚至不是晁宥乾。
　　它的邀请对象，是【白烬述】。
　　这是一个基金会发出的邀请。
　　白烬述切回聊天界面。
　　斯卡奥：【我建议你们同意。】
　　鲁长风：【啊？】
　　鲁长风：【为什么啊奥哥？】
　　屏幕那边过了一会，出现了回复。
　　斯卡奥：【因为这是你们踏入真实基金会的敲门砖。】
　　发完这句后，斯卡奥下线了。
　　另一端，收到了鲁长风回信的管红雁缓缓睁大了眼。
　　【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她追问鲁长风道。
　　【奥哥吗……我不清楚啊？他没说过。】鲁长风有点茫然，【我进入的第一个副本就遇见他了，他好像是高端队员花光了积分下来的。】
　　【不，】管红雁回复的很快，【我在高端空间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
　　鲁长风愣住了。
　　管红雁的对话框还在不断冒出来。
　　管红雁：【他怎么知道这个项目是真实基金会敲门砖的？】
　　管红雁：【只有一种可能。】
　　管红雁：【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高端队员之上的，那些只是存在于我和云广猜测中的特殊项目队员。】
　　【或者，是队长，】她沉默了一瞬，【你不是说以撒是他手底下的人吗？】
　　鲁长风震惊到瞪大了眼：【那奥哥实际上要比高端队员还高级？】
　　管红雁把云广的消息转到了鲁长风这里：【红雁，你跟长风说一下，他的固定属性很特殊，很有可能一进入这里就已经被上面的特殊队员注意到了，这个斯卡奥很有可能就是下来观察他的。】
　　【那……那我们还同意这个邀请吗？】鲁长风结结巴巴，感觉自己似乎抱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腿。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管红雁扬扬眉毛，【我可和云广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她意气风发地按下了同意键。
　　而在另一端，白烬述也同时同意了这个项目。
　　【未知空间：桃花源记】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S】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10天】
　　【该界面链接一般，奇迹兑换及使用根据信号强弱情况不定期开放】
　　【尊敬的定向邀请队员您好，该未知空间探索将于15天后晚12:00开启，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
　　金属：收到特殊项目邀请高兴吗？
　　管红雁：高兴。
　　金属（翻找马甲）（找到了）（就是你了地下工作者）（抬头）：你高兴的太早了。
　　下个副本是上次投票被小晁压了的倒斗哥，和离谱的小晁说拜拜，跟倒斗的棕哥say hihi~
　　倒斗哥有着一个含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名字，叫做吴宗梓，寄托了他家族所有人对他的美好期望，所以大家也可以亲切的叫他粽子哥（谐音梗扣钱喂）
　　又到了每周的富婆鉴赏大会！感谢20号有靓女投的3347月石！21号有靓女投的1259月石！22号有靓女投的786月石！23号有靓女投的10003月石！24号有靓女投的1619月石！25号有靓女投的4671月石！
　　感谢在2023-03-2020:00:00~2023-03-26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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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桃花源记（1）（一更+二更+10w营养液三更）:笔仙笔仙，若想与我结缘
　　进入下一个项目之前还有15天的准备时间。
　　管红雁和云广这样的老队员都打听不出什么来，白烬述自然也没指望着自己能在这15天打听到什么有关于下个未知空间的消息。
　　但其他方面还是可以准备一下的，管红雁和云广说过，基金会的命名都有着一定意义，一般来说都是拥有着未知规则的空间范围名字。
　　桃花源记不知道在其他世界是什么，但是在他的世界里实际上是一篇古文的名字。
　　甚至是八年级语文必修。
　　于是在这15天内，老吴茫然发现白烬述忽然好像对一些古文和国学有了兴趣。
　　他早上一推开白烬述的家门，发现他整整洁洁的客厅里面已经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堆满了，液晶电视上面接了投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站在讲台前，言辞慷慨激昂的侃侃而谈：“所以我们说，桃花源记其实是一个鬼故事，武陵捕鱼人遇见的也不是正常的人类。”
　　“你在看什么？”老吴转身关上门，把手里的剧本放到茶几上，借着屏幕上荧荧的光亮看向白烬述。
　　他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翻书，也不知道这么黑他是看哪门子书，反正听见自己的声音后，白烬述用鼻腔“嗯？”了一声。
　　“历史讲座啊，”然后他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老吴，“右下角那么大一个水印，你自己不会看的吗？”
　　老吴头上青筋跳动：“我是说你看这个干嘛？”
　　好端端的，也没有接什么相关的角色，他没事干看历史讲座干嘛？
　　还是这种开口就说《桃花源记》是鬼故事的历史讲座。
　　有点太离谱了吧？
　　“嗯……忽然对桃花源记感兴趣，所以就找来资料看看，”白烬述把手里那本不知所云的书顺手扔到旁边，伸了个懒腰看向老吴：“你来干嘛？是谈好角色了？”
　　“谈好了，”老吴在堆满乱七八糟书的沙发上给自己挖出来一片空地，坐下之后长出一口气，“下个月进组，大概拍摄时间不会很长，毕竟只是个客串角色而已。”
　　“哦，我回头要消失十天，你记得把时间错开。”白烬述哦了一声，继续按下视频的播放键，电视机上的老头继续开始慷慨陈词，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论证桃花源记实际上讲述的是一个倒霉渔夫出船撞鬼。
　　老吴好奇跟着听了几耳朵，不忍直视道：“这都是哪来的歪理，陶渊明不就是写个古文寄托一下理想而已，他知道后人会觉得他的《桃花源记》是鬼故事吗？”
　　讲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就信了。
　　“这还算好的，”他旁边，白烬述随口扔下书，托着脑袋说道，“前几天有个讲座还说桃花源记是个盗墓的故事，武陵捕鱼人实际上是个倒斗的，什么‘初极狭，才通人’说的是墓道，进入之后看见的那些桃花源居民实际上是陪葬的陶俑。”
　　“现代人的脑洞也太大了吧？”老吴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你这听的是正经讲座吗？”
　　“是啊，左上角还有CCTV标呢，”白烬述一边支着脑袋一边回想：“我记得这个人得出的最后结论是，倒斗的捕鱼人在墓里满载而归，出去把手上盗出来的东西卖掉之后还想继续回去，结果发现找不到自己墓道了。”
　　老吴很愤慨：“这都哪跟哪啊！”
　　白烬述点点头，深以为然：“是啊，这都哪跟哪啊。”
　　他这几天看过的有关于桃花源记的猜测里面，就数这个和电视上正在播的闹鬼论最离谱。
　　老吴的声音更加愤慨了：“要是桃花源记记载的是个没被盗干净的墓，那我不可能不知道嘛。”
　　白烬述：？
　　白烬述：“嗯？”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的经纪人几眼：“你为什么会知道？”
　　“哦这个啊……”老吴尴尬地摸摸头，“我没跟你说过吗？”
　　白烬述：“说过什么？”
　　“就是我当初来干经纪人，是因为考公没考上你知道吧。”老吴眼神很惆怅。
　　“知道啊，然后呢？”白烬述刚出道的时候没少听这话痨念叨他上岸失败的曾经。
　　老吴声音十分怅然：“其实我考公没过不是因为我分不够，是因为我在政审那环节被卡了。”
　　他一脸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因为我祖上八辈都在被通缉。”
　　白烬述：？？？
　　他没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经纪人：“你祖上干嘛的？”
　　这得是什么职业才能达到八辈都被通缉的壮举啊。
　　家族黑产吗？
　　“倒……倒斗的，”老吴很尴尬，“但是我这一支在我爸妈那一辈就不干这个了啊，我小时候从来没听他们讲过，结果大四毕业考公被卡政审失败，我爸才跟我说我家谱拉开往上翻，80%都榜上有名。”
　　他语气惆怅：“通缉榜的榜。”
　　“我每年压岁钱都会给我包两千大红包的二叔，小时候总带我出去玩的三姑，还有每次过年都会见到的一大堆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无聊亲戚，”老吴的脸上满是悲愤，“全都背着通缉啊！”
　　饶是白烬述也一下子卡壳住了。
　　“那贵家族真是人才济济。”过了半晌，他感慨道。
　　老吴坐在沙发上捶胸顿足：“而我，无辜想要考公的我，在上岸失败二十二岁那年才知道了我家每年过年人为什么越来越少的真相！”
　　白烬述：……
　　人越来越少不会是都被抓进去了吧……
　　很难不觉得这个倒斗家族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只剩老吴一个独苗啊……
　　老吴坐在沙发上，越讲越悲愤：“而像我这样倒霉的，不止一个！”
　　他打开手机微信给白烬述翻了半天，最终在联系人里翻出一个头像是端午节粽子的好友：“这个是我倒霉堂弟，他也想考公。”
　　白烬述把头凑过去看，看见老吴给这个人的备注是【粽子】。
　　老吴眼神怅然：“然后他也倒在政审那关了。”
　　白烬述哽住：“可以想象。”
　　你们一个祖上干这个的家族，到底为什么小辈都这么喜欢考公啊？
　　铁饭碗的诱.惑这么大的吗？
　　“不过我们两个人还是不一样的，”老吴想了想道，“我是从小就不知道家里是干这个的，每年家庭聚会只有我的眼中闪烁着整个家族都没有的清澈愚蠢，我这个堂弟他从小就知道。”
　　“据说我那个现在还在蹲号子的爷爷曾经还对他寄予厚望，”老吴一边翻他堂弟朋友圈一边随口道，“我们这一辈的辈分是‘宗’嘛，他出生的时候爷爷还给他起名叫吴宗梓来着。”
　　确实挺寄予厚望。
　　听起来似乎寄托了整个家族对他的美好祝愿。
　　“结果长大这个祝愿果然成真了，”老吴点点头，“他去学物理了。”
　　白烬述：？
　　跨的有点太大了吧？！
　　“哎你要找桃花源记相关资料的话可以问问他，”老吴忽然想起来道，“虽然说他是学物理的，但是从小好像就是照着传承家学的方向养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学物理了。要是那什么桃花源记真的是个古墓的话，那肯定他要比我清楚啊。”
　　老吴从沙发上支起身子，给白烬述推了个微信。
　　“就这个，我堂弟，我跟他说一声你现在去加就行。”
　　白烬述粗略翻了翻这人的朋友圈。
　　居然还是某散打比赛的冠军。
　　朋友圈最上面的照片里，他站在物理研究所的仪器前，戴着一副文质彬彬的金丝框眼镜，一点也看不出脱掉衬衫就能一个打十个的样子。
　　“好了，我跟我堂弟说好了，他最近正好在休假，你直接加吧。”老吴的声音传来。
　　“嗯？”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回神，“好，等一下我来加。”
　　他忽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本来他还没有想好十五天后的项目要怎么办，与其说看讲座是为了从下个空间的名字中找到灵感，不如说他这个对于古文毫无研究的演艺从业者是为了从这些讲座里找到一个合适的青年学者，然后用他的身份进入其中。
　　毕竟桃花源记这个名字，指向性太过明显，一些适合的身份会让规则的探索容易许多。
　　但是现在，显然他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下个副本既然是基金会发出的筛选探索者是否能成为特殊项目队员的考核空间，那一定不会简单，换言之，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研究员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在角色的演绎准则中，人物设定的上限决定了他能做到的事情的上限。
　　比如说，上个项目内的普通富二代晁宥乾，他一定做不出手搓螺旋炮这种事来，因为做不到。
　　他也不可以一口气挑战完铁人三项并拔得头筹冠军。
　　所以比起被框定死了上限的普通人，一个有着更多可能的散打大赛冠军的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而且更重要的是，相比起上个世界没有任何能力的富二代，他有着更多可以进行艺术加工的空间。
　　——一个特殊的身份。
　　越哥说的对，他们的世界里是没有鬼的。
　　但在一个倒斗家族传人的故事里，可以有。
　　白烬述输入验证信息：【您好，我是吴宗凌的朋友，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验证被通过了。
　　——————————————————————————————
　　十五天后，晚上十二点整。
　　白烬述在确保自己拥有了充足到足以熬大夜的睡眠后，点击面板进入了未知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高端空间休息区，纯白的沙发与墙壁将整个休息区的空间感延伸的格外到位，挑高的顶端上方是一颗正在缓缓转动的金色小球，为整个休息区提供太阳一样的光芒。
　　白烬述进入的比较迟，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休息区里了。
　　鲁长风坐在凳子上喜滋滋地好像正在说什么，旁边是少有的穿了一身曳地古装长裙的管红雁，她红色的头发被她染回了日常一点的栗色，用一根圆润的竹形玉簪盘了起来。
　　耳垂上点缀的是一粒红色的珊瑚珠，从侧面看去颇有一种古典美人的优雅和飘逸。
　　再旁边的就是云广和许子尘，这两个人穿着的是一身大袖长衫，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奇迹，原本是短发的两个人现在都变成了长发，规规整整的束在了头顶上。
　　这两人短发有刘海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变成了长发，所有头发被束了上去，反倒把那张脸的优势尽数都体现了出来，放在古代就算达不到掷果盈车的地步，也多少能引起一片哗然。
　　看来这四个人对于这个空间的重视度还是很高的，起码其中一定有一个人是在拥有《桃花源记》这篇古文的世界内，不然他们不会以这样的装束出现在准备空间中。
　　剩下的三人也是相似的打扮。
　　看见白烬述，云广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好。”
　　“你好，”白烬述推了推眼镜，语气抱歉道，“我是不是来的有点迟？好像大家都到齐了。”
　　“没有，我们也才到不久，还没开始交流情报，”云广看这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露出不解的神情，连忙解释道，“虽然这个空间我们是一队开荒队员，但是有关于这个空间名称，我们有朋友所在的世界中存在着一个同名的文言文。所以我们在进入之前收集了一些有关于这个文言文的资料，可能会对后续的探索有帮助，所以在准备空间之内一起交流一下。”
　　“太好了，”白烬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你们都穿成这样……”
　　“是这样的，”云广点点头解释，“因为未知空间的时间跨度不定，所以我们怀疑这个空间很有可能是在古代时间中。再加上之前基金会提示说了这个空间链接不好，奇迹的兑换和使用可能会失效，所以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会和未知空间内生物的排斥，我们一开始就换了和时代相仿的穿着。”
　　白烬述了然地点点头：“那我也换一身。”
　　这次另外的三个队员，似乎云广他们也不是很熟悉，等到他换好一身和时代相符的衣服，大家才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云广，”云广的声音很温和，“在进入项目之前，对于我们下个空间的情况做出了很多研究，所以如果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我知道的话一定会给大家解答。”
　　“许子尘，”上次那个被几个人围着开了脑壳的探索队员很大大咧咧的补充，“不过未知空间里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清楚我们的准备会不会有用，所以最好还是靠自己吧。”
　　“我是鲁长风，”鲁长风的介绍还是那一套，“固定属性比较特殊，大家受伤了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的属性可以治疗。”
　　云广在的地方，管红雁肉眼可见的摆了起来，对着云广挥了挥手，示意他来介绍自己就行了。
　　云广无奈开口：“这是管红雁，她性格比较直，如果有需要的话最好来问我别问她。”
　　管红雁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叫张科……”
　　“李椽……”
　　“我是虞妙姣……”
　　等到眼前的七个人都介绍完毕，白烬述才开口道：“我叫吴宗梓，现在对于接下来这个空间的资料交流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可以，”云广早有准备地将手上打印完毕的资料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上，“这个是我们拜托那个世界的朋友收集来的信息，关于《桃花源记》的原文，还有它的释义。”
　　白烬述拿起这章资料，上面的内容详实的像是什么中学生笔记，原文上面无数个词语旁边都标注了小的角标注视，可以在下方找到有关于它的具体释义。
　　再下面一页是翻译，大意和他查到的差不多，东晋太元年间，有个捕鱼人顺着溪流而下，偶然在一片桃花林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山，顺着山中唯一可供一人通行的小道进入，他发现山后面是一个祥和的小村庄。
　　村庄内的人热情的接待了他，捕鱼人通过打听得知这些人是先秦时代为了躲避战乱而来的流民，已经在这里定居数百年之久，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在村中度过了快乐的几天后，告别了村中的村民们，做下记号回到了家中。
　　而在他想要再次寻找这片地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当日进入的标记了。
　　在文章的末尾，翻译写到，南阳人刘子骥，是最后一个试图寻找桃花源的人，而在他病逝之后，这一片只存在于捕鱼人记忆中的村庄遍再也无人寻找了。
　　资料不长，看完之后，大家纷纷抬起了头。
　　云广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具体有关于桃花源记的故事就是这样，基金会的命名方式大部分时间都是通过未知空间地点命名的，所以我们很有可能一进入就会出现在桃花源之中。”
　　大家点点头。
　　云广继续：“我们拜托的朋友说，关于这篇文章，大部分持有的态度都是桃花源记只是写出文章的作者对于乌托邦的幻想与追求，在他们的世界中并没有那些不属于科学范畴的魔法或者神仙鬼怪，所以如果这个地方存在，那它一定也不会是由于什么非自然因素所以才在最后找不到的。”
　　“有个问题，”虞妙姣抬头问道，“你们有接触过发出邀请的投资者吗？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我们接下来进入的空间，一定就是这个文章中记载的山村吗？”
　　“很遗憾，不能，”云广摊摊手，“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事情。”
　　他脸色很郑重道：“这次的探索项目，可能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探索，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在我们高级空间高级项目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高的分类，我将其称之为和特殊空间，”他观察了一下那四个没有见过的队员的神色，之后才开口道，“我一直对于这个特殊空间的存在有猜测，进入它的门槛很有可能并不是由投资者发出邀请所建立的。”
　　“在这次接收到邀请之后，后续发生的事情更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点点头，“经过多方询问，我们得到了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特殊队员的探索者发出的回话，进入这个项目并完成探索，这就是我们接触到真是基金会的敲门砖。”
　　“而收到邀请的我们是被千挑万选，选择出来的预备队员，”云广最后说道，“这个项目就是为我们准备的考核空间。”
　　那三个探索队员神色各异。
　　白烬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开始为自己之后的马甲做铺路准备：“你们找到的特殊队员是斯卡奥吧？”
　　“你认识？”管红雁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了，“那你知道邀请是什么情况吗？”
　　“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是的，我认识，他是我队长，”这位带着金丝边眼镜，一副学者模样的探索队员点点头，“关于邀请，这个空间的邀请是基金会发出的，所以你们肯定什么都打听不到，因为它的本质就是为了筛选能够进入特殊空间的队员。”
　　他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回忆了一秒后继续道：“啊对了，他让我在直播开始之前跟大家说，在这次考核中活下来并顺利进入特殊空间的，欢迎进入他的队伍。”
　　“不过……”白烬述耸耸肩，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其实这应该算是提前抢人吧？在我们考核过程中会有各方组织观看我们的探索过程，评估队员的能力水平，并在队员通过考核之后开启招揽，我们算是占了个先手的光。”
　　这是他在这几天内通过和那些投资者们对话所推断出来的内容。
　　基金会就像是一个集合了开发维护出售为一体的大型组织，低中高三类空间面向不同的人群直播，本质上都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示空间的探索过程，从而吸纳更多的资金。
　　那么没有道理这次不会。
　　如果说之前的直播重点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现空间的全貌，那么这次的直播目标应该是为了向观看者展现探索者的全貌。
　　毕竟如果没有直播，仅凭最后是否通关的结果，基金会，或者说那些需要特殊队员的组织们又怎样去判断队员是否是自己所需要的呢。
　　而现在，抱歉了，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鲁长风和云广管红雁这样有着熟练合作经验又知根知底的探索队员不常见，他可没有等着通过考核被人挑选的爱好，他可要开始抢人了。
　　“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正好在同一批考场呢，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抢到和队长看好的队员在同一批考场的机会，”白烬述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对着鲁长风几人眨眨眼，“所以如果各位顺利通过考核，记得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哦。”
　　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看来斯卡奥提前跟你说了很多。”只有云广的声音依旧平静。
　　“当然了，毕竟他是我队长嘛，”带着眼镜的吴宗梓笑了笑，“而且如果他没有接触你们的打算，你们也不会知道这里是特殊空间考核项目吧？”
　　不，实际上是鲁长风死乞白赖问来的。
　　管红雁把视线投向鲁长风，收获了对方一个茫然的眼神。
　　算了，不能指望这胖子。
　　在斯卡奥主动开口之前，这胖子还以为人家只是高端队员之一呢。
　　“好吧……”云广耸耸肩，“那现在大家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打卡准备开始了？”
　　大家摇摇头，签到完毕，倒计时读秒开始。
　　直播开启，无数观看者涌入这个新的考核项目中：
　　【来新人了来新人了！】
　　【新人准备很充分嘛——】
　　【这次是什么考核项目，有人去看了资料透个底吗？】
　　【规则考核，没有其他附加项。】
　　【好耶是我们最喜欢接受的智力型队员！又有新鲜血液了！】
　　【话别说太早，这些人能不能通过考核还不一定呢。】
　　【考核项目弹幕可都是带id实名的，火气这么大，不会是连续十几次考核都没有收到你们想要的盾奶类队员吧，可怜滴捏。】
　　【有病吧，我们能不能收到关你们屁事啊？】
　　【谁急了我不说~】
　　【打起来打起来！】
　　【这里是练舞室，就在这里打！】
　　【是不是吵起来了！我爱看，下次对抗类项目你们不上我不看！】
　　屏幕内，还不知道弹幕发生了什么的探索队员们在临时频道中发了一个1测试是否通畅。
　　“好，正常，准备出发吧。”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桃花源记】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S】
　　【初始潜力值：未显示】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最长可探索时间：十天】
　　【该空间链接一般，奇迹兑换及使用根据信号强弱情况不定期开放】
　　这是一片正沉浸在浓浓夜色中的荒郊野岭。
　　枯黄的树枝间，零零星星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飘带，以一个四处摇摆的姿势被定格在了空中。
　　周围荒无人烟，天上一轮明亮的圆月下，正好有一直乌鸦飞过。
　　随着【叮——】的一声，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飘带在猎猎风声中被吹的“飒飒”作响，乌鸦飞过天际，在圆月前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剪影图像。
　　【先驱者JS5418435登入完成】
　　白烬述睁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围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圆桌前面。
　　云广的面前支了一个摄像头，摄像头正对着所有人面前的这个圆桌，旁边的红色圆点是暗着的，看来还没开始工作。
　　“喂喂喂，能听到吧！”所有人的耳麦里传来一个男声，“喂喂喂？”
　　“能听到。”云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先开口道。
　　“那看来信号还不错哈，”那边的男声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你们到了没？还有五分钟就到我们预告的直播时间了，今晚预约直播的几万人，千万别迟到啊。”
　　大家对视一眼，看着桌子上被架好的摄像头，云广试探着开口道：“我们已经架好摄像头了。”
　　看来这个空间的时间似乎和他们所预想的并不一样，这里居然是个现代空间。
　　许子尘意料之中地耸耸肩小声道：“我就说位置空间的命名不会是什么提示，看，翻车了吧。”
　　管红雁在对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吧。”
　　许子尘撇撇嘴：“我这不是不要让你们对提前做的准备有太大希望嘛。”
　　鲁长风在旁边两头劝架，一会说准备失误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个空间谁都联系不到投资者，一会又说雁姐你别生气啊，许哥脾气就这样嘛，不然他也不会自己开了自己的瓢，一时之间忙的要命。
　　剩下的三个探索者倒是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示，毕竟他们是进来之后才知道这个项目是考核项目的，所有有关于《桃花源记》的资料也是其他人提供的。
　　有用是赚了，没用也不亏，毕竟他们也没有付出什么劳动。
　　“架好了是吧？”耳麦里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待会要说的台词你们记得说啊，然后就是渲染气氛渲染的恐怖一些，其他都按剧本来，我们昨天布置好的机关按照剧本去触发就行。”
　　“剧本……”云广视线在桌上搜索了一圈，又打开手机找了一下，果然在微信群聊中找到了一个名为【探险直播小分队】的群聊。
　　打开群聊，聊天成员中一共有九个人，其中八个看起来就是坐在这里的探索队员们，还有一个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耳麦里的男人了。
　　云广示意大家打开手机，赶紧寻找前情信息，由他来应付那个耳麦里的男声，白烬述打开之后，发现在这个【探险直播小分队】里的剧本无非就是一些什么假装看见鬼了尖叫，假装被吓到了逃跑，而且还分的非常细，基本上每个人的性格在这个剧本里面被安排的非常清晰。
　　比如说云广的人设就是一个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唯物主义者，目睹所有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灵异事件后都强硬的表示不相信。
　　那三个探索队员中的李椽和虞妙姣拿到的人设是胆小爱哭的女生，其中安排给她们尖叫的戏份最多。
　　然后是管红雁和许子尘，这两个刚刚吵完一架的人设定居然是情侣，许子尘需要保护管红雁还要故意在衣柜里面做出各种以躲避为名的亲密接触来搞擦边。
　　许子尘的神色现在像是吃了一斤苍蝇。
　　——管红雁像是吃了一斤香菜。
　　这居然是一个灵异探险直播现场，而他们正是即将开启直播的主播们。
　　再往上翻，关于这里的背景和选定这个地方直播的理由也出现在了聊天记录内。
　　这片区域是听说一直以来闹鬼都很严重的区域，是灵异直播的大热门，不少灵异主播都来过这里，然后都亲眼目睹了不能理解的事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赚足了流量和眼球。
　　而他们来这里也正是为了直播灵异事件。
　　不过与众不同的是，他们九个人实际上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同为探险主播，大家都对业内一些你知我知的潜规则十分清楚，他们肯定这些主播肯定都是提前做了安排，然后故意在直播中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博取眼球。
　　而且来这里直播灵异事件的主播太多，单纯的灵异探险实际上现在已经不能抓取人们的眼球了。
　　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召唤笔仙，然后根据笔仙的指引，也就是剧本上设定的内容，去走一条其他主播从来没有走过的路线。
　　云广那边应付完了耳麦对面的男人，直播也即将开始了。
　　他压低声音道：“这个空间是S级，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个笔仙召唤怕是要出什么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在考核项目内，能作为考核门槛的项目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这就是触发规则的条件之一，所以我的建议是先按照耳麦那边的剧本来，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点点头全员通过了这个提议。
　　五分钟的直播倒计时时间结束，作为灵异探险小队队长的许子尘，开始照着剧本里的台词开始说开场白：“大家好啊，这里是胆大小队，我们今天来的地方是网络上一直很有名的闹鬼圣地——”
　　“来跟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举着摄像头的鲁长风把摄像头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出现在了镜头内。
　　眼前的手机上出现了直播间内的弹幕：
　　【开播了！许子尘今天又带着你女朋友来哪作死了？】
　　【大半晚上穿成这样好吓人哦。】
　　【红雁今天好漂亮！许子尘你的老婆很fine，下一秒mine！】
　　【嘁，闹鬼圣地啊，没意思。】
　　【这地方多少人都来过了，找这里直播多少有点没诚意了吧？】
　　基金会直播间内，正在看探索直播的组织代表人们也很热情：
　　【草，达成成就，我在直播里看直播。】
　　【笑死了，什么套娃。】
　　【这个考核项目是个会玩的。】
　　屏幕内，许子尘自然也注意到了屏幕之上的内容，他面色不改道：“闹鬼圣地当然有很多人来过，但是这次我们可不一样，我们玩个有意思的。”
　　他从桌子下面抽出来一张纸和一支笔：“我们今天的探索内容是，在闹鬼圣地召唤笔仙，并且按照笔仙的指示来进行接下来的探索！”
　　“接下来的探索路径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全部按照笔仙的指示来，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引向哪里呢？希望不要是它的死亡地点吧！”
　　直播弹幕很给面子的冒出来几句：
　　【哇，这种玩法没见过诶！】
　　【这个有意思这个有意思！】
　　【不是说召唤笔仙不能问它的死因吗，许子尘你一定不会作死的对吧233333】
　　【前面的你这么说他们就不得不作死了啦！】
　　许子尘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各位，按照剧本把纸铺平在了桌面上，然后把铅笔递到了吴宗梓和虞妙姣手里：“所以为了避免我作死，我决定请笔仙的第一个问题交给我的队员们问！”
　　剧本上并没有写他们要问什么问题，应该是这九个人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打算随便发挥。
　　镜头被移到了白烬述和虞妙姣身上，弹幕刷的更起劲了：
　　【问一些笔仙答不上来的问题嘛，我想看看笔仙会怎么回答。】
　　【不如问问怎么死的啊。】
　　【快问快问我想看。】
　　【好坏啊你们，我也想看！】
　　白烬述和虞妙姣对视一眼，双双握住了手中的铅笔。
　　“观众让你们问一些笔仙不知道的问题哦，这是可以问的吗？”许子尘调动气氛道。
　　白烬述勾勾嘴角：“当然可以。”
　　许子尘：“那就由吴宗梓来问吧！”
　　两人握住铅笔，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若想与我结缘——”
　　虞妙姣闭上嘴，把视线投向吴宗梓，示意他说一些安全些的问题。
　　吴宗梓：“若想与我结缘——”
　　“请画出世界上最新的光刻机图纸和可控核聚变路线。”
　　————————
　　粽哥不是这种答不上来的问题啦！！！
　　物理学人设不倒.jpg
　　笔仙：？？？
　　套娃直播的弹幕不会出现很多，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马上就要出意外了，所以不用担心这类内容过多啦

第83章 桃花源记（2）（一更+二更+10.4w营养液三更）:桃花源
　　虞妙姣：？
　　虞妙姣哽住。
　　虞妙姣不知道要不要收回手。
　　虞妙姣把求助的视线投向许子尘。
　　“呃……”许子尘卡了一下，才按照剧本上自己的“活泼开朗爱作死”人设继续道，“好像请笔仙失败了诶，这种问题还是不要问了吧？”
　　他在镜头前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情：“可能笔仙也不太敢出来，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上交国家呢……”
　　直播间弹幕很懂梗的接道：
　　【2333333这次的飞行嘉宾小哥很懂啊。】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结缘，请画一张男性青年站姿全身速写，动作要自然，线条要流畅，形体比例要标准，调子要适中，比例不要崩~】*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结缘，请画一张全自动生产线的各部件加工图纸、cad总图以及信号IO连接图示，使用国标，可以不要三视图~】*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结缘，请画一张园林设计图，路径节点分区图，不改动周围环境，可以适当改动河道~】*
　　【你们把笔仙当什么啊！】
　　【当万能的许愿机[双掌合十]】
　　【笔仙：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桌上，由吴宗梓和虞妙姣两个人握住的笔果然一动不动，许子尘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看来笔仙不是学工科的，是没法和你们两个人结缘了，还是换两个人来吧。”
　　“物理学。”吴宗梓忽然开口道。
　　“嗯？什么？”许子尘没理解他的意思。
　　“物理学，”吴宗梓放下手中的铅笔，托了托自己的眼镜，认真道，“光刻机的研发制造含有传统引用物理方向光学物理的内容，而可控核聚变技术是核物理范畴的内容。所以笔仙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说明它应该不是学物理学的。”
　　“而物理学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工科的范畴之一，所以你的说法是错的。”
　　许子尘：？
　　啊？
　　他在镜头外朝着吴宗梓递去一个眼神：【你认真的？】
　　在这里讨论笔仙不是不学工科，而不是不学物理学？
　　吴宗梓点点头。
　　弹幕倒是很吃这一套，上面刷过一片这次的飞行嘉宾好有意思，还有人问许子尘，这个很有意思的嘉宾到底是现实生活什么职业？
　　几人之前通过在群聊内获取到的信息，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胆大小队”实际上的组织者只有三个人，那就是耳麦里的那个年轻男人，还有正在探险小队中的许子尘和管红雁。
　　这两个人拿到的是情侣的人设，共同经营着这个探险账号，每期都会邀请一些素人加入他们的探险，在直播完成之后和素人进行四六分成。
　　也就是说，在这个未知空间内，除了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之外，其他六个人在探险直播的观众看来也是陌生的。
　　许子尘和云广刚刚小声交流了几句，因为还没有摸清楚这个未知空间的具体情况，所以作为目前唯二两个观众面前的熟人，许子尘和管红雁最好严格依照剧本中的人设和台词来，以免和观众视角中的自己产生什么差池，从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而其他六个人则随意，但是必要时刻最好还是帮着这两人遮掩一下，以免出现问题大家都逃不掉。
　　许子尘嘴角抽搐，按照自己的人设继续往下道：“吴宗梓，观众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诶？”
　　他一边问一边给管红雁递颜色，示意她按照剧本上写的内容，作为下一组召唤笔仙的成员和自己赶紧一起把道路画出来，早点进入探索正题，从这个莫名其妙的笔仙到底学不学物理话题中解脱。
　　管红雁忍着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别人受苦果然比看自己受苦有意思。
　　虽然从吴宗梓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离谱感，但她觉得她运气应该没有那么差，连续两个副本遇上脑回路清奇的离奇队友吧？
　　应该……吧？
　　管红雁眨眨眼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探索生涯，肯定地点了点头。
　　人倒霉到极致总应该是要反弹的，这个副本中有老好人云广做带领大家总结解谜的隐形队长，又有许子尘当直播间视角内组织探险的表面队长，就算吴宗梓脑回路清奇，应该也迫害不到她身上。
　　“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听到许子尘的问题，白烬述点点头，十分认真道，“所以真的很想知道最新的光刻机图纸和可控核聚变技术。”
　　耳麦中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他吹了一声口哨：“哟，这个临场发挥不错嘛。”
　　直播间显然很吃这套：
　　【他看起来好认真哦hhhhhhhh】
　　【黑色的直播间UI，越看越红。】
　　【居然不是玩梗，是真的物理所研究员吗？】
　　【哇，许子尘你们找嘉宾真是越找越行了……】
　　许子尘看弹幕上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赶紧从桌上拿起笔，示意管红雁快来，两个人握住笔，许子尘又顺着弹幕上面的内容调侃几句，开胃小菜完毕，现在他要正式开始作死了。
　　S级空间，谁也不知道这个笔仙召唤到底会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他和管红雁两个人站在桌子的两端，一齐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与我结缘——”
　　许子尘感受了一下手中的笔，目前还没有第三个力施加在上面的迹象：“就在纸上画出记号。”
　　管红雁那边暗中施巧力，开始推着笔在纸上画出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圆圈。
　　“这应该是来了的意思吧？”许子尘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笔仙画出了一个圆。”
　　“在广为流传的请笔仙流程中，笔仙游戏实际上大多数时间内得到的所谓‘笔开始动了’的结果，只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的作用。”白烬述又在这时开口了。
　　“这种握笔方式，不允许两方持笔者以肘部或者腕部为支撑，还必须一直保持悬空，让笔和纸面呈垂直状态，”他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若有所思道，“无支点，又是悬腕，笔尖和纸面的接触面积小到只有一个点，在这样的条件下，两方的手臂必然会相互用力，因此，笔尖会在两方的角力下做环形运动是必然的。*”
　　“力的相互作用，”白烬述点点头，“初中物理必修内容。”
　　许子尘：啊？
　　他茫然抬头，看向就差在脸上写上“好端端一张脸，怎么上面就长了张嘴”几个字了？
　　哥你进入未知空间之前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好不容易和我们抢到一个考场呢，你好不容易进来就是为了拆我们的台吗？
　　你那个叫什么斯卡奥的队长到底派你来是想让我们通过考核，还是不想让我们通过啊？
　　弹幕倒是对这种戏剧性的进展很买账：
　　【是认真的物理所研究员呢。】
　　【今天也在很认真的向笔仙寻求光刻机图纸和可控核聚变路线。】
　　【他真的，我哭死。】
　　许子尘在镜头前愣了几秒钟才反应回来自己得把场面圆回来，他据理力争：“但是笔确实自己动了啊？”
　　“所以这说明你们两方同时施加了力，从而导致笔尖进行了环形运动。”
　　许子尘：“……笔仙给他画个叉。”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缓缓勾画出来一个“X”的痕迹。
　　管红雁在镜头看不见的方向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开始有点子喜欢吴宗梓了。
　　“看，”许子尘在管红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笑容中抬起头，“这下你可以信是笔仙真的来了吧？”
　　吴宗梓：“我不信，笔仙给我画个最新的光刻机图纸。”
　　许子尘：……
　　许子尘：“笔仙笔仙，我们是来这里探险的主播，现在想让你来给我们指一条探险的路，可以吗？”
　　他圆润的跨栏过了吴宗梓的问题，直接进入了流程的下一个环节。
　　灵异直播间里弹幕的哈哈哈声几乎要溢出屏幕来，正在直播的考核直播间观众们也莞尔：
　　【感觉这次队员之间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许子尘这人我听说过，不过他这么迟才接触到考核项目还是让我有点惊讶。】
　　【管红雁还有云广是老队员了，我们这边一直有等云广上来就接触的打算。】
　　【鲁长风是治疗啊，虽然经过的项目少，但稀有固属升的快也是基金会惯例了。】
　　【李椽和虞妙姣这两个女生是专打智力本的，我知道，她们两个很独，一直没什么朋友。】
　　【张科是我们预备接触对象。】
　　【咦，这么一串说下来，好像只有吴宗梓这人大家没有见过诶。】
　　【也有可能是鲁长风这种特殊属性的，进过的项目少，还没来得及被注意到就已经可以考核了。】
　　【有道理，让我观察一下这颗新鲜的小甜菜是什么固属（搓手手）】
　　屏幕上，终于进入了剧本内容的探索队员们按照剧本上面所记录的路线画出来了半条路线。
　　许子尘捧着纸张，举到空中看了看：“看来这应该就是笔仙给我们给出的路线了。”
　　张科按照剧本开口：“啊……这个路好像不是很多人走的那条？”
　　“对，”许子尘早有准备地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高德地图，然后把亮度开到最大，叠在了图纸下面，“一般来说大家来这里探险比较喜欢去的地方是南边，不过笔仙给我们的指的路恰巧是北边。”
　　“我听说……”李椽声音听起来有点害怕，“我听说北边从来没有人去过。那一片全都是树林，白天也很容易迷路。”
　　“所以从今夜之后，我们就是开荒北面线路的第一人了！”许子尘活力满满地拍了拍她的肩，“今晚的探险才刚刚开始，不知道在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北面，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呢？”
　　耳麦里的年轻男声指挥道：“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我看好像有点变天了，今晚可能要下雨，你们赶紧出去把机关触完就行。”
　　许子尘举着摄像头走在前面，和管红雁两个人对着弹幕尬聊，剩下的六个人聚在后面，云广避开摄像头压低声音：“请笔仙的时候没出事，看来事情要出在接下来的探索里了。”
　　刚刚两组人请笔仙之前，大家都约定好了暗号，如果手中的笔真的在自己没有使力的情况下出现移动的话，要向所有人发出警示。
　　但是不管是第一组请笔仙的吴宗梓和虞妙姣，还是第二组的许子尘和管红雁，四个人谁都没有发出这个暗号预警。
　　也就是说在刚刚的请笔仙流程中，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宗梓，”云广很熟练地问道，“你说的有关于笔仙的那个所谓的理论是真的吗？”
　　“真的，”白烬述点头，“大部分的笔仙显灵事件也只不过就是参与者的心理作用而已。”
　　在他世界中没有鬼怪这些东西，但是笔仙一类的游戏还是很流行，各种灵异论坛上有关于请了笔仙的话题也经久不衰，可见人类确实是一种会被自己的心理作用欺骗的物种。
　　“这样……”云广思考了一下，“我们好像一进入这里就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指责队员的意思，反而是带着一点点的歉意，让人听着很舒服：“抱歉，很有可能是我一开始的语言太过具有指向性了，把大家的思维都带着进入了这里真的有鬼的范畴，所以我们下意识就觉得请笔仙一定会出问题。”
　　“现在回头再看看，空间一开始给出的信息也很明显，”云广复盘道，“一进入这里我们拿到的人物背景就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有鬼，而且与其说是不相信有鬼，不如说世界上大部分有关于‘见鬼’的传闻和影像都是他们所制造出来的噱头。”
　　“在这样的背景下，所有曾经发生在这个所谓的‘闹鬼圣地’之内的闹鬼时间，都很有可能是同行有意制造出来的噱头。”
　　“就像现在一样，”他把视线转移到前面正在直播的许子尘和管红雁身上，“我们的背景设定人物来到这里，同样也在故意制造闹鬼的传闻。”
　　他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大家点点头，都是成熟的队员了，没有互相指责一开始的方向错误，而是立马即使调整了过来。
　　“你也别急着道歉，”弹幕中说“专打智力本的两个女生”其中之一的虞妙姣开口，“现在才进入这个空间不久，什么线索都没有展开，两个方向都各有可能。”
　　前面的管红雁和许子尘需要别人去配合演出，后面的六个探索队员出去了两个，虞妙姣继续道：“现在关于空间背景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有鬼，这里发生的闹鬼时间都是真的，而规则也围绕着有鬼这个设定。二是真的没鬼，所有的故事都是人造的，规则是和这一片地方的其他元素有关。”
　　“别忘了，越高等级的项目，空间区域探索限制也越严重，基本上高端空间内很少有会离开规则地点的情况，基金会的探索空间以桃花源记命名了，如果这里就是所谓的桃花源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十天有很大可能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虞妙姣点点头，看向所有人，“所以两种可能衍生出的是两种后续结果。”
　　“一是我们被鬼困在这里了，属于非自然因素，”她说，“二是我们因为某些人为因素被困在这里了。”
　　“但不管是哪类，接下来都得在荒郊野外度过十天，”她耸耸肩，“所以趁着连接好，大家要不屯点吃的用的吧？不然高级队员在考核项目里被活生生饿死说起来多少有点离谱了。”
　　“有道理，”鲁长风飞快点头，“不过在直播镜头前面掏出来一堆东西就解释不清楚了啊！”
　　“背包，”白烬述开口道，“先把背包里没用的那些什么闹鬼道具全部都清出去，用来装兑换出来的物品。”
　　“我们先屯，”云广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妙姣说的对，探索规则也得在保证存活的情况下，待会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之后我去把红雁他们换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群里飞快发了一堆奇迹，简直就像是什么搜索引擎一样，引来了三个不熟悉的探索者惊奇的目光：“这些都是我觉得有用而且体积小能量大用处多的奇迹，大家可以商量着分批屯齐。”
　　几人在后面商量着屯好了所有必须物品，就在云广打算上前把管红雁他们换下来，让他们有空看看群聊屯必备物品的时候，走在前面一直努力活跃气氛，让观众忽略后面探索队员们的许子尘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广抬头往他的方向看去。
　　“又回到这里了……”许子尘举着摄像机往下，拍摄向了自己下方的小屋。
　　众人随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他们面前的，俨然就是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小木屋。
　　“不应该啊……”许子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指南针，还有他拿在手里的路线图，“我一直是朝着北走的。”
　　他没有那些装神弄鬼的兴趣，一心想要看顺着这个道路走会得到什么有关于规则的线索，一路上触发的那些所谓的闹鬼机关也不多，没道理会回到原地啊？
　　在群聊中的地图上，这一片都是山峰和树林，小木屋所处的地方恰巧是低谷区，而他们所要去的地方则是山脊后，按理说一直朝着北走，应该走很长一段上坡，然后是相对比较短的一段下坡，这样就会到达目的地。
　　但是现在他们走了一段很长的上坡，开始走相对比较短的下坡时，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小屋前。
　　“鬼打墙？”管红雁在旁边双臂抱胸，看着下方的小屋。
　　今晚果然已经变天了，在几人走到一半的时候风就骤然变大了起来，这会山林中风声烈烈，刮过枯黄的枝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声。
　　直播弹幕里的不少观众也有点怯了：
　　【有点吓人啊，这个声音，这个天气，还有这个鬼打墙。】
　　【演的吧？拿着指南针还能走错？】
　　【演这个干嘛啊？其他主播的撞鬼都是直接撞见各种灵异事件诶，要是想演的话为什么不演山林中碰见女鬼，要演鬼打墙啊。】
　　【胆子小不敢去北区啦~所以只好演演鬼打墙糊弄我们，好去安全点的南区嘛。】
　　许子尘没有管弹幕，而是很奇怪的举起指南针晃了晃：“我看看你们的指南针。”
　　云广递上自己的，后面的几人也自觉地把指南针从身上拆下来递过去。
　　“没问题啊……”许子尘很费解，打开手机指南针看了一下，也显示完全一致，“那可能真的是遇到了鬼打墙。”
　　“从科学角度上来讲，”白烬述开口，“鬼打墙的原理是一种运动错觉现象。”
　　他正色道：“其真正的成因是人类的两条腿之间有细微的差别，如果视野中没有目标，视线也无法对前进方向做出修整行为，那么生物运动的本质都是圆周运动。*“
　　“失去方向感后，大脑和眼睛的修正功能失效，所以你感觉你在走直线，实际上走出来的必然是圆周。”
　　“谢谢你安慰我哈……”许子尘半死不活地挥挥手，“但是或许你应该还记得我们是一档半夜灵异探险栏目，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鬼的。”
　　“那从玄学角度讲，”白烬述面不改色，“请完笔仙要送走，我们没有送笔仙就离开这里了，所以鬼打墙回来也是必然的。”
　　许子尘：？
　　“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物理学家吗？”他语气茫然。
　　进入这个空间以来这哥们左口一个光刻机右口一个核聚变，请笔仙他说力的相互作用，遇见鬼打墙又说这是生物运动，这种人居然也会说请完笔仙要送走？？？
　　“我可没说，”白烬述率先朝着下方的小木屋走去，“我只是为我们目前所遇见的事情提供一些思路和可能而已。”
　　“而且请完笔仙确实要送走，”他很诚恳，“因为从人道主义角度上来讲是我们在求人家办事，不给报酬就算了还不让笔仙下班，被迫打工的社畜怨气很重的，可能会被缠上。”
　　许子尘：……无力吐槽。
　　他缓缓把视线移向云广：【你们刚刚到底都在后面讨论些什么啊？】
　　云广默默给他指了一下手表，示意他自己看。
　　许子尘打开任务面板翻了翻临时聊天记录里面的内容。
　　许子尘压低声音：“你们在讨论买什么零食？”
　　怎么临时群聊里面全是各种食品的链接。
　　“太过分了吧？”他小声控诉，“我在前面任劳任怨直播，你们在后面春游？”
　　云广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管红雁从后面上来，不客气的给他头上来了一下：“你脑回路是不是被吴宗梓带偏了啊。”
　　摄像头被转移到了其他人手里，管红雁无语道：“想也知道肯定是云广他们在做分析啊，大半夜的凄风冷雨，谁会把这里当春游啊！”
　　“他啊！”许子尘一指吴宗梓。
　　不远处，这人就跟回家了一样，顺手从旁边摘了一段枯枝，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扔到旁边，接着又折了一段。
　　“他在干嘛？”管红雁小声道。
　　“我怎么知道，”许子尘大感冤枉，“他不是你们那么熟人队伍里的吗？”
　　“鲁长风，”管红雁把鲁长风一把拉过来，“吴宗梓在干嘛？”
　　“啊？”鲁长风在状况外，“他可能在找什么趁手的武器吧看起来。”
　　管红雁：“……他难不成还打算和鬼打一架？”
　　许子尘摸摸下巴：“很有可能诶，你看他挑的真的很认真。”
　　管红雁：“可是他不是学物理的吗？”
　　许子尘：“人设啊人设，这人瞎说的吧，你这也信？那我说我是秦始皇v我50封你当宰相，你v吗？”
　　管红雁白了他一眼，找云广问情况去了。
　　由于白烬述说了很有可能是因为笔仙没有送走，于是一行人走到小屋里面去，打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无辜的笔仙送走时，大家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吴宗梓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小屋门口，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前方。
　　“怎么了？”许子尘拿着摄像头，从人群中弹出一个人头。
　　“这个屋子，有人进来过了。”吴宗梓转身，看向所有人。
　　“啊？”许子尘拨开人群，从后面走出来，然后走到吴宗梓的位置看了看：“你从哪看见有人进来过了？”
　　这不是和走之前一模一样吗？
　　“不一样，”吴宗梓站在门口，指着房间内的陈设简直是如数家珍，“左边，原先摆着的凳子被移回去了，后面夹子上面的酒精灯换了位置，门口原先放了两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纹路的陶瓷花瓶也移动过了，还有桌子上面的蜡烛不见了。”
　　“你……”许子尘语气复杂，“你怎么记得这么多细节的？”
　　“工作习惯，”吴宗梓一边走进去一边说，“之前的那张纸呢？”
　　“哪张纸？”许子尘迷茫。
　　“请笔仙的那个，”吴宗梓朝后伸出一只手，“给我。”
　　许子尘掏出拿张纸，然后就看见吴宗梓非常熟练地接过纸张，然后不知道从包里掏出来了一张什么看着像是名片的东西，接着就有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这张纸和那个小纸片，嘴里念念有词。
　　而在那张小一些的纸片快要燃尽的时候，他一松手，那张纸轻轻巧巧地落到他手中的棍子上，在棍尖变成了一片飞灰。
　　大一些的请笔仙纸张也燃尽之后，他拍拍手：“好了。”
　　“这就让它回去了吗？”许子尘很虚心求教。
　　虽然吴宗梓表现的有点拆台，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某特殊空间大佬看中的队员，说不定就在驱鬼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呢？
　　“不算是让他回去了吧，”吴宗梓思考了一秒，“我只是让他有事的话不要找我们，去找别人。”
　　“你怎么说的？”许子尘大为震撼。
　　“我就让他去找别人啊，”吴宗梓很诚恳，“一般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都会烧我爷爷的名片，大家都说有事你去找领导，不要来找我们，我们都是打工的。”
　　许子尘：“……你真是个大孝子。”
　　他当吴宗梓是在烧什么不方便说，也没打算在两个直播间之内扒光人家的老底，只好随便扫了几眼弹幕，顺口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问道：“观众问你为什么会懂怎么送走笔仙诶？”
　　吴宗梓看了摄像头一眼：“哦，家学渊博，略懂。”
　　送走了所谓的“笔仙”，肯定要再去北区一次，耳麦中的那个年轻男人声音很赞叹了夸了他们几句：“这个环节很神来之笔啊，临时发挥的不错！”
　　云广去应付那个年轻男人了，大家在小屋里面稍稍修整了一下就再次出了门，这次外面的风倒是小了些，天上乌云变厚，把月亮挡在了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还是真的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笔仙没送走这类奇怪的理由，这次的行进似乎就顺利了许多。
　　大家一路上轮流直播，让所有人平均的出了镜，一路向前，就在穿过一片枯树林的时候，天上忽然划过一条亮光。
　　“闪电，”管红雁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坏了，要下雨了。”
　　虽然一直说今晚要变天，但是刚刚风小了下来，大家都下意识觉得没事了，没想到现在走在树林之中的时候打了闪电。
　　这场雨就像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似的，在管红雁话语刚落下去几秒钟不到，天际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随即，雷声就像是开启了暴雨的序幕似的，倾盆大雨猛地落下，瞬间把所有人浇了个落汤鸡。
　　天际上又劈下一道闪电，不用管红雁说，所有人这下都跑了起来。
　　雷雨天不能站在树下是常识，更别说他们现在还十分作死的在一片树林里，这要是天上劈下来一道闪电，那也不用直播不用考核更不用探索了，直接去世就可以了。
　　这一片都是树林，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朝着朝着树林外跑，但是目前也不清楚他们是在树林的哪片位置里，万一一直往前走，前面全是树林怎么办？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开始朝着来的方向跑，雨越下越大，几乎要看不清面前的景象，耳边的耳麦随着进水和信号的不佳也变得断断续续了起来。
　　没有人在意现在这个时候直播要怎么办，所有人都闷头往前跑，头上的闪电不断噼里啪啦，等到大家跑出这片树林后，所有人才发现在雨中已经分辨不清楚他们的来路和方向了。
　　站在原地总归不是什么事，管红雁看了一下指南针，勉强先带着大家往小屋的方向走去。
　　暴雨下的厉害，几人都不敢掏出手机来用手电筒，只能勉强依靠着天上时不时闪过的闪电来看清周围的情况，再调整行进方向。
　　在暴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际上照例闪过闪电的光芒，只不过这次的闪电似乎要比之前的几个更亮一点，更久一点。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震雷声。
　　就在这道雷声中，白烬述莫名其妙感觉后背一僵，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肩膀似的，细细密密的触手蔓延到他的身前，带着一种诡异的触感。
　　白烬述下意识手腕一抖，就想回头。
　　就在这时，天上闪过一道更亮的闪电，然后是一声更响的雷声。
　　在这道雷声过后，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彻底倒在了这片大雨里。
　　——————————————————————————————
　　鸟鸣声。
　　白烬述依稀听见了鸟鸣声。
　　他想一个翻身从地上翻起来，却发现的自己胳膊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是昨天抱着大象走了一天一样，四肢无力的不可思议。
　　白烬述支起半个身子，环视周围，其他探索队员们也躺在地上，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天上的太阳无私地把光辉撒向大地，他试探着敲了敲耳麦。
　　彻底没有声音了，连电流声也没有了。手机倒是还能开，但是似乎没有信号了，估计直播也早没了。
　　昨天一行人一直跑一直走，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
　　周围的队员们陆陆续续醒来，大家也都和他的情况差不多，全部都四肢使不上力气，身体素质一.夜回到解放前，全部弱的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就连说话也费劲。
　　大家小声交流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发现所有人都一样，好像被什么东西趴在了背上，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了，再醒来就是在刚才。
　　早晨阳光不错，就算昨夜淋了一.夜的雨，这会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比起正常的运动装束来说，层层叠叠的古装还是太过麻烦，干的也太慢了，三个女生小声说了几句话，想换身衣服。
　　而就在她们打开基金会面板的时候，商城已经显示关闭，空白的页面最中间闪着一行大字：【由于链接不稳等问题，基金会商城暂不开启。】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三两两或坐或躺在地上的探险队员们对视一眼，苦笑一声。
　　在未知空间中被弄得狼狈的时候不少见，但是狼狈到这个程度还没办法通过奇迹修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倒是第一次。
　　大家在草地上坐了一会，云广打起精神招呼道：“我们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要不去昨天那个屋子那里再看一眼吧？”
　　所有人点点头，互相支撑着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才感受到那种无力感是有多严重。
　　就像是骤然被抽空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然后塞到了一个不熟悉的皮囊中一样，张科第一步迈出去差点没摔倒在草地上。
　　不过好消息是，比起昨晚的枯树荒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起码称得上是山清水秀。
　　也不知道昨天是跑了多远。
　　大家互相支撑着往前走，他们现在是在山中间左右的位置上，大家朝着山脊的位置走去，寄希望于翻过那个山脊就能看见熟悉的小木屋。
　　就在他们翻过山脊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管红雁顿住了。
　　“我……”她卡壳了一瞬，“我看见人了。”
　　“那等什么，赶紧喊人啊！”许子尘往前踉跄了几步，也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从山脊侧面的山石缝隙间看过去，对面俨然是一片村庄。
　　村庄之内，来来回回走着不少村民，现在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了，农田里的农民们正挑着农具准备回家吃饭。
　　“这是……”许子尘语气也艰涩了不少，“这是个小山村。”
　　昨天的资料中，这里明明是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人烟的。
　　这个山村从哪里出来的。
　　所有人头皮一麻，进入这个空间前看见的资料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许子尘缓缓回头。
　　他们走来的方向，那片草地的尽头，就是一片树林。
　　而那道缝隙的对面，是一片祥和安乐的村庄。
　　他们真的到达了。
　　到达了桃花源。
　　————————
　　老吴家人下地遇见事儿了一般烧爷爷名片。
　　为什么？
　　因为爷爷在号子里，党徽镇一切。
　　（什么地狱笑话）
　　*虽然大家应该都知道但还是说一下引自桃花源记
　　*前面*部分都有引百度或者相关话题

第84章 桃花源记（3）（一更+二更+作收+200加更）:地缚灵
　　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了无数可能。
　　那篇在进入这里之前看过的资料中，捕鱼人明明是顺着水源而下，才发现了桃花林，然后他顺着桃花林往里走去，才发现了那个山洞的。
　　而他们现在则是不知道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袭击了，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桃花林外。
　　这两种方法完全没有任何一致性。
　　“如果说这里真的就是桃花源的话……”在短暂地震惊后，许子尘立马回过了神，“那溪水在哪？”
　　捕鱼人不是顺着溪水往下才走到这里的吗？
　　如果说背后的草地和树林就是《桃花源记》中的桃林，山脊这片的狭窄缝隙就是山洞，那溪水在哪里？
　　身后分明是一大片草地。
　　“如果这里真的是桃花源的话，”云广也回过了神来，“那距离《桃花源记》中记载的年代，距今也应该有一千七百多年了，这么多年，就连是河流主干道都很有可能改道，一条没有什么记载的溪水现在不见了也很正常。”
　　“也是，”许子尘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溪流去哪了。”
　　而且《桃花源记》不管再怎么说，也是他人对于捕鱼人经历的记述，又不是本人亲口说出来的，根据职业特性杜撰一段剧情也很正常。
　　“但按照原文的说法，进入桃花源的流程实际上分为三步：第一步是顺着溪流而下，第二步是进入桃林之中，第三步是穿过狭窄山洞，如果溪流不在的话……那么进入桃花源的第一条条件就失效了，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许子尘若有所思。
　　其他三个对这篇文言文了解不深的探索队员也在思考。
　　“不，”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开口，“有溪流的。”
　　“哪里也？”管红雁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莫名其妙。
　　“昨天下的雨，”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答案，“我们在下雨前是朝着上山的方向走的，而在打雷的时候处于树林中，由于不清楚树林的具体面积，所以大家都开始回头跑。”
　　也就是向下跑。
　　“昨天的雨下的那么大，不可能没有汇集成水流，”白烬述说道，“我们一路往下走，那么山上留下来的雨水就会在我们周围形成溪流，我们和雨水都在向下，行进方向是一致的，那么我们就是在顺着溪流往下走。”
　　“嘶，”许子尘从地上站起来，“有道理。”
　　昨天他们在雨中走的早就不知道方向为何物了，但那个小屋是在山势较低的区域的，他们的潜意识一直在朝着下山的方向走，也就和山上留下来的雨水方向一致了。
　　“那也就是说，我们昨天实际上在暴雨中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缘溪而行，实际上桃花源记中的溪流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溪流。”
　　虞妙姣思考了一瞬，开口道：“也不一定，假设云广和吴宗梓说的都是对的，进入桃花源确实需要按顺序满足这三条条件。”
　　“那么一千七百多年的时间，确实让溪流干涸或者改道了，想要在溪流消失之后进入这里就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她抖了抖自己的衣服说，“所以为什么会是昨晚，是因为昨晚下暴雨，只有在暴雨中山上才会出现一条新的溪流，创造出进入这里的第一步条件。”
　　“有道理……”李椽在旁边托着下巴，“而且我们昨天虽然是晚上，但是周围的环境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别说桃林和草地了，那一片地方只有荒凉和破败能够形容。”
　　“就算是我们昨天走了很远一段距离，但是暴雨中行进，还纯靠两条腿，实际上能走的路程并不远，同一座山上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如此截然不同的植被。”
　　“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昨晚被打晕之后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李椽环顾了周围一圈，肯定道，“应该说我们现在肯定是在另一个空间里。”
　　身后映入眼帘的是翠绿的草地，草地尽头是一片树林，大概是已经过了桃花季节的缘故，树林中并没有看见什么花的影子，但是光看这些葱葱郁郁长势良好的桃树，所有人都能意识到，它和昨晚那些透着焦黑色的枯枝败木完全不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所以昨天那个在我们背上的东西把我们打晕，就是为了把我们拖进桃花源里？”许子尘抽抽嘴角，随口吐槽道，“那凭什么捕鱼人没有啊？”
　　捕鱼人撑个小船晃晃悠悠而下，走着走着就到桃花源内了。
　　而他们在暴雨中跑来跑去，还要被打晕。
　　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可以理解，”站在旁边的吴宗梓又开口了，“要是进入这里的顺序是由缘溪而行开启的，那一千七百多年过去，脾气变得差了点也情有可原。”
　　“毕竟流水线上干几个小时的机械工作人都会变得暴躁，在这守了一千多年的门脾气变差很正常。”他说的煞有介事，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许子尘：？
　　好端端的鬼，怎么在你嘴里都变得像是社畜一样。
　　“那就暂且当鬼变得暴躁了……”云广在旁边不受影响地往下顺畅地分析，“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进入这里的顺序实际上是和捕鱼人一样的，只是多出了一个打晕的步骤。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缘溪而行’开启了一条不存在于现实中，进入桃花源的道路，但是我们的方向实际上偏离了正常溪流的轨道。所以为了进入下一步的桃花林，某个不知名存在，必须把我们打晕才能转移到正确的位置。”
　　这是现阶段下最合理的说法了。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管红雁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侧头看向云广：“那填个规则试试？”
　　在必要的条件下，使用现有信息填写规则确认，也是开启探索下一步之前的必备步骤。
　　“填。”云广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看看怎么说……”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该未知空间不存在与现实世界中，须按照‘缘溪而行——进入桃林——穿过山洞’的规律行走才能到达真正的未知空间中，如若在第一环节中产生方向偏航，则会被强行打晕转移进入第二环节。”
　　“然后如果需要补充溪流的概念，我们就再补充为：任何可以进行流动且有一定体量的水流。”管红雁抬起头向众人征询意见。
　　“可以，”云广点点头，“这么写大意差不多，需要补充的再补充。”
　　管红雁按照自己组织出来的规则填入。
　　“不行，”她摇摇头，“错误了。”
　　这就说明要不是他们总结的如何进入这里的规顺序出现了错误，要不就是对于未知空间的定义出现了错误。
　　“错误了？”白烬述顺口道，“那你换换用词，平行空间，表里世界，这种用词呢？”
　　“我试一下……”管红雁又输入两次，“不行，还是错误。”
　　这就不知道错在哪了。
　　大家坐在地上沉思半天，让鲁长风和李椽也分别试了六次，也没有得到通过的答案。
　　头顶上的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就在大家都在思考的时候，一声十分突兀的“咕——”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我的，”发出这个声音的李椽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我昨晚进入项目之前为了防止有剧烈的运动或者打斗，所以没吃多少东西。”
　　实际上不止她。
　　距离探索队员们上一顿饭，也过去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大家都饿了，而昨天晚上兑换进入背包的食物们又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云广先从地上站起来道：“在这里硬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了，可能是线索不够导致推断错误，我们不如现在先进这个村子再说吧。”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大家无奈点头。
　　一行人在这里坐了一会，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许多，管红雁率先从地上站起来，走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道里。
　　剩下的大家也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小的通道实际上并不长，也就是十几步的样子，和原文里面的记载倒是高度重合。
　　一行人穿过山洞，映入眼帘的就是要比在山另一边看见的更加开阔的景象。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微风拂过田间的麦穗，吹起一层又一层浅金色的薄浪，浪潮在碧色的天空下推挤翻涌到尽头，就是小村庄的入口。
　　村庄里所有的房子都长的差不多，看着像是用土方法建出来的平房，正是午间，家家户户的炊烟垂直向上，缓缓化作一片薄雾消散在天际里。
　　而往更远的地方看，一片浅蓝色的湖泊就在村庄的正后方，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太阳的倒影，散射出一片柔和而又璀璨的光辉。
　　第一个看向下方的管红雁近乎失神。
　　即使是在知道这里或许并没不是什么好地方的情况下，她还是被这种扑面而来的祥和美好给震撼到了一瞬间。
　　弹幕上的观众们并没有嘲笑她这种表现：
　　【我去，好好看。】
　　【卧槽，绝美。】
　　【他们找来的资料真会写啊，“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桑竹”，这也太中式田园美学了。】
　　【草，前面三个人这对比。】
　　【我是文盲我先说，看见好看的我只会说卧槽。】
　　【这村庄简直跟画的一样啊？这种景色真的会在基金会的考核项目中存在吗（喃喃）】
　　【说好的考核项目都不怎么轻松呢……这景色tm简直是度假的时候顺便考个核吧？】
　　【好酸，人与人之间真是不同命，我当初考核项目的空间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垃圾堆，还时不时需要在半夜什么灯光都没有的情况下跑毒，额定时间还20天，离开空间的那一刻我简直像是重活了一次。】
　　【一人血书这项目考核结束之后开发个度假村吧，我想来，积分按小时划账也行啊。】
　　【俺也一样。】
　　【加我一个】
　　……
　　随着弹幕上面想要来这里度假的言论逐渐增加，陆陆续续从山洞中走出来的队员们也停在了洞口外。
　　大家默契地一句话都没有说，有那么几秒钟，蔓延在这片空气中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几秒后，最后一个从山洞中走出来的白烬述破坏了气氛：“你们都愣着干嘛？”
　　许子尘从震撼中回过神，往下看了看说道：“这就是桃花源记里说的山村啊。”
　　他语气中满溢着感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我出生位面污染严重，要不是说这是在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里，我就真的想在这里面生活一段时间了。”
　　其他人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山洞距离村庄不算远，八人站在洞口十分显眼，村口有两个男孩似乎是刚刚吃完饭，从家里跑了出来，正在田间嬉笑打闹，偶然间其中一个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山洞上面的八个人。
　　“爸，妈——”男孩愣了一秒，边往回跑边喊道，“外面又来人了——”
　　一段时间后，从山洞上下来的八人被整齐地围在了房子里，周围全部都是面露新奇的村民，男男女女穿着都看起来和正常社会中的人没什么两样，还有不少小孩子在房间里面小声打闹。
　　旁边的凳子上坐了几个挺着肚子的孕妇，脸上的气色很好，精神也不错，村民们看起来很照顾这几个怀了孕的女人，看见她们来还特地让了一条路。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女人肚子尖尖，看起来像是快要生了，正探着脖子一边吃葡萄一边好奇地看向她们。
　　一个看起来像是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年长女人被推出来，其他村民管她叫婆婆。
　　婆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说话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但听起来依旧能辨认清楚她在说什么：“你们也是外面来的吧？”
　　“对，”几个探索队员点点头，云广代表大家回答了婆婆的问题，“婆婆，我们之前还有人来吗？”
　　第一眼见到他们的小男孩喊的是“又来人了”，这个慈眉善目的婆婆问的是“也是外面来的”，所以在他们之前，还有人来了这里？
　　“哦呦，有啊，”婆婆似乎有点耳背，云广说了两遍她才理解他的意思，“我们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在你们来之前，还有一个年轻仔也进来了哦。”
　　话语间，房子门口似乎走进来了什么人。
　　那个人看见探险队员们的一瞬间，就十分激动的喊出了声：“许子尘！”
　　许子尘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张十分年轻的脸。
　　喊出他名字的是个年轻男人。
　　“许子尘！你怎么也进来了！”年轻男人眼神在许子尘身边扫了一圈，成功看见了第二个认识的人，“红雁也来了！”
　　“你是……”许子尘有点迷茫。
　　这人应该并不是他认识的探索队员吧？
　　“我啊！我禹一铭啊！”禹一铭看起来很激动，他从人群中挤出来，“你不记得我了？两年前？红江市烂尾楼探险！我们账号合作过一期！那时候我的账号还没改名，叫一哥探险！你还记得我不？”
　　“哦哦哦，是你啊……”许子尘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他是在这个未知空间中认识主播许子尘的人。
　　好在这个人看起来和“许子尘”不算熟，所以也不用担心在对方面前露馅。
　　“是我啊！”禹一铭搓搓手，满脸都是激动，“你们怎么也来这了啊！什么情况啊！”
　　“我们也不清楚，“许子尘摇摇头，试图从对方的嘴里套话，“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我？一周多前！”禹一铭很自来熟地从旁边拖了个凳子来，看起来已经把这个故事在村民们面前说过无数遍了，“我去那个什么闹鬼圣地探险，结果播到一半的时候下雷阵雨，我又没有带伞，在山上面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能躲雨的地方，就只好关了直播往山下走。”
　　这人讲起故事来语调抑扬顿挫的，还伴随着十分生动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确实是个主播。
　　“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禹一铭一拍手，“我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再等我醒来，就是在外面的草地上了。”
　　这不就和他们的经历差不多吗？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我随身的包啊手机啊还有现金都还在，我一看还以为哪位好心人把我救了呢，我就四处找了找，想看看这地方怎么出去，”禹一铭说着说着还从旁边一个小伙子的手里接过一个杯子，一口喝完了脸所有的水，“谢谢啊。”
　　“没事，一哥不客气。”小伙子递完水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也不知道禹一铭已经把他的故事讲过多少次了。
　　禹一铭喝完水继续道：“然后我就到处找，结果这地方和我探险来白天摸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顺着停车的位置走，结果看见一山洞，穿过山洞就到这村子里面来了。”
　　“你们是什么情况啊？”他抬眼看向许子尘。
　　“我们也是这样，”许子尘说了实话，“我和管红雁来这里探险，这六个是我们这期直播带的飞行嘉宾，我们走的是北边那条路，白天也踩了点，结果第一遍走的时候鬼打墙了，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遍走的时候走到枯树林里就遇见了大雨，天上一个劲打雷，雨下的都看不清路，我们都不敢在树林里多待，就一直往下跑，然后跑到一半之后忽然眼前一黑，醒来就在外面的草地上了。”
　　“巧了！这和我不是一样吗！”禹一铭拍了拍大.腿，“好巧啊！”
　　确实巧。
　　白烬述推了推眼镜。
　　禹一铭的出现起码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进入桃花源的方式确实是固定的，暴雨天顺着山势和水流向下，然后莫名其妙晕倒，再次醒来出现在草地上，然后穿过山洞来到村庄。
　　他们的规则填写错误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过程有错，而是他们对其中某些环节的理解出现了错误。
　　很显然，大家也想到了这点。
　　村庄里的其他人看起来对他们十分好奇，正是饭点，其他村民看他们这幅样子都很热情地想要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吃饭，许子尘推脱了几下，顺着禹一铭的意思去他现在暂时落脚的那个村民家里了。
　　等待准备饭菜的时候，刚刚还很健谈的禹一铭忽然压低了声音，看了许子尘一眼说道：“我比你们早来一周多，我要说个你们可能不相信的事儿。”
　　他看了周围一圈，小声道：“这个村子里的人自称自己是从秦朝那时候为了躲避战乱就进入这里的，几千年了，他们居然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秦朝……
　　这也和《桃花源记》中的内容对上了。
　　但是这根本说不通啊。
　　管红雁最先忍不住道：“秦朝到现在也两千多年了吧？要是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那他们穿的就应该是秦朝的服饰，说的也应该就是秦朝的古汉语，怎么可能可以和我们正常交流啊？”
　　“你别急，我也是这么想的，”禹一铭抿了抿唇，“我还没跟你们说完。”
　　禹一铭揉了揉头发，看起来有点烦躁的样子：“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些村民煞有介事地说他们是先秦遗民，我还以为是在拍什么整蛊节目，是我朋友为了视频买通了一个村的人在跟我开玩笑。”
　　“我就顺着整蛊的剧本往下走，一边和这些自称先秦遗民的人说外面的世界怎么怎么样，我是从什么什么地方来的，想看看我朋友能给我整出个什么活来，”他深吸一口气，“结果我在这里待了一天，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看见一个摄像头，手机也没电了。”
　　“然后我当然就急了，我问他们借个充电线，我充满电去跟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你们别玩我了我还急着回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我他妈还没下呢！”禹一铭一闭眼睛，“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地方不通电！这地方没有任何电器！”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不通电也不通网的地方！”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自从进来之后手机就一直是无信号，我举着手机走遍了这一片地方，结果一直都没有信号，这地方不通电就算了，居然还不在5G覆盖范围内。”
　　“珠穆朗玛峰都他.妈覆盖5G了！”他越说越崩溃，“这地方压根就物理与世隔绝，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渠道，我问他们怎么出村，他们跟我说他们不出村！”
　　探索队员们顺着他的视线往四周看，果然，目之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插头和电器，就连桌子上摆的也是蜡烛。
　　窗外，无边耕田四周也没有电线杆，天空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电线的痕迹，也看不见信号塔。
　　这些人身上的现代服饰不知道从何而来，和外界一致的普通话口音也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村庄就像是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的一个突兀的地图一样，空有着和外界现代社会一样的服饰穿着和口音，但完全没有和现代社会所配套的设施。
　　果然这个所谓的桃花源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友好……
　　许子尘早有预料地耸耸肩：“那哥们你咋办了？”
　　“能咋办啊……”禹一铭往凳子后面一摊，“我就每天都想着要出去，每天都试图找回家的路呗。”
　　他望着天花板，语气喃喃：“这地方压根走不到头，你顺着下面那个湖往前面走，一直走，走不到头，都已经走出地图上这片山的范围了，还是没有头。”
　　“那个湖也是，地图上面压根没有，我都不知道那玩意从哪里出来的！”
　　他在空中挥了挥手，然后又很无力的放下：“在这的一周里，我试着从四面八方走出去过。”
　　“走下面那片，一直走不到头，走山脚那边，会遇上峭壁，走我来的方向，就会走进一片桃花林里。”
　　“然后，在走到桃花林边界的时候就会失去意识，”他苦笑一声，“等再次醒来，就会随机出现在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地点内。”
　　“就跟打游戏似的……”他长出一口气，“我触碰到了地图边界，所以我被传送回城内随机任一地点内了。”
　　“一般来说，游戏内触碰到地图边界都会传送会城内一个固定地点。”白烬述认真道。
　　“对！你说的对！”禹一铭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这肯定不是游戏。”
　　他的语气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我刚才听见狗子……哦就那小孩，狗子喊又有人来了，我就赶紧往村长家跑，看见你们的一瞬间，我以为我真的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现在看来，不过是又多了几个被困在这个奇怪地方的可怜人而已。”
　　“你们六个我没见过，还是第一次来探险直播吧，之前是素人，”禹一铭偏头看了看探索队员们，“我就说做这一行迟早要出事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早就不想去那些什么鬼屋什么墓地还有什么废弃学校医院了，要不是流量……要不是为了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许子尘和红雁肯定知道，做这行做久了都知道，有些地方真不能去！你冲撞了人家，指不定人家从什么地方给你报复回来呢！”
　　他勉强嗤笑了一声：“反正我的报应是来了，这鬼地方出也出不去，我感觉我现在状态就跟个地缚灵一样的吗，除了没有每天重复死时的状态，其他那是一模一样。”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禹一铭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探索队员们则是用眼神交流，互相在心里揣度着这段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弹幕上正在考察队员们的观众也适时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这么看，桃花源记的难度还是够的。】
　　【可以的，标准考核项目难度。】
　　【吴宗梓这人总有种不合时宜的奇妙认真。】
　　【说不定固属和这有关呢，学术类的？图书馆？】
　　【云广的统筹能力不错，缺领导类队员的组织可以考虑一下了。】
　　【许子尘随机应变很可以啊，以后去一些考据搜证类的项目可以直接装原住民了。】
　　【这个考核的规则现在看还挺奇妙的，有种所有人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地缚灵的感觉。】
　　【是啊，正常村庄怎么可能几千年都没有人出去。】
　　【像是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然后作为鬼魂继续生活一样。】
　　……
　　几分钟的沉默后，还是禹一铭先开口：“对了，你们是今天刚进来的吧？”
　　“对。”许子尘回答道。
　　“我……”禹一铭迟疑了一下，“我这一周多，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
　　这倒是把所有人问住了。
　　大家又不是真的是这个未知空间内的原住民，谁也不清楚禹一铭这一周多怎么样了啊？
　　“你是一哥走天涯吧？”就在这时，所有人再次听见了吴宗梓的声音。
　　“对，我账号是叫这个，”禹一铭点头，“有什么传闻吗？”
　　一说这个账号，所有人脸上就都浮现出来了一丝明悟。
　　一哥走天涯，这个账号曾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群聊记录中。
　　因为这个账号的持有者在一周多之前来闹鬼圣地探险，直播中途因为天降大雨于是断了一会直播，然后就再也没有上线。
　　第二天，一直等着他出来的团队没有等到他人，打了无数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当天下午就报了警说有人失踪。
　　这一片山不大，警察组织了当地的搜救队拉网上山搜查也没有发现他人在哪里，周围这座山坡出去就是一些小的城镇，然后就是高速公路和当地的农学基地，人既然不在山里，那应该就是已经出去了。
　　搜救无果的第三天，团队用他的账号发布了寻人启事，顺便还在周围所有的地方都贴了照片寻人。
　　这个事情当时沸沸扬扬，还上了热搜，热搜里面很多同样也是探险博主的自媒体们都在发表关于闹鬼圣地这个地方的看法，还有不少什么自称是玄学大师的账号，有算了卦说禹一铭死了的，有算了卦说禹一铭活着的，还有人说他这种情况是被鬼迷了眼，除非等他自己清醒过来，不然就找不到他。
　　热搜中，团队里另一个一直以禹一铭发小自称的另一个主播还接了不少采访，在采访里面以泪洗面说自己不会放弃寻找他。
　　但因为一哥走天涯这个账号，曾经有过拿撞鬼精神失常自杀为噱头炒作的前例，所以热搜下面真的觉得禹一铭失踪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觉得这又是什么炒作，还有人在号召不要给这种无良自媒体流量。
　　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这件事的热度已经降低了很多了，他们选了一个可能变天的晚上进入探索，就有想要蹭这个事件最后一波热度的意思在。
　　结果没想到热度蹭没蹭到不清楚，但相同的一场暴雨，倒是把他们也送进了桃花源中来。
　　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白烬述打开手机，把他们的群聊展示在了禹一铭面前：“你要不自己看吧。”
　　禹一铭接过手机，脸色逐渐变得越来越茫然，最后他关上手机，闭了闭眼睛：“谢谢啊。”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有外人在探索队员们也不好说什么，在临时群聊中简单交流了几句，差不多把他所说的线索都顺了一下，然后热情的村民就端上来了自家的饭菜。
　　探索队员们倒是想要客气一下，但奈何八个人现在已经都饿的不行了，简单的感谢几句之后，几人就开始赶紧吃起饭来。
　　吃完饭之后，八个人感觉自己无力的手脚更加无力了，估计是精神一直很紧绷，加上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的缘故，一直在旁边的禹一铭也缓了过来：“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八个人看着一副下一秒就能原地晕倒过去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害怕他们会直接噶在饭桌上。
　　“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许子尘也很费解，“我们醒来就是这样，浑身乏力，提不上劲，感觉呼气喘气都很困难。”
　　“难道你没有吗？”白烬述注意到了问题。
　　“我……我没有啊？”禹一铭很茫然，“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我浑身有劲，和之前什么差别也没有。”
　　大家茫然地对视一眼，所以他们的情况很特殊？
　　禹一铭坐在旁边，看样子已经从自己失踪的消息中缓过来了，他挠挠头，有点费解：“那你们要不先休息休息？”
　　“这里的村民还是挺好客的，说不定你们睡一觉就好了呢？”他想了想说道。
　　“也行。”许子尘肯定了他的建议。
　　“那我找人给你们腾点床吧，许子尘你跟红雁先去我房间睡。”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想去拉许子尘，“来，我把你拽起来。”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禹一铭的手，直接从许子尘的手中间穿了过去。
　　他拉了个空。
　　“穿……”禹一铭瞪大眼睛，看向了许子尘的手，“穿过去了？”
　　不算大的房间里，九个人神色各异，视线全部集中在了两人的手上。
　　“再试一遍。”
　　云广站起来说道：“你们再试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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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糖有一阵子很爱看各种探险直播，我感觉直播这种的主播失踪的还蛮多的……这些失踪的有些后面找到了，有些找不到。
　　我记得当初我看的还有一个经常做那种灵异游戏的账号，后来据说其中某个女生出事了，然后就永久关停了，反正这个事之后就感觉这种东西还是蛮消磨人的，就再没有看过Orz
　　到月底啦，营养液要过期了，含糖来求一波营养液！

第85章 桃花源记（4）（一更+二更+10.8w营养液三更）:换花草
　　这一次的，两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带出了不少慎重和警惕。
　　禹一铭再次伸出手，像是之前那样朝着许子尘的手抓去。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个人的手再次穿过然后重叠了——
　　禹一铭的手穿过了许子尘的手掌，然后落在了桌面上，并不严丝合缝地和他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但他们就像是不处在同一个次元一样，互相都能做出动作，但就是无法相触。
　　“我们……”禹一铭有点茫然，他语气顿了顿，直接转过了身，看向了离他最近的人，“我和你试一下！”
　　他转身，朝着白烬述的方向伸出手。
　　还是同样的结果，他的手直接从白烬述的肩膀处穿了过去。而与之相对的，许子尘的手稳稳落在了白烬述的肩上。
　　房间内的所有人面面相觑，禹一铭脸上的表情更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和茫然，他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白烬述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房间里的大家挨个上前来试了一下，禹一铭站在原地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等到大家轮番都撑着身体试过之后，他才张了张嘴，很茫然说道：“你们……你们都碰不到我？”
　　白烬述点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我们所有人都碰不到你，但是我们之间互相可以碰见，这就说明问题要不出现在你身上，要不出现在我们身上。”
　　“你可以碰到其他村民吗？”他毫不避讳地从对方的胳膊中穿过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十分学术的冷静语气问道，“你有尝试过和其他村民进行接触吗？”
　　“我……我有，”禹一铭回想了一瞬，机关枪似的语气极快地说道，“我一进这里来就和村长有过接触啊，我能碰到这个村里的所有人，我从来没有和他们产生过这种无法相触的情况，我还抱过狗子！就那小孩！第一眼看见你们那小孩！我、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出问题了？”禹一铭有点口不择言，“我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我变成鬼了！”
　　“停，我知道你很急，但没到你急的时候，”白烬述看了他一眼，十分冷静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其余人有尝试过和村民有接触吗？”
　　他转身看向其他探索队员。
　　大家都摇了摇头。
　　自从进入这里以来，那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中都是好奇混杂着新奇，大多都是一些友好的情绪。
　　直到禹一铭出现之前，他们都是那一副好奇又不太好意思靠近的样子，小孩们倒是跃跃欲试想要上来碰他们，只是被自家长辈以“要懂礼貌”的理由拦住，所以才没有上前来。
　　“那随便出去一个人试着触碰一下，”禹一铭看见那个叫做吴宗梓的素人嘉宾无比顺手地从旁边拿起来一张纸，然后又在桌子里面找到一支圆珠笔，十分不见外地打开笔盖，头也不抬道，“到底谁有问题现在也不能确定，按照控制变量法，现在来记录实验结果。”
　　白烬述在纸张抬头上顺手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陈列实验条件：“按照控制变量法，假设现在一共有四组实验对象，我们为一组，你一人为一组，所有村民为一组，所有无生命物质为一组。”
　　“两两组合进行接触，一共会得出六组对照实验，分别为我们和你，实验结果是不可触碰；我们和村民，实验结果未知；我们和无生命物质，实验结果是可以触碰；你和村民，实验结果是可以触碰；你和无生命物质，实验结果是可以触碰；村民和无生命物质，实验结果是可以触碰。”
　　他一口气说出这一长串话，然后找了个凳子靠着站住才继续道：“只有一组实验结果是未知的，也就是我们和村民到底能不能产生接触。“
　　他抬头，看向跑进来的李椽。
　　“不能，”李椽摇头，“我刚刚找理由尝试着和村民聊天，期间试图触碰对方，然后我发现我碰不到他们。”
　　“好的，不可以，”白烬述低下头，在第二组实验下打了一个叉，“也就说目前情况是我们无法触碰到除无生命物质意外的任何东西，而你和村民无法触碰到我们。”
　　“那实验结果就是问题大概出在我们两方身上。”他笔走龙蛇顺手在纸张右下角签了一个吴宗梓的名，顺手想要往前递出去，发现没有人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真正的实验报告。
　　“哦，”他收回手中的纸，顺手在边角折了一个报废折痕才开口道，“反正大概不是你和村民是鬼，那就是我们是鬼。”
　　禹一铭刚刚的茫然和无措在他这一长串学术分析似的实验汇报中被冲刷的无影无踪，对上白烬述冷静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你……你是干什么的啊？”
　　这得是什么人，才能在疑似撞鬼，或者疑似自己是鬼的情况下先列实验报告啊？
　　弹幕上也是这么想的：
　　【草，他看起来好熟练。】
　　【他不会真是物理研究员吧？我以为他之前随口编的。】
　　【我也。】
　　【可能真的是啊，你们看他在开始分析前先抬头写日期，分析完毕后又右下角签名，发现不是正式报告还要折报废折痕，这一套下来简直太熟练了吧？都已经把撰写实验报告标准章程刻在DNA里了……】
　　【草，从物理学家的方向来看，他的固属该不会和物理学有关吧？】
　　【会是什么？推开牛顿的棺材盖？】
　　【不好说，说不定是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说不定是物理学不存在了。】
　　【强制范围内所有科学家跳楼是吧？好固属，就是太好了，下次别出现了。】
　　【为什么不能是强制范围内所有实验结果全部一致？】
　　【那太魔鬼了。】
　　【哪个科研组织收了这个物理学家啊，那几个以收科学家著称的队呢？出来看看新人啊？】
　　“我？”吴宗梓抬眼看了他一眼，果然说出了弹幕上刚刚出现的答案，“物理所研究员。”
　　“你学物理的啊……”禹一铭脸上的神色更茫然了，“那你来参加灵异探险直播？你怎么能顺畅地接受世界上有鬼啊？”
　　他们这些什么物理博士化学博士不是死都不信世界上有鬼吗？
　　来做灵异直播，这难道不算背弃了自己的物理学信仰吗？
　　“哦，”吴宗梓回答的很轻松，一点也没有看见超出自己理解范畴外事物的不解，“我家学渊博，略懂。”
　　什么家学能让一个物理学家相信世界上有鬼啊？
　　禹一铭嘴角抽了抽，看起来很艰难地接受了他的说辞。
　　然后他转身看向许子尘默默道：“你从哪找的飞行嘉宾啊？”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职业的？？？
　　许子尘：……
　　他哪知道原先的许子尘从哪找的嘉宾，就算原先的许子尘找了吴宗梓，那找的肯定也不是现在这位吴宗梓。
　　许子尘默默在心里吐槽几句，找了个万能借口：“他们自己投了报名表来我邮箱里的。”
　　经过这一番忽然专业的打岔，禹一铭的情绪看起来好了许多，起码现在他能够正常思考和交流了。
　　许子尘赶紧把话题正回探索的范畴：“那也就是说，可能是我们是鬼，也可能是你和这里的村民都是鬼？”
　　还好禹一铭是专门干灵异探险的主播，面对这样的情况，在短暂地崩溃后居然还能自己调整过来：“我说，哥们你也别安慰我了。”
　　他看起来想伸手拍许子尘的肩，然后在手穿过他的肩头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碰不到他们，只好故作洒脱地耸耸肩：“这个破村子这么邪性，想也知道只有可能我们是鬼吧。”
　　他看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怅然：“许子尘，你做了灵异直播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次是真的见鬼了吧？”
　　“确实没想到，”许子尘跟着耸耸肩，“谁能想到我在今天之前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
　　“你唯物个屁，”禹一铭扯扯嘴角，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两年前搁烂尾楼里求神拜佛的不是你啊？当时我让你唯物点，你还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呢。”
　　许子尘笑了几声，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好了很多。
　　禹一铭坐在凳子上似真似假地感叹道：“哎，我说许子尘你真是好命，要是这里面有信号，你这灵异直播起码能冲上网站日推第一。这场直播一过，你就成国内探险直播第一人了，推广和合作恐怕得接到手软。”
　　许子尘也跟着耸耸肩：“在这之前，我总得出去吧。”
　　“那倒是，”禹一铭看样子也打起来了点精神，“现在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还知道累，感觉得到呼吸困难，应该还是活人吧？”
　　“毕竟鬼应该是感觉不到累的？”
　　“应该是……”许子尘若有所思道，“那如果这里整个村庄都是鬼村，里面的人不能离开也意识不到自己是鬼的话，那岂不是就和你说的地缚灵差不多？”
　　就像是禹一铭所说的一样，他不能离开这片区域，如果往下走就永远走不到尽头，往上走就会在触碰到边界的时候被打回来，就像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地缚灵一样。
　　禹一铭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话。
　　“那如果我是地缚灵的话……”他挠挠头，“不都说地缚灵是心愿未了形成的吗？我有什么心愿未了才能让我一直被困在这里啊？”
　　他看起来颇有些茫然。
　　如果他们是地缚灵的话，或许这些村民和禹一铭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也是规则的相关线索之一。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猜测起来。
　　“你钱没赚够？想要在这个地方直播赚钱？”管红雁猜测道。
　　“可是我待在这里也赚不到钱啊？”禹一铭下意识反驳，“我甚至都不能直播，又不能充电，连手机都用不了。”
　　也是，管红雁若有所思地闭嘴了。
　　“会不会是你厌倦了网络上面的争吵，想要找个心灵的归处？”鲁长风想到《桃花源记》的那些分析，猜测道。
　　“我不厌倦，”禹一铭表情很诚恳，“我对于炒作乐此不疲。”
　　确实，鲁长风一哽，要是这哥们不对炒作乐此不疲，他的风评也不会那么差。
　　“你从业期间从来没有真正拍摄到过鬼？所以你一直想要亲眼见到一次鬼？”云广跟着猜道。
　　“不啊，我拍到过，”禹一铭说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答案，“你们不会以为我当年的那个见鬼特辑是演的吧？不是，我真的拍到过，就在这里，两年前。”
　　他眨眨眼，对着所有人说道：“你们以为那是我团队炒作？不是的，我在签团队之前就真的用相机拍到过鬼，就在直播的时候。”
　　“你拍到过？”白烬述出声。
　　“对啊，我就是因为拍到过鬼，上了网站热门，所以才签了营销公司的，”禹一铭说的十分认真，“我当初和许子尘合作完那期视频不久，账号涨了几百粉，我就想再接再厉冲一把网站热门，想要来传闻中的闹鬼圣地继续，那时候这片地方还不叫什么闹鬼圣地，就是一郊区荒山，我就一个人来了。”
　　“这一片地方你们知道的，自古以来就有闹鬼的传言，很多人说在这里见到过鬼，然后晚上在这里四周空无一人但是却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什么的，往前几十年的时候还传闻说这里是古代乱葬岗，两年前直播这行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探险直播也没有多少人干，我算是最先带着摄像头来这里的主播之一。”
　　禹一铭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来给所有人看视频，拿出来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没电了，只好又把它放到兜里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在这里真的拍摄到过鬼魂的。”
　　“那你不是已经拍到过了吗？还来这里干什么？”管红雁追问道。
　　“炒冷饭啊，”禹一铭十分坦然，“红雁，大家都是干这行的，你肯定也知道现在这行不好干了，我这种老牌直播热度也在下降，如果再不拿出点什么劲爆内容，我也就要被时代的浪潮拍到沙滩上了。”
　　可能是因为面对着同行，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情况已经不可能再遭了，禹一铭意外的坦然：“我自从两年前真的拍到过鬼魂以来，就再没有拍到过。”
　　“什么废弃医院，闹鬼的古宅，传闻有人跳楼的学校，我全都去过，但我再也没有拍到过那次那样的照片，”他语气中有一种近乎于认命的洒脱，“账号热度越来越低，直播收益越来越少，后来我也尝试过自救，我不是试着炒作过因为见鬼所以精神失常嘛，结果热度倒是起来了一阵子，但是后面账号信誉也臭了，不少人还要来直播间里刷屏嘲讽我叫我自杀哥。”
　　“我来这里之前其实也想好了，”他语气很洒脱，“这是我最后一次直播，我要是再在这里拍不到鬼魂，制造不出新的热点，我就不干这行了。”
　　“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些年来电子产品不断发展，精度越来越高，说不定当初的那个鬼魂真的是我拍花了呢？”
　　“我之前疯了一样想赚钱，现在也该停一停了，大不了拿着这几年直播的钱回老家买套房子再盘个店面开超市，反正总也差不到哪去，我妈也想让我安定下来别到处跑了，”禹一铭无奈地扯扯嘴角，“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就是我现在在这里，多半也已经变成鬼了，还是地缚灵这种鬼。”
　　“所以会不会……”云广开口，“会不会是因为你太想要拍到鬼魂了，所以才会导致你变成地缚灵之后，在这片鬼村中出不去呢？”
　　“有可能，”禹一铭想了想，“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那我要是心愿永远不能完成，岂不是就再也从这里出不去了？“
　　要是说他的心愿是拍到鬼魂发上网络然后爆火，那现在这里面什么信号都没有，手机也没电了，他岂不是永远完成不了这个愿望了？
　　“不过也不一定，”他忽然打起了精神，“你们不是还没死嘛，说不定你们可以直接从桃花林边缘出去呢？”
　　“我把账号密码告诉你们，要是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把这里的一切拍下来，然后出去之后用我的账号发表，这样我不就也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云广和许子尘对视一眼，许子尘点了点头，反正他们也不是真正的自媒体，完全也不用担心禹一铭的账号爆火之后抢了他们饭碗。
　　相比之下，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主动和未知空间内的生物结仇，毕竟不少信息还要从他们的嘴里打探。有了禹一铭这个提前进入这里一周多的人帮助，他们获取信息的速度就会快很多，对他们之后的探索也有帮助。
　　“那你们先休息休息，”禹一铭打起精神来对着探索队员们说道，“手机先关机保一点电，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敢让你们出去，等你们休息的好一点了我再和你们说。”
　　“我去找其他村民帮你们腾点床来。”他匆匆从凳子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这个房间之后，白烬述才缓缓开口：“他应该不是地缚灵。”
　　“啊？为什么啊？”鲁长风很奇怪，“他不是不能离开这里吗？这不就是地缚灵？”
　　“地缚灵是不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白烬述摇摇头。
　　“地缚灵的成因就是因为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才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像是生前一样生活，”在众人眼光下，他脸色透着一种学术研究似的认真和专业，“所以一旦地缚灵意识到自己死了，那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他也就不会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照宗梓这么说的话……禹一铭实际上并不是地缚灵，而是另一种鬼？”云广若有所思。
　　“宗梓，你见到过像他这种情况吗？被困在某一片地域中，但并不是地缚灵的鬼？”在所有探索队员中，似乎只有吴宗梓对于鬼是有研究的。
　　“嗯……分很多种，”果然如他所料，吴宗梓想了想之后开口道，“一般来说被困在某个地方的鬼分为两种状况，一种是自愿在此地，一种是被迫在此地。”
　　“自愿在此地的，大多数都是因为他们是地缚灵不能离开，”他习惯性拿起一张纸在上面陈列起来，“非自愿的话情况就比较多了……”
　　“比如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附身在某个东西上面，这个东西不能移动，所以他们也不能移动出附身物的范围。也有可能是他们被某些人镇压在了此地，于是在封印被去除前都不能离开。或者是这里有着某种磁场或者阵法，使他们走不出去所以无法离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子尘忽然插话道：“磁场！”
　　“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不就是顺着指南针走还迷路了？”
　　终于算是有了一点突破。
　　出去找村民的禹一铭回来，告诉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处，他们现在看起来这么虚弱，还是休息休息再寻找怎么出去吧。
　　终于找到了一点方向，所有人松了一大口气，住处被安排的最远的虞妙姣和李椽跟着禹一铭出去了，剩下还在房子里面的探索队员中，许子尘从兜里掏出指南针来若有所思：“所以你们说，这个鬼村的成因会不会就和磁场有关系？”
　　“那不就是风水了……”吴宗梓同样若有所思，“这个我不太擅长啊……也没有罗盘……”
　　“你还会看风水？”许子尘茫然抬头。
　　“会一点，”吴宗梓想了想说，“不过不擅长。”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许子尘满脸迷惑，“你不是物理学家吗？”
　　这人看着就很像一个物理学家啊？
　　物理学家为什么会知道鬼的成因，还会看风水啊？
　　吴宗梓：“家学渊博，略懂。”
　　“啊？”许子尘更茫然了，“你家到底干嘛的啊？”
　　哪来那么多的家学渊博？
　　吴宗梓推推眼镜，跟着前来领他去休息的禹一铭走了，只留下一个不可说的微妙表情。
　　许子尘：……
　　有一种微妙地被忽视了的感觉。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管红雁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原话奉回道，“呵呵，我是秦始皇，v我50我封你当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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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之前，所有队员在临时群聊里定了一个闹钟，又说了几句有关于醒来之后的安排。
　　根据吴宗梓的意思，如果这里是鬼村的话，那他们最好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可能会有不知名的副作用存在。现在基金会的兑换商城因为链接不稳关闭，他们最好是能找到之前身上背的包，然后食用里面兑换出来的食物。
　　虽然这里的大部分村民都显得比较友善，但毕竟他们不是和许子尘有交情，对于世界上有鬼这件事情早有目睹的禹一铭，所以最好不要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透露出他们已经死亡的信息，必要情况下如果需要接触，就说是自己死了，自己才是鬼，所以碰不到。
　　假设鬼村是另一个正常世界所不同的区域，他们很有可能现在本体并不在其中，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危险。所以休息时间短一点，如果短暂休息过后他们的疲劳感变得更加严重就加快速度寻找办法出去，如果休息之后能够得到改善就说明他们的生命暂时安全，就多在这里找一些线索。
　　毕竟按照《桃花源记》的内容，捕鱼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能找到回来的路，捕鱼人顺着同一条溪流都进不来，他们能不能遇到那天一样的暴雨还不一定呢。
　　这里可是考核项目，如果急着出去之后再也进不来，那就等于直接宣告考核失败。
　　商定完毕以上内容，所有人再也撑不住疲惫的身体，沉沉进入了睡眠之中。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白烬述撑着身子从床上做起来，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早晨八点多。
　　他整整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打开临时群聊，其他人也差不多，早他几分钟醒来的管红雁和许子尘在群里吵起来了，纷纷自称秦始皇，好像在说谁得给谁v50这种话题，云广在乱中插关于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听见闹钟，早上才醒的问题。
　　昨天大家定的闹钟实际上是在下午五点多响，但估计有可能是这里磁场特殊，或者说是他们的身体太过劳累的缘故，所有人都没有被闹钟吵醒，反而是在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鲁长风弱弱发了一句好饿，后面跟了三四个【+1】，看来所有人的精神都不错。
　　白烬述抬起手挥了几下，虽然现在身上依旧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呼吸已经相对来说平稳多了，乏力感褪下了不少，总体来说这个长达二十小时的睡眠还是对他的身体状况有改善作用的。
　　翻身下床，他们来的时候穿的古装早就已经不能穿了，热心的村民拿来了一些和他们身量相仿的服装，白烬述分到的那件是件红蓝相间的运动服，看起来挺有设计感，像是近几年才出的新款似的。
　　穿衣服的时候，他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的肩膀还有胳膊上面有蛛网，或者说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痕迹，泛着点微微的暗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勒过去之后出现的印子一样。
　　这些痕迹呈现出一种由后向前的状态，想来后背上的只会更加明显。
　　白烬述顺手拍了一张发进群里：【图片】
　　吴宗梓：【你们身上有吗？】
　　云广最先回答：【有，我和张科在一个房间，我们后背上都有。】
　　剩下的几个队员也纷纷回答道：
　　虞妙姣：【有，和你这个差不多。】
　　李椽：【我和妙姣互相看过，这个痕迹看走势像是从后面拖拽形成的，但摁下去的时候并不会消散，倒像是某种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印子一样，像是纹身。】
　　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回答了有。
　　云广在群里问了白烬述有没有相关的经验，白烬述想了想：【人身上的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是鬼的话，符咒或者说桃木剑可能会造成这种效果？】
　　许子尘从群里默默发了一句：【看一个物理学家说符咒和桃木剑，有一种黑色幽默的荒诞感。】
　　管红雁：【废什么话，赶紧的v我50。】
　　大家在群里吵吵嚷嚷，纷纷拖着自己还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间，纷纷齐聚在村庄里。
　　八点多听起来挺早的，但实际上其他还需要耕田的村民们早在六点左右就纷纷挑着农具去了田间，整个村子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空荡，只有老人和孩子们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昨天新进入这里的八人出来，老人们纷纷热情招呼道，邀请他们来自己家里吃早餐，还有好奇的小孩围着他们想问有关于外面的话题。
　　大家纷纷都婉拒说是已经吃过了，等到所有人聚齐，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想先去他们昨天醒来的地方周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背包，要是能找到的话接下来几天的三餐就不是问题了。
　　至于桃花林边界，还不急着去。
　　既然他们睡了一觉之后身体状况好了不少，那就说明他们目前不管是什么情况，本体至少是没有问题的。
　　谁也不知道离开桃花源的定义是什么，要是走到边界就算离开，他们就到了熟悉的荒山上，转身再也回不到桃花源，那也太冤了。
　　去到他们昨天醒来地方的路很好找，还是管红雁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顺着昨天来这里的路，朝着那个山洞的方向爬去，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管红雁忽然听见了有人喊她的声音。
　　“哎——”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声音。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几个在山壁旁边的草地上坐着的孕妇，看起来似乎正在藤蔓中挑挑拣拣着什么，喊她的正是昨天她在村长房子里看见的孕妇之一。
　　“你们醒了啊？”坐在最左边编着麻花辫的孕妇看起来已经快生了，笑眼弯弯，“我还以为你们会睡到下午呢。”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中间那个也问道。
　　“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身上的包丢了，”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白烬述回答的很快，“我们想去找找看，能不能在外面醒来的地方发现包。”
　　“这样啊，”中间那个孕妇挥了挥手，“那你们快去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
　　对方没有多聊的意思，队员们饿的前胸贴后背，自然也没有任何想要继续攀谈下去的欲.望。
　　一行人穿过昨天那个小山洞，到了他们醒来的那一大片草地上时，所有人已经累的开始微微喘气了。
　　换在之前，他们的身体素质不说多好，但起码能支撑他们爬过十个这样的小山坡，但现在所有人还是多少有点四肢无力，所以还是有些勉强。
　　好在他们运气确实不错，顺着那个山坡往下走，还真让他们看见了倒在一个土沟里的背包，包上面全是各种凝固的泥浆，看起来似乎像是在他们晕倒之后被雨水冲刷下了山坡。
　　不过包里的食物大多都是有包装的，沾了泥浆也不怕，所有人分着吃了一顿压缩饼干，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找到了背包，接下来的几天就好过很多了。
　　大家提着背包往回走，在穿过山洞时，那几个之前还在山壁下面的孕妇似乎已经走着走着到了这个山洞附近，管红雁走在最前面，忽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后面的探索队员们不明所以地停下。
　　山洞外，几个孕妇聊天的声音传来。
　　“诶你想好了没啊？”这是那个坐在中间的孕妇的声音，“你头胎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还没呢，”这是麻花辫的声音，“让我再想想……”
　　“你这都想了快九个月了，还没想好？”另一个人声音调侃道，“再不想好你都要生了，赶紧想好决定要摘花还是草啊。”
　　“哎呀让我想想，”麻花辫孕妇声音很娇俏，“大不了今天把花和草都摘回去嘛。”
　　云广朝着管红雁使了个眼色，管红雁探出个头，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啊？”
　　“诶你们回来了啊，”麻花辫孕妇笑了笑，“我有点纠结，没想好我头胎是要男孩还是女孩啦。”
　　“这还是能自己挑的吗？”管红雁很疑惑，“这不是怀上的时候就决定的吗？”
　　就算她没任何生物常识也知道，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在一开始就决定的吧？
　　“不是啊，”孕妇也很疑惑，“生男生女不是根据花草决定的吗？”
　　“啊？”管红雁茫然了，“这怎么决定？”
　　“喝药啊，”左边那个孕妇奇怪道，“要是用藤蔓的花入药，生的就是女孩子，要是用藤蔓的叶，生的就是男孩。”
　　“换花草。”白烬述忽然说道。
　　“什么？”管红雁茫然转头看向他。
　　身前，孕妇的声音还在继续：“几千年以来都是这样呀，生男生女只要吃相应的药就能自己选择，我们这里每家人都是一男一女，你们外面难道不是吗？”
　　“什么是换花草，”管红雁压低声音看向吴宗梓，“你什么意思？”
　　“一种习俗，”在她的视线中，吴宗梓皱着眉头说道，“在我们那边的贵州地区，有个寨子有这个习俗，为了保守换花草的秘密，所有寨子里的人不准外娶不能外嫁，而这种草药可以通过不同的植物入药来控制胎儿的性别。”
　　“所以你是这个寨子里的？”管红雁眨了眨眼
　　“不是，”吴宗梓脸色很莫名，“我是在一个王侯公爵墓的相关记载里看见过相关内容的，上面说墓主人在世的时候，有一个家族，其中有女子在后宫为妃，为了让当时的家族成员诞下皇长子，家族成员费尽心思把这个配方送了进去。”
　　“你们那博物馆还记这种东西？那他们最后生下皇长子了吗？”管红雁没忍住好奇道。
　　这个玩意真的假的？
　　吴宗梓：“最后被满门抄斩了。”
　　“因为玩弄巫蛊之术，”他补充道，“那个时候的贵州是南蛮来着。”
　　管红雁：“……那没事了。”
　　管红雁：“等等。”
　　“满门抄斩这人还有墓啊？”
　　“哦，”吴宗梓说，“墓主人不是送秘方这个。”
　　“墓主人家族是那个家族的政敌，”他十分诚恳，“这个巫蛊之术就是他们告发的，因为把死对头全家抄斩了十分开心，所以一定要把事迹记录下来。”
　　————————
　　墓主人要是活在现代，可能会在墓碑上刻二维码，扫一扫出现死对头满门抄斩视频（不是）
　　换花草确实是贵州那边一个寨子中的一种习俗，其他是艺术加工，关于这个百度有词条可以查到，懒得查的我也大概贴一下：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从江县高增乡占里侗寨，这里因一项令世人惊叹的“零纪录”而名扬海外：人口自然增长率始终几近为零。从1952年到2000年的48年里，占里村的人口只增长了9人，人口自然增长率非常低，几近于零，由此赢得“中国生育文化第一村”的美誉。
　　寨里98%的家庭都是一儿一女。当地人说是因为一种名为换花草的草药。建寨700多年来，代代流传下来的寨规森严地写着：不许外娶、不许外嫁，以保守换花草的秘密。
　　有媒体报道有人说，那是一种藤状的植物，但根部却不相同占里现在的“药师”已经有72岁的高龄，名叫吴刷玛（音译2011年7月由吴刷玛侄女吴仙娥接任）。据说她所掌握的药方可以让孕妇只需在短短的15分钟之内就顺利地生产，而且目前尚无任何事故发生，但她老人家早已失聪。人们通常在生完第一胎之后决定服用哪种换花草，并且还要喝村里面男井或者女井里的井水（取水样检测，两井水属同一水系统，酸碱度都为6.5，因此两口井水其实对生男生女并无帮助）。换花草要用其它七种草药配合熬制，熬制过程中药师不可讲话，否则失去作用。换花草是一种生在险峰的藤状植物，根部入药，据说横根生女竖根生男。

第86章 桃花源记（5）（一更+二更+一千雷加更）:空间锚点
　　管红雁目瞪口呆。
　　“这种事情记录下来真的好吗？”许子尘在旁边默默吐槽道，“这种应该都是秘密吧？使用了巫蛊之术会被满门抄斩，难道拿巫蛊之术做筏子搞政治斗争不会吗？”
　　“反正在墓里啊，”白烬述回答的很坦然，“把秘密带进棺材嘛。”
　　“那倒也是，”许子尘摸了摸下巴，“谁能想到几百几千年后还会有后人把这些带进棺材里的秘密摆进博物馆呢，不仅被展出给所有人看，还会被人记下来。”
　　这也太社死了。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对于他所说的“博物馆”不置可否。
　　许子尘：“你那什么表情啊？”
　　白烬述：“赞同的表情。”
　　许子尘：“？？？我看着像是很好糊弄的样子吗？”
　　白烬述：“像啊。”
　　许子尘：？
　　弹幕上面冒出来几句话：
　　【笑死。】
　　【我缺德我先忏悔，看吴宗梓和许子尘说话，有一种逗狗的乐趣。】
　　【我越来越想知道吴宗梓的固属是什么了呃啊啊啊，好好奇！】
　　【我比较倾向和图书馆或者知识方面有关诶，他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而且都挺偏门的。】
　　【然后每次别人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就说家学渊源是吧？】
　　【可恶，别人在考核项目里面都是纷纷孔雀开屏展示自己，这么这哥能把自己的固属藏这么久，到底是啥啊？】
　　几人聊天间，其余队员都已经和那几个孕妇搭上了话，大家刚刚吃完早餐，感觉精神也好了不少，终于有点力气来向村民套话了，云广坐在最前面，看了半天几个挺着肚子的女性选“花”和“草”，语气很温和地和她们聊着：“嗯……在外面没有这种习俗。”
　　“那你们怎么控制男女啊？”左边的黄色碎花裙孕妇托着下巴好奇道。
　　“不控制，”云广笑了笑，“在我们的概念中，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一开始就由男方随机注定好的，根本不可能在中途更改。”
　　“哦我知道，你们把这叫科学是吧！”麻花辫一下子想起来了，“之前禹一铭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惟妙惟肖地学起来：“怎么可能通过花和草就能控制胎儿性别啊！你们这里也太迷信了吧！胎儿性别是一开始就被注定好的，怎么可能有这种花草！”
　　她捂着嘴轻轻笑了两声：“他看起来很不相信的样子，看来外面的世界也和我们不太一样啦。”
　　“说起来……”云广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语气很随意地问道，“所以这种花和草真的可以决定胎儿性别吗？”
　　“可以呀，”几个孕妇都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问题，“我们这里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
　　“每家每户都是一男一女，反正先生什么性别可以自己决定，”几个人起身之后小声交流了几句，最后由左边那个黄色碎花裙说道，“反正你们也不急着走，再等几天不就知道了嘛。”
　　她笑着对麻花辫眨了眨眼睛促狭道：“我们要去给玲玲摘入药的花了，就先走一步了！”
　　“哎我还没想好！谁跟你说是花了！”麻花辫伸手去打她，几个人笑笑闹闹走远了，只剩探索队员们站在原地，脸上全是若有所思。
　　“所以这种草药真的存在吗？”管红雁半靠在山壁上，看着几个挎着篮子的村民走远，满脸好奇地看向吴宗梓的方向。
　　“如果你问我所知道的换花草的话，不存在，”吴宗梓很坦然，“这种草药本来就是反科学的。”
　　“事实上换花草的真相是，在那个寨子中，根据祖上传下来的习惯，每家人都必须生一男一女，所以如果先生下来是男孩，那么如果下一胎还是男孩就溺死，直到生下女孩为止。如果头胎是女孩，那么如果下一胎还是女孩就同样，直到生下男孩为止。”
　　“换花草这种说法，只是一种对这种行为的掩盖，不然寨子的人与外通婚也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讲换花草的真相说出去，”他垂下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山壁上的那些藤蔓，“而在经过采样和研究后，实际上他们所食用的能够改换胎儿性别的食物和井水之间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这里被称作“花”和“草”的东西实际上是藤蔓上的两种并不相似的叶片，“花”是一些边缘卷曲，成簇在一起的浅白色叶片，而“草”则是单片生长的，嫩绿色叶片。
　　这么一说，所谓的“换花草秘药”也没了之前的神秘色彩。
　　所有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的微妙了起来。
　　“那这政敌也太亏了吧？九族泉下有知也会气活过来的，”许子尘十分状况外地感叹道，“什么九族消消乐行为。”
　　管红雁没忍住从嗓子里笑了出声。
　　她这一笑，把刚才凝重起来的气氛一下子打散，其他探索队员的脸上也多出了一些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的神情。
　　倒是云广脸上还是一片温和：“照怎么说的话，换花草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里的换花草实际上并不是不存在的，”白烬述摇摇头，“我所说的换花草，实际操作是在生下头胎之后再通过筛选，决定能活下来的二胎性别。”
　　“而这里……”
　　所有人都懂了他没有说出的话。
　　刚刚那些孕妇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在头胎出生，决定了下一胎的性别之后才服用药物的，她们从头胎开始就可以自己决定。
　　这和吴宗梓所说的有本质区别。
　　“嗯……确实是这样，”云广想了想，“不过这里的换花草是否有作用，过几天我们就可以见真章了。”
　　那个被叫做“玲玲”的女性肉眼可见地快到预产期了，只要他们能够提前得知她选择的到底是花还是草，那么这种草药是否有用就十分明确了。
　　50%的概率，就算她能刚刚好撞上50%的概率，但是这几个来这里采摘花草的孕妇看起来也都快到了预产期周围了，难道所有孕妇都能这么巧合的撞上这些概率？
　　大家点点头，准备往山下村庄的方向走时，远远看见了禹一铭的身影。
　　禹一铭也注意到了所有人看见了他，加快脚步从山脚上爬了上来，扶着腿等把气喘顺了才开口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在村里找了你们一圈。”
　　他眼神在他们身影间扫了一圈，成功发现了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诶？你们这背包哪来的？”
　　“这是我们来这里探险的时候背的背包，”许子尘三言两句解释了一下，“昨天醒来的时候不在我们身边，里面放了不少贵重设备还有身份证件，所以我们就想上来找一下。”
　　禹一铭点了点头：“哦……那你们找到了就行。”
　　他看了看所有人手里的背包，下意识关心道：“这是在泥里滚了一圈吗？设备没事吧？”
　　好歹也是干探险账号的，很多贵重电子设备不能沾水他还是清楚的。
　　“没事，我们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贵重设备都提前包了保鲜膜，”许子尘忽然想起来什么时代，“除了贵重设备和证件之外，里面还有我们准备的干粮和充电宝，你待会手机就可以充电开机了。”
　　禹一铭眼前一亮：“哎，那谢谢啊！待会我去村子里面把我手机拿出来。”
　　“对了，问你个事儿，”许子尘一边跟他往下走，一边顺嘴问道，“我们刚刚在上面碰见了那几个村里的孕妇，她们说自己在摘什么藤蔓上的花草，说是用这些熬药的话就可以改换胎儿的性别，真的假的啊？”
　　“那个啊……”禹一铭自嘲似的笑了两声：“你要是在今天之前问我，那我估计会很激烈地跟你争论什么XY染色体不可能会在后期通过服药改变，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这地方不太正常，能不能用外界的规律来衡量还不一定呢。”
　　照顾着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几个探索队员，禹一铭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说道：“就单论他们这里怎么存在几千年的，要说不能通过后期服药改换性别，我还说几千年下来整个村都是近亲结婚呢，要是这里的生育规律这么遵循科学，那按理说不得是一村子的畸形儿。”
　　许子尘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桃花源记》原文中就存在这个问题，如果整个村子中都是所谓的先秦遗民，那这么多年过去，整个村子都没有新人进入也没有村民离开，所有人从生物学上讲应该都是近亲。
　　而且现在他们还得知了一个更加重要的线索，在这个村子中，所有家庭都只会生育一男一女，每当一对年轻男女结合，他们就一定会诞下一对新的男女后代，且只会有两个后代。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种行为就像是在有意控制着整个村子的村民数量似的。
　　这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型农业社会生态圈，要知道，在农业社会中，生育的意义不仅是繁衍。更多的子嗣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所以一旦条件允许，大部分农民对于后代的态度都是越多越好，并且在数量上更加偏向于男性，毕竟男丁越多能够分担农活的劳动力就越多。
　　很少有这样会刻意控制子女数量和性别的。
　　相比起说这是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习俗，这些村民更像是在维持着某种平衡。
　　白烬述看了看手中刚刚随手摘下来的“花”和“草”，顺手把这些东西放到了背包里。
　　*
　　从山洞的位置走下来本来只用十几分钟，但由于探索队员们行进速度比较慢，所以等到大家回到村子里，太阳已经从山脚升到半空中了。
　　大家身上都出了不少汗，禹一铭的手机因为没电被他和自己的背包放在了一起，没带在身上，大家停在村口等他进去找手机，小声聚在一起整合线索。
　　云广最先开口：“所以现在我们对这里目前知道的线索有：第一，我们和禹一铭都是通过某种顺序进入其中的，并且这种顺序具有时效性，极有可能只在第一次进入时生效，一旦离开，就难以二次进入。目前对于顺序的理解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但是使用这种方法就能进入桃花源是肯定的。”
　　大家点点头。
　　“第二，我们曾经进入探险的闹鬼圣地，是有记录以来就传说闹鬼的地方，两年前，禹一铭曾经亲手在这里拍到过鬼魂照片，在此之后，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再拍摄到过。”管红雁总结。
　　至于他拍到的“鬼”到底是不是村庄中的人，等禹一铭的手机重新开机之后，就可以进行比对了。
　　“第三，我们现在碰不到出了探索队员以外的所有人，独立于这个村庄的村民和禹一铭之外，与之相对禹一铭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其中一员，我们和他的进入方式估计有微妙的区别，才导致了不同的结果，”许子尘摸摸下巴，“毕竟禹一铭说他进来的时候还浑身有劲和我们不一样，而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呼吸都困难，需要互相搀扶才能行走。”
　　两种进入方式的特殊之处也可以跟他一点一点核对。
　　“第四，这个村子中的所有人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人口平衡，”虞妙姣和李椽小声说了几句，开口道，“我们怀疑是这里的人数和性别受到一定限制，既不能增加，也不能减少，必须和进入这里的初代遗民们维持一致。换花草实际上是一种对这种人口平衡的掩盖行为。”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一个农耕社会，村民们居然会严格遵循一男一女的后代性别规律，并把它延续几千年。
　　“还有什么补充的吗？”云广问道。
　　剩下的几个队员又七七八八补充了一点细节，类似于他们身上出现的奇怪纹路，还有所有人都没有被五点的闹钟吵醒而是一觉睡到了早上。
　　等到这些都补充完，白烬述才缓缓出声：“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管红雁最先转头。
　　白烬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神扫过了所有人：“我们和禹一铭，还有村庄中的村民，在这里所遇见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是想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先说一开始我们的进入，”他神色淡淡，“我们进入这里是因为我们知道‘桃花源’的概念，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出现意外，未知空间名称中《桃花源记》指向的绝对不可能是半晚上闹鬼的荒郊野岭。”
　　云广在进入之前就给所有人看了有关于这篇文言文的资料，所有人对于接下来需要进入的空间，实际上已经有了同一个概念。
　　“而禹一铭，他亲手在这里拍到过鬼魂，所以他再次来这里是想再次复现当初的成功，在直播中再拍到一次鬼魂。”
　　也就是说，禹一铭来到这里之前，对于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也有着一个模糊的概念。
　　“村庄之内的换花草也是这样，”他想了想说道，“我所说的换花草实际上是一种人为筛选，第一胎的性别固定之后，第二胎的性别是随机的，只是他们筛选出了不同的性别，而放弃了与第一胎相同的性别。”
　　“而在这个村庄之内，一开始，孕妇就会对自己怀着的胎儿性别做出期望，于是在服用了‘花’或‘草’之后，她得到了和自己期望相符的胎儿性别。”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么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我们现在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鲁长风问道。
　　“不知道，试试。”管红雁十分直接，“要是我们现在十分强烈地想要得到某类东西，试试看会不会出现？”
　　所有人尝试性闭上眼睛，在内心勾勒某种想要的事物。
　　过了好一会，云广睁眼道：“好像不行。”
　　剩下几个人也纷纷睁眼：“不行。”
　　“没有任何反应。”
　　“那会不会是一种群体意识？”云广猜测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想要某种东西呢？”
　　大家小声商量了几句，最后敲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对象：“那就一起想一个苹果出现在面前。”
　　过了一会之后，管红雁泄气道：“也不行啊。”
　　“我有一种被未知空间耍了的感觉。”她郁闷道。
　　许子尘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种‘想要’的界限，似乎是极其不明晰的……”云广沉思道，“并不是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出现什么。”
　　“如果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那我们现在就想要规则，规则就应该凭空出现在我眼前才对。”管红雁长出一口气，随便找了个土坡坐了下去。
　　其他队员们也纷纷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去，大家围成一圈想了想，虞妙姣接话道：“会不会只有我们不行，因为我们碰不到这些村民和禹一铭，所以我们的心想事成并不能即时显现。”
　　“不对……”白烬述皱着眉头，“实际上，禹一铭也没有心想事成。”
　　“禹一铭想要出去，但是他走不出去，”他思考道，“说明在这里，不管是不是其中的一员，并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也就是说这种心想事成的‘事成’实际上具有选择性。”
　　“看来这种心想事成可能是被动的，”云广接话道，“很有可能我们不能主动地认识到心想事成这个概念，而是需要无意间的，或者潜意识中的‘想要’，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就像我们意识不到自己进入这里其实是潜意识想要，禹一铭也意识不到自己是无意间闯入其中，使用换花草的孕妇们根本意识不到结果其实不由花草控制，而是由她们自己的意识左右。
　　“这要这么控制住自己的思维啊……”鲁长风苦着一张脸，“这和不去想还不一样。”
　　果然空间的难度是随着的等级上升的，这要比之前的控制思维难度高的多。要是能像之前在克系世界的那个项目一样不去想，那强制性在脑海中想一些其他画面也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项目中的要求明显是你不能主动想，但是又不能不去想，而是要非常刻意的不刻意去想。
　　这说出来像是绕口令似的。
　　“不用控制，”而提出这个概念的吴宗梓抱着臂，垂着头沉思了半晌，“实际上我们很有可能已经在无意中完成心想事成这个过程了。”
　　“打个比方，”他抬头看向管红雁，“就拿管红雁的例子来说，我们很想得到规则，但规则并不会变成一行字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是我们自从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潜意识内就是需要探索规则的，所以我们实际上得到的规则是，我们接触到了和规则有关的事物。”
　　“就像我们昨天和禹一铭产生了接触，还有今天早上遇见了正在摘取花草的孕妇们一样，”他说，“这些事件的发生让我们对这个空间不断产生了解，而更多线索的获得就会推动更多规则的出现。”
　　这样一说就明晰多了。
　　鲁长风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也变成了一种思索的神色。
　　他虽然不以寻找规则见长，但是这么多次项目过去，他也多少学到了一点思维方式。
　　那就是不要顺着空间内的规则走，当局者迷，以一个外界的视角去全面性的看待更容易跳出目前线索的局限性。
　　弹幕上面的组织代表人们也在猜测：
　　【这个考核的规则很有意思啊，心想事成，但如果十分有目标性的心想，却又不会事成。】
　　【会不会这个村庄中的人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为了防止人口性别失衡，所以编出了换花草来掩盖这个真相。】
　　【有可能。】
　　屏幕中，从村子里面拿着自己手机出来的禹一铭朝着探索队员们招了招手：“借个充电宝。”
　　看见他来，大家都十分默契的停下了正在讨论的内容，许子尘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充电宝摁了一下：“还有80%的电，应该够用了。”
　　“谢谢啊。”禹一铭接过充电宝，从三头数据线上找到自己手机适用的充电头，低头插上数据线。
　　他一边充电一边有点惭愧：“其实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们不在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已经丢下我离开这里了。”
　　“所以你才去桃林那边看了看？”许子尘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会在山坡上面遇见禹一铭。
　　“对啊，”禹一铭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当时以为你们已经走了，我跟你们说过的三个地方，只有桃林听起来还像是能离开这里，所以我断定你们一定是从那里离开了。”
　　毕竟这地方诡异至极，是个人只要发现自己能有离开的机会，都不会想要在里面多待的。
　　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管红雁耸耸肩，许子尘开口道：“我们这不是答应了你，要帮你发视频嘛，怎么可能不打招呼就走。”
　　禹一铭揉了揉额头：“所以我看见你们提着背包之后才发现我想岔了。”
　　他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让你们在这里逗留很久的意思，我就拜托你们一件事。”
　　插上电之后，他抬头说道，“我本来想直接把账号密码告诉你们，但是现在既然我的手机能开机了，就用我的手机拍摄下来这里的情况，然后你们出去用我的账号直接发布，行吗？”
　　这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本来他们就打算在村子里面打听一下消息，顺便看能否从这些人嘴里得到更多有关于村庄的消息，帮禹一铭拍摄也是顺便。
　　许子尘点点头答应，禹一铭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交到他手上：“那你们下午随便走走，帮我多拍点什么，然后发出去就行了。”
　　“对了……还有，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下，我多半是鬼了，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多半不是活人，不然我们也不会相互触碰不到，”他压低声音看了周围一圈，“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说不定还活着，这里的东西你们最好不要多吃。”
　　“这里的人看见外来人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要杀鸡宰羊的招待，怎么想都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语气看起来是真的在为大家着想：“既然你们已经找到背包了，就先拿背包里面的食物和水顶一下，等拍摄完之后迅速离开就行，别在这里多待。”
　　大家点点头。
　　“还有就是……”禹一铭的脸色稍稍愧疚了些，“许子尘，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他像是交代后事似的：“我爸走的早，我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我失踪这一周多不知道她要有多担心……她这人平时就挺……就挺……”
　　“总之就是，你们走之前给我录一段视频行吗？”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把我家地址给你，能不能拜托你出去之后去一下我老家红江市，把这段视频给我妈，告诉她我虽然死了，但过的其实也还不错……有吃有喝的……”
　　他抹了一把脸：“你们说我在外面是失踪，那多半我的尸体也找不到了。我听说失踪之后要四年才能确认死亡，确认死亡之后我的遗产才能到直系亲属手里。”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也就两千多，肯定不够她用的。她这人我知道，要是我的尸体一直找不到，她就肯定一直觉得我还活着，时间不到绝对不会承认我已经死了。要是可以的话，你让她去派出所确认我死了吧，我死了我卡里的钱就都是直系亲属的了，不然四年多取不出来也不能用，到时候不知道通货贬值多少，还不如早早花掉。”
　　许子尘点点头，看他这幅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那……那就这样吧，”禹一铭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算彻底死了对吧？我还能在这个地方继续活下去，还能碰见你们几个进来帮我带话，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不得我死那么早呢。”
　　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你们快去录像吧，拍完之后别在这里久留，赶紧回家，也别让你们家里人担心。”
　　远处几个看起来和禹一铭比较熟的小孩笑着闹着上前来要他们抱，禹一铭记挂着许子尘他们碰不到这些小孩，赶紧上前左右手各抱了一个，然后哄着几个小孩跟他一起去后山家长不让他们单独去的湖边玩，只剩下几个探索队员们站在原地。
　　许子尘把他的手机在手里抛了抛，语气有点犹豫：“要是我们真的还是活人，规则填写完还有时间的话……不如还是去一趟吧？”
　　毕竟额定时间有十天，现代交通坐个飞机也就是几小时的功夫，只要不是时间卡的非常紧，最后规则全部确定完之后去一趟禹一铭老家还是来得及的。
　　禹一铭再怎么说也帮了他们很多，要是他真的死了，出去之后给人家爸妈带个信也应该。
　　大家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虽然现在基金会的商城停用，但是好在他们之前兑换了不少食物和野外露营物品，云广大概给所有人分了一下组，然后大家就朝着村中那些没有下地的村民们而去。
　　虞妙姣和李椽两个女生在一组，云广和管红雁在一组，许子尘需要帮禹一铭拍摄视频，于是和张科一起，剩下鲁长风跟白烬述分在一组。
　　整个村庄的大小大致可以分为四块，因为许子尘主要目标不是套话，所以剩下三组又主动分担了一点他的区域，分给白烬述这边的正好就有昨天他们进来之后所有人围观他们的那个屋子。
　　他和鲁长风顺着记忆里的小路走过去，才发现那个房子实际上是个宗祠一样的地方。
　　上面摆着不少牌位，还有一些村志之类的东西。
　　牌位下面的桌子上摆放着整整一面墙的各种书籍，应该是以时间为顺序拜访的，离现今时间远的放左边，近的放右边。
　　越往右，记录的纸张看起来就越现代化，最左边的甚至不是纸张，而是一些卷起来放的竹简。
　　这些竹筒倒不像是历经千年了的样子，看起来还和新的似的。
　　现在这个时间宗祠里面没有人，白烬述随便打开了一卷看了看，发现完全看不懂上面是什么。
　　他和鲁长风两个人都不是学古汉语专业的，对于各朝各代的字体演变也没什么了解，如果现在商城能用还能试一下找找有没有奇迹叫做【古汉语精通】，但现在显然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弹幕上倒是有认识的人在辨认：
　　【这个好像真的是秦朝时期的记录。】
　　【是大篆。】
　　【大概能看懂一点，确实是在说那个时候战乱很频繁，然后大家找了个地方躲避战火，想要在这里安顿下来。】
　　【然后底下是一些不成句子的东西，字里面似乎没有那些辨认古文时比较通用的介词和连词，无法定位句子，可能是名单，记的是一起逃避战乱进入这里的村民姓名。】
　　【其他的呢？还能认出来什么吗？】
　　【不能了，能依稀辨认出来的就这么点。】
　　【这个是秦一统之前的文字，那个时候文字还没有统一，同一字体在不同国家中有不同的写法很常见，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肯定认不清。】
　　整整一面墙的记录，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分工翻阅。
　　靠左边的那些记载，大多文字都和现在所沿用的不一样，但越往右边，能够认出来的也就越多。
　　翻到靠中间位置的一点地方上时，上面所记录的文字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出来写的是什么意思了。
　　大部分都是一些谁家新生了孩子，叫什么名字，或者又是一些田宅的分配，然后村内的婚配。
　　与其说是村志，不如说只是一个村内的情况记录。
　　白烬述继续往下翻，刚刚看见有一段记录似乎在说，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进入了村庄，就在这时，两个人的手表同时闪了闪。
　　是临时群聊内有了新消息。
　　白烬述点开，这条消息是云广发的，他发了一个定位：【xxx,xxx】
　　云广：【我觉得大家得过来看一下。】
　　云广：【这个屋子很眼熟。】
　　白烬述刚想在群里说自己这里也有一些发现，接着，云广就发了一个照片。
　　白烬述点开照片。
　　旁边的鲁长风发出一声惊呼：“哎这个！”
　　他很惊讶：“这不就是我们那天晚上召唤笔仙那小屋吗？”
　　屏幕上，云广所拍摄的正是那个荒郊野岭内的小木屋。
　　但与他们记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的内的木屋，相比较于之前他们所进入的木屋，充满了生活气息。
　　桌子上面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架子上面满满当当摆着许多生活物品，那个被白烬述指出来换了位置的酒精灯就摆放在第三层上面。
　　那两个花瓶还被摆放在门口，桌子下面整整齐齐放着四个凳子。
　　云广似乎很明白自己的图片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震撼，过了一会之后才发道：【这个屋子在村子外面一点的地方，是我们看着感觉很眼熟，所以才走过来看见的。】
　　云广：【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个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东西，我虽然记忆不算好，但是还是能感觉得到这里和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并无差别。】
　　管红雁迫不及待继续道：【所以有没有可能！】
　　管红雁：【这个地方就是这个空间和现实空间重合的锚点！】
　　————————
　　换新封面啦，现在是棕哥，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人如此家学渊博呢（x）
　　过往封面和人设大图放在@月渡寒塘不含糖了，今天给我们规则指南开了一个超话，以后有什么相关的副本灵感来源和机制辅助解读还有人设图，我就都可以直接丢进去啦~

第87章 桃花源记（6）（一更+二更+一千一百雷加更）:不高兴小章鱼
　　管红雁说的话有道理，鲁长风看了看手上翻到一半的资料，纠结道：“要不我们先过去？”
　　光就他们两个人翻完这些资料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还不如等大家聚集在那个房间，解决完那里的问题之后，再过来一起看。
　　反正宗祠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了，这个村庄里的人也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秘密，阻拦着他们探索的意思，与之相反，村民们对于他们可以称得上是过分的热情友善，在他们想要询问相关问题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积极。
　　只是他们对于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村内不用务农的老人们尚且比较讲究矜持或者拉不下脸一直问东问西，孩子们就非常直白了，禹一铭每天被他们缠着讲外面的故事，俨然已经成为了村中的孩子王。
　　白烬述他们进宗祠之前还有小孩满脸好奇趴在门槛外面，说如果想要找婆婆的话可以等一等她，她现在不在村子里。
　　鲁长风这幅在外面谁见了都觉得不像好人的长相，在这个村庄内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异样的眼光，村里的孩子不怕他，老人们也没有刻意约束孩子去找他的行为。
　　两人在宗祠内翻阅村志记录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在门口嘻嘻哈哈的做游戏，听见鲁长风的问题，白烬述低头看了看手里看到一半的记录，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那走吧。”
　　门口的小孩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小女孩故作老成的站起来：“哥哥，你们不在这里继续等婆婆了吗？婆婆下午就回来了。”
　　“我们……呃，吴……吴宗梓？”鲁长风回头看了一眼吴宗梓，在对方稍微点了点头之后才蹲下来回答道，“我们要去找一下其他哥哥，他们在村子外面的一个房子里。”
　　“村子外面的屋子？”小女孩叉着腰想了想，“我知道！”
　　“我领你们去！”她往前面跑了几步，回头喊道，“快点快点！”
　　小女孩跑的方向就是云广给他们坐标的位置，鲁长风比对了一下，在一群小孩期待的目光里只得跟了上去。
　　村里的路弯弯绕绕，小孩子对路熟，跑得很快，那几个小孩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给他们带路，鲁长风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往后瞥，吴宗梓仗着身高腿长在后面慢慢走，看见他回头看自己，挑了挑眉毛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没……没事。”鲁长风做出一个讪笑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见过的和他奥哥认识的人，不管是佘莫楚，还是以撒，或者说根本不是投资者的晁宥乾，他都能很顺畅地上去套近乎，这个哥那个哥叫的飞起。
　　但是这次这个自称是斯卡奥队员的吴宗梓，每次他想要开口套近乎的时候，总会潜意识里感觉这个人很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太熟的好。
　　鲁长风进过的项目不多，大部分遇见的队员都是陌生人，但即使是陌生人，没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在面对接下来需要共处几天乃至十几天的其他队友时，大部分人总是不吝释放出一些善意的。
　　但吴宗梓很奇怪，他一直微妙地游离在整个群体之外，要是说他没有参与探索和交流，也不是，他知道什么都会说出来，但就是保持着一种礼貌范围内的疏离，浑身散发着我们不熟的气息。
　　搞得鲁长风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个套近乎的“吴哥”还是叫不出口。
　　说好的这人是他奥哥派来拉拢他们进入队伍的呢……他倒是拉拢一下啊，怎么转达完斯卡奥的话就完了？
　　鲁长风默默在心里怀疑了一下自己奥哥，接着就跟着几个领路的小孩们到了云广所发定位的位置。
　　这个小屋果然是在村庄外面一点的位置，鲁长风他们有村里认识路的小孩来路，到的最早，过去的时候看见云广前面站了一个提着水桶的年轻男人。
　　几个小孩看见他，一边叫着阿永哥一边跑了过去，被称作“阿永哥”的年轻男人放下水桶，顺手抱了最前面那个带路的小女孩起来：“你爹呢？”
　　女孩仰了仰头：“地里去了！”
　　“那你还在外面乱跑，”阿永哥看了看旁边的其他孩子，小声恐吓道，“赶紧回村里去，不让待会你爹看见你跑到外面来又要骂你了。”
　　“才没有……阿永哥老拿我爹吓唬我，”小女孩嘟嘟囔囔，“是这几个哥哥要来，我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我就来领个路。”
　　“领个路也赶紧回去，”阿永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看你玩的，浑身都是土，不让你们出来是怕你们在外面跑丢掉找不到，村里面安全点。”
　　“知道啦知道啦——”
　　几个孩子和村民聊天的间隙，云广小声说道：“这位是甘永。”
　　他说的应该是这个“阿永哥”的名字。
　　“我们刚刚还以为这个屋子没有人，进入之后在里面观察的时候，他忽然打开门进来了，这应该是他家的房子。”
　　“也不能算是我家的房子吧……”村里的几个小孩围着他不肯回去，甘永有些为难地把小女孩放到地下解释道，“我们村里的房子都是建在村内的，这个房子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谁建的，反正正好在田里，所以大家都当做白天劳作时的公共休息室来用。”
　　他一边应付几个小孩的吵吵闹闹一边说道：“因为是大家一起用的，所以村里面每隔一段时间都换一家人来打扫，只是这段时间轮到我来打扫而已。”
　　“你们几个，”甘永说完这句话，低下头佯装生气道，“再这样的话我要去告状了。”
　　“别嘛——”
　　“阿永哥最好啦——”
　　小孩子们围着他不肯回去，甘永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个……要不我待会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他被一群好不容易出村，不肯回去的小孩包围，满脸无奈道：“我先把他们送回去，你们先慢慢看，我一会就回来。”
　　村民的孩子们围着甘永一边笑闹一边往回走，甘永的脸上本来还有着一点佯装出来的怒火，不过很快就在一群孩子中最大的那个孩子王小女孩的撒娇中破功，没好气道：“你们就仗着我脾气好吧。”
　　一群人笑笑闹闹走远，剩下的四个探索队员们也陆续走了过来，云广大概给所有人说了一下刚刚的情况，无非是他和管红雁发现这个房子十分特殊，好像外形看着很像那天晚上在月色中隐隐约约见到的荒山小屋，结果走近了之后发现真的是。
　　两个人站在门口发了个定位，又拍了几张照片发进群里，然后抬头就发现了提着水桶和抹布来这里打扫卫生的甘永。
　　大家寒暄几句之后，甘永说这个房子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建在田中的，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村民们也记不太清有这回事，于是就把这个在耕田中央的房子作为临时的休息室使用。
　　村中每家每户搁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人来负责这里的卫生，他今天来就是想要打扫卫生的，没想到卫生没打扫成，却还得把村里的这群孩子们送回去。
　　云广转身给所有人打开房间的大门：“就是这个屋子了，虽然我和红雁都觉得这里和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木屋是同一个，但是出于谨慎考量你们也还是一起看一下。”
　　探索队员们跟着他走进屋子里，相比起那天晚上在昏暗手电筒灯光和呼啸狂风中略显阴森的房间，现在这个房子看起来就就像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田间小屋一样。
　　桌子是他们那天围在一起的时候召唤笔仙的桌子，但是旁边的凳子却由四个变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摆放到了桌子旁边。
　　估计是太久没有人打扫了，除了经常有人使用的桌椅板凳之外，其余地方上面都已经沾上了一层薄灰，房间最后面的架子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不少农具，下方一排就是当初白烬述说被调换了位置的酒精灯。
　　大家看过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在进入这里第一天就展现出惊人观察力的吴宗梓，他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点点头道：“没错，是这里。”
　　管红雁在旁边十分不见外地坐到了桌子上：“那也就是说，这个屋子就是我们在这个地方发现的和闹鬼圣地中唯一重合了的建筑物。”
　　“你们那个怎么说的来着……”她想了想，“那什么阵法也得有阵眼吧，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这整个空间的阵眼？”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吴宗梓。
　　“我不懂……”吴宗梓爱莫能助地耸耸肩，“你说的这已经是道士的范畴了，我怎么可能会。”
　　“你难道不是吗？”管红雁莫名其妙。
　　“你见过哪个道士学物理学的？”吴宗梓说。
　　“你啊，”管红雁很诚恳，“这年头我们那当和尚都要博士学历，当道士需要学物理也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了……”许子尘在旁边一边翻禹一铭的手机一边吐槽道。
　　“他不是家学渊博吗？”管红雁随口说道，“要是家里不是道士传承的话，他怎么会那么多的？”
　　“嗯……家学渊博是点别的东西，”吴宗梓没有给她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而是转头看向许子尘，“禹一铭的手机能打开了？”
　　“能了，充满电就可以打开了，”许子尘回答的很爽快，“我们刚刚在相册里面找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个鬼魂视频，应该是完整版的，从开始到结尾都很全。”
　　许子尘打开相册，从里面翻出来一段视频递到了他手上：“就这个。”
　　白烬述低头点开视频，视频的最开始就是在深夜没有什么光线的荒山上，画质不太好，应该是那个时候禹一铭所使用的设备很一般的缘故。
　　视频中最开始就是禹一铭的声音，画面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被他拿在手里的摄像头，正在随着他的前进步伐晃动，背景音中禹一铭正在直播，讲了一个故事，说清朝年间有人逃荒，饿到眼前发昏的时候在这一片荒山上目睹到了一队行人，行人像是正在行走的样子，看方向就是在朝着他的位置走来。这个逃荒的人赶忙低头找了点石子，想要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求求他们给自己施舍点吃的，但等他再抬起头，荒山上的那一队行人已经不见了，他整个人也在最后一丝力气消失之后饿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已经在别人家里了，据说是山下的农户上山来砍柴，发现有个人晕倒在了荒山的一个大坑边，还差一点就会直接翻进深坑里面去，连忙把他拖了下来。
　　等到他询问有关于山上那一队人的内容时，猎户却对此含糊其辞，等到他再三询问之后才得知，这片山是有名的鬼山，不少人都在上面看到过亡魂，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一副正在山中行进或者正在生活的样子，样貌与正常人无异。
　　有人还听到过这些人的交谈声，闻到过炊烟袅袅时的饭香味。
　　但不管他们看见的是什么，等他们定睛再看，山上哪有什么人，哪有什么说话声，鬼山的名头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禹一铭的声音顿了一下，摄像头的视野停在一半，他似乎是在看直播的弹幕，一边看一边读：“主播这是在哪里……”
　　“我就在这个故事里的荒山上啊，”禹一铭举着摄像头绕着周围拍了一圈，“来的点点关注，主播带你探险不迷路。”
　　“哎——”他声音忽然一顿，接着无奈起来，“又走了。”
　　“我靠……这直播间怎么就没什么人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来一个走一个，荒山探险没人看吗都？”
　　“新来的观众点点关注啊！点点关注跟一哥走遍天涯海角不迷路！”他又吆喝道。
　　“得，这位干脆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禹一铭费解，“是不是大半晚上直播没什么人啊你说这……播了一个多小时观众一直为0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看画面他似乎找了个地方坐下，长出一口气道：“爬了半个小时的山给我累死，就为了到这传说中不少人见过鬼的荒山野岭直播，连个公交车都没有，旁边还是高速公路，我明天早上怎么回市区啊……”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唠叨了会，期间又有不少人来了又走，还有人质疑他说这传说没听过啊，别是主播你自家后院找了个土坡在那装神弄鬼吧？
　　“我哪有人力物力装神弄鬼，”禹一铭冤死了，“我这现在连个团队都没有，这账号就我一个人，我驾照都没考下来，今天晚上来荒山还是打车来的，司机师傅看我眼神像看鬼还差不多。”
　　“都说这里有鬼，这真要是有鬼，倒是让我看一眼啊，吱个声啊，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啊！”他喊了几句，一边说一边把相机架到边上，然后低头系了个鞋带。
　　就是这一低头的功夫，他忽然感觉远处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猛地抬头，远处的荒山上什么都没有。
　　禹一铭系好鞋带重新拿起手机，刚刚还观看人数为1冷冷清清的直播间，现在却被那一个新进观众的弹幕刷满了：
　　【我.操，主播，刚刚有东西过去了，我好像真看见了。】
　　【不会是你请的人吧？】
　　【你投的影？】
　　【你不是没团队吗？】
　　【主播吭个声啊主播，你别吓我啊。】
　　【哥们你没事吧？你吱个声？摄像头不动了大半晚上的我害怕。】
　　【哥们？哥们！】
　　“我在呢！”禹一铭赶紧回答了一声，“刚什么过去了？”
　　【鬼啊！好像有鬼过去了！】那一个观众很激动，【我靠你这演的吧？】
　　【哥们你这不至于吧，就我一个人在看你也演啊？】
　　【这么敬业？】
　　【不会是真的吧？】
　　【哥们？？？】
　　“我没……没有啊？我没请演员。”禹一铭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片空地，匆匆结束了直播。
　　而他则在下播后迅速点进了自己的直播回顾中，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下播前几分钟。
　　他正和弹幕喊冤说自己哪有团队的时候。
　　他把摄像头随手放到旁边系鞋带，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空地上似乎有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那个老人的身影看着有些模糊，但是隐约能看出确实是正在行走中的样子，方向就是朝着他这里，再想定睛一看的时候，那个视频中的影子就消散了。
　　*
　　禹一铭的手机上，视频也正好停留在他系好鞋带拿起手机的那一刻。
　　弹幕上面的猜测更多了起来：
　　【这个见鬼的条件和心想事成的条件很相似啊。】
　　【对，都是只有在无意中才能实现。】
　　【这个地方的规则很难全部发现啊，一旦你发现自己只有无意才能达到效果，那这个认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有意了。】
　　【人的思维是无法有意去无意做到某事的。】
　　【这个规则很有意思，知道的越多，能知道的也就越少，那也就是说明越往后，探索也就会越困难。】
　　【不愧是考核项目的难度。】
　　【很唯心的规则诶。】
　　“往前调点，”一群探索队员聚成一团看向视频里的画面，“对，就停这。”
　　视频中间，一个看不太清面容的老人正走在山中。
　　“我和张科在禹一铭手机里找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视频，”许子尘在旁边说道，“结果刚刚看完，想要找人问问这个老人是谁的时候，云广你的消息就来了。”
　　“我们想着手机上的视频也转发不进基金会的群聊里，干脆就带来大家一起看。”张科补充道。
　　“对了，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发现吗？”云广想起来。
　　“我和吴……吴宗梓，”鲁长风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把那个“吴哥”说出来，“去了一趟宗祠，宗祠里面发现了这个村子的人从逃难来到这里以来所有的村志记录，发现其中记载过类似的情况，就是有外面世界来的人闯入了山村中，正打算仔细看后续的时候你们就发了消息。”
　　“我们去找了几个村里的老人，打听了一下这里这些不符合小村庄内工业水准的服饰纸笔还有工业化产品都是怎么来的，”虞妙姣说，“村里老人口音很难辨认，我们大概听出来意思是说这些东西实际上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时不时出现在这里，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我们怀疑应该是心想事成的功效。”
　　“嗯……那看来大家都有发现，”云广沉思了一瞬，“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小木屋很有可能就是整个空间的核心点，如果能在这里发现这个空间存在的规律是最理想的状况。”
　　“除此之外，”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村志待会大家可以一起去翻一翻，至于妙姣她们发现的心想事成有关线索和这个视频中的老人到底是不是村民中的一个，我们可以一起询问。”
　　他话音刚落，外面甘永的声音就传来了：“云广哥，你们要问什么啊？”
　　他把村里闹腾的孩子们送了回去，刚回来这里就听见云广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云广在白烬述手中接过禹一铭的手机，放到了甘永眼前，“我们想问问这个人是不是村里的村民。”
　　反正问谁都是问，问村中的老人和年轻人效果也是一样的，虞妙姣她们去问老人，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村中的劳动力都在田地里罢了。
　　“这个……”甘永眯着眼睛先观察了一下他手里的东西，小声说了一句这个是什么之后才继续道，“有点模糊，让我想想。”
　　“村里面喜欢穿成这样的人不多……”他思考道，“如果非要说是村里人的话，那有可能是黄爷爷。”
　　“你能带我们去见一下他吗？”云广紧接着问道。
　　“啊……这个，”甘永有点尴尬，“黄爷爷去年去世了……现在可能没法见到他。”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管红雁没忍住小声嘟囔道：“你们也会去世的吗？”
　　不是鬼吗？
　　鬼也会去世？
　　不会是投胎去了吧？
　　“当然会啊？”甘永听见了她的声音，语气很奇怪，“人活着就是会死的嘛，只不过我们的寿命似乎要比你们外面的人长很多。”
　　应该是禹一铭来了之后和村里人的交流，使他们意识到了村外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中存在诸多不同，于是甘永虽然奇怪，但也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那你们还要去见黄爷爷的家人吗？”
　　“不用了。”云广摇摇头，看着甘永从房间里面拿出来几个扫帚扫完地，然后准备去门口的井里打水擦洗。
　　再待在这里似乎没有了什么意义，除了需要拍摄下来这里的一切并且发布出去的禹一铭之外，剩余的探索队员们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白烬述在人群后面，一边看许子尘用禹一铭的手机拍摄一边随口道：“不知道这里的人死了之后有没有墓什么的。”
　　“怎么？”管红雁接话，“你想干嘛？”
　　“开棺啊，”白烬述挑挑眉毛看向她，“如果这里真的都是鬼的话，你难道不好奇鬼死了之后，尸体会不会消散，如果不消散会不会腐烂，如果会腐烂的话鬼还是鬼吗这种问题吗？”
　　“……好奇，”顿了一秒，管红雁诚恳道，“那走？”
　　白烬述反倒停下了脚步。
　　他上上下下新奇地看了管红雁几眼：“你一点都不劝劝我的？”
　　“不啊，”管红雁嘴里嚼着一个泡泡糖，含混不清地说道，“不开棺怎么验证这里的规则啊？你提的建议挺对的，我劝你干嘛？”
　　然后她就看见吴宗梓用一种很感兴趣地眼神看了看她：“因为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比较违背公序良俗。”
　　“那我干过的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可太多了……”管红雁无力吐槽，“比较远的有直接成为癌症，比较近的是沦为商战帮凶，相比之下开一个死人棺材板这种除了死者本身谁也影响不到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缺德。”
　　许子尘在旁边结束拍摄，按下结束键之后瞥了一眼两个人，随口道：“主要也是管红雁没什么道德，道德绑架和道德约束就对她没有作……”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管红雁问道。
　　“好像花眼了……”许子尘眯着看见打开自己刚刚缩拍摄的田间劳作画面，又看了看小木屋前的水井，“你们记得刚刚那个井在左边还是右边吗？”
　　“啊？”管红雁一脸莫名其妙，“谁记得那个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应该没什么？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许子尘若有所思地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水井。
　　“看错什么？”管红雁凑过来一个头。
　　“水井，”许子尘说，“你记得吗，那天晚上没有这个井，是我们进来这里以后才有的，刚刚它好像是在左边，现在又在右边，有没有可能是我之前记得在左边的时候是在房子里面，所以出来之后就变成右了的缘故？”
　　“没可能，”白烬述忽然开口道，“就是在左。”
　　“你确定？”许子尘转头看他。
　　“我确定，”他点头，一齐停下之后看向了村庄的方向，“以你现在的位置为参考标准，水井在之前确实是在左边。”
　　其他人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们一起停下脚步。
　　“但是现在……假设你说的是对的，”许子尘的语气迟疑了起来，“那么就在我没注意到它的一瞬间，它变到右边了。”
　　连同在打水的甘永一起变到了右边，就像是之前一直在右边一样，没有展现出任何发现水井换了位置的茫然和不解。
　　“那房屋……”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了村庄的方向，声音艰涩，“不会也在变吧？”
　　“怎么了？”云广走过来问道。
　　许子尘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和管红雁缓缓对了一个眼神。
　　“这个村子里建筑物的位置会变化，”白烬述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说道，“嗯，它好像是活的。”
　　*
　　新的发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本来他们打算一部分人去宗祠继续翻看那些记录，一部分人去打听有关于这里时不时会出现不属于当前村庄手工水平工业制品的信息，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了这个“活着”的村庄上面。
　　白烬述说完那句话之后，所有人就陷入了一种新的沉思中。
　　云广最先出声：“这样，我们还是先排列一下事件的优先级。”
　　“由于不知道村庄还会不会在接下来发生变化，所以记录村庄状态为最优级，记录的过程中打探相关内容为次优级，而村志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为最末级。”
　　因为快到中午时间的饭点了，所以不少青壮年劳动力也要从田间回到村庄之中，禹一铭说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现阶段下还是最好不要吃村庄内的食物比较保险。
　　虽然大家现在远不能说是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但是比起进来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大家按照还要在这里待八天的量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食物，然后由云广来安排：“如果这个村庄是活的，会变化的话，那它大概率是跟着某种规律在变动的，假设这种规律有迹可循，那我们现在第一要物就是找到它。”
　　大家点点头。
　　“我们现在去记录整个村子中目前的房屋状态和各种建筑分布，然后等待村庄发生变化，接着再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形成几组可以横向对比的数据，从而找到变化的时间规律和空间规律为止。”
　　“嗯……”他顿了一下，看向白烬述，“宗梓，你是怎么想的？”
　　“分一下组吧，”白烬述推了推眼镜，“我大概还记得之前是什么样子，需要几个人来和我一起再在整个村子中走一遍，根据他们对于这里的记忆修正我的记忆，这样就能早点得出规律。而剩下所有人去记录村庄现在的建筑情况，并为之后的对比做准备。”
　　“可以，”云广点点头，“那谁来和他一起……”
　　“不用，”白烬述打断道，“我和虞妙姣，李椽，还有张科三个人一起。”
　　“……也行，”他一下子点走了三个人，云广迟疑了一瞬，大概评估了一下他们剩下四个人来记录村庄全部建筑的效率，最后说道，“你们要是弄完的早的话，就在群里说一下，我们分配一点还没来得及记录的过去？”
　　“好。”白烬述点点头，看着剩下的四个人分配了一下范围，然后各自取了纸笔进入了村中，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剩下的三个人一齐看向他：“我们现在也走？”
　　“好。”白烬述推推眼镜，走到了最前面。
　　“那个……你要是发现有哪里记不太清就问我们，我们试着回忆一下。”虞妙姣补充。
　　“好，”吴宗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需要的话。”
　　这话说的怪怪的。
　　虞妙姣奇怪地眨了眨眼，一开始不是他说需要他们三个人所以才把他们留下的吗？
　　为什么现在这个意思说的像是他也不一定需要一样？
　　事实上，确实需要，但并不是修正记忆范畴内的需要。
　　白烬述走在前面，面无表情地折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把全部注意力沉浸到了这次的同步率中去。
　　30%，一个对于之前所有身份来说都比较稳定的数值。
　　偏偏在吴宗梓这里，这个数值哪怕是1%，都代表着一种不稳定。
　　当然了，这种不稳定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害处，经过前面的佘莫楚和以撒两个100%后会有巨大后遗症的身份，他已经熟练地学会了不要给自己挖坑。
　　——只不过这次的坑落到了队友身上而已。
　　老吴这个倒斗家族里唯一去干经纪人的清澈弱智，压根不知道他堂弟是个什么人。
　　实际上吴宗梓去学物理的原因非常复杂，但肯定不是脑子一抽或者灵光一现这么直接。
　　吴宗梓这个人对于结果，有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追求。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并不多，但是白烬述还是能隐隐约约推导出一部分真相：会把从小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推出去干和家学毫无关系的行业，如果不是为了他好，那就是为了其他人好。
　　在他还没有打算另谋去处的几次为数不多的活动里，老吴家人可能发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事实：那就是被所有人都寄予厚望并且当做王牌的吴宗梓实际上并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他只要结果，无所谓过程，队友在他看来是耗材，人命在他看来也随意。
　　他只适合一个人独行，而要是以他这个性格再多和别人合作几次，那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死就是队里其他人全部被他推去人肉趟雷。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改行已经别无他法了。
　　物理学可能是他的选择，也可能是别人强行为他指定的道路，但是好在吴宗梓实际上对于自己去干什么也没有多大的执着，在一条永远也踏不到终点的路上去追寻学术，总要比在几百几千年前的古墓里当行业冥灯好。
　　相比起之前的很多身份，吴宗梓的缺陷非常大，可以说和斯卡奥有着微妙的相似度，很有可能100%之后等白烬述醒过来，整个队伍也就被杀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相比起之前的很多身份，吴宗梓的优点也太大了，他对于事件结果的病态追求必然会形成一种指向性极强的固定属性，而在白烬述丝毫没有任何了解的古文学范畴，这样的固定属性对于探索他所不擅长的领域无疑是非常有用的。
　　于是思考再三之下，他还是选择了这个身份。
　　与之相对的是，白烬述一进入这里就发现，固定属性【九死未悔】倒是生成了，但是想要控制住自己不拿队友挡刀子真的非常难，因为这种想法几乎是刻在吴宗梓本性里的，就算是1%的吴宗梓也是这样想的，这使他不得不保持着和其他人的距离。
　　和斯卡奥为了“有趣”去实验，“有趣”的等级随着同步率的提高而提高不一样，吴宗梓这人完全就是“随手”，同步率多少都不会影响他的随手，有需要了就推一个耗材出去，然后踩在耗材生命铺就的道路上继续往前。
　　就和他的固定属性名字一模一样。
　　【九死未悔】，但死的是队友。
　　就像现在。
　　在验证这个村庄中的诸多异常之处时，实际上存在着三个阵营：
　　第一个是一直生存在其中的村民们，第二个是通过特殊方法进入这里，但似乎被同化了的禹一铭，第三个是通过相同顺序进入这里，但没有被同化的探索队员们。
　　假设说能够看见桃花源村民的条件是通过正确顺序进入桃花源，然后在其中挖掘这里的真相，那么如果出现一个没有通过该顺序进入这里的人呢？他会看见什么？他还会看见村庄，看见村民，看见麦田和湖泊吗？
　　其他人肯定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但是白烬述和他们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真的做得到。
　　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好用的工具神。
　　而且附加好处是，一旦怀嘉木出现在这里，其他队员的生命安全应该会得到不少保证。
　　但问题在于，通过他贫瘠的对于召唤邪神的经验，一旦怀嘉木受到他的召唤出现这里，那就势必会顶替掉一个人的身份，因为他的权能本质是替换皮囊。
　　而如果桃花源中的村民真的是鬼魂，那没有皮囊他就换不了，如果换不了，那他就很有可能会顶了其中某个队员的身份。
　　而吴宗梓实际上并不在意队员死活。
　　白烬述虽然有良心，但不多。
　　所以在短暂的博弈之后，他顺理成章支走了对他而言比较有用，甚至已经单方面归为队员的四个人，转而留下了三个不是那么熟的。
　　收回思绪，白烬述顺手开始在心中尝试着召唤邪神。
　　吴宗梓的固定属性【九死未悔】十分好用，起码这次他完全不用酝酿情绪，就能直接获得邪神降临的结果。
　　一秒。
　　两秒。
　　白烬述的视线在三个人之中巡回。
　　主要是在张科身上。
　　按照他对邪神为数不多的理解，他应该是不会选择女性的皮囊进行附身的吧？
　　好像失败了？
　　白烬述眨眨眼，心虚地在心里忏悔了那么几秒，该不会是上个世界里晁宥乾玩的太high没有把邪神叫出来，所以他在生气吧？
　　说起来……邪神真的有生气这种情绪吗？
　　白烬述的视线漫无目地在三人之间徘徊，忽然，他感觉自己心中那一部分对于真相的索求和对于生命的漠视好像淡去了一点点。
　　嗯？来了？
　　他打起了精神，看向张科。
　　他的眼中并没有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而与此同时，虞妙姣奇怪的声音响起：“吴宗梓，你在看什么啊？”
　　白烬述下意识把视线转过去，接着，他的注意力忽然转移到了虞妙姣的背包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
　　他上前几步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挂在背包拉链上的小章鱼。
　　虞妙姣的背包拉链上有个女生都会喜欢的毛绒挂件，是那种翻面章鱼，一面高兴一面不高兴，他也曾经在刷某宝的时候见到过几次。原来的虞妙姣应该很喜欢这个挂件，所以一直把它放在背包里，即使是后面背包滚进了泥土，也没有把这个毛绒挂件弄脏。
　　而现在，不高兴小章鱼动了动，死鱼眼瞥向了它的方向。
　　白烬述忽然从吴宗梓的情绪中退出来：“咳。”
　　不会吧？
　　不高兴小章鱼默默盯着他。
　　白烬述：“……噗。”
　　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
　　金属：不想来其实可以拒绝我的召唤的，我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这个篇章的嘉木哥是毛绒小章鱼，嘉——木——哥——（邪神盯.jpg）
　　不能想象双面不高兴小章鱼是什么样子的我wb大概发了一下tb图，真的很不高兴

第88章 桃花源记（7）（一更+二更）:鬼迷心窍
　　白烬述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弄得剩下三个队友莫名其妙。
　　虞妙姣在旁边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白烬述移开视线，以手做拳抵在嘴角：“咳，没什么。”
　　他总不好说是自己觉得邪神附身到了章鱼上面还挺可爱的吧？
　　有一种微妙的反差萌。
　　就是不高兴小章鱼看着真挺不高兴的。
　　他视线在天上地下游移了几圈，就是不去看那个小章鱼，才努力把心里的那种笑出声的冲动压下去。
　　剩下三个站在原地的队员互相对视几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理解。
　　不是，吴宗梓忽然笑什么啊？
　　“你发现了什么吗？”李椽茫然地眨了眨眼。
　　在考核空间之中，要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他为什么要笑的这么开心？
　　“嗯……算是吧，发现了一个突破点，”白烬述弯弯嘴角，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虞妙姣，你能把你背包上的挂饰给我吗？”
　　“我背包？”虞妙姣茫然地转身，把背在身后的包甩到前面来，“哪个挂饰啊？”
　　她的背包上别了不少徽章和各种亚克力挂件，虞妙姣看了看背包拉链：“这个小章鱼吗？”
　　她捏起来那个小章鱼看向吴宗梓。
　　“对，就这个。”吴宗梓看起来很想笑，眼睛里满溢的都是笑意。
　　他眨了眨眼睛：“行吗？”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行的……”虞妙姣有点莫名其妙，“这应该是之前那个虞妙姣的东西吧？是这个小章鱼有什么特殊的吗？和这个空间有关联？”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个挂件从自己的拉链扣锁上面解了下去，递到了吴宗梓手上：“给。”
　　就在她摘下挂件的时候，那个小章鱼的嘴巴似乎动了动。
　　应该是错觉吧？
　　虞妙姣看着吴宗梓接过章鱼，顺手捏了几下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嗯……谢谢。”
　　他偏着头似乎思考了一会要怎么说，然后才开口道：“和探索本身没有关系，待会再说吧。”
　　白烬述要想想，有关于邪神的内容，哪些部分有必要告诉其他人，而哪些部分可以进行适当的艺术加工，瞒过很有可能正在挑选预备队员的观众。
　　之前几次和邪神的对话中，他只是把怀嘉木当做一个简单的降低同步率抑制剂，从来没有把他拉入基金会的探索中来。
　　但这次，他主要目的是为了从邪神这里得到某些线索。
　　要怎么跟他说清楚也是个问题。
　　看他对于基金会手表的理解是贡品，白烬述就知道他恐怕现在还是对基金会的本质一无所知。
　　以皮囊的置换作为权能的邪神估计连他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换一副样子也不清楚。
　　而且“第一医院”这个空间的邪神被搞丢了似乎是一件在投资者中非常有名的失误事件，好在他顶替过探索者的身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探索者之一。
　　“先记录一下村庄内的建筑情况，”没有对剩下三人解释很多，白烬述忽然转身，展开手中的纸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前方，“唔……我记得这个地方之前是没有路的。”
　　考核空间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是否能通过决定了他是否可以触碰到基金会高级空间之上的特殊空间。虽然吴宗梓的固定属性加强了他探索的成功率，但是如果光他一个人知道某些信息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自己的惯性思维所带偏，会陷入佘莫楚那次项目开始的一言堂怪圈中。
　　之所以他在后面才发现猎犬和虫子有关系，就是因为一开始廷达罗斯猎犬的信息把他从始干扰到了至终。
　　就像夜之城，所见未必是所得，所以待会从怀嘉木那里得到的信息，最好还是分享出去让所有人进行思考最好。
　　而任何和规则相关的线索，都是需要一点一点探查的。
　　如果他平白无故拿出来一段结论，就必然需要一段言之有物行之有效的推导过程，来证明这个线索的可信度。
　　一开始，他是想好了怀嘉木极有可能顶替掉这些队员其中的一个，那么他代表的就也是探索者之一，所看见的东西就不需要解释了，统统可以推去固定属性或者其他东西上面去。
　　但是现在……他附身上了一只小章鱼。
　　嗯……可爱是很可爱没错。
　　但要怎么说才好……
　　“你们呢？”他捏着那个毛绒章鱼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虞妙姣感觉之前吴宗梓身上那种很深的“我们不熟”感好像一下子褪.去了，他好像忽然变得很温和，或者说，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了？
　　虞妙姣眨眨眼，下意识回答道：“我也记得……是没有道路的吧？”
　　“没有。”李椽摇头。
　　“我也记得这里不是路，之前是墙。”张科想了想肯定道。
　　“嗯……那就是这里了。”白烬述低头在白纸上记录了一下村庄发生的变化，毛绒章鱼的棉花触手戳了戳他的掌心，似乎想说什么。
　　白烬述在所有人的视角盲区中捏了一下手里的章鱼。
　　“嘘——”他小声说。
　　现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还是待会找到理由了再看吧。
　　不高兴小章鱼似乎更不高兴了。
　　“这可不能怪我，”白烬述压低声音，单手拨了拨小章鱼的棉花触手，“您也可以不来的嘛。”
　　属实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虽然不知道怀嘉木这个邪神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哪次他召唤怀嘉木没来的。
　　只不过这次，召唤邪神的地点似乎出了问题，附近并没有合适的皮囊能够供他附身，所以他就附身到了唯一一个勉强还能用的毛绒玩具上。
　　而探索队员不能被附身，是否说明他们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
　　那躯体的疲劳和时不时的窒息感又是从何而来？
　　放在平时，白烬述真的就会就着这个问题开始往下思考，但现在……大概真的是上次的长时间100%后被晁宥乾影响到了一点，和吴宗梓的同步率归零后，他只想再捏几下章鱼。
　　好像邪神有点不高兴，不确定，再捏一下。
　　由于看不见邪神那张脸，他更胆大包天了点。
　　白烬述捏了捏小章鱼的触手，小声夸赞道：“其实这次选择的这个皮囊挺可爱的。”
　　“比之前的那些身体亲切多了。”他客观地做出赞赏。
　　*
　　于是在等到所有人都记录完村庄的建筑分布之后，吴宗梓坐在桌子旁边，手上除了刚刚画的村庄分布图之外，还多出了一个毛绒挂件。
　　云广整合了一下两方出具的分布图，正在一点一点比对这两张图之间的差别。
　　许子尘在旁边和其他几个人正在翻找禹一铭的手机，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更多线索，白烬述在旁边捏了半天章鱼，最终在所有人准备一部分去宗祠，一部分打听其他消息后找到了单独行动的机会。
　　手上捧着那个看起来很不高兴的小章鱼，白烬述找了个地方坐下。
　　在他说出那声“嘘”之后，小章鱼就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邪神生气了。
　　放在以前还能靠脸靠贴贴哄一下，现在的话，嗯……
　　白烬述戳了戳章鱼的棉花触手：“您生气了吗？”
　　小章鱼一动不动。
　　“刚刚是意外情况，”白烬述眨眨眼，语气无比真诚，“您看，前几次的那些身份都受到许多阻碍，现在附身在这个挂件上，我就能无时无刻和您待在一起了。”
　　小章鱼似乎用死鱼眼盯了盯他。
　　“真的，”白烬述弯了一下嘴角，“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很难有人能拒绝一个毛绒小章鱼。
　　小章鱼不自在地稍微缩了缩触手。
　　太好哄了也。
　　“您刚才想说……”白烬述正想问他刚才想说什么，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这个小章鱼，似乎没有嘴啊？
　　没有嘴的话怎么出声？
　　就在他正在思考，附身的躯壳会不会影响到邪神的状态时，他耳边忽然想起一个声音：“你快死了。”
　　是邪神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就像是之前第一次把他从那个空间里放出来时的时候一样，这个声音完全没有以空气为媒介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心里。
　　白烬述：“嗯？”
　　对于怀嘉木会说什么，他猜测很多，但是没想到他一开口会是这个内容。
　　“我快死了？”他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浑身是伤，”邪神的声音似乎透着一种淡淡的不解，“我以为你召唤我来是为了让我来给你更换其他的皮囊。”
　　虽然死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无数种方法延续白烬述的生命，但是面对死亡，他的第一选择是召唤自己然后什么都不做，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隐约的困惑。
　　毛绒玩具或者人类身躯，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不同的皮囊而已，他也不知道白烬述到底在笑什么。
　　但是白烬述说他很喜欢。
　　他第一次从他这里接触到一种新的感觉，喜欢。
　　一种……似乎比爱还要让他欢欣喜悦一点的东西。
　　怀嘉木在这个陌生的奇怪躯壳里动了动，声音软和了一点：“我感应到你快要死了，所以就来了。”
　　白烬述盯着自己没有任何伤口的手背。
　　随着邪神的这句话落下，上面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不少擦伤和已经结痂的痕迹。
　　再一晃眼，又没了。
　　在邪神指出这一点后，他对于自己“遍体鳞伤”的认知，似乎让自己真的遍体鳞伤了。
　　但因为缺少其他佐证，所以这个痕迹只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瞬间。
　　他对自己的认知为健康，而在邪神看来，他却快要死了。
　　到底哪个是真实？
　　这个心想事成绝对不简单。
　　“然后呢？”白烬述抬起头，像是没有看到这道伤口似的，面色如常继续问道。
　　“你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的皮囊，”邪神稍微动了动自己的棉花触手，十分生动地在他手上转了一圈，环顾完了这里的所有环境，他声音笃定道，“这里地上不少白骨，活着的人都和你一样快死了，换了没什么用。”
　　邪神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场景，和他眼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而且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佳，”怀嘉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满意，“怎么还是上次那几个。”
　　上次那几个……
　　怀嘉木所见过的探索队员也就是云广管红雁，还有鲁长风了。
　　那村庄中的其他人呢？
　　怎么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白烬述起身，走到了村庄边缘，看向田地里的那些青壮年们：“那这些人怎么样？”
　　“嗯？”邪神的声音很疑惑。
　　“哪些人？”他问。
　　*
　　白烬述推开了宗祠的门。
　　云广他们几个人正在其中翻阅着村志，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婆婆的年长女人在门口的树下，似乎正在和许子尘说话。
　　听见他推门的声音，所有人抬头看过来。
　　“吴宗梓，你去哪了？”管红雁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她手中拿着一卷被用棉线装订起来的书，正在其中翻找着什么。
　　“你来的正好，”云广放下手里的书，“我们在这里找了一会，发现了这个村庄中很多有关于外乡人的记录。”
　　“这些进入村庄的外乡人，一般来说只有两种结局，第一种是像是《桃花源记》中的渔夫一样，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离开，在记录中，这些人的身体都非常虚弱，还有人进入这里的时候是晕倒在山坡上，被村民发现的。”他指了指左边的那些书。
　　“另一种就是像是禹一铭那样的，”云广说道，“进入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通常在记录里，这些人最后都留在了桃花源，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
　　“也就是说呢，桃花源中很有可能存在两种进入方式，”管红雁在旁边继续到，“我们和禹一铭属于两种不同的方式，他的进入方式真的可能出不去了。”
　　“刚刚禹一铭和我们说了，我们对了一下我们两边进入这里的程序，都是在暴雨中往下跑，然后忽然晕倒，再醒来就是在一片草地上。”
　　“现在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我们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上面，”管红雁有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沿河行走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变成了只有在暴雨天气才能通过种种巧合完成的行为，后面的环节出了岔子也不一定。”
　　云广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最开始验证规则过不去，可能是因为存在两种进入这里的方式。”
　　许子尘从外面推开门窗进来：“我问完了。”
　　门口，被村民们称作婆婆的年长女人已经离开了，许子尘不客气地拖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包水喝了一大口：“云广刚刚觉得那个甘永的话不对劲，这个地方看着外面没什么危险，也不会有野兽和外人，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不敢让小孩子出去，我就出去问了一下。”
　　“村子里的婆婆说，村外不太平，有时候闹祟，祟好像就是鬼的意思，我没太懂，”许子尘想了想说，“反正就是这个祟，有时候会出现在村庄外面，所以为了防止孩子们出事，就不让他们出去了。”
　　“村庄世界和正常世界都存在闹鬼的传说吗……”云广若有所思。
　　而白烬述站在门口，神色很微妙，在他耳边，是怀嘉木的声音：“空的。”
　　“只有三个人站在这里。”
　　时间倒退回十几分钟前。
　　白烬述站在村庄边缘，他眼前的农田上，虽然大部分人都在低着头劳作，但远远称不上是看不见人的地步。
　　这个情况，已经可以肯定怀嘉木所看见的东西绝对和他所看见的不同了，白烬述眯了眯眼睛，决定装傻到底：“我应该在某个村庄里。”
　　“不是，”邪神的声音很笃定，“没有村庄。”
　　“那在您看来，这是哪里？”白烬述问道。
　　“山洞。”这次，怀嘉木的声音就更加肯定了。
　　山洞……
　　白烬述看了周围一圈，开口问道：“附近什么都没有吗？”
　　“没有，这就是一片空地，”邪神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种淡淡的不解，“你们一群人在这里干什么？这次又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白烬述经常在奇怪的地方对他发起召唤。
　　而奇怪的地方这个形容，在邪神眼中，这里似乎只有空荡荡的无生命物质。
　　他看不见那些村民们。
　　也看不见这个村庄。
　　早上那几个带着他们去村外小屋的小孩们嬉笑这跑过去，其中那个女孩子跳着跑过来：“哥哥！你在干嘛啊？婆婆已经回来了哦。”
　　“好，哥哥现在就过去。”白烬述点了点头，目送着小孩子们跑远。
　　“你在和谁说话？”怀嘉木的声音和小女孩的“哥哥再见”一齐响起。
　　他确实看不见这些小孩，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白烬述皱了皱眉头，所以是桃花源记中的这些村民有问题。
　　或者说，是他们被什么东西，迷惑住了眼睛。
　　*
　　站在怀嘉木看来是一片空白的宗祠门口，白烬述语气如常：“云广，我有个事要给所有人说。”
　　等到所有探索队员到齐，白烬述才开口：“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为什么？”云广收起所有对比图，抬眼看向吴宗梓。
　　“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推论，假设说桃花源记是一个建立在现实世界中，或者说独立与现实世界外的空间，”他伸手，在前面的纸上画了一个圆圈，“那么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就会有两种猜测。”
　　“要不在圆圈外面，”他又画了一个圈，在中间画了一条线，“这个地点和现实世界并没有任何关系，那个小屋，或者说那个山洞是进入这里的通道，连接着外界和村庄。”
　　“要不在圆圈里面，”他第一个圆圈中画了一个小一点的圈，然后在其中点了一个点，“这个地点和现实世界是重合的，我们发现的小屋是整个村庄世界的锚点。”
　　这两个猜测中，大家一开始比较偏向于一，因为禹一铭说他顺着湖泊往下走，走不到尽头。
　　但在发现小屋后，所有人开始比较偏向于二。
　　毕竟两个空间中一模一样的小屋，看起来真的太像是空间锚点了。
　　“你们记不记得有关于禹一铭的失踪微博底下，有一个自称是玄学大师的账号，说禹一铭是鬼迷眼了。”
　　“记得。”许子尘点点头。
　　他们的那个探险小分队群里，有关于失踪的探险一哥的消息不多，这个微博评论截图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发现的有关于这里的线索之一就是，这里很有可能存在着一种十分微妙的规则，无意中许下的愿望才会成真，无意中发现的水井才会移动，而当我们有意识时，这些事情就不会成真了。”
　　所有人接着点头。
　　“我们和禹一铭最大的差别很有可能并不是进入的顺序不同，”吴宗梓说，“是我们的认知。”
　　“我们在进入之前，看见上下的村庄后，所有人脑中闪过的概念都是：这里真的是桃花源，这里是某个和正常世界区分开来的地域，我们来到了一片新的地点。”
　　他说的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认同。
　　“而禹一铭进入这里的时候他自己的描述是，他以为某个好心人把他救了，所以他顺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往上走，结果看见了一片村庄。进入村庄之后，他甚至以为这是某个朋友为了拍整蛊视频所以买通了所有村民。”
　　“我懂你想说什么了，”云广理解了，“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假的，禹一铭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是真的。”
　　“对。”白烬述点头。
　　“所以按照心想事成的规律……”管红雁缓缓接了下去，“我们认为这里的人是假的，所以我们碰不到，而禹一铭认为是真的，所以他碰到了。”
　　“所以村志中记载的那些人，离开的是进入这里之后就不觉得这里是真实村庄的，留下的是一开始就以为这里是真实的，”管红雁沉思了一瞬，“但这样捕鱼人的离开和村庄内的变化要怎么解释？”
　　“村庄内的变化好说，”云广想了想，“如果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从我们的潜意识出发的话，那么村庄在变化，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对于村庄的记忆本来就不是很清晰，所以我们认知中的村庄中不断产生变化，于是村庄真的就在变化。”
　　“而潜意识实际上是一种集体潜意识，所以宗梓一个人的清晰记忆敌不过我们所有人的模糊记忆，所以村庄依旧在变化。”
　　“我们对于这里的认知，决定了这里的状态，”他说，“所以桃花源记中怎么记载，这里就是什么样子。”
　　“而捕鱼人……”他想了想，看向白烬述，“宗梓，既然这个提议是你所提出的，你对这个有想法吗？”
　　“有一个成语，叫做为虎作伥，”白烬述回答的很快，“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个典故，被老虎所食的人会化作伥鬼，伥鬼会引来新的人来给老虎吃。”
　　“很有可能，进入这里的人会分为两种状态，一种被鬼迷住眼睛，在这里住下，而另一种离开这里，变成伥鬼。离开这里的捕鱼人已经是一种伥鬼了，他把故事散播出去，并且详细地描述了如何进入这里的行为，事实上是在引诱新的人进入。”
　　“而进入这里的人，同样也有另一个成语来形容。”
　　“鬼迷心窍，”他说，“我们被鬼迷住了眼睛。”
　　“就像我现在告诉你们，实际上，我们所有人这么疲劳，无法喘气，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外失温。”
　　“而再在这里待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随着他的声音，眼前的宗祠正在寸寸崩塌。
　　在所有探索队员或恍然大悟，或若有所思的表情中，世界逐渐崩塌，人影缓缓消散，所有人眼前明亮的宗祠褪去，变为了一个昏暗的山洞。
　　周围是淤泥和白骨，而他们遍体鳞伤坐在其中，恍然未觉自己身边就是同伴的尸体。
　　许子尘拿着禹一铭手机的左手中，只握着一个空荡荡的充电宝。
　　而高高天际上，是这个深达几十米深坑的唯一出口。
　　所谓的桃花源……是他们在暴雨冲刷下，从那里，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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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乱七八糟的情绪表达，就像外国人学中文时破碎的量词，迟早有一天会把嘉木哥忽悠瘸……
　　又到了每周日富婆鉴赏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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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桃花源记（8）（一更+二更+一千两百雷三更）:他死后，尸体去了哪里呢？
　　临近下午五点多，下班时间。
　　万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急救中心接到了一通来自搜救队的急救电话。
　　电话那端的不断传来搜救队员的指挥声音：“慢一点，慢一点，轻一点把安全带系上去。”
　　“下面还有几个人？”
　　“还有七个！”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万林市高速北出口外面的这个荒山上有八人不慎跌落深坑，现在生命体征极弱，情况危机，麻烦你们马上派几辆救护车过来。”
　　“上来了上来了！”电话背景音中的声音听起来距离很近，“这好像就是前几天报了失踪的那个探险主播！”
　　“那个探险一哥吗？”
　　“不是，好像是后面又失踪的几个人。”
　　“到底还有多少人在这里失踪了？！”
　　“好，我们这边马上出车，”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迅速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确认一下，需要救护设备的是八人是吗？”
　　“对，八人。”
　　半小时后，几辆救护车呼啸着到达了高速出口外荒山脚下，早有准备的消防人员和搜救队员把八名伤者抬上了车，一路呼啸着到达了医院急救室。
　　等到所有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了。
　　“醒醒。”白烬述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上旁边已经输了一半的吊水。
　　手背上的擦伤已经被处理好了，大概是因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擦伤的缘故，吊水的针头并没有插到手背上，而是选择了相对来说没有什么伤口的手臂内侧。
　　为了防止乱动，在他醒来之前，输液的左手都是被固定在床架边缘的。
　　白烬述想用另一只手微微支了起来一点身子，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他的右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抬起一看，正是那个毛绒翻面小章鱼。
　　“您叫我？”白烬述把章鱼举到眼前，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嘶哑，应该现在距离他们从桃花源中出来拨打急救电话并没有过去太久时间。
　　昨天晚上他怕救援队来的时候把他手里的章鱼当做和背包一道的物品放到其他地方，邪神会附身去其他乱七八糟的人身上来找他，于是在意识沉沉之际把章鱼背上的挂钩和右手上的手链缠死在了一起，现在看来这种方法确实有用。
　　怀嘉木看他醒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略微挥了挥棉花触手，拍打了几下白烬述的指尖表达肯定。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不知道多少年一直都是作为一个高高祭坛上接受许愿和要求的神明而存在的，怀嘉木一般情况下不爱说什么话，更倾向于用肢体或者眼神语言来表达他的意思。
　　放在平时那个大号邪神的身上，这个动作大概也就约等于怀嘉木摆了摆手，示意他那不然呢？
　　但放在这个小章鱼身上……
　　坏了。
　　他似乎不知道他现在很可爱。
　　白烬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下意识开口道：“真的挺可爱的。”
　　邪神小章鱼用眼神表示了疑问。
　　“咳……”白烬述在脱口而出那一句话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单手把自己支起来轻轻咳嗽了几下，才面色如常的找补道，“可爱就是非常受人欢迎的意思。”
　　“非常受人欢迎就是大部分人都会很喜欢您，愿意成为您的信徒。”
　　当然了，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毛绒不高兴章鱼吧？
　　没道理会飞天的意面都有人信仰，毛绒章鱼不会吧？
　　还是会翻面的章鱼。
　　如果拒绝的话，就翻过来变成毛绒高兴章鱼……
　　要是最开始邪神以这种形态出现在世界上，恐怕方少宁压根不用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去夜市摆摊就好了嘛。
　　想了想，夜市摊位上，一水的各种颜色毛绒翻面小章鱼挂件……
　　白烬述迅速掐断自己脑中不应该出现的画面，火速转移话题，一点也没有前一秒钟还在说瞎话的心虚：“这里是哪里？”
　　“医院。”邪神一点也不知道，几秒钟前有人在思考有关于夜市卖章鱼的内容。
　　白烬述左手被固定在了床边输液，整个手掌都被包在纱布中，没法动作，只好连带着右手腕上的小章鱼把右臂伸过来，轻轻取下固定左手的毛巾和夹板，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左臂，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个简单的病房，病房中一共放了四个床，除他之外，剩下的三个人是许子尘云广和鲁长风。
　　窗外的太阳正好卡在了窗户上半段，看起来时间大概是在九点左右，其他三个人还没醒。
　　昨天所有人从山村的幻境中清醒过来，发现彼此的身上都有不少伤口之后，白烬述当机立断就让鲁长风先闭上眼。
　　放在平时，一个两个人受这种程度的伤，鲁长风的固定属性也就是让他眼前一花的时间多一点，扶着脑袋吐的久一点罢了。
　　但是现在包括鲁长风在内的人全部都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这个深坑距离地面要有十几米，从上面滚下来没有死已经算是万幸了，至于其他的扭伤还有骨折肯定免不了。
　　一直走路有些慢的张科这才发现，他前面一天甚至是拖着一条已经骨折的腿走在那个村庄之中的，意识到自己的腿部伤势如此严重的那一刻，冷汗顷刻之间就爬满了他的脸。
　　其他人也算不上有多好。
　　云广的左臂似乎伤到了动脉，粘稠还未干透的血液顺着他的左臂往下，把他浅色的外套袖管整个都染成了红色。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在包里翻出了急救用的纱布，在许子尘的帮助下暂时止住了血。
　　等到他再抬起头来，心中已经满是后怕。
　　照他这个程度下去，如同吴宗梓所说，要是真的再清醒不过来，他真的会死在那片祥和村庄的幻梦中了。
　　“虞妙姣，你稍微拉一下裤腿，”许子尘来不及和云广多说什么，他环顾周围一圈，立马又把纱布朝着管红雁的方向递过去，“你这个得止血，管红雁？”
　　“这儿。”管红雁立马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纱布，把虞妙姣裤腿往上卷了卷。
　　虞妙姣坐在深坑下的淤泥中，脸色有些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惊慌，而在她的左手边正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头盖骨。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腿上有伤口，正想低头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这个头盖骨上。
　　她和李椽两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虞妙姣右腿上靠近膝盖的位置还有一道皮肉已经翻起来的划痕，目测应该是翻滚下来的时候被山上的尖锐石块划出来的伤口，同样血已经流了满地。
　　管红雁低头过去给她固定伤口系了动脉上面，做了简易的急救治疗。
　　她应该是运动细胞不错的缘故，再加上运气比较好，所以身上的外伤不多，都是翻滚下山的时候碰撞出来的淤青伤痕，算是八个人中伤的最轻的。
　　白烬述身上严重的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许子尘就已经开口让他别动，白烬述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面被划出了一个很深的伤口。
　　凝固的血液和乱七八糟的砂石泥土都被蹭在他的颈侧，显得他整个人虽然不是伤的最重的，但看起来反倒是最狼狈的那个。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的身体状况只能用“还没死”三个字来形容，鲁长风自己的伤势加上严重失温都已经到了濒临休克的边缘，更别说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去治疗别人。
　　那没等别人伤口恢复，鲁长风估计就先噶了。
　　好在鲁长风闭上眼睛的还算及时。
　　或者说，鲁长风也不用看他们也已经快昏过去了。
　　所有人浑身都被暴雨淋的湿透了，深山中温度本来就偏低，再加上现在还是在深坑之中，温度更低。
　　暴雨使得地上积攒了薄薄一层积水，一天一.夜过去，探索队员们山上被淋湿的衣服非但没有干透，反而加重了他们的体外失温。
　　短短几句话，处理伤口的功夫，鲁长风就已经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上下冷的直打颤。
　　更别说闭上眼睛之后，失去了对于场景的观察和感知，其他感官传来的信息就更加明显。
　　他感觉自己思维有一点混乱，大脑昏昏沉沉。
　　“许哥，许哥，”鲁长风闭着眼睛，摸索着拉住了许子尘的胳膊，“我可能快要晕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朝着后面的方向倒下去。
　　白烬述眼疾手快，一把将鲁长风的领子拉住，阻止了他直挺挺倒进污水和淤泥里的动作。
　　与之相对的是，他感觉自己肩上的伤口被猛地一坠，“咔吧”一声，似乎脱臼了，而肩膀上的伤口也随之裂开了一部分。
　　“嘶——”白烬述似乎听见了邪神一声不甚满意的轻哼，他浅浅倒吸了一口气，把鲁长风丢到许子尘的怀里，伸出右手几下就把脱臼的胳膊正了回来。
　　“咔咔”两声，听得深坑内的探索者们全部都在下意识皱起了眉，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也出现了些许幻痛。
　　而发出这样恐怖声音的吴宗梓倒还是面色如常。
　　他动作太快，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脱臼的胳膊又正了回去。
　　与之相对的，他手上瞬间沾满了一片肩膀伤口处流出来的血，许子尘扶着鲁长风，感觉自己饶是见过那么多基金会中的狠人，吴宗梓这样的，放在全基金会的狠人中也是相当炸裂的。
　　显然，还在看弹幕的代表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嘶，我幻痛了。】
　　【我也。】
　　【肩膀上那么长一道口子还下得去手，是个狠人。】
　　【吴宗梓这手表现的不像是个学者的样子啊。】
　　【不像也很正常吧，基金会里面待久了，就算是进入之前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几个项目下来，总得学点拳脚吧。】
　　【这么利落的咔咔两下，这可不是“学点拳脚”啊。】
　　【也不一定，而且如果他左肩是习惯性脱臼的话，那会这一手很正常。】
　　【这么都去关注吴宗梓了，没人关注一下考核项目的规则吗？】
　　【没什么好关注的啊，这不都差不多了吗？】
　　【差不多+1】
　　【差不多+2】
　　【我怎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呢……你们一个个，不怎么看纯规则类考核的吧？】
　　【嗯嗯嗯？讲讲……】
　　【纯规则类的考核项目因为没有其他附加项，所以大概率是会出现假信息的。】
　　“吴宗梓，你肩膀……”屏幕内，许子尘看着他肩膀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嘴角有点不受控制的咧了咧。
　　这伤口不管到底严不严重，反正看着挺严重的。
　　“我没事，”他看见吴宗梓微微闭了闭眼，缓了一下之后开口道，“没伤到动脉，没必要包扎了。”
　　他冷静地环顾了周围一圈，抬头看了看上面开口道：“打119报消防吧。”
　　“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我们自己肯定上不去。”
　　“喂，119吗？”手机自从他们回到这个山洞以来之后，就恢复了信号。
　　“对，我们需要救援，”他声音很冷静，和他肩膀上逐渐渗出鲜血的伤口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一共八个人。”
　　“我们现在在万林市高速北出口外面的这个荒山上，”他抬起头估计了一下所处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几十米的深坑，大概在山顶靠下一些的位置，我们是在前天的暴雨中不慎滚落的，已经有一个人昏迷了。”
　　“好，我会一直保持着通话方便定位。”
　　电话挂断，不出半小时，搜救队员和消防队员就都到了这个深坑之上。
　　等到所有人被救上去，又是半个多小时。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在消防车熟悉的医院酒精味中，所有探索队员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睡眠中去。
　　不知不觉中。
　　基金会的兑换商城恢复了照常兑换。
　　在经过了急救室的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八个从深坑中被救出来的患者也终于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急救过程中大概白烬述的右手上也没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大伤口，于是被他缠在手链上后又紧紧握到了手心的小章鱼并没有惨遭被处理的命运。
　　他醒来的早，但也没什么用，毕竟输液期间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左臂上的吊水输了一半，白烬述把身子往上撑了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又把输液管的输液速度调的快了一些，想要缩短一点输液的进度。
　　忙完这一圈，白烬述低头看见某位变得异常可爱的邪神，终于没忍住那点好奇心，问了句他为什么他不换入其他人的身体。
　　怀嘉木的回答十分高冷且实用派：“我又不换死人。”
　　在他看来，当时的那三个队友确实是算死人了。
　　“那为什么现在不换？”白烬述看了一眼还没有醒来迹象的其他三个队友，顺嘴问道。
　　从他被深坑中救出来，其中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吧？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怀嘉木看得上的？
　　这也要求忒高。
　　他觉得之前那个马老师的皮囊其实就一般般啊……
　　难不成是在他用晁宥乾在低级空间中浪的飞起时，邪神不知道去哪里进修了一下审美？
　　在他手中，邪神可以地顿了一下。
　　然后章鱼的触手微妙地摆了摆。
　　白烬述想了想，大概是“邪神的事情你别管”的意思吧。
　　他一边猜测一边把章鱼挂件的链子从自己的手链上面解了下来，感觉自己的邪神语在怀嘉木变成毛绒章鱼之后得到了极大进益。
　　现在自己不用看怀嘉木的神色都能理解他想说什么了。
　　很好，他已经完全理解邪神了。
　　“吴哥？”就在这时，鲁长风的声音响起。
　　白烬述转身看去，鲁长风这胖子也醒来了。
　　只是和他不同，他醒来的时候手上动作太大，似乎已经把手背上输液的针头给不小心扯了下来，现在正呲牙咧嘴地捂着手背按护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帮鲁长风重新扎好针之后，她看了看房间里剩下两个还没有醒来的患者，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那个胆大小队的啊？”
　　“什么胆……”鲁长风下意识回绝，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她们进入这里第一晚，许子尘说出来的名字吗？
　　他嘴上的话圆润地拐了个弯：“什么情况？”
　　鲁长风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们有这么火了吗？”
　　“有啊，”护士见他承认，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一点，“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这几天在网络上可火了。”
　　她说完这话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声音有点大，病房里还有两个没有醒的病号呢，连忙告饶般捂了捂嘴，继续道：“你们到底在山上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白烬述在旁边捏了捏章鱼，确定了邪神现在似乎不太想说话之后才开口道，“我们在直播过程中遇到了大雨。”
　　“这个我知道，你们那天晚上的直播录屏都已经在网络上传遍了，你们是在大雨中没有看清路，直接掉进了深坑里面去吗？”
　　“对，”鲁长风点点头，“这不是才被救上来吗？”
　　“我就说……”护士想了想，“那网上还说的什么跟真的一样，一堆人说你们肯定是撞鬼了。”
　　她耸耸肩，走到白烬述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针头，“你别动啊，刚刚你是不是起来了。”
　　白烬述点了点头。
　　“有点滚针，”护士看了看他的手背，“你既然醒来了我给你换到右手背上吧，你现在这个针头位置在肘窝确实有点不方便。”
　　她顺手帮白烬述换了一下吊水的位置。
　　“你左手上面都是擦伤，所以我们昨天本来就打算扎到右手上的，”她一边换一边随口说道，“结果昨天打算扎针的时候，发现你右手一直死死捏着一个东西，取都取不下来，还和手链缠到一起去了，所以才不得已扎到了左手的肘窝里面。”
　　护士看起来是个健谈的人，性格不错，扎完针之后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原来被捏在手里的就是这个小章鱼吗？”
　　白烬述点点头。
　　“原来是个挂件啊，昨天晚上科里好几个老师上手掰都没有把你的手打开，我们还以为是钱包呢。”护士调侃似的笑了一下。
　　听这称呼，还是个刚刚进入工作不久的实习生呢。
　　怪不得看见鲁长风的一瞬间，就没忍住好奇问了有关于“胆大小队”的问题。
　　“是个朋友送的挂件，”白烬述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被他解开之后放在床边的小章鱼，趁着护士没有注意到拨了拨它的触手，“大概可能是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下意识就会紧紧抓住手里的东西吧。”
　　“也是，”护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身检查了一下另外两个人手上的针头，就准备离开病房，“待会另外两个病人醒了之后按护士铃就好，你们的吊水差不多快滴完了也按护士铃。”
　　病房门被关上了，鲁长风在护士和白烬述交流的时候就已经无师自通拿起了手机，开始搜索起了有关于什么胆大小队的内容。
　　很快，他就搜到了答案。
　　“吴哥，我们那天晚上的直播被传出去了。”他抬起头，举着手机看向吴宗梓。
　　两个人的病床中间隔了一个还没醒的云广，虽然鲁长风看起来很想把手机直接递给吴宗梓让他自己看，但两人现在都躺在病床上挂吊瓶，显然谁都下不了床。
　　白烬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肩，感觉肩膀上面的伤口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灼烧一般刺痛的痕迹，然后才继续道：“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具体情况你直接说给我听吧。”
　　“哦……行，”鲁长风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在手机中翻了翻，“我们那天晚上的直播被人录屏传出去了。”
　　“就这个。”他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中没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只有很急促的喘气声，然后就是连绵不断的雨声，和时不时响起的炸雷声。
　　接着，一声相比起之前更加响亮的炸雷声后，视频中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整个视频就结束了。
　　“这里面说，我们那天晚上遇见大雨开始躲雨之后，跑着跑着直播忽然就断了。”
　　“直播间中当时在线的一共有一万多人，眼睁睁看着我们失联，”鲁长风的手在手机上划了几下之后才继续道，“当时所有人还以为是我们被雷打了还是手机直播摄像头掉到地下被水泡坏了，所以都没觉得有什么。”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账号还没有出现报平安的信息，这个时候敏锐一点的观众才感觉有点不对劲，”鲁长风挑了几条评论出来读，“许子尘每次晚上出去探索，第二天早上回市区都会发视频报平安的，怎么今天没报平安啊？”
　　当天早上，许子尘的账号就被担心的粉丝刷了屏：
　　【红雁的账号怎么不更新了？】
　　【这次探索是连续好几天的吗？怎么没有报平安视频？】
　　【@胆大小队，是不是昨晚淋雨忘记传了？】
　　【是不是设备坏了？设备坏了没关系，发个微博报一下平安啊？】
　　【我靠，不会出事了吧？】
　　【不是，你们还真信那荒山上有鬼啊？那肯定都是炒作啊？】
　　【人都不见了，有些人嘴上积点德吧。】
　　【怎么就不见了，你说失踪就失踪啊。】
　　或许是一语成谶，当天下午，这个三人经营的账号终于发了自直播断掉以来的第一条微博，发微博的是探索队员们在耳麦里听到的那个男人，说自己已经报了警。
　　“自昨晚直播突兀中断开始，他就再也联系不上我们八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鲁长风拿着手机说道，“第二天早上，他从车里出来上山找人，没有找到我们，中午就报了警。”
　　由于不久之前在同一个地点，也有一个探险直播失踪，这次“胆大小队”的失踪终于引起了更大的轩然大波。
　　不少人都信誓旦旦地说那个荒山肯定有问题，不是真的有鬼就是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毕竟禹一铭的账号是个炒作惯犯，但是徐子尘这个账号一向是以带素人一起探险出名的，压根没有什么炒作这种新闻的必要。
　　连续两人都在这里失踪，搜救队第二次搜救无门之后，终于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关于高速口外荒山探索的警告，并在入口处安装了一个警告牌。
　　而直播过程中忽然断了画面，接着就再也没有出现的八个探险队伍主播，也就变成了网络上面的热门话题之一。
　　“昨天我们被救出来之后官方账号就发布了调查结果，”鲁长风说，“【荒山失踪探险主播系雨天脚滑坠入深坑，目前八人全部安全救出】。”
　　“山呢？”云广忽然出声问道。
　　“云广哥，”鲁长风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我也醒了。”许子尘在旁边幽幽开口。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你们说话声音这么大，谁都要醒的。”
　　“刚刚来的护士说等你们醒了按护士铃。”鲁长风忽然想起来这茬，准备转身按铃。
　　“先等等，”云广从床上支起身子，“先把你刚刚说的话说完也不急。”
　　“好，”鲁长风看他们两个人脸色虽然不太好，但确实看着没什么异常，也放心继续道，“那个荒山现在似乎已经不让人去了，找到我们之前官方在进山的路那里围了一个铁栅栏，物理挡住了道路，然后找到我们的那个深坑似乎说是在山壁半山腰上面，是一个特别刁钻的位置，一般人也掉不进去，再加上平时还有草木覆盖，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个荒山上还有这么深的一个坑。”
　　“昨天把我们救出来之后，底下还有好多尸骨和各种掉下去的人已经腐化的差不多的衣物和证件，有的都几十年了，现在好像正在试图通过证件来联系那些人的家属前来领人。”
　　“看来确实不止我们掉了进去。”云广点了点头，在临时群聊里面顺手发了一句：【都醒了吗？】
　　剩下不在这个病房的探索队员们陆陆续续都回了消息，由于张科是腿部骨折没法移动，所以云广要了一下张科所在的病房房间号，等到手上的吊针输完液才一起去了他的病房中。
　　管红雁是所有人中伤势相对来说最轻的，所以也到的最早，这会真翘着二郎腿坐在虞妙姣的病房前啃苹果，看见云广他们来，管红雁直截了当地摆了摆手：“吴宗梓，出问题了。”
　　她左手上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任务面板，剩下三人手上的也一样：“关于伥鬼和鬼迷心窍的规则还是过不去。”
　　“你们全都验证过了？”云广问。
　　“都试了，十二遍，没有一个人过，就连线索补充都没有出，”她给所有人看了他们全部验证失败的页面，“你们看。”
　　这种情况，要不代表着所有人的方向完全错误。
　　要不就代表着，他们还是没有发现这些规则的真正含义，没有解读出它的核心。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还是不完全，可能存在很大程度的背景信息没有调查完毕，”管红雁一边吃苹果一边道，“你想啊，要是这地方一直有鬼来迷人眼的话，那进入桃花源的三个流程到底是什么意义？是不是就像坐摆渡船，过奈何桥一样，是某种流程的象征。”
　　“第二个，禹一铭所听到的那个传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村子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鬼，如果他们是鬼的话，那为什么真实世界内和村庄世界外都流传着闹鬼的传说，村里人看见的鬼到底是什么？”虞妙姣补充。
　　管红雁：“还有第三，这个村庄到底是这么形成的？村庄中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现代工业制品又是什么东西？如果他们是鬼的话，又为什么不能出现性别和人数之上的差别？”
　　她们一口气说了一堆，看样子在白烬述他们来之前已经和剩下三个人讨论过一波这种问题了。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管红雁托着下巴，点点头道，“这个空间的探索额定时间是十天，但是如果我们昨天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实际上我们这个时候已经死了。”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越高级的空间，就越在探索期内将所有人队员强制性聚集在产生规则的区域。”
　　“如果死亡代表着探索彻底失败，我们全部都得交代在这的话，”她耸耸肩，“那这个额定的探索时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不就是我们并不会死，就算我们身体虚弱到了极致，也会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我们继续活下去，”管红雁把吃完的苹果核扔到了垃圾桶内，“要不就是，实际上我们死在桃花源内，我们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按这个说法来看，我们昨天不该出来的……出来之后就丢失全部线索了。”管红雁有点焦虑地皱了皱眉。
　　“不，你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白烬述忽然开口道。
　　“嗯？什么？”管红雁抬头。
　　“额定时间十天说不定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会死在其中，”他在思考过程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绒章鱼的触手，“我曾经进入过一个项目，在这个项目中，有关核心规则的线索恰巧需要离开规则范围才能获得。”
　　“这可是考核项目，正常项目的规则在其中并不适用，这个空间本来就不是正常情况，”他抬起头，对着所有人扬了扬眉毛，“这十天或许是因为，待在村庄中，只能得到不完全的片面化的线索。”
　　“而真正的线索，实际上存在于村庄之外。”
　　“有点道理，但你怎么证明？”管红雁有点被说服，但还是存在着一点怀疑。
　　她皱着眉看向吴宗梓。
　　“你看热搜了吗？”吴宗梓忽然问道。
　　“什么热搜？”管红雁茫然地打开自己的手机。
　　热搜第五条，说的就是他们这个失踪的胆大小队被找到的信息——【荒山失联八人已被找到】
　　而就在他们之下的热搜六，出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探险一哥禹一铭仍在失联中】。
　　这条微博下，不少网友和粉丝已经反应了过来，这次恐怕不是炒作。
　　禹一铭是真的失踪了。
　　不少评论已经变成了对于禹一铭的担忧，还有人说是不是荒山中存在的别的坑啊？
　　怎么会后面失踪的八个人都被找到了，而禹一铭还在失踪中？
　　而管红雁则诧异地抬起了头：“等等，禹一铭没死吗？”
　　他不是应该也在那个深坑之中吗？
　　禹一铭也就是比探索队员们早进入村庄一周多而已，怎么会找不到尸体？
　　云广的脸上面色如常，看来他们是交流过这个信息才来的。
　　管红雁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云广。
　　“不，他确实死了，将近十天，没有人能在那个环境下活下来。”云广说道。
　　“我们讨论的结果是三条：一，禹一铭确实死了。二，禹一铭确实出现在村庄幻境中了。三，掉入深坑的人确实会留下尸骨。”吴宗梓点点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让全房间的人瞬间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所以，他死后，尸体去了哪里呢？”
　　————————
　　核心规则当然没有上一章这么简单啦~
　　不然含糖怎么会在一开始就说这个副本很有意思嘛
　　金属：为什么不附身其他人啊？就这么想当一个毛绒章鱼吗？算了，邪神的事情不管了，带个小章鱼确实比带个大活人方便得多
　　嘉木哥：他说我可爱

第90章 桃花源记（9）（一更+二更+11.2w营养液）:山脚线索
　　禹一铭的失踪成为了网络上热议的话题，而禹一铭尸体的失踪则成为了探索队员们心上压着的一大块石头。
　　管红雁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抬头道：“我觉得我们还得去一下那个深坑里面。”
　　云广点点头：“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
　　所有人都理解了他的未尽之言。
　　去是肯定要去，但是现在他们被救出来之后，消防人员和救援队伍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尸骨，现在已经开展了二次打捞工作。
　　那个深坑入口处原先是被密密一层藤蔓和杂草落叶覆盖的，位置又在鲜少有人去，也不便攀爬的陡坡半山腰上，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现在清理出洞口的那些杂草之后，所有人才发现这个位置隐蔽的深坑不知道在这些年来掉了多少人下去，坑底一层厚厚的淤泥不说，周围的洞壁上还有不少划痕，依稀可以看出那些曾经掉进其中求救无门的人有多么绝望。
　　他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当时的救援队伍急着救人，也没有注意坑下到底有什么。天色渐晚，光线不佳，队长害怕继续打捞下去自己的队员出事，所以只是暂时封住了深坑的入口。
　　等到今天早上，关于荒山失踪八人被找到的官方通告和号召呼吁广大驴友不要前往未开发的野外山林探险公告发出之后，救援队才带着更加齐全的装备第二次下了深坑，试图从那些腐化的尸骨身上找到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从而通知死者家属。
　　现在这个时候，深坑周围都是救援队员和消防人员，想要再次回到那个深坑里面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白天去的话肯定无法避开那些救援人员，而要是晚上去的话，救援队会不会把入口封住不说，他们没有专业的设备总不能再人肉滚下去一次。
　　管红雁发泄似的从旁边抓起来一个苹果，狠狠又咬了一口：“我还是觉得不应该从里面出来。”
　　所有人自从离开桃花源后，就对于接下来的探索两眼一黑，完全不知道要从哪里展开。
　　在里面的时候尚且还能通过和村民对话，或者在村庄中进行探索来获取信息。
　　但是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就连再次回到事发当地都变得困难，这让她对于接下来的调查毫无头绪。
　　“而且我们还没在里面探索完全，”她啃了几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道，“还不知道那个走不到头的湖泊，还有走到尽头就会失去意识的桃花林，要是换我们去走会是什么情况。”
　　她倒也没有针对吴宗梓的意思，毕竟他的行为出发点也是为了不让所有人死在里面。
　　就是之前十二条验证都没过，一时间让病房里的四个人都有点迷茫，对于这个空间规则的疑惑和茫然达到了顶峰。
　　几句抱怨下来，看着吴宗梓如常的面色，管红雁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虽然说话直性格直，但多少还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哎，算了这些等我们出院再说，反正现在白天肯定去不了，晚上再看吧，”管红雁几下啃完手中的苹果，接着又打开已经能用的基金会面板，顺手兑换了一堆瓜子出来递向白烬述，“磕吗？”
　　“云广给我推荐过的瓜子。”
　　白烬述挑挑眉毛，他也不是什么第一次和管红雁见面的陌生队员，对她的性格倒是早有了解，没怎么把之前的话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确实是觉得这个空间的线索，在桃花源中并不全。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触及到那个能够一语点醒所有人的线索罢了。
　　白烬述走上去抓了一把瓜子，圆滑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云广还对这个有研究？”
　　“有啊，”管红雁看他没说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边磕瓜子边顺口道，“他对基金会商城里面奇迹的研究多着呢，有什么不知道的问他就行。”
　　【说起来云广的身份……这种情况之前基金会里面有吗？】
　　【有的吧？不过其他人似乎对他的情况不太清楚。】
　　【这种探索队员之前很少见的啦，况且一般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有人想跟我们抢人吗？没有吧没有吧？】
　　【会抢人的也不会在这里说出来啊……人家早去私下里准备发邀请了好吧？】
　　【有道理……】
　　云广知道基金会商城奇迹里有健胃消食片就够奇怪了，但他居然还知道有瓜子？
　　云广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奇迹？
　　白烬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又微妙地看了云广一眼。
　　还有，基金会的商城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商城里面放啊！
　　“你别信红雁的，”接收到他的眼神，云广扶额，“这个奇迹实际上是植物大战僵尸里面向日癸的种子，种出来之后会自动生产小型发光发热体，也就只有她会兑换一堆出来当瓜子磕。”
　　有钱没处花大概就是这样吧。
　　许子尘在旁边十分不见外地也抓了一把：“基金会商城的奇迹放在货架上不就是给人用的嘛，种向日葵也是用，当瓜子磕也是用。”
　　“嗯哼，”管红雁用鼻腔哼了一声，看向周围，“你们要吗？”
　　躺在床上还不能动的张科举举手，剩下的两个女生也好奇地过来拿了一点，尝尝植物大战僵尸向日葵种子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要！”鲁长风也十分积极，他好奇地看向云广，“云广哥，基金会商城里面有可乐吗？”
　　这对他真的很重要。
　　“没有，”云广无奈道，“但是有普通饮用水，效果堪比胶水甚至特定情况下杀伤力巨大的粘稠糖浆，和可以注入气体发出攻击的空气炮。”
　　“所以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可以自制气泡水，”管红雁翻译道，“非常的人性化。”
　　“看，云广搜索引擎好用吧。”
　　云广：……
　　云广无奈扶额。
　　“行吧，我就是搜索引擎，”他没好气地从隔壁病房拿过来四个凳子，和管红雁所做的位置并成一个圈，让吴宗梓他们坐下之后才开口道，“来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
　　护士照例来查房换房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个病房里，还好奇地问了一句：“诶？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她是来帮张科换药的，在所有人中，张科伤的最重，昨天晚上没打石膏，现在连依靠拐杖勉强走路都做不到，只能在床上不下来。
　　虽然鲁长风能够直接用固定属性把他治好，但是一次性治七个人对健康的他来说都有不少负担，更何况他现在身体状况不佳，本人的伤势也不能通过自己的固定属性去治疗。
　　所以刚刚，他也只是把伤势相对来说比较轻的云广和虞妙姣治了一下，两人的伤口都没有伤到骨头，虽然看着吓人但是被包在纱布下，不用经常换药，不用担心在护士面前暴露。
　　一趟治疗下来，包括治疗在内的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刚修整好一点。
　　许子尘为了转移走护士的注意力主动开口道：“哦，我们都是认识的，刚刚挂完吊水感觉好多了就来看看朋友怎么样了。”
　　他们八个人的直播内容短短几天，已经在网络上传了个遍，说是认识的也说得过去。
　　护士没感觉奇怪，只是一边换药一边感叹道：“说起来，你们八人真是福大命大。”
　　“但凡你们再晚打电话半天，他这个腿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救回来了，伤口感染的厉害，最少得是个截肢。”
　　“下次要是出现这种事还是早早打120和119吧，能打119干嘛要自己瞎折腾，”她好心道，“本来骨折的不严重，要不是拖着伤腿在淤泥中走了那么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等再换几天药再给你这个腿打石膏吧，”她换好药之后，对着已经满脸冷汗的张科说道，“你现在这个情况得先换药，除了骨折之外还有伤口感染，我们害怕现在打石膏会恢复不好，先固定上等几天再看。”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身后的探索队员们眼神都奇妙起来了。
　　护士说张科的腿在淤泥中走了那么久，但实际上自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张科就完全没有移动过。
　　也就是说他拖着伤腿行动这个行为，只可能存在于跌下深坑之后，得到紧急救助之前。
　　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就多了。
　　护士推门离开，白烬述就支着脑袋看向了管红雁：“这不就有线索了。”
　　他推推眼镜，勾了勾唇角：“看来前几天的我们在桃花源中，并不是在昏迷状态中灵魂离体活动的。”
　　他们在村庄中行走的时候，深坑内的身体也在跟着一起行走。
　　也就是所如果有人能看得见的话，可能就会发现在前面两天内，他们这些不慎跌落深坑的人就像是深坑底部真的存在着一个村庄一样。
　　他们在其中行走，和空气对话，绕开什么东西都不存在的空地，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
　　就像是眼前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
　　“所以我们才碰不到那些人……”云广敲了敲下巴，“因为我们是活人，而他们是死魂。”
　　“禹一铭……很有可能从深坑上面滚下去的时候就死了？”管红雁双掌交握，语气有点迟疑，“所以我们和他的区别很有可能是，我们通过那个顺序掉入深坑之后还活着……而禹一铭通过那个顺序坠入深坑时已经死了。”
　　“再往下延伸的话……”许子尘往后靠了靠，“在进入过程中就死去的人会被留在村庄中，而活着进入并且清醒过来离开的人，就会成为传出传说的伥鬼。”
　　“捕鱼人不一定是有意的……”他想了想，“而是真的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隐世村庄，丝毫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
　　“吴宗梓，”管红雁主动探头道，“你对这些比较了解，你们那里有相似的传说或者故事能解释这个情况吗？”
　　“有，而且还不少，”白烬述垂着眼眸思考了片刻，抬头说道，“有一本志怪小说中曾经记载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书生冯生夜半赶路，在经过一座荒山的时候不巧遇见了夜雨连绵，正在找地方躲避的时候看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宅子。”
　　这故事开头和他们遇见的事情太过相似，引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说的是聊斋志异中的故事。
　　查找有关于《桃花源记》的内容时，白烬述也顺便看了不少和这种记载类似的情况。
　　在他们那个没有鬼的世界中，有关于这些的故事倒是不少，大多数的事件主人公都是一些书生、樵夫、渔人之类的小民众，而得到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不过相似度很强的是其中的书生最后结局似乎总是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就好像没撞见几个鬼都不好意思去当状元似的。
　　“冯生正愁找不到地方借宿，于是厚着脸皮敲响了宅子的门，希望主人能够将他收留一晚，”白烬述垂下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没想到前来开门的是两个穿着秀气精致的侍女，侍女听见他的请求，连连拒绝，说主人交代过不能让外人进入。”
　　明明只是个志怪小说中记载过的故事，但从他的嘴中用那种极具冷淡的声音说出，好像他讲述的是某段正史似的：“两位侍女拒绝的话音刚落，荒山之上就传来了野狼的嚎叫声，冯生一听后背发凉，两个侍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犹豫。”
　　“侍女心软，再加上荒山之外确实危险，只好让冯生进入了宅子，这间大宅进入之后看着比外面更加富贵辉煌，地上洒满了金色的钱币，周围的建筑也是雕梁画栋，精致不已。两个侍女领着他在宅内的道路中穿行到一间小屋前，叮嘱他千万不能从里面出来，等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必须从这里立马离开，不要让主人看见。”
　　“冯生连连答应，侍女这才放心离开，”白烬述回忆了一下，“结果半夜冯生因为淋了夜雨再加上穿的又单薄，发起了高烧，等他醒过来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圆桌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冯生在房间内喊了几声却没有看见人来，没了办法，只好推开房门想要找到那两位侍女，求一点茶水。”
　　“结果就出事了？”管红雁问道。
　　“对，”白烬述点头，“他顺着房门外的走廊往前一直走，最后失去意识昏了过去，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一抬头，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是靠着一块墓碑睡了过去。”
　　“再抬眼看，周围分明是一片荒坟，自己身后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包，唯独靠着的这个坟包面前有个墓碑，墓前撒着厚厚一层纸钱，墓主人的名字之下，还立着两个穿着打扮异常熟悉的纸人。”
　　“冯生抬头看了看，悚然发现纸人就是自己昨晚所见到的两个侍女。而自己的行囊在不远处，正倒在一具半开着的棺材旁边，他背起行囊，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片荒坟之中，再也没敢回头。”
　　白烬述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来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记载。
　　只是和他们离开的顺序不同，故事中的这个人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宅子之外，他们却是意识到了这里不是真实之后才回到现实之中的。
　　云广想了想：“有可能是因为，故事中的纸人实际上是善意的，她们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人，而这个宅子活人也不能久留，于是给冯生指了一间没有人下葬的空棺材住，并叮嘱他天亮之前就走。”
　　而他们遇见的村民，实际上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自己所在的地方也不是活人能够久留的？
　　还没等他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门口就传来了两声敲门的声音，随即就进入了一个看着很陌生的人。
　　这人浑身潮牌，头发也烫的是当下最流行的发型，只不过脸色看起来很憔悴，胡渣似乎也已经好几天没有刮了，眼下是两道深深的黑眼圈，眼仁中间满是红血丝。
　　乍一见对于探索队员们很陌生陌生，不过一开口大家倒是知道他是谁了。
　　“许子尘你小子！”陌生男人过来锤了锤他的肩膀，“我还真以为你死里面了！”
　　这是那天晚上耳麦内传来的那个声音。
　　应该就是账号的另一个经营者了。
　　陌生男人一脸的心有余悸：“我被吓的要死，从那天晚上过后就再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你们倒好，被救出来之后聚在病房中讲鬼故事。”
　　这个空间对于进入这里的闯入者们给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真实身份，许子尘害怕自己的应对出现什么问题，只好指了指头语气蔫蔫道：“别锤了，我这头还疼着呢。”
　　“你还头疼……”陌生男人放缓语气，默默吐槽道，“你知道那天晚上你们断联之后我被吓成什么样了吗？大半夜的八个大活人，直播开着开着就画面一闪直接断掉，接着一个人都联系不上了。我一个人坐在车上，外面还下着大雨，雷和闪电打的噼里啪啦跟世界末日似的，我一直担惊受怕到早上天亮才敢提着伞上山找人。”
　　“那荒山就那么点大，我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了三遍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再一想到前一阵子那什么探险一哥也是在这失踪的，当即血都凉了，立马站在山上报了警。”
　　“警察来把我骂了一顿说你们这些自媒体一天到晚的尽给大家添麻烦，接着就是叫搜救队来找人，结果！结果！搜救队拉网搜查，搜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见你们的一点影子，我当时跟在后面，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那陌生男人越来越激动，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变大，引得外面路过的护士也没忍住敲了敲门，推开之后说了一句：“麻烦来探病的家属声音小一点，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
　　“OKOKOK我小点声，”陌生男人抱歉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甚至这几天晚上睡不着，梦里全是你小子变成鬼了来找我，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来没有这么动摇过。”
　　“那是你还是不够坚定啊。”鲁长风在旁边插话。
　　【《不够坚定》】
　　【难道你就很坚定吗肠粉……】
　　【他好像真的觉得自己十分坚定，笑死，来个唯物组织收一下。】
　　【别人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肠粉可以三清佛祖口中过，马克思恩格斯心中留。】
　　【好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
　　【别说，我觉得道士哥比他坚定。】
　　【道士哥是什么鬼……】
　　【吴宗梓啊，他浑身萦绕着一种我在认真搞学术，但搞的是封建迷信的奇妙气场。】
　　【科学，但又不完全科学。】
　　【甚至会请笔仙。】
　　【甚至聊斋志异。】
　　【甚至家学渊源。】
　　【真正的物理学家理应如此.jpg】
　　随着弹幕，白烬述默默瞥了鲁长风一眼，不知道一个在空间里遇见问题求神拜佛的人哪来的脸说别人唯物主义不够坚定。
　　陌生男人也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恶狠狠道：“我要早知道你们是掉到坑里面去了，我还至于吗！”
　　他抹了一把眼睛，长出一口气道：“得了，我现在亲眼看见你们都没啥事我就放心了，你们就好好在医院里住着吧，这几天也别折腾了。”
　　他看了看张科的腿关心道：“对了，张科这腿得养着吧？要不请个护工？”
　　“不用，”许子尘想了想，忽然出声道，“我托了关系，今天下午就转院，他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得去专门的骨科医院看。”
　　他们最迟明天就肯定能全员被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治好，这个项目的额定时间只有十天，也没有多余的空闲能留给他们养病，所以当然是早点能恢复行动能力最好。
　　所有人中，只有张科和虞妙姣受的伤最麻烦，现在虞妙姣已经好了，掩盖在纱布下面看不出来，但是张科的伤势涉及到了骨头有些复杂，要是还让他这个医院里住下去，这种异常的恢复速度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转院为借口，让他从医院里离开。
　　这样他们也可以以合理的理由跟着一起离开。
　　“你们已经联系好医院了啊，下午是不是有点时间有点紧了，”陌生男人没有怀疑，而是关心道，“要不要往后推几天，我留下来帮忙？”
　　“不用，”许子尘回绝道，“我们其实伤的都不怎么严重，也用不着看护。主要是张科，他骨折比较严重现在还没上石膏，得赶紧转院。你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先回去补个觉睡一会吧。”
　　“那行吧……我还说给你们买点水果什么的，既然要转院了那就转好了再说，”男人犹豫一秒，回头叮嘱道，“那我先回去补一会觉，等你们下午转院好了之后记得录个视频给粉丝报平安啊，录视频的时候记得千万别提那个探险一哥的事情。”
　　“怎么了？”管红雁警觉道，“人找到了？”
　　“没有，麻烦的就是没有！”男人皱着眉毛，看起来很烦躁，“你们是不知道，他粉丝现在都疯了，在网上说肯定是探险队不尽职，那个荒山上面绝对不止一个深坑，我听说他粉丝群里面计划着在组队，在万林市的粉丝居然要亲自上山去找他。”
　　“搜救队员都找不到，他们能找到个屁。早几天全网都在说探险一哥炒作的时候这些人跑哪去了，这都过去快十天了，人还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而且现在只要看见在说有关于你们被救上来了的话题的人，他粉丝就疯了一样扑上去咬，和他们讲道理都讲不清楚，”陌生男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反正最好别沾，你们也是生死一线才被救回来的，直播的时候咱们也没提什么有关于他的内容，装死就行，不然被他粉丝缠上才不得了。”
　　他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有关于后续录制视频的相关内容，就转身推门离开了。
　　“没想到刚刚说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去回到那个深坑里，现在就有了现成的理由，”白烬述在他离开之后摸了摸下巴，神色很微妙，“禹一铭的粉丝组队上山去找他了，我们只要混入其中不就行了。”
　　简直是现成的借口。
　　“就是张科的腿……”云广有些迟疑。
　　“我得缓缓。”鲁长风力不从心举举手。
　　“没事，我先在医院里面等着，”张科主动道，“我们八个人这几天照片全网飞，八人一起去也太过明显了。”
　　云广想想也是。
　　“宗梓你要不也……？”他的视线停留在吴宗梓肩膀的伤口上。
　　“我无所谓，”白烬述正在没事干盘章鱼，听见他的问话抬头看了看他，“而且现在所有人之中只有我对这些有研究，我要是不去的话你们遇见什么线索可能都意识不到。”
　　说的也有道理。
　　“那张科和鲁长风先在这里待着等我们去，”他回头叮嘱道，“我们最迟今晚一定回来。”
　　张科点点头，目送着另一个病房的四个探索队员回去准备。
　　基金会的商城重新开放，对于他们这些不差积分的探索队员来说就方便了许多，不出半小时，剩下的六个人就准备好了接下来需要的东西，然后一人戴了一个口罩，在医院门口打了车。
　　司机师傅看样子是个不怎么关注网络新闻的中年男人，听见他们的目的地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面色如常地朝着荒山的方向开过去。
　　六人分两辆车到了荒山脚下，果不其然，这个一周内连续失踪了两拨人的荒山，正常入口已经被拦住了。
　　进山的水泥路直接被堵死在了一半，旁边还立着一个一看就是刚刚做好的立牌，上面写着【荒山危险，请勿攀登】，底下挂着的一个小牌子，上面显示：【市政工程，暂时封路】。
　　底下的牌子估计是从哪里随便拿过来的，司机师傅停在马路中间，探头出去看了看，有点发愁道：“啧，这个路过不去了，你们看是我把你们放在这里，还是开回市区？”
　　“放在这里就行。”白烬述扫码付了车费，目送着司机离开。
　　不久之后，剩下三个人打的另一辆车也到了这里，他们同样让司机把自己放在了这里，管红雁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口罩深吸了几口气才抱怨道：“许子尘这人嘴欠死了，明明知道这个司机看了新闻还要在车上跟司机闲聊，我坐在副驾驶上差点被认出来。”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的，”许子尘拍了拍自己衣角上的灰随口道，“新闻报道说我们八个人昨天晚上才从深坑里被救出来，谁能想到我们才从急救室里面出来就敢再回来一趟。”
　　“不过我们也有收获，”管红雁翻了个白眼，对着云广和吴宗梓的方向说道，“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听见那个司机说，虽然荒山那边封路了，但早上还是有几波人也打车来了这里。”
　　“应该就是那个人所说的禹一铭的粉丝，”管红雁重新戴上口罩，朝着荒山的方向看了看，“走吧？还有几公里才能到荒山脚下，希望不会在山上遇见之后被认出来。”
　　“放心吧不会的，”许子尘走在前面，勾住云广的脖子回头说道，“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我们还会回来。”
　　六人顺着水泥路往前走了一段，前面荒山下面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不少消防车，还有云梯之类的东西，看样子相比起昨天救援他们的时候消防队员们用的简易安全带和拉索，今天为了安全，他们换上了更加先进的装备。
　　为了避开消防队员，六人选择了一条没有多少人走的路。
　　由于有过指南针在这里失灵的前例，这次带路的管红雁直接打开了高德地图，然后顺着上面的方向走。
　　荒山不大，不过大部分的搜救队员都集中在了山的另一边，也就是那个深坑的位置附近，所以他们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
　　管红雁他们顺着那天晚上的记忆，走到了他们那天晚上开始往下跑的枯树林附近。
　　白天再看，这片枯树林没有了那天晚上的阴森恐怖，反而平白多出了许多萧瑟荒凉。
　　现在虽然说是到了秋天，但还没有到达树叶脱落的时候，市区内道路两旁的市政绿化树木都还没有掉光树叶，荒山上的这些树木就已经没了叶子。
　　基本上所有的树木枝干上面都没有了叶子，了无生机的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雕塑似的立在半山腰，透着一种毫无生机的黑色。
　　管红雁站在树林边缘，看了看手机上面的地图，抬头问道：“我们现在是怎么走？按照那天下雨的时候跑下去的路线试试看吗？”
　　实际上，他们那天下去的路她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所有人都在一股脑的埋头朝下跑，头上的雷声和耳畔的雨声盖过了所有人的跑步声，大家都不知道跑着跑着到了哪里。
　　云广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要不我们先上到山顶去看看？山顶视野好，用俯视视角往下看，说不定能复盘出来我们那天是怎么一路跑到深坑周围的。”
　　“有道理。”管红雁点点头，转身就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只不过这次似乎没有遂她的愿，没有走几步，六人就迎面撞上了另一队看起来刚刚从山上下来的人。
　　这些人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嘴里大呼小叫着些什么，看着非常激动的样子，看见他们上山，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男人满脸不解：“你们这组怎么还上山啊！没收到群里的消息吗？”
　　这几个人应该就是那些据说组队来上山找禹一铭的粉丝们了。
　　走在最前面的管红雁回头隐晦地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她和许子尘的声音太过具有辨识度，面对这些有可能把他们认出来的人，最好还是让其他人来出声。
　　“群里？”云广接话接的非常顺畅，“什么群？我们在微博上看见有人在找一哥就来了，原来还有群吗？”
　　红色冲锋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现这就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荒山失踪八人中的一个，语气很急切地解释道：“你们不在粉丝群里？算了先跟着我们下山吧，有其他来这里搜救一哥的人在山下有了新发现。”
　　“什么发现？”白烬述自然地跟在他身旁问道。
　　“我们也不清楚，群里说的很含糊，”后面一个女生解释道，“但是三组是在荒山下面搜救的组，他们刚刚忽然发了一条信息，说所有人在西山脚集合，他们发现了可能和一哥有关系的东西，需要更多人来确认，然后接着寻找。”
　　她话音刚落，这个小队里所有人的手机就同时“叮咚”了一声。
　　她抱歉地点了点头，伸手掏出手机点开信息。
　　接着，他们所有人就都面色凝重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白烬述挑挑眉毛问道。
　　“他们发现了一哥的……”前面的那个红色冲锋衣男人声音有点凝涩。
　　“一哥的衣服。”那个女生喃喃道。
　　“三组在山脚，在雨水冲刷出的淤泥中，发现了一哥的衣服。”
　　“就是他直播那天穿的冲锋衣。”
　　————————
　　说起来，云广的身份应该很好猜？（思索）
　　因为今天早上八点半收到了被举报的站短，说内容对未成年人有害，但是看不见具体举报了什么，所以含糖一口气修了这个副本很多前章，白天应该跳了不少修改提醒抱歉抱歉
　　不用特地回去看，修改内容对现有剧情没有很大影响，只是为了避免锁章和再次举报，所以改了一下设定，然后调了一些后续的情节大纲（叹气）

第91章 桃花源记（10）（一更+二更+11.6w营养液三更）:离奇消失
　　无可否认，这个重大消息对于希望找到还活着的禹一铭的粉丝们来说，是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重大打击。
　　拿着手机的粉丝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好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红色冲锋衣男人看样子也不是很好受，但作为小队队长一类的角色，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在前面安慰所有人道：“没关系，现在发现的也只是一件黄色的冲锋衣而已。”
　　“一哥那天晚上直播的时候身上衣服穿的很厚，他那个冲锋衣的颜色那么明显，隔着很远都能看见，是一个绝佳的标志物，”他关上手机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强行安慰所有人，“说不定是一哥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找不到出来的办法，喊也没有人听见，于是就把外套脱了扔下去，想要引起山脚下居民的注意。”
　　后面的队员们点点头，因为他的安慰之辞脸上浮现出来了一点微薄的希望。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几天荒山之中正在下暴雨，温度比起市区来说极端情况下能低上十几度，在这里被困，比起找到食物找到水源维持生命，更重要的显然是做好保暖保持身体健康，不让自己死于体外失温或者发烧感冒。
　　如果禹一铭真的被困在某个地方了，脱下整件外套扔向山下引起居民注意的行为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这个刚刚碰上不久的小队中，气氛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几个探索队员们跟在后面，管红雁打开任务面板：【我们跟着走？】
　　【走。】云广回答的很简介，【先看看那个冲锋衣是怎么回事再说，禹一铭的衣服在附近，那很有可能他的尸体也在附近。】
　　探索队员们跟在粉丝身后，这些粉丝中应该有人发了地图一类的东西，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详细地了解过山上的搜救队和消防队都在什么地方，一路避着他们会走的路线走到山脚下，发现禹一铭冲锋衣的位置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白烬述粗略用眼睛点了一下，大概聚集在这里自愿来找禹一铭的粉丝要有四十几人，加上他们就五十多了，看来禹一铭虽然说自己的账号数据越来越不好，但真正遇见事儿了愿意来找他的粉丝还是挺多的。
　　毕竟万林市不是什么大城市，就是一个普通地级市而已，整个万林市的粉丝中除去觉得他已经出意外的，有事牵绊没法来的，最后聚集在这里愿意相信他还没有死的也有将近半百，也可见他在整个探险直播行业中的地位和体量了。
　　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围在那里的一圈人中听着像是爆发了一些比较激烈的争吵，白烬述走进了才听见，中间是一个很激动的男声：“这就应该报警！报警！”
　　接着是一个听起来很生气的女声：“现在发现的只是衣服而已，一件衣服能说明什么，报警之后然后呢？难道前几天没有报警吗？”
　　“一件衣服还不能说明什么吗？”男声很激动道，“自欺欺人了好吧？”
　　“来这里的难道不都是在自欺欺人吗？”女声深吸了一口气，“你难道是为了来这里亲自找到一哥的尸体的？谁不希望他现在还活着？”
　　男声梗了一瞬间：“我来这里之前确实是抱有一些希望……”
　　“那你现在就继续抱着，”女生愤愤丢下一句话，“一哥的衣服能出现在山脚下，起码说明他失去联系的时候人在山脚附近，不在半山腰的深坑里面，他的存活概率要比那八个人大得多！”
　　“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旁边有人打圆场道，“发现衣服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这片地方基本上已经脱离山的范畴了，说不定再找找就能找见人了。”
　　“是啊是啊，一哥经常在外面探险的，背包里都常备一些高热量食物，撑个七八天还是没问题的。”人群中有人帮腔道。
　　“这次搜救也是管理员组织的，大家都是不希望一哥出事才来的，别说这种丧气话……”
　　“行，行……”男声有点烦躁，“你们找你们的，我走总行了吧？都这个程度了还觉得能找到人，天还没黑呢几十个人就做起梦来了。”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一个黑色背包，转身就朝着出山的方向走过去了。
　　“行吧，别在这站着了，”被称作管理员的女声听起来很疲惫，“劳烦大家再在这里找一找了，再过一会太阳下山之后荒山不安全，大家就不要在这里待了。”
　　眼看这场争吵以其中一方愤而离开结尾，人群就要散开去各干各的事了，这时和他们一起下山的红色冲锋衣才走上前：“我们是去山上的一队，下来的比较晚，没有听见安排，现在是怎么办？”
　　“嗯？”刚刚和那个男声吵了一架的管理员女生转头，有点烦躁地往上捋了一下头发，“你们一队……？”
　　她视线在这群人中巡回，语气奇怪道：“一队有这么多人吗？”
　　“他们啊，”红色冲锋衣解释道，“他们也是在微博上看见消息说要来找一哥的粉丝，但是好像不在群里面。”
　　“不在群里，那加一下吧。”管理员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微信群的码，等到这六个人全部发送了加群申请，然后通过之后才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们啊，麻烦大家请假来荒山这里找一哥了。”
　　她把手机扔到包里，按了按太阳穴之后继续道：“现在情况就是我们发现了一哥的冲锋衣外套，发现的时候就在那个地方。”
　　她转身指了一下后面的淤泥地：“那块似乎是个小积水潭，发现的时候整件衣服就泡在里面，上面是一层山上冲下来的淤泥和各种绿藻，上面只露出来一个衣角。”
　　“我看着那个衣服眼熟，就过去提起来，然后就发现是一哥的衣服，”她裤管上还有不少黄色的泥土粘在上面，看样子确实是亲自过去找到这件衣服的。
　　其他自愿来这里找禹一铭的人都已经散开了，管理员从背后的包里掏出来一瓶水喝了几口才继续说：“一哥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我也已经发到群里去了。他是个户外探险老手，浑身上下的衣服颜色都很鲜亮，很好找的。”
　　管理员往群里又发了几章照片，继续道：“衣服和裤子上面都有反光条，你们待会拿着手机多往泥里面照着找一下，然后看见有什么东西反光，就有很大可能是他的衣服。”
　　见管理员说完，大家都点点头。
　　白烬述他们担心被这些经常看探险直播的队员们认出来，认了一下群里面的禹一铭服饰之后就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聚在一起，假装出在找东西的样子。
　　“禹一铭那个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管红雁最先开口，“这里距离我们掉下去的那个深坑也差太远了，要是禹一铭也掉了进去，他的衣服应该也在深坑里面才对啊？”
　　怎么会跑到山脚下来的？
　　“会不会存在看错的可能？”李椽皱着眉头，“毕竟这种明黄色的冲锋衣还挺常见的，这些粉丝关心则乱，认错很正常。”
　　“不会，”白烬述摇摇头，打开手机中的照片，示意所有人来看，“本来这件衣服就很好认，是亮黄色，他还为了显眼，在后背和胳膊上面都加了两道反光条，和商城里面的原装衣服已经长得不一样了。”
　　确实如此。
　　可如果这件衣服真的是禹一铭本人的，那他又怎么会衣服在山脚，人……或者魂，到了那个深坑之中呢？
　　探索队员们正在沉思之中时，不远处传来了喧哗声：“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
　　大家抬头看过去，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在一团树根旁边发现了已经堆成一团的套头衫，用树枝戳开之后发现了上面熟悉的印花。
　　“一哥的套头衫！”
　　这次更加不用质疑这件衣服到底是不是禹一铭的了。
　　套头衫上面明晃晃印着几个大字【一哥走天涯】，这是禹一铭特地定制的自己频道广告衫，只有每次出来探索的时候才会穿，和这个是一套的还有一件T恤和一个羽绒服。
　　找到衣物后短暂地激动过后，一种更深的恐惧浮现在了所有人粉丝的心头。
　　如果说脱了外套还能勉强解释一下，但是套头衫是穿在外套里面的衣服，一般情况下要是禹一铭还活着，他真的会这样脱掉自己上半身的所有衣服吗？
　　所有人带着这种隐隐约约的恐惧心情继续在山脚寻找，好一会后，又有一个方向传来了喧哗声。
　　“一哥的裤子！”那边隐隐约约在喊。
　　禹一铭为了登山特地穿的运动裤已经整个都装满了山里的泥，被裹在一团泥块中，如果不是裤腰系带上面的金属头露出来的一个角，谁都注意不到这团泥块中就是他的运动裤。
　　人群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什么状态下才会出现运动裤也被卷进了泥里的情况。
　　禹一铭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本来还抱着希望在这里寻找的粉丝们，也不由得束手束脚了起来。
　　他们一边想要下一秒就找到一些什么能够证明禹一铭还活着的东西出来，但是另一方面却又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再这么找下去，只能得到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一个小时过后，又有两拨人分别找到了禹一铭的运动鞋。
　　再有半小时过后，他的背包被找到了。
　　这些沾满着泥土和枯枝败叶的东西，被粉丝们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一个干净的高台上面。
　　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眼睛红红，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剩下的人中，大家的神色也都透着一丝悲伤和绝望。
　　属于禹一铭的衣物一件一件被找到，现在发不发现他本人意义也已经不大了。
　　“荔枝姐……”有人看向管理员，“咱们报警吗？”
　　刚刚他们还对那个离开的男人无比愤慨，但等他们一件一件发现禹一铭的衣服后，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如果他们继续找，有可能会找到什么。
　　荔枝应该是那个管理员的网名，她在刚刚的搜索过程中戴了口罩，现在只露出来一双沉默的眼睛。
　　过了一会，她开口说：“报吧。”
　　“别找了，让远一点的人回来吧，”她声音比起刚刚愤怒的和那个男人据理力争时低哑了许多，“也别打110了，专业的消防队和搜救队就在上面，我上去找一下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将晚的天色，单手提着自己的包走向深坑的方向。
　　*
　　等到白烬述他们回到医院到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鲁长风和张科两个人正待在病房里，看见六个人灰头土脸的回来，鲁长风赶紧起身给他们去其他病房借凳子。
　　管红雁不客气地把包砸到床上，一声哀鸣扑进了被子里。
　　旁边的虞妙姣也有模有样栽进了自己的病床上面去。
　　李椽把自己的床腾出来了一点位置，给凳子不够坐不下的许子尘坐。
　　“云广哥，你们这是有什么新发现吗？”鲁长风看他们这幅样子实在好奇。
　　管红雁的体力在他们这一群人中都算是最顶尖的，能让她累到直接扑进被子里去，他们这是直接下了深坑吗？
　　“你们去那个坑里面了吗？”
　　显然，张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管红雁整个人把脸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们和禹一铭的粉丝遇上了。”
　　“然后呢？”张科问道。
　　“禹一铭的粉丝组队去山上找他，结果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属于他的外套，”白烬述把话接了过去，“所以我们就跟着他粉丝一起在山脚下搜寻，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找到了？”鲁长风看着他们的脸色猜测道。
　　“找到了，”白烬述点点头，“找到了禹一铭的外套、套头衫、运动裤、背包，还有他的一双鞋。”
　　就算是鲁长风，听他这个形容也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了：“就是没有找到禹一铭？”
　　“嗯。”云广点了点头。
　　“那些粉丝都是些普通人，大部分还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许子尘坐在李椽的床上接话道，“发现这些之后就不敢再接着往下找了，所以大家就报了警。”
　　“然后……嗯……”他捏着下巴，语气很憋屈道，“然后我们这五十多号人就被赶来的警察教训了一顿。”
　　“当时据说深坑内发现的尸骨上面，有些有钝器砍痕，怀疑有可能不是脚滑而是谋杀，所以搜救队把骨头取上来之后，就叫了刑警过来。”
　　“然后所有人上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刑警队收工，”云广轻咳一声，“领头的还是位几十年的老刑警……”
　　那威慑力，自然不必多说。
　　他们虽然是见多识广的探索队员，但也没有在未知空间内跟里面的警察杠起来的打算，再加上他们还带着口罩披着一个禹一铭粉丝的皮，要是起了什么冲突，被发现了身份更加尴尬，于是只好和着四十多号粉丝在一起，站在荒山上面跟孙子似的，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批评和思想教育。
　　由于这件事情网络舆论压力很大，于是今天来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几乎没有那些刚刚入职的新人。
　　教训起人来……自然也非常经验丰富。
　　禹一铭的一群粉丝中别说女生了，不少男生都险些给刑警骂哭，所有人一边承受着自己喜欢的主播很有可能已经死亡的噩耗，一边又因为自己的莽撞自大被一群老刑警训。最后天都快暗了，一群人站在山脚的停车场里面，宣誓似的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危险地方，那几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才肯放他们走。
　　因为天色晚了，荒山这里打不到车，所以他们最后甚至还是分批被警车送回市区的……
　　老刑警了，管红雁他们仅仅带了一个口罩的遮掩当然瞒不过这些刑警的眼睛，等轮到送他们回市区的时候，副驾驶座位上面的老警察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她和许子尘两个人半个多小时，问他们明明昨天才被救出来，身上的伤都没有好透，还作死干什么？是觉得自己年轻所以身体抗造吗？
　　要不是最后许子尘应急反应非常快，在车上瞬间戏精上身，满脸悔不当初地说自己和禹一铭是好哥们，他自己出来却得知对方还没有找到，他愧对自己哥们父母，以后死了都没脸见他，车上的老刑警还能继续往下教训。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同行的管红雁和虞妙姣感觉无比崩溃。
　　进入这么多项目，这还是第一次被几个刑警围着教育。
　　一路上基金会的摄像头在两边切换，在云广和白烬述他们那辆车上面几乎只停留十几秒时间，然后马上切回了管红雁的方向，弹幕上面幸灾乐祸的言论几乎刷了满屏：
　　【第一次看见被在探索项目中骂成孙子的探索队员。】
　　【这可能就是警察叔叔对于所有人的血脉压制吧。】
　　【老刑警训人真恐怖啊，刚刚在山上面好几个禹一铭男粉看着都快哭了。】
　　【那废话，人家眼一瞪不是赖的。】
　　【而且老刑警一样就认出来许子尘和管红雁了hhhhhhhhhh】
　　【老刑警还是很人性化的，居然忍到他们上车之后才单独教育，他真的我哭死。】
　　【许子尘你小子，老刑警让你待在医院养伤别乱跑，你说你哥们失踪了，你死了之后没脸见他，你要把他妈当自己妈，刑警都给你整不会了。】
　　【管红雁看起来恨不得挖个地道从这个警车里面离开。】
　　【虞妙姣绝望地闭上了眼。】
　　【笑死了怎么一个队里的人，差别会这样大啊，每次镜头转去道士哥那边都很岁月静好，转来许子尘这边狗血晚八档。】
　　【脚趾扣出三室一厅了。】
　　【老刑警看起来很想让他们滚下去。】
　　【你别说，管红雁和虞妙姣肯定现在也愿意滚下去。】
　　两人一路上无比崩溃，忍受着跳车的冲动到了市区，逃一样的头也不回走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插曲，所以导致他们回医院的时间比之前预估的晚了很多。
　　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病房内的鲁长风和张科都已经做好了要走的准备。
　　虽然张科的骨折还没有固定，但是医院实际上并没有强制留下他们的权力，所以虽然科室内的医生轮番前来劝导，更是一对一给张科做了不少心理辅导，向他说明了坚持这样离开之后的结果只能是截肢，但奈何对方十分坚定。
　　晚上十一点，探索队员们全员签了免责书离开了。
　　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的身份并不是万林市市民，但是好在其他六人中，云广的身份和吴宗梓的身份都是万林市居民。
　　两个人在各自的手机软件里面找了一下备注为家的收货地址，然后搜了一下小区位置，发现吴宗梓的房子是某个房价不低的中高端小区大平层。
　　考虑到他们现在在公众面前还是刚刚被从深坑里救出来不久的探险主播，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去住酒店，正好吴宗梓这个身份的房子很大，应该能住得下八个人，于是大家浩浩荡荡朝着那个地址去了。
　　离开医院之前，鲁长风曾经确认过是否要先治好张科的腿，方便他后续移动。
　　但是一则他们害怕医生检查他的伤势，二则张科这样严重的骨折，鲁长风治疗的时候需要重新打断然后再接，很有可能又会失去短时间内的行动能力。
　　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到了吴宗梓的房子里面之后再去治疗。
　　一路上，管红雁死都不和许子尘一个车了，白烬述和云广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和许子尘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行人到了收货地址上的小区前，白烬述刷脸让保安开了门，身后的探索队员们推着轮椅上的张科进了小区。
　　中高端小区大平层的好处就在于没有邻居和电梯入户，一路上虽然大家都小心翼翼做了防护，但是还是没有遇见一个人。
　　等到了家中，所有人把张科平放在地上，鲁长风异常熟练地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一个麻药和一个电锯。
　　“谁来，”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张科这个伤要打断腿后才好重接。”
　　白烬述挥挥手示意自己左肩上有伤，许子尘最后跃跃欲试提着电锯，打断了张科的腿。
　　鲁长风接完张科的腿之后果然整个人都虚脱了，但不知道是他的固定属性得到了进益还是他的忍耐性变强了，鲁长风瘫在沙发上缓了半晌，最后支起身子来看向白烬述：“吴哥，我把你肩膀也治了。”
　　“你不是头晕吗？”白烬述在厨房里面找了点牛奶，刚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
　　其他人这个时间点已经很自觉地去找客房睡了，只有他还在厨房里面找东西吃。
　　“早治早好，”鲁长风视死如归地闭闭眼，“反正这会也是头晕，明天早上缓过来了也得头晕，还是一起解决了吧！”
　　“行吧。”白烬述看了他几眼，确认这胖子真是这么想的，就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刀架上面一排大小不一的菜刀，白烬述在里面选了半天，挑了一把砍骨刀提在手里掂了掂，走出了房间。
　　主要这个刀相对来说长度差不多，右手拿着也很顺手，而且重量也差不多。
　　对于吴宗梓来说，大部分的菜刀都太轻了，不好掌握力度，反而是重一点的砍骨刀更加好发力。
　　鲁长风刚缓过神，就看见他吴哥提了一把砍骨刀朝着他走过来，一个激灵地就清醒了：“吴哥你干嘛啊？”
　　“治疗啊？”吴宗梓莫名其妙，“我看张科得打断骨头重接，你的治疗过程难道不是必须的在受伤的同时才能治疗吗？”
　　“是这样没错……但吴哥你这一把刀也太吓人了，”鲁长风默默支起来一点身子，“要不换把水果刀吧？许哥用不了这么大的吧？”
　　他把问询的眼神投向刚刚打断了张科腿的许子尘。
　　“水果刀吧，你这太吓人了，这么重我怕我控制不住力度，”许子尘咋舌，“你又不用把骨头砍断……”
　　吴宗梓摇摇头。
　　“我自己来，”他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反手脱了衬衫，露出来左边一截已经血肉模糊的肩膀。
　　鲁长风没忍住嘶了一声。
　　吴宗梓脱外套的时候动作非常大，他离得近，就眼睁睁看着渗血结痂和衣服已经黏在了一起的伤口被再次撕开，已经愈合了一点的表皮重新开始渗出了血来。
　　偏偏伤势的主人一脸的不以为然，就好像这个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连一点痛呼声都没有发出。
　　许子尘蹲在旁边也面色扭曲：“吴宗梓，你不疼的吗？”
　　他看着都感觉很疼啊！
　　就算他自己被开过瓢，但那也是用了麻药的开瓢啊！
　　和这种生撕的完全不能比啊。
　　“嗯？”吴宗梓脱完外套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疼啊。”
　　许子尘：“……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有人这么能忍疼？
　　他不信。
　　许子尘比比划划：“你们道士不是都有那什么？符咒！你是不是刚刚在厨房偷偷画止痛符了？”
　　“没有，”吴宗梓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都说了我不是道士。”
　　许子尘：“啊对对对。”
　　他一点也不信。
　　然后他就看着这人拿着砍骨刀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几下，看着就要砍下去。
　　“哎哎哎——”许子尘一把拉住他，“你换个麻药再来啊。”
　　生砍啊？
　　吴宗梓右手被他拉住，用左手推了推眼镜，啧了一声：“你事好多。”
　　“我不用麻药，”他说，“麻药会影响肉体和大脑的感知，用多了之后一些需要精准控制行动的时候，反应会逐渐迟钝。”
　　许子尘顺着他的视野看过去，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吴宗梓的上臂外侧，看起来不像是那些锻炼过度的健身身材，反而有一种极其流畅的爆发力蕴含在肌肉之下。
　　这人穿着衬衫的时候像是个文文弱弱的研究员，怎么脱了之后感觉一个能打十个似的……
　　还没睡的弹幕观众在讨论吴宗梓的身份问题：
　　【悲报，道士哥好像真的不是道士。】
　　【不是，难道有人真心认为他是道士吗？】
　　【我以为哥们都是叫着玩，就像我们组织里面讨论分析数据的时候，都顺嘴把管红雁叫香菜姐一样。】
　　【……就这个称呼，我已经肯定你们招揽不到管红雁了。】
　　【道士哥这个肌肉不错啊，练家子。】
　　【这个肌肉绝对是练出来的，而且不是健身房练的，是真枪实刀练的。看上面那些白色的印子，那都是锐器留的疤。】
　　【右边那一长道疤，当初受伤的时候估计不亚于这次肩膀上的伤，甚至还要严重点。】
　　【所以他到底家学是什么？】
　　【不管家学是什么，他们那个世界的科研环境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还会被人砍……】
　　“得，您自己来吧。”屏幕内，许子尘往后一仰，躺倒在毯子上，找了个最佳观景位准备欣赏菜刀砍自己。
　　睡不着出来找点东西喝的管红雁路过，没忍住匪夷所思道：“你们干嘛呢？”
　　一个躺在毯子上四仰八叉，一个衣衫半褪举着砍骨刀，一个靠在墙角一脸肾虚。
　　这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看，超人。”许子尘在毯子上蛄蛹了一下，翻身拉了拉管红雁，示意她看向吴宗梓。
　　随着她的视线转移，吴宗梓面不改色地用砍骨刀削掉了自己肩膀上所有翻起来的肉，他下手很稳，切面光滑又平整，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溅到墙上去。
　　顺着他的刀锋，皮肉奇迹般地愈合生长，几秒之后，除了衣服和砍骨刀上面的那片血迹，再没有任何这个伤口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没用麻药……呃啊……”许子尘扯着管红雁的袖管，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脸都皱到一起了，呲牙咧嘴的。
　　管红雁：“恶……”
　　她抖了抖袖子，顺手拿走了桌上的牛奶：“你们把地板清理一下吧。”
　　许子尘呲牙咧嘴，从旁边打开一个塑料袋，隔着袋子把落在地上的血肉抓了进去打了个结：“明天早上记得扔，我去睡了。”
　　鲁长风半死不活靠在墙上，一点一点也挪进客房，把自己丢到床上。
　　白烬述一个站在客厅，顺手找了抹布擦了擦地上的血迹，重新从冰箱里找了一盒牛奶，没事人一样披着还沾着血迹的外套也去睡了。
　　要说疼，肯定还是疼的。
　　而且吴宗梓这人的痛觉神经极为敏.感，估计是从小为了以后各种需要特地培养出来的体质，他对于周围的空气流动，细微声响都非常敏.感。
　　两只手的指尖即使是在当了好几年研究员，也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于婴儿的柔润。
　　这是为了能够察觉到任何机关上面的细微凸起可以保持的，一旦磨出茧子就必须泡热水用小刀刮掉。
　　这种体质加持下，刚刚菜刀砍自己的过程中所感知到的痛觉基本上是正常人三四倍吧……
　　只不过吴宗梓这人很变态罢了。
　　别人如果收到伤害，会感觉到的只会是痛苦，但吴宗梓这人会获得一种很诡异的自我满足。
　　白烬述边开卧室的灯边猜测，这应该是一种自毁倾向。
　　他是没这种倾向的，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从其中获得满足，但是这次以吴宗梓的身份体验过一次之后，他感觉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丝这类情绪的边界。
　　要是他真的在斯卡奥的队伍里的话，那么斯卡奥作为一个真的有证的心理医生，他应该能分析出来更多，类似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因素之类的信息。
　　只可惜这两个目前都是他的马甲。
　　不高兴小章鱼被他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看见他打开灯进来也没有反应，似乎在沉思中。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坐到床边，顺手把小章鱼放到旁边的枕头上还贴心的盖了被子。
　　“晚安。”白烬述对着小章鱼挥挥手上了床才发现灯没关，在旁边的床头柜里面翻找半天，终于发现一张比较顺手的银行卡，朝着卧室门口一甩。
　　“啪”地一声，灯应声而关，银行卡顺着开关的跳动卡在了旁边的缝隙里。
　　黑暗中，小章鱼似乎动了动触手。
　　过了好一会，白烬述隐约听见了一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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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起来，许子尘已经熟练地从外卖软件上面定了八人份的早餐，他一边接电话嗯嗯对对的应付了过去那个账号共有者的质问，一边下楼取了外卖上楼。
　　他上来的时候，所有人探索队员们已经醒了。
　　昨天去了荒山的剩余五个人正在看群，看见他回来，云广打了个招呼：“那个网名是荔枝的群管理说现在荒山已经进不去了。”
　　由于昨天他们这些粉丝干的实在有点过，再加上又正好遇见了老刑警，结果荒山连夜被用那种蓝色的铁皮市政围栏围了起来，外人彻底已经无法进入了。
　　不过这个荔枝似乎认识救援队的人，或者说她可能有点什么门路。
　　所有人都在群里一言不发的时候，她说迄今为止还是没有人发现禹一铭的尸体。
　　山脚下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没有发现有任何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
　　而就算她这次再怎么说，群里也没有什么人吭声了，只有小猫两三只发着些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之类的套话。
　　而禹一铭似乎就这样，离奇的消失在了这个荒山上。
　　连同他那个录下来了桃花源内视频的手机一起，再也没有了任何痕迹。
　　————————
　　同床共枕，但小章鱼（？）
　　试图脑了一下这个不存在的组织中小楚和粽哥的鸡飞狗跳：
　　粽哥：这是什么？队友，推一把。这是什么？队友，坑一下。这是什么？队友，刀一个。
　　小楚：（阴暗地在每个队友死亡边缘发疯）（试图降神）（为了保持理智还是不降了）（要不噶了旁边的这个行业冥灯吧）（阴暗地提起刀）
　　路过的小奥（同样不在意队友死活）：嗯？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第92章 桃花源记（11）（一更+二更+12w营养液三更）:吴宗梓，你好大的本事
　　群聊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逐渐又安静了下来。
　　网名叫做荔枝的那个群管理头像又暗了下去，后面跟着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的那几个人也逐渐不在群里说什么了。
　　云广把手机放到一边，和张科一起将外卖袋子里面的粥取出来，挨个摆到了桌上。
　　“先吃饭再看吧，”他稍微用指节在桌面上扣了扣，吸引过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荒山现在是进不去了，至少今天不行了。”
　　如果说之前的荒山打捞工作也只不过是打捞一些过往失踪人员的小事情的话，那么在昨天发现那个骨头上有钝器砍痕的骨头之后性质就变了。
　　再加上现在山脚都被围了起来，确实也没有了进去的办法。
　　“你们先吃，”白烬述坐在凳子上关上手机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我去冲个凉水澡。”
　　“啊？”许子尘茫然，“大早上起来你洗澡？”
　　“吴宗梓今天早上晨练去了，”云广从中间选了一碗没有葱花的小米粥递给管红雁，然后自己从里面拿了皮蛋瘦肉粥，从外卖袋子里面翻了一个勺子分给所有人，抬头回答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楼下跑完圈了。”
　　“这么自律？”许子尘默默吐槽，“要不是早上张科的手机闹钟响了，我能睡死到地老天荒，他是人类吗？”
　　不睡懒觉的还是人吗？
　　“问得好，”管红雁不客气地接过小米粥，含糊不清说道，“奖励你去亲自问他。”
　　“那还是不了……”许子尘默默从旁边的搬过来一个凳子，“吃饭吃饭。”
　　白烬述冲完凉水澡，看见客厅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吃完了，桌上给他留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他今天应该算是所有人中起床最早的，吴宗梓的生物钟如此。
　　这还是他第一次选用这种经常维持着锻炼习惯的身份，之前几天由于受伤等原因，他一直没有锻炼过。这次终于没有了这些顾虑，看了眼时间，白烬述顺便就下楼去跑了几圈。
　　小区内的锻炼器材大清早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尝试性做了几个引体向上，发现吴宗梓的肌肉爆发力是真的很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他一口气做了三十几个，才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从上面跳了下来。
　　实际上按照吴宗梓的极限，可能要到四十多个。不过后面的十几个就靠的不单纯是锻炼和肌肉了，更需要忍耐度和决心，他还没有为了做个引体向上测体能就提高同步率的打算。于是见好就收，大概对吴宗梓的体力有了一个了解，就结束了早上的锻炼。
　　从单杠上面跳下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像是早上起来锻炼的大爷在感叹：“这小伙子就是身体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吹，接着吹，”旁边其他大爷嘲笑道，“你年轻时候能做三个我看都够呛，能和人家比？”
　　“去去去。”几个大爷互损了几句，白烬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章鱼和眼镜点点头回了家。
　　房间内，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听见旁边几个队员好像在订什么票。
　　许子尘盘腿坐在毯子上在刷手机：“这个十点的怎么样？”
　　“太早了。”云广否定道。
　　“不早吧？还有一个半小时啊。”许子尘又刷了刷。
　　“云广的意思来不及，”管红雁在旁边捣了捣鲁长风说，“查一下，导航一下这里到机场要多久。”
　　“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左右，没算打车时间。”鲁长风查了下。
　　“看，你过去一个小时，到那离起飞时间都只剩半个小时了，起飞前四十五分钟就停止办理登记手续了，”管红雁语气不客气，“往后看看还有什么时间的吧。”
　　“往后……”许子尘又看了看，“十一点这班？”
　　“十一点这班没位置了啊，”他挠挠头，“经济舱满了，商务舱也满了，你们要升舱吗？头等舱也不够八个人啊？”
　　“再往后呢？”云广问道。
　　“再往后……下午一点有一班，”许子尘看了看手机，“这个怎么样？”
　　“可以，”云广凑近看了一下确认，“那就这个。”
　　“那你们把身份号都发我，”许子尘点进那个所谓的探险小分队群里，挨个加了一下剩下所有人，“我再拉个群。”
　　白烬述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云广看他吃的差不多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解释道：“你洗澡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一下，打算今天先去红江市看看。”
　　他们所在这个城市叫做万林，红江这个城市名字只在禹一铭的嘴中出现过。
　　“嗯……一个是为了去给禹一铭的母亲带一下他的话，”云广把所有空了的外卖碗叠在了一起，放在桌子旁边，准备待会扔下去，“还有一个是，万林市的荒山这边，现在确实是已经进不去了。”
　　“我去私聊了一下那个群聊里网名叫做荔枝的管理，确认了一下，能不能像是昨天一样偷偷从下面溜进去。结果她说她已经试过了，那个荒山本来就不算大，现在所有能上去或者能接近的路确实已经被堵死了，就算是徒步也过不去了。”
　　“所以我们想了一下，既然禹一铭曾经找到过有关于这个荒山的资料，那他的电脑或者网盘里可能会有更多的信息，这样的话，在这边实地暂时无法进入的情况下，先换一个调查方向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白烬述摇摇头，“你们刚刚是在订票？”
　　“对，飞机票，”云广点头，“万林市到红江市基本上只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红江市区距离机场不远，下午一点的票，我们到红江市区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多。”
　　“禹一铭的手机虽然不见了，但好在我还差不多记得他家地址，”许子尘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刚查了一下，坐地铁的话从机场到市区再打车，到那附近大概需要五十分钟。”
　　“不知道他家有没有人，但总得试一下。”
　　“吴宗梓你把你身份证号给我发一下，”他喊道，“其他人都去背包里面找身份证了，你要不也去找一下？”
　　“不用，”吴宗梓摇摇头，报出一串数字，“这个。”
　　许子尘茫然：“我靠，你怎么记得的？”
　　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是主动被这个空间完善的啊。
　　他是怎么记得这串进入空间后才出现的数字的？
　　“嗯……昨天在抽屉里找银行卡的时候看见的。”
　　他昨天翻银行卡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人的医保卡。
　　“啊？那你找银行卡干嘛？”许子尘更茫然了。
　　吴宗梓：“关灯。”
　　“你关灯用银行卡？？？”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吴宗梓吐槽道：“你大半夜的叫鬼关吗？付款使用pose机？”
　　吴宗梓：……
　　“鬼用不了阳间的货币，”他最终淡淡道，“所以要是我叫鬼关灯的话应该烧纸钱。”
　　许子尘：？
　　你还真想过让鬼关灯的可行性吗所以是？？？
　　【笑得。】
　　【让鬼关灯得烧纸钱，笑死。】
　　【道士哥时常让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见过鬼的。】
　　【是这样的很合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开始的时候还在试图用科学解释笔仙，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装了。】
　　就在这样的疑惑中，一行人十一点多从这里离开，到了机场。
　　由于他们不用托管行李，所以登记手续办理的非常快，过安检的时候，隔壁安检口似乎有一个耳朵有点背的老妇人，提着自己的外套站在出口处。
　　旁边的安检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大声解释道：“您这个包里面有打火机，打火机是过不去安检的，需要在上飞机之前扔掉。”
　　“什么？这些包里都是我儿子的东西，没有别人的。”
　　她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安检员有些无奈地又说了一遍。
　　那个气质看起来很不错的老妇人把手靠在耳朵后面：“小伙子你大点声，我耳背，没有戴助听器，听不太清。”
　　“打火机——”安检员又无奈地对着老妇人大声重复道：“您的包里——有打火机——”
　　“打火机不能带上飞机——”他指了指旁边的牌子，比划了一个叉的手势，“不可以——”
　　“所以您看是扔掉打火机——还是放在这里寄存——一天50，最多放半个月——”
　　这次她终于听清了。
　　可她还是那句话：“但这是我儿子的包……”
　　“那要不让您儿子来处理？”安检员很头疼，“他是之前安检的那个寸头的男的？应该还在外面等您吧，要不您去叫一下。”
　　“我儿子……”老妇人顿了一下，“他不方便，没空和我一起……”
　　“你这……”安检员挠挠头，“但是不能带啊……”
　　云广戴着口罩站在外面，好心提醒道：“其实可以先在这里寄存，然后让您儿子来机场取。”
　　“我儿子不方便……”她沉默了一下。
　　“嗯……”云广很认真地想了想，“那要不先把油倒掉，然后在这里寄存上几天，等我们回来之后帮您寄吧？”
　　那个老妇人连连道谢，在这里寄存了打火机，然后把快递地址给云广说了。
　　弹幕上面划过几条：
　　【云广这人还真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啊。】
　　【烂好人吧……】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呗，也没干扰什么规则探索，帮就帮了。】
　　【见过那么多在各种空间中放飞自我的队员，云广这种的还真的很少见……】
　　【和他的身份有关吧估计。】
　　看着走回来的云广，管红雁双手抱胸轻哼一声：“烂好人，你又去做什么好人好事了？”
　　“帮别人寄个东西而已……”云广无奈地笑了笑，“反正我们过几天等荒山能进入了肯定还是会回万林市的。”
　　“妈呀你这浑身散发的圣光……”许子尘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云广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刚刚我看她给的收货地址，似乎和许子尘家还挺近的，不会就是他.妈吧？”
　　“啊？没那么巧吧……”管红雁顺嘴道。
　　但有时就是这么巧。
　　探索队员一行人到了安检口外找地方坐下，过了一会，旁边那个老妇人居然也提着包过来了。
　　他们居然是同一趟航班。
　　管红雁压低声音问云广：“你看看收件人呢？”
　　“收件人是个网名，”云广给她展示了一下地址，“看不出来。”
　　“行吧。”管红雁有点遗憾。
　　飞机很准时，下了飞机果然是下午三点左右，等到了许子尘记忆中的禹一铭家附近，已经是四点左右了。
　　小学生都放学了，一群人走在放学的小学生中，朝着禹一铭家的方向走去。
　　禹一铭家似乎是个很老的家属院小区，外面看着层高也最多不超过八层，他家就是在最顶层。
　　许子尘走在前面，按照记忆里的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内没什么声音。
　　“是不是他.妈不在家？”管红雁靠在旁边的扶手上猜测道。
　　“别是白跑一趟吧……”许子尘也有点头疼，“这样的话线索不就全断了……”
　　几人正在这里发愁时，楼道内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坐在扶手上面的管红雁跳下来让了让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上来的……居然真的是那个在飞机上遇见的老妇人。
　　“你们是……”她拿着钥匙，站在台阶下面眼神戒备，然后在看见云广之后脸色稍稍和缓了点，“你是之前在安检口那个小伙子？”
　　“对，阿姨是我。”云广点点头。
　　白烬述稍微推了一下许子尘，示意他说话。
　　许子尘会意地赶忙摘下口罩，大声说道：“阿姨，我是禹一铭的朋友，我叫许……”
　　“我知道你。”非常突兀地，看见他的长相之后，站在楼梯下面的禹一铭母亲和缓下来了脸色，走上来打开了门，声音很平和道：“你和一铭一起拍过视频，我看过。”
　　“啊？”许子尘愣了一下，“您也看禹一铭的视频啊？”
　　“什么？”禹一铭母亲没听清，她看着八人走进来之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等我一下，我去卧室取一下助听器，我这样听不太清你们讲话的。”
　　她打开卧室的门，似乎去找助听器去了，只剩下八个探索队员们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原来他母亲一直在看他视频……
　　那不知道当初禹一铭失踪时候，铺天盖地说他是炒作的时候，他母亲得有多伤心……
　　“还真是巧，她也刚刚从万林市回来……”许子尘压低了嗓音转移话题道，“是不是收到禹一铭的消息之后就去了万林啊……”
　　“肯定啊，”管红雁也压低声音，“还真是巧，要不是云广这老好人又去干了好人好事，恐怕他.妈肯定放不下戒备让我们进家门。”
　　云广在旁边轻声无奈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老好人了……”
　　“别反驳，你就是，”管红雁看见禹一铭母亲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立马上前道，“阿姨，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吧？”
　　“你啊……记得，”禹一铭母亲戴了一个老花镜，神色很平和，“你是和他一起的吧，我记得你们两年前和一铭一起拍过视频。”
　　“对。”既然对方知道他们认识禹一铭，那后续话题就好展开了许多。
　　许子尘和云广两个人发动自己的套近乎功力，不超十几分钟，就已经从她的嘴里问出来了不少信息。
　　禹一铭的母亲是个退休老教师，这个房子是当年她分下来的家属楼。
　　禹一铭失踪第二天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是后面警察给她打了电话，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消失在了一个荒山上。
　　万林距离红江还是挺远的，一开始警察不太建议家属来，尤其还是禹一铭母亲这样上了年纪又身边没有人照顾的。
　　一方面是家属的到来对于搜救行动其实并没有帮助，毕竟失踪者是失踪在了荒山上而不是市区中，还是在直播过程中失踪的，所以搜救环节中其实并不用考虑失踪者的习惯或者经常去的地点这些问题。
　　还有一方面是对于这种情况，家属的情绪一般都会非常激烈，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还需要安抚情绪崩溃的家属也是麻烦之一。
　　但最后禹一铭母亲还是自己买了飞机票去了红江市。
　　从禹一铭失踪到现在深坑打捞尸骨，发现他的全部衣物，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
　　就算是探索队员们不知道禹一铭已经死了，光看这个时间也能知道，他还活着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即使是这样，在过安检的时候，禹一铭母亲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自己儿子已经离开的迹象，反而是用了“不方便”这个词语。
　　但关于这些，他们这些外人实际上也不好说什么。
　　聊了一会，禹一铭母亲忽然想起来似的站起身：“对了，都这么久了也没给你倒点茶什么的，你们等一下啊……”
　　她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因为我出去了十几天，所以家里现在也没什么水果之类的能招待你们，我给你们倒点茶吧……”
　　她打开厨房的柜子开始翻找茶叶。
　　客厅内，探索队员们聚在一起，许子尘皱了皱眉：“接下来我们怎么说？”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拿到禹一铭的资料，但是没了那个禹一铭的视频，他们作为同样只是知道禹一铭失踪，按理来说应该不清楚他已经死亡了的普通人，根本没法开口说这些啊。
　　“嗯……”鲁长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要不说我们想看看他电脑上有没有关于荒山的线索，看能不能帮助到警察的搜救？”
　　“不行，”白烬述低着头否决道，“警察拿到的资料只会比一个普通的探险博主更多，而且拿这个帮警察这种想法，禹一铭他母亲肯定已经提过了。”
　　“也是……”鲁长风发愁。
　　“那要不就说禹一铭电脑上有我们的东西，我们来拿？”张科想了想。
　　“别，”许子尘赶紧摇头，“我们这来打着安慰兄弟父母的幌子，结果聊着聊着说自己是来拿东西的……多不好。”
　　“那怎么办……”管红雁头疼。
　　“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改一下说法，说要禹一铭电脑上的视频原件。”白烬述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许子尘没理解，“有什么区别吗？”
　　“有，”云广也反应过来了，“你现在身份是视频博主啊。”
　　“你想要找一下禹一铭电脑中的视频原件，帮他把之前没有剪辑发出来的东西发出来，”云广想了想说道，“他母亲也看他视频的，既然认识你就说明肯定也顺手看过你的视频，这样的话，你提出要剪辑禹一铭的视频然后用他的账号发出去这个要求，他母亲应该不会拒绝。”
　　禹一铭的母亲果然没有拒绝。
　　她从那个黑色的包里面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声音很平静地说道：“这个是一铭放在酒店房间里面的笔记本，我不知道他平时用的是不是这个，如果不是的话，他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台式电脑。”
　　禹一铭的电脑没有密码。
　　为了防止线索在他的台式电脑上，探索队员们两个电脑都打开了。
　　在这里翻找线索多少有点太过浪费时间了，好在基金会商城现在链接良好没有关闭，他们从商城里面兑换了一个U盘出来，拷贝了两个电脑内所有的信息，然后告别了禹一铭母亲，找了一个附近最近的电竞酒店，开了一间四排房。
　　文件被拷贝了四份，分别分到了四个电脑上。
　　和禹一铭本人在外的形象恰恰相反的是，他的工作资料存放十分整齐明了，按照时间每个月都分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内又按照探险地点的省份和城市分了类。
　　本来探索队员们还担心，有关于荒山的线索是两年前的了，有可能早已经被禹一铭删除。
　　但好在并没有。
　　按照他十分整洁的文件分类，白烬述很快就找到了有关于两年前那次探索的资料。
　　【红江市-桃花山】
　　那个被所有人都称作荒山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十分格格不入的名字——桃花山。
　　关于桃花山的资料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到处搜集来的传说，没有任何来源，还有一些地图还有路线规划，可以看出禹一铭对于整座山的地形都有一定的把握。
　　那个他们曾经去过的小木屋也在其中被他标注了出来，还十分显眼的标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上面写着：【胡老师的木屋】
　　胡老师是谁？
　　白烬述打开文件夹翻了翻，成功在两年后，禹一铭再次前往桃花山的文件夹里发现了和这个相关的东西。
　　是一个截图。
　　截图里面是几封邮件，邮件的落款就是胡。
　　邮件内容中大概就是胡老师在说，桃花山这个地方传说中闹了很多鬼，他怀疑是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于是对此做了很多研究，但是一直停留在民俗传说的层面上。禹一铭是第一次用摄像头记录下来了荒山上画面的人，想请他为自己的研究提供资料。
　　禹一铭在回复中说感谢他两年前邮箱投稿提供的探险地点和相关故事，自己现在账号数据不好，可能过一段时间会再去一趟荒山，如果可以的话，他到时候能够再次拍到鬼魂，他就把视频发给胡老师。
　　也就是说，有关于荒山的信息，都是禹一铭从这个姓胡的人那里得到的。
　　“那我们还得去找这个胡老师……”鲁长风在旁边长叹一声，“吴哥，我们搜这个企鹅号加加看？”
　　白烬述靠在椅子上，盯着这个邮件看了看，发邮件的是个企鹅邮箱，他打开企鹅，搜索了一下这个号码。
　　果然，跳出来一个用户。
　　这个账号的等级看起来还挺高，应该不是号主的小号，但现在显然已经弃用了，账号的签名显示：此号不常用，有事找请转wx。
　　“嗯……他没说微信是多少啊……”云广摸着下巴看了看屏幕。
　　“这个我会，百度搜一下！”鲁长风积极道。
　　他打开百度输入了这一串数字，很快，就在一个名为红江大学吧的贴吧里找到了一条好几年前的回复。
　　这条帖子的标题是在问：【有没有人知道如何联系电磁学胡中天老师？跪谢。】
　　底下的回复中就有人给了他这个QQ号。
　　顺着“胡中天”这个关键词去搜索，很快，白烬述他们就发现了，这个人是红江大学的一个老师。
　　只可惜现在大部分大学生在找关于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时，都已经不使用贴吧，转而使用微信表白墙了，有关于胡中天的微信号他们没有找到。
　　“这搜不到了啊……”鲁长风坐在电脑上有些犹豫，“再找的话，加那些大学生的群聊然后装作学生去问？”
　　鲁长风是个懂活学活用的。
　　上次晁宥乾使过的招，他立马就记在了心里。
　　弹幕上不知情的探索者们还在说：
　　【诶鲁长风这人信息搜集能力可以的啊。】
　　【只有一个号码能做到这个程度。】
　　【这比大部分只会躺赢当挂件的治疗好多了。】
　　“问到了之后呢？”白烬述指节在桌面上扣了扣，“问到了之后，最多也就是我们去添加他的微信。”
　　“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通过。”云广在旁边接道。
　　“如果说桃花山相关问题的话，放在之前他还可能会通过，但是这几天又是禹一铭失踪又是我们八个人失踪的，他不可能没看见。这个时候还说是桃花山相关，要是对面是个不想惹事的，可能就会装作没看见过去了。”许子尘摊摊手。
　　“所以我比较倾向于我们明天早上去堵人，”白烬述往后一靠，整个人往旁边坐了坐，“鲁长风，到你了。”
　　鲁长风不明所以地抬头。
　　“你不是要混进大学生群吗？问一下明天有没有他的课。”白烬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哦……哦。”鲁长风摸摸脑袋，开始学着上个项目中晁老板的流程，寻找同乡会，添加微信，假装大学生……
　　一套丝滑无比的流程下来，他很快得到了消息：“吴哥，明天早上12节课，三教B区303。”
　　还挺早的。
　　探索队员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早上去堵人。
　　因为这次要进入大学，红江大学的门卫比较严，所以几个看着就不像是大学生的，诸如鲁长风张科还有李椽之类的就不太方便混进去。
　　吴宗梓这人长了张斯文学者的脸，和云广两个人倒是好蒙混过关。
　　为了防止这个叫做胡中天的人听见他们提桃花山，会当即叫保安翻脸，所以剩下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打算循序渐进，千万不要把对方弄得喊保安。
　　不然线索断了，就不好再查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胡中天上课的教室外，下课铃一打，没有等其他学生从教师里出来，外面的几人就凑了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一看见他们，这个叫做胡中天的大学老师的视线就停留了吴宗梓身上，辨认了好几秒，他忽然开口道：“哎，是不是吴宗梓？”
　　又看了几眼，应该是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他有些惊喜地拍了拍吴宗梓的肩膀：“自从你毕业就没见过你了，这是终于想起来回来看老师了？”
　　原来的那个吴宗梓居然是红江大学毕业的。
　　还十分巧合的是这个胡中天的学生。
　　云广有点担心地把视线微微朝吴宗梓那里移了一点。
　　在他印象中，吴宗梓这人应该不太会演戏，也不擅长套话，更不是很懂要怎么顺水推舟往下套近乎。
　　果然不出所料，吴宗梓很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叫了一声“胡老师。”，就没了下章。
　　好在面前的胡中天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而是继续很热情地拍着吴宗梓的肩膀说道：“工作怎样？入职也一年多了吧？还习惯吗？我一出教室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仔细一看，真是你。走，我们边走边聊。”
　　为了防止对方翻脸的准备全部失了效，一路上，全是这个胡老师和吴宗梓在聊一些之前他还在上学时的话题，吴宗梓这个没有任何演艺细胞的人就在旁边，时不时声调非常平静地“嗯”、“对”、“记得”、“是的”。
　　但就这样，那个十分热情的胡老师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反而很认同地赞赏道：“工作几年，吴宗梓你是越来越沉稳了。”
　　后面的探索队员们：……
　　无力吐槽。
　　他那是沉稳吗？
　　他那是本性暴露，压根演都不演啊！
　　一行人走着走着，走到了学校宽阔的草地旁边，这个胡老师才像是注意到了除了他的爱徒吴宗梓外，自己身后还有五个存在感极弱的人，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宗梓，这些都是谁啊？也是咱们同学吗？我怎么有点不记得……”
　　云广正要开口说大学课堂，老师不认得学生很正常。
　　然后，他就听见吴宗梓十分没有波动的声音：“哦，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这些人是和我来问老师你一个问题的。”
　　云广：……噎住。
　　吴宗梓，你是完全不会语言的艺术吗？
　　“嗯？什么问题啊？”胡老师很疑惑，“你们这都是大学毕业好几年的学生了，还有问题要特地来回校问老师？”
　　许子尘试图开口找补说他们是想老师了。
　　然后，他就听见吴宗梓十分平淡的声音：“有啊，关于那个桃花山。”
　　许子尘：……哽住。
　　吴宗梓，你是完全不会循序渐进吗？
　　“啊……桃花山啊！”胡老师眨了眨眼，没有像他们意料之内的那样立马翻脸，或者露出那种警惕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恍然大悟道，“吴宗梓，你是不是就是前几天从山里面被救出来的那八个人之一啊！”
　　他摸了摸头，十分后知后觉地感叹道：“哎哟，我是真的这会才想起来……怪不得前几天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就觉得有几个人那么眼熟啊，你旁边这几个是不是也是班上的学生啊。”
　　他看起来神情颇有些恍然大悟和后悔不已：“你们去那个什么荒山，去找探险主播，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当初说的那个话啊……”
　　他很抱歉地站在原地叹了叹气：“是我当初不应该跟你们提那些。”
　　胡老师满脸地歉意：“我一直在试图研究桃花山上鬼怪事件频发的真相，所以我上课就提到说，有些地区磁场异常，会导致一些异常事件频发，经常会被误认为是灵异，从而产生了很多故事，还拿这个地方自古以来的传说做了案例。”
　　“就那个现在还在失踪中的一哥你们知道吧，他在桃花山上拍到了一段‘鬼魂’的视频。”
　　“因为当时是我通过邮件投稿，把这个地点以及其中的故事告诉他的，导致了后面这个地方成为了很多探险主播所谓的闹鬼圣地，最后还波及到了我的学生。”他以为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听了他的课，所以才没事干去荒山中探索的学生，自责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这个邮件投稿，最后会搭进去一条人命，还害得你们也被困在深坑中好几天，我是真的很惭愧。”
　　“哎我要是知道你们才被救出来不久，我就不带着你们走这么长的路了，快坐快坐快坐，”想到这里，胡老师赶紧找了一个草地旁边的长木凳，按着吴宗梓坐下之后才问道，“你们要问什么啊？”
　　“哦，我们啊，目前还没想好，”吴宗梓十分直白，“老师你知道什么啊，不如都说了吧。”
　　云广和许子尘默默对视一眼。
　　第一次看见这么套话的。
　　反客为主。
　　吴宗梓，你好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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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粽哥：反客为主
　　很难想象到了本文结尾学习了所有金属马甲小技巧的肠粉会变成什么样子（x）

第93章 桃花源记（12）（一更+二更+12.4w营养液三更）:红江万林
　　正是红江大学课间时间，街道上来来回回行走的都是抱着书上下课的学生们。
　　胡中天应该是个挺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或者说他教的科目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课程。刚刚在教室外面等待下课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在他课堂上，摸鱼玩手机的人很少，即使是天诛地灭的早八，教师内空着的座位也很少，可见没什么人逃课。
　　探索队员们坐在学校的草地边上，听着胡老师说了他是如何和千里之外万林市桃花山有了关系时，时不时就能看见路过的学生停下来朝着他打招呼。
　　弄得几人谈话的进度时不时就会被打断。
　　被打断的次数多了，胡中天看起来也有些隐隐约约的歉意，他主动站起身来说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胡中天抬手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程：“我下午还有课，早上的时间可以随意安排。”
　　吴宗梓看样子正在垂着头思考有关于他刚刚说的内容，云广和许子尘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连表示麻烦老师了，他们回来的主要目的实际上还是为了在毕业后来见见恩师云云。
　　但可惜现在时间比较尴尬，正好卡在了早上十点多，是个去餐厅有点早的时间。
　　最后还是没有去什么适合谈话的地方，胡中天带着他们去了操场旁边的看台上坐着，这个位置早上没什么人，又距离教学楼比较远，也不会遇见上下课的学生。
　　一路上，所有探索队员们心照不宣地在群聊中交流着有关于胡中天话中的内容。
　　据他所说，桃花山这个名字已经是很久之前传下来的了，在有据可考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是一片荒山了。
　　但是根据起名的原则，如果这个地方曾经没有过很多桃花树或者说一片桃花林的话，也没有人会给一片荒山起这样格格不入的名字。所以这里肯定在起了这个名字之前，是不长这个样子的。
　　管红雁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几个人：【所以这个地方确实曾经是有过桃花树的？】
　　他们在山上的时候只感觉那个荒山上面意外的荒凉，至于什么桃花树的影子则是一点都没有见到过。
　　【就算有也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云广在屏幕上打出一段字，【胡中天所说的有据可考，至少已经考到了两三百年前。】
　　再往前考，所留下来的史料事实上也已经没有多少准确性了。
　　万林市的地理位置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城市，时间越往前，能够找到的有关于它的记录就越少，更不用说是一个现在连名字都不为众人所知的荒山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进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就存疑了。
　　桃花山的桃花只可能存在在两三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而他们见到的村庄，进入的村落又自称的先秦遗民，如果不是这些人身上看起来和现代无异的服饰还有他们说起话来也能顺畅交流的口音，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可能真的会怀疑自己是在无意中进入了几百几千年前的幻影中。
　　区别只不过是禹一铭被留下了，而他们则从里面走了出来。
　　胡中天关于桃花山的内容也是和闹鬼相关的。
　　在一次出差交流去万林市，在车上和当地接待的老师无意聊天时，对方指着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牌子的高速路出口和旁边的山庄介绍道，虽然说从这里进入之后就进入了万林市，但万林市的高速北出口实际上距离市区非常远，经过这个收费站后进入的只能算是万林郊区。
　　从这里到市区还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而万林市虽然空有“万林”这个名字，但在当年从飞机场出来后一路顺着高速路往市区内开的过程中，车上前来交流的老师们却只看见了一片片没有什么林地植被的耕田，还有远处稀稀疏疏的小山。
　　前来对接的老师是万林本地人，性格很健谈，在中巴车上听见了其他老师的疑惑之后就主动说道：“万林这个名字是古代传下来的，现在他们所看见的耕田和稀疏的山林在很久之前确实可以担得上‘万林’这个称呼。只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十几年前森林保护法还不完备的时候，住在周围的人除了耕田，其他能够创造经济效益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砍树了。”
　　“为了发展经济，那时候万林周边的树林都被砍的差不多，后来森林保护法发布，剩下的树木被保护了起来，禁止砍伐。不过这种一刀切政策也没有执行太久，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万林市的经济产业都围绕着木材发展，所以最后政府划出了一片的速生林生长区，只允许在其中进行树木培育和砍伐工作，而在生长区之外的树木则不允许砍伐了。”
　　接待老师坐在车上给他们指周围的山林：“不过当初实在砍的太厉害，那个时候万林周边的山上几乎都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山，所以这些年市政府一直在推行植树造林，我们小时候上小学植树节的时候，老师还会带着我们上山种树。这些现在看着已经有些稀稀疏疏意味的山林，都是这些年植树造林种起来的新树木了。”
　　车上的老师大多数都是些年轻教师，性格都挺好，职业相仿，大家熟的也快，没几句就和万林市的接待老师打成了一片。
　　其中就有人指着远处的一个荒山奇怪道：“哎，那为什么那个山上没有植树啊？”
　　他所指的是一个靠近高速出口的荒山，在一片稀稀疏疏，虽然不茂密但存在感依然很强的树林中，高速出口边缘的荒山显得格外显眼。
　　“那个啊……”接待老师想了想，“那个山很特殊，上面不好种树的。”
　　“啊？为什么？”很快就有人问了出来。
　　“这个……官方说法是说那里的土壤没有营养，植了树的话也活不了，没几年就死了，所以死了几批树木之后，那座山就再没有人去植树了，”接待老师笑了笑，“毕竟树木也是需要养分才能生长的嘛，那个山上面的土壤肥力不够了，所以树就种不起来。”
　　“那非官方说法呢！”剩下的老师好奇道。
　　“非官方说法……”接待老师压低声音，很微妙地说，“是因为这个山上面不干净。”
　　“不干净？”车上面的其他老师面面相觑，一时没往那方面上面去想。
　　“是这个山之前是垃圾处理厂之类的？”有人猜测，“焚烧厂或者填埋场？所以这里的土壤才不适合种树？”
　　“不是那个不干净，”接待老师笑了笑，“我们说这个山不太干净是其他层面上的不干净。”
　　正好车子从旁边路过，他指了指山脚下一些已经没有人住的空房子说道：“我家老房子就在这个山下面。”
　　“我小时候万林市还没有建机场，也没有进行城市规划的时候，这一片区域就是万林市外面的桃花村，后来划了城市范围，这一片变成高速路口外面正好需要通车的位置了，所以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算是拆迁房，然后搬进了市里。“接待老师一句拆迁房，引来不少其他年轻老师的嘘声。
　　在一众老师的嘘声中，接待老师面不改色道：“我小时候就是在这个桃花村里面长大的，村里面的老人管上面那个荒山叫桃花山，家里人也不让我们上去，说是这个山上不干净，老一辈有人在上面碰见过鬼，让小孩少去那附近玩。”
　　“封建迷信——”有人扯着嗓子嘘道。
　　“这还真不一样，”接待老师摇摇头，神情认真了起来，“这个山上真出过事，我小时候还没上学那阵子，隔壁几个已经十五六岁的最喜欢到处乱跑，有一天下午忽然下大雨，整个村子里面去附近砍树的还有在田里上工的都顶着大雨回来了，唯独这几个人还没有回来。”
　　“村子里面大人急疯了，但周围要找的话，他们可能去的方向至少也得有六七个山头，再加上雨势很大，要是这个时候上山可能有危险，所以就只能在村口一直等。”
　　“等到半夜，我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家门外面特别吵，推开窗子看见白天走丢的几个隔壁家的跑回来了，浑身湿透地站在村子中间，半个村子的人都提着灯还有手电站在外面，其中村口一家的父母在地上边哭边伸手打那几个站在中间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白天走丢了五个，最后回来的只有四个。”
　　接待老师揉了揉头，语气有点凝重道：“那天晚上在地上哭的就是走丢的那个人的父母，我妈不让我多这种事，但是这类事情哪能瞒得住，村子里面没几天就已经把事情传遍了，据说是那五个人都觉得自己胆大不怕，约好了一起上荒山上面去玩，结果爬到一半的时候下了雨，他们只好赶紧往山下跑。”
　　“山里的雨下起来很吓人的，天上乌云一多就没了什么光线，山里面可见度又低，他们五个人跑着跑着据说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人，一回头就看见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不见了，”接待老师长出一口气，“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摔倒了还是什么，所以跑在最后的这个人没法行动，因为雨太大他们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所以剩下四个人就朝着他们下山的方向往上面找，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
　　“晚上的时候雨停了，他们还没有找到人。五个人一起出去结果最后少了一个，剩下的四个人都不敢回家，只好在山里面一直喊，想要找到失踪的那第五个去了哪，结果一直找到半夜，才被雨停了之后上山找人的村里人发现。”
　　“村里人看见他们上了那个千叮咛万嘱咐都不让进的桃花山，一时之间气的要死，但是又没办法，知道少了一个人之后总不能不找，于是就叫了几个人把剩下的四个先带回去，然后他们在山上再找找看。”
　　“由于留下来的都是经验丰富老猎户和老伐木工，所以为了早点找到人他们也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头去找人，结果分头找人的几个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村里，其中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到了中午日头大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所有人，在荒山找那个走丢的第五人时，他们一群人里面有三四个，都隐隐约约在山里好像看见了什么人影，结果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山上面有关于这些的传说多了，他们也清楚知道自己是遇上了事儿，当即再也不找了，赶紧下了山，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了才一起结伴上去。”
　　“结果……连找了好几天，失踪的那个第五人再也没有找到，有人在山脚下的暗河出口那找到了他上山的时候穿的衣服，剩下那四个人家里给这家人赔了不少钱，但最后还是结了仇。后来没过多久，万林市划高速区，把我们这片划成了高速路，大家都成了拆迁户，那家人似乎选了一个离所有人都很远的小区，然后就再也没了音信。”
　　“说不定就是那小孩给山里的狼叼走了？”其他老师中有人猜测道。
　　“那山上树木都是枯树，根本没有什么狼，”接待老师耸耸肩，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市区高楼，最后说道：“而且当初半夜上山的老猎户中就有我爸，我小时候问他不肯说，等到我长大之后他才肯告诉我，那天早上临近天亮的时候，他们之中很多人确实是看见了一些隐隐约约的鬼影，就像是常人一样，等过去之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的。”
　　胡中天那时候在一群前去探访交流的青年教师中间也算是年纪小的，年轻气盛，又是学的物理相关，自然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站起来就和那个接待老师对峙道：“我不信。”
　　“清晨的时候本来就有光线因素干扰，再加上那时候山上还有很多上去找那个丢失小孩的人，所有人找了一个晚上精神和注意力肯定都下降了很多，这时候把远处同样来找人的其他猎户认成鬼魂也不奇怪，完全不至于算是什么见到鬼了。”
　　“哎，中天，”旁边的老师扯了扯他的袖子，“当个乐子听得了。”
　　旁边的老师虽然也不太相信，但是大家也就都是听个乐子，像他这么较真的还真挺少见。
　　胡中天那时候年轻气盛，当然听不进去这个老师的话，当时就和前来接待他们的老师对峙在了一起。
　　整个交流会议一共开了五天，他这五天，天天都和这个接待老师在争论他口中的桃花山到底是不是有鬼的问题，两人一来二往的，倒居然还培养出来一点针锋相对的友情来。
　　接待老师相信自己从小见到的东西，更相信那些现在已经退休了的邻居，一辈子和父母都是熟人的叔叔阿姨们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撒谎，更何况桃花村撞鬼确实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他认为确实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而胡中天坚信世界上没有鬼，所谓的撞鬼和失踪都是一些巧合拼凑出来的错觉，古往今来无数闹鬼传说就是在这样的口口相传中变得越来越玄乎的。
　　两人虽然此次争论都是不欢而散，但谁都不肯认输，都想要说服对方，到了最后胡中天就和这个所谓的桃花山杠上了，为了证明在这里里面没有鬼，甚至还多次在寒暑假自己上山寻找，为了方便行动，他还直接斥巨资喊施工队上山，在山上找了个适合施工的位置，建了一个小木屋。
　　而这么多年下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没有。
　　当年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十几年走来也变成了关系微妙的老朋友，偶尔在聊天时还是会提起桃花山的话题，但是他们已经不再执着于说服对方了。
　　直到两年前，直播平台兴起，有一些有想法而又有行动力的年轻人盯上了这个新风口，一种名为探险直播的东西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这些探险主播们带着摄像头，追逐着一些有闹鬼传闻的地方而去，
　　在红江市教书的胡中天有一天意外刷到了一期视频：【红江市烂尾楼深夜探索】。
　　在这个视频中，拍摄者之一【探险一哥】的账号简介上留了他的邮箱，简介内容是：【求投稿求推荐，如果知道什么鬼宅鬼屋废弃医院等信息请通过邮箱发送，如若采取必有感谢。】
　　出于一种好奇心理，又或者说是想要给自己的老朋友一个出其不意，胡中天鬼使神差地打包了一份自己这些年来找到的资料，发去了探险一哥的账号。
　　探险一哥回的很快，感谢了他的投稿，并且说自己很有可能下个月就会去万林市进行这次探险，全程探险都会在这个平台上进行直播，希望届时投稿者也能来收看。
　　胡中天意思意思回了消息说好的，实际上对于这个探险一哥能否拍到鬼魂的结果是非常笃定的。
　　他自己在桃花山上找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发现任何非自然现象的踪迹，没有道理这个接到了投稿的探险主播会。
　　可偏偏有时候就是那么巧，直播当晚，已经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胡中天在看了一会无聊的直播之后就退出睡觉了，而在他睡着后，有关于桃花山鬼魂的影像，第一次出现在了禹一铭的镜头中。、
　　告别了胡中天之后，五个探索队员们一边朝着红江大学的门口走去一边各自缓缓分析着有关于桃花山的内容。
　　“第一条是桃花山虽然现在是荒山，但是在很多年前，这里应该是遍布桃花的，这和我们进入那个村庄之后看见的景象非常一致。”许子尘先开口。
　　“第二，在村民口中，不知道是谁在村外建起来的小木屋，实际上是胡中天在十几年前喊了施工队上来建给自己研究时住的，”管红雁语气很疑惑，“这个村庄如果是在先秦时期就存在，那么这个两个世界重叠点实际上在十几年前才出现。”
　　“也就是说有两个可能，”她边走边想，“第一种可能是胡中天选择的地理位置恰好就是重叠点，他只是在上面建了房子。第二种是这个村庄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在十几年前才建立起来，但是由于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传说，所以我比较倾向第一条。”
　　“嗯……”云广想了想，“第三，在这两个事件中，消失的人都是在下雨天，而且不管是消失了的村民还是消失了的禹一铭，所有人都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尸骨，只发现了他们的衣物。”
　　“嗯……这么看来，可能突破点会在那个小木屋，还有有关于桃花和失踪者的内容上面。”虞妙姣总结道。
　　“还有一点，”白烬述走在最后面，从手机上和胡中天的对话中抬起头，“你们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吗？”
　　“所有故事中，不管是一开始那个闹饥荒逃命的荒民，还是后来有人失踪之后上山找人的猎户，或者是最后去荒山探险的禹一铭。”
　　“所有人见到鬼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行动的。”
　　“但是禹一铭在直……”管红雁反驳的话停在了一半，“不对，禹一铭在直播的时候，低下了头去系鞋带，于是在那一刻，看见鬼的确实还是只有镜头内的那一个观众。”
　　“对。”白烬述点点头，给胡中天的微信发过去一个邮箱之后继续道，“所以可以再加上一条了，看见荒山上的鬼魂必须条件之一是单独行动。”
　　吴宗梓这个身份在这个空间中是胡中天的学生，天然在他那里就有着不少可信度，结束谈话之后，胡中天主动提出如果他们需要，他可以把这几年来自己搜集到的所有资料都发给吴宗梓。
　　探索队员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几人在他面前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桃花山这个荒山中闹鬼传说的兴趣之后，胡中天就把手中木屋的钥匙给了他们，顺便还推给了吴宗梓，他的那位万林市内老朋友的微信，说如果有问题可以问问他。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线索，白烬述一概全盘接收。
　　从红江大学里面出来之后已经是快中午的时间了，回到酒店正好退房，八人商量了一下，目前这个情况最理想状态还是能上山看一看。
　　胡中天的那个老朋友小时候也是在桃花山周围生活的人，市政铁皮围栏围住了所有外人知道的路，但说不定对于他们这些土生土长当地人来说，还知道有其他能够通往桃花山的小路也说不定。
　　下午有一趟一点左右的飞机，时间很紧，八人马不停蹄赶到机场，差一点误机，
　　等到落地万林市，再到达市区，已经又是下午三四点的事情了。
　　应该是在他们坐飞机的时候，胡中天给那位万林市的老师说了些什么，白烬述再次打开聊天记录框时，对面那位姓孙的老师已经主动告诉他，等到他们落地万林来到市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他，顺便还附上了一个地址。
　　禹一铭的失踪在整个万林市都闹的沸沸扬扬，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探险主播在去高速公路外面的一个荒山上直播后失去了音信，这位曾经家就在桃花山下的孙老师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听到白烬述他们转述的“在山脚下发现了禹一铭的所有衣物，但是就是找不见他人”这个信息之后，他显得一点也不意外。
　　孙老师能和胡中天关系好，想必是因为两个人都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
　　听到他们的来意之后，他直接看了看表，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可以去。
　　他不确定自己所知道的那条路有没有被围住，但是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的。
　　“要是实在进不去，我可以拜托我一个警局里的朋友，等里面把那个深坑里所有的尸骨打捞完然后封坑之后放你们进去，”孙老师一边走一边说道，“坐我的车去吧。”
　　“我们八个人……坐不下吧？”鲁长风有些谨慎道。
　　“刚好合适，”孙老师手上提着一个车钥匙，“我开我爸的面包车去，正好能坐九个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剩下的人也不好推辞，在开向桃花山的路上，孙老师主动道：“其实你们跟我说禹一铭的尸体找不到只找到了衣服，我一点都不意外。”
　　“桃花山上面的怪事太多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当初跟老胡他们讲的故事，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整个村子里面的人找了隔壁家老二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啊，”他语气很感叹，“都是村里面的年轻大小伙子，那时候我才五六岁，我爸也正好是二十几的年纪，上山的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老伐木工，走山路比走马路都顺溜。”
　　“找了那么久，硬生生是没有找到隔壁家老二的一点踪迹，唯一的收获就是他身上的衣服。”
　　孙老师叹了一口气：“那时候还有不少人在那说什么，隔壁家老二是给山上的精怪看上了，还有说什么遇见了神仙的，所以才被收走了人，只留下了凡间的衣服。”
　　他表情看起来不怎么赞同这种说法，但还是勉强道：“其实那个时候政府开的拆迁价不算高，按常理来说大家还能再谈谈，但因为这个事桃花山上面的传言闹的人心惶惶的，最后所有人都签了同意书然后搬走了。”
　　“那个禹一铭拍到的视频，我给我爸也看过，”他主动提起了那个据说上山见过鬼的父亲，“我爸说他当时见到的东西要比这个模糊很多，看不太清脸，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一样的轮廓，好像是在找什么，站在那里探着脖子。”
　　“他以为那就是失踪的那个隔壁二子，喊了几声却发现人没了，跑过去一看那一片是空地，什么人影都没有。”
　　“那阵子正好也没什么猎可打，家里的地有我姥爷那边顾着，我爸跟隔壁二字他爸算是铁哥们，就天天上山去帮他找人，那阵子他每天回家都不说话，表情挺凝重的，但是我问他发生什么了，他也不肯跟我说。”孙老师说出了更多胡中天没有说的细节。
　　“后来我才知道，那阵子他们一群村里的大小伙子帮着上山找人，在上面遇见了不少怪事，什么看见人影再仔细一看就没有了，明明在一片空地上，但是晃个神的功夫却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或者明明走在枯树林之间，却总是感觉身边有人。”
　　“他们所有上山找人的猎户最开始每天都遇见这种怪事，后来传的厉害了，还是村长牵头做主，让大家都不许提这个事情了。找人就去找人，别传这些不好的事情。”
　　“再后来，就拆迁了，三个多月也没找到二子，隔壁的叔婶带着他家大儿子把拆迁补偿的房子卖了，买了个离我们村集中拆迁补偿区最远的小区买了新房子，就和村里所有人断了联系。”
　　孙老师没有走那条他们所树熟悉的水泥路，反而是在靠近高速口时拐上了一条小道，然后转来转去开进了一个小村庄中。
　　他把车停到了村庄后面，跟听见声音出来的人打了个招呼，从他手里借了个镰刀一样的农具。
　　对面好像认识他，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说让孙老师把车子放在这里就行，然后就放心地回到了屋内。
　　“那个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隔壁村玩伴，”孙老师解释了一下，“从这里到我们家有一条道，就是很窄，而且很多年估计都没有人走了，我借个东西方便开路。”
　　“这就不需要您来了。”几个探索队员上前接过了这个工作，然后按照孙老师的指示走在了山林间。
　　这条路果然很多年没有人走过。
　　一路上不少已经横生过来的枝丫和无处下脚的杂草都挡在了中间，就算是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的孙老师，也需要时不时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认一会路再继续往前。
　　好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初围市政围栏的救援队们估计也没有想到这是一条路，顺着孙老师指的方向往里走，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荒山脚下。
　　只不过他们今天来的似乎不太巧。
　　荒山中不像是前几天一样，其他位置都没有什么人，只有深坑附近有救援队的存在。
　　应该是从中打捞出了什么失踪者的尸体，辨认完毕了对方的身份，他们进入山中后就发现，有失踪者家属已经找到了这里。
　　为了不让家属出什么意外，负责这些的救援队员们只好陪护在对方的身边，有零星几个前来认亲的家属看上去已经七八十岁了，走路都颇有些困难，身边不免带着些小辈搀扶。
　　还有些看样子是年轻人，失踪者可能是对方长辈一类的人物，身上的打扮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该也是一下飞机就到了这里。
　　“嗯？这些人是？”孙老师有些奇怪。
　　他虽然知道桃花山上出了事，失踪了人，有八人被救出来还有一个找不到了。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听着这里鬼故事长大的本地人，他实际上并没有太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信息，也就不知道有关于那个深坑和其中尸骨的事情。
　　云广大概解释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那今天要是你们要避着人走的话，肯定会撞上警察啊。”
　　“要不明天吧，”他看着手机通讯录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既然现在家属可以进了，说明打捞工作应该已经差不多，可能过上几天就准备填掉这个坑了。我跟我市局的朋友说一下，明天让他带我们进来，既然你们也是在这里被困过的人，应该进来还是能进的。”
　　在孙老师打电话的功夫，白烬述顺手搜了搜有关于这些失踪者的消息。
　　果然，【荒山失踪八人已找到】这个词条下面，警方更新了最新的事件信息。
　　只不过这个信息不是关于他们八人的，而是关于这些从荒山中被打捞出来的尸骨的。
　　不少尸骨所死亡的年代信息统计不完全，能够找到身份信息但无法查询到亲人联系方式的尸骨，都被以姓名+身份照片的形式发布在了网络上，希望能够找到认识他们的，或者是他们的亲人。还有不少已经无法辨认身体特征的，疑似他们物品的东西也被发布了照片，希望能通过这些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而底下的评论中也有很多热心人，发布自己手中的老照片进行比对，找到了不少无法联系到亲人的遇难者。
　　白烬述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迅速点开所有话题，然后把全部照片都存了下来，挨个仔细地进行了比对。
　　【道士哥好像发现了什么。】
　　【嗯？他发现什么了？】
　　【怎么了吗？】
　　弹幕好奇的同时，旁边的云广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吴宗梓，怎么了吗？”云广凑过来问道。
　　“你看这些人的照片，”白烬述把手机给他展示过去，然后一张一张划过，“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管红雁发现了不对劲也转了头过来。
　　“如果说死在深坑里的人会进入桃花源……”白烬述皱着眉毛，语气非常奇怪，“那为什么这些死者，我们从来没有在里面见过。”
　　————————
　　虚假的探索：溜进荒山，偷偷摸摸
　　真实的探索：我给我市局的朋友打个电话

第94章 桃花源记（13）（一更+二更+12.8w营养液）:雷电疤痕
　　荒山上面现在全是各种家属，孙老师本人不管再怎么说也还是在编内的教师，如果被发现确实不太好，所以在和市局的朋友说好之后，就准备原路带着这八个胡中天那边推荐的学生回去。
　　身后的白烬述还有管红雁几人凑在一起，正在挨个逐张辨认这些人的长相。
　　“怎么了？什么情况？”走着走着，许子尘感觉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一回头，发现他们全部都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吴宗梓，你确定？”他走进，就看见管红雁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道，“我其实记不太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但是你确定这里面不存在任何我们在那个村庄中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吗？”
　　“什么人？什么样子？”许子尘莫名其妙道，“你们在对比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手表看了看聊天面板：“这也没发在群里啊？”
　　“不是群里的照片……”管红雁看不下去，一把拉过许子尘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我们说的是热搜词条下面的官方通告。”
　　她退出浏览图片模式，给许子尘看了手机上面的通告全文：“这几天救援队已经把深坑里面所有的尸骨和跟着一起沉进泥里的随身物品带出来了，由于不少人的死亡年代身份库还建立的不完全，那个年代也有很多人家里人失踪的不知道报警，就像是孙老师他们村里的那个失踪人一样，所以很多失踪者在家属在公安数据库中都搜不到。”
　　她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些寻人启事发出来的原因：“所以目前来山上的大部分家属，都是遇难者能够确认身份信息且能够找到家属的。”
　　“剩下的微博上面这些，是确认了身份信息但是找不到家属信息的，还有身份信息无法确认但是有特征明显的随身物品的。考虑到年代久远，为了扩大搜索面和信息获取面，他们还把能够确认身份信息的照片发了上去，方便那些曾经认识他们的邻居或者同事能够联系到亲属本人来认领尸骨。”
　　“喏，这些照片就是发出来的。”
　　许子尘打开自己的手机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想看这些人之中有没有村子里面的村民？”
　　“先回去再说。”云广走上来，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孙老师还在前面，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让外人听见总归是有点麻烦的。
　　剩下的几人会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手机纷纷都跟上了前面孙老师的步伐。
　　几人从山里出来，孙老师跟着那个村子里面的人用方言寒暄了几句，大概是这几天有关于荒山的话题在整个万林都弄得沸沸扬扬的，这个从小认识孙老师的村民也以为他回来这里是为了和荒山是总则有关的事情。
　　万林市这边的方言不难懂，几个探索队员在后面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两人聊着聊着又说到几十年前失踪在这里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同龄人，纷纷唏嘘了几句。
　　寒暄过后，孙老师又开着面包车把他们送回了市区。
　　他们出发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了，现在一来一回还有进山下山的时间，天色已经不算早。
　　等开到主城区附近的时候，孙老师打了个导航，说现在是晚高峰，不好打车好歹怎么说你们也是老胡的学生，我顺路把你们送回家吧。
　　吴宗梓的那个房子就在主城区边上不远的地方，孙老师把他们放在路边之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你们这个地方还挺好找的，那明天我还是来这里接你们好了。”
　　他还以为是这几个胡中天的学生不好意思让自己分八趟把他们送回家，于是商量了一下之后报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中间的地铁站口。
　　这里的路边有个停车点，可以临时停车，孙老师停在路边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说道：“现在市局的那个朋友还没有回我明天几点可以进现场，等晚上他回了消息之后我再来给你们说是几点。”
　　说完这句话，孙老师就打算开车离开了，看几个学生还在路边站着看他，他重新摇下车窗好笑道：“怎么了？你们这还要目送我走啊？”
　　“这不是觉得太麻烦老师你了……”许子尘站在前面，挠挠脑壳，语气有点好奇，表情又有点不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是假，但他好奇倒是真的。
　　要是说胡中天帮他们的理由还能勉强归到吴宗梓是他的学生这方面上，那眼前的孙老师又是怎么回事啊？
　　“行了行了下地铁去吧，”孙老师挥了挥手，“你们这才哪到哪啊，还没当初老胡麻烦我的事情多。
　　他看上去一副不在意地样子，显然已经是习惯了他们这类做派：“老胡那人轴的要死，为了证实桃花山上面闹鬼的真相来来回回弄了十几年，要不是最后老了折腾不动了还能继续。你们是他的学生，倒是把他的死心眼学了十成十，放心吧不麻烦，我习惯了都。”
　　“走了。”孙老师最后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们走下地铁口才继续发动车子走人。
　　而在孙老师的车辆离开后，刚刚顺着地铁口下去的八人又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坐在地铁口门口子的石墩子上面，管红雁单曲起来一条腿，翻了翻手机，转头看向后面迟迟没有走上来的云广和吴宗梓喊道：“你们两个在下面说什么呢？上来说。”
　　“来了，”云广无奈抬头，“我和宗梓确认一个东西。”
　　他和白烬述一前一后上到平台上面来，一行人朝着小区的方向慢慢走去，云广在管红雁的催促下不得不开口道：“我刚刚是在问宗梓，一路上我想了一下，我们在那个村子里待的时间不算久，有些村民没有打过照面也很正常。”
　　“然后呢？”管红雁关心道。
　　“然后我说，实际上，我们一到就已经见过所有人了，”白烬述走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开口，“如果你们都还记得的话，我们刚刚进入那里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的时候，田里劳作的青壮年也都回来了，全村的人当时都到了祠堂里面来看热闹。”
　　“应该当时所有村里的人，都一定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吴宗梓的记忆力应该是被刻意锻炼过的，对于物品和图形的记忆，要比对于人脸和身材的记忆深刻的多。
　　他们初入村庄的时候，实际上身体状态并不算好，这从某种方面上讲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吴宗梓的速记效果。
　　现在让他复原出来当时的情况，他脑海中先建立起来的先是那个祠堂的3D构造，而后才是祠堂内部的人。
　　靠得近一点还比较好回想，远一些的确实有点模糊了。
　　好在这些照片为了能够最大程度上的被家属或者认识的人认出来，所以选取的都是面部特征极其鲜明或者非常明显的角度。
　　一路上，云广问完那个问题之后，白烬述就在心里再次回想了一遍，这次他仔仔细细挨个在回忆中扫过了那个祠堂中所有人的脸，确认了他记忆里那天中午出现的所有人都不在这些遇难者寻人公告里面，下车之后才告诉云广。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没有按照那个顺序进入啊……”许子尘站在原地翻了一下图片，抬头看见前面的几人都走远了，赶紧跑了几步跟上去问道，“啊？你们都不等我一下的吗？”
　　他指的是他们一开始就总结出来的顺序，顺着溪流——到达桃林深处——穿过山洞。
　　“大家都在讨论，谁有兴趣回头看你有没有跟上啊。”管红雁嫌弃地撇撇嘴。
　　所有人有意无意以吴宗梓为中心走在去往小区的路上，云广正在和虞妙姣两个人对这种情况接连不断地提出假设：“这些人没有存在在村庄中，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进入。”
　　从外界进入村庄中的样本很少，只有他们和禹一铭两批人，他们两批人都是按照桃花源记中记载的顺序才进入其中的，所以他们才笃定只有这样才能进入村庄。
　　验证没有通过是因为他们对于其中一些环节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但是在从村庄中脱离出来之后，面前环境的构造使他们下意识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即出现在深坑内的人都进入了村庄。
　　但要是这些人和鬼迷眼，还有那个村庄都没有任何关系呢？
　　那个坑那么深，虽然位置很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会失足，说不定他们就只是单纯的掉进了坑。
　　“也不是没有可能，”管红雁在旁边抛了抛手机，“说不定那些只是在没有下雨的时候，失足掉进了那个洞里面。”
　　“按照现在的分析，进入那个村庄中的人很有可能必须满足两种条件，一是掉入深坑之中，二是在调入之前必须顺着水流而下，这样才能进入村庄之中。”
　　管红雁说到一半，忽然感觉鼻端飘过一阵十分诱人的香味，她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看见路边有一个卖烧烤的小摊，摊主正把烤好的面筋装进袋子里，递给面前的顾客。
　　管红雁嘴里即将说出来的分析一个大拐弯：“哎——烤面筋你们吃吗？”
　　她这一提，从中午就没有吃饭的其他七个队员们才恍然间感觉到饿。
　　他们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也就吃了一顿早餐。
　　中午的时候五个人去红江大学找胡老师，等到从红江大学里面出来，又急着赶飞机去机场，飞机是下午一点的航班，机上也没有任何餐食、
　　到了下飞机之后，一行人赶紧朝着孙老师给的地址过去，又在对方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直接上了荒山。
　　到了现在，他们别说米了，简直都滴水未进。
　　随着管红雁的话音落下，好几人都感觉自己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鲁长风最先沦陷，小跑着就到了烧烤摊旁边：“老板，八个烤面筋。”
　　他站在烧烤摊前面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饿了快十二个小时的馋虫全部被勾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其他菜蠢蠢欲动道：“雁姐，我们要不再烤点什么菜吧？”
　　“呃……云广？”管红雁转头喊了一声云广的名字。
　　“嗯？”云广抬头看过来，无奈地笑了笑道，“那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这个点，确实也该吃饭了。
　　饿着分析线索大脑也不清楚。
　　【好，遇事不决先吃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遇到困难就干饭。】
　　“那我挑菜了啊！”管红雁站在烧烤摊旁边，看都不看就开始一把一把往选菜盘里面放肉，“有人挑食吗，有的话说一声，没有我就每样都拿一个了。”
　　等她选完，整个烧烤摊选菜架上面的菜都少了一大半，烧烤摊后面老板的脸都笑开了花，手上动作很快地接过这些选好的菜：“好嘞，就这些是吧？”
　　“对，就这些，”管红雁想了想，“再加八个烤饼，剩下不够再加。”
　　她十分娴熟地从旁边拖过来一个塑料凳子，坐在烧烤摊边上的折叠桌旁对着其他队员们招招手：“过来坐。”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坐过去，烧烤摊老板手上动作很快，立马从前面的架子上面取下来八个烤面筋，“烤好的刚刚卖完，可能得等一会啊，你们不赶公交车吧？”
　　“什么公交车？”鲁长风后知后觉转身，这才发现不远处就是一个公交站。
　　怪不得这个烧烤摊老板这里常备着不少已经烤的差不多，就差抹酱料就可以打包带走的菜了，原来这是在公交车站边上。
　　“不赶不赶，”管红雁从旁边冒出来一个头，“师傅，我的那份多放点孜然和辣椒。”
　　“好，你们有什么忌口吗？”烧烤摊老板娴熟地在烧烤架上面翻着烤面筋，一边翻一边刷油，“有没有不吃辣的？”
　　管红雁转头对着剩下的队员们挑了挑眉毛：“你们有吗？”
　　“没有的话就全部要辣椒了啊？”她确认道。
　　“有。”就在这时，吴宗梓忽然出声。
　　他远远站在人群之外，没有坐到烧烤摊稍显油腻的塑料座椅上，在旁边双手抱胸一站，衬托着后面来来回回的尘世烟火，简直像支遗世孤立的君子兰。
　　君子兰略略低头，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我的不要任何调味料，烤好之后什么都不用刷直接给我就行。”
　　“啊？”
　　管红雁一脸不可置信：“吴宗梓你什么调料都不要那你吃个什么？破讲究这么多？”
　　烧烤不加调料还能吃吗？
　　“我忌口，”破讲究很多的吴宗梓缓缓瞥她一眼，甩了甩右手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小章鱼，语气十分随意道，“吃了这些东西会破坏我的嗅觉。”
　　要不他为什么要站的离那个烧烤摊那么远。
　　吴宗梓的嗅觉是被刻意训练过的，在某些场合下，嗅觉和听觉是比视觉更加可靠的存在。
　　为了保持住这种能够随时随地捕捉道微小气味的能力，他需要长时间的远离刺激性气味源。
　　比如说，面前这个香的要死的烧烤摊。
　　白烬述在心里缓缓翻了一个白眼，还是选择按照吴宗梓的想法和行为方式维持这种近乎于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听完这个离奇借口的管红雁：？
　　吴宗梓你一道士，哪来的维持嗅觉需要？
　　“怎么……”管红雁默默吐槽，“您是军犬吗？”
　　第一次看见还需要维持嗅觉的人类？？？
　　吴宗梓推推眼镜，默默盯着她。
　　【笑死。】
　　【不过道士哥这人确实有点子奇怪在里面的。】
　　【基金会里面不奇怪的探索队员才比较少吧。】
　　【那倒也是。】
　　“得得得得得……”管红雁先败下阵来，朝着旁边的烧烤摊师傅喊道，“师傅，您听见了吧，给我们这军犬留一份什么料都不加的烧烤。”
　　“好嘞，”烧烤摊师父笑了一声，顺嘴搭话道，“小姑娘，你们这几人关系还挺好的哈。”
　　“我？跟他关系好？”管红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宗梓，无福消受似的抽抽嘴角，“师傅你真会开玩笑……”
　　吴宗梓这人进入这本之后一直维持着那副研究员的样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一副做什么都像是实验研究的样子，结果手上干的嘴里说的倒全都是封建迷信的活，大半晚上拿砍骨刀表演菜刀砍自己就算了，现在还要和军犬抢工作，实在让她很担心吴宗梓的精神状态。
　　不过想了想，好像她遇见的和鲁长风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奥哥有关系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咋地……
　　哦，晁宥乾的精神状态倒是很稳定，他比较擅长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精神状态不咋地。
　　管红雁麻木地倒了一杯大麦茶，把塑料壶放在了桌子中间：“你们想喝自己倒啊。”
　　烧烤摊上面的白烟袅袅，过了一小会，太阳从天上降了下去，夜风若有若无地开始刮来，白烬述转移到上风位上，终于屈尊降贵似的站到了管红雁身后。
　　别人在吃饭，他在旁边幽幽说道：“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目前所有找到了尸骨，确认下来了是失踪者的这些人和桃花源没有关系，说不定和这个空间内的规则也没有关系，就是单纯的倒霉罢了。”
　　管红雁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弄得悚然一抖，没好气地转身：“吴宗梓你鬼吗？走路没声音的？”
　　顶着她忿忿的眼神，吴宗梓面色平静，继续说道：“而且像是禹一铭这样的情况，在几十年前的那个桃花村内还出现过一次，要是能从孙老师那里拿到当初失踪者的照片，那就能确定是不是进入那里的人一定会身体消失了。”
　　“要是这样的话，失踪的尸体去了哪里就是调查重点。”
　　管红雁被他说的话吸引走了注意力，顺势跟着也想了下去：“那也就是说，如果这样的话，这些尚且还有尸身的人确实不会是桃花源村民中的一员。”
　　能够被打捞出尸骨，说明这些人要不就是纯倒霉，失足滑进了深坑里面丢了命，要不就是和他们一样按照那个顺序进入了桃花源村庄，然后在识破了其中的障眼法之后脱离了出来，却发现自己现在身在一个几十米的深坑下。
　　那个年代，手机这种移动通讯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别说打电话，这是个平时就没什么人上来的荒山，在上面喊破喉咙恐怕都没有人来。
　　所以这些人即使从里面出来了，也无法离开深坑，最后只能活生生饿死在其中，化为几十年后的一架尸骨，等待着亲人的认领。
　　“运气好，的身上有能够证明身份的相关证件，尚且还能在几十年后回到家乡。”吴宗梓声音淡淡，好像说的不是多么惊悚恐怖的话题似的。
　　下一句已经被鲁长风缓缓接了下去：“而运气不好的……”
　　“就只能和深坑底部的淤泥融为一体，变成现在都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一捧白骨了。”
　　弹幕上面，飘过几条相关话题：
　　【所以这个消失的尸体到底什么情况，有人看懂了吗？】
　　【没有。】
　　【没。】
　　【你在想什么，这可是规则类考核，我要能看得懂，我当初就不会加考其他附加项了。】
　　【有一说一，确实。】
　　【确实。】
　　【规则类考核，大家不都是云里雾里从头看到尾，然后在规则出来之后疯狂撒币招揽队员的吗？】
　　【也不是，还有情况是所有人云里雾里到最后，结果考核队员也没有得出结论，大家一起懵逼的结束考核的。】
　　【笑死。】
　　“分析的很好，下次不要分析了……”折叠桌旁，许子尘声音弱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我们在吃饭。”
　　有什么是不能回家说的吗？
　　非得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种倒胃口的话题？
　　“哦，我吃完了。”吴宗梓轻飘飘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找了旁边一个远离烧烤摊的位置去朝孙老师要那个失踪的二子照片了。
　　剩下桌上的管红雁怜悯地瞥了许子尘一眼，示意他转头。
　　许子尘转头，只看见鲁长风正在专心致志和一串烤韭菜搏斗，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抬起头十分茫然地眨了眨眼：“许哥，怎么了吗？”
　　“……没怎么，”许子尘很惆怅，把自己的盘子往鲁长风那里推了点，“你多吃点，把我的份也吃了吧。”
　　鲁长风：“那多不好意思。”
　　然后他顺畅地收下了许子尘的菜。
　　许子尘坐在烧烤摊桌子上面，忧郁地盯着整桌子除了他之外似乎都没有收到影响的探索队员们吃饭，被管红雁嫌弃地挥手：“赶紧走，你这么盯着我吃不下去。”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听你们分析吃得下去呢……”许子尘幽幽。
　　“废话少说，”管红雁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你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许子尘环视一周，最后终于搬着凳子凑到了吴宗梓身边，探头往他手机上看：“吴宗梓，你干嘛呢？”
　　“找孙老师要照片。”吴宗梓给他侧着展示了一下他和孙老师的对话框。
　　孙老师说隔壁家已经和他们整个小区断了联系几十年了，他那个时候年纪小，现在只记得当时隔壁家老二走丢了，至于隔壁家老二长什么样，他早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村子里的老人可能还记得。
　　孙老师回了几条信息，说他看见他爸在小区院子里，这会还在和其他村子里的老人下棋，他下去问一下。
　　过了一会，对面回过来的消息也很无奈，村子里面的其他老人也没有照片，而且这不是能不能找到的问题，是那个年代照相机本来就是一种奢侈品，再加上桃花村在成为拆迁户之前就是一不富裕的小破山村，二子从生到死就没见过照相机，更不用说能找到照片了。
　　“嘶……那怎么办啊？”许子尘在旁边看着比吴宗梓还急，“那你能不能给他们画出来桃花源中那些人的长相，然后让他们认啊？”
　　吴宗梓淡淡瞥他一眼：“我不会画画。”
　　“那怎么办……”许子尘咬牙切齿，“我最讨厌这种调查到一半线索断掉的感觉……”
　　白烬述收回视线，重新给孙老师发了消息：【那村里面其他人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这应该是记得的吧……村里老人挺多的，拼拼凑凑也能大概描述一下。】孙老师那边回的很慢。
　　【你等一下，我爸这会还在楼下，我再去问问。】
　　白烬述这边举着手机等了半晌，等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许子尘听见视频电话的声音，凑了个头过来，电话那端，是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接通电话之后喂喂喂了几声，然后旁边才出现孙老师的声音：“爸，对面接了。”
　　“哦哦哦接了是吧！”那边的那个老人眼神在手机上找了半天，“就是这个是吧？”
　　“对。”孙老师点点头。
　　“那个，小伙啊，”孙老师的父亲想了想之后说道，“二子很好认的，他小时候摔了一跤，把额头划了，是村上赤脚医生缝的针，没缝好，伤口长好之后就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
　　白烬述的神色若有所思。
　　“爸你再说点。”旁边孙老师催促道。
　　“这我不还得想吗……都这么多年了，你猛地一下问我他长什么样，我还真的只能记得那道疤，”孙老师父亲想了想，干脆抬头朝着对面的一个老头喊道，“老王头，你记得不？”
　　“我？不记得了，”摄像头拍不到那个老人，只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你现在问我隔壁老甘和他媳妇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哎……过去太久了，”孙老师父亲拍拍桌子叹气道，“当初我还天天去老甘他们家里呢，现在想想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样了……”
　　“谁家啊？”有人从后面提着棋盘路过好奇道。
　　“老甘家，”孙老师父亲挥挥手，“这几天桃花山不是出事了，我儿子说公安调查着呢，有人来问当初老甘家二子长什么样，我想着是不是人找到了。”
　　原来孙老师是这么说服自己父亲的。
　　许子尘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声，本来坐的歪七扭八，现在在不由自主在镜头前面坐的端正了起来。
　　电话那头，提着棋盘路过的老人哟了一声，凑了过来，看着视频对面的两个人感叹道：“警察同志啊。”
　　“我想想啊……”这个老人托着下巴想了想，“老甘家二子……长相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这小子有点陂。要是现在辨认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从骨头上面看出来受过伤。”
　　“啊？哪有？”孙老师父亲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有啊，”那个老人点点头，“二子小时候下河的时候伤到过骨头，后面虽然恢复了但还是有点腿脚不利索，走着的时候看不出来，一跑的话就很明显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对着孙老师父亲说道：“不然为什么当年那五个小子里面丢的是他，老甘家二子腿不行，跑不快，跑着跑着其他人都从林子里出来了，就他还在林子里叫鬼给抓了，这才丢的。”
　　“老甘当初和他们撕破脸就是说其他四个腿脚方便的，亏了良心骗他家二子上山，明明知道他跑不快还要拉着去桃花山，拿着他给自己垫背，这才出事的，”那个老头越说越玄乎，“这事说到头上，还是咱们当初那件事闹的……”
　　他叹息似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当初那几个道士打扮的人上山来，咱们就不应该为了那点钱去山上砍树，我记得当时咱们小时候山上还有个村子，后面也不知道去哪了，会不会那个就是……”
　　“行了行了都什么社会了，”孙老师父亲一脸嫌弃地把摄像头移了移，“人家警察同志还在对面呢！”
　　旁边那个老头恍然大悟似的抬起头：“哦对对对，哎你看我这脑子。”
　　他赶紧低头解释道：“那个警察同志啊，二子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当初那个年代没什么法治观念，上山乱砍树给后面万林市的绿化添麻烦了啊……”
　　老头低下头提着棋盘殷殷切切嘱咐几句，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孙老师举着手机到了家，看见对面两人一副想问什么的表情，脸色无奈道：“你们是想问我爸当初那个事是吧？”
　　他抿抿嘴，脸色很无奈：“刚刚那个是村子里面一个叔，这事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初他跟我爸还年轻的时候，有一天，村子里面来了一队道士打扮的人，说想要找人帮忙砍树，按照砍的数量给工钱。”
　　“我爸那时候和村里好几个其他叔还年轻，听了这个就跟着去了，去了才知道是要去桃花山上面砍。”
　　“那时候桃花山上面还没有这么荒，据说山上有很多远远看去一年四季也不长叶子的树。他们上去之后那个道士模样的人就说，说这些不长叶子的枯树全部都是上好的雷击木，而且击的还是桃树，是辟邪的好东西。”
　　“所以就指挥着我爸他们去砍树，砍完之后那几个道士模样的人，还给他们一人给了一个桃木做的牌子，说是用来辟邪的，可以当做家传宝往下传。”
　　“那个山上面闹鬼的事情传了很久了，只是一直算是个传说，没什么人去证实。后来这个桃木辟邪的事情传了出去，有人就想上山也砍点，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做个辟邪牌，”孙老师有些不赞成地抿抿嘴，“结果这些上山之后，却在山中看见了一些像是鬼一样的影子，走过去的就散了。”
　　“后来好几个人都见到了鬼影，就有人说是因为那些道士把本来镇压这个山下邪魔鬼怪的桃树给砍了，这个山上以后没有桃木镇了，里面的妖魔鬼怪就都要跑出来了，然后这传言才越来越玄乎，”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白烬述他们摊摊手，“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物理的学生信不信，反正传言就是这样的，据我爸说也确实是在桃木没了之后，就老听见有人说山上闹鬼，在他年轻的时候也失踪了几个。”
　　“后来二子没了，上山找人的猎户伐木工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当年收了那些道士钱去砍桃木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二子他爸妈和村里人断交也是因为这个，他爸妈从来不砍树，就守着家里的地，所以他们觉得是村里其他人年轻时候做的孽最后报应到了他们儿子身上，几十年来再也没和当初的同村邻居们见过面。”
　　这句话说完，视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烬述的神色满是思索，孙老师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匆匆应了一声，对着手机说道：“我女儿叫我，我先挂了，刚刚我市局朋友来电话了，说下午两点半可以过去，你们记得准备一下。”
　　视频电话挂断，白烬述却一直维持在刚刚的动作上，显然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许子尘，”他忽然抬头，“你脱衣服。”
　　“啊？”许子尘一脸茫然，“我……在这脱衣服？”
　　大马路上？
　　不太好吧？？？
　　“脱就行了。”吴宗梓轻声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开始试图扒他的上衣。
　　“哎哎哎哎我自己来！！！”许子尘一把拢住自己的领口，在路边路人奇怪的视线下往后缩了缩，轻咳一声疑惑道，“那个，你让我脱外套，总得先跟我说你要干嘛吧？”
　　在毛绒小章鱼同样质问的眼神中，白烬述继续啧了一声，言语十分简略道：“拍照。”
　　“拍什么啊？”许子尘嘀嘀咕咕脱了外面的外套，然后把T恤朝上拉了拉。
　　过了几秒之后，他听见吴宗梓平淡地声音：“好了。”
　　“你拍什么？”许子尘好奇地凑过来。
　　“后背的伤。”白烬述把照片直接发到了群里去。
　　几声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后，饭桌上的其他人好奇地打开了照片，然后难以言喻地看向了吴宗梓的方向。
　　“吴哥，这什么啊？”鲁长风扯着嗓子问道。
　　“许子尘的背呗。”管红雁在旁边嘴快道。
　　“但宗梓拍这张照片肯定不是为了拍许子尘的背吧？”云广声音温和道。
　　“你们看这个照片像什么？”白烬述忽视了许子尘控诉的眼神，语气十分平淡道。
　　“这不就是我们进入那个村庄之后发现的背上的印记吗？”虞妙姣语气奇怪，“我们当时说这个像是被拖拽之后留下的痕迹，但是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消下去，有点奇怪。”
　　“蛛网或者树根？”张科开口，“我记得当初我们是这么分析的。”
　　“还有。”白烬述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东西，”他语气顿了一下，“像是被雷电打过之后的留下的疤痕。”
　　————————
　　谢谢大家喜欢棕哥，大家想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但我得对买了这本书的大家负责，保险起见还是不敢再动更多啦，影响追更体验很抱歉。
　　有关棕哥废弃掉的大纲和设定，还有手绘示意图，在这个副本完结后我会放wb，如果感兴趣到时候可以看看~

第95章 桃花源记（14）（一更+二更+13.2w营养液三更:轮廓
　　孙老师给所有人发来的会面时间是第二天下午。
　　本来孙老师的意思是，他明天下午到了时间之后可以继续来这个地方接他们，但是处于礼节性，探索队员们还是没有让对方亲自来接他们。
　　中午刚过了一点，所有人就朝着昨天孙老师发的那个地址去了。
　　一路上，许子尘一直手机不离手，似乎在和屏幕对面的什么人聊天，管红雁探了个头过去，发现对方正在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聊天，对方的微信头像赫然是一个八卦阵。
　　“你干嘛呢？”管红雁抬头看许子尘。
　　“找道长咨询一下……”许子尘摸着下巴，一脸敬畏地看着手机，“昨天吴宗梓不是说我们背后的纹路很有可能是被闪电劈了之后的痕迹吗，我就想着，你说我们队里面也没人发誓，怎么会无缘无故天打五雷劈嘛？”
　　“再加上那边那个老头说的话，说这个荒山上面之前有很多雷击木，那说明这一片地方是雷电高发频段啊。都说雷电是驱邪的，那会不会当时那个闪电劈的压根不是我们？”
　　“那劈的谁啊。”管红雁抱着胸配合他问道。
　　“鬼啊！不是都说在那些道士来之后他们才发现住在山上的村子找不见了吗，说不定就是那些道士把鬼给除了！或者给镇在了山下！”许子尘一拍大.腿，把周围好几个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你小声点……”管红雁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大哥，现在还在地铁上面，你能不能有点你正在传播封建迷信的意识。”
　　“哦……”许子尘在管红雁和远处吴宗梓还有云广的视线下悻悻压低了声音，“我就在想，既然你说深坑中的那些有尸骨的人，可能就是纯粹倒霉掉了进去，那会不会我们也是纯粹倒霉被雷劈，实际上雷要劈的是这个山里面用桃木镇着的东西，只不过我们正好撞上了而已。”
　　“嗯——马上就要下车了，”管红雁看了一眼报站牌，应了一声，“那你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这不还在问嘛，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许子尘摊手，“我害怕这事外地的不清楚，还特地找了好几个本地的寺庙道观公众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有些郁闷：“添加了对方的客服之后，客服问我要干嘛，我说我要咨询驱鬼相关问题，结果对面居然叫我相信科学，有问题的话先给警察打电话。”
　　“噗嗤。”管红雁没忍住笑了，“那你慢慢问着吧。”
　　列车到站，所有人跟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孙老师所居住的地方似乎还是在一个学校周围，昨天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三点多，感受的不明显，现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学生上学的时候，一出站，就看见不少穿着校服的小学初中高中生们正在从外面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一行人逆着人流，到了孙老师的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的楼看着已经比较老了，下面的花园里面坐着不少聊天下期还有晒太阳的老年人们，果然如同他所说，这里是当初高速路口被拆迁的村民们拿到的拆迁补偿房。
　　顺着楼道上去，敲响孙老师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和他长的有点像的男人，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们半天：“你们是……？”
　　“哦那个是来找我的学生，”孙老师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你让他们进来就行。”
　　“你们是我大哥的学生啊，”和孙老师长的有点像的男人放缓了脸上的神色，把门开了开，“那你们先进来吧，我们在吃饭。”
　　这个点吃饭？
　　走在前面的鲁长风脸色上不由得带出了一点奇怪。
　　现在大概都是下午一点半左右了，学生都开始上学了，怎么想也不是饭点。
　　本来孙老师跟他们约的就是下午两点，是他们处于礼貌起见所以才一点半来这里的。
　　云广要比他反应更快一点：“那是我们打扰了。”
　　“没事，不打扰不打扰，我本来还想打电话说今天可能得迟一点，”孙老师端了一个饭碗从厨房里出来说道，“你们来是把我给解救了。”
　　探索队员们本来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孙老师把碗刚刚从厨房里端出来刚刚放到桌上，房间里面就小跑出来了一团粉色的影子，粉色的影子一把抱住孙老师的大.腿：“大伯，我不想吃饭。”
　　“那不行，”孙老师无奈低着头往下看，“你不吃饭的话你爸要生气了。”
　　旁边那个长的和孙老师很像的男人果然帮腔道：“你不吃饭的话，下次就再也不带你来大伯家。”
　　“那……”孙老师的侄女眼球一转，“我要大伯抱着我吃。”
　　“看来学生也没能解救我……”孙老师耸耸肩，认命似的一把抱起地上的侄女，看向他们的方向，“稍微等我一会，我侄女吃完饭之后我们就走。”
　　这当然没什么好催的。
　　探索队员们纷纷都点点头，十分理解似的坐在旁边。
　　他们又不是没有事情干。
　　许子尘正在群里更新自己和道士的交流日常，对话框左边的客服顶着八卦阵的头像，疯狂劝导福主不要封建迷信，遇见事情要找警察，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更没有所谓的妖怪，他们道观也不承接抓妖镇鬼任务。
　　许子尘说那桃花山上面的雷击木福牌他总能买一个吧？
　　对面油盐不进，告诉他在万林市规划的速生林种植区外，随意砍伐树木是违法的，即使是枯木也违法，他们不售卖这种东西。
　　一连问了好几个，许子尘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反倒被迫听了一耳朵的科学唯物，十分怀疑人生。
　　管红雁倒是笑得快要倒了，说你问这种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道士不如问吴宗梓算了，吴宗梓起码告诉你这些都是科学之后还能烧张他爷爷名片，你这道士连名片都不给你。
　　许子尘也很郁闷。
　　“吴大师，”他举着手机看向吴宗梓，“您对于桃花山上面的雷击木有什么高见吗？”
　　“嗯？”吴大师施舍似的分给他一点视线，“我的评价是不如高压电击木方便。灵活量产，还能控制雷击的程度，一分熟到十分熟都能做出来，到时候就能把雷击木的价格打下来了。”
　　许子尘：“……我衷心地替全天下千千万万想要雷击木佛牌的人，谢谢你对雷击木价格降低做出的贡献。”
　　他说完这句话就想回到十几秒前给那个还对吴宗梓抱有希望的自己一拳。
　　他还是继续跟寺庙客服争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去吧。
　　探索队员们在这里插科打诨，另一边孙老师终于给自己的侄女喂完了饭。
　　小姑娘小小一个，鬼灵精似的，刚刚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来大伯家一趟，结果大伯要走了，当即就开始假哭，一副不舍得大伯离开的样子，看的正在穿外套的孙老师一阵好笑。
　　“但是大伯的学生都来了，今天下午也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大伯总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吧？”他蹲下来，试图和小姑娘讲道理。
　　“可是我也来了呀，”孙老师的侄女很执着，“爸爸说今天大伯要陪我玩，所以爸爸是言而无信的人。”
　　“我哪知道你大伯今天休息还约了人。”她爸爸在旁边喊冤道。
　　“那你想干嘛呀？”孙老师继续问。
　　“猜小球！”小姑娘眼睛一亮，“要是我猜中了，大伯你就要带我一起去！要是我猜错了，我今天晚上就乖乖吃饭！”
　　坐在旁边沙发上面的探索队员们都被门口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行吧那就猜小球——”孙老师从地上起身，对着他们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从房间里面取出来了一个一半透明的小球，放在两只手中间晃了晃，最后眨眨眼睛看向自己侄女，“是蓝色还是红色？”
　　“嗯……我想想……”小姑娘有模有样的想了半天，“我猜是红色！”
　　“确定吗？”
　　“确定！”
　　孙老师笑了笑，展开手。
　　刚刚还在手中的小球居然已经不见了。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小球呢？”
　　“不知道啊……可能小球自己长腿跑掉了吧。”孙老师似模似样地眨眨眼。
　　“我不信，”小姑娘围着他转了一圈泄气道，“是不是大伯你藏起来了啊？”
　　“大伯没有，”孙老师十分无辜地摊摊手，略过几个探索队员们微妙地眼神，任由侄女上前翻他的袖口，“你爸爸肯定知道，去问爸爸吧。”
　　“真的？”小姑娘狐疑地看向自己爸爸的方向。
　　那边那个长的和孙老师很像的男人知道是孙老师急着出门，也赶紧应道：“真的真的，爸爸待会跟你说。”
　　小姑娘满脸将信将疑跑到了自己爸爸的旁边，被他领着进了书房，孙老师赶紧轻手轻脚开了门，对着还在门内的探索队员们招了招手。
　　一行人下到楼下，等到车打着火，孙老师才笑着说道：“骗小孩的把戏而已。”
　　他手上捏着一个小球，正好是刚才在房间里面拿着的那个。
　　小球大部分被黑色的胶布条挡住，露出的一部分正好是红色。
　　刚刚孙老师的动作很快，他侄女没有看清楚，位置正好在他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倒是看见了他手上的动作。
　　在晃动小球的过程中，他稍微往下晃了晃自己的手，然后借由动作的遮掩把小球晃进了袖管里面，接着又靠着假动作把小球放到了后面裤子的口袋里面。
　　孙老师侄女来检查的时候，他故意站起来，让外套挡住了身后放小球的口袋，这才让小姑娘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检查到。
　　几人从楼道里出来往下走的时候，孙老师就把裤子口袋里面的小球取了出来，顺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您这手哪学的啊？”许子尘顺嘴问道。
　　“我爸当年骗我的招数，后来我学来了骗同学，”孙老师笑了笑，“不过也就能骗骗小孩了，再长大点就骗不着了。”
　　“我侄女人小鬼大的，要是让她缠住得一个下午都出不去，”他无奈耸了耸肩，“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转移走她的注意了。”
　　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了荒山脚下。
　　有个穿着便服的警察已经等在了临时停车场旁边，看见孙老师来，两个人寒暄几句，之后那个警察就把视线投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我先提前说一下，”他语气很温和，长相很周正，是个没有穿警服也能让人隐约感觉到他职业的人，“因为现在山上面都是遇难者家属，所以虽然理论上说你们可以进去，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和家属遇见。”
　　“毕竟……咳，你们是被救出来的人，”他隐晦地示意了一下，“如果遇难者家属看见你们可能情绪会失控。”
　　所有人会意地点点头，理解了警察语中的意思。
　　本来遇难者家属知道自己的亲人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跌落深坑死亡就已经够伤心的了，现在要是让他们看见唯一被从这个深坑中救出来的八个人，还不知道对面会收到什么样的刺激。
　　警察见他们八个人顺畅接受了安排，语气也更加温和了，一边往山上的方向走，一边说道：“不过去还是可以去的，等到晚上家属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进去了，我们的搜救队员已经把里面清理的差不多了。”
　　“进去？”白烬述有点奇怪道，“你们的寻亲流程难道不是直接大佬上来认亲吗？怎么进去？”
　　那么深一个坑，难道要把遇难者家属挨个从洞口戴着安全绳吊下去？
　　“走进去啊，”警察本来看见他们还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在接触到所有人奇怪的眼神之后恍然大悟，“哦哦哦你们不知道是吧？”
　　他指着前面所有人的行进方向解释道：“你们掉下去的那个深坑，后来被我们清理出来了，发现这个深坑底部有一条通向外界的路，可惜到一半被各种树根还有淤泥给挡住了。”
　　“当时清理的搜救队员说底下那条路能看见有人走过的痕迹，应该就是你们当初在坑下试图找到出路的时候走的，”警察看起来有点遗憾，“我听说你们第三天才打电话是因为前几天没有信号，其实你们当时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要是继续往西走的话，说不定真的能从那个坑里面走出来。”
　　他对着面前的路比比划划：“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从那个坑里面出来之后再往上走一点就能到达山半腰中间了，再往上走就是山里猎户的小屋。”
　　“喏，就是那个小屋，”警察指着不远处熟悉的小木屋对着所有人点点头，“可能是山里面猎户留下的屋子。”
　　所有人抬头看向面前那个熟悉的小屋，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这不就是他们进入这里的那天晚上进入的小屋，同时也是村庄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的小屋，现在，它居然变成了深坑中道路的终点。
　　“那个是我们老师留下的小屋。”云广大概出声解释了几句，警察有些惊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既然房子是你们自己的，那你们可以进去等等，待会家属离开之后他们准备收队了，就可以短暂地带他们在里面走一圈。
　　几个探索队员们点点头，目送着警察走远。
　　到了小区门口，孙老师本来还想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给撬开了，整个房间的门大开着，屋子里的桌子还有架子一类的东西看起来都已经被动过了。
　　孙老师一进去之后就连连惋惜，说老胡这几年不折腾，他也没怎么上来看过他了，这个木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撬了锁，里面的东西都被动过了，以后要找人上来换个锁之类的话。
　　白烬述跟着他进入房间，一眼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房间内的陈设又发生了变化。
　　云广的声音也响起来：“这个房间……被人动过。”
　　相比起他们进入这里那天，在村庄中见过那天，现在的屋子陈设又发生了变化。
　　这个房子难道也和那个村庄的建筑一样，同样也是活着的？
　　“肯定被人动过啊，”孙老师不知道云广话中的意思，语气难得的透露出一点愤愤，“也不知道是谁上山来之后乱撬别人家的锁，把里面的布局弄得一团糟。”
　　他一边嘴上念念叨叨，一边伸手去把中间已经歪了的桌子恢复原样，最后拉出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似乎有些生气地在和胡中天发语音。
　　管红雁站在门口皱着眉：“吴宗梓，你能看出又动了哪里吗？”
　　这个房子就像是和那个奇怪村庄的唯一联系，现在房子又产生了变动，是否说明那个村庄其实也产生了变动？
　　“会不会是这几天在这里打捞遇难者的警察动了里面？”
　　“不会，”白烬述摇摇头，一边在记忆中复盘这个房子原本的布局一边说道，“这里被移动的都是非常微小，非常没有意义的东西。”
　　“像是左边的那个墙角，之前有一个花瓶在那，现在被往右移了一部分。那个架子也是，稍微往前动了动，还有这些门口的零碎小物件，全部都被归拢到了同一边。”
　　这个房间内被移动的家具就像是那天晚上他们出去鬼打墙一圈回来之后被移动的一样，都是一些非常微小的物件。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闯入这个屋子，就像是那天晚上的我们一样，我们可能会移动桌子会来回搬板凳会从周围寻找照明物品，”白烬述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但是这些移动不同，就像是有人在这期间住在里面，往这些物品旁边放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为了给这些东西腾位置，所以它们才被移开了一样。”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神色就微妙了起来。
　　有人生活在其中……
　　如果不论其他地点，只说这个屋子的话，那么在那个村庄之内，确实是有人生活在其中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甘永做的？”云广忽然出声道。
　　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最近负责打扫这里的是甘永。
　　而如果说这里很多东西只是被轻微地移动了位置，那么打扫卫生的甘永绝对做得到。
　　“你的意思是……村庄内的变化，反应到了村庄外？”许子尘语气犹疑。
　　那既然村庄内会影响村庄外，那为什么村庄外不会影响村庄内呢？
　　管红雁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要是还能进去就好了。”
　　她的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要是还能进去就好了。
　　现在在村庄之外，似乎找不到任何和那个村庄成因有关系的线索。
　　除了孙老师父亲隐隐约约提到过的荒山上面曾经有一个村庄，后来似乎全村人消失了之外，再没了任何和它有关的信息。
　　几人思考之际，窗外忽然刮起了大风。
　　“好像要下雨了？”孙老师站在木屋窗口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你们带伞了吗？”
　　这雨倒是来的正好。
　　如果说只有雷雨天气能够进入村庄，那顺着上次的顺序，能不能再进去一次？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白烬述微妙地和云广对了个视线，云广示意鲁长风说点什么转移掉孙老师的注意力。
　　基金会商城里面倒是能买伞，但是他们都是空着手来的，忽然多出来几个伞岂不是更可疑。
　　“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鲁长风打开手机之后看了看之后不解道。
　　“你不懂，”孙老师有点无奈道，“山里的天气那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你看市里的天气预报对这里没有用。”
　　“不过看着雨应该不大，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吧，”他伸手去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这个点应该遇难者家属都走的差不多了，山里雨来的快走的快，你们来这里是违反规定，肯定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脸，我让他先来这里避一避，等雨停了带你们出去。”
　　山里的风现在时大时小，孙老师打了两个电话，忽然匆匆离开说有遇难者家属在发难，他去一下把他朋友从里面救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之后，屋内的探索队员们商量几句，确定不管能否成功，都要尝试一下再次进入其中能不能行。
　　现在就等雨下下来，和找借口从木屋里面出去了。
　　就在讨论结束之际，鲁长风忽然在桌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球。
　　“这什么？”他捡起来看了看，语气奇怪。
　　“孙老师那个小球。”白烬述瞥了一眼顺嘴回答道。
　　估计是穿外套的时候掉出来的。
　　“哦就哄他侄女那个。”鲁长风好奇地摇了摇。
　　小球那个露出来的窗口一会变成了红色，一会又是蓝色，鲁长风好奇，研究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白烬述本来在旁边闭目养神，听见鲁长风忽然惊呼出声，就转头看向他。
　　“就这个球，”鲁长风给他在空中晃了晃，然后露在外面的部分就变成了蓝色，“里面就是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壳子，晃动的时候会在里面转，然后转完之后特地用胶带沾出来的这个窗口里面就会出现一个颜色，刚刚他们是在猜这个颜色。”
　　“怪不得这孙老师要把球藏起来，”这胖子又晃了晃球，这次出现在窗口的又是红色了，“这不是纯概率游戏吗，在停止晃动打开双手之前，出现蓝色还是红色都是随机的，这不就内什么，薛定谔的猫？谁也不能保证出现什么色，这要是让他不小心晃出红色了，那小姑娘还得了。”
　　白烬述盯着那个小球，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点隐隐约约的思路。
　　“这让我想到了我伟大的奥哥，”看到吴宗梓神色不明地眼神，鲁长风话语一顿，开始转而吹捧斯卡奥，“要是换我奥哥来，那还用藏，直接随便晃，他说什么色就是什么色。”
　　“你奥哥到底干什么的……”管红雁顺嘴好奇道，“管天管地还能管小球出什么色？”
　　“奥哥是神，”鲁长风双掌合十，斜着眼睛观察了一下旁边吴宗梓的表情，之后才小声说道，“奥哥固定属性是锦鲤，就是绝对幸运你知道吧，贼牛逼。”
　　管红雁认真想了想：“那确实可能还挺牛逼的。”
　　要真是说什么色就能出什么色，那这固定属性从某种角度上面讲简直是因果律好吧，那简直是……
　　许子尘在旁边感叹道：“那简直是划拳的神。”
　　真要遇见这么一个人，那不得把整个桌上的人都喝趴。
　　管红雁：……
　　管红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弹幕上面划过几句闲聊：
　　【这说的谁啊？上过考核吗？】
　　【不知道，没听过，不过有点意思。】
　　【要是有这种绝对幸运的固属那晋级速度应该不亚于鲁长风，没人翻翻最近几期的考核找找？】
　　【我去看看。】
　　屏幕内，吴宗梓站在原地半晌，忽然一把拉住了鲁长风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下，关于那个小球的不是奥哥。”
　　他倒是清楚这胖子的脑回路。
　　“我刚刚说……这个小球红色还是蓝色都是随机的。”鲁长风感觉吴宗梓这个表情分外认真，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语气也随着认真了起来。
　　“然后下一句，”吴宗梓一字一顿，“你说这个，是薛定谔的猫。”
　　在打开盒子之前，没有人知道猫是死是活。
　　在伸开手掌之前，也不知道小球是红是蓝。
　　“对……？薛定谔的猫。”鲁长风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他眼神骤然清明，“鲁长风，你这会感觉怎么样？”
　　“还好啊？”鲁长风奇怪道。
　　“那你闭眼。”在所有人或茫然或奇怪的眼神中，他反身打开小木屋的门。
　　携带着一股浅浅水汽的风猛地一下灌进整个房间，白烬述没有说话，而是从基金会中兑换了一个奇迹——【捅肾小刀】。
　　随即，就在所有人茫然的眼神中，他忽然猛地一下抹了自己脖子。
　　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刷地一下从中间喷涌而出。
　　“卧槽！”管红雁吓了一大跳，“吴宗梓你干嘛？！”
　　好端端的在探索空间里面玩自杀？
　　弹幕也被吓到了：
　　【卧槽卧槽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我出去查奥哥是谁了？咋了咋了？】
　　【道士哥忽然把自己脖子抹了？？？】
　　【什么情况，他说什么了啊？】
　　【他让鲁长风说薛定谔的猫，然后自己就忽然抹了脖子？？？】
　　屏幕内，管红雁一个箭步堵住了吴宗梓脖子上面的伤口，回头就要叫鲁长风过来。
　　“别出声。”鲜血顺着伤口很快染红了吴宗梓胸腔的一片衣物，管红雁张目结舌，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打结。
　　不是，这人是不是真的精神不太稳定啊？？？
　　她是知道基金会中很多探索队员到了最后看不见离开的希望，会随便选一个山清水秀的空间直接自杀的，但是吴宗梓这完全不至于啊？
　　他都已经做到他口中的那个考核项目的地步了，看着也不像是无法离开基金会的样子，他干嘛忽然自杀啊？
　　“宗梓是发现了村庄的秘密？”云广走过来，脸上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就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猜测的思考神色。
　　吴宗梓对自己下手太狠，气管都被割开了一个口子。
　　伤口一边往外冒血，他居然一边还有心情低笑：“很聪明，你比管红雁聪明。”
　　“喂喂喂搞清楚现在是谁在扶着你，”管红雁在后面不满道，“要不是我支着你，你早躺地下了。”
　　“倒是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啊？”她无语道。
　　吴宗梓深吸一口气，喉咙里传来”嗬嗬“的声音：“我知道那个村庄在哪里了。”
　　“哪里？”管红雁茫然。
　　“这里。”在她的视野下，吴宗梓伸出手指了指木屋之外，然后勾勾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想看见这个空间内，世界的真实吗？”他说。
　　“什么意思？死亡才能到达桃花源？”许子尘在旁边问的很急。
　　“不对。”吴宗梓低笑了一声说。
　　他笑起来像风箱，脖子上面的伤口里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飚，而他甚至还能笑得出来，笑得飚出的血花溅的旁边三个人身上到处都是。
　　十分吓人。
　　但凡那个领着他们上山来的老警察看见都会怀疑是他们组团谋杀的程度。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血液终于呛进了吴宗梓的气管里面去，管红雁只感觉自己扶着的这个人咳的撕心裂肺，感觉都快要把整个肺咳出似的。
　　然后他说：“你想不想看见？”
　　吴宗梓抬头，对着许子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给自己一刀试试。”
　　许子尘：？
　　他尝试性地朝着吴宗梓手上那个小刀伸出手。
　　“你还真想试？”管红雁瞪大眼。
　　“试一下又不会有什么问题……”许子尘显然有点意动了。
　　现在鲁长风在这里，反正又不会死，他相信吴宗梓不是那种抹了自己脖子只为开玩笑的那种人。
　　更何况这人疯起来太吓人了，连自己都捅，他刚刚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像是在说“给自己一刀试试”，倒像是在说“要不要我给你一刀试试”似的。
　　要不是他这会动都动不了，许子尘怀疑他会上来给自己一刀。
　　在管红雁混杂着不能理解和惊愕的眼神下，许子尘和云广小声交涉了几句，云广无奈点点头，然后一刀捅进了许子尘的心脏部位。
　　小木屋外的雨愈发大了，暴雨顺着没有关紧的房门涌入屋中。
　　许子尘被云广扶着躺在地上，依稀之间感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窗外的雨丝越来越模糊，山风吹动的枯枝越来越模糊，山上乌云密布的天色越来越模糊。
　　而有东西却越来越清晰。
　　一望无际的田野越来越清晰，秋收时节的小麦越来越清晰，正在大门左侧的水井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那个小山村了。
　　吴宗梓说山村就在这里，山村居然真的就在这里。
　　在意识也逐渐要沉进深海之际，许子尘仰头，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云广这人也忒实诚，说让他捅自己一下，自己下不去手，他就真的实打实的给自己来了一刀。
　　吴宗梓抹了脖子都还能和他们交流那么久，他被云广一刀捅的简直都要失去意识了。
　　下次有这种活还是得让管红雁来干……
　　许子尘脑子里面走马灯一样的跑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倒是知道自己不会死，鲁长风还在后面呢，但思维就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脑海中回顾他的一生。
　　有点烦人。
　　为了摆脱这种即将死亡的束缚感，许子尘抬头向天上看去。
　　天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沉沉，在远处尚未来得及变成村庄的枯山顶上，他似乎看见了一道闪雷。
　　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一句话。
　　桃花山是雷暴多发地段。
　　闪雷顺着天空而下，在天际撕开一道闪烁的缝隙。
　　而在闪雷落下的地方，在影影绰绰的枯枝边缘，他恍惚间看见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球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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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有人可以猜出来核心机制是什么了哦
　　好神奇，居然有宝子在84章就说中了，不过那时候剧情还没展开，没有一个人理她（捂脸），让我回去加个精
　　下一章就可以完结啦
　　又到了每周日的富婆感谢大会，感谢三号有靓女空投的8586月石，四号有靓女空投的11月石，五号有靓女空投的54月石，七号有靓女空投的310月石，8号有靓女空投的54月石，九号有靓女空投的6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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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桃花源记（完）（一更+二更+13.6w营养液）:那声妈妈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
　　等到许子尘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眼前天旋地转的。
　　狂风和雨滴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狂呼，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耳中全是风声雨声，听不见任何别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这种恍惚状态中反应过来，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就是管红雁的。
　　管红雁的声音的这种暴雨下简直是穿透性的：“我去，许子尘，你是真不想活了啊？！”
　　她半边身子都被雨丝打湿了，现在正一脸崩溃地瞪着他：“你他.妈快噶了都不知道喊一声的吗？”
　　天知道，吴宗梓在那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脖子上的伤口冒的不是血是番茄酱似的，变态一样笑了半天一边咳一边说可以叫鲁长风来了。
　　管红雁迫不及待地把手里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还没来得及“从我的队友好像是变态”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就看见许子尘在旁边一脸青白，明显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管红雁一瞬间整个人都毛了，连拖带拽地把给吴宗梓治到一半的鲁长风抓了过来，从摸了半天才把那个小刀从地上摸出来，赶紧就着那个伤口原模原样继续给了他一刀。
　　本来已经都快噶了的许子尘硬是给她这一刀弄得短暂回光返照了一下，鲁长风赶紧又过来给许子尘治。
　　等到弄完许子尘，鲁长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吴宗梓被他落在了后面，他转身想看他吴哥的时候，就发现这人居然已经自己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了，没事人一样拖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上面嘴角挂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从云广手里要出来的那个小球，正在老大爷似的放在手里盘。
　　只不过别人盘两个，他盘一个，脖子上还带着没有被擦干净的血，衬托的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像是什么刚刚杀完人越完货的黑.帮幕后大哥。
　　全屋子的人都因为他忽然抹脖子的行为提心吊胆，凑到了房间门口，他倒好，自己脖子上的裂口还剩着一道，就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看许子尘热闹。
　　许子尘躺在已经被暴雨浇湿的泥地里面，从恍惚中缓过来好几秒才叫冤道：“那是我不想喊吗……”
　　云广这人就算是捅人都捅的那么实诚，吴宗梓自己对自己下手还知道抹脖子的时候留口气呢，云广那是真的朝着捅死他去的。
　　刚刚意识恍惚之间看见的村庄，现在又变为了在风雨中飘摇的枯树，不等他再多想细看，不远处，孙老师撑着伞的身影破开雨幕，逐渐靠近了这里。
　　等到他到达小屋附近，才发现那群下雨前原本还在小屋内的学生们大开着房门，全部都站在了门口，而中间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孙老师被许子尘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蹲下看怎么回事。
　　许子尘脑子还没从村庄里面转过来，就听见旁边吴宗梓声音如常道：“老师他想从屋子里面出去接你，没想到被门槛绊倒了，躺在地上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啊……啊？”孙老师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许子尘身上的伤口都被鲁长风治的差不多，只剩下衣服上面多出来了一道小刀划的口子，现在上面沾了不少黑灰色的泥巴，遮掩了缝隙周围的血迹，反倒显得像是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一样。
　　“多大人了怎么还能给门槛绊倒……”孙老师哭笑不得，把许子尘从地上拽起来，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的衣服，“你这一摔倒，身上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啊。”
　　本来这个荒山上面就没有什么植被，只有些枯树荆棘的，一下雨土壤留不住水，就容易汇成溪往山下流，原本还勉强能走人的山也就变成了泥巴地。
　　许子尘这一摔，前后两边的衣服上面全部都沾了不少泥巴，看着颇为狼狈，估计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通收拾。
　　“赶紧把门关上。”孙老师对着所有人招了招手，指挥着大家关上门，许子尘这才坐到了室内。
　　云广关心了几句孙老师，不是说去找那个市局的朋友吗，怎么他还没有回来？
　　孙老师无奈耸耸肩，说自己一过去就看见有遇难者家属不能接受情绪失控了，唯一几个快要下雨还留在山上的警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想办法一边先试图把他从山上带下去，等到了所里之后再慢慢安抚。
　　孙老师在旁边帮不上忙，又看着雨快要下了，只好和自己朋友说了几句，匆匆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来。
　　谁想到走到一半就下了雨，幸好他小时候是在山里长大的，那时候其他山上植被也不算丰富，所以勉强还有一点在这里面行走的经验。
　　白烬述坐在小屋里面的板凳上，听着那边的几个探索队员吸引走了孙老师的注意力，然后鲁长风这胖子就忍不住好奇凑了过来：“吴哥，你刚刚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他一直闭着眼，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吴宗梓用带着一种古怪气泡声的声音对管红雁说他知道那个村庄在哪里了。
　　接着，无故让云广捅了自己一刀的许子尘似乎也看见了什么。
　　两个人从被救回来之后，许子尘就陷入了一种思考哲学的状态，坐在凳子上时不时翻一下手机，然后就开始的雨声下对着空荡荡的墙壁沉思。
　　而吴宗梓自从被救起来之后，就一直是一副极其有毒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很微妙的笑意，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一脸地等着别人来问他什么的样子。
　　而要是别人真的问了……
　　“你也想看见？”白烬述轻飘飘瞥了鲁长风一眼，那个从基金会商城里面兑换出来的捅肾小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刀锋轻巧擦过他的指尖，直直指向鲁长风的喉头，“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吴宗梓说的轻松，鲁长风很怂地摆摆手，“那个……我要是受伤了，我可自己救不了自己。”
　　许子尘好歹要是在他眼前开过瓢的人，他对许子尘的行为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是吴宗梓这人会忽然给自己一道，甚至还很热情地邀请他要不要也来一刀，多少有点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
　　吴宗梓肯定现在已经知道什么了，但是碍于孙老师在这里所以不好说，鲁长风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又朝着许子尘的方向去蹭了蹭：“许哥，你看什么呢？”
　　“球形闪电……”许子尘坐在凳子上，还是那副思考哲学的样子，把手机往他的方向侧了侧。
　　鲁长风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面是有关于球形闪电的百度百科，再旁边的手表上面，他刚刚把相关内容发到了群里去。
　　“许哥你刚刚看见了球形闪电？”鲁长风猜测道。
　　他翻了翻群里面的截图，发现管红雁已经回了一条消息：【这什么？】
　　【不知道。】许子尘的回答也十分简单。
　　【我在快要死的时候从天上看见了这个东西，】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在任务面板上回道，【而在之前意识模糊之际，我在濒死瞬间看见了那个村庄。】
　　他这话一出，整个房间内其他人的眼神就变换了起来。
　　正在转移孙老师注意力的云广不着痕迹从那一片中退出来，群里很快出现了他的回复：【是看见，还是进入？】
　　这算是问道点子上了。
　　原本还一副哲学者状态的许子尘瞬间来了精神，噼里啪啦就回复了起来：【不清楚，但是我在意识模糊的边界里确实看见那个村子了，我当时躺的位置好像就是村庄中同一个房子的那个位置，外面看过去能看见麦田，而且还能看见门口的水井……】
　　【我靠，】他忽然反应过来了，【那个水井位置在我看见的时候又移动了。】
　　许子尘整个人从椅子上面坐了起来：【比起上次我们从里面往外看的位置，那个又水井移动了，应该不是我幻视了，不然的话我记忆力的水井不是在房屋的左边，就是在房间的右边，怎么这次在中间也能看见了？】
　　【那就是进入了。】云广打了一段简略的话就不吭声了，从鲁长风的角度看过去，他似乎在思考。
　　管红雁的消息猛地冒出来：【进入村庄的顺序不是需要先顺着溪流吗？】
　　她们上次好歹也是顺着山往下走，然后穿过一个山洞，这才到达山庄下方的。
　　为什么这次许子尘直接出现了村庄之中。
　　【说不定是因为我是第二次进去？】许子尘实际上也很糊涂，【第二次进入的时候不能按照原顺序，所以我直接进入了村庄之中。】
　　小屋里面几个正在交流的探索队员摩斯密码一样地对眼神，最后双双看向还在盘小球的吴宗梓。
　　吴宗梓支着下巴露出一个渗人无比的笑容，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中的小刀，满脸写着：要是想不到答案不如自己捅一刀来看看。
　　管红雁抽抽嘴角，收回眼神果断在群里发了一句：【云广快分析。】
　　老想着捅别人一刀干什么？
　　然而许子尘好奇的眼神已经快要收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实际上已经隐隐约约触碰到了一丝这个核心规则的边界，但就是找不到一个串联起来的关键点。
　　弹幕也快好奇死了：
　　【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我最讨厌看规则考核的原因就在这里，好奇癌要好奇死了——】
　　【吴宗梓你有本事抹脖子你到是把规则提交了啊。】
　　【他看起来很享受其他人愚蠢清澈的眼神。】
　　或许是管红雁的催促起了作用，过了一会，云广像是终于把思路理顺了一样在群里发道：【如果说你是进入，那么就说明我们一开始对如何进入村庄的推论是错误的。】
　　【进入村庄的顺序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很有可能是所有人的状态。】
　　他想了想，加了一句：【按照宗梓和子尘的状态来看的话，是不是只有濒死的人才能进入其中？】
　　惜字如金的吴宗梓终于在群里发了第一条信息：【是濒死，但不是进入。】
　　【什么意思？】管红雁看起来已经绞尽了脑汁，恨不得把大脑从脑壳里面拿出来挤挤水看还能不能榨干出来一点剩余的价值，【濒死才能进入其中，是这个村庄里面都是活死人吗？】
　　她听见吴宗梓一声颇有兴味地嗤笑。
　　【为什么不往科学一点的方向去想呢？】他在群里悠悠发道。
　　管红雁在这一瞬间无比想打死这个谜语人。
　　这个副本一开始讲了无数神仙鬼怪的是你，现在说要往科学一点方向去想的也是你，他是不是有种看别人的愚蠢为乐的恶趣味啊？
　　白烬述支着下巴看了半天管红雁恨不得掐死他的表情，终于弯了弯嘴角，在群里发了一条：【这个空间的规则很有意思，不，是非常具有迷惑性。】
　　山里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出一小会外面的雨就已经停了，孙老师是在山里面长大的小孩，自然很擅长在荒山中行走，陪着他一直在聊天的剩下三个探索队员主动装作要出去，孙老师推开窗子看了看，想了想之后说道，他先出去看一下那个深坑现在的情况适不适合他们去，让他们先等在木屋离不要出来。
　　等到孙老师离开，早已经被好奇心吊的要死的管红雁迫不及待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吴宗梓悠悠晃了一下自己手心里的小球，用下巴点了点鲁长风的位置：“你知道什么叫做薛定谔的猫吗？”
　　“一个非常经典的物理实验假设，”不等所有人回答，他就自己讲了下去，“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放一只猫和一个具有不定放射性的放射物，如果放射物发生衰变，猫就会死去，如果放射物不发生衰变，猫就会活着。”
　　“于是在打开这个盒子之前，没人都不知道这个猫是死是活，于是在打开这个盒子之前，这只猫既死又活，而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你才能从这两个结果之中得到其中之一。”
　　他晃了晃小球，用小球的窗口点了点队里的几个女队员：“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
　　“想到……”虞妙姣忽然背后一麻，“换花草？”
　　人类的性别只有男女两种，而在医疗科技水平不发达，无法提前得知胎儿性别的山村中，即使是换了花草的孕妇们，也只能在生育之后才能知道胎儿性别为两个结果中的哪一个。
　　“但是这解释不通换花草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管红雁皱着眉头，看了看吴宗梓手里的小球，语气很迷惑。
　　云广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换花草就像是从盒子里提前取出来了放射物，和不提前取出来的区别吗？这种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对于实验结果的干涉？”
　　吴宗梓挑了挑眉毛：“聪明。”
　　“不，我也没有理解，”云广摇摇头，“如果你说这是绝对科学的，那么胎儿的性别就是一出生已经被固定的，在这个世界的科研技术水平下没有任何科技能够干涉已经从染色体中固定下来的性别，而那些孕妇实际上也没有从肚子里拿出来什么。”
　　“但你已经发现问题的关键了……”吴宗梓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极其感兴趣的眼神，“你只是缺少一些关键的知识储备量作为线索。”
　　他仰头擦了擦自己脖子里面渗出来的血，继续道：“知道双缝干涉实验和波粒二象性吗？”
　　“在量子力学领域里，观察也是可以影响实验的结果的，”他随手丢掉沾了血的餐巾纸，面无表情地像是个刚刚做完疯狂实验的科学家，“在有观测者的情况下，是一种结果，光透过缝隙在纸板上呈现出波的状态，在没有观测者的情况下，又变成另外一种结果，光所呈现出来的结果是粒子。而实际上，光又是波又是粒子。”
　　“如果说在桃花源村庄内，怀孕的行为其实是一个纸板，而花和草，实际上其实是两种不同的观察者，在引用花观察者的情况下，纸板会呈现出一种结果，在引用草观察者的情况下，纸板呈现出另一种结果，那么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在那个村庄之内，换花草是有效的，因为他们确实用过这种方法控制住了性别的转换，达到了想要什么结果就能出现什么结果的效果。”
　　“等一下……我听晕了，”管红雁懵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样……那些孕妇不就是一种和外界的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吗？”
　　光又是波又是粒子，胎儿总不能在没有生出来之前又是男又是女吧？
　　这样的话最开始的染色体就是不确定的，那要如何发育啊？
　　她怀着一腔茫然看向吴宗梓，惊悚地发现吴宗梓点了点头，用鼻腔嗯了一声。
　　“对啊，”他语气漫不经心地，“桃花源记中的所有人确实不是人。”
　　管红雁感觉自己被玩了。
　　既然不是人，那讲究的是哪门子的科学？
　　难不成那还能只另一种类人型的种族吗？
　　“我想……宗梓的意思应该是，桃花源村子里面的那些人，他们在科学上也同样存在着解释。”云广拍了拍管红雁，示意她坐下来。
　　“许子尘不是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了吗……”吴宗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甚至已经全部发到群里了。”
　　球形闪电？
　　鲁长风对着许子尘发在群里的东西开始发呆。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禹一铭是怎么失踪的了，”吴宗梓轻轻摇了摇头，“他被一个只攻击成年男性的球形闪电袭击了。”
　　“然后呢？”许子尘抬起头问道。
　　“然后……”吴宗梓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在球形闪电的袭击下，他变成了一捧一碰就会化为飞灰的白色烟尘，他的身体变成一团量子概率云，而他的衣物背包则在失去了身体之后迅速倒在地上，被雨水裹挟着泥土冲到了山下。”
　　“在这团量子概率云中，他变成一个量子幽灵，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他既生又死，出现时的状态有可能是生死中的任何一个，出现时的位置有可能是概率云中的任何一处，出现的过程很有可能被任何一个意外来客打断，但他很幸运地活着出现在了概率云的边缘，然后……由于袭击瞬间太过迅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而是一无所知地朝着村庄下走去。”
　　禹一铭走不出去的桃花林边界，不是村庄的边界，那是他的边界。
　　他的量子概率云，就到那里了。
　　所以他无法离开。
　　而村庄并没有处于他的概率云中点，他顺着潭水而下，如果他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终有一天会碰到自己的另一个边界。
　　“嘶……”鲁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作为一个量子幽灵，是怎么到达村庄的？”
　　“除非……”云广缓缓道，“他进入的地方，是一团更大的量子概率云。”
　　“宗梓说有关于量子幽灵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它可能存在任何一种状态中，也可能出现在概率云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么如果一个概率云很小，而形成这个概率云的东西又在其中不确定出现，那么就会出现……”
　　“反复横跳的水井……”许子尘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反复横条的水井，不断改换的房屋，这不是因为村庄是活的，而是因为他们这些观察者在不观察这些物体时，它们的概率云便随意坍塌。
　　“所以，我们前面几天一直在一群量子概率云之中打转，在一个不存在的村庄里面生活？”管红雁从商城里面拽出来一个棒棒糖，咬的嘎嘣碎，“怪不得在里面不能用商城。”
　　基金会一开始就说了，这个空间信号接触不好，在一团概率云里面，信号能好到哪去？
　　“嗯？”吴宗梓支着下巴想了想，“这就要看你对于存在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在你的定义中，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的话，那这个村庄，它目前确实是不存在的，他只在我和许子尘濒临死亡的时候存在了一瞬间。”
　　“而如果你对于存在的定义实际上是看不见的东西也存在的话，那它一直就在这里。”他感叹般地摇摇头，“我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荒山，也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村庄。”
　　“那你怎么证实现在的推论？”李椽咬着下唇，已经在任务面板之中调出来了记事页面，在上面飞快分析着这个副本内规则的轮廓。
　　他们之中没有人对于量子力学有了解，就算是现查百度，也只能跟上吴宗梓的思路，而不是在专业性上提出质疑。
　　“因为人的死亡，就是从强观察者变为弱观察者的过程，”吴宗梓挽了个刀花，“为了证实桃花源和量子幽灵有关系，我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许子尘也试了，为什么你们不问他。”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许子尘扯扯嘴角，没忍住露出一个苦笑，“这种规则，谁能猜出来啊，任何人遇见一个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地方都会往有关于鬼神的方向去想的吧？”
　　这个考核项目的内容简直就是反常识和反常理的，而且还极具迷惑性，需要非常强的专业性才能从中解读出真正规则的影子。
　　云广长出一口气：“所以我们能够在之前看见和进入那里，是因为我们快死了，变成了弱观察者，而我们现在看不见村庄，是因为我们还活着，变成了强观察者。”
　　而在荒山上失踪的禹一铭，还有那个之前山脚村庄下农民的儿子，就真正成为量子幽灵中的一员了。
　　“那鬼魂的传说是……”虞妙姣忍不住问道。
　　“是观察者之间的区别？”许子尘坐在旁边，尝试着说道，“单独一个人的时候，观察效应就会减弱？”
　　“是因为听、闻、拍摄、录音，实际上都是一种弱观察，”云广小声和吴宗梓交流了几句，抬起头来说道，“而看则是强观察，怀有强烈目的的去看，观察效应就更强了。”
　　桃花源村庄的人就像是生活在时空的夹隙中一样，只有无意间才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而一旦注意到他们的踪迹，观察效应变强，刚刚发现的那些线索就又会逐渐消失不见。
　　“多以这才是这么多年来，这里都有意无意流传着闹鬼传说，而却又从来没有人能从中说出一二三来的真相。”云广低声喃喃道。
　　“因为从来没有人真切地见过他们，而真切地见过了他们的人，等到第二次怀有着强烈目的性的前来，就再也见不到了。”
　　就像是在没有观众的直播中拍到了一次鬼魂的禹一铭，等到他还想再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这里的的踪迹了，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之下被球形闪电袭击，他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在这个山上见到哪怕一点的灵异现象了。
　　因为在他脑海中已经有了调动五感注意四周的潜意识，在强观察者的效应下，他什么都不会发现。
　　就像是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都没有发现任何灵异现象的胡老师。
　　就像是……桃花源记。
　　云广恍然抬起头，直直看向了吴宗梓。
　　“捕鱼人第一次进入……”
　　捕鱼人第一次进入，是因为捕鱼人也和他们一样濒临死亡，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世界早已经在顺着溪水而下的时候发生变换。
　　行至水源尽头，走至桃花林源地，他穿过一个石洞，第一次看见了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桃花源。
　　而当他在其中修养几天，重新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桃花源了。
　　前仆后继前来寻找记录中乌托邦的人不知道，他们就有可能在桃花源之中，只是他们身处在强观察者的世界，曾经无数次和那片桃林擦肩而过。
　　能够进入桃花源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顺序不顺序，缘溪而行是捕鱼人的巧合，荒山暴雨是球形闪电出现的时机，实际上决定所有人能不能看见桃花源的，从来都是他们的观察者状态。
　　基金会的命名，一开始就是这个空间中最大的线索。
　　“太狡猾了……”管红雁整个人都已经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完全反任何常识任何习惯任何常理的考核副本。
　　抱有强烈目的性进入的探索队员，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次从里面出来之后，再在这里寻找到任何村庄的痕迹。
　　因为他们早已经被只有弱观察者才能看到的世界排除在外。
　　而如果第一次不从里面出来，他们不是能够在量子概率云中永生的量子幽灵，他们只是偶然之间闯入的弱观察者，而并没有变成量子态的弱观察者，死了就真的死了。
　　就像是坑底的那些尸骨一样。
　　他们未必也没有在生病垂危之际进入那个世外桃源般的村庄，而村志中多年以来记载下的“离开村庄的外乡人”，又有多少是在一无所知之间就交代了性命。
　　如果没有吴宗梓的灵光一闪，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空间。
　　如果没有对应的专业知识素养，就算是发现了不对，在出来之后也会找偏规则的方向，走向神鬼玄学的领域。
　　这个空间内的规则，从始至终，对于一路有着超强分析能力的队员们来说，就是极其无解的。
　　它的核心极其专业，极其偏门，极其具有强烈的导向性。
　　一瞬间，所有人的背后都攀上一层冷汗。
　　弹幕上面的观众也已经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
　　【卧槽这个考核空间，太狠了卧槽……】
　　【这就是传说中只有规则考核，没有其他加考的空间吗……这就是神仙们的晋升考核吗？】
　　【把我放进去，给我九条命，我都能给你死十次。】
　　【我整个人呆住。】
　　【组里HR这几天去度假空间度假了，第一次做HR不太懂，看着看着就跪了是正常现象吗？】
　　【想当年我加考了武力和意志的副本也不过是在里面放打了十天十夜而已……你们规则类考核是直接要人死啊？】
　　【我更加敬佩我当初据说只考了规则的队长了……】
　　【不说了，我的膝盖忽然就朝着队里军师的方向弯了下去……】
　　【家人们，前几天刚和组里唯一一个单独过了规则考核的大佬吵了一架，他不会已经在背后计划怎么悄无声息的弄死我了吧？】
　　【你自求多福吧，我感觉要是道士哥这种的你可能已经噶了。】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一个指向性这么明显的副本里面歪向科学的方向，甚至还歪对了啊我靠！】
　　【道士哥一拖七好吧，这场考核过的所有人都得给他磕一个。】
　　【我先给他磕一个，求你了哥，队里都是只知道冲和莽的傻.逼，能不能来当我们脑子。】
　　【能不能来当我们脑子+1】
　　【能不能来当我们脑子+2】
　　【能不能来当我们脑子+3】
　　……
　　而屏幕之内，所有人已经在这一连串的分析下震撼失语。
　　头一次，所有人没有按照高级队员的约定俗成，而是把填写规则的权力交到了排序实际上极其靠后的吴宗梓手上。
　　“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之后，我们再继续填。”云广说道。
　　看着眼前极其熟悉的规则填写界面，吴宗梓摇摇头：“用不着三个。”
　　“在这个空间中，从来就不存在于闯入者的规则，”他低低笑了一声，“这个空间内会发生的事情，也是极其具有随机性的。”
　　“我们有可能在雷电闪烁的晚上，被一个攻击成年人类的球形闪电击中，变成量子幽灵中的一员。”白烬述说。
　　“我们有可能在那个暴雨交加的荒山上度过一晚，安然无恙的下山，然后在对于量子幽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闹鬼的山林。”
　　“或者我们也有可能像这样被雷电击中，不巧滚落深坑，短暂而性命垂危地进入量子幽灵的世界。”
　　“这个空间之中从来就不存在于具体的规则，”他垂着眼睫，打开自己的输入面板，“科学从不强加于人们任何事物，它只是陈述。”
　　【在强观察者的世界之外，量子概率云组成的世界，同样存在。】
　　考核项目直播间轰然关闭。
　　而在空间之内，远处之间朝着探索队员们走来的孙老师逐渐分崩离析，世界晃动出水一样的波纹，在这个荒山的背景之上，桃花源村庄的构造第一次叠加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金黄色的麦浪。
　　来回行走的村民。
　　抱着婴儿襁褓的碎花裙孕妇。
　　提着担子走在田间，腿有些陂的甘永。
　　还有村庄。
　　不断在变换的村庄。
　　每时每刻，它都在变换自己的形状，其中行走的人们随即出现在村庄的前后左右中侧，面色如常。
　　大片大片的量子概率云笼罩着这个荒山，其中最大，最远的那片，隐隐约约延伸向了红江市的方向。
　　那是禹一铭的概率云。
　　它看不见边界，也不知道延伸去了哪里，但或许在他化为量子态的最后一刻，残存的最后一点潜意识让他延伸向了家的方向。
　　可能有一天，一直不相信自己儿子失踪的禹一铭妈妈，也会在家里恍惚间听见一声自己儿子的声音。
　　她会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而耳畔正在运作的助听器，通过无比精密的电子结构向她传去了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但当她走到人生的尽头，从强观察者变为弱观察者，在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睁开自己的眼睛。
　　那时她所有的知性和记忆都已消失在死亡的深渊里，而随着她的死亡。
　　那声妈妈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
　　————————
　　最后一句话来源于大刘的《球形闪电》结尾。
　　棕哥说的那句话是薛定谔的经典名言。
　　关于原大纲和原定的副本小结可以在@月渡寒塘不含糖看，还有大纲里面提到的结构图和平面图也在@月渡寒塘不含糖，我会发在同一条里面
　　真的还蛮喜欢原来的故事线的，虽然这个结尾我也很喜欢，不过还是在微博最后放了一段原大纲下我提前写好的原大纲副本结尾，希望通过大纲大家也可以感受到我最开始想表达的东西吧（叹气）
　　其实改完之后，含糖从一开始为这个非常特殊的副本提前写好的小结好像也失去了意义，不过真的还是很想在正文作话里放一下这段话，所以还是发一下按照现版本修过的吧：
　　这是这本连载以来第一次写副本小结，算是为了这个特殊的副本。
　　桃花源是量子幽灵，这个副本实际上写的是哥本哈根派理论之下的量子力学。在哥本哈根派对于两个核心假设——经典仪器和波函数坍缩的解释，就是这个副本中设定的核心。借用一句话“月亮在没有人看它的时候，仍然是月亮吗？”，在哥本哈根派的理论下，当然不是，没有人看月亮时，月亮便不存在了，这就是这个理论中最让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副本机制的反因果论唯心理论。
　　不知道这个核心谜底机制有没有震撼到你们，反正所有提前被我剧透的基友都被震惊到了。
　　这个脑洞由来很久了，在之前就一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类似于如何用绝对玄学的叙述去讲述一个绝对科学的故事。
　　后来看了大刘的《球形闪电》，第一次接触到量子幽灵这个概念，看见强观察者弱观察者、还有量子玫瑰的设定时，感觉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这个脑洞的具体轮廓，但依旧架构于这本书的结构上，还是不明晰。
　　接着去跟基友顺大纲，说着说着提到了林云和孩子们的剧情，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到了丁仪手中的照片。顺着这个想法展开思维，含糖忽然想到桃花源记。在没有摄像机，只能依靠口头表述来传递信息的年代，会不会桃花源也是由量子幽灵构成的乌托邦呢？
　　遍寻不得桃花源的南阳刘子骥，恰如十几年来都在试图证明桃花山上没有鬼的胡中天，他们的离开不会是遗憾，恰巧是圆满。而桃花源真的存在，它一直就在那里，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它。
　　当他们走到人生的尽头，从强观察者变为弱观察者，在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睁开自己的眼睛。那时他们所有的知性和记忆都已消失在死亡的深渊里，随着他们的死亡，那片桃花源会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也是他触碰到自己遍寻不至的乌托邦的时候。
　　这让死亡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
　　在最终的结果出来后回头再看，不知道能否能让你们对前面的剧情有一些截然相反的感觉与看法，但不管怎么样，能把自己一直想写的东西写出来真是太好了。
　　还有还有就是，大刘是神！我是永远的大刘吹！如果看完这个副本能勾起哪怕一个没有看过《球形闪电》的人对这部作品的兴趣，那真的太好太好太好了！！！

第97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一千三百雷三更）:一位老熟人
　　白烬述坐在喧闹的片场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昨天刚刚拍了一场大夜戏，早上凌晨五点多剧组才下班。他回了酒店躺了不到五个小时，窗外忽然放晴，全剧组等了一周多的太阳忽然出来，导演又紧赶慢赶地把整个剧组的人拖起来准备开拍。
　　白烬述的戏份比较靠后，和同一场的演员对了一会剧本之后就忍不住开始昏昏欲睡。
　　老吴今天有事没有来，助理小王自己也都快睡倒了，去场务那里要了几颗强力薄荷糖，被辣的眼泪狂飙，白烬述为了不影响后续状态自然是不能吃糖的，几杯浓缩咖啡下肚，他不得不打开基金会的任务面板，试图从里面找点事干提提神。
　　从上个项目里出来之后，有关于特殊空间之上组织的邀请就纷纷通过基金会内部搜索发进了他的收件箱中。
　　果然他没有猜错，上个副本的考核实际上一方面是为了从高端空间之中选拔队员进入特殊空间，而另一部分则是为了让那些对新成员有需要的组织们进行实时考核。
　　这些邀请他的组织中，大部分都是通过站内搜索添加好友的备注来发出邀请信息。最开始几天，他的好友申请几乎是被堆满的，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人搜索吴宗梓的姓名试图添加好友，整天叮叮当当的通知十分影响生活不说，后勤客服居然还告诉他，这种好友添加的提醒实际上无法静音。
　　烦得白烬述把手表直接扔进抽屉里面好几天没有戴，几天下来，这股浪潮才终于褪下去了一些。
　　没戴手表的这几天，白烬述一直忙着准备进组。
　　但凡有点成就的艺人哪个不是成天到晚的满行程，也就只有老吴还能容忍他时不时消失然后又什么都不说的忽然出现，这种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还能忍他的经纪人也算是独一份。
　　这么多次消失过去，他早就习惯了白烬述时不时会消失又时不时会回来这件事，等到消失了几天的自家艺人出现，老吴马上带着助理杀到了白烬述家里，告诉他之前的那客串角色导演想赶国庆档就上，最近已经快拍到他的part了，让他别摸了赶紧准备进组。
　　等到几天过去白烬述准备完毕，收拾行李准备赶飞机的时候才想起来手表还在抽屉里这回事。
　　基金会的消息不是通过现世的任何一种已知通信方式而传播的，在飞机上，白烬述顺手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看，前几天轰轰烈烈的加好友浪潮已经过去，他挑着看着了几个，就发现这些通过添加好友来邀请的组织都承诺在他加入之后会给出一定部分的指挥权。
　　白烬述挑了挑眉毛。
　　看来在特殊空间之上，组织之内也分领导层和普通的行动层，这就足以说明在这些组织之中，成员的分工实际上是不同的。
　　按照他对于上个考核项目的规则核心理解，上次的考核针对所有习惯性进行规则探索的考核者，非常精准的设计出了非一般情况绝对不可能破解的思维陷阱，这个考核明显是在针对规则分析能力。
　　而现在看这些组织发送来的承诺让渡指挥权的邀请，不难推断出在规则分析能力考核之外，大概率还有其他方面的考核项目存在。
　　每类不同的队员，所晋升上特殊空间的考核侧重点也很有可能是不同的。
　　规则类考核的队员很有可能非常少，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像是云广、管红雁，还有许子尘这种几年前就已经进入高端空间的人，反而没有他和鲁长风两个进入基金会不久的人晋升速度快。
　　因为单纯只需要规则考核的队员太少了，在人不够的情况下，是凑不齐一次考核所需的最低人数的。
　　所以等到他和鲁长风两个人进入高端空间，实际上早就有晋升资格的其他六个人才终于等齐了一次考核所需的人数。
　　想到这点之后，白烬述立马意识到了他们这批队员的抢手程度。
　　如果说规则类考核的队员已经少到需要让管红雁他们等上一年半载才能凑齐考核人数，那么在考核很有可能失败的情况下，进入特殊空间之上的规则类队员只会是最少的。
　　而这种队员一旦被吸纳进入，所承担的就一定是整个队伍中的领导指挥角色。
　　这些通过搜索名字发来几百几千条邀请的组织，只会是一些严重缺少此类队员的小组织，所以可以直接许诺出整个组织中的指挥权。
　　而那些大组织，拥有不少探索队员和深厚底蕴的，对于这类权力的许诺只会更加保守，对于一个进入之后必然会掌握组织内部分权力的新成员的接纳，也会更加谨慎。
　　换言之，急着发邀请的都是些小组织，而那些真正有手腕的庞然大物，实际上说不定还在审慎的评估和讨论中。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等到下飞机的时候，白烬述顺手通过的一个好友申请中，对面不知名组织的HR早已经把自己的底透了个干净。
　　对面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通过，许诺条件的时候爽快地简直就差把整个组织都双手奉上了。
　　也正是通过这个并不算大的小组织，白烬述大致了解到了晋升特殊空间的一些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考核项目通过之后并不会直接晋升进入，然后开始探索特殊空间。
　　在考核结束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期，这可能是因为大部分考核项目一般情况下都非常凶险，能从里面成功离开的人最少也是脱层皮，需要一定的时间给他们修养。
　　这个时间也是考核之后的休整期。
　　更别说大部分对于特殊空间没有猜测的队员们，可能在通过之后收到其他小型组织的好友申请，才会知道自己通过的上一个探索实际上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考核。
　　而对于特殊空间之上的组织来说，这段时间属于评估审核期。
　　在这段时间之内，所有有意接纳新队员的组织都会拿到一份此次考核通过的成员名单，在此之前，这些组织内部负责在高端空间搜罗潜力股的情报员就会调取出和这个人有关的全部过往信息以方便进行评估。
　　然后在评估完成之后，考核通过的队员会出现一个申请期，在这个阶段内才是这些组织正式发出邀请的时候。
　　申请期之前，邀请通道不开放，想要提前和探索队员打好关系或者商量要求的人只能通过发送好友申请来试图接触。
　　申请期之前的修整期很长，白烬述客串的那个角色都杀青了，还没有发现有组织正式发出邀请的苗头。
　　鲁长风那边倒是迫不及待地发过来了几次消息，问他奥哥，到底哪条申请是咱们组织的啊？
　　这胖子居然已经开始叫上“咱们组织”了。
　　白烬述拍戏间隙间在片场边上刷手机，听见手表在响，没事干就顺手回复了鲁长风：【我没发。】
　　鲁长风那边大惊失色，一瞬间毛都炸起来了：【奥哥你不要我了吗！！！】
　　他说的活像是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白烬述很费解地向鲁长风发去信息：【你难道没看出来好友申请并不是正式的组织加入邀请函吗？】
　　就算是他，在接触那个不知名组织之前，也觉得发送好友申请的方式不太正规，不像是基金会的作风啊。
　　这个神秘基金会可是送个手表都要整个无人车玩仪式感的，怎么可能晋升进入一个在大众普遍认知中没有的特殊空间时，不整一点花活？
　　鲁长风很茫然：【没有啊……】
　　【原来这还不是真的邀请吗？？？】
　　白烬述：……
　　白烬述在助理小王担忧的眼神下扶额深吸一口气。
　　鲁长风，为什么你会被归为规则类考核者？
　　“白哥？怎么了？”小王很关心地上前揉了揉白烬述的太阳穴，“是这几天一直拍大夜太累了吗？”
　　白烬述闭眼：“……不，我是被有些人蠢到了。”
　　鲁长风这胖子到底为什么在他用其他身份卡的时候看着都鬼精鬼精，但一到斯卡奥这里，就会展现出他简单质朴的愚蠢？
　　这是什么奇怪的雏鸟情节吗？？？
　　还是说鲁长风已经把斯卡奥归为可以暴露本性的自己人，所以在他面前从来不会不懂装懂？
　　小王的目光越过片场上面举着剧本正在崩溃的导演，和已经卡了十几次的演员，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小声道：“要不是他昨天卡了那么多次，我们早就能下班了。”
　　白烬述闭着眼睛，没有纠正小王的猜测。
　　他对于那个对手戏演员倒是没什么太大意见，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还是挺想早点回房间睡觉的。
　　鲁长风被他晾了十几分钟，彻底意识到他似乎把他奥哥气走了。
　　按照他对于斯卡奥的浅显理解，能把他气走也挺不容易的。
　　鲁长风十分虚心地去找了管红雁请教：【雁姐，你们这几天有收到那些好友申请吗？】
　　【你关注那个干嘛？】管红雁正在外国度假，回答的很莫名其妙，【那些一看就是一些不怎么入流的小组织发的啊。】
　　鲁长风：……
　　原来这些是“一看”就能看出来的吗？
　　那他还在自己消息界面的几千条消息里面找了他奥哥组织的消息找了好几天……
　　【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去哪了吗？你不去你那个奥哥那了？】管红雁有点奇怪鲁长风为什么会忽然找她来问这种问题。
　　【呃……】鲁长风沉思了半晌，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雁姐，他刚刚把奥哥气到懒得回复他这种事了。
　　【我这不就想问问，雁姐你们打算去哪吗？】
　　【我不知道。】管红雁回答的很坦荡。
　　【按照之前的安排，我肯定要和云广一起的，所以就让他去找资料好了，】管红雁当甩手掌柜当的非常理直气壮，【你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子尘早些年的时候，在高端空间闹过一次大的，结了好不少死仇，其中有几个后来陆陆续续从高端空间里面消失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死了或者离开了，现在这么一看也有可能是升特殊空间了。】管红雁那边继续说道。
　　【他在特殊空间可能有仇人，选起组织来也得慎重，一般小型组织可能不敢要他，他也最好不要去，小组织保不住他。】
　　【这样啊……】鲁长风摸了摸下巴，【雁姐你没打算和我一起来奥哥这里吗？】
　　【嗯……再说吧，】管红雁那边过了一会才回消息道，【等后面窗口开了，让云广接触一下再说，对你来说可能斯卡奥已经很熟了，但是我们还没见过，不知道这个组织里面是什么情况。】
　　【其他有什么以后再说，我这边有突发情况。】
　　管红雁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马路上面有外星人入侵了，回头跟你聊。】
　　管红雁立马下线了，不知道是去逃命还是去打外星人了。
　　鲁长风看着立马灰掉的对话框，一时之间居然判断不出来他雁姐是在说实话还是只是随便找个理由下线。
　　毕竟管红雁从来没有提过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有外星人入侵，好像也不奇怪啊……
　　就是大马路上都会出现外星人，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依稀记得他雁姐似乎是去外国度假了吧？
　　这个外国真的还好吗……
　　另一边，白烬述已经出现在了摄像头下。
　　他其实还蛮能理解对面的这个演员老是NG的，毕竟这个电影拍摄的是个西幻背景，他所饰演的实际上也是一个需要在后期用CG合成才能放入正片的骷髅架子。
　　对于本职不是这个，只是过来跨界客串的歌手或者其他本职工作不是演员的客串嘉宾，要他们对着一片绿幕做出眼前真的有那些场景的样子还是有些太难了。
　　又活活NG了一个下午，终于把短期时间内需要他来的戏份拍完，白烬述终于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和整个剧组一起熬大夜了。
　　老吴给他订的机票是次日中午十二点，本意就是为了让他能不用赶行程，睡好觉再离开。
　　助理小王把他送回酒店房间，收拾好行李之后，白烬述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基金会的手表陷入沉思。
　　目前这个情况，能够一进入就让渡出管理控制权的只有一些小组织，而一旦进入大组织，必然会受到一定制挟，所以加入其他组织肯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上个项目中他看好的四个未来成员，鲁长风由于一直在他，或者说在他和他的其他不同角色的眼皮子底下，他的探索项目一直在由“斯卡奥”这个角色进行串联，所以他肯定是会来的。
　　许子尘在上上个弃我去者项目中出现的太晚，导致他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非常舍得对自己下手，虽然精神状态远远没有佘莫楚和吴宗梓那么疯，但真要是遇见事了，他可能是最豁得出去的一个。
　　这人跟云广和管红雁关系很好，他们三个之间肯定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还有交流，那么根据人类进入一个陌生空间时本能的选择，他大概率会和这两个人选择一个组织，或者说选择一个和他们所选择的组织关系不错的队伍。
　　管红雁根据他的观察，她小事靠自己，大事的分析非常信任云广，让她进入其他组织听从陌生人的安排她肯定也不干，所以大概率她一定会和云广进入同一个队伍。
　　那么就需要搞定云广才行……
　　云广这个人的身份，实际上他一直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猜测。
　　要知道，就算是张鹿这样有收集癖的高端队员，几年下来也只是对基金会中某一种奇迹非常熟悉。而在管红雁的形容中，云广分明对整个基金会商城中的所有奇迹都极其熟悉，而且对于这种提出要求然后寻找功能对应的奇迹这种行为，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娴熟。
　　甚至如果需要商城中一个本来没有的奇迹，他也可以通过排列组合来寻找出最适合的制造方案。
　　而且他对于商城中少有人使用的奇迹所带来的副作用，也非常清晰。
　　如果是正常队员，想要达到他这个程度，不在基金会里面待上几十年，是没办法这么熟悉的。
　　在此之前，他所见过的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东西只有一个——
　　基金会的后勤客服。
　　云广实在太像为了服务而诞生的客服了。
　　在他两次遇见云广的项目里，这个人似乎从来不会生气，一直带着一副温和的嗓音，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几乎于本能的包容和照顾，甚至对于未知空间内的路人也不吝帮助。
　　他那种极其温和的声音，第一次见就让白烬述觉得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熟悉。
　　后面慢慢想来，这种声音实际上和那天晚上找上他的后勤客服非常相似。
　　只不过相比起后勤客服们那种出人意料的柔和，极有技巧性地停留在恐怖谷边缘，显得既亲切柔和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类人而不舒服的声音来说，云广的声音没有那种机器人难以避免的僵硬感。
　　他就像是变成了人的后勤客服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大外挂。
　　关于基金会中的一切，没有人会比后勤客服更加熟悉，哪怕云广是一个不了解特殊空间的后勤客服，那他对于基金会的熟悉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的。
　　看管红雁和许子尘的样子，他们三个人认识了那么久，这俩估计从来没有怀疑过云广的身份。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大大咧咧，所以云广才会和他们认识的最久。
　　白烬述盘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表的液晶表面，在正式开启申请窗口之前的休整期长的惊人，他还来得及找到一个新的项目去再次接触一下这三个人。
　　在这次的空间中，不管云广的身份是什么，自己都必须得说动他加入，不然管红雁一定不会来。
　　而管红雁和云广都加入的话，许子尘就很简单了。
　　能否能让剩下三个人加入的关键现在看来全在云广身上，云广又是一个他不愿意放手的大外挂，真实的情绪和想法一直隐藏在他温和的外表之下。
　　白烬述皱着眉头把云广的所有表现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自己把握不大，不能确认他下次副本到底要展现出怎样的特质才能让云广加入。
　　不过他倒是有一个绝对作弊的方法。
　　只要他在下个副本中使用斯卡奥这个身份，用他的绝对幸运，就可以在冥冥的推动下达到一切他想要的效果。
　　只不过后遗症也同样明显，他倒是相信现在的鲁长风，还有云广他们三个不会被同步率极高的斯卡奥给刀了，但是如果下个副本是在一个法制现代社会之中，那么斯卡奥的作风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而且斯卡奥对于无聊的探索规则没有什么兴趣，他上个世界会填写那么多，完全是因为要是他不写他就出不去了。
　　换在一个和平的空间里，他说不定杀疯了之后连什么是基金会都得忘。
　　白烬述沉思一.夜，第二天在回了家之后，还是打通了老吴的电话。
　　“喂？”老吴那边似乎在一个饭局上，捂着话筒走了出来之后才开口道，“祖宗，怎么了，我跟李导他们那边拉的资方吃饭呢。”
　　“你跟李导的资方吃什么饭？”白烬述正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一边夹着电话一边随口问道。
　　“我靠……”老吴在那边感觉抓狂地想要顺着电话线过来打他，“我跟李导资方能吃什么饭，这不原先是你的饭局吗？投资方砸钱难道是想要看我这张老脸吗？”
　　“还好吧，自信点，”白烬述语气如常，“我觉得你也不算老啊，你不是才二十七吗。”
　　老吴：“……谢谢你啊，你来夸我这句话让我更不自信了。”
　　同样都是二十几岁，怎么电话那头那个跟冻龄了似的不带老的呢？
　　他俩站在一起，要是白烬述穿的青春洋溢点，他前一天晚上熬了大夜没刮胡子，那说是爸爸儿子都有人信啊！
　　“白大师，你到底打电话干嘛？”老吴顺着门缝看了一眼饭局里面，开口问道，“良心发现准备来把你经纪人从饭局里面拯救出来了吗？”
　　“不可能，”白烬述挑挑眉毛，“我来找你要一下斯卡奥第二部的本子，前一阵子不是说都已经差不多了吗，这会正好李导在，帮我要一下，挂了。”
　　他无情地挂了电话。
　　老吴瞪着电话，深呼吸三秒，才把心里翻腾汹涌着的那股一定要和白烬述打一架的冲动压下去。
　　然后他重新推开包厢大门，脸上露出来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歉，刚刚接了个电话，正好是我们金属打来的。”
　　“对对对，他刚刚杀青，这才下飞机，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第二部的本子了。”
　　“哪里的话，还是李导你善于发掘人才，如果不是伯乐，谁能发现千里马呢。”
　　*
　　当天晚上，白烬述果然如愿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剧本。
　　一起到来的还有老吴绵延不绝的唠叨。
　　白烬述屏蔽了老吴的声音，一目十行扫了一下剧本前面的部分。
　　【相比起第一部内尚且还显得有些青涩收敛的长发青年，第二部里面的时间线直接向后横跳了三年，一直追寻着这个神秘教唆者痕迹的警员已经变成了警长，在他上任第一天，这个已经在暗处和他较量了三年的老对手，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白烬述合上剧本，神色如常告诉老吴，他需要几天时间来看剧本，这段时间内谁都不要打扰他，明天帮他在冰箱里准备能够吃半个月的食材，然后就不用来管他了。
　　李导那里为了冲击奥斯卡的本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大胆。
　　第二部里斯卡奥作风更加张扬，行事更加大胆，思维也更加莫测。
　　白烬述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将最靠里面的房间布置成斯卡奥办公室的样子，在四个角上都摆放摄像头，从身体和思维上彻底沉浸进入这个角色。
　　在这段时间内，他像是斯卡奥一样生活，像是斯卡奥一样思考，把自己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贺沁月给他发消息，他或许还会继续维持着这种状态，以求能够达到一种将自己的思维和斯卡奥的思维相融合，以此来在下一个空间中控制住他忽然刀人的效果。
　　而贺沁月发来消息，是因为据说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探索队员。
　　有好事当然要叫朋友来，虽然那群富二代们都知道投资的这点钱对于白烬述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一种态度，一种他们把白烬述纳入社交圈层内，并且有好事了都会想着他的态度。
　　白烬述对此自然也十分清楚，他虽然靠着探索者的身份进入了基金会的特殊空间，但是并没有就此放弃投资者这个身份的打算，毕竟他上次探索能够知道是考核空间，免不了他在这些投资者身上获得的信息。
　　赴约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半，白烬述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房间的人都被他的长头发给震住了。
　　“哇，”第一个出声的是贺沁月，“白哥你去接头发了？”
　　上次见面白烬述还是短发，怎么这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齐腰的长发了？
　　“有点眼熟啊这个造型……”越哥拖着下巴绕着白烬述转了一圈，恍然大悟道，“这是不是那个谁……那个那个……”
　　“斯卡奥。”白烬述浅笑着接道。
　　“哎对，斯卡奥！”越哥也反应过来了，“你这是正在拍戏啊？”
　　“没有，”白烬述摇摇头，“我最近拿到了第二部的本子，正在为拍摄做准备，所以就顺便去接了个头发，提前培养对于角色的感知。”
　　“啧啧，专业，”越哥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坐下，“快坐快坐快坐，看，快开始了。”
　　他指了指前面已经被打开投屏的液晶大屏幕。
　　屏幕之上，所有探索队员们已经全部登入副本，其他本来还围在白烬述旁边研究他这头长发的几个人也赶紧拖了个凳子过来坐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不？”越哥神神秘秘地指着屏幕上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说道，“看见他了吗？我们已经盯他四五个副本了。”
　　“这个人非常奇怪，”贺沁月凑过来，挤挤眼睛，一副发现了惊天秘密的样子，“在第一个副本过后，第二个副本内，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然后第三个副本，他不慎在里面出事死掉了，”越哥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用烟头点了点屏幕，“但是神奇的是，在他死了之后，队里另一个探索队员，忽然变得和他越来越像……”
　　“然后第四个副本，队伍里面有一个固定属性非常厉害的小哥，用得好的可以直接影响全盘战局的，”贺沁月语气奇妙，“你猜发生了什么，在这个副本最后一天，这两个人打起来了，这个蓝衣服在人里面喊，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第五个副本，”越哥吐了一个烟圈，“那个固定属性非常厉害的队员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副那个人的样子。”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样，有意思吧？”贺沁月在旁边开了一袋开心果，不由分说把越哥手里的烟给丢了，“好呛，你别抽了，磕开心果吧。”
　　“我们怀疑这人的固定属性是可以换入别人的身体，所以拉你来看，”旁边的几个富二代们都兴致勃勃分享，“猜猜这次他会换谁？”
　　白烬述微笑着点了点头，朝着别人要来了这个探索队员的名字，然后开始在属于投资者的论坛中搜索。
　　和人互换，他可不觉得这是这个探索者的固定属性。
　　白烬述的手指在论坛里面翻飞，很快，就在专门记录项目情况的帖子里面找到了这个人所去的所有过往项目。
　　根据贺沁月他们的说法，按照时间往前倒推四个的项目叫做【国立大学】，队员中有一个非常眼熟的名字。
　　陈飞。
　　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刚刚从家里出来，实际上一直没有从斯卡奥的情绪中走出来的白烬述笑了笑。
　　实际上，这个名字背后的人应该叫做方少宁吧。
　　他上次恐怕早早就知道自己被护士换了身份，所以才那么听话地和鲁长风待在一起，放他一个人去了有问题的房间。
　　恐怕方少宁完全没有想到，本来能稳稳杀掉自己的局，最后有了一个杨培走进来，反倒让他把邪神整个换了出去。
　　看来在没有自己的时候，方少宁靠着这一招鲜，过的很不错啊。
　　他当然是舍不得换掉陈飞的身体的，【未来预知】这种属性用的好了，完全可以避免掉一切危险。
　　而他不仅靠着陈飞的固定属性混的风生水起，甚至还在论坛里混到了“预言者”的称号，有了不少天使投资他的忠实粉丝。
　　甚至还收了小弟。
　　白烬述微微勾了勾嘴角。
　　真是好巧，他正好缺一个让斯卡奥感到有趣的东西。
　　绝对幸运真好用啊……
　　白烬述轻轻感叹着，在论坛顺着“预言者”的忠实拥簇者们，找到了方少宁确认邀请，下一个即将进入的副本。
　　就在这时，鲁长风的消息发了过来。
　　小心翼翼等了几天，觉得自己奥哥应该消气了的肠粉可怜兮兮：【奥哥你什么时候来领我走啊？】
　　他说的好像邀请和队员跟路边领养和遗弃动物似的。
　　白烬述脸上笑意更加浓了。
　　斯卡奥：【不急，距离窗口申请期还有一段时间。】
　　斯卡奥：【不过最近，有人给我看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斯卡奥：【有没有兴趣和我去见一个老熟人？】
　　【老熟人？】鲁长风思考了半天，实在没想到什么人能让他奥哥说熟，而且还能主动去见，只好继续道，【谁啊？】
　　过了一会，他奥哥发过来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页面。
　　页面正中间，是一个探索者信息，上面的照片和姓名，赫然是第一个副本内的陈飞。
　　【陈飞？他不是死了吗？】鲁长风手快把这句发出去，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不是陈飞。
　　……希望他奥哥没有来得及看见。
　　鲁长风光速撤回，重新发送了一条：【方少宁？方少宁变成探索者了？】
　　【是啊。】他奥哥慢悠悠地回道，鲁长风几乎能听见他那种悠然而又兴味十足的语气。
　　斯卡奥又发过来一个链接，鲁长风打开链接，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页面似乎都不是探索者能见到的。
　　这是……投资者的界面。
　　把这个消息告诉斯卡奥的是晁宥乾？
　　鲁长风等到页面加载完毕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中端副本的链接——
　　【未知空间：暴雪山庄】
　　【基金户预判收藏等级：B】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10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10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队员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先驱者……】
　　而他奥哥则是发来了两条意味深长的消息：【这个项目我让晁宥乾锁位了，现在还有五个位置。】
　　【你那三个朋友要是有兴趣，可以在申请窗口开放之前来玩玩。】
　　接着，对面斯卡奥就下线了。
　　B级的中端副本，居然在他看来只是玩玩。
　　鲁长风愣神几秒，忽然开始在心里疯狂尖叫。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么久以来！他奥哥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下本！！！
　　————————
　　下一个副本是斯卡奥，看见这个副本名字大家应该猜到会发生什么了，这个本是完完全全小奥主场。
　　之前在微博发封面，好多宝说没有看我用过小晁戴眼镜那张，那我换几天给你们多看看~小奥的人设刚刚出草图还没有铺大色，估计四月中旬能出来，出来了我再换成小奥
　　以及，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奇一个和后续剧情无关的东西，管红雁其实生活在超英世界里，每天都有新鲜的外星人入侵已经是筛子的地球（不要再玩美漫梗了喂）

第98章 暴雪山庄（1）（一更+二更+14w营养液三更）:彼得里城堡
　　【暴雪山庄】这个副本的进入时间在三天之后。
　　鲁长风手快确定了定向项目探索之后才想起来，他奥哥说这个项目剩下的五个位置已经被晁宥乾锁位了。
　　他之前参加的项目大部分都是接受邀请或者朋友推荐选定，还没有遇见过只能看见不能选择的项目，所以锁位这种操作他倒是第一次听。
　　从字面意思上看，应该是晁宥乾通过某种方式强制锁定了这五个位置，不允许他们五人以外的人选择。
　　那要是雁姐他们不来怎么办……
　　这三个位置不会就白花钱了吧？虽然晁宥乾人如其名肯定超级有钱，但是鲁长风的良心不允许他浪费。
　　于是鲁长风十分担忧，去找管红雁的时候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生怕他雁姐不肯去，浪费了晁老板花重金锁定的三个中端空间位置，还让他在奥哥那里说的一堆包票全部都落了空。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管红雁答应的异常爽快：【行啊，项目链接发过来。】
　　鲁长风都被她这种爽快震惊了：【那个雁姐……你不用去问一下云广哥的吗？】
　　【不用啊，云广肯定也去啊，】管红雁那边回复的很快，【这不是很明显就是你那个奥哥想要在项目里面接触新队员吗？比起去那些发好友的小型组织里面摸着石头过河，直接去问特殊空间的人这不是快的多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不过管红雁之前一直是一副对于去特殊空间哪个组织都无所谓，一切都按云广安排来，她只想在国外度假的样子。所以在鲁长风的视角看来，这次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是挺神奇的。
　　【哦这个啊……】对此，管红雁回答道，【烦死了，外国逛个街都有脑子有病的精神病要来炸楼，还有人试图劫持我抢劫银行，怎么想的。】
　　【问了一下当地人，选的度假时间来早了，最近是旺季末期，外星人和神经病都在冲业绩。】管红雁给他发过去一张残破大楼的图片，仔细看去，大楼上面还飞着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鲁长风放大图片辨认了半天，觉得那玩意应该就是所谓的“外星人”。
　　远远看过去，长得居然和人类差不多。一点也没有那些影视作品里面眼睛有半个脑袋大，然后脖子特别细，四肢非常纤长的ET样子嘛。
　　看起来居然还人模人样的。
　　【距离袭击旺季结束还有十多天，每天在这里待着出门都麻烦的要死，但要是回国等旺季结束，再坐飞机回来又折腾死了，】管红雁抱怨道，【要是你不来找我的话，这几天我也打算随便找个探索时间十几天的E级副本，等到旺季结束之后再回来度假。】
　　鲁长风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让他雁姐这么爽快答应他的原因居然是：管红雁在国外度假赶上了外星人入侵地球高峰期，所以她想找个项目躲十几天等到高峰期结束再继续度假。
　　你们那个空间的外星人好讲武德啊……
　　居然来入侵地球还分淡季旺季。
　　鲁长风默默问道：【那云广哥和许哥呢？】
　　【许子尘啊，你给他发一下呗，】管红雁吸了一口手上的可乐，【他回原生空间又没什么娱乐，好无聊的。】
　　【云广的话，他肯定愿意去提前接触特殊空间队员的。】管红雁探头出去望了望天上飞来飞去，又砸了一栋楼的外星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行了我选定了，希望你奥哥给的空间能好玩点。】
　　*
　　临近进入副本前一天，白烬述用投资者身份锁定的五个位置全部都被定向选定了。
　　许子尘选定的最晚，就鲁长风所说是因为他这次回了空间之后就没怎么看信息，所以才选的这么迟。
　　而在进入副本前三天，白烬述也没闲着。
　　老吴那边在饭局上说了自己对剧本感兴趣，李导那边激动的不得了，隔了一天就直接来和他讨论剧本，一齐来的还有第二部的几个编剧。
　　看见白烬述在自己家里布置出来的房间之后，李导激动地和他讨论副本讨论到了凌晨两三点，期间几个编剧灵感爆棚，又加了不少情节。
　　斯卡奥的角色就在这期间变得越来越具体，不少电影里面实际上并不会被拍摄出来的内容都被白烬述从编剧的嘴里面挖了出来。
　　而两天过后，白烬述以他需要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像是前几天那样沉浸进角色中的借口，支走了老吴以及还在激动中的导演，清空了冰箱，做好了再次进入未知空间中的准备。
　　当天早上八点，坐在那间已经被改造为斯卡奥办公室房间内的白烬述，准时进入了未知空间。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暴雪山庄】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
　　【初始潜力值：971，290】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10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十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座坐落在悬崖边缘的中世纪古堡。
　　天气正好，有飞鸟正在城堡的角楼上停歇，顺着角楼的方向向外望去，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另一边是平坦的平原与溪流，绝佳的度假地。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角楼上的飞鸟扇动翅膀，飞向森林的方向，而日出的光芒这才轻快地略过房顶的尖角，照亮城堡中心的花坛与喷泉。
　　【先驱者JS5418245登入完成】
　　白烬述感觉有温柔的阳光透过窗户晒在他脸上，他其实昨晚睡的很早，但是现在才是早上八点，在这样的温和的照拂下，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个老式大床的床帘顶端。
　　他躺在一张极其松软的床上，阳光透过旁边的窗子照进来，让天鹅绒的被面闻起来有了一种非常浅淡的香味。
　　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阳光照射下，长发青年的被动技发作，白烬述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个身就打算继续睡。
　　就在这时，床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还在昏昏欲睡的白烬述被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就想把旁边的固定电话丢出去。
　　碰到电话的一瞬间，他终于从斯卡奥的起床气中缓了过来，强行按捺住了想把这个东西丢出去的欲.望，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端的人最好有一个吵醒他的理由。
　　“早上好，先生，现在是您的叫醒时间早上八点十五分，周边天气晴，太阳照常升起，气温15到28度，祝您一天愉快。”
　　酒店的叫早服务。
　　斯卡奥一旦醒了就睡不着了，这会他接了个电话，想要再睡回笼觉也做不到。
　　白烬述只好在床上举着电话翻了个身，撩开床帘坐到了床边。
　　他这才看清楚这个房间内的情况。
　　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卧室套房，装修看起来略显陈旧，像是以他所在的时代为参照坐标往前一百年左右的装修风格。
　　但即使装修风格较老，依然不掩这个房间中透露出来的浓厚历史底蕴和典雅高贵气息，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这个房子少说年代也得有两百年往上了。
　　两百年以上的房子还能维护的这么好，甚至还能从中分出一间这么大的房间作为套房，可见这个建筑主体肯定也不会小。
　　这次的项目叫做【暴雪山庄】。
　　白烬述挑挑眉毛，想起刚刚电话那端传来的叫早服务天气预报，又看了看窗外正在天空上悬挂，散发着热量的太阳。
　　暴雪呢？
　　电话那端叫早服务的声音还在继续：“先生，先生？”
　　“嗯。”白烬述举着话筒，粗略已经环视完了整个房间。
　　“既然您起来了的话，那我们将在五分钟后敲响房门送上今天的早餐。”叫早服务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率先挂断了电话。
　　白烬述把话筒放回座机之上，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窗户所在的位置往下看，是一段悬崖，而后才是悬崖下方的草地。
　　整个房间的位置就位于和悬崖平齐的建筑之上，如果太阳从后方照射过来，那么整个建筑的影子就会倒映投射在草地上面。
　　山庄呢？
　　这看上去可不太像是个山庄。
　　山庄一般都建在远离城市的森林或者草原或者郊区之中，承载着度假和休闲的作用，为了主人或者客人们的安全，不会有人选择把山庄建在一个悬崖上面。
　　考虑到它看起来至少已经有几百年的建筑年龄，还有出现在悬崖边缘的建筑位置，白烬述有点怀疑这是个城堡。
　　“暴雪山庄”这个名字，不管是“暴雪”，还是“山庄”，目前看起来似乎都和空间内的情况格格不入的。
　　不过在文学作品领域，“暴雪山庄”所代指的就是另一种东西了。
　　它一般都是一种推理类小说中的模式，即一群人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封闭，无法与外界产生联系和无法离开的空间中，发生一件或多件离奇的案件。
　　而侦探则需要在有限的环境中推理出作案的真凶，从而从被困在这里的一群人中找到凶手。
　　基金会的命名规则一般都是根据未知空间内规则所处环境来的，既然窗外阳光灿烂没有暴雪，建筑主体在悬崖边缘不会是山庄……那看来在这里要发生凶杀案了。
　　凶杀案啊……
　　白烬述在心里啧啧感叹两声，不知道他们在这个空间中的规则需不需要找出凶手，但现在看来他比较担心自己会变成这个空间中最大的凶手。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专业对口。
　　不愧是最接近高端空间的B级空间，这次的项目一进入就把所有探索队员们全部分开了，白烬述手上手表震了几下，打开任务面板才发现，发言人是云广。
　　云广在向所有人征求意见，这次的空间登入之后直接出现在了签到区域之内，所以他们是各自离开房间集合之后签到开启直播，还是大家现在就可以签到然后准备开始汇报直播了？
　　管红雁在底下发了张图片：【早餐.jpg】
　　管红雁：【我在吃早餐，等个几十分钟吧。】
　　许子尘也回的很快：【我已经出房间了，这次项目怎么标题诈骗，这建筑压根不是山庄啊。】
　　他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别说集合了，我现在在里面绕都没绕清楚怎么走，刚刚转着转着居然跑到边上那个楼里面去了，连下楼的台阶都没找到。】
　　许子尘：【这要是得等集合再签到，我估计所有人迷路一早上都凑不齐。】
　　这两人在群里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了对云广的熟悉，倒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组排。
　　鲁长风估计是因为他奥哥一开始就跟他说了方少宁也在这个项目里的缘故，所以等到云广管红雁还有许子尘三人都在群里发了言，他也一直没有吭声。
　　白烬述也没有在群里发话，他在这三个房间串联而成的大套房里面转了一圈，成功发现了一个被布置成为书房的角落。
　　书房边上还放着不少书。
　　临时队员会话群里，剩下的几个探索队员也零零星星发言道：
　　安黎：【我好像听不太懂这里的人在说什么……】
　　宫烁婉：【我也，刚刚旁边座机打来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串外语，我都听懵了，茫然说了一声“啊？”之后对面又是一串外语，然后就有个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妹妹来送早餐……】
　　嗯？
　　他们听不懂电话那端在说什么？
　　那为什么他能听得懂？
　　白烬述视线从临时会话群里略过，落到旁边书房角落的书籍封面上。
　　确实不是中文。
　　封面上面是法语。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
　　哦，对了，斯卡奥在剧本中，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是在法国阿尔卑斯山脉附近一带活动的来着。
　　法语对他来说是第二母语，在30%斯卡奥的同步率下，法文就像是被动技能，不去主动注意的话，白烬述的大脑就会自动把对面说的话转换成为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从而无法意识到对面说的到底是哪门外语。
　　果然，剩下的探索队员中有人说道：
　　凌黛：【他们说的好像是法语。】
　　很快第一个指出这个问题的安黎就问道：【你会法语吗？】
　　【我不会，】凌黛回复的很快，【我只是能听出来是法语，但是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剩下的最后两个探索队员也出声道：
　　陈飞：【所以这个空间内除了我们以外的人都是外国人，我们是在外国吗？】
　　乔佑霖：【这也太奇怪了吧？】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直播尚未开启，所有探索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白烬述从贺沁月他们这些投资者那里了解到过，基金会实际上是一个面对全球性的组织，只不过它的直播大厅还有空间划分是按照地域来的。
　　他们所处的这个区域是华夏分区，所有在这个分区内的投资者和探索者们全部都是在不同空间中，由同一个华夏根文明分支出来的国家或地域居民，也就是说在这个分区之内，大家只会遇见，也只可能遇见同样说中文的队友和同样说中文的投资者。
　　而其他外国地区自然也有他们的分区。
　　基金会的探索空间也是基于这个原则下，向不同分区的探索者和投资者们开放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内，大家只会进入说中文的未知空间，遇见说中文的未知空间内原住民，基本上不会出现语言交流都困难的情况。
　　像这次的一进入，对面说的语言他们都听不懂，这确实是头一次。
　　就连管红雁也在群里说：【我进基金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外国空间。】
　　许子尘看样子在城堡里面已经转了一圈了：【我刚刚遇见两个好像同样也是客人的路人，他们说的是中文。】
　　【这样子……】凌黛思考了一瞬间，【那有可能是所有客人都是说中文的，这个建筑之内的服务员是说法语。】
　　这样的话，被归到他们华夏分区也情有可原。
　　毕竟在这个空间内存在两种语言，所以它不是分到华夏区域，就是分去凯尔特区域。
　　而为了保证探索空间内探索队员们的语言一致性，所以这个空间中只可能出现一种探索者语言，它可能只是恰巧被分到了华夏区域这边。
　　解决了语言的问题，云广又再次重提道：【所以现在经过子尘的探查，建筑内的路线可能极其复杂，要不我们先开始签到，然后正式开启探索再说？】
　　不然如果一直不签到的话，他们实际上是一直都没有被记录在进入档案中的，这样的话这个空间的规则就会一直不开启运行，实际上浪费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于是云广的提议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虽然B级空间对于他们这些马上就要进入特殊空间的探索者来说算是向下横跨了两级，但是这个等级放在整个基金会之中也是属于中上游的空间了，能出现在这里的其他五个人自然也是中端探索者。
　　大家一致通过之后签到打了卡，直播倒计时开启，云广还在群里贴心道：【那既然子尘已经出去了，还有谁想要在这个建筑里面转一下的，可以在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地图之后画一下简略地形图发在群里，这样也方便接下来其他人的探索，节省了大家的时间，也避免重复劳动。】
　　许子尘非常应景地发进来了一张他现在走过的地形图。
　　在他的地图上面，这个建筑中目前看来非常大，而且中间存在不少高低上下落差，走起来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也怪不得他会在里面迷路。
　　由于白烬述和鲁长风一直没有在群里发过言，方少宁在群里和那个叫做安黎的人互相又对话了几句，给对方安排了待会去外面帮助许子尘探查空间的任务，可以看出来安黎大概率就是他这一段时间内收的小弟了。
　　而剩下的那两个女生没有发言，可能是去吃饭了，乔佑霖和云广对话了几句，从他口中打听出来了他们都是高端空间队员，来这个中端空间是因为朋友邀请来度假的答案。
　　到目前所有人签到完成为止，还有两个探索队员一直没有发过言，这让他心里有一点惴惴不安。
　　虽然说炸鱼塘和乱杀新人这种事情在B级的高端空间中已经出现的比较少了，但并不是没有。
　　不如说，比起简单的低端空间炸鱼塘杀新人来说，中端空间之内队员间的冲突则更加激烈一些，在其他空间里结了仇，于是刻意去找熟悉的投资者邀请仇家到指定空间，然后找人在这个空间狙杀对方的案例屡见不鲜。
　　而这种情况下，接这类脏活的队员大都下手狠辣风评不佳，名字早就在探索队员中传开了，所以被刻意请来的杀手，一般情况下在雇主目标死亡之前，是不会在群里说话的。
　　乔佑霖小心翼翼在群里问了一句：【还有两个队员是出什么事了吗？有问题可以在群里喊大家。】
　　没有回复。
　　他的心骤然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人在江湖混，哪能没几个仇人，乔佑霖瞬间在心里把自己结仇的那些对家全部都过了一遍，谁有那个能力可以一次性请来两个杀手，就为了弄死他的？
　　没有吧？
　　就在他疑神疑鬼地猜测中，倒计时结束，直播开启了：
　　【这是什么？一个潜力值极高的空间，害怕一下。这是什么？一个潜力值极高的空间，害怕一下。这是什么？一个潜力值极高的空间，害怕一下。】
　　【是谁又来吓哥们啊！谁啊！哪来的这么高潜力值？】
　　【是不是有人指高人气了？】
　　【我指了，我指了“预言家”陈飞，但971290这也太高了，十个陈飞也堆不到这么高啊？】
　　【我本来也想指的，但是我准备指定队员的时候显示没有剩余位置了，但是那时候明明选定项目的只有五个人？】
　　【那是被锁位了。】
　　【锁位是什么？？？】
　　【锁位就是不管本项目最后收益率和投资金额多少，都拿出锁定位置占全部队员位置的百分比投资额，来锁定某些位置只能给固定的指定队员选择，是土豪才有的玩法。】
　　【比如说这个空间锁了五个位，额定探索队员是十人，那么就只有五个特定的探索队员能选择这五个位置，其他人都选不了。而不管这五个人最后会不会来，一旦锁位，锁位的这个富哥们都必须掏出整个空间探索费用的50%投入项目。】
　　【卧槽，壕无人性。】
　　【这么有钱的吗？？？】
　　【这不得看看到底锁了谁进来，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来，屏幕上忽然出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仆妹妹，妹妹手里推着一个小餐车，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而房门开启，一张极其温和的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您好，您的早餐，祝您早晨愉快。”女仆妹妹声音很甜。
　　“谢谢，”房门内的长发青年微微点了点头，吐出一串屏幕内投资者们都听不懂的外语，“你也早晨愉快。”
　　而投资者们已经无暇顾及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了。
　　屏幕上划过了一片狼哭鬼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奥神！！！】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奥神！！你还知道回中低端探索来看我啊呜呜呜呜！！！】
　　【\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
　　【\神经刀/！\神经刀/！\神经刀/！】
　　【是我出现了幻觉吗，我好像在咱们项目看见了我那一去不回的无情前夫。】
　　【什么前夫，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我们奥神是孤高明月凛然不可侵犯！】
　　【斯卡奥呜呜呜呜斯卡奥，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你可算是再次露面了。】
　　【呃啊啊啊啊啊听说奥神在这里出现了！！！（一脚踹开门！）（举着银行卡！）（人呢？人呢？）（给我把这十张卡里面的钱刷空！）（我要投十个！）】
　　【等等，有人解释一下斯卡奥是谁吗？】
　　【斯卡奥是探索者中唯一的神，投资金额掠夺者，疯狂的等级提升者，永远超神的神经刀，行走的羊毛制造机，基金会财务部门绕不过的噩梦，偶然下凡间来给家人们送福利的活菩萨，我老公。】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前面问的，你有听说过那个从E升到B，第一批盲投投资者回报比超过100000%的百亿补贴项目吗，那个就是奥神升的。】
　　【准备好你们的黑卡家人们，别怪我没有提醒，没有盲投的人建议你们在第一条规则出来之后就狠狠砸钱，不要管是什么规则，不要管有没有潜力，砸就完了！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我和不认识奥神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奥神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完美，不理解的人永别了！】
　　【永别了！】
　　【永别了！】
　　……
　　从女仆妹妹手中接过早餐的白烬述不知道，由于斯卡奥的再次出现，弹幕上已经陷入了疯狂。
　　刚刚通过和女仆的几句对话，他成功得到了大部分人都没有获得的信息，她之前服务的几个房间内，客人似乎都不太懂法语，现在碰见一个能够交流的非常开心。
　　根据女仆妹妹所说，他们所处的这个建筑确实是一个古堡，叫做彼得里城堡，而她则是城堡中的女仆，现在居住在城堡中的客人们都是收到主人的邀请在几天前来到这里的。
　　她不清楚主人为什么邀请客人们来到城堡中，但是城堡的主人彼得里先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大批客人进入，这些客人中之前也有不少不是本国人，所以她并不意外之前房间中的客人们听不懂她说话。
　　斯卡奥本人是一个极其善于和对方拉近关系的人，不出几句，前来送餐的女仆妹妹就被他逗的前仰后合，直称赞他是自己见过最会说话最浪漫的客人，给他推荐了不少周边的游玩项目，告诉他在这里居住的这几天内可以随便在周边体验玩乐，这里方圆几百顷都是彼得里先生的土地，他们家族拥有这里的永久产权。
　　等到女仆妹妹看了一眼时间，告诉他自己得去为下一个房间的客人服务时，白烬述已经从她那里要来了一份城堡内的路线图。
　　这个图纸似乎也是主人特地为了客人们方便所以才绘制的，虽然上面的文字看着都是法文，但是不看字也能通过图片来理解上面的内容。
　　白烬述吃完早餐，打开门顺着这个路线图朝着标注了大厅的位置走去。
　　路过拐角处一个房间的时候，不巧正好撞见了两个人正靠在门框边缘接.吻，发现他路过，这两个人匆匆停下退开，白烬述这才发现这是两个男性。
　　只不过被压在门框上那一位看起来身形比较瘦削，而处于上方的一位相对来说身材更加高大。
　　也是两个典型的华夏面孔。
　　察觉到他的注视，这两个人看起来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隐约的尴尬与恼怒，其中高大一些的那个看起来还带着不少慌张，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打开房门紧张地把另一个人拉了进去。
　　而另一个嘛……
　　白烬述眼里浮现出一丝兴味。
　　另一个虽然看起来被撞到了和同性接.吻同样表现的非常慌张，但是他的慌张不达眼底，倒像是在装模作样，配合着另一个人演戏一样。
　　发现他的注视，这人居然还有余力给他投来一个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然后才被对方拉进房间中。
　　这两个人的身份，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顺着楼梯往下，白烬述又经过几个房间，这些房间中有些里面有声音，有些没有。
　　快走到住宅区尽头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客人同样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他，这个客人略略点了一下头，扶了扶头上的帽檐，很礼貌地问他知不知道如何出去。
　　这同样是一位说中文的客人。
　　看来女仆妹妹说的话是对的，这里的主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邀请一些同国籍的客人来到这里，这次的一批恰好都是华夏人。
　　白烬述展开手中的地图，任由这位客人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对他再次道谢，两人一同走在了去往大厅的路上。
　　这位客人也同样很有意思。
　　在他拍照的时候，露出来的右手中指指节和食指指节两侧，都有程度不轻的茧子。
　　真是卧虎藏龙的客人们啊。
　　白烬述含着笑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和这位黑色风衣的客人一同走到了大厅之内。
　　大厅中，早已经通过许子尘摸清楚了大部分地形的四个人已经坐在了左边的沙发上。
　　另一边的休息区域里，坐了两批看起来针锋相对的人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似的东西，两方人正在对峙。坐在两批人中间的，是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掌权者，两人旁边则是站着两个秘书一样的办公装束女性。
　　管红雁在左边穿了一身非常飒爽的骑装，正在和许子尘说话，许子尘手里举着一个硬质封面的册子，看样子好像是在拍照，白烬述估计他是在用翻译软件拍照翻译，云广则是在旁边时不时点点头。
　　鲁长风是第一个发现白烬述到了大厅的。
　　“奥哥！这里！”他十分激动地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几步就从休息区蹿了出来，非常积极地跑到了白烬述身边邀功道，“我刚刚想着方少宁在项目里，他肯定知道我名字，我就没在群里说话。”
　　“奥哥，这样合适吧？”
　　“合适。”白烬述点点头。
　　听见鲁长风的声音，坐在休息区的三个高端队员都抬起了头看向白烬述的方向，云广站起身很正式地和白烬述握了握手，声音温和：“我是云广，您就是斯卡奥吧。”
　　虽然白烬述已经和这三个人见过好几次面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以鲁长风口中那个“奥哥”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管红雁就算心里再不是很情愿，但也在特殊空间的队伍队长面前表现地稍微积极了那么一点。
　　也就积极了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手介绍了一下：“我是管红雁。”
　　然后就没了。
　　许子尘那边和云广两个人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白烬述也十分不见外地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固定属性是锦鲤，然后收获了云广了然地眼神。
　　能在鲁长风第一次进入基金会项目的时候就捡到他，而且还让他一直把自己挂念在嘴上，那确实挺锦鲤的。
　　投资者的弹幕已经疯狂：
　　【嗷嗷嗷嗷嗷是雁儿姐！】
　　【肠粉！奥哥你终于想起来了你的肠粉！】
　　【云广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广哥！你不是从来不下高级空间的吗？】
　　【是小疯子许子尘耶，怎么这里的都是高端队员啊？】
　　【是这个空间要毁灭了吗？为什么会有五个高端队员都出现在这里？？？】
　　【等等，五个？这不会就是那个锁位的富哥们锁的位吧？】
　　【卧槽，这么牛逼的吗？锁五个高端队员来这里？】
　　【看见肠粉管红雁，又看见奥神，再想起锁位的富哥们，我有了一个微妙的猜测。】
　　【不会是……商战的神吧？】
　　【那他确实有钱锁位。】
　　【那没事了。】
　　【晁哥，我商战的启蒙，我未来的导师，我精神的领路人。】
　　【晁哥在直播间吗，在的话来受哥们一拜，用了你的方法我拿下来了公司前所未有的一个大单。】
　　【果然大佬和大佬们是互相认识的呜呜……】
　　屏幕内，几人简单了解完了对方，白烬述看许子尘和管红雁还在识图翻译，主动开口道：“我会法语，你们要看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翻译一下。”
　　“啊？那太好了！”管红雁不顾云广有些不赞成的神色，立马把那个硬册子放到了他的面前，“我刚刚在房间上面看见外面似乎有马场，我都好几年没碰过马了，想下去骑几圈，你看看这册子上面有没有相关介绍。”
　　“嗯……我看看，”白烬述视线在册子中扫了几圈，好脾气地抬头，“这里，这上面说城堡的客人可以随便进入周边的设施，除去主人彼得里的专属赛马之外，其他养在马场内的马都可以在骑师的指导下进行选择。”
　　“骑士？”管红雁没听清。
　　“骑师，”白烬述纠正道，“教师的师。”
　　“哦哦哦这样啊，”管红雁兴奋地搓了搓手，“我不太懂法语，待会你和我们一起去行吧？”
　　“当然可以，”长发青年弯弯嘴角，“为女士服务，求之不得。”
　　管红雁看起来对他的态度简直超级满意，已经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变成了聊得开心，时不时还会问几句在法语里xxx是怎么说的这类问题。
　　她的语言天赋很好，白烬述教几句就能说的有模有样。
　　一时之间，这一片休息区之内的气氛和谐无比。
　　管红雁在白烬述和鲁长风去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跟云广说：“我靠，这人脾气都快和你一样好了。”
　　云广微微皱了皱眉：“斯卡奥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特殊空间组织中的队长，应该没有表现中的那么简单。”
　　管红雁：“可是他教我法语诶。”
　　旁边的许子尘：……
　　“你长点心。”他恨铁不成钢。
　　下一秒，旁边的侍者去跟剑拔弩张的那四人对话，主动上前替他们翻译的白烬述就拿走了他的心。
　　许子尘：“……可是他会主动翻译还帮助别人诶。”
　　就在三人窃窃私语，而白烬述刚刚从对面休息区往回来走的时候。
　　楼上走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有着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是陈飞。
　　而在他身边稍稍落后他半步的，看起来应该就是安黎了。
　　陈飞站在楼梯中间，脸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下面的方向。
　　“陈哥？怎么不走了？”安黎好奇道。
　　他顺着陈飞的视线往下看，却是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长发青年站在大厅之中，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而后，这个长发青年眼中笑意更浓。
　　他举了举手中的柠檬水，干杯似的朝他们的方向举了举。
　　然后，他用唇语说道。
　　“好久不见啊。”
　　“方少宁。”
　　————————
　　管红雁&许子尘：他好像云广，他是好人。
　　云广：……

第99章 暴雪山庄（2）（一更+二更+14.4w营养液）:很好，一个标准的密室杀人模板出现了
　　跟着他一起转过去的摄像头如实记载了陈飞古怪的神色。
　　弹幕内，已经有记得这是谁的观众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我靠，这不是方少宁吗？】
　　【方少宁是谁？】
　　【奥神上一个项目里面通过空间规则，和死去的探索队员换了身体的空间原住民。】
　　【卧槽，真的假的？我指定他进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真的。你是不是当时不在奥神的项目直播里，方少宁自己当时在那个空间内都承认了。】
　　【啊？所以预言者陈飞不叫陈飞？】
　　【不叫，预言者陈飞甚至都不是陈飞，陈飞是这个探索队员原身的名字，真正的陈飞被杨培刀了之后，就变成空间原住民方少宁了。】
　　【杨培……好久远的名字，怎么最近都没有看见这毒瘤了，他是不是终于滚出基金会了？】
　　【前面的你不知道？杨培早死了，就是在奥神那个项目里被他弄死的。】
　　【啊？？？】
　　【卧槽杨培早死了？】
　　屏幕内，随着斯卡奥欢迎似的敬酒动作，陈飞的脸色似乎更加古怪了。
　　他站在楼梯中间，一时之间居然看起来有了一种拿捏不定的踌躇，像是不知道是要继续往下走还是转身马上离开似的。
　　楼梯下的长发青年就好像只是来跟他普普通通打个招呼一样，举杯欢迎之后就转身走向了另一端的休息区。
　　现代社会中，留长发的男性很少，像他这样看起来毫无违和感的更少。
　　安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随着他的行动一起投向了他走向的那个休息区，休息区内坐了四个人，最左边的是个穿了一身骑装，红色头发的女性，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这个人对于他人视线的敏锐度高到了一种极其离谱的程度，安黎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就忽然转身，眼神在整个大厅中一扫，瞬间锁定了他的方向，在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之后，她身旁的那个长发青年附下身说了句什么，她才了然地收回视线。
　　安黎站在原地，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吓出来了一片冷汗，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陈飞的方向。
　　然后他发现，他陈哥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
　　“陈哥……？”安黎想了想，自以为找到了问题关键地问道，“是不是下面那几个人是你之前的仇家啊？”
　　陈飞这样在未知空间中拥有预言能力的探索队员在以往的项目之中都是全体队员需要捧着供着，再不济也会打好关系的存在，但基金会里那么多人，要有几个仇人也不奇怪。
　　“仇人……”陈飞，或者说方少宁嘴角抽抽，“可能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斯卡奥会忽然来找他。
　　不对，或者说他是知道的，只是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在基金会中混的这么风生水起，也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字，早就以为斯卡奥不会来追究这件事了。
　　毕竟在最后七月半那天之前，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很和谐的。
　　而且那个金发女人那天差一点就把他刀了，这么久过去，斯卡奥应该也不会被记这么久的仇……吧？
　　再说了，最后快要离开那个空间的时候，斯卡奥看样子还打算刀鲁长风呢，现在鲁长风不还是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了他身边。
　　听见对方是陈飞的仇人，安黎非常隐蔽地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那陈哥……我们要不要？”
　　方少宁闻言默默低头看了他一眼：“……建议你不要。”
　　虽然他不知道斯卡奥到底这次是不是冲着弄死他来的，但是这个人邪门的很，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命不说，被他杀过的人重回世间之后对他没有一点恨意就很邪乎。
　　安黎不主动送上去还好，要是主动上去了，那在对方眼里看来估计就是送上门的小白菜。
　　可能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更别提安黎的那些小手段估计对于斯卡奥来说什么都不算，别的不说，鲁长风还在底下呢，更别提旁边的那三个人，尤其是刚刚转头看过来的那个红发女人，要是他没有判断错，那这三个人就是刚刚在群聊里发话的三个高端队员了。
　　斯卡奥这人来找他算账就找他算账……带三个高端队员来干什么……
　　“啊？”旁边的安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有些担忧地小声道，“那要是对面先下手怎么办？”
　　“旁边那三个，不对，那五个，包括斯卡奥在内，”他陈哥说，“都是高端队员，要是对面先下手，估计现在我们就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朝着楼梯下方走了过去。
　　安黎站在台阶上目瞪口呆，看着下方休息区的五个高端队员，在心里稍微过了一下自己跟着陈飞这段时间以来探索过的中低端空间，实在想不通他陈哥是怎么和五个高端队员结上仇的。
　　随着两人的到来，剩下的三个探索队员也陆陆续续顺着许子尘在群里发送的地图找到了集合的大厅，大家聚在一起，一直在担忧另外两个没有发言的人是杀手的乔佑霖，看见了白烬述和鲁长风并不是探索者中臭名昭著的杀手队员之后，也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了一口气。
　　几人互相介绍，很快就把长相和在群里发言的名字对上了号。
　　期间方少宁一直表现的非常正常，一副不认识斯卡奥的样子，让谁也没看出来他几分钟前还在策划要怎么逃跑。
　　十个探索队员们互相介绍完毕，进入一个新的未知空间，在规则尚未明晰之前的任务当然是探索。
　　凌黛和另一个叫做宫烁婉的女生从白烬述那里要来了一份城堡地图，顺便还收获了上面零零星星地细致中文标注，打算在早上大致在整个城堡内走一遍，至少弄清楚这里的布局。
　　方少宁安静的像鹌鹑，安黎以为这五个人和他陈哥有仇，所以也主动开口，和方少宁一起加入了这两个女生打算探查城堡路线的队伍。
　　乔佑霖本来是想和这几个高端队员一起行动探索的，谁知道管红雁一听他问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就十分自然地回道：“去骑马啊。”
　　“骑马？”乔佑霖有点茫然。
　　“对啊，”管红雁半靠在沙发上，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你们刚刚在房间里面的时候没看见下面有个马场吗？”
　　看倒是看见了，可这和探索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管红雁回答的很诚恳，“可是我们一开始不都说了我们是来玩的吗？”
　　他们确实一开始就说了。
　　云广非常爽快地在群里承认了他们三个都是高端空间队员，来这里是因为有朋友邀请来度假。
　　虽然在未知空间中度假有点奇怪……但是毕竟对方是高端空间的大佬，这种操作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乔佑霖当时还以为这三个大佬是觉得高端空间的规则太费脑子，于是进入他们中端空间来大脑按摩的。
　　当时的他还为本次项目探索有三个大佬可以抱大.腿而有点沾沾自喜，但现在这么看……
　　这五个高端空间大佬不会是来纯摆的吧？
　　管红雁用行动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看向斯卡奥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当初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说好是来B级空间玩的啊，你来翻译？”
　　“当然，”在她的视线下，斯卡奥面色如常地微笑，“吃好玩好。”
　　“那走了走了，”管红雁从沙发上站起来，顺便还把云广拖了起来，“骑马去喽！”
　　“这个空间实在太好了！”随着穿着骑装的红发女性渐行渐远，大厅内休息区的几个人还能听见她感叹的声音，“天是天，云是云，太阳是太阳的，这么大一片天空，连一个人外星人都没有！太适合度假了！”
　　几个中端队员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这个高端大佬在上个空间内到底经历都了些什么。
　　“失陪。”白烬述微笑着对几人颔首，眼神意有所指地在方少宁脸上停留几秒，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就这几秒的时间，估计足够方少宁这一个早上都心神不宁了。
　　鲁长风在旁边嘿嘿一笑，也跟着自己奥哥离开了大厅。
　　他跟方少宁这个人初见的时候，他还是个初入基金会第一次进入项目的纯菜鸟，方少宁这厮仗着自己腰上有伤，一边鄙视他的智商一边又从来不主动干活，一度让他感觉自己是这个三人小队中的食物链底层。
　　现在这么久过去，他鲁长风跟着奥哥已经变成高级队员了，看着方少宁那种被奥哥眼神停留过之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欲语还休表情，没把他笑死。
　　被迫害者恒迫害人之，鲁长风上前几步，刚跟上他雁姐的步伐，就听见管红雁在和云广感叹这里的空气好清新，没有外星人的天好蓝，远离闹市没有神经病来抢银行的古堡好祥和。
　　“红雁，一般情况下，大部分空间也不会天上有外星人和街上有银行劫匪的。”云广声音如常回答道。
　　“是啊，我们那边国内也没有啊，”管红雁看起来很费解，“可能外星人都比较喜欢入侵国外吧……他们好像都说英语。”
　　弹幕里面热热闹闹刷过去好几条：
　　【原来请雁儿姐他们来这里的是奥神啊。】
　　【奥神认识雁儿姐吗？】
　　【就算不认识的话，肠粉和雁儿姐一起组队了那么多次，肯定私下里也见过了吧？这次就是约着出来一起度个假。】
　　【你的度假我的度假好像不一样。】
　　【你把来B级空间叫度假？】
　　【这又不是我说的，这是雁儿姐原话啊，她意思是奥神把来B级空间叫度假。】
　　【那没事了。】
　　古堡里面的客人似乎不多，五人到达马场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管红雁心情很好地从里面选了一匹自己喜欢的，在白烬述的翻译下和马师交流完毕，证明了自己有着丰富经验不会出事之后，马师就放心地让她和云广两个人骑马离开了。
　　白烬述也选了一匹喜欢的马。
　　斯卡奥不会骑马，不过他是会的，拍戏的时候什么都得学点，骑马这种古装戏基础总不能场场上替身，拍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不过他不是专业的马术课出身，骑马的需求又多是为了拍摄古装戏剧，相比起管红雁他们那种打眼一看就很专业的姿态，他看起来就要悠闲很多，加上一头长发和挺的笔直的后背，倒是在一片欧洲城堡的背景下硬生生骑出来了一种古代侠客的姿态。
　　管红雁和云广两个人不约而同骑到远处，看着斯卡奥在马上的悠闲姿态，管红雁才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对云广说道：“这人好像真的脾气很好啊。”
　　“我刚刚都那么说摆烂不想调查了，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一路陪我们来马场，”管红雁探出去拍了一下云广胳膊，“哎，你怎么想的？”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云广摇摇头，声音无奈道，“你别忘了斯卡奥认识佘莫楚，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他能忍得了佘莫楚，肯定也能忍得了你。”
　　管红雁发出灵魂质疑：“能忍得了佘莫楚这不是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吗？”
　　“到底有几个人能在克系世界观空间之外受得了佘莫楚啊？”
　　云广：……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你说的对。
　　“而且斯卡奥明明知道我们可以买【初级法语精通】的吧？基金会商城奇迹直接能解决的事情，他刚刚居然一点都没有提。”管红雁继续道。
　　虽然她老是调侃说云广是老好人，但是能和云广脾气一较高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法语精通？”许子尘从后面过来，“那玩意你不是早买了吗？说不定他也买了。”
　　“我买是买了，但是那个奇迹只是初级精通啊，很多词汇我还是听不懂的，但是斯卡奥就可以，”管红雁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斯卡奥和正在马师教导下试着挺直腰背的鲁长风，“基金户商城的奇迹效果又不可能有差异化，我觉得斯卡奥的法语应该不是商城的初级精通奇迹，他应该一开始就会法语。”
　　“而且你看他也会骑马……姿势甚至还挺自然惬意的，一看就是有经验的那种，”管红雁在心里嘀咕几句，“这人现实身份肯定不简单。”
　　现代社会，普通人谁没事干学骑马？
　　她收回视线，嫌弃地看向旁边在马上歪七扭八的许子尘：“我说你不会骑马就别骑，看完斯卡奥再看你简直是降维打击。新手别跟着我和云广跑这么远，小心待会出事，马师救都救不回来你。”
　　一早上过去，到了临近中午的时间，马场的管理人来提醒他们现在就可以往回走了。
　　*
　　城堡之中，除去早上可以选择叫早服务然后让女仆送上门来的早餐之外，中午和晚上都是需要在专门的宴会厅就餐的，白烬述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就餐时间，城堡中的所有客人现在已经都齐聚在了餐厅之内。
　　不知道是城堡内的家具只有这种，还是什么奇怪的礼仪讲究，整个大厅之内，可供就餐的桌子只有中间一条长长的宴会桌。
　　最上方的主位空着，应该就是那个女仆口中彼得里先生的位置，而往下看，宴会桌两边已经差不多坐了一半的人。
　　最前面的四位，就是今天早上白烬述去帮忙翻译的那一群人中的一男一女两位掌权者，还有他们身后的秘书，而早上在大厅内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一堆人，现在都已经不见了，白烬述猜测那些人应该是离开了。
　　这四位之中，那一男一女今天早上在翻译的时候，根据他的观察，应该是一对夫妻，一对颇有资产，而且彼此之间的资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分不清楚的富豪夫妻。
　　不过看起来两位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早上那些人还在的时候，他们尚且压抑着自己对于对方的敌意，而现在在这个只有秘书的场合，这两人虽然坐在桌子的两端面对着面，但看起来已经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两人的秘书就坐在下面，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干练女性对于这种气氛已经非常熟悉了，面不改色地在自己雇主的低气压下就餐。
　　坐在下面一点的是两个早上没有见过的男性，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不少胡子，面相看起来有点凶，正在在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这么看，看不太出来身份，不过性格看起来和面相倒是很契合的样子，正在不甚满意地对着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颇具艺术气息的男性，明明坐在餐桌之上，却仍旧低着头，在手上的本子中写写画画，看样子是在观察周围的建筑，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感叹，对对面那个人的不满视若无睹。
　　看样子是个建筑家之类的身份，来这个城堡之中似乎是为了找灵感和取材。
　　再下面坐着的是今天早上说要在城堡之内踩点的五个探索队员，不知道是方少宁的小心思还是这些人一致讨论之后选定的位置，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正好被夹在了未知空间原住民们中间，从根源上杜绝了剩下五个高端探索队员想要坐过来的可能。
　　而在他们之下，坐着的就大部分都是熟人了。
　　那个早上被他撞破了和人接.吻的高大男性就坐在下面，而他身边坐着的，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位女性。
　　嗯？
　　白烬述没忍住挑了挑眉毛，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个披着浅褐色卷发，看起来骨架非常纤细的“女性”转过头，抿唇笑了笑。
　　弹幕也开始“嗯？”了：
　　【等一下，等一下？？？】
　　【这个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这人是早上和他旁边那男的接.吻那个吧？】
　　【早上那不是俩男的吗？？？】
　　【嗯……现在的怎么就不是俩男的了呢？】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诡计多端的男同性恋……】
　　【你们这么玩是要加钱的……】
　　坐在那个高大男性身边的女生，赫然和早上被白烬述撞破了接吻现场的那个纤瘦男性长着同一张脸。
　　只不过比起早上，现在坐在这里的“卷发女生”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假发两侧的弧度挡住了他稍显硬朗的脸廓，系颈的连衣裙又挡住了他的喉结，没有见过他的人恐怕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一个男性。
　　“她”对着白烬述抿唇笑了笑，显然想要看到对方惊讶的脸色，没想到白烬述面色如常，对着他点了点头，就像是没有认出来“她”其实是早上碰见的“他”一样。
　　剩下的两位其中之一就是那个早上碰见的黑风衣了。
　　在距离他至少五六个位置的座位上，是另一个和他气质微妙相似的人，这两人之间似乎隐隐互斥，坐在了可能范围内的最大对角线上。
　　这一群人之中气氛暗流涌动，每个人看着都有一堆秘密的样子，等到白烬述观察完这一房间的所有客人，除他以外的几个队员也已经都坐了下来，鲁长风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已经殷勤地帮他用餐刀和刀叉在正中间餐桌的烤鸡上面拆下来了一只腿。
　　管红雁他们看着确实没有插手探索的打算。
　　当天下午，吃完午饭之后，她又拉着许子尘要去外面的湖边划船。
　　湖边上的小山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白烬述和云广两个人在里面打了一下午的球，非常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两个口风密不透气的老狐狸，在这种情况下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两人心照不宣地打了一下午的球，地主家的三个傻儿女划船回来，许子尘一个用力把球打进湖里去了。
　　管红雁：“……你把球打飞了我打什么？”
　　许子尘：“……我给你去商城里买一个。”
　　云广说，商城里面有个奇迹叫做【回旋高尔夫球】，不管打出去多远都能自己回来，完美避免了再次把球打进湖里去的情况。
　　但是由此也催生了新的问题。
　　管红雁麻木地看着第不知道多少次飞回来的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记得这个高尔夫球……”
　　“它是一个得把球打进洞里去的运动吧？”
　　球飞回来了？那进洞呢？
　　“不重要……这不重要，”许子尘默默开口，“快到晚饭时间了。”
　　这一天探索下来，他们五个高端队员什么探索也没做，纯纯玩了一天，摄像镜头只是时不时随便照一下他们，而更多地固定在另一边的队员们身上。
　　五个中端队员倒是已经摸清楚了整个城堡的构成，还打听到了几个客人的身份。
　　凌黛问了那个看样子像是建筑师的男人，他确实是个建筑师，只不过他的专业方向是比较特殊的欧洲古典建筑，这次来这个城堡是因为刚刚接了一个设计大单，为了取材顺便找灵感。
　　而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是网上组队一起来的，两个人之前不认识，他也不清楚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只不过这个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和得寸进尺，旅游计划明明都是建筑师做的，但他现在却转过头来抱怨他选择了一个语言不通无法交流的城堡。
　　宫烁婉和那一对恋人搭上了线，说其中那个男的挺凶的，看见他接近也没什么好脸色，倒是他女朋友脾气特别好，一口一个姐姐，还和她加了联系方式，非常热情地问她身上的首饰和穿着都是哪些高奢品牌的产品，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是不是还没有发布的新款。
　　她语气太过热忱，搞得宫烁婉有点尴尬，她身上能是什么高奢？这不就是她随便找的方便行动的衣服吗？
　　而且由于【暴雪山庄】这个名字，她一开始穿进来的还是一身羽绒服，这身衣服还是后面才在基金会的商城里面买的。
　　据说是刀穿火烧都不能损坏的衣服。
　　打听完消息之后，宫烁婉实在顶不住对方那种热情的语气，赶紧就溜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弹幕不忍直视地刷过好多条：
　　【那是个男的啊……】
　　【要是奥神最开始没撞见这两人接.吻，我也会觉得这人是女性的，这也太像了。】
　　【不会现在所有探索队员里面知道这人是男的的，就只有奥神一个人吧？】
　　【奥神的神色好平静啊，就像是不知道她口中那个“脾气热情的妹妹”实际上是个男的一样。】
　　【奥神见过大场面。】
　　剩下的几个客人中，那一对剑拔弩张的夫妻拒绝和乔佑霖对话，而她们身边的秘书则是带着抱歉的眼神也离开了。
　　穿着风衣的客人说话时语句很简短，安黎聊了一个下午，也没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有关于他身份的信息，倒是为了撬出对方的信息，把自己编造出来的身份说了不少。
　　最后一个客人下午干脆就找不见人了，方少宁在群里什么都没有说，这个客人也是安黎去找的，可见他今天一天因为斯卡奥那个眼神是得有多心神不宁。
　　晚饭完毕之后，吊了一天方少宁的长发青年单手支着下巴，在所有人走光之后似笑非笑地敲了他的肩膀三下，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当晚凌晨三点，纠结了一天的方少宁就敲响了斯卡奥的房门。
　　本来已经随着所有探索队员入睡也固定在了几个房间内随便切换的镜头，一下子就跟了过来。
　　弹幕上面全部都是深更半夜不睡的夜猫子：
　　【啊哈，我就知道有我奥神在的项目，晚上一定会出事。】
　　【果然有奥神在，这个项目阳间时间没事，阴间时间一定会出现一堆事。】
　　【我熬到这个点不睡的决定是如此正确。】
　　【陈飞这是来干嘛啊？】
　　【是呀是呀小方，你半夜来找我们奥神干嘛啊？】
　　【奥神晚上吃完饭敲了小方三下，暗示他半夜三更提头来见~】
　　【来认错啦嘻嘻嘻，小方上次坑了奥神，现在被奥神带着四个高端队员找上门来了~】
　　【百因必有果，小方半夜来认错~】
　　【奥神白天一个眼神把我们小方吓的一天什么都没有干嘻嘻嘻~】
　　【小方啊，奥神不在的时候你玩的很开心嘛~】
　　【你们……这些斯卡奥粉别太吓人，大半夜的在弹幕上面嘻嘻嘻来嘻嘻嘻去的，怪可怕的。】
　　【你不懂，这种在上个项目没有人知道奥神是大佬时上舰，而下个项目里他就带着十万高端队员踏平中端副本的感觉令人该死的着迷。】
　　……
　　屏幕内，几声敲门声后，房门内终于传来一声：“进。”
　　斯卡奥坐在房门直对着的书房一角，手里捧着一本法文书，抬起头随意地瞥了他几眼：“还真来了啊？”
　　方少宁：……
　　方少宁憋屈，但方少宁不说。
　　您老一整个白天都和四个高端队员待在一起，他难道敢不来吗？
　　基金会之中，中低端和高端之间就像是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陈飞的固定属性很好，但是加上他，也就是中端空间这个程度了。
　　想要上到高端空间，就必须获得足够多的天使投资，才能在其中大海捞针到一个有意愿邀请他进入的人，而在此之前，他只能在中端空间之内活动。
　　而别说四个高端队员了，一个高端队员想要杀他都简单的跟1一样，换做其他人，他还能用邪神的皮囊置换躲过一劫，但偏偏面前的是同样也知道这个秘密的斯卡奥。
　　这就代表，他如果盯上了自己，就算他换再多皮囊，斯卡奥也会追杀他到天荒地老。
　　上次他不清楚为什么斯卡奥会放过他，但无外乎要不就是因为他很好用，要不就是因为他让对方感觉到了有趣。
　　遇事不决先怂再说，方少宁非常圆润地选择了滑跪：“上次是我的错误，我不应该一开始没有跟你说清楚就任由你去503。”
　　但这又不是他说清楚了斯卡奥就会不去的。
　　他们的任务是探索规则，既然线索指向了那个房间，斯卡奥肯定是会进去的。
　　他错就错在最后把一个大杀器当成了小绵羊好吧？
　　在他面前，斯卡奥新奇地打量了他几眼，没忍住失笑出声：“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认什么错啊？”
　　方少宁这人这么在基金会内待了一段时间，倒是比之前在未知空间里面更怂了？
　　那股前脚坑了他，后脚就一副赏赐模样说欢迎新同伴的狂劲呢？
　　方少宁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牙开始疼了。
　　废话啊，他要是当初知道面前的是个噶了那么多人的神经病，还是一个进入基金会的世界中之后动动手就能捏死他的神经病，他哪里会惹上他们那批患者，从自己的空间中出来啊？
　　他那是一点发展对方为神明信徒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好吧？
　　或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生动，让斯卡奥不用交流也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方少宁随即就看见面前这位大佛眯了眯眼睛，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我就是来见见你这位老朋友而已，你紧张什么？”
　　方少宁没忍住默默道：“……带四个高端队员来见的那种老朋友吗？”
　　从这嘴里说出来的“老朋友”三个字怎么看都不是好话吧？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朋友了，”斯卡奥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你不是有陈飞的固定属性吗？固定属性可没有显示我会杀了你吧？”
　　方少宁眼皮跳了跳：“确实没有。”
　　但固定属性也没显示您会带着四个高端队员来啊！
　　要是早显示了，他还进这个项目干嘛？
　　“那不就行了，”斯卡奥合上书，在晃动的灯火下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意，“我只是很好奇，你离开那个空间之后，到底都干了什么。”
　　“我听说，第一医院的邪神在项目完成后就不见了，”他极其熟练地在镜头面前甩了锅，“那个空间因为邪神失踪全部报废，后勤已经派进去七八队了，我很好奇你到底干了什么？”
　　弹幕也如他预料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咦？原来这个空间是小方报废的？】
　　【方少宁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报废了一个B级空间。】
　　【他不会把邪神带出去了吧？】
　　【说不准惹……未知空间里的东西可不兴带啊，空间都是基金会的财产，这属于挪用公款，要是这次项目他能活着出去，基金会要找他谈话了。】
　　【《要是他能活着出去》】
　　【更正：要是奥神愿意放他活着出去。】
　　……
　　第二天早晨，白烬述照例被叫早电话叫醒。
　　“早上好，先生，现在是您的叫醒时间早上六点半，周边天气晴，太阳照常升起，气温13-29度，祝您一天愉快。”
　　由于昨天管红雁的突发奇想，想要去悬崖边上看日出，所以早上的叫早电话被他们定在了六点半。
　　清晨微微有点冷，白烬述昨晚睡的比较迟，这会起床气拉满，带着一张下一秒就要杀人的脸杀气腾腾地起了床，披了一件外套准备下楼去餐厅中间吃早餐。
　　客房送餐服务要八点才开始，早上六点半太早了，想要吃早餐只能去宴会厅。
　　他披着衣服慢悠悠地朝着楼下走去，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感觉因为起床气而躁动的大脑逐渐平静下来，就在他心情已经被调整的差不多好了的时候，走廊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然后就是一声尖锐的惊叫。
　　是昨天那个男扮女装的男生的声音。
　　白烬述刚刚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又冒了个头出来，他揉了揉额头，略带烦躁地看向惊叫传出的方向。
　　已经化好妆，穿了一条绿色裙子的“女生”就跌坐在房间门口，而身旁是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
　　“死人了……”右边那个高大男人皱着眉低声道。
　　“是……是建筑家。”一道快要压不住男声的颤抖女声忽然响起。
　　建筑家死了。
　　他的身体就倒在门口，脸上满是痛苦，看起来在死前一定遭受了些什么。
　　而他的房门是锁着的，旁边那个和他同行的胡渣男人是在久久得不到应答后直接撞开了锁。
　　开门的时候旁边有目击者。
　　很好，一个标准的密室杀人模板出现了——
　　紧闭的房门，房间内满脸痛苦的死者，还有久久没有应答撞开房门发现死者的第一目击证人。
　　【暴雪山庄】的规则，终于要开始了。
　　————————
　　提前预告，这个本里面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极其贵乱，含糖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示意图了（）

第100章 暴雪山庄（3）（一更+二更+14.8w营养液三更）:太阳照常升起，但今天失败了
　　弹幕上面划过几条：
　　【死人了诶！】
　　【规则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死的谁啊死的谁啊？】
　　【好像是昨天凌黛去找的那个建筑家。】
　　【这个空间是不是要找凶手？那是不是可以开盘了！】
　　【等人到齐吧，这个点房管不知道起没起啊。】
　　……
　　“谁？！”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再看，身形高大的男人神经过敏一样猛地转身，直直看向白烬述的方向。
　　他余光似乎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剪影。
　　刚刚亲眼见到了死人，难免有点神经过敏。
　　这句话一出口，他才感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是隐隐约约发着抖的。
　　“什么人？”左边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也跟着他的动作，把身体转了过去。
　　只不过比起高大男人隐隐约约发着抖的声音，他的声音就要平和多了，似乎面前房子里面表情并不安详的死者对他没有造成太大精神冲击似的。
　　穿着绿色小披肩和同色吊带裙的女装大佬就半依靠在高大男人怀里，随着他的动作也一起看了去。
　　而走廊拐角处那个剪影似乎发出了一声不爽的轻啧，提步走了过来。
　　“是你啊……”胡子拉碴那个男人在他走动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判别出了来者的身份。
　　这似乎是昨天出现在午餐和晚餐桌上的那个男性客人。
　　白烬述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一直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抬起来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半，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骤然面对尸体，对于普通人来说会是多大的冲击。
　　但对于还在起床气中的斯卡奥来说，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没看见吗？”高大男人声音有点不可思议道，“死人了！”
　　他一边揽了揽怀里一副惊恐模样的“女生”，一边忍不住又瞥了瞥旁边房间里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加重语气强调道：“那个建筑家死了！”
　　“我没聋，”白烬述很烦躁地放下手表，“你们刚刚喊的那么响，是个人都听见了。”
　　“那你……”那你还问？
　　高大男人还想说什么，然后就被怀里吊带裙“女生”的声音打断：“他……他不会是被人杀了吧？”
　　这句话一出，好像一下子打破了高大男人刚刚为自己营造出来的形象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一下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恐惧。
　　“需要尸检，”胡子拉碴的男人已经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蹲在了房门前，用视角观察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建筑家，然后用外套垫着手掌，伸手摸了几下对方的咽喉部位，小心翼翼地没有在任何位置上留下指纹，“现在看来简祝的尸体上面没有明显外伤，地上也没有什么血迹，可能是中毒或者其他死因。”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向门口的三人：“凶手可能就在这个城堡之中，我们要叫醒所有人，然后报警。”
　　“我们去叫吗……”高大男人怀里的“女生”声音怯怯响起，“我不太敢离开。”
　　“我需要陪他，”高大男人立马表态，“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
　　这两个人倒是把责任甩的很快。
　　胡子拉碴的男人把视线投向白烬述。
　　“不认路。”白烬述睁眼说瞎话。
　　胡子拉碴的男性深呼吸一口气：“简祝的身体目前已经出现尸僵，说明他可能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城堡外面下悬崖的铁桥是每天早上八点半打开，如果不现在集合所有人找出凶手的话，很有可能凶手会马上离开。”
　　“那不是更好吗……”高大男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是来杀他的。”
　　要是凶手走了，他们不就安全了。
　　“凶手也有可能不会离开，而是隐藏在人群之中，”胡子拉碴那个男性闻言加重了语气，“如果不现在叫醒所有人，等到八.九点的时候，对方就能掩盖好全部作案痕迹，从而一直混在客人中。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以，到时候还会死谁就不清楚了。”
　　高大男人被当着自己恋人的面驳了面子，颇有些不服气地拉上旁边的白烬述道：“我们干嘛听你的啊，是吧？”
　　他们只不过是早上起床去看日出，路过这个走廊的时候发现对方在撞门，然后骤然看见了门被撞开建筑家的尸体倒在门口的情况而已，在此之前他们也就是在一个宴会厅内吃过饭的陌生人而已。
　　这人一上来就吩咐他们去喊人，还那么直白的驳了他的面子，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因为他是侦探。”那个长发青年靠在旁边的墙上，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反倒是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烦躁，有一种“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弱智”的嘲讽意味。
　　这人身上那股侦探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隔着三个街区都能闻得到。
　　斯卡奥最烦的就是侦探。
　　【奥神看起来很不爽。】
　　【那不废话，三个小时都没睡够，奥神也很难心情好。】
　　【奥神平等地鄙视所有人。】
　　高大男人被他这种语气怼的一噎，反倒是还蹲在死者身边的侦探答应道：“对，我是。”
　　“你们可以直接从网上查我的名字，郑谈，”他语气有种隐约的倨傲，对着站在旁边的两个人说道，“就光是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就已经足够凶手掩盖掉20%的作案痕迹了，越早找到凶手就能越早扭送当地警局，我不想在这里浪费的我的假期时间。”
　　高大男人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小声道：“咦，和我同姓啊。汪恩，他好像真的是。”
　　汪恩低头，果然，在对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郑谈这人居然还有百度词条。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尴尬，但是就这么服软也似乎显得有些下不来台，好在怀里的“女生”及时给了他台阶下：“既然郑先生是侦探的话，那应该能很快找到凶手的吧！”
　　“她”吹捧了几句郑谈，然后小声和汪恩说道：“汪恩，我喜欢这个城堡，我不想因为凶杀案耽误我们度假，我们就去找一下吧。”
　　汪恩一听这话装模作样咳了一下：“咳，那就走吧，郑橘你记得路吗？”
　　“昨天那一对夫妻好像就住在我们上面，”郑橘挽了挽耳边的碎发，“那郑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汪恩揽着他的背走向了上楼的方向。
　　而白烬述靠在飘窗边缘，对着地上面的郑谈晃了晃手机：“我们有群，我艾特全体成员了。”
　　他当然才懒得满城堡跑着去找人好吧？
　　斯卡奥：【昨天那个建筑家死了。】
　　发完消息，他没有管群里面已经起床了的几个探索队员愈发激烈的讨论，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看向汪恩和郑橘离开的方向。
　　刚刚汪恩转身揽上郑橘后背的时候，他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有一圈非常显眼，略白于周围部分的痕迹。
　　这个位置只可能是婚戒，或者说订婚戒的痕迹。
　　要是订婚的是这两个人，那他出来度假摘戒指干什么呢？
　　郑谈蹲在地上，长出一口气后站起来：“我也去叫人，你既然不认路的话，就在这里等他们来吧。”
　　“对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似的转身看向那个长发青年，“你和尸体一个人待在一起不害怕？”
　　单独和尸体待在一起，还能这么平静？
　　骤然被打断了思绪，白烬述更加不爽地瞥了郑谈一眼，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胆子大。”
　　果然。
　　侦探很讨厌。
　　大清早接连碰见起床气和讨厌的职业，他现在很不爽。
　　*
　　等到所有客人都集齐，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城堡的走廊足够宽敞，所有人都到了建筑家房门的走廊前。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直面同类尸体的，那一对夫妻中的妻子就站得离房门口远远的，而她秘书非常上道地已经递上了一瓶水。
　　她一边小口小口的喝水，一边声音非常冷静地吩咐道：“小舒，订机票，我要最早回国的票。”
　　“好的荣姐，”那个叫做小舒的秘书点点头，“不过最近回国的机票也是下午三点了。”
　　“那就先订车，”荣姐撇开视线不想看那个房门，“总之我又不是凶手，死了人的房子还能待吗？赶紧走。”
　　小舒手上不停，看样子已经开始准备订票了。
　　而与这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对夫妻中的丈夫，他站在房门口，一点也没有看见尸体的不适，反而嗤笑一声道：“几百年的古堡了，要是没死过人才奇怪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正我一身正气什么都不怕。”
　　“小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把她机票取消了。”
　　“傅规你有病吧？”身后的荣姐声音一下子就提起来了，“都死人了，你自己不走就算了还不让我走？”
　　“行啊，荣华你走呗，反正我不走，”傅规站在原地一副不在意地样子，“你今天敢一个人回国，明天夫妻不和即将分家的传闻就能传遍整个金融市场，然后你就等着股价就跌到底。”
　　荣华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小舒，给我找个附近的住处，我不要在这个城堡里面待了。”
　　还在观察所有人的郑谈按了按太阳穴。
　　而另一边，被匆匆叫下来的管红雁也很不爽。
　　“我说，吵什么吵，”她抱怨道，“快点解决行不行啊，我还要去看日出，再在这里耽误半个多小时，日出就看不上了。”
　　旁边两个一直独来独往的男人一言不发，只在管红雁抱怨要去看日出的时候，向她投去了平淡的几眼视线。
　　“陈哥？”安黎小声问道。
　　方少宁微微摇了摇头。
　　他昨晚满心满眼都是斯卡奥来找他麻烦，没有使用固定属性【未来预知】，并没有看见今天发生的这一幕。
　　宫烁婉和凌黛两个女孩子是临时被从床上拖起来的，现在披着头发，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
　　【暴雪山庄】这个名字，她们早在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能预料到里面会发生什么了。
　　要说什么人对这里会发生凶杀案最不意外，那除了凶手，就是这些早早通过未知空间名字推断出来部分机制的探索队员们。
　　弹幕上面，随着所有空间原住民的到齐，顶部已经挂上了一条公告：
　　【常规积分盘开启，一轮真凶选定】
　　下方已经列举了所有出现在走廊上的人物，而弹幕也已然刷的轰轰烈烈：
　　【没有想到我在这个空间下的第一场赌注不是为了神经刀，而是为了押真凶。】
　　【押真凶好啊，我最喜欢压这种盘了。】
　　【云广哥已经去检查尸体了。】
　　【预言家呢？预言家昨天没预见吗？】
　　【小方昨天光想着奥神会不会刀他了，哪有心情看这些。】
　　【懂哥懂哥，呼叫懂哥，分析一下谁最有嫌疑啊？】
　　【懂哥来了，先别急着选，按照我的经验，接下来空间内所有人先会进行一轮查证，查证之后根据线索比较分析才有用，更何况还有探索队员在里面。】
　　【有道理，那我先不押等分析。】
　　【等分析+1】
　　屏幕内，郑谈蹲在死去的建筑家身边，看着这一走廊对一条生命的逝去一点也不在意的客人们，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云广早在一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兑换了初级法医精通，一来这里就称自己有一些法医经验，现在正蹲在郑谈对面，皱着眉头看向地上死去的简祝。
　　“别破坏现场，”郑谈对于这个主动来帮助他调查，并且看起来还算专业的客人印象不错，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是在外国，语言不通，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云广点点头，认真地观察了一下郑谈的尸体，斟酌着语句说道：“你有没有感觉……”
　　“感觉不像是凶杀对吗？”郑谈很上道地接话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什么中毒的样子，身上的穿着看起来是准备出门，房间里面的陈设也没有打斗和碰到的痕迹，就像是这个人忽然走到门口，然后毫无预兆的死了一样。”
　　“对，”云广尝试着观察了一下客房内的情况，尝试着猜测道，“会不会是简祝这个人有什么疾病突发。”
　　“疾病突发？那就是病死的了，那和我们没关系啊，”汪恩听见他们的对话赶紧开口道，“郑侦探你调查完了？那我们能走了吗？”
　　他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都是因为出了人命，怀疑是有凶手谋杀才大早上聚在一起的，在凶手可能存在于客人中这个猜疑链下，谁要是不来，那才是百口莫辩说不清楚。
　　但现在要是简祝是突发疾病，那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所有人脸上都变现出来了十分鲜明具象化的“想走”两个字。
　　“不能，”可惜，郑谈摇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所有人，“简祝不可能是突发疾病。”
　　“我和简祝是从国内网上组队一起来的，出来之前出于职业病，我们双方之间互相了解过对方的情况，交换过体检报告以及其他生活习惯事项，”他看了看身后已经失去呼吸的建筑家，继续道，“简祝没有任何基础病，家族内也没有遗传疾病，不可能忽然突发疾病死在出门之前。”
　　所有人昨天都看见了他和简祝待在一起，这话一出，大家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信服。
　　“真的吗？”就在这时，人群边缘白烬述挑挑眉毛拱火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还对他挺不满的吗？”
　　【嗯？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侦探早有不满于是在异国他乡杀了建筑师？】
　　一听这话，走廊上大家本来有些信服的神色一顿，已经有人回忆起昨天的场景来。
　　“我记得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汪恩语气狐疑道，“你就一直在那块抱怨简祝吧？”
　　“我和橘子就坐在你俩旁边，”他指着侦探道，“当时你一直在抱怨他选的地方不好，然后说这里的人说的都是些什么鸟语根本听不懂，这地方又鸟不拉屎信号都连不上，城堡里面更是出来了找都找不到自己住哪。”
　　汪恩居然对郑谈的抱怨记的是一清二楚：“你还在那说你们这些文艺青年就爱来这种除了文艺屁用没有的地方，说谁选这里谁就是冤大头，早知道不和他一起组队了。”
　　“你对简祝早有不满，你不会昨天晚上杀了他，然后今天早上故意等我们路过的时候假装撞开门，然后洗脱嫌疑吧？”
　　“我昨天去和简祝聊过天，”凌黛也开口道，“他说你们只是临时驴友，旅游攻略都是他做的，你一路上什么都没干，转过头来却开始抱怨他选的地方不好。”
　　“你看，”白烬述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他这话一出，大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郑谈看起来有点生气了：“贼喊捉贼？我和简祝两个人就是素昧平生的旅游关系，嘴上抱怨抱怨而已，我又没有杀了他的理由！”
　　听他这话，白烬述轻笑一声：“这里的谁和他不是素昧平生呢？”
　　郑谈被他说的一噎，只能沉声道：“如果是我干的，我还报警干什么？”
　　“你居然报警了？”荣华忽然开口道。
　　【她反应好大。】
　　【报警的话她紧张什么啊？】
　　“我刚刚尝试过报警，但是语言不通无法和当地的警方交流，”郑谈皱皱眉，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有人会法语吗？有的话先报警，其他内容等到当地警方来了再说。”
　　汪恩的反应和荣华差不多，开口直接抱怨道：“异国他乡报警，不会待会还要把我们一群人拉到警局里去吧？”
　　“能有钱来这里度假的不都非富即贵的，”他不满道，“到时候要是被拍下来，发到国内乱传怎么办？”
　　“你没名没姓的没关系，旁边傅哥荣姐他们要是被拍到之后传会国内股价动荡，到时候你赔得起啊？”
　　傅规难得和荣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颇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又之前不认识他的，昨天晚上也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就算警察来了，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傅规荣华怕被拍到股价动荡能理解，汪恩他紧张什么啊？他也是上市公司大股东？】
　　【会不会是傅规荣华还有汪恩三个人……？】
　　【那郑橘呢？郑橘看着一直挺向着侦探的啊，要是他们三个人，汪恩瞒不住郑橘的吧？】
　　郑谈的视线锁定他，看了他几秒之后才说道：“出现凶杀案报警是正常流程，如果没有人会法语的话，那就等女仆来了之后我们用翻译器交流，让她去报警。”
　　“在此之前……”他的眼神扫过这里的所有人，“希望大家都在这里等一等，说一下自己昨天晚上都去了哪里。”
　　城堡历史少说也有几百年，还是主人用来招待客人用的，自然没有监控这些东西。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小弥可以证明，”傅规最先开口道，“今天早上被叫醒的时候都没起床。”
　　“我也一样，我和小舒从来没出过门，”荣华语气僵硬道，“这城堡里面路怎么走我都没有摸清楚，不可能是我杀的人。”
　　这两人速速撇清了嫌疑，汪恩也开口道：“昨晚我跟郑橘在一起，今天早上橘子打算出来看日出，所以我就和他一起出门，结果就撞见了郑谈在这里撞门。”
　　“橘子好奇他在干嘛，我们就问了一句，然后郑谈说是跟他一起约好早上出去的简祝不回消息，敲门也不答应，怀疑他是不是出意外了，想要撞开门看一下，然后聊着聊着门忽然一下子被撞开，然后我们就看见了……”
　　他话没说完，不过大家都理解了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独来独往的男性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昨晚不在场，但是他们也称自己昨天从来没有出过房门。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三三两两证明了自己或者同伴昨天都在房间里睡觉。
　　一圈发言下来，大部分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是由和自己同房间的人做的，而同房间的人又是他们的熟人，所以从实际意义上讲，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没有用。
　　郑谈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或者说，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同寻常的……”秘书小舒想了想，有些犹疑道，“昨晚我们好像……听见楼下房间里面传来了一些碰撞声……”
　　楼下房间。
　　那不就是汪恩和郑橘……
　　所有人狐疑地视线转过去，郑橘猛地一下急了：“我、我们……”
　　女声猛地一顿，欲言又止地停顿下来，然后就是耳根原来越红。
　　哦……
　　【惹……你们小情侣别太离谱。】
　　【大晚上的，这得是动静多大啊。】
　　【所以他俩嫌疑可以排除了吧？】
　　所有人了然地转移了视线，郑谈有点尴尬地搓了搓鼻子：“那个……还有吗？”
　　“我的房间和简祝的房间正好相对，”旁边那个黑风衣沉着声音，“昨晚我看见他回来的很晚，然后好像还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这个啊……”凌黛知道是怎么回事，“简祝是个房屋建筑设计师，只不过选择的是比较偏门的西方古典建筑方向，他这次来这里是因为接了一个大单子，所以来古堡里面观摩学习，回来的很晚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记录城堡中的建筑。”
　　“对，简祝是建筑师。”郑谈肯定道。
　　眼看着目前的交流在侦探的引导下，逐渐朝着越来越平和的方向去，白烬述眯眯眼睛，忽然看向方少宁的方向。
　　方少宁：？
　　他看着斯卡奥这个眼神，忽然感觉背后一毛。
　　“陈哥？”安黎是知道昨晚陈飞出去了的，但是他不知道陈飞去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只不过作为陈飞的小弟，现在郑谈在问昨天晚上谁不在房间，那他肯定会把这件事情盖出去。
　　而他也相信如果人真的是陈飞杀的，那他半夜肯回来并且现在还站在这里，就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但现在，安黎忽然感觉陈飞的身体一僵，紧接着，他又听见那个似乎和他陈哥有仇的高级队员，用那种慢悠悠的平静语气二度拱火道：“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了陈飞从我门口走过去。”
　　简祝的房间位置和白烬述在同一层，从他门口路过，那就是从简祝的门口路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又锁定到了陈飞，也就是方少宁身上。
　　方少宁：！
　　他就知道，斯卡奥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屏幕上划过几条暗戳戳的弹幕：
　　【奥神好像真的很不高兴。】
　　【确实。】
　　【这是他第二次用这种语气搅混水了。】
　　【不开心就要拖所有人下水的奥神可爱捏。】
　　【小方啊，要怪就怪你昨晚去找奥神的时候人死了吧。】
　　屏幕内，方少宁愣了一下，立马开口道：“我是去找安黎了。”
　　安黎在旁边赶紧也开口道：“对，昨天晚上三点的时候，陈哥来了我房间。”
　　“真的吗？”白烬述语气悠悠，“安黎的房间在西面，你找他怎么找到东边来了。”
　　“我记得这个朋友的房间是在另一边吧？”汪恩也立马不负众望跟上道，“你找他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了，你们两个人刚刚说晚上都在房间里，不会也是互相做伪证吧？”
　　这话一出，傅规迅速掏出手机道：“报警，这两个人绝对就是凶手了，别拖着让我们不能走了，赶紧抓了完事。”
　　“等一下，”郑谈公事公办，先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你是昨晚三点多的时候看见他经过的，那你为什么没有睡？”
　　这个时间点，一般人早就入睡了吧，更何况今天早上他还是六点多就出现在了走廊里，按常理来说晚睡不应该也晚起吗？
　　“我在看书。”长发青年瞥他一眼，声音悠然道。
　　“这里的书都是法文书！”汪恩简直是墙头草，谁有利就往哪边倒，现在郑谈一问到白烬述，他又跟上了，“你半夜怎么可能看法文。”
　　然后他就看见这个长发青年投来一个蔑视的眼神：“你不会法语不代表我不会。”
　　汪恩：“那你不报警？”
　　“你怎么知道我没报呢？”白烬述挑挑眉毛，“我说陈飞有问题，你反而来追着我咬，是不是说明你也有问题？”
　　汪恩一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郑谈在旁边嘴角抽抽，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这几个人是在搅混水一样。
　　“回到正题，”他拍了拍手，“所以陈飞昨晚是去干什么了？”
　　方少宁把视线转向郑谈的方向，有苦难言道：“我迷路了。”
　　他现在总不能反手把斯卡奥拉出来，对面摆明了就是要在这里坑他一把，他只能硬生生接下来。
　　“城堡这么大，晚上方向感又不好，我找不到安黎的房价只好顺着这里往下走，把一整层都走了一遍，”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周围人的神色，“我之前连简祝认都不认识，我要是想杀他，怎么可能半夜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报警！报警！”汪恩已经举着手机喊了起来，“不是有人会法语吗，赶紧报警！”
　　“简祝的死亡时间应该比三小时要长得多，”郑谈摇摇头，“如果是在半夜三点左右听见陈飞脚步声的话，那个时候简祝应该已经死了。”
　　“总之现在所有嫌疑人都和我们没关系是吧？”荣华在旁边抱着胸看了半天，最终定断道，“有嫌疑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人，我昨天晚上门都没有出，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待会桥一开我就要走。”
　　“不行，”郑谈很严肃地站起身来，“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交给当地的警方来判断，警方来之前谁都不能走，不然如果凶手一走，剩下的所有人就都说不清楚了。”
　　“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傅规不满道，“那包括你吗？”
　　“可以啊，”郑谈冷笑一声，“当然包括我了，所以我不会走，那你走吗？”
　　“别吵了别吵了，”郑橘小声道，“凶手说不定可能是城堡的女仆呢？大家不要先内讧啊，我相信郑谈先生的判断，我搜过了他是个很有名的侦探。”
　　随着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上头的几个人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对啊，在这个城堡里的，除了他们还有女仆啊？
　　要是他们都没有问题，那不就有可能是女仆杀的人吗？
　　随着场面的冷静，一声悠悠男声响起：“真的吗？”
　　嘶……
　　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又是这个句式。
　　这人又要干什么？
　　【草，第三次了……】
　　【奥神三杀。】
　　【我感觉这空间里的原住民已经要“真的吗？”ptsd了。】
　　【到这里，头上这个赌局的意义好像忽然变了。】
　　【来贝了来贝了，这次奥神要针对谁？】
　　白烬述举着手机，表情微妙地勾了勾嘴角：“郑橘，你搜到郑谈是个开了事务所的侦探了？”
　　“对啊……”郑橘很疑惑。
　　“那你不会没有搜到他曾经有杀人指控，只不过在几天前解除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的视线又都齐齐聚焦在了郑橘和郑谈身上。
　　只不过这次跟着一起拱火的不是汪恩，而变成了急着想走的荣华。
　　荣华冷哼一声：“你们两个都姓郑，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在这里互相包庇吧？一个打着侦探的幌子问我们所有人信息，好给自己捏造证据，另一个和男朋友不断搅混水，往其他人身上丢烟雾弹。”
　　“你好好说话，谁包庇罪犯了？”汪恩很生气。
　　“谁答应我就说的是谁啊，”荣华扯扯嘴角，“你和你那小女朋友不是的话你急什么？你们几个人一直不让我走是在急什么？”
　　郑谈看着也很生气：“我是曾经有过此类指控，但是已经被解除证明我的清白了，你老针对我干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一早上这个长发青年都在针对他。
　　“有吗？”白烬述语气很轻松，“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实话而已啊，隐瞒了自己曾经有过杀人指控的，不是你自己吗？”
　　一群人瞬间吵做一团，管红雁靠在走廊旁边的墙上，看着脸色从垮着一张小猫批脸变成嘴角微勾兴致勃勃的斯卡奥，抽抽嘴角：“你奥哥……今天早上怎么了？”
　　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他们这几个探索队员算是看出来了，斯卡奥好像一直在拱火啊？
　　“呃……”鲁长风语气很复杂，他想了想，非常谨慎地形容道，“奥哥有起床气。”
　　上个空间中，他吵醒他奥哥之后没有被当场咔嚓了真的可能是奥哥手下留情啊……
　　管红雁：……
　　“妈呀，”她说，“好重的起床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许子尘忽然打了个哆嗦，然后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多穿点，”云广转头叮嘱道，“早上气温低。”
　　“不是，好像不是早上气温低的问题，”许子尘挠了挠头，皱着眉感受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是周围气温变冷了啊？”
　　几个没有参与吵架乱局的队员纷纷都皱起了眉毛，管红雁也跟着打了个冷战：“嘶……好像确实冷了。”
　　“不应该啊？”鲁长风语气奇怪，“按理说太阳快出来了，温度不应该升高了吗？”
　　城堡的走廊上面没有窗户，所有光照全部都倚靠内部的灯光，他们一直站在走廊内，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如何了。
　　管红雁打了个喷嚏：“是不是下雨了？忽然这么冷？”
　　周围简直像是忽然一下子充满了冷空气一样，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感受到周围体感温度，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会的温度似乎要比起床的那阵子还要低。
　　管红雁话没说完，远处的走廊楼梯上面，忽然匆匆跑下来一个女仆，女仆看见他们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口中就吐出了一串非常复杂的法语。
　　还在吵架的几个人全部停下来，把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会法语的人身上。
　　“她说什么意思？”许子尘有些茫然地看向管红雁和斯卡奥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斯卡奥的眉头一皱：“她说，太阳照常升起。”
　　“但今天失败了。”
　　————————
　　雁姐（茫然）：哪来的杀气？
　　没睡够的小奥：都给我死。
　　第一百章了耶！其实这个本一开始的名字叫做【太阳照常升起】，后来跟cp说了核心机制脑洞之后，cp锐评：脑洞不错，但你要是用这个名字，读者脑子里只会长满县长和麻匪。含糖想了想好像确实，然后就换成【暴雪山庄】了（。）
　　推推朋友的文：《无限游戏，神明守则》by祝徵仪，id6576497，也是剧情流类的无限流，感兴趣的可以去康康啦
　　——文案——
　　姜宁微从小体弱多病，终于在十八岁时病重不起。
　　再醒来时，他坐在异时空的列车上，不知道列车将驶向何方。
　　神明说，欢迎来到三千世界。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危机的游戏里，鬼怪无处不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所有玩家心照不宣，像姜宁微这样的病秧子，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了都要成炮灰了。
　　鬼怪来临之夜，姜宁微蜷缩在角落，他的室友塞给他一颗糖。
　　微甜的糖果，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第二天早起，谢星衡掐了一下他的脸，善意的笑容配合着恶作剧的语气：“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从此他们在三千世界同心协力，大杀四方。
　　小剧场
　　NPC：那边有鬼怪，快去灭了他们。
　　谢星衡：好的，我先灭了你。
　　姜宁微递刀子。
　　NPC（抱头鼠窜）：到底谁才是鬼怪！神明救命，玩家杀疯了。
　　谢星衡：抱歉，我们是神明。

第101章 暴雪山庄（4）（一更+二更+15.2w营养液）:全员恶人
　　斯卡奥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走廊里面，显得异常清晰。
　　太阳升起失败……是什么意思？
　　原住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探索队员眼神一对，就察觉到了这是该空间内规则的一部分。
　　“从哪出去？”管红雁连打了几个喷嚏，受不了地抓住许子尘开口道，“什么叫做太阳升起失败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惊石激起千层浪似的，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许子尘昨天把整个城堡走了一遍，大概记得从这里怎么出去，赶紧指向另一个方向：“这边，我记得从这里出去是链接住宅区的塔楼的露天走廊，从这里出去就能看见天空。”
　　“那还等什么，走啊！”女仆说完那句话就又说了一堆非常复杂的话，大致意思应该就是让他们待在房间里，等到第二天就好了，管红雁才不管她说了什么，赶紧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探索队员们也跟在她和许子尘的身后也走了出去，刚才还在互相指责的几个客人们见状也不吵到底凶手是谁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也赶紧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那两个独来独往的神秘男性反应最快，几步就跟上了许子尘的步伐。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不愧是夫妻，对视一眼之后就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停战的信号，荣华轻哼一声：“小舒，走。”
　　她出门的时候披了一件很厚的皮草，现在倒是不觉得冷。
　　郑橘穿出来的是一件小吊带和同色系的披风，是一群人中穿的最少的，现在已经冻的发抖，汪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两人缀在最后面，已落下了一大截。
　　白烬述在中间，鲁长风已经亦步亦趋跟在了他身旁。
　　越往出走，所有人体感温度就越低，等到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蜷缩起来身体试图保存住一点体温的时候，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更深的不对劲还在后面。
　　发现建筑家尸体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左右，虽然那个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天色肯定已经亮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所有人聚齐在走廊里是七点多，现在最迟也就是早上八点半左右。
　　而越往出口走，反而感觉越暗了，走到连接城堡主体和塔楼的走廊上时，所有人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太阳没有了。
　　早上起床时那片晨光已经消失不见，天色雾蒙蒙的，而本应该是太阳的位置，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明明是早晨，却显得像是傍晚一样。
　　【这就是失败了吗？】
　　【这个天气，看起来不像是早上，倒像是傍晚。】
　　【肉眼可见的光照越来越少了。】
　　前面的几个高级探索者，已经走出城堡，站在了这片异常的天空下。
　　云广站立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这就叫做太阳升起失败了？”
　　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走出来，鲁长风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奥哥，刚刚那女仆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这个，”白烬述抬头和云广一起看向天际边的太阳，“她说太阳早晨照常升起，但是今天失败了。”
　　“什么叫做失败？”管红雁跟着问道，“这种早晨变傍晚的情况就是？”
　　她兑换了初级法语精通，大概能听得懂那个女仆在说什么。
　　“有可能，”白烬述略略点了点头，“具体情况得问她才能知道。”
　　“那照常升起呢？是不是还有出现异常升起？”许子尘摸了摸下巴，撑在长廊边上往下看了看，“会不会是空间特质，那些原住民知不知道些什么？”
　　他话音一落，简直就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一样，后面传来郑橘有些泛着鼻音的声音：“外面是刮沙尘暴了吗？忽然这么暗？”
　　她话才说了一半，就接连打了好几声喷嚏。
　　郑橘穿的是短裙，是所有人中穿的最少的，现在还没走出长廊，就已经开始直打哆嗦。
　　荣华有些看不下去，瞪了汪恩一眼，对着郑橘招了招手：“你是叫郑橘是吧？要不过来和我裹一件衣服吧。”
　　她早上被叫起来的时候气温还比较低，所以穿了一件像是披风一样的皮草大衣，郑橘看着身量纤细，和她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谢谢姐姐。”那皮草看起来价值不菲，郑橘细声细气地道了谢，抬头看了看汪恩，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一样。
　　“快点，”荣华见状脸色更不爽了，语气不好地重复了一遍，“看他干嘛，不给你披件衣服也就算了，还管得着你和我裹同一件吗？”
　　郑橘轻轻巧巧贴了过去，被荣华的皮草大衣裹住肩膀。
　　看见这一幕，屏幕上面划过几条扭曲的弹幕：
　　【汪恩这人不行，就算那是个女装大佬，也是所有人中穿的最单薄的吧，披个外套能怎样啊？】
　　【荣华虽然看着嘴上不饶人，但是好像人还挺好的，我感觉她不是凶手。】
　　【前面的，你说荣华要是知道这是个女装大佬会怎么想……】
　　后面几个走的稍落后他们一步的客人们也已经到了这个走廊边缘，只不过不同于直接走出去的探索队员们，他们大多都离门口远远的，望着外面异常的天色，大家的脸色要不就是好奇，要不就是思索，要不就是慌张。
　　汪恩裹着他不算厚的西装外套，轻咳几声转移话题道：“外面天黑的这么快，会不会是日食了？”
　　“没想到我们这里会是最佳观赏点，”顿了几秒，没有人理他，他只好尴尬地继续往下说，“怎么这几天没有听见过报道的？”
　　一般情况下，这类天体奇观不应该是十几天前就被媒体大肆报道，新闻还会划分出最佳观赏区之类的日食观赏指南，然后提醒大众不要用肉眼去直接观看。
　　怎么这次的日食来的怎么急促，一点也没有听见风声？
　　郑谈站在他身后，翻了翻手机说道：”今天确实有日全食，不过国内的媒体只说了国内的最佳观赏点，我们现在在境外，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
　　“日全食？”荣华看不惯汪恩那副样子，现在郑谈接过了话茬，她终于有些高傲地提高了声音，“日全食有什么好看的。”
　　“日全食是这样的吗？”傅规在后面嘟囔了几句，“这也太冷了。”
　　“我也不清楚，”郑谈想了想，非常客观地回答道，“但是一般情况下日全食的时候太阳都应该是一圈金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要看的看吧，我去加件衣服，太冷了，”荣华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望了望外面走廊上面的几个人，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小舒，走。”
　　荣华带着郑橘和秘书直接回了房间。
　　“看来他们也不清楚，”管红雁打了个哆嗦，“不行了，我得加件衣服，待会再说，外界气温越来越低，再待下去我受不了。”
　　“这情况可能是日全食吗或者沙尘暴吗？”宫烁婉在旁边低声问道。
　　“不是，”白烬述摇了摇头，用只有长廊上的探索队员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可能是日全食。”
　　日食是因为月亮运行到了太阳和地球中间，挡住了太阳的光亮造成的。由于月球大小比太阳要小一圈，所以日食一般情况下都会有一圈金边。
　　可现在往上看去，天空之中本该是太阳的位置上，却只有一片空白。
　　而沙尘暴更不像是，空气中没有什么阻碍能见度的颗粒物，天色越来越暗看起来好像只是因为光照越来越少。
　　“现在像是太阳升起到了一半之后又退了回去，”云广望着远处暗色的天空说道，“所以那个女仆会说它升起失败了。”
　　就像是那个女仆说的一样，太阳升起失败了，现在它在向下退。
　　再这么向下发展，等到太阳退回到夜晚所处的位置，那么他们所处这个空间就会变为晚上。
　　天上逐渐失去光亮，异常的天象引得后面留下的几个客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管红雁受不了地跺跺脚，从外面跑回城堡内：“不行，我得去加件衣服。”
　　许子尘也跟着她跑回来了：“待会再看待会再看，我遭不住了。”
　　外面虽然没有什么风，但随着太阳的下落，温度却越来越低，他在长廊上面站了几分钟，感觉自己从外往里都快要被冻僵了。
　　要是没有外人，他们这些探索队员大不了就在基金会商城里面弄几件厚衣服出来算了，但偏偏现在后面还站着一堆城堡的客人们，许子尘只好赶紧回房间，假借带了厚衣服这种借口来从商城里面买几件棉袄出来。
　　看见他们两人的动作，剩下的客人们也三三两两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虽然外面情况诡异，但是大家穿的都是些夏天的单薄衣服，再这么待下去，确实会出问题。
　　白烬述和云广两个人像是不会冷一样慢悠悠走在最后面，云广甚至还有闲心往群里发了几个基金会商城的链接。
　　白烬述打开看了看，都是一些虽然有着奇怪作用但是勉强可以用来保暖的棉袄。
　　建筑家的尸体像是被所有人或是有意或者无意地遗忘在了脑后，异常的天象变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第一个问题。
　　探索队员们匆匆换上了厚衣服，陆陆续续重新回到这个走廊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城堡外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身后走廊内的灯光微微照亮了一丝外面走廊边缘的轮廓，而更远的地方，就已经隐在了一片浓如墨色的黑夜里。
　　像是城堡外有一只择光而食的怪兽，吞噬了所有光亮。
　　即使穿了自己带来的最厚的衣服，丝丝寒气还是顺着空气往身体里面钻。
　　弹幕上面猜测的评论变多了：
　　【天完全黑了啊……】
　　【这就是太阳升起失败之后的结果吗？】
　　【太阳升起失败会不会和建筑家死了有关系？】
　　人类的本能就是会对温暖和光亮产生安全感，而对于寒冷又漆黑的深夜充满畏惧，站在旁边的安黎强撑着脸色，虽然想要出去看看，但却迈不开步子，脸上不由自主带着一点退意。
　　“太阳完全降下去了……”那个叫云广的高端探索者从他旁边走过去，环顾了周围一圈，“这也太暗了。”
　　“是没有光源的问题，”斯卡奥从他身旁走过，头也不抬的肯定道，“天上什么都没有。”
　　安黎顺着他的话往上看去，平常夜空中抬头可见的星星月亮都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天空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了一样。
　　而走出走廊的斯卡奥并没有像是其他人一样停留在安全的光照区，反而是提步往前走了几步，一下一下消失这里所有人视线里，过了一会，那片黑暗中传来声音：“能看见我吗。”
　　“不行，”鲁长风赶紧道，“奥哥你一离开光照范围，就直接在黑暗中消失了。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夜晚，天上月亮所反射的光亮也足以支撑地上的人看清楚周围一定距离之内的事物，只不过是可见范围近或远的区别。
　　但是现在这种失去了光源的黑暗几乎是绝对性的，只要站在城堡走廊的灯光之外，那么周围所有物体的可见度就完全为零，进入黑暗的那个人也会消失踪迹。
　　“会不会是吸收光线，我试一下。”云广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长廊的前方。
　　手机闪光灯的穿透性不强，但在绝对的黑暗中，顺着这点光源，还是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和一个隐隐约约的塔楼轮廓。
　　看来不是光线吸收，只是单纯的因为黑暗的区域内没有任何光源。
　　白烬述站在走廊的黑暗中，垂着头若有所思。
　　此时，他忽然感觉右侧脸颊一凉。
　　白烬述忽然抬头，看向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的天空。
　　旁边同时站在走廊上的探索队员们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了头。
　　“下雪了……”
　　暴雪，这不就要来了吗？
　　*
　　城堡内，重新换了厚衣服的客人们不约而同齐聚在了宴会厅前。
　　桌子上面是已经被准备好的早餐，荣华和傅规两个人各自抱臂坐在旁边，齐齐吩咐助理道：“查一下什么情况。”
　　小弥和小舒两个人看起来没有带职业套装以外的衣服，现在身上披的都是各自雇主的外套。
　　“没有信号了，”小弥摇摇头，看起来有些疑惑，“我和舒姐刚刚连了半天，都显示无法上网，可能是买的网卡出了问题。”
　　出国在外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电话卡，所以他们都是买的当地网卡，里面有一定流量，可以支撑他们在国外的时候也能使用网络。
　　现在两人的网卡都没了信号，那只可能是他们的移动网卡出现了问题。
　　“你们的卡也没有信号了？”郑橘有些惊讶地开口，“我和汪恩的也没有了。”
　　“啊？”秘书小舒赶紧转头看向自己雇主，“荣姐你的呢？”
　　“也没有了。”荣华脸色不佳。
　　几人又问了问旁边那两个目前还没有说过名字的神秘男人，成功得出了所有人的网卡都全部失效的答案。
　　“怎么回事？”傅规语气不佳，“外国的通讯基站质量这么差？”
　　“你肯定要留下来的啊，”荣华抱着臂，轻哼了一声之后回怼道，“你就好好留着吧，反正我一定要出去，警察一来我就走。”
　　“荣华你非要在这时候跟我较劲？”
　　“是谁先较劲的我不说，”荣华假笑一声，把刀叉放到盘子上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重新把傅规说的话原模原样还了回去。
　　而此时，现实恐怕无法遂他们的意了。
　　郑谈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是才从走廊外面回来的探索队员们。
　　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潮湿，而听见荣华的话音落下，郑谈轻咳了一声，看向宴会厅内的所有人：“恐怕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郑橘莫名其妙。
　　“警察不会来了，”郑谈走向宴会厅的边缘，猛地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暴雪，只有雪停下来之后才能通行。”
　　明明是早上八.九点的时间，窗外却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里面传出的光亮，幽幽照亮着外面窗户边缘擦过的雪花。
　　短短十几分钟，雪花就已经在窗棂上面堆积了厚厚一层，外面地上的积雪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而城堡处在悬崖之上，出于某些历史原因，这里曾经被当做堡垒使用过，所以从下方的森林上来需要经过一个半自动的铁桥，而在夜晚铁桥会被专人关闭，等到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再准时开启。
　　现在外面的雪下的这么大，桥梁又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负责开启铁桥的人为了安全根本不会打开道路。
　　就算打开了，恐怕也没有人来。
　　在场试图报警的只有郑谈一个人，而由于语言不通，所以他打了对面的电话之后也不知道要如何交流，现在所有信号全部都由于不知名原因中断，想要报警也没法报了。
　　“汪恩，这是六月飞雪……”郑橘小声道。
　　窗外下起了这么大的暴雪，可现在法国的六月是夏季，怎么可能下雪？
　　餐桌上所有人神色郑重地对视了一眼。
　　“六月飞雪……”荣华快言直语道，“有冤情？”
　　出现在这里还能是什么冤情。
　　大家的脸色更加郑重和微妙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一切都好好的，建筑家死了之后那个女仆就忽然出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是天色骤然变冷变暗，接着又是六月夏季天降大雪。
　　难不成还真的是建筑家的死有什么蹊跷不成？
　　“子不语怪力乱神！”傅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别说的玄玄乎乎的。”
　　“睁眼看看世界好不好啊大哥，”荣华嗤笑一声，“还在这不怪力乱神呢？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外面的天色忽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吧？”
　　傅规一噎，看样子就要提高声调怼回去。
　　就在这时，那个长发青年悠悠的声音响起：“如果真是有冤情的话，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找到凶手，那外面的雪就可以停了，天也会亮起来呢？”
　　这话一出，宴会厅内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脸上已经出现了意动。
　　没有人想在暴风雪中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更何况六月飞雪和天色骤暗，还有忽然失去信号，都显得很不同寻常。
　　这种情况下，在座的不少人都是自持身份强撑着不表现出来自己的心虚，哪怕此时白烬述提出来的建议再荒谬，在有切实可行性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去尝试的。
　　只不过谁来开这个头……
　　几个餐桌上的客人们互相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过了几秒，坐在最后首那个神秘男人的声音响起：“可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普通，几乎没有任何辨识度，是放进人堆里之后听了第一遍就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样的程度。
　　这个神秘男人坐在餐桌前，站在白烬述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几乎不动声色地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脚尖：“那就找找是谁杀了建筑家吧。”
　　凝固的气氛骤然流动起来，郑谈主动开口.活动气氛道：“那个，还不知道最后二位贵姓？”
　　“呵呵，”刚刚说话的那个神秘男人呵呵两声，“免贵姓张，叫他张三吧。”
　　坐在他对脚线上的另一个风衣男扯了扯嘴角：“免贵姓李，他叫李四。”
　　随着这两个名字的出现，直播厅上方一轮真凶投票的所有人选都已经更新完毕，剩余的投注时间所剩无几，弹幕划过几条无力吐槽：
　　【好假的名字。】
　　【你俩要不要再敷衍一点。】
　　【张三这个名字，是不是李四在暗示我们所有人他就是凶手啊？】
　　【不管了，时间不多了，要投的赶紧投了啊。】
　　好了，这下所有人也看出来了。
　　虽然是两个一听就是瞎扯的假名，但张三和李四绝对有仇。
　　*
　　建筑家的尸体依旧就那么躺在他的房间外，一行人重新回到他的房间前，想要从中寻找线索的时候，只能小心翼翼从他旁边经过。
　　十几个人站在建筑家不算大的房间里，把里面挤的满满当当。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是公司大老板，当然不知道何为调查，站在其中只会指使自己的两个秘书忙前忙后。
　　汪恩和郑橘是一对小情侣，郑橘害怕尸体，进入房间之后就一直不敢到处乱翻，汪恩因为早上没有给他披外套多少有些不自在，忙不迭在旁边安慰。
　　张三和李四两个人站在原地倒是没有怕尸体的样子，但是每次张三想要去翻什么，都被李四若有若无地挡回来，次数多了，两个人似乎还小声吵了几句架，身上露出来了不少淤青痕迹，看起来似乎私仇颇深，早就已经打过一架。
　　郑谈站在这一群一点也不专业的业余人士中间，只感觉头疼欲裂，照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别说找到凶手了，这些人不把证据全部毁了就算好的了。
　　他环顾周围一圈，总算是看见另外十个似乎是一个旅游团来的客人们认真地在翻找着证据，他对云广的印象不错，记得对方是个有着一些法医经验的相关从业者，还有旁边那个早上总是在挑事的长发青年，虽然他老是针对自己，但是在分析过程中却十分善于抓住问题重点，比起那些无头苍蝇好的多。
　　一番没有什么意义的盲目搜证过后，郑谈终于凭借着自己侦探的身份，将那些对调查没有帮助甚至还会帮倒忙的客人们请了出去。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当然不会干扰调查，过了一小会，白烬述那里就有了发现。
　　“简祝包里有一份遗产继承文件。”他从简祝的包里面找到了一份文件。
　　“遗产继承文件是简祝这次选择这里旅游的重要原因之一，”郑谈在旁边打开手机道，“他来法国寻找灵感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已经定居法国多年的长辈去世了，而根据遗产继承文件，长辈的遗产会归到他这里，所以他需要到当地来办理手续接收并缴纳遗产税，我们在来之前刚刚从他长辈的葬礼上回来。”
　　“你知道他继承了遗产，那你知道这份遗产里面包含了1%的荣氏公司股份吗？”云广凑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微妙。
　　“而且还叫荣氏公司……”白烬述挑了挑眉，“荣华不就是姓荣吗？”
　　荣华站在走廊边缘，脸色由于直面着房门口的死者尸体不太好：“荣氏公司就是我的公司，怎么了？”
　　“什么叫做你的公司？”傅规在旁边小声冷笑道，“别忘了我也有25%的股份。”
　　“是啊，要不要回忆一下你这25%是怎么来的？”
　　“所以建筑家是荣氏公司的小股东，”云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份文件，看向门口已经吵起来了的夫妻二人，“而荣华和傅规就是荣氏公司的股东。”
　　这两夫妻的不合一天多下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白烬述弹了弹文件边缘：“昨天早上我去翻译的时候就听见了，荣华和傅规两个人由于股份问题有纠纷，且感情不佳。”
　　这两人完全没有掩盖这件事实的样子，这一天半下来吵架吵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对夫妻相看两相厌，但又由于夫妻感情不和即将分家的传言传出之后会导致公司股价下跌而硬咬着牙在一起。
　　“如果简祝是新晋公司小股东，且发现了荣氏集团中两个持股比例最大的夫妻股东由于感情不和，公司即将面临分家危机，”郑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他们完全有理由会杀了简祝。”
　　“谁知道他是股东啊！”荣华已经在外面走廊上嚷嚷了起来，“你自己都说了他是前几天才继承的股份，我们之前压根都没有见过他，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认出来过我们，就这么说我们杀的人他也太轻率了吧？”
　　“但是又不能排除你们有嫌疑。”云广很认真。
　　【草，这两人藏得深啊，早上还一副不认识不了解不熟的样子。】
　　【荣华看着完全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啊。】
　　【这两人就算动手也会让秘书动手的吧。】
　　【这两人的不在场证明也都是秘书做的。】
　　【这两个人可能是凶手，我投了。】
　　【荣华富贵得一分。】
　　“我们有嫌疑，我们可没有汪恩有嫌疑，”傅规没有荣华那么激动，他冷笑一声，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示意旁边的自己秘书站出来，“小弥刚刚在简祝手机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
　　“我有嫌疑，我能有什么嫌疑。”汪恩一下子炸了。
　　“什么照片？”郑谈看过去。
　　刚刚这两个人在房间里面对着自己的秘书呼来换去，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线索。
　　小弥站出来，指着旁边桌子上简祝的手机说道：“刚刚我发现简祝昨天为了参考古堡内建筑风格，拍摄了很多照片，其中有几张可能是没有注意到，拍摄到了汪恩和他女朋友接吻，照片中的郑橘明显已经发现了他的拍摄。”
　　“我和我女朋友接吻怎么了？”汪恩声音骤然提高。
　　“你女朋友？”傅规在旁边扯扯嘴角，“你确定？”
　　“汪恩右手无名指上有婚戒的痕迹，”没想到傅规还会反口咬住汪恩，白烬述默默下巴，忽然感觉事情有意思了起来，他跃跃欲试拱火道，“所以他应该已经结婚，有妻子了。”
　　“我妻子就是橘子不行吗！”汪恩提高了声音。
　　“汪先生，”秘书小弥一板一眼道，“如果你的妻子就是旁边这位小姐的话，那为什么你的手上有婚戒痕迹，但是她的手上没有呢。”
　　“带着小三出来度假呗，”傅规吊儿郎当笑了几声，然后在对方的怒目而视下勾勾嘴角，“我虽然和荣华感情不好，可是婚姻存续期间，我可没有出过轨。”
　　“郑侦探，”他拖长音调，“简祝曾经拍到过汪恩的出.轨证据，并且还被对方发现了，这算是杀人动机吧，说不定凶手就是他呢？”
　　【郑橘一直一副胆子很小的样子，不像是能杀人的吧？】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他都女装大佬了，装个柔弱胆小算什么。】
　　【而且这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互相做的。】
　　【感觉有鬼，投了。】
　　【汪恩郑橘得一分。】
　　“我连条鱼都不会杀！”汪恩跳脚，对着傅规骂了几句之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我们有嫌疑，可我昨晚跟橘子可从来没有出过门，我们两个人在下面的声音你们明明都听见了！”
　　“这不能证明什么。”面对指控，荣华的声音也冷静了下来，“古堡是砖石结构，按理说隔音效果应该很好，所以楼下传来的撞击声一定是需要很大动静才能传来的，说不定就是简祝昨天晚上出门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在房间内和他打了起来，然后过失杀人的。”
　　“不可能，”郑橘壮着胆子提高声音道，“简祝的尸体就在那里，之前郑谈都说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像是突发疾病，那我们怎么可能跟他产生肢体冲突。”
　　是啊。
　　走廊上激动的几个人一顿。
　　简祝的死亡蹊跷就蹊跷在没有任何外伤，这种情况，不像是受伤致死的。
　　“昨天简祝出门的消息，是张三说出来的吧，”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语气悠然道，“既然只有张三一个人看见，那说不定是他的一面之词呢？”
　　“你们两个人认识，又发生过肢体冲突，而且还使用非常明显的假名，”郑谈抬头看向那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昨天秘书听见的撞击声实际上是你们两个人半夜打起来了才对吧？”
　　“我们两个之间有旧愁，所以打起来了，不奇怪吧？”李四笑了笑，没有辩驳什么，“而且半夜打架也不能证明人是我们杀的，你也说了，他的身上没有外伤。”
　　“半夜你和张三去打架了，那张三是怎么碰见的简祝？他不会是在你们打架的时候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吧？”郑谈皱起眉头。
　　【这两个人好怪，半夜打架。】
　　【还跑到人家小情侣房间门口打架，他俩房子里面不能打吗，要到其他人房门外面？】
　　【感觉有鬼，投了。】
　　【张三李四得一分。】
　　【这一城堡的原住民全部都挺有鬼啊，我怎么感觉建筑家像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杀的？】
　　【总结一下，现在侦探和建筑家有过言语冲突，两人网上组队前来，侦探前几天才被撤销了杀人指控。荣华富贵是建筑家持股公司大股东，且被撞破了感情不和，是股东会中目前唯一一个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汪恩结婚了，郑橘是他带着出来度假的情.人，意外被外出采集素材的建筑家拍到了接吻照片。以及张三李四两个人半夜去小情侣门口打架，回房间很晚的建筑家可能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被当夜灭口。】
　　【什么全员恶人空间啊啊啊啊！】
　　【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有可能杀了建筑家，建筑家和探索队员以外的人都有一定冲突，只有找到凶手，外面的天才可能亮起来，暴雪才会停止。】
　　【而唯一的预言家小方，昨晚忙着去找奥神没有睁眼。】
　　【噔噔咚】
　　【草草草，奥神罪孽深重。】
　　————————
　　有一句话叫做，当狼群里的唯一一只羊死了，狼们都在怀疑是谁杀的（x）
　　今天白天有事，晚了一小时呜呜呜呜呜，前20+后随机掉落20红包，我错了呜呜

第102章 暴雪山庄（5）（一更+二更）:法外狂徒张三
　　而在弹幕上面分析的轰轰烈烈之际，城堡里的客人们又吵了起来。
　　而探索者之一的凌黛则在整理建筑家房间中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就在她还在其中整理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前面的一张纸。
　　“哟，这个集团。”这声音有些耳熟。
　　“什么？”凌黛莫名其妙地回头，发现这个人居然是李四。
　　那个是从简祝的桌子上面发现的东西，他死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杂乱地堆在桌面上，能看出来在他死前一定是在翻阅其中的资料。
　　凌黛觉得那其中可能会有信息，所以就过去整理了一下。
　　“这个集团……”李四翻了翻简祝留下的资料，忽然颇具兴味地看向郑谈，“没有人知道吗？郑侦探身上的杀人指控，就是这个公司的副总裁啊。”
　　“简祝居然是他们的建筑师？”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侦探你不会是故意和他一起出来的吧？”
　　简祝接的是郑谈杀人指控受害者集团的建筑师？
　　听见他的声音，还在互相怒目而视的几个客人们也看了过来。
　　汪恩被戳穿了身边的郑橘是他情.人，干脆也不装了，冷笑一声讽刺道：“怪不得，郑谈你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就隐瞒有杀人指控，原来是因为简祝一开始就是这个公司的设计师啊，你的杀人动机这不比张三李四两个人重多了？”
　　“我根本就没有了解过简祝的工作！”郑谈很不爽道。
　　“你连他体检报告有无家族病史都了解的那么清楚，怎么会出于职业病不去查一查他的工作，”凌黛想了想客观道，“简祝承接的工程是曾经陷害过你的集团，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也有了杀他的理由——你想要通过杀死建筑师的方式使这个集团项目作废，蒙受重大损失，所以你才故意选择了他做驴友。”
　　这下，所有线索全部又被丢回了郑谈的身上。
　　局势前所未有的混乱。
　　然后，它还可以更混乱一点。
　　一直没有开口的傅规皱着眉头说道：“不可能。”
　　“你们说的这个集团我知道，”他扬了扬下巴，指向了地上的尸体，“简祝所接的那个项目实际上是一个洗钱单，如果郑谈想要让这个公司蒙受巨大损失，那么杀了建筑师是最蠢方法。”
　　“为什么？”郑橘没忍住问道。
　　“因为如果建筑师死了，这个楼就会变成烂尾楼，这样的话其中那些不明的款项反而更好解释了，”荣华看向她的神情很复杂，“他被杀，很有可能是因为烂尾楼要比真正建成之后更方便进行洗钱，所以为了让后续账目不出现问题，这样的建筑师必须死。”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弹幕上面飘过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里面，不会还混进来了一个接了任务，来杀建筑家的杀手吧？】
　　【建筑家，你好惨啊建筑家——】
　　【建筑家你怎么四处结仇啊建筑家——】
　　【建筑家是不是出国之前对着女朋友许诺了干完这票就结婚，他到底是怎么叠到这么多buff的。】
　　【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可能杀了他啊，其中甚至还混进来了一个杀手。】
　　【叠杀人书了属于是。】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白烬述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了看旁边的云广：“你觉得谁是凶手？”
　　“不好说……”云广压低声音，沉思几秒之后摇摇头，“死者和所有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个人都有理由杀了建筑家，而每个人都有理由，恰恰是每个人都没有理由。”
　　这话很好理解。
　　如果说在一群人中，死者只和一个人产生了冲突，那么这个人的嫌疑就是最大的，当然存在于凶手实际上是其他人的情况，但是从嫌疑最大的人身上寻找，有很大概率就能发现案件的突破点。
　　但是现在问题在于，这一群人中每一个人都和死者有着不小的冲突，他们之间的嫌疑是对等的。
　　暴雪山庄模式是一个很微妙的侦探模式，在这个模式中，被困山庄的顾客在与外界失联的情况下，如果其中没有警察一类的极具权威性的人物出现，那么在案件发生的时候，由谁来引导嫌疑人配合调查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在前者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嫌疑最大，那么不管有没有权威性人物引导，被怀疑的人出于自证需求和其他无辜被卷入其中的客人的取证需要，会在所有人的威压或逼迫下，主动吐露出更多线索以帮助案件的调查。
　　但现在所有人看起来都有嫌疑，唯一一个具有引导资质的侦探，实际上几天前才被撤销了杀人指控。
　　这就会导致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有秘密，在别人试图探究他们秘密以调查案件的时候，由于缺少一定外力逼迫和权威人士引导，他们并不会在调查中吐露出真话，反而会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和他们嫌疑度相等，为了自保，而指证其他人。
　　这种情况，有一个非常生动形象的形容词，叫做踢皮球。
　　现在这些全部都有嫌疑的客人们就在互相踢皮球。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的股份占比似乎有猫腻，如果没有外力逼迫，他们不会承认他们知道死去的建筑家是公司的小股东，所以他们扯出了汪恩。
　　汪恩是已经结婚或者订婚，带着自己的情.人来到这里度假的，如果没有外力逼迫，他不会承认郑橘不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扯出了张三和李四。
　　张三也和李四两个人，就差把我们有秘密写在脸上，没有外力逼迫他们也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们扯出来了郑谈。
　　所有人的猜疑链形成了一个闭环。
　　短短几分钟时间，荣华和傅规的这两句话已经让汪恩又开始举着手机嚷嚷了起来，结果又变成了一场混战。
　　期间掺杂这荣华和傅规这一对夫妻时不时的冷嘲热讽，然后又在别人把矛头对准他们时瞬间统一战线反击，郑橘在里面细声细气的劝架，一会说荣华心地善良是个好人，一会又说郑谈是非常有名的大侦探。
　　管红雁在外面，趁着所有原住民都不注意，兑换出来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戏，还顺手捣了许子尘一下：“瓜子要吗？”
　　许子尘非常上道的抓了一把：“要。”
　　这两个人把摸鱼贯彻到底，在刚刚的取证环节就在里面大摆特摆，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被和荣华傅规，还有郑橘汪恩四个人一起请了出来。
　　刚刚一群人在走廊里面吵架，管红雁就抓着一把瓜子在vip席位看戏。
　　郑谈说建筑家是荣氏集团的小股东，而荣氏集团占股比例最大的荣华傅规夫妻二人感情不合，目前瞒着股东会正在商谈离婚事宜。
　　管红雁：“哇哦。”
　　傅规说汪恩有妻子了，他带出来度假的郑橘是情.人。
　　管红雁：“哇哦。”
　　汪恩说昨天晚上他们根本没有出门，城堡砖石结构隔音很好，所以秘书听见的声音应该是重物撞击所产生的巨响。
　　管红雁：“哇哦。”
　　她早上还在那里抱怨说暴雪山庄的规则机制出现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日出结果就发现太阳没了，然后又是外面开始下暴雪冷的要冻死个人，这个空间对她这种要来度假的人一点也不友好。
　　结果一个早餐的功夫过去，站在走廊里，管红雁兑换了一把又一把的瓜子，在其他探索队员复杂的眼神下靠在墙上开始看戏。
　　虽然这些高端队员一开始就说了是来度假的，但是这种他们在找线索但是队友在看戏的感觉真的会让人感觉该死的不平衡。
　　两个人甚至在无所事事下赌注。
　　管红雁：“汪恩，绝对是汪恩，情杀太常见了。”
　　“汪恩情杀的动机不足啊，”许子尘抓了一把瓜子，“只是拍到了他和自己情.人照片的话，没必要杀了人家吧，实在不行找上门去让他把照片全部都删了不行吗，我觉得是荣华和傅规两个人干的。”
　　“这两个人还有那秘书，看着就不像是要杀人的样子。”管红雁顺嘴道。
　　“照你这么说汪恩也看着不像啊。”许子尘半倚在墙壁上说道。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旁边的鲁长风。
　　“你觉得是那对夫妻还是汪恩跟他情人？”
　　鲁长风：“我……”
　　面前两个人一个是他雁姐，一个是以后很有可能成为队员的许哥，鲁长风卡壳几秒：“我觉得是张三李四？”
　　管红雁瞥她一眼。
　　鲁长风缩缩脖子。
　　好在他奥哥的出现及时救了他。
　　云广一边走一边开了一个屏蔽声音的奇迹，只不过这次屏蔽声音不是像之前一样为了不让原住民听见他们说什么而屏蔽，这次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听不见原住民在说什么。
　　无他。
　　实在是……太吵了。
　　本来城堡内就比较空，说话声音如果很大还会出现回音，跟别说九个客人之中，荣华傅规还有汪恩都是一激动起来就容易提高声调的人，一个能说起来话就能顶五百只鸭子。
　　现在是一千五百只鸭子在吵架。
　　云广头痛地扶了扶额头，赶紧对奇迹选择了使用。
　　看见斯卡奥和云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管红雁十分兴高采烈的挥了挥手：“你们出来了啊！”
　　“嗑瓜子吗！”
　　“……不了，”云广一噎，没忍住说道，“红雁，要是戴夫知道你把向日葵种子当做瓜子嗑的话会哭的。”
　　“戴夫是谁？”管红雁莫名其妙。
　　“我想……应该是植物大战僵尸这个游戏里面的农场主。”白烬述从他身后走出来，对着鲁长风示意他过来。
　　“哦，我们那没有这个游戏，让他有种来打我啊，”管红雁不在意地又兑换了一把，“斯卡奥，嗑瓜子吗？”
　　“谢谢。”白烬述接过瓜子，非常自然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有人来磕她的瓜子，管红雁看起来兴高采烈，“斯卡奥你选的这个空间真的很有意思！”
　　“可以骑马可以划船可以打高尔夫，”她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虽然日出看不上了，但是看这个热闹不比看日出有意思多了。”
　　弹幕上面划过一条：
　　【有一说一，确实。】
　　【这不比日出好看。】
　　【别说，这比八点档有意思。】
　　【因为八点档是演的，但是这个是真的（烟）】
　　“有意思吗？”白烬述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还在吵架的客人们，“现在还不算什么，后面还会有更有意思的。”
　　就如云广所说。
　　这个空间内的所有客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这些人似乎一点就炸，彼此之间非常容易产生冲突。
　　他一整个早上都在斯卡奥起床气的烦躁中，但是这些人看起来要比他还烦躁，一碰到杀人以及和自己秘密有关的信息，他们就会开始非常主动地咬着对方不放。
　　而白烬述早上的拱火手段只能用粗糙两个字去形容，短短几句话，每次都是挑出重点来针对其中一个人发难。但是每次不管他怎么拱，这些人的怒火都会在短暂地针对他之后，以一种或主动或被迫的方式再次回到其他原住民身上去。
　　这些人对于同类的针对似乎要远远大于对探索队员们的。
　　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是这样的结果，不管他说了什么，这些人的关注点总会转移到互相攻奸上面去，吵着吵着就会直接忽略他这个始作俑者，直到他再次拱火，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他们真的不认识吗？
　　一个早上就快过去了，这个古堡的主人为什么了死了人也不出现？
　　早上来找到他们的女仆，为什么看见死人一点都不害怕，只是恐惧于太阳不再升起呢？
　　“还有什么更有意思的？”管红雁一边嗑瓜子一边睁大眼睛好奇道。
　　有什么八卦是她尊贵的度假高端队员不能听的？
　　“嗯……”白烬述想了想，有求必应道，“比如说……郑橘其实是男的？”
　　云广&管红雁&许子尘：！！！
　　云广眼神微妙地游离了几下，不受控制看向了郑橘的方向，眼皮跳了跳。
　　他倒是不怀疑斯卡奥话里的真实性。
　　只不过郑橘……怎么看都不像吧？
　　许子尘又剥了一瓣橘子，语气感叹：“现在的年轻人……”
　　管红雁又磕了一个瓜子，摇头晃脑：“嚯……女装大佬！”
　　【惊讶啊，你们怎么不惊讶啊！】
　　【你俩这么平淡，显得第一次看见女装大佬的我们很没有见识。】
　　【懂不懂高端空间的含金量啊……】
　　【我以为雁儿姐会震惊，但是她看起来似乎接受良好。】
　　【你很难要求一个可能在上个空间中看见漫天遍地外星人的高端队员对于女装大佬感到震惊。】
　　【我算是看出来了，雁儿姐你和许子尘你俩那真的是来度假的，一个早上已经吃完了五把瓜子一盒蔓越莓三斤砂糖橘还有四个蛋黄酥。】
　　【而现在，她掏出来了自己的第六把瓜子。】
　　管红雁用赞叹地眼神扫过汪恩身边的那个身影，抓了一把瓜子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昨天一天加今天一个早上，她一个女生都完全没有发现那是个女装大佬啊！
　　管红雁费解地盯着郑橘看了半天，最终宣告放弃。
　　不管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个男的啊？？？
　　但是斯卡奥这样的特殊空间队长，没必要在这种地方骗她吧？
　　“你要听学术一点的答案，还是务实一点的？”白烬述问道。
　　“学术一点的？”管红雁想了想。
　　“步伐，骨架，脸部轮廓，行动举止，声线嗓音，这些生理上的差异，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改变的，也是细微之处能看出来差别的。”
　　真的好学术啊……
　　“那务实一点的呢？”管红雁好奇。
　　白烬述：“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在走廊上遇见了这两个人在门口接吻，郑橘没有戴假发。”
　　管红雁：……
　　也真的好务实啊……
　　随着管红雁的表情逐渐微妙，白烬述温和笑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嘴角的弧度明明和云广很像，可管红雁却总是觉得这笑意里面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恶趣味似的：“这个信息够有意思吗？”
　　“有意思，”管红雁点点头，眼神一转，“那……那个汪恩真的订婚或者结婚了？”
　　“嗯，”白烬述点头，“他左手上面无名指根有戒痕，只有长时间佩戴戒指才会出现那种痕迹。”
　　“那……汪恩知道郑橘是男的？”许子尘也没忍住八卦了起来。
　　“当然知道吧，”白烬述好笑地耸耸肩，“这种事情也瞒不住啊。”
　　“骗婚啊？”管红雁咋舌，“不对，这个空间里允许同性结婚吗？”
　　“不清楚，”白烬述笑了笑，“不过就算允许，汪恩这也算是婚内出轨吧？”
　　现在再看正在大声嚷嚷着他虽然找情.人婚内出.轨但是肯定不可能杀人的汪恩，管红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人渣。”
　　在管红雁兴致勃勃的八卦和原住民们的吵架中，一个早上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仆前来告诉所有人，午宴时间到了，虽然大雪封山现在所有人无法离开城堡，但是等到雪停，所有人就都可以离开了。
　　照例还是白烬述来进行翻译。
　　为了方便调查，剩下的几个中端队员中，积分富余些的方少宁和凌黛其实也兑换了初级法语精通，两个人大致听懂了侍者的话，但并没有出风头去翻译。
　　毕竟早上还要依靠着斯卡奥去了解女仆的话，中午就忽然能听懂了，这怎么看也不对头吧？
　　剩下的原住民们早上大吵了起来，现在看谁都像是凶手，一行人互相警惕着到了宴会厅，路上还免不了又拌了不少嘴。
　　而探索队员们跟在身后，管红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上去跟郑橘搭了好几句话，然后一脸震撼地回来对着云广和斯卡奥说：“真的看不出来诶。”
　　她刚刚近距离观察了半天，哪怕是已经知道了郑橘是男生，但这么看还是一点都发现不了端倪。
　　鲁长风在边上好奇道：“雁姐，看不出来什么啊？”
　　他早上一直在建筑家房间里面找线索，没有参与几个人的对话，自然也不知道郑橘的身份。
　　管红雁微妙地笑了笑：“郑橘是男的。”
　　鲁长风：？？？
　　鲁长风差点跳起来：“郑橘是……”是男的？？？
　　【笑死，鲁长风这个反应。】
　　【很好，我满意了。】
　　【对嘛，对待这种爆炸信息就是要这种反应效果嘛，不要像其他两个人一样那么平淡。】
　　屏幕内，鲁长风一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奥哥轻描淡写地止在了中间。
　　“多大见识。”
　　许子尘早一个箭步算上去捂住了鲁长风的嘴。
　　鲁长风的声音已经迎来了其他人的侧目，他赶紧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不会说，许子尘这才放手。
　　“那个……”鲁长风缓了一会，牙疼似的咧了咧嘴，“真的是男的啊？怎么看出来的？这消息要说出去吗？”
　　“当然不啊，让他们自己发现岂不是更有意思，”管红雁春游似的一边剥橘子一边随口道，“这是你奥哥发现的，你问他去。”
　　白烬述对着他挑了挑眉。
　　鲁长风：“……奥哥发现的，那我就不乱说了吧。”
　　斯卡奥的恶趣味，他是懂的。
　　什么叫做半夜一边喊“我有病”一边在走廊上爬的含金量啊……
　　他现在充分怀疑他奥哥不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是为了在这群人中间搞个大的。
　　“嘁，出息，”管红雁不客气的损道，“你们一早上都发现什么了啊？”
　　早上鲁长风和剩下的探索队员在房间里面调查，几个人刚刚查到一半，就因为斯卡奥的拱火导致所有人都吵了起来，正好给了探索队员们可乘之机。
　　一个早上过去，原住民查到了什么不好说，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们肯定是有发现的。
　　在去往宴会厅的道路上，许子尘好奇道：“斯卡奥，你觉得谁是凶手？”
　　白烬述想了想：“如果非要说的话……张三吧。”
　　弹幕上面有人好奇道：
　　【奥神看出什么了吗？】
　　【这么肯定，应该是有什么线索了吧？】
　　【这么快就要结束这个空间了？？？】
　　“为什么是张三啊？”鲁长风替所有人问出了问题。
　　白烬述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因为张三的手上有枪茧。
　　中指指节，食指两侧指节，这都是极其明显的枪茧痕迹。
　　第一天遇见的时候，张三为了操作手机拍照所以露出了部分指关节，让他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说这群人之中混进了杀手，那只可能是张三。
　　而张三和李四有仇，李四这人恐怕手上也不干净。
　　不过今天早上所有人齐聚的时候，张三看见简祝的尸体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不像是假的。
　　人应该不是张三杀的。
　　或者说，人不是杀手杀的。
　　有杀手来杀建筑家，但在杀手动手之前，建筑家却已经莫名其妙死了。
　　而李四却因为张三和他有仇，或者说他推断出来了张三的任务，所以误以为自己知道了凶手是谁。
　　站在这个视角看，建筑家的死愈发扑朔迷离了。
　　不远处，张三李四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现在正在一人一边，试图用眼刀杀死对面。
　　剩余的几个探索队员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听听这位高端队员一针见血的见地。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就因为他叫张三啊，”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白烬述慢条斯理，“法外狂徒张三，你不知道吗？”
　　【笑死。】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年度最佳推理了属于是。】
　　【太合理了朋友们，我投了你们呢？】
　　【我也投了。】
　　中端队员们：……
　　果然不应该把希望寄托于来度假的高端队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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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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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暴雪山庄（6）（一更+二更+作收加200加更）:第二位死者
　　一行人陆陆续续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中间竖着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中午的午宴。
　　城堡内的食物供应似乎完全不受暴雪封路的影响，宴会桌上的食物和昨天的丰盛程度不相上下。餐桌两旁站着七八个穿着相似侍者服装的男仆们，看见客人们前来，纷纷拉开座椅，然后后退一步，方便他们进入。
　　昨天还空着的左上角演奏区也已经有演奏者坐在钢琴前，随着所有客人落座，舒缓抒情的感情曲调缓缓流淌在宴会大厅之中。
　　明明外面不见天日，下着令人寸步难行的暴雪，可在一墙之隔之内的宴会厅中，从装潢到周围的侍者，还有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演奏者，全部都透着一种极致奢华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雪压塌了电缆导致电压不稳的缘故，宴会厅内像是几百年前那样点起蜡烛，星星点点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大厅，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就好像他们真的进入了几百年前，城堡的主人尚且是一位贵族时的彼得利城堡一样。
　　“宴会厅重新布置过了？”荣华强撑着精神，挑剔地环顾一圈，“现在倒是有点城堡样子了。”
　　她坐在宴会桌旁边，刚刚和其他人大吵一架和看见了尸体的不满与惊慌，在城堡仆从无微不至的服务下消散了不少，旁边的侍者上前替她切好了牛排，荣华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一边观察起了周围。
　　“城堡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侍从的？”语言不通，荣华任由身后的男仆上前服务，小声嘟囔了一句。
　　“因为外面下大雪了吧，”小舒坐在旁边轻声道，“昨天外面天气不错，所以这些仆从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出不去，城堡内又出现了凶杀案，为了安抚客人，他们也必须回来服务。”
　　“也是。”荣华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想到建筑家，脸上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赶紧挥挥手示意侍者上前倒酒。
　　一排侍者上前，暗红色的葡萄酒通过瓶口流淌进餐桌上的高脚杯里，管红雁把度假贯彻到底，在旁边一边支着下巴任由别人给她服务，一边顺手把牛排推给了旁边的男仆去切。
　　旁边的高端队员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鲁长风坐在一群侍从中间，只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他看了看左边悠然自得享受服务的雁姐，又看了看右边垂着眼眸，面色平静等着侍从倒酒的奥哥，感觉自己像是混进了什么高端聚会中的无辜路人。
　　好在感到不自在的不止他一个人。
　　剩下的中端队员们也感觉哪哪都不对。
　　“这些仆从一点都不奇怪死了人的吗？”乔佑霖最先不可思议地开口。
　　死了人之后，好像惊讶的都是他们这些客人，那个女仆来通知太阳升起失败的时候，连旁边建筑家的尸体看都没有看一眼。
　　早上的这个还能解释为，太阳升起失败这个事件对于女仆的冲击实际上要比客人死了大，但是中午这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外面暴雪封山，城堡内的仆从们居然还有心情重新布置了一下宴会厅，甚至面色如常地服侍客人，没有人对其中为什么少了一个人提出疑问。
　　又或者说……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没有疑问？
　　兑换了初级法语精通的凌黛已经开口问了他想问的问题。
　　“你们知道早上城堡里有客人死了吗？”她一把拉住旁边倒完红酒准备离开的男仆。
　　“知道的，女士。”男仆微微点头，声音如常回答道。
　　“然后呢？”凌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们不对此做出处理吗？”
　　“女士，这不在我的职责范畴之内，”男仆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不过如果您需要，我们将会处理尸体。”
　　“不是处理尸体的问题……”凌黛的表情难以形容极了，“有人死了啊，城堡内很有可能发生了凶杀案，你们就不害怕吗？”
　　男仆面色平静地欠了欠身：“并不，女士，彼得利城堡内绝对安全。”
　　凌黛：？？？
　　这哪里安全了？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男仆礼貌地看向凌黛。
　　“太阳，”凌黛反应非常快，“外面的太阳升起失败的是什么意思？”
　　“太阳升起失败的意思就是今天没有太阳了，”男仆想了想，“而只要等到明天，太阳依旧会正常升起。”
　　“所以太阳升起的失败一定会伴随着暴风雪吗？”她抓住了关键线索。
　　“我不是专业的气象专家，恐怕无法为您提供此类问题的答案，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将要为其他客人提供服务了。”
　　男仆微微朝着凌黛欠了欠身，朝着她身旁的探索队员走去。
　　“雁姐你听见了吗，”几个高端队员为了交流方便都兑换了初级法语精通，等到男仆离开之后，鲁长风立马看向了管红雁的方向积极道，“这么看来，这个城堡里面的仆从很奇怪啊，不说什么太阳升起不升起的问题，他们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死人的。”
　　“没事，”管红雁喝了一口红酒，“我也不怕。”
　　鲁长风：啊？
　　“反正我们是来度假的，什么也不用干啊，”管红雁看见他脸上的疑问，神色更加诚恳，透露着一种完全不想思考的坦然，“至于规则探索这些，就交给这些中端队员来解决吧。”
　　“同意。”许子尘说。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转身碰杯：“干杯。”
　　屏幕上划过几条弹幕：
　　【她真的一点都不打算探索规则，我哭死。】
　　【雁儿姐&许子尘：放弃思考，专心度假.jpg】
　　【笑死，要不要这么诚恳的摆烂啊，下面几个中端队员的表情都不好了喂。】
　　【不是我就不理解了，别的探索队员摆烂投资者都骂人，结果到高端队员身上你们就开始吹了呗？】
　　【有粉了不起啦。】
　　【到时候规则出不来要加钱投二轮探索队，你看他们还骂不骂~】
　　【？看看后台再说话ok？】
　　【你没盲投吧，这话只有没盲投的人才说的出来。】
　　【我们一开始就收到返款了捏。】
　　【你猜为什么这次五个高端队员是锁位。】
　　【晁老板早就已经付完本空间50%的探索金额了，人家乐意付一半的钱任由队员度假，他们干什么和我们确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们投的只有剩下那五个队员，算下来比市场价还少了一半。】
　　【而且还有云广和奥神在，这个空间怎么算都是赚，人家两个都乐意管红雁和许子尘摆烂，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把矛头对到别人身上的，可能是没有盲投也不清楚返款所以在乱咬人叭~】
　　【无所谓啦，到时候空间升级也不关他们的事~】
　　屏幕内，眼睁睁看着管红雁和许子尘开始干杯的鲁长风：……
　　鲁长风茫然地看向他奥哥：“奥哥……”
　　“嗯？”白烬述侧头看向他，“你也要干杯？”
　　“不是，”鲁长风卡壳，“我们什么也不用干真的没事吗？这个空间目前看起来很诡异啊。”
　　真的来度假就行吗？这可是充斥着未知规则的调查项目啊？
　　外面的太阳升起到一半落下也就算了，城堡内多出来的仆从早上刚死了人，中午就能面色平静地说这个城堡绝对安全。
　　这绝对不安全才对吧！
　　早上才死了人啊，哪里绝对安全了？
　　“没事，”云广在旁边轻轻摇头，“反正现在急也急不出来什么。”
　　“为什么啊？”鲁长风没懂，“那不调查了？”
　　“这个空间的探索时间现在是十天，”白烬述浅抿一口红酒，“根据目前情况，你觉得规则和什么有关？”
　　“和太阳？暴雪？”鲁长风尝试着说道，“城堡里发生的凶杀案，还有这些客人的秘密？”
　　“所以如果只是死了一个人，目前能够提供的线索，足够暴露他们的秘密吗？”
　　“奥哥你的意思是……”鲁长风好像懂了什么。
　　云广坐在餐桌对面，听见两个人在交流有关于规则的话题，抬头接着斯卡奥的话往下说道，“根据这些原住民们的表现，现在想要从他们口中挖出秘密，他们一定不会说。”
　　“但是如果再死一个人，他们就不得不说了，”鲁长风恍然大悟，“因为死的人越多，为了调查死因，牵扯出来的问题就越多。他们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就必须说出自己的秘密来自证，或者扯出别人的秘密来转移视线。”
　　“那……”他眼神犹豫地在原住民之中来回，“难道我们要为了规则去杀人吗？”
　　“我们？”白烬述托着下巴，用餐刀指向同一张桌子上面的原住民们，点了几个人，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看好了，这些人自己就能杀起来。”
　　鲁长风顺着他刀叉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些早上才目睹了建筑家死亡，吵的不可开交的原住民们，现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彼此之间暗流涌动，把所有情绪掩藏在一副平静的面孔下。
　　荣华傅规这一队夫妻，看起来还是颇为不合。
　　白烬述：“傅规的股份是从荣华手里用不光彩的手段拿来的。”
　　荣华目前还没有想要拿回股份，只是想要离婚。
　　而傅规一直没有婚内出轨就是为了不让荣华找到理由收回股份，所以他肯定不会放手，并且一旦离婚消息传出，股价必然会动荡，损失的是双方的利益。
　　缺一点引导，这两方就都会发现，暴雪封路，城堡之中死无对证，离婚不如丧偶有用。
　　*
　　汪恩坐在傅规旁边，冷着一张脸，也没有了前一天和郑橘那副蜜里调油的样子，引得旁边的郑橘脸上满是无措和委屈。
　　白烬述：“汪恩被点破之后已经不打算再和郑橘继续下去了。”
　　能来这个城堡中度假，说明汪恩本身有钱，或者他的配偶很有钱。
　　如果有钱的是汪恩，那么他被戳穿之后也只不过是有道德瑕疵，荣华和傅规两个人是上市公司大股东，见到的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汪恩被发现根本没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所以有钱的不是汪恩，是他的配偶。
　　他怕被发现之后这个消息传到对方的耳朵里去，现在已经准备好和郑橘划清关系了。
　　缺一点引导，汪恩就会发现，只要郑橘活着，那么他出.轨的证据就会永远存在。
　　总有一天，他的出轨会被发现。
　　*
　　郑橘时不时朝着荣华的方向投去一段视线，表情看起来颇有些委屈和泫然欲泣。
　　白烬述：“郑橘早有准备寻找下家。”
　　郑橘对自己会被抛弃早有准备，他早就明白汪恩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跟着他也不会有好结局，不然他不会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暗示般地眨眨眼睛。
　　他来这个城堡，恐怕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和汪恩来度假。
　　能找到这个地方度假的不会是什么穷人，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之一就是在这里找到下家，结交到更有钱的人脉，抛弃汪恩。
　　缺一点引导，他就会发现，汪恩已经准备好了要杀他，而唯一自救的方式只有一个——
　　先下手为强。
　　*
　　郑谈看上去面色如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对面空着的就是建筑家的位置。只是他的微表情暴露了他，抬头环顾四周时，他的视线总是在略过张三李四时略快上一些。
　　白烬述：“郑谈发现张三的身份了。”
　　现在就看张三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身份的暴露了。
　　普通人不会知道枪茧的位置和形状，于是他一开始问路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朝白烬述隐藏自己的手部特征。
　　但普通人不知道，不代表郑谈作为一个侦探会不知道。
　　缺一点引导，张三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了侦探面前，那么作为一个永远不能被发现真容的杀手，郑谈将会面临什么是可想而知的。
　　*
　　“奥哥你怎么发现的？”听完这几句话鲁长风目瞪口呆看向他奥哥的方向。
　　【又到了奥神的“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环节。】
　　【这一群人的关系真的是太复杂了。】
　　【张三是什么身份啊？】
　　【可恶奥神你要说倒是把话说完啊。】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基金会投资者不能听的可恶。】
　　【到底是谁把这一群卧龙凤雏凑在一起的啊？】
　　【不会是建筑家吧？建筑家和他们都有联系，会不会就是建筑家设的局？】
　　【不知道，我放弃思考了，我只想知道这些人之间到底凶手是谁？】
　　【好问题。】
　　鲁长风也想问这个问题。
　　而他更想问的是，大家早上不都是在一起听他们吵架吗，为什么他没有听出这么多内容来？
　　不过这个答案他可以自己回答。
　　因为他是在看，而他奥哥是在观察。
　　好在斯卡奥似乎并没有在其他队员面前开嘲讽的准备，他只是平平淡淡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和云广碰杯。
　　“在基金会的探索之中，规则永远是在这片空间中存在的，不管探索者做什么，空间内的规则都会无可抗拒地朝下运行，我们只是进入探索，永远无法对规则做出干预，”云广开口，“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暴雪山庄中都一定会死人，并且一定会持续往下不断死人。”
　　现在大家表面和平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等到这顿饭结束，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午餐结束，本来由于就餐而短暂休战的原住民们纷纷又觉得这里不安全了起来。
　　杀手就可能存在于所有人之中，而对方能杀了建筑家，就一定能杀了自己。
　　早上的搜证几乎掀开了所有原住民的老底，而探索队员们的身份却一点都没有透露，现在客人们人人自危，只觉得看谁都像是杀手，队员们收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敌视。
　　餐碟被侍从们一个个收走，而客人们也已经在这里坐不下去。
　　他们都不是蠢人，经过早上的互相攻奸，所有人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情况的不对劲。
　　建筑家已经死了，而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如果再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互相攻击下去，最后得到的结果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而且光是他们在这里互掀老底，别人还在旁边看着呢。
　　在一群人中可能存在于一个杀手的时候，当然所有人都倾向于自己和自己认识的人是安全的。
　　荣华警惕地看过探索队员们，最先开口：“我看下午……我们还是各自待在房间里锁上门比较好。”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待在一起有吵起来之后越说越多的可能性，不如各回各房间独自待着最安全。
　　“我同意，”汪恩立马接上，“杀手就可能在其中，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开门。”
　　“探案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吧，”傅规示意小弥开口，“我们这些业余人士什么都不清楚，等雪停警察上门来，简祝的死是怎么回事就清楚了。”
　　“而且最好……不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李四抬眼，似有所指地瞥向张三，“不然要是再死一个人，这不就说不清楚了。”
　　“好啊，”张三冷笑一声，“那我和你一个房间。”
　　“我和汪恩，”郑橘小声朝着汪恩撒了几句娇，然后才抬头道，“我们的房间离建筑家的房间太近了，我们要换一个新的房间住。”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自然选择了自己的秘书。
　　管红雁是一个人住的，随手就从探索队员里面点了凌黛和宫烁婉两个人，探索队员中唯三的女生住在一起很合理。
　　为了防止被斯卡奥点，方少宁飞快说自己和安黎一个房间就行。
　　鲁长风自然开口说了斯卡奥的名字，云广和谁待在一起都无所谓，正好跟剩下的许子尘和乔佑霖分在一个房间。
　　一番对话下来，现在只剩下郑谈没有分组了。
　　探索队员们肯定是不会在自己房间里面放进来一个原住民的，不然要让他们怎么讨论基金会和规则相关的话题。
　　而得知了张三身份的侦探也不可能主动去张三李四的房间里。
　　荣华跟傅规一对夫妻自然不必多说，两人就是为了不和别人待在一起才提出这个提议的。
　　最后还是郑橘开口，说自己相信郑谈作为一个侦探的人品，所以主动开口让对方到自己这个房间内。
　　几个原住民互相警惕着回了房间，各自锁上了房门，提防着杀手的出现。
　　而探索队员们则终于等到了聚集在一起的机会。
　　中端队员们中午已经推断出昨天晚上至少有五个人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云广被管红雁拉过去聊天了，安黎主动开口道：“首先张三和李四肯定不在，他们两个人打架的声音很大，甚至已经被楼上的秘书小舒听见了声音，所以可以由此可得秘书一定在房间里。”
　　“这两个人虽然有仇，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别人门口打架，肯定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想要找汪恩和郑橘其中一方，而另一个人随前一个人而来。”
　　“按照这个说法，”凌黛皱着眉头，“汪恩和郑橘也绝对不在，外面打架的声音那么大，楼上都听见了，这两个人隔着一道房门怎么可能不知道，张三和李四两个人打架的时候，郑橘和汪恩绝对不在房间里。”
　　“他们两个人按照今天早上的发现，很有可能是去找建筑家，要求他删除照片了。”她补充。
　　“那他们昨晚有没有见过建筑家就是未知数了，”宫烁婉想了想，“一开始李四的证词说他看见了建筑家回房间很晚，他说出这个理由很有可能是为了把自己从中摘出去，但建筑家的照片里面确实包含了一定夜晚的城堡建筑结构，说明他确实回房间很晚。”
　　而如果这两个去找建筑家的人见过简祝，那么他的真实死亡时间就是在这之后，而要是没有见过，那可能是在这之前，也有可能是谈话失败两人找到方法杀了他。
　　但现在问题在于，这两个人去找建筑家的理由并不光彩，所以他们一开始就不会说出自己昨天晚上不在房间内这个信息，从而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并不是夫妻的秘密。
　　宫烁婉此时还不知道郑橘是男的，不然她的推断可能会更加精彩。
　　“建筑家死在凌晨三点多之前，”安黎开口，“他浑身穿着不像是居家，而是非常整齐，除了他打算出去这一推断之外，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回去。”
　　建筑家不像是那些来城堡单纯度假的客人，他还承担着要在城堡建筑中取材的目的，所以他晚上离开房间，不一定是去找谁了，还有更大的可能是他本身只是因为取材而离开那里。
　　一番分析下来，张三李四去往汪恩郑橘房间的原因不明，而汪恩郑橘两个人为什么离开房间的原因也不明。
　　几个中端队员们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
　　他们是来这里进行规则调查的，而这个B级空间的规则肯定也不会是找到其中杀害建筑家的凶手这么简单。
　　现在最大的问题实际上其实不是凶手是谁，因为确认了凶手身份仅仅只是能得出建筑家凶杀案的答案，却不能发现这个空间内的规则。
　　而这些原住民们之间肯定藏着一个不能向外透露的秘密，而只有撬开每个人的嘴才能拼凑出部分规则的真相。
　　凌黛中午听见了白烬述他们的对话，现在皱着眉头看向那个高端队员道：“明天……真的还会死人吗？”
　　真的会有新的死者出现，倒逼这些人说出真相吗？
　　现在杀手就在所有人之中，而客人们之间的冲突也被摆明在了桌面上，如果再有一个客人死去，还会出现他的身份和在场所有人都有关系，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的情况吗？
　　如果没有，那岂不是人是谁杀的就会变得非常明显。
　　而一旦确认了第二个死者的凶手身份，那么不管第一个人是不是他杀的，这盆脏水不就已经泼到他身上了吗？
　　这样的情况下，会有人冒着被指控两项杀人凶手身份的风险而对同伴怒下杀手吗？
　　“问我不如问陈飞啊，”白烬述挑挑眉毛，“问他明天到底会不会死人。”
　　“陈飞？”凌黛有些奇怪地把视线转移向陈飞的方向。
　　方少宁：……
　　他这次本来不想把陈飞的固定属性说出来的。
　　斯卡奥在这里，他只想越来越低调，最好装作自己不存在让对方忘记自己最好。
　　结果现在，对方一张嘴就把自己的老底掀了起来。
　　“陈哥的固定属性是未来预见，”安黎见状赶紧像所有人炫耀似的介绍道，“可以看见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的片段。”
　　“陈哥你能预言啊。”乔佑霖赶紧开口道，“那你能看见明天到底会不会死人吗？”
　　“看不到，”方少宁摇了摇头，“我已经尝试过了，因为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没有说。我的固定属性只能看见一片黑夜，然后我们在暴风雪中行走，然后就没了。”
　　陈飞的固定属性是能看见自己最想看见的东西，但是这种预言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未来预见实际上每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之后得出的结果实际上需要自己来进行解读。
　　就像原装的陈飞看见了自己衣锦还乡，却不知道衣锦还乡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方少宁这次最想看见的实际上是明天还会不会出现死者，但是固定属性抓取到的片段却是他们一群人行走在风雪中。
　　乔佑霖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暗自感叹果然捷径不好走。
　　下午的时候凌黛又分别找了几个城堡内的仆从尝试，所得到的结果通通都和中午的那个男仆说的差不多。
　　而只要一旦问道城堡主人在哪里这种问题，对方就会回答不知道。
　　窗外风雪呼啸，关键线索似乎无法从城堡之内找到，所有探索队员们只好回到房间，等到着晚饭时间的来临。
　　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什么事情，那么至少可以从那些各怀秘密的客人们口中得到一些新的信息。
　　遗憾的是，晚餐时间，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餐桌上。
　　荣华傅规一对夫妻的脸色照旧。
　　郑橘看起来神色非常黯然，也没有再缠着汪恩说什么，看来由于被点破了身份，汪恩已经彻底不打算再和他继续下去了。
　　张三和李四两个人脸上都出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伤痕，看来这两个人恐怕没少在房间里发生一些腿脚冲突。
　　没有人提及建筑家的死亡，大家都被他们之中可能存在有一个杀手的信息和摄去了全部心神。
　　没有死人就代表这种方式绝对有效，晚宴结束，所有人非常默契的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希望第二天起来之后能看见天气变晴，鲁长风关上门之后，终于没忍住开口：“奥哥，你觉得明天谁会死？”
　　在今天白天斯卡奥点的人里，明天会死的是那一对夫妻荣华傅规，还有那一对同性情侣汪恩郑橘，还是发现了杀手身份的侦探郑谈？
　　弹幕也忽然来了精神。
　　【对啊对啊，明天谁会死？】
　　【我赌郑橘，今天白天汪恩的态度很明显了。】
　　【不一定，郑橘汪恩和是侦探在一个房间里面的，要是这两人中任何一个人动手，都瞒不过房间里面的侦探。】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死的也不可能是郑谈了，因为如果张三想要来杀人，那么同房间的汪恩和郑橘也会看见他。】
　　【照这么说的话，是荣华富贵其中一个？？？】
　　鲁长风显然也是像弹幕之上这么想的。
　　“汪恩郑橘还有郑谈应该不会动手吧，会不会是那一对夫妻中的其中一个？”他问道。
　　“不会，”白烬述抬头瞥了一眼他，“因为今天晚上，这些人都不会动手。”
　　“为什么啊？”鲁长风这次是真的不理解了，“奥哥你白天说的那些不就是他们的杀人动机吗？”
　　“动机是动机，行为是行为，”斯卡奥坐在沙发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点了点太阳穴，“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都是普通人，而一个普通人在进入一个孤岛模式的环境中，周边发生了凶杀案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自保，而不是向身边的仇人提起刀。”
　　想要让他们开始动手，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在杀人案发生后第一.夜，所有人尚且不会有这样的意识。
　　他们需要一个推手，一个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发令枪。
　　“那今晚不会有人死了？”鲁长风想了想。
　　虽然没人死规则不会推进，但是没死人总归是好事的吧？
　　“不，会有人死。”出乎意料地，斯卡奥回答了肯定的答案。
　　“而且，死的人只会是小弥和小舒其中一个。”他说。
　　在弹幕和鲁长风的不解中，白烬述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
　　当然会有人死，而且他已经预见到了杀死受害者的人。
　　方少宁。
　　他今天早上的分析，之所以没有对其他中端队员开启声音屏蔽，是因为并不是说给鲁长风听的，而是说给方少宁听的。
　　荣华傅规夫妇股份争锋不断，汪恩郑橘情侣反目而又身份成迷，郑谈身上背着杀人指控而且疑似是陷害，而剩下的张三李四有仇有秘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分析中，这群人之中看起来最没有秘密，死掉也不会缺失一定线索的人只有荣华傅规的秘书——小弥和小舒。
　　方少宁只要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多待一天，那被他找麻烦的机会就会多出一分。
　　而方少宁本来就理亏又心虚，想的越多，就越以为云广他们也是斯卡奥找过来对付他的帮手，所以绝对不会觉得斯卡奥经过昨天的那几句话就能轻轻松松放了他。
　　而管红雁和许子尘的度假论也加快肯定了他的推断。
　　这些高端队员完全不是冲着规则去的，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项目的探索时间是十天，如果想要从中尽快出去，那么就只有早点填完规则这一个选项。
　　方少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一.夜，这些原住民们还是骤然见到鲜血没有反应过来的普通人，就算心中早有想法，也不可能当晚就付诸实现。
　　他们还期望着一.夜过去能够无事发生，离开城堡呢。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站出来推波助澜，这样才能加快空间内获取线索的进度。
　　而这一.夜，死亡的对象，也必须出现在这些人之中。
　　小弥和小舒成了最好的选择。
　　在鲁长风茫然的眼神里，白烬述放下书，顺手关掉了旁边的灯：“睡了。”
　　他要睡觉了。
　　不过有些人今天晚上，恐怕可不能睡了。
　　*
　　第三天早晨，睡在沙发上的鲁长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鲁长风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匆匆忙忙开了门。
　　门口是满脸急切的凌黛和宫烁婉。
　　几句话后，鲁长风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卧室中好像刚刚醒来的他奥哥。
　　斯卡奥坐在床沿上，满脸是起床气被吵醒的不爽，而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随手拢了一下身后的长发，挑挑眉毛：“你那是什么鬼表情？”
　　鲁长风：“……奥哥，小舒死了。”
　　刚刚凌黛和宫烁婉说的话是——
　　“群里发消息你们没有回，所以我们直接上门来了。”
　　凌黛声音匆匆：“又死人了，死的是荣华的秘书，今天早上荣华一醒来，发现自己同房间的秘书已经死了，而门窗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而最大的问题是，”在鲁长风震惊地视线里，宫烁婉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说道，“不是他杀，小舒是自杀。”
　　————————
　　金属：天黑请闭眼，方少宁睁眼，选择你今晚要刀的人。

第104章 暴雪山庄（7）（一更+二更+作收加200加更）:即使是放在斯卡奥这里也是相当炸裂的
　　弹幕和鲁长风一样背后一毛。
　　【死的真是小弥小舒其中一个？？？】
　　【卧槽，为什么啊？】
　　【奥神怎么知道的？】
　　【奥神刀的人？】
　　【不可能啊，不说奥神昨晚出去肠粉会不会发现这个问题，基金会的摄像头一直是锁在所有探索队员身上的，如果是奥神半夜出门刀人，那昨天晚上肯定会播出来。】
　　【我昨晚熬夜在做报表，一直挂着直播，我作证昨晚奥神这边一直没有镜头。】
　　【卧槽，那奥神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奥神是神，而其他人是人的缘故。】
　　【虚假的预言家方少宁：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人，只看见了一片暴雪。】
　　【真实的预言家斯卡奥：明天小弥小舒里面死一个，果然死了一个。】
　　【到底谁才是预言家喂。】
　　……
　　随着不断有投资者醒来加入惊叹的队列，白烬述一行人到了荣华房间前，他们来的比较晚，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荣华身上穿着一身有些薄的睡衣，披着昨天身上披着的那件皮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中间还浮着一层薄红，眼泪倔强的在眼眶中打着转。
　　郑橘在旁边一边小声安慰，一边给她披衣服。
　　荣华一边捏着他的袖口，一边眨了眨眼睛，努力把眼泪眨了回去，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白烬述还没走到门口，就闻见了房间里面传来的浓浓血腥味。
　　鲁长风一闻到这个味道就在心里打满了十分警惕，赶紧停下脚步：“奥哥，我就不进去了。”
　　他的固定属性白烬述是知道的，虽然说现在里面的小舒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不至于会触发他的被动让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愈合。
　　但是固定属性都有着一定后遗症，而且还是越使用就会越明显的后遗症，现在鲁长风已经发展到只要看见伤口就会多少有些不适的程度了。
　　白烬述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略一点头，就侧身从荣华旁边走过，走进了她的房间里去。
　　走进房间中之后，血腥味更浓了。
　　白烬述稍微伸手在鼻子前面掩了掩，这才提步往里走。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为了不让股东会起疑，一开始是在一个房间里的，是昨天汪恩和郑橘说自己旁边的房间死了人要换房间，这两人才说自己也要换。
　　是傅规最后领着自己的秘书小弥去了其他房间，而荣华和小舒待在了原来的房间中。
　　这个房间是个和白烬述那个房间很像的套间，三间拼做一间的结构，中间是会客厅，右边是卧室，左边在白烬述那里被作为书房的房间，在这里也被安排成了卧室的格局。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荣华和秘书小舒一个人睡了一个房间，而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客厅。
　　这种套间里面都没有门，三个房间之间是互通的，中间也仅仅是用一些纱帘隔开做了房间的区分，声音的传递并不会被墙壁阻隔。
　　所以按理来说如果在小舒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荣华只要睡的不是太死，就一定能听见。
　　而昨天才发生了凶杀案，荣华不至于大心脏到昨晚直接睡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小舒的死就变得格外恐怖了。
　　这样一个出现一点声音，另一边睡觉的人都有可能被吵醒的地方，昨天晚上居然还是死了人。
　　白烬述走进去，房间内的静音地毯吸收走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只有略显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面想起。
　　听见脚步声，和郑谈一起站在死者旁边的云广回头，发现是斯卡奥缓和了神色：“你来了啊。”
　　“嗯，”白烬述略略点头，“我看看。”
　　云广非常顺畅地给他让开了一点位置，好让他也能过来近距离观察死者。
　　小舒的尸体就在卧室的床上，浅粉色的被子已经被暗红色的鲜血染红，血液顺着床面滴到下面的地毯上，已经打湿了一片静音地毯。
　　云广他们就站在这片血迹之中。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掀开了，露出了小舒一张苍白的脸。
　　弹幕的反应比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大得多：
　　【房管大哥打个码啊啊啊啊啊啊。】
　　【救，忽然怼上来这么一张脸，吓死个人。】
　　【大清早的，看咱们项目直播比冰美式提神多了……】
　　【人在办公室，差点连手机一起扔出去。】
　　【投资者的命也是命……打个码……求你……】
　　过了一会，屏幕上方才后知后觉出现一个警告条。
　　【警告：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与此同时，屏幕中终于出现了一片马赛克。
　　弹幕纷纷吐槽道：
　　【这谁会模仿啊。】
　　【谁没事干模仿这个，你们基金会的警告公示条别太荒谬。】
　　【房管你来的这么迟，要是有人有心脏病这会都已经可以开席了。】
　　【我不能喝，我要去小孩那桌。】
　　【我没吃饭，我要去喝酒那桌。】
　　【我想嗑瓜子，我去雁姐那桌。】
　　【我色胆包天，我去奥神那桌。】
　　【醒醒，都醒醒。】
　　“杀死她的锐器，是那个直接捅进她心脏里的瓷片，”屏幕内，云广开口向白烬述讲述道，“那个东西是房间里面的摆件碎了之后的残片，捅进她心脏里面的那一片夹角尤其锐利，而且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那个碎片几乎已经快要整个把心脏扎穿了。”
　　随着他的话语，白烬述慢慢把视线转移到了小弥的伤口上。
　　不用云广说，光看这个伤口就能感觉到她捅的时候有多用力，整片碎片都几乎没入身体里去，只剩下外面一点手指握着的边缘。
　　直到尸体被发现，小舒的手也是紧紧握着这片瓷片的。
　　只不过随着生命的流逝，她的手指到底是在握着瓷片向内摁，还是在抓紧瓷片边缘向外抽，已经无法辨认了。
　　残片的边缘并不光滑，她的手指上面也全都是伤痕，其中最深的那道在手心中间，看样子是用手掌抵着瓷片尖锐的边缘把它往心脏里面摁的时候划伤的。
　　恐怕他们判断小舒是自杀也是因为这一元素。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小舒看起来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她就这么安静地在被子里用瓷瓶的碎片直接捅进了心脏，然后安静地染红了一片被子和地毯，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挣扎，就这样安静地死在被子里。
　　比建筑家的死法更加诡异。
　　“这个是她打掉的吗？”白烬述想了想，指着旁边地毯上的东西问道。
　　他们说的是地毯上面散落着的一些手机还有眼罩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滚落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夜灯之类的东西，中间暖黄色的灯泡还亮着，照亮了周围一圈血迹。
　　这些东西看着像是被仓皇之下打落的。
　　“不是，”郑谈开口，“那个是荣华弄掉的。”
　　“荣华说，早上她是被一阵古怪的血腥味给熏醒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她醒来的时候叫了几声小舒，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一下子就急了。”
　　昨晚刚死了人，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又闻见了古怪的血腥味，荣华当然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来不及思考，当即就从床上面下来，慌慌张张找了半天拖鞋没有找到，只好光着脚缓缓走近了自己秘书卧室的方向。
　　越往小舒的房间走，血腥气就越浓，还没走到门口，荣华就感觉脚下的地毯一凉。
　　似乎是踩到了什么液体。
　　外面的天色漆黑，为了睡眠质量，房间里面点着的灯也不多。
　　荣华缓缓蹲下，用右手轻轻按了一下静音地毯。
　　本来该安静而温暖的地毯现在是潮湿的，粘稠的。
　　借着手机闪光灯的光源，她抬起手，终于看见了指尖上沾到的液体是什么。
　　是血。
　　小舒的血。
　　距离荣华的房间最近的就是昨天刚刚换上来的郑橘和汪恩。
　　郑谈也和他们在一个房间。
　　于是清晨八点左右，郑谈他们被一阵又急又响的敲门声吵醒，郑橘最先开了门，一打开门，就是荣华一张已经满是恐惧的脸。
　　由于有外人在，昨天晚上郑橘显而易见没有摘下假发，穿的也是十分女性化的睡衣。
　　还在惊惧之中的荣华顾不得其他，看见熟悉的人之后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目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跟着郑谈回到现场，而在他们来之前，除去地上粘稠的血液和空气中蔓延的血腥味，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杂乱的痕迹，和小舒睡前的布置一模一样。
　　在他掀开被子的一瞬间看见小舒已经苍白僵硬的脸，荣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失手就打翻了旁边小柜子上面小舒的手机和小夜灯。
　　昨晚就在她还在熟睡中的时候，那个杀手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进入了她的房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杀了小舒，然后又悄悄地离开。
　　而从始至终，她对于自己的房间里面进了人都是一无所知的。
　　又死了人，郑谈大清早就叫来了所有客人。
　　等到白烬述他们来的时候，郑谈已经问完了他们昨晚的去向。
　　没人在昨天出去了。
　　或者说，就算有人出去，那他同屋的人也一定知道他出去了。
　　白烬述看完了尸体，朝着门口走去，门外的走廊上面，许子尘正在给鲁长风小声补课，看见斯卡奥过来，非常不见外地招了招手。
　　“荣华说，昨天晚上，她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许子尘说的是在他们两个人来之前，郑谈作为侦探所发现的线索，“傅规作证了，荣华本身睡着之后不是那种睡眠很死的类型，在他们两个人感情还算好的时候，他半夜起来喝水，在地上走路的声音都会吵醒她。”
　　“和荣华这个房间离的比较近的就只有郑橘和汪恩的房间，郑谈正好也在那个房间之内，他们三个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许子尘朝着另外几个探索队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昨天晚上所有人都锁了门，乔佑霖他们怀疑凶手是从窗户里面进去的，但是外面在下大雪，城堡里面温度适宜是因为房间里面有壁炉，内外温差在三十度以上，所以按理说如果开了窗户，那在房间里的荣华一定会被冻醒。”
　　“凌黛觉得有可能是城堡内的仆从下的手，毕竟只有他们有可能会有客房的钥匙，”他继续道，“但是荣华说昨天晚上由于房间里面只有她和秘书两个人，所以她们两个为了安全，用沙发抵住了门，所以如果有人有房门钥匙，就算他真的进来了，也会推动沙发，发出巨大的响声，从而吵醒房间内的人。”
　　这么一来，几乎杜绝了凶手从外部进入房间内的可能，荣华她们的谨慎，反而造就了一个密室杀人案的最佳条件。
　　“有可能是凶手一开始就藏在她们房间里，”管红雁从后面走过来，带了一串血脚印，看来也是刚刚从沾满了血迹的静音地毯上下来，“刚刚去里面转了一下，能藏人的地方不少。”
　　“出去荣华自己杀了自己秘书的可能性，要是凶手昨天晚上杀了人，然后第二天趁着荣华出门找人的时候回房间，那就能完成一个伪密室杀人，”她拍了拍在找藏身之处时手上粘上的土，朝着走廊外面看了一眼，“雪更大了啊……”
　　在场的几人顺着她的眼神向外看去。
　　一窗之隔，窗外依旧是一片没有任何光线的黑夜，窗内走廊上的点点烛火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白色的雪花裹挟着寒风，擦着窗子边缘呼啸而过。
　　是要比昨天更大了。
　　投资者们也议论纷纷：
　　【似乎真的是更大了。】
　　【不会每死一个人，雪就会更大一点吧？】
　　【才死了两个人雪就这么大了，那要是后面几天再死人，这个雪不会大到把整个城堡都埋了吧？】
　　【埋了整个城堡应该不至于，再怎么说城堡的地势都是在一个悬崖上面，就算雪厚到已经能埋了其他三面，那靠悬崖的那一边也不会被埋的。】
　　【最后不会变成跳崖求生剧本吧……】
　　弹幕上猜测不断，而屏幕内，在灯光的照映下，窗户上面反射出四张略显模糊的脸，就在管红雁的身后，探索队员们正依次从发那个房间里面走出来。
　　方少宁走在最后面，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回身和安黎说着些什么。
　　“奥哥，”鲁长风跟着他们看了半天窗外的暴风雪，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持续不断传来血腥气味的房间，小声问道，“那个秘书真的是自杀吗？”
　　他不是信不过其他人，只不过他是太相信他奥哥了。
　　鲁长风现在看斯卡奥就跟看神仙似的。
　　他怎么知道昨天死的会是两个秘书其中一个的？
　　白烬述略略点了一下头：“是自杀。”
　　他杀达不到那个程度。
　　如果是别人杀了小舒，那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会有不少挣扎的痕迹，但是现在从现场看来，小舒就像是自愿选择了把那个碎片捅进心脏一样。
　　如果他不知道凶手是谁，秘书小舒的死因就会看起来极其扑朔迷离。
　　而如果知道了凶手是方少宁，那么答案就变得极其显而易见。
　　秘书小舒确实是自杀，而自杀的时候，秘书小舒的皮囊里面的那个人，却不一定是小舒。
　　方少宁确实是个舍得对自己下手的狠人，他昨天晚上通过祈祷，让自己和睡梦中的小舒更换了皮囊，然后趁着自己出现在小舒的皮囊内时，直截了当的在房间中找到了最趁手的武器。
　　静音地毯让荣华没有听见他在房间里面走动的声音，而方少宁也在转了一圈之后选择了瓷瓶的碎片。
　　尽量无声地把一个瓷瓶砸碎，这样的举动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冒险，所以方少宁很有可能使用了一些商城中的道具。
　　房间里，郑谈他们已经通过剩下的碎片大致拼凑出来了那个被当做自杀锐器的碎片大小，差不多有半个小臂那么长。
　　这么长一片瓷片，方少宁一点声音也没有的直接捅进了小舒的心脏里，然后硬生生用手掌把它整个都摁了进去，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逐渐失血的眩晕清醒到了这幅皮囊死亡的前一刻，接着再次祈祷，替换回去。
　　等到真正睡梦中的小舒回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回天乏术了。
　　在死亡前几秒，她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四肢无力，眼前发黑，张着嘴想要大声呼喊，但是却只能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轻微“嗬嗬”声。
　　接着，死亡的黑暗就拥抱了她。
　　而在整个过程中，实际上作为凶手的方少宁甚至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
　　选择了半夜动手是他的第一道保险，秘书小舒在睡梦中被换了身体之后，并不会立马就在方少宁的身体中醒来。
　　如果顺利，她甚至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换了身体。
　　而房间里的安黎是他的第二道保险，安黎肯定知道方少宁晚上打算要去干什么，所以一旦被换了过来的秘书小舒醒来，他就会采用其他办法立马劈晕或者放到内里已经不是方少宁的陈飞。
　　整个过程下来，这场谋杀完成的隐蔽又迅速，基金会的摄像头只会固定在所有探索者中，昨晚没有睡一直挂在直播间内的投资者们或许都不清楚，秘书小舒是被方少宁用这样奇诡的方式杀死的密室中的。
　　而既然小舒死了，方少宁也安然无恙地出现了第三天早上。
　　这就能说明一个问题。
　　白烬述缓缓眯起眼睛。
　　昨天晚上方少宁的祈祷成功了，而怀嘉木，曾经短暂地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
　　对于他来说，邪神算是抑制剂，是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之前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但对于斯卡奥来说——
　　猎物。
　　被他从【第一医院】这个空间内，以一种欺骗与疯狂的爱构建出来的情感链接放出来的邪神，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被逼到绝境之后，意外捕获到的猎物。
　　这个猎物纯情又好骗，只需要一点情感就能将这段关系维系下去。
　　在斯卡奥的概念里，这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而现在，他的所有物被一个讨厌的蠢货拿去做了召之即来的帮凶。
　　当然了，人总是双标的，斯卡奥不会去想怀嘉木实际上在他这里也是个工具人，他只会感觉到一种所有物被染指的不爽。
　　这种不爽如此浓烈，引得白烬述看着看着暴雪，就感觉同步率莫名其妙上去了10%。
　　好在斯卡奥的不爽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的所有物是个一旦接触，就会降低完所有同步率的强制归零抑制器，作为斯卡奥的那部分虽然感到不爽，但倒是并没有把邪神召唤出来和方少宁对刚的想法。
　　他还没玩够。
　　透过窗户的反光，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身后这些人的动作。
　　客人们因为出现了新的死者而人心惶惶，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凶手不会是和小舒同屋的荣华，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离荣华下意识远了一些。
　　郑橘是唯一还肯近身安慰她的人。
　　荣华脸上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恐惧，她强撑着一张已经苍白无比的脸，一个人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些把想法全部都摆在了脸上的客人们。
　　尤其是她曾经的丈夫傅规，他站在旁边，一副虚伪至极的脸。
　　她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虚伪至极呢？
　　“荣姐？”郑橘体贴的声音响起，“你穿着这一身睡衣会着凉，要不你去我们房间，先换一身厚一点的衣服？”
　　“……好。”荣华猛地一下回神，这才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一直在发抖，“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她拖着一双极其冰冷的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郑橘的房间内。
　　女孩子的衣服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让荣华强撑了一个早上的精神骤然崩溃。
　　趴在郑橘的床上，周围是浅淡而又温柔的柑橘香味，荣华把脸埋在被子里，终于哭出了声来。
　　郑橘体贴的没有进去，等到荣华换好衣服和她一起到达宴会厅的时候，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又是那个神色冷淡仿佛一点影响也没有受到的荣华了。
　　只不过她身边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秘书不见了，换成了郑橘。
　　两人到达宴会厅的时候，早餐刚刚开始一半，不同与昨天餐桌上面的秩序井然，今天汪恩似乎和郑谈吵起来了。
　　“我现在！就要走！”汪恩整个人风度全无，一把就掀了自己面前的餐布，上面的碗碟碎了一片，“谁知道你们他.妈这个鬼地方谁是杀手，我反正不是，我要走了，我吃完这顿饭我就走！”
　　没有了郑橘在其中做周旋，他整个人显得极为狂躁，骤然爆发出的一声叫喊吓的凌黛一个激灵。
　　“搞什么？”管红雁慢条斯理叉了一块西蓝花，一边吃一边冷笑道，“就他长了一张嘴啊。”
　　听见她的声音，汪恩立马瞪着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没人拦你啊，”管红雁嗤笑一声，“你现在就可以走啊，别大清早的在餐桌上面大吼大叫，影响别人吃饭。”
　　“郑橘！郑橘！”汪恩瞪着管红雁，又在看见旁边是许子尘云广，还有鲁长风和斯卡奥之后悻悻收回视线，色厉内荏的喊着郑橘的名字。
　　郑橘坐在荣华旁边秘书小舒的位置，被她用保养良好的右手安慰性地拍了拍：“别管他。”
　　荣华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在一个能让汪恩听的清清楚楚的音量：“疯狗一个。”
　　“我疯狗？”汪恩气急了，对着荣华扯出一个实在不能称之为笑的笑，“昨天晚上人可就死在你房间里，谁知道是不是你杀的。”
　　“郑橘你是觉得她能保你是吧？你小心今天晚上她就杀了你。”
　　“差不多得了，”傅规在旁边皱了皱眉头，“我警告你不要污蔑荣华的形象。”
　　荣华作为集团的大股东，甚至还是这个家族企业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她的名誉直接关系到股价的高低。
　　他可以怀疑荣华杀人并且远离她，但是荣华可能杀人的这个消息绝对不可以传到外界去。
　　尤其是这个汪恩，出.轨就算了，精神还一点都不稳定，时不时还会忽然发疯。
　　这一点上他赞同荣华，这就是疯狗一个。
　　汪恩掀了餐桌，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吃下去了，大跨步离开了宴会厅，看样子似乎是朝着房间的方向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提着行李从楼上面下来，手里拿了一个看样子似乎是用来铲雪的工具，路过宴会厅大门时还十分明显地冷笑了一声。
　　看着他如此欠儿登的行为，管红雁一边喝了一口旁边的牛奶，一边啧啧感叹道：“他不会以为……他真的能找到路吧？”
　　不提外面的雪有多大，天有多黑，贸然行走会不会有危险这类问题，光就说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从悬崖上面下去的桥还没打开呢。
　　汪恩要怎么下去，拿头下吗？
　　大清早的，就这么暴躁，这男的是不是有躁郁症啊。
　　弹幕上面也在啧啧感叹：
　　【这怎么可能出得去啊？】
　　【外面雪那么大，天又那么黑，这可是悬崖上面，要是掉下去的话肯定活不成了。】
　　【这人真的有毒。】
　　【傻孩子，杀手会杀了你，外面的暴雪也会啊。】
　　屏幕内，白烬述面色如常笑了笑：“说不定呢。”
　　从昨天太阳升起失败，然后暴雪落下开始，他们就没有出过门。
　　不排除确实没有路的可能性，但说不定外面还真存在着一条除了铁桥之外能够离开这里的路。
　　只不过这种路，他是没有兴趣出去找的。
　　斯卡奥这人只有看别人累死累活的份，自己在背后挑唆的份。
　　什么时候上去亲力亲为过。
　　“算了吧，”许子尘抽抽嘴角，显然也是被汪恩无语到了，“我赌他走不出去几步就要回来。”
　　“现在这个情况摆明了是要把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几人没有开声音屏蔽，说话的声音原住民们也能听得到，自然说的隐晦许多，“城堡里就算真的有杀手，总比没有食物温度极低甚至还没有一点光源的野外好吧。”
　　这话说的就是所有人的心声了。
　　除去深知这个空间就是暴雪山庄的探索队员们之外，剩余的客人们不出去的原因也不外乎是就算城堡中危险重重，但也总比在黑夜的暴风雪中要好。
　　只有郑橘，在汪恩出去之后就显得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了几分钟之后，他还是小声道：“荣姐……汪恩会死外面的。”
　　他声音还是那么柔和，满满都是对汪恩的担忧。
　　“我得出去叫他回来。”他抿抿嘴，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去。
　　还坐在宴会桌前的荣华看上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郑橘离开几分钟后，她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傅规坐在桌子上，看着荣华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明悟的嗤笑。
　　“还是吃这套。”他低声道。
　　短短几分钟，宴会餐桌上就少了三个人，空了五个位置。
　　其中建筑家和秘书小舒已经死了，而剩下三个则是要出去找路。
　　白烬述坐在原地，托着下巴看向这五个空位，边笑边摇了摇头。
　　荣华……看来已经被郑橘拿捏的死死的了。
　　郑橘这人手段很有意思，他极其会示弱，非常善于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然后潜移默化地让别人陷入他的弱势圈套。
　　就像之前和汪恩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每次郑橘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极其怯弱的，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柔和温吞的，但是每次汪恩总是能奇迹般地被他安抚下来，掐灭在发火之前。
　　而和荣华也是一样，最开始荣华想要跟他裹一件外套的时候，他就非常巧妙地选择了看向汪恩征求意见，把自己一下子就放在了弱势的位置上，成功挑起了荣华对于汪恩的不满。
　　他的身份是汪恩的情.人，实际上并不上得了台面。
　　放在平时，荣华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巧的是，谁想到之后汪恩的身份被戳穿，开始单方面的对他冷暴力。
　　作为被“暴力”的一方，郑橘又成了弱者。
　　只不过他那时的身份刚刚被揭露，荣华内心对他难免带了不少偏见，所以在当时这个方法并不管用。
　　但等到今天早上，更巧的事情发生了，荣华的秘书死了。
　　而郑橘立马就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在荣华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然后又在两人同为弱势地位的时候，甘愿展现出来一种依附于荣华的姿态。
　　荣华自然而然成为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个人。
　　但如果他就这样十分顺畅地抛弃了汪恩，转投荣华的怀抱，那不管是等后来荣华离开这里清醒过来之后，还是等他的真实性别被发现之后，他都不可能再和荣华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了。
　　于是郑橘选择了最妙的一步。
　　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恋爱脑，一个深爱汪恩但是又被他抛弃的可怜人。
　　荣华的保护欲被前所未有的激发了。
　　接下来，只要郑橘再顺势卖个惨……
　　“哐当”一声。
　　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暴风雪夹杂着冷空气骤然冲进了这个空间内。
　　而一齐冲进来的，还有荣华焦急的声音：“来个人，来个人！”
　　她肩上趴着的正是郑橘。
　　几个侍者步履平静地走到了她身边，把郑橘从她手中接了过来，放在了沙发上。
　　郑橘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但却还是对着担忧的荣华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没事的，荣姐我就是不小心被砸到了。”
　　“你那叫不小心？”荣华满脸都是焦急和恨铁不成钢，“你那差一点就要没命了，你为了汪恩一个疯狗至于吗？”
　　两人身后，刚刚还十分硬气，提着行李就要离开的汪恩，满脸是划痕和血印的回来了，正好听见这一段话。
　　“郑橘，”汪恩扯扯嘴角，脸上的伤口在这个笑容的牵动下又渗出来不少血，“你现在手段还挺高级，你当婊.子里立牌坊，找下家钓富婆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你嘴上干净点，”凌黛在旁边本来不想说什么，听了这句话立马转身，“两个都是女的，你别说话那么难听。”
　　“两个都是女的？”汪恩提起声音，嘲讽似的向上扬了扬，“郑橘，你他妈不会女装扮的你其实是个男的都忘了吧？”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人都呆住了。
　　荣华的神色都僵住了。
　　郑橘坐在原地，似乎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就这么直接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
　　要知道，汪恩带着情.人来度假，总比汪恩是个骗婚渣男传出去的好。
　　汪恩这人是彻底疯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连自己会不会名声扫地都不顾了。
　　早就知道郑橘性别的五个高端队员站在原地，和弹幕一起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虽然知道是个这么回事，但是现在郑橘人还在荣华怀里，这话说出来怎么就感觉这么狗血这么扭曲。
　　而郑橘似乎觉得，他的风评能挽回一点是一点，既然汪恩已经破罐子破摔，那事情可以变得更加狗血更加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泪眼汪汪看向面前的荣华：“我不是自愿做攻的。”
　　嘶……
　　大厅内所有人和直播间内的投资者们，同时发出了CPU被.干烧了的声音。
　　而在屏幕中，现场唯一一个还能控制得住自己表情的长发青年站在旁边，看了看满大厅呆滞住的队员们，和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原住民，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感叹。
　　“啧啧。”
　　————————
　　震撼所有人一整年

第105章 暴雪山庄（8）（一更+二更+15.6w营养液加更）:第三位死者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这个大厅里。
　　所有人扭曲的表情中，昭示着这个信息的爆炸程度。
　　荣华甚至已经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好了。
　　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或许只有大厅内语言不通的侍者们了。
　　白烬述站在旁边，第一次用惊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郑橘。
　　真是……人不可貌相。
　　弹幕上面也在惊叹：
　　【好……炸裂的消息。】
　　【是放在晚八点档我也会觉得非常炸裂的消息。】
　　【我还是不能接受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你了，你看在场也没有人能接受的。】
　　【没啊，我看奥神就很能接受。】
　　【即使是奥神，在郑橘开口之后也愣了得有几秒钟。】
　　【什么属性？女装绿茶攻，磕一口。什么属性？女装绿茶攻，磕一口。什么属性？女装绿茶攻，磕一口。】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汪恩脸都绿了，加点肉末加些菜籽油能炒菜了。】
　　【别说了，饿了。】
　　【汪恩这人有躁郁症吧，抛开其他不谈我不建议任何人和他待一起……】
　　【他瞪郑橘的眼神很可怕啊……给我感觉好像今晚就要刀了郑橘一样……】
　　投资者能够注意到的事情，白烬述这里自然也注意到了。
　　郑橘话音落下之后，汪恩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原先一口气道破对方身份时那种洋洋得意和嘲讽瞬间消失不见。
　　白烬述在原地看着他的神色从僵硬变成愤怒，眼神由僵硬逐渐变得狠厉，轻飘飘移开了视线。
　　汪恩不会莫名其妙骂郑橘，尤其开始自己刚刚才被对方救了的情况下。
　　肯定是这三个人在外面的暴雪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本来打算冷处理的汪恩忽然不惜拉自己下水自爆也要把郑橘的真面目在荣华面前揭开。
　　再结合之前荣华说的，郑橘疑似为了救他所以才被不小心砸到。
　　所以他们出去的时候是正好碰上了汪恩受伤？
　　从城堡出去之后能走的路很多，不过考虑到外面正在下暴雪，汪恩又带了一个疑似用来铲雪的铁器，所以能在后面追上他倒是不奇怪，怪的是这三个人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难不成是汪恩看见了和郑橘一起出来的荣华，一时气急之下就发了疯？
　　似乎有点说不通。
　　郑橘和汪恩的关系肯定不只是情人，或者说是汪恩骂出来的这么简单。
　　但究竟是什么呢……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盯着汪恩看了半天，在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对着他发出一声“你看什么！”之后，才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不想让人看，其实你也可以直接离开大厅的。”
　　他这句话反倒把整个大厅中已经陷入僵硬和震撼的客人们心神拉了回来。
　　这下，真的所有人都看向汪恩了。
　　汪恩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绿，最后一摔手上的东西，真的回了房间里面。
　　空荡的大厅内，只余管红雁一句震撼的惊叹：“我靠，他都不反驳的吗？”
　　管红雁震撼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中绕梁三圈，最后终于缓缓落下。
　　场面似乎更尴尬了。
　　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中午。
　　中午就餐时间，宴会厅餐桌上面又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汪恩没有出现，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的荣华和恢复了男装的郑橘依旧坐在一起。
　　“没想到他居然下来了。”许子尘压低声音小声对着白烬述说道。
　　早上这两边都离开大厅，他还以为这三个人中午不会下来了呢。
　　汪恩那个表情，今晚如果死的是郑橘他是一点都不会意外的。
　　不过荣华居然在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之后还能和郑橘保持这么好的关系，这倒是让他没想到。
　　“掉马不可怕，谁丢人谁尴尬……”管红雁抽抽嘴角，开了个声音屏蔽之后才说道，“你看傅规脸色也青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坐在旁边的傅规现在冷着一张脸，不朝荣华那里看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本来昨天小舒的死亡还让城堡内客人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冲突和矛盾一触即发似的。
　　结果有了汪恩和郑橘这一出，之前所有人酝酿出来的紧张气氛被毁的一干二净不说，甚至还变得愈发诡异了起来。
　　管红雁一个中午都没有好好吃饭，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等到下午所有探索队员集聚在一起准备讨论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的泡面。
　　投资者们开始讨论的地方是云广和许子尘他们的房间，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壁炉里烧着暖红色的干柴。
　　这里可算是几百年前的古董，古堡所有的现代化改造都显得小心翼翼，取暖方式还是十分复古的烧柴。
　　空气中是不是传来一声轻微的柴火爆裂声，探索队员们或坐或站的围成一圈，还是云广开口：“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小舒，死法还是十分诡异的自杀。”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有给所有人太多交流信息的时间，午餐之前，城堡中的男仆们将小舒的尸体从房间中抬出妥善处理了，现在那个本来属于荣华和傅规的房间已经变成了空房。
　　荣华搬到了白烬述他们隔壁的房间里。
　　与之相对的，郑橘和汪恩撕破了脸，也不得不从汪恩的那个房间中搬了出来。
　　郑谈成为了所有客人中最尴尬的人。
　　从汪恩的房间里搬出来吧……别人都有理由，一个是和汪恩闹翻了，一个是自己房间里是凶杀现场，他要是说也要换房间，然后拜托斯卡奥去帮他和男仆交涉，就显得他好像有点太刻意。
　　但要是不搬出来吧，好像又有点太尴尬……
　　他下午本来还去乔佑霖他们的房间里，但是被需要在一起整合信息的探索队员们婉拒了，只好默默又回了汪恩那个房间中。
　　管红雁都替他抠出三室一厅。
　　不过郑谈目前尴不尴尬不在所有人的考虑范畴内，云广梳理了一下昨天的死者情况，然后在白烬述的佐证下得出确实是自杀这个结论之后，就开始了对于这个空间内后续会发生事情的推演。
　　“今天晚上，所有人最好不要睡太死，”云广想了想，“秘书小舒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自杀，我不认为会是红雁说的凶手藏在房间里这种假设。”
　　从现场看，她的死亡完完全全就是自愿，没有任何强迫或者打斗的痕迹。
　　当然不排除凶手会在后期复原房间的可能性，但是如果真的有凶手存在，小舒骤然受伤，怎么说也应该会发出一些动静惊醒荣华的。
　　但从各种方面上讲，小舒又不可能是自杀。
　　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作为荣氏集团大股东的秘书，事业上也顺风顺水。由于需要负责荣华一些生活上的事物，所以荣华也清楚她在感情生活近期一片空白，没有遇到一点挫折。
　　至于家庭问题就更加不用考虑了，能成为荣华的秘书，她肯定在荣华这里是知根知底的。
　　她的自杀完全没有理由，就像是莫名其妙中了邪一样。
　　“由于这个空间是B级空间，”云广坐在沙发上，在暖橙色的火光下声音温和，“所以我们需要考虑非自然因素的可能性，有可能这个空间每个晚上都会死一个人。”
　　“而且这种死亡极有可能是无法控制的，谁被选中，谁就只能死亡，”许子尘的声音也严肃了一些，“这个古堡的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很有可能他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是为了杀死他们。”
　　“而且我们取证的速度需要加快了，”云广补充，“如果每晚一定都会死一个人，那么极有可能部分线索会随着死者的离去而消失踪迹，从而导致规则无法推出。”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关键线索，也不清楚这个空间选择死者的规律，要是重要线索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死亡，那这次探索约等于直接废了。
　　“为了探索的进行，我们必须保护他们，”云广沉思了一下，“我们先安排一下房间，今天晚上晚饭时间，我会提出一个建议：既然凶手有可能在客人之中，那么为了避免今晚凶手再次出门杀人，所以今天晚上所有人必须拆开安排房间，互相监督。我们尽量把武力值高的队员分配在每一个有原住民的房间中，然后今天晚上时刻注意会不会有人忽然被选择成为死者，然后自愿死亡。”
　　云广说的话不无道理，除了心知肚明昨天的死亡到底是谁造成的白烬述，方少宁还有安黎，其他六个人都表达了对于云广的赞同。
　　所有探索队员中，能称得上武力值高的只有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凌黛说自己勉强也算得上一点武力值不错，只要不遇上太棘手的问题，和普通女性对比她是绝对没问题的。
　　乔佑霖也是这种说法。
　　他并不以体能和武力值见长，不然他也不会害怕被自己仇人请来的杀手在位置空间中狙击，不过在基金会内待久了，多少肯定也会比普通人强得多，实在不行还能使用商城的奇迹，他大不了先在商城里找到点方便隐藏的武器什么的时刻准备着，所以对上那些普通人倒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这样的话，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一个房间内最少有两个原住民，方便这两个人分别守上下半夜，确定当晚房间内的所有人安全。
　　而武力值比较突出的队员们则拆开安排，尽量做到每个房间内都能覆盖一个，保证今晚是个平安夜。
　　在这样的安排下，所有人下午讨论出来了大概今晚的分组。
　　张三和李四两个人是斯卡奥认定的一个是杀手一个有问题，这两个人虽然面上看着有仇，但是谁也保不齐他们会不会联手忽然发难，所以肯定是要隔开。
　　张三是杀手，虽然建筑家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这次来这里只是为了建筑家一个人而来，把他和任何一个原住民放在一起都不安全。所以许子尘肯定要和他一个房间，为了保证如果发生冲突之后他的安全，所以这个房间必须带上鲁长风。
　　李四和身为杀手的张三能打个有来有回，充分说明李四这人肯定也不简单，所以他最好也不要和原住民一个房间，不过这样乔佑霖就必须和他一个房间了。云广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所有客人中迄今为止还没有暴露身份的李四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也分到了这里面。
　　方少宁昨晚刚杀了人，虽然他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但还是害怕会在这些高端队员面前露馅，尤其是斯卡奥，所以忙不迭拖着安黎选了汪恩和郑谈，说是要看紧他们，防止汪恩晚上出去对郑橘下手。
　　这样的话，剩下来的正好是郑橘和傅规，还有斯卡奥一个人。
　　其他中端队员不清楚，云广他们倒是以为斯卡奥是上面特殊空间下来的队员，自然认为对方一个人负责两个原住民也没有问题。
　　他们仅仅是高端空间的队员，在中端探索者眼中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更不用说斯卡奥这样闻所未闻仅靠猜测的特殊空间中的队长了。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感觉奇怪，但是看和斯卡奥相熟的高端队员们也没有对这个分组做出反对，也就什么都没说的默认了。
　　剩下的几个女生倒也好分。
　　为了防止荣华出事，管红雁跟她一个房间，然后凌黛和宫烁婉则是和剩下的秘书小弥一起。
　　晚上晚饭时间，中午没有吃饭的汪恩下来了，一言不发地在众人诡异的视线下开始吃饭。
　　云广提的建议很快被所有人采纳，昨天晚上小舒的死虽然肉眼可见是自杀，但是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不了已经有些人人自危的客人们，云广说的有理有据，又扯了三个人方便互相监督，如果其中有一个人是杀手，剩下两个人也方便按住他这种理由，自然其他人没有反驳。
　　当天晚上，所有人在新鲜出炉的分组房间内进入夜晚。
　　其实说是进入夜晚，实际上窗外的天空一直都是黑色的，只是所有人的生物钟都摆在那里，城堡中又混进了一个杀手，所以即使知道晚上危险，但目前还毕竟才是第三天，到了差不多时间，大家困的困了，睡的也都睡了。
　　由于有人需要守夜，所以三拼套房中的两个床倒是刚刚好，剩下一个守夜的人在中间客厅的沙发上随时关注着两边的状态。
　　白烬述和傅规还有郑橘两个人进到昨天晚上傅规和秘书一起睡的房间，发现这个套房的布局也是极其经典的中间客厅两边卧室。
　　傅规一进房间就一言不发，什么也没有和自己同房间的两个临时室友说，就拉上了帘子选择了左边的那个卧室，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郑橘恢复了男装，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前几天那样了，但还是习惯性的把自己摆在弱者位置上。
　　“那个……斯卡奥？可以这么叫你吧？”他眨眨眼睛，“今晚你要不和我挤一个床吧？”
　　傅规这人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和别人一张床的，而斯卡奥看着也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睡沙发的样子，郑橘广撒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了，”结果，那个叫做斯卡奥的长发青年笑眯眯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高脚杯轻巧地转了一圈，里面的红酒一滴未洒，“我等个人，你们可以睡了。”
　　“等人？”郑橘有些奇怪。
　　“是其他房间的朋友吗？”
　　“杀手可能就在客人之中，今天晚上最好大家都不要出自己房间……”他好心提醒道，“要是今晚还出了什么事情，斯卡奥你朋友就说不清了。”
　　郑橘说话极具技巧，既没有说白烬述可能开门之后遭遇杀手，也没有说他的朋友有可能就是杀手，更没有提要是他贸然开门会害死同房间的自己和傅规。
　　而是选择了看似站在白烬述的角度，替他和他朋友考虑似的，说如果今晚有事，他们就说不清了。
　　潜台词实际上是我相信你和你的朋友并不是凶手。
　　这个段位，不知道比汪恩那个躁郁症高到哪去。
　　可惜白烬述不吃这套。
　　不过他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是朋友，”白烬述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在噼里啪啦的细碎柴火燃烧声中露出一个极其漂亮的笑意，“不过他有可能会来，也有可能不会来。”
　　酒杯中的红酒旋转一圈，在火光下打出一个漂亮的旋，衬映着他低垂的眉眼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那……那要不然我和你一起等吧，”在这样的笑容下，郑橘鬼使神差地开口，“这样要是今晚出了什么事情，我明天给你做证明。”
　　他知道自己这样或许有点奇怪。
　　但是……
　　郑橘想了想他来这里第一天时，被斯卡奥撞见后，他看见自己那种眼神。
　　穿着衬衫的长发青年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走过来，撞见了别人看见后都会觉得分外震惊的一幕后，眼神也依旧平静无波。
　　就像是这种放在任何人那里都会引得他们睁大眼睛瞠目结舌的事情，放在他这里也什么都不算一样。
　　他现在已经获取了荣华的信任，按理说应该死死抓住她才对。
　　但是郑橘就是忍不住好奇，在那群客人里面，斯卡奥等的会是哪一位呢？
　　白烬述把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待会你就知道了。”
　　郑橘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说过去了。
　　好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话，只不过是好奇谁会来而已，很正常。
　　不过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什么叫做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
　　*
　　白烬述随手放下手里的法文书，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旁边说要为他作证的郑橘已经昏昏欲睡，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一眼基金会临时群聊中的信息。
　　最新的消息就在几分钟前。
　　陈飞：【汪恩安全。】
　　许子尘：【张三安全。】
　　乔佑霖：【李四安全。】
　　管红雁：【荣华安全。】
　　凌黛：【小弥安全。】
　　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傅规的方向，回复道：【傅规，郑橘安全。】
　　探索队员们约定每过半个小时就在群里报一次平安，这也是为了防止守夜的人在守夜过程中出现意外。
　　如果半个小时过去，有人没有在房间里面说话，那么其他醒着的守夜人就会迅速在群里叫醒和他同房间的人，然后让同房间的探索队员起床确认情况。
　　管红雁和斯卡奥两个特殊的单独分出去的队员其实最不用担心，但如果没有回复，离他们最近房间的探索队员还是会直接出门过来查看。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守夜无聊的大家又不像是白烬述可以看房间里的法文书打发时间，大家除了每隔半个小时在群里报信之外，其他时间也是在进行无所事事的聊天。
　　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在群里开了一盘五子棋，正通过互相发图片用基金会内置照片处理程序标点的功能在来下棋玩，一边下棋一边还说着一些似乎是高端空间内探索者们之间的话题。
　　凌黛陈飞还有乔佑霖三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陈飞不想在斯卡奥那里引起太多注意，于是回复的时间也很长，聊着聊着凌黛感觉没意思，干脆说自己和斯卡奥一样去找点书来看，等到三点换班就去睡觉。
　　陈飞也没了消息。
　　只剩下乔佑霖一个人，他自然是插不进去高端队员之间的聊天内容的，只好无所事事地捧着手表，挨个点开图片看这两个人的五子棋战况。
　　现在是两点半，还没有人出现危险，距离下一次报平安，也就是三点换班还有半个小时。
　　深夜了，直播厅中的弹幕也少了很多，要过好几分钟才能刷出来一条：
　　【奥神到底在等谁啊。】
　　【我开始以为是在等肠粉，后来以为是在等云广，但是这俩这个点了还没醒啊。】
　　【不行了我熬不住了，而且什么叫做有可能会来有可能不会，肠粉他们来不来，在群里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我觉得奥神的意思是，如果这个空间是强制性死一个人，那么今晚谁的房间出事了，谁就来敲他的房门，让他去看第一现场，如果没出事，就不用敲门了嘛。所以是可能来可能不来。】
　　【那直接跟女装大佬直说不就行了，干嘛要说的那么模棱两可。今晚有守夜，要是死人的话，所有人肯定都会第一时间被叫起来，也用不着奥神特意说等啊？】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今晚看不到奥神在等谁我是不会睡的。】
　　【哈欠，好困。】
　　屏幕内，斯卡奥面色如常，又过一页书。
　　他当然等的是不是探索队员们，很显而易见，他等的是方少宁。
　　他在等方少宁什么时候动手。
　　只有他们三个人清楚，这个空间的规则根本不是什么每天晚上一定会死一个人，昨天晚上看似是在位置规则下强制性死亡的秘书小舒，实际上是方少宁通过置换达到的不可能杀人。
　　按照他的构想，死了小舒之后，有仇的原住民们就会开启狗咬狗模式，重新爆出来更多信息，但是汪恩出乎意料的自爆，让本来在危险边缘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别说杀人了，今天晚上所有人恐怕梦里都会是长发软妹竟是女装大佬的噩梦。
　　在这样的环境下让这些人互相残杀，那难度未免太大了些。
　　而每天晚上都会死人的这个招牌一旦打出去，要是今天晚上不死人，本来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只是稍稍松快了一些的气氛就会更加轻松，这些原住民们看见了希望，只会想着等几天就能离开，而不是我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城堡里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样一来，今晚就必须死人。
　　而今晚死人的话，所能选择对象就非常有限了。
　　原住民是不可能再死的了，一旦方少宁替换过去，不等他准备自杀，守夜的探索队员就会发现不对劲，从而打断他的自杀过程。
　　所以他只能选择守夜队员其中之一。
　　除去三个高端队员之外，他能选择的只有凌黛、宫烁婉，还有乔佑霖其中之一。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凌黛和乔佑霖就会换班，如果他再不下手，那么死者就只可能是宫烁婉了。
　　白烬述在等他开启祈祷召唤邪神，然后在他祈祷换到对方的身体之后……
　　说什么什么到。
　　白烬述正坐在沙发上面，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一顿。
　　窗外呼啸的风雪似乎停了一瞬间，这一瞬间极短，人眼不能捕捉到的短，而在这一瞬间过后，周身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的一瞬间只是他熬夜太晚产生的幻觉一样。
　　而白烬述知道，这不是幻觉。
　　方少宁开启召唤了。
　　他可能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倒霉蛋身体内。
　　而现在，昏黄灯光下，白烬述浅浅勾了一下唇角。
　　方少宁认为自己和斯卡奥达成了协议，斯卡奥没有在白天点出昨天小舒死亡的真相，就是默认了他这种召唤邪神的行为。
　　但白烬述可没有说自己要放过方少宁啊。
　　方少宁唯一一个算错的就是，他不知道斯卡奥在属于他的那个空间中，早就已经成为了“信徒”之一。
　　当然了，斯卡奥觉得自己和那些信徒当然是不一样的。
　　白烬述长发顺着肩头滑下，轻巧地落在书页之上。
　　他也确实和那些信徒不一样。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而就在这之前，基金会的摄像头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忽然切屏，切到了乔佑霖的画面里。
　　挂着直播的投资者们什么都没发现。
　　而在摄像头刚刚转走的房间，沙发上面睡着的郑橘忽然惊醒：“斯卡奥，是你要等的人来了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一点浅浅的紧张。
　　古堡的门没有猫眼，外面站的到底是斯卡奥的朋友，还是来杀他们的杀手呢。
　　“来了。”不等他多想，他看见身旁的那个长发青年勾勾嘴角，放下书，走到了房门面前。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听见斯卡奥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愉快轻笑。
　　“别看。”斯卡奥似乎抬起了手。
　　然后就在郑橘尚未睡醒，睡眼惺忪而又震撼的目光下，他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看不清长相，但是能看见斯卡奥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把嘴唇凑了上去。
　　他听见斯卡奥的声音说：“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郑橘大脑茫然的转了一圈。
　　“我明明别无所求，但是您还是来了这里。”
　　等等，谁来了这里。
　　郑橘忽然清醒了。
　　门口的人不是客人中的任何一个吧？
　　那是谁？
　　*
　　另一边的摄像头下。
　　昏黄的灯光里，“乔佑霖”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上面的界面，选择了一个奇迹。
　　直接捅进心脏是最快最无可挽回的自杀方式，但是这样的话，血腥气味有一定概率会提前唤醒同房间的云广，直接导致“自杀”的失败。
　　换在之前可能有些麻烦，不过这次方便就方便在，他选择的对象也是基金会中的探索者之一。
　　这就代表他可以利用基金会商城里面的道具达成一些效果。
　　比如说，一根会自动收缩的绳子——【神奇套索】。
　　只要在这个绳子上面打出一个圈，那么这个套索就会自动收缩，直至使用者选择停止使用。
　　这个奇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冷门的奇迹，因为它只会自动收缩一种打结方法极其复杂的套索，而在实战之中，根本来不及花那么长时间去打结。
　　所以这东西极其冷门，基本上没人知道，也没人会选择。
　　但这正好给他提供了机会，要知道，基金会中的停止使用，除了使用者手动选择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使用者死亡。
　　只要使用者死亡，这条绳子就会变成一个极其普通的绳索，就像是在这个城堡内随处可见的一样。
　　“乔佑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两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时间，足够了。
　　他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套锁，然后，忽然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点击使用，套锁开始缓缓收紧。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弹幕忽然炸开好几条：
　　【等等等等等等——】
　　【我靠什么情况？】
　　【乔佑霖被控制了吗？！】
　　【卧槽卧槽卧槽，云广救命啊！！！】
　　【这个城堡怎么还会死探索者的？！！！我一直以为只会死原住民？？？】
　　【卧槽是随机选择的死者啊，只是前几天晚上选择的两个是原住民而已。】
　　【原住民探索队员最开始人数五五开，已经连续两夜都是原住民了，现在轮到探索队员也很正常，但是啊啊啊啊啊——】
　　【你们看乔佑霖的眼神，我靠，他就像是知道自己会死一样，特别平静，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居然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手脚也不到处乱扑腾。】
　　【大半夜的，我冷汗都起来了。】
　　【原来前几天晚上的自杀是这样完成的……】
　　【这个空间的规则有精神控制？！我.操。】
　　【精神控制不应该都上高端空间的吗，怎么在B啊救命，上个不小心被分在中端的精神控制机制直接把团都灭了。】
　　【安心，安心，这个团不至于灭，还有奥神他们在呢，他们在高端空间见的诡异机制只会多不会少。】
　　随着弹幕的炸开，屏幕内的“乔佑霖”也逐渐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从始至终，在极其痛苦的窒息死亡环节中，他都没有发出一点有可能吵醒同房间云广和李四的声音。
　　“乔佑霖”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显示出了隐隐约约的死相，他已经眼前发黑，四肢逐渐失去力气了。
　　而就在这时，他开始挣扎着张开嘴唇，似乎在念念有词着什么。
　　然后，几秒过去。
　　“乔佑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慌张，他又重复张了张嘴唇，然后他脸上的慌张瞬间变成了惊恐。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的惊恐。
　　他的额头似乎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忽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试图打开任务面板停止奇迹的使用。
　　但此时，他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面板上面乱点。
　　很遗憾，他没有点到取消键。
　　而随着绳索的逐渐收缩，终于，“乔佑霖”停止了挣扎。
　　他死了。
　　弹幕上面划过许多夜猫子的不忍：
　　【最后几秒钟，是乔佑霖自己的意识能够控制身体了吧？】
　　【眼睁睁看着自己自杀，却不能干预，而等到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哎，这是我见过死的最憋屈的中端队员了。】
　　而“乔佑霖”死前的最后挣扎，终于碰倒了旁边桌子上面的烛台。
　　火苗顺着地毯燃烧起来，十几秒后，云广和李四同时被烟雾呛醒。
　　两人脸色一变，从床上翻起来，看见的就是已经失火的房间和正在火苗周围，身上衣服已经被点燃的乔佑霖。
　　“乔佑霖！乔佑霖！”云广一个箭步上前，拿起旁边的外套试图打灭他身上的火。
　　而李四则是直接打开房门，迅速喊道：“着火了！着火了救火！”
　　古堡之中隔音很好，但也顶不住所有人今晚都风声鹤唳，不出几分钟，不少人就已经跑了过来。
　　云广趁着李四不在，使用了商城中的道具，先把乔佑霖的尸体拖了出来。
　　后面来的几个人赶紧开始救火，城堡中的侍从们也陆陆续续来了这里。
　　“怎么回事？！”
　　“谁放了火！”
　　看着房间内的火逐渐灭下去，管红雁才赶紧问道：“李四出意外了？”
　　她眼神在人群中一扫，看见了有些灰头土脸的李四。
　　他只是衣角和裤腿被火焰燎到了，但是人没事。
　　那死的是谁？
　　这个房间里的人只有李四，云广和乔佑霖。
　　现在云广在她面前，而李四又没有事。
　　那死的只有可能是……
　　“守夜的乔佑霖？！”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
　　今晚死的是探索队员？？？
　　作为探索队员，乔佑霖虽然不是高端队员，但也是在基金会里待了不少时间的中端队员了，这种极其诡异的杀人手段，就连他也抵挡不了吗？
　　而云广的反应，充分可以说明刚才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个高端队员，一个疑似杀手的原住民，居然都没有发现任何乔佑霖的不对之处，就这样让他死在了昨晚。
　　这个规则……这么凶？
　　而还有人比她更震惊。
　　白烬述站在走廊中间，旁边是看向失火房间的邪神。
　　他的眼睛上面被蒙了一片黑色的布，只露出来下半张脸上挺直的鼻梁和薄削的唇。
　　在失火房间前，还有一个比管红雁更加不可置信，更加迷茫的声音。
　　“死的是乔佑霖？”
　　这是安黎的声音。
　　“我才是乔佑霖啊！”他说，“我是乔佑霖啊！死的是乔佑霖，那我是谁啊？”
　　管红雁缓缓转过头，皱起了她秀气的眉毛：“安黎？”
　　“我……我，安黎？”安黎看起来颇有些语无伦次，他冲到地上的乔佑霖的尸体前，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无措地想要去碰乔佑霖。
　　“我是乔佑霖啊？“
　　“我是乔佑霖啊！”
　　————————
　　安黎死的时候嘉木哥在和老婆贴贴（目移）
　　斯卡奥你坏事……算了也不算坏事做尽，斯卡奥你替天行道（x）

第106章 暴雪山庄（9）（一更+二更+16w营养液加更）:杀手
　　鲁长风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在叫了一声奥哥之后，被白烬述用眼神压下来了。
　　刚刚由于乔佑霖死亡而炸开的弹幕又飘过好几条：
　　【什么情况啊？这不是安黎吗？】
　　【是安黎有了精神疾病还是乔佑霖和安黎被互换身体了？】
　　【乔佑霖被选中所以换了安黎来替他挡灾？】
　　【不像啊，你看他那副迷茫的样子，他是真没反应过来死的是自己。】
　　【难不成这是这个空间中的规则之一？】
　　【我有一个猜测，但是看奥神怎么说。】
　　【有一个猜测+1】
　　【有一个猜测+2】
　　【有一个猜测+n】
　　【不是，你们？？？大晚上的打什么哑谜啊？？？】
　　“你是乔佑霖？”屏幕内，管红雁为了救火，两条胳膊上的袖子都撸了起来，脸上也蹭了不少灰。
　　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一脸无措的安黎。
　　旁边的原住民们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纷纷围了过来，李四最先披着毯子，走到了他们身边：“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估计是因为刚刚从浓烟中出来，他的嗓音比起前一天的那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现在带上了一种才被呛过不久的粗粝。
　　“没什么，”凌黛从后面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把安黎往后推了推，微微按住了他挣扎的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对着李四和他身后的云广说道，“你们昨天晚上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声音？没有。”房间内的浓烟散去，李四的裤腿被火焰燎出了不少焦痕，现在披着毯子也看起来冻的不轻，“在着火之前，我一直在睡觉，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我没有。”云广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沉着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乔佑霖的尸体，又看着旁边被凌黛挡在身后，满脸不知所措自称“乔佑霖”的安黎。
　　“房间里面只有两张床，为了安全期间佑霖决定前半夜前三个小时他来守夜，所以我和李四都睡了。”
　　这是他们昨天下午讨论出来的官方说法，无非就是为了让原住民们接受他们守夜的行为，所以等进入房间之后，探索队员们就纷纷找了差不多的借口，无非就是说睡着了之后不安全之类的话，然后再说今天晚上要守夜。
　　李四对此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出于正常考虑也提出了让乔佑霖负责1-3点，云广负责3-6点，然后他来守6-9点这种提议，三个人达成一致之后，前三个小时云广和李四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这两个人，一个是基金会的高端队员，另一个是杀手张三的仇人，另一个疑似杀手的原住民，他们晚上绝对不可能睡的很熟，有点风吹草动一定会醒。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而是等到最后火都烧起来了，才发现了房间里面第三人的死亡。
　　再加上自称乔佑霖的安黎。
　　种种条件之下，简直给今天晚上的死亡加上了一层比秘书小舒的死更加奇诡的色彩。
　　“今晚又死了人……”郑谈在旁边整张脸上简直写满了不能理解，“难不成这个城堡里每天晚上都得死一个才行？”
　　他这话一出，本来就因为火焰熄灭而略显寒冷的走廊似乎更冷了。
　　“往好点的方向想，”傅规穿着西装外套，离地上身上满是灰黑色烟尘的着火房间远远的，身上一点尘土也不沾，“如果每天晚上都会死一个人，那起码今晚不会死了。”
　　他明明也是深夜被临时叫起来的，但是相比这个走廊里面其他穿着打扮并不考究，大部分都是披了一件外套就出来的客人们，他身上整整齐齐穿了一套西装，甚至还在里面搭了马甲，身上透着一股和这个夜晚格格不入的考究气质。
　　说好听点，这叫做穿着考究。
　　说难听些，或许傅规对于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死者一点都不在意，他甚至在所有人都来来回回忙着救火的时候，就那么端着一副架子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所有人忙前忙后。
　　直到余焰也冷却下来，他才冷静开口：“这样的话，从现在开始到下一个夜晚来临，都是安全时间了。”
　　这话就说的太冷血了。
　　虽然听见郑谈的话，大家已经有了此类猜测，但是听见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一种冰冷的不寒而栗。
　　“真精致利己主义啊，”荣华最先嘲讽着开口，“要是明晚死的是你呢？”
　　“所以我明天白天会抽出部分时间休息，我劝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傅规不为所动，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起码这样等到明天晚上被选中的时候，还能有一点挣扎的机会。”
　　弹幕上面划过不少嘲讽：
　　【今晚这种情况，就算明天晚上你举着加特林也没法挣扎。】
　　【一般来说，这种精致利己的死的最快。】
　　【别人都跑出来救火，他居然还有心情穿齐一套西装，就离谱。】
　　【荣华和傅规这一对夫妻真是极端……】
　　傅规的意思摆明是要白天睡觉，然后清醒着度过明天晚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并不在意其他人如何反应一样，最先离开了走廊。
　　荣华瞪着眼睛，像是没想过傅规会不接她的茬，反倒是就这样冷静的离开一样。
　　“荣姐？”郑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荣华的身边，有些担忧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没事，”荣华很快甩了甩头，尽量不去看向地上那具尸体，“他……是叫乔佑霖吧？他怎么办？”
　　还要像之前那样把尸体交给城堡内的男仆处理吗？
　　今晚的死亡不同以往，房间里面能够找到的线索都被火焰烧的一干二净，就连死者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的差不多了。
　　走廊里除了地毯被烧着，连带着房间内的木质家具一起被点燃的焦糊味之外，还有着一股蛋白质被烧焦之后传来的烤肉气味。
　　荣华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联想去有关于食物的地方，连看都不敢转头看：“你们的房间现在不能待了，今天晚上怎么办？”
　　乔佑霖死了，可云广和李四还要找地方睡觉。
　　如果郑谈说的是正确的，每天晚上都会死一个人，那今晚之后到明天白天的时间确实是安全的，城堡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他们随便找个房间凑合着度过这一.夜就好了。
　　但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虽然前两天晚上都死了一个人，但谁说今晚就一定只会死一个呢。
　　“我去随便找人凑合一下，”李四眯眼笑笑，“张三的房间不知道还能不能容得下一个人。”
　　“行吧，”荣华闻着鼻子冲传来的气息，实在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大脑了，她匆匆拿袖子掩着口鼻，“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不敢一个人离开，有些紧张地看向管红雁：“我们回去可以吗？”
　　管红雁看了一眼云广，云广微微点了一下头，比划了一个【群里说】的口型，管红雁这才跟了上去。
　　郑橘也打着要送她回房间的借口一起离开了。
　　三人离开之际，还能听见荣华因为捂着鼻子显得有点闷的声音：“郑橘要不你别送我了，有管红雁在，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就行了，你待会一个人回去怪不安全的。“
　　“没事的，荣姐，”郑橘还是那副语气，但用男声来说居然也显得不奇怪，“我不怕的。”
　　汪恩低低冷笑了一声，但估计是因为白天闹的太大，他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也够直播厅里面还没睡的夜猫子们品评的了。
　　【荣华这一对夫妻真的好神秘，他俩到底为什么曾经会走到一起啊？】
　　【一个是死了人之后立马判断出来今晚后半夜会是个平安夜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一个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要出去救前男友也会一咬牙跟上的傻白好人，这到底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他俩甚至一个极其厌恶婚内出.轨，另一个得知对方是已婚男情.人之后还能相处和谐。】
　　【好神秘啊……他俩这关系。】
　　小弥蹲在旁边，紧紧盯着尸体旁正在验尸的郑谈：“他是怎么死的？”
　　她声音很紧绷，这是小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这么明显的心情状态，看来昨天另一个秘书小舒的死亡，对她并不是没有造成影响。
　　“自杀。”没等郑谈开口，旁边的白烬述就说道。
　　“自杀……？”小弥皱着眉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然后，她就吓了一跳。
　　“斯……斯卡奥对吧？你旁边是谁啊？！”
　　那个长发青年旁边站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用一根黑色的布条蒙着眼睛，穿了一身黑色的像是西装一样的礼服，由于面料是一种看起来像是绒布一样的哑光材质，走廊里面点的灯不多，又比较昏暗。
　　刚刚站满人的时候，她居然没有看见这个人。
　　随着小弥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对啊，旁边那个人是谁啊？
　　之前没有见过吧？
　　“嗯？他吗？”斯卡奥胳膊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用手指随便撩了撩对方垂在脑后的黑色布条，“可能是这个城堡里的男仆……吧？”
　　他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确定，尾音上翘的时候像是左右摇摆的尾梢。
　　那个被他用一只手撩来撩去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十分低沉的声音嗯了一声。
　　“嗯，那就是男仆了，”斯卡奥确信道，“反正你们随便说吧，他听不懂中文。”
　　小弥抽抽嘴角。
　　真的吗？她不信。
　　这人穿着这一副样子哪里像是男仆的样子，她好歹也是个见过不少市面的秘书，要是这种穿着能是男仆，那谁才能是他服侍的对象啊……
　　而且对方要是听不懂中文的话他到底在“嗯”什么啊？
　　她是知道来这个城堡里面的都是有钱人的，而有钱人里的部分人有多乱她也是清楚的。
　　但是这是被暴雪困在了城堡中诶，你就这么直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时候看上了城堡里的人，还这么不加掩饰吗？
　　会法语了不起是吧……
　　“缺氧。”郑谈的声音传来，让小弥默默收回视线，任由满腔的吐槽欲.望来回冲撞，重新把关注点放到了地上乔佑霖的尸体中。
　　“是缺氧窒息而死的，”郑谈抿了抿唇，“脖子上面勒痕很明显，他是被被绳子勒到缺氧窒息而死的。”
　　“所以还是自杀吗？”小弥紧张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一个人离奇自杀。
　　“现场已经被破坏干净了……”郑谈语气很犹豫，他眼神在云广身上扫视了一圈，又看向李四，“但是按理说，窒息不可能是自杀。”
　　“人是不可能自己勒死自己的，”他看向尸体手里握着的半截已经被烧断的绳子，“因为在缺氧到一定程度，陷入昏迷之后，双手自然会放松。”
　　“但在这个阶段，人其实还没有死，所以在昏迷之后重新获取到氧气，就能醒过来。”
　　“所以一般来说，如果想要达到窒息致死的程度，必须借助一个外力。”
　　“比如说，上吊。”
　　郑谈朝上面比了一个扔绳子的手势：“一般情况下上吊的方法都是把绳子挂在横梁上，然后踩着凳子把脖子挂上去，接着踢掉凳子，通过重力完成窒息的过程。或者选用其他结构，但是核心原理都是通过外物的移动或者重力的垂坠来完成这个过程。”
　　他说到这里，小弥就理解问题了。
　　“如果他选择了上吊自杀，那么踢掉凳子的声音就会唤醒云广和李四。”
　　更不用说在这个环境内其实并没有上吊自杀的条件，古堡房间的顶上没有横梁和能够系绳的地方。
　　但现实情况是，云广和李四等到火烧起来才发现乔佑霖死了。
　　而如果乔佑霖不是通过上吊自杀的，那他身上着火，他不可能不从昏迷中惊醒，就算没有惊醒，他真正的死因也应该是浓烟吸入过多这类火灾常见原因。
　　但现在奇怪的就是，乔佑霖进入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怪圈中，他没有上吊自杀，也不能自己勒死自己，但他偏偏就是在火苗燃起之前就通过窒息已经死亡了。
　　那只能是出于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小弥缓缓往后退了退，感觉地上的那具尸体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怖。
　　“还有一个可能，”郑谈锐利的眼神看向云广和李四，“那就是房间里的两个人通过合谋杀害了乔佑霖，然后通过火焰掩盖了现场的作案痕迹，谎称是发现了他自杀。”
　　“我没有杀他的动机，”云广摊摊手，面对这样的指控居然也不生气，“而且如果是我们两个人合力杀了他，那他脖子上面的绳索至少应该有来回牵拉挣扎的痕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极其明显的一条线。
　　这说明在绳索收紧的时候，死者甚至连一点挣扎的举动都没有。
　　“不能排除你们使用了致幻或者昏迷类药物的可能性。”郑谈很谨慎。
　　“尸体就在这里，你可以尸检，也可以等到暴雪停止之后报警处理，”李四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我要找个房间去睡觉了。”
　　走廊内，剩余的人不多，郑谈要留下来观察尸体，汪恩最开始还强撑着说自己要回去，但是看见和自己同房间的几个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之后，又犹犹豫豫地留下来，看着一副不敢离开的样子。
　　张三李四两个人里，不知道李四是不是和张三达成了休战协议，李四说完这句话后，就说自己的房间被烧了要去张三那里睡。
　　由于和张三同房间的几个探索队员都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汪恩视线在两边来回变换了好几遍，提步跟上了准备离开的张三李四二人。
　　现在留在这里的原住民就只剩下秘书小弥和郑谈了。
　　郑谈有心想要拦住李四，但是毕竟现在是在不通外界的古堡里，他犹豫了几下，还是选择了任由李四离开。
　　小弥蹲在乔佑霖的尸体旁边，她是个纯纯粹粹的外行人，但她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郑侦探，可是小舒昨天死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荣华也说自己没有听见声音。
　　“这两个死者有着非常明显的共同性，会不会他们实际上是被同一种方法杀死的？”
　　白烬述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抬起头。
　　小弥对于推理和法医一窍不通，但她却说到了真相。
　　小舒和这个“乔佑霖”，确实是同一种方法杀死的。
　　而这种方法……他手指摩挲着邪神脑后的黑色垂带，似笑非笑地看向方少宁的方向。
　　方少宁似乎没有认出来自己旁边的人是谁啊……
　　怀嘉木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对他投注什么眼神，看来对于他来说，这个把他从大山里面放出来的信徒也就那样。
　　他的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
　　今晚死的不是方少宁，本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在看见凌黛把安黎推到身后的动作之后，她似乎也知道些什么，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事态的发展，顺便还用眼神压下来了迫不及待要过来说什么的鲁长风。
　　等到郑谈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得去睡觉，要求云广和他一起离开防止单独接触尸体之后，凌黛才小声对着宫烁婉说了句什么，由宫烁婉陪同样有点害怕的小弥回房间。
　　探索队员看似各自回了房间，实际上，除去几个和原住民们待在一起的队员之外，其他人又齐聚到了一起。
　　“你刚刚按住我是什么意思？”安黎，或者说乔佑霖一到房间，就非常急切地看向凌黛，“你知道什么？”
　　凌黛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乔佑霖愣了一瞬间，语气有点犹疑，“真要算的话，我得罪的人还挺多的。”
　　他之前碰到过凌黛吗？
　　“不是那种普通的得罪，”凌黛看见所有人来齐，关上门重点强调道，“是那种恨不得要杀了你，宁愿通过投资者亏损积分也要让你死的那种。”
　　“有。”乔佑霖这下就坚定多了。
　　“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怀疑有杀手，”他顶着一张安黎的脸，却做出了极为“乔佑霖”的表情，看着十分古怪，“因为这场探索的积分太高了，一般来说只有可能是进了那种拿黑钱的杀手才会有这么高的积分，而且肯定还进了不止一个。”
　　“是后面云广哥他们说他们是高端队员，所以我才放下了这个怀疑。”
　　乔佑霖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个情况是因为有杀手接到委托，特地在这个空间内狙击我？”
　　“是，”凌黛很坦诚的承认，“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杀手死了。”
　　“杀手是安黎？”他语气犹疑，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安黎的身体里？
　　“如果你最近了解过中端空间内那些接脏活的杀手，就会发现里面有一个极其特殊的探索者，”凌黛语气很不客气地扫过她的身体，“这个人这段时间接了很多类似的脏活，完成率百分百，但是奇怪的是从来没有被同项目的探索者发现过，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都没人知道这个杀手到底是谁，只知道他从不露面，一出手就是百分百成功。”
　　“我一直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凌黛认真道，“现在我知道了。”
　　“这个从不露面的杀手，很有可能固定属性极为特殊，可以和其他人互换身体，然后在他人身体中自杀之后，再换回来。”
　　“考虑到进入别人身体之后很有可能会无法换回因素，所以他的方法肯定是限定一个时间，这个时间一到，他就会被从别人的身体中唤回，而掌控身体的那个倒霉蛋则会进入一具濒临死亡的身体，从而达到无痕杀人的目的。”
　　在未知空间里，找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随便什么不自量力找怪物送死又或者单枪匹马去单挑未知生物，都可以在直播厅的镜头前造成一场绝对合理的死亡。
　　于是就这样，这个杀手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所有人包括投资者和队友，都以为死者是意外死亡的。
　　“但在这个空间中，没有任何可以去送死的机制，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就只能自杀。”
　　而且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自杀，不然就会被同房间的人发现。
　　“所以安黎极有可能是没有尝试过这种自杀手段，错估了自杀死亡的时间，于是在自己定好的回归身体时间前就已经在别人的身体里面死掉了，才导致了你一醒来就是在安黎身体里这个情况。”
　　而如果安黎是杀手。
　　那……
　　许子尘的视线缓缓转移向旁边的方少宁。
　　那这个一开始就和安黎看起来关系匪浅，甚至隐隐占据着领导地位的探索队员，又是什么呢？
　　把要杀害的人换到自己的身体内，难道安黎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意外。
　　这个陈飞，和安黎形影不离的，两人刚才还在一个房间里，很明显就是替他看管身体的帮凶。
　　许子尘也是从中低端空间一步一步打上去的，自然知道中端空间里面有多乱，买.凶.杀.人背后阴人还有抱团垄断资源故意猎杀探索者，这些在中端空间探索者圈子里面屡见不鲜。
　　安黎是杀手的话，确实藏的很好。
　　而陈飞作为在两个人相处关系中隐隐占据上风的领导者，到底在这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云广不在，许子尘的视线转移到方少宁身上时，忽然发现队员中，鲁长风和斯卡奥两个人也在看他。
　　鲁长风倒是还好，眼神虽然略复杂，但还是在一个他能够理解的范畴内。
　　但斯卡奥的姿势和眼神就极其微妙玩味了，他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那个不认识的所谓“男仆”身上，然后一边看向方少宁，一边还嘴角弯弯还似乎在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笑得许子尘背后发毛。
　　直觉告诉许子尘，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斯卡奥一个特殊空间的队员，能和这种中端队员有什么秘密？
　　他下意识看向鲁长风。
　　鲁长风注意到许子尘询问的视线，征询般地看了看他奥哥，得到一个你随便的眼神之后，压低嗓音说了一句：“回头说。”
　　在听到置换两个字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个事情，早在他进入的第一个空间【第一医院】里面就发生过，当时置换到了别人身体里的，正是面前的陈飞，同样也是也是方少宁。
　　时隔这么久，他和方少宁再次在另一个项目里碰见，又出现了这种情况，鲁长风不可能没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在安黎喊出“我是乔佑霖”的一瞬间，就立马想到了当初早餐桌上面承认了自己是方少宁的陈飞。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鲁长风简直惊悚死了，空间内的规则居然还是能被带出来的吗！以前有这种先例？？？这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吗？？？
　　他立马就转头看向他奥哥。
　　他奥哥正在专心致志玩那个不知名人士的眼部绑带，听见他的声音，分出来一点视线朝他投过来一个别吵吵的眼神。
　　鲁长风：……这人谁啊？
　　等等，他奥哥一点都不震惊的吗？
　　鲁长风忽然感觉一口老血噎在心头，颇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美。
　　呃……既然他奥哥这么淡定，那说明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是会发生的吧？
　　特殊空间的大佬，什么没见过啊……
　　鲁长风一路上给自己在心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顺便暗自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没有见识。
　　正在他反思自己之际，他发现了方少宁在旁边坐立难安。
　　鲁长风：谢谢，突然一下子就充满了优越感。
　　于是在征得奥哥的同意之后，他果断对着许子尘小声道：“回头说。”
　　这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方少宁的表情还是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房间内，凌黛还在发问：“你现在能感觉到安黎的固定属性是什么吗？”
　　乔佑霖皱了皱眉毛：“不太能，可能是被动的属性没有触发就无法知晓，但是我感觉似乎不是互换一类的固属，不然我刚刚尝试着使用，不可能没有动静。”
　　“嗯……”凌黛脸上出现了思索的表情，“难道不是固定属性吗=吗？”
　　“也有可能是商城中某些不知名的道具组合而成的效果，”许子尘在旁边主动开口道，“这个等明天问云广就行。”
　　他刚刚在群里圈了一下云广，但是他没回，应该是有事。
　　“那你之前是什么感受？”凌黛追问道。
　　被忽然置换到安黎的身体里，怎么乔佑霖等到外面有人着火了才发现啊？
　　都不是自己的身体了，不是应该立马发现不对吗？
　　“我感觉很困……昏昏欲睡的，”乔佑霖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那个房间里面那么暗，我忽然感觉特别困，抵挡不住的那种困，于是就打了一个盹。当时距离三点换班还有十几分钟，我想着我稍微眯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手表上有闹钟，所以我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我有意识的时候，是门口有人在敲门，一边敲一边喊着火了，我害怕外面出事，来不及喊醒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就赶紧开了门朝着着火的方向去，然后就是听见你们说地上躺着的是乔佑霖。”
　　“看来是换人之后为了防止对方在自己身体里面捣乱，所以使用了安眠药一类的奇迹，”许子尘若有所思，“而且为了方便自己回到身体里之后能立马控制身体，从而做出完美的死亡期间不在场证明，所以他选用的这类奇迹非常容易被唤醒，而且醒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不然就不能解释为什么乔佑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换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凌黛靠在沙发上海抱着胸冷笑一声，“真活该。”
　　她应该是有朋友死在安黎手上过，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乔佑霖的异常是由于有人雇佣杀手试图在未知空间里面狙击他。
　　彻底确认安黎已经死了之后，凌黛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她盯着顶了一张安黎脸的乔佑霖看了半天，最终一个人离开了房间，朝着自己前半夜待的房间走去。
　　房内，只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乔佑霖还有白烬述他们几个人。
　　乔佑霖似乎是看出来了这些高端队员有话要说，非常主动地离开了，只剩下还在等鲁长风给他解答的许子尘。
　　直播厅内，也终于出现了不谜语人的弹幕：
　　【我记得，奥神前几天说过，第一医院这个空间的规则废掉就是因为方少宁把里面那个邪神带出来了。】
　　【我当时还以为奥神是在故意为难小方，原来是真的吗？大吃一斤。】
　　【安黎这招是从小方这学来的吧……啧啧。】
　　【什么啊什么啊？你们倒是说人话。】
　　【鲁长风不是正在跟许子尘解释吗，你听嘛。】
　　【就是第一医院这个知名的报废空间，实际上当初被奥神探索出来的核心规则是置换，里面的医生被一直困在住院部中，必须有不遵守患者规则的患者出现，才能通过置换，换进他们的身体，然后从住院部里面离开。】
　　【方少宁就是当初置换了患者身体的空间原住民之一，只不过他当时置换的是探索者，所以等到项目探索完成，他就跟着一起离开未知空间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
　　【当初有大佬怀疑这个空间会升级升的那么离谱，就是因为这个空间不是封闭式的，是半开放的，所以才会出现置换和时停这种很作弊的规则，导致空间一路升上B级。】
　　【但是由于后来这个空间不知道为什么规则全部报废了，所以大家一直是以为最后奥神把邪神放出来了的缘故，结果这次奥神来找小方，我们才知道不是奥神干的。】
　　【有可能是因为前面那种说法传的太多，基金会去找奥神了，所以他才会下来特地来找小方问清楚情况。】
　　【……草，幻视一些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但是却被基金会以为干了坏事的奥神：（发动小晁）（寻找小方）（锁定项目）（你等着）】
　　【找这个说法，方少宁得在中端空间里面杀了多少人啊。】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他干的，那基金会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探索者内斗可以，但是搞报废一个空间还把核心规则携带出来然后扩散开就不行了……】
　　【说不定奥神就是基金会授意下来清理门户的捏。】
　　随着弹幕上面的猜测越来越多，鲁长风也和许子尘讲清楚了当初他第一个探索空间里发生的事情。
　　然后收获了许子尘一个同样震惊的眼神。
　　“未知空间内的规则是可以被带出来的？！”他震撼。
　　“嗯，”斯卡奥用鼻腔嗯了一声，“你面前那个不就是。”
　　“你怎么带出来的？”许子尘震惊地看向方少宁。
　　方少宁这会真想死了算了。
　　他怎么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外面还可以祈祷是因为自己还是邪神的信徒啊。
　　他甚至还发展了其他信徒。
　　要不是这次遇见斯卡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报废了一个空间。
　　他可是报废掉了一个B级空间，基金会怎么会放过他。
　　“基金会会不会放了你，当然是我说了算。”就在他内心已经计划着要不要直接置换进这个城堡内某个男仆的身体，然后先逃命再说的时候，他听见斯卡奥的声音。
　　“只要我说我已经处理了，你再换成别的身份，永远不再接触基金会，他们也不会发现，对不对？”
　　那个长发青年半靠在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身上，手上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对方的手指。
　　方少宁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过，他惹上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而现在，他最后的一线生机被对方抓在手里。
　　“现在，”斯卡奥弯了弯嘴角，“来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明天晚上，还有谁会死？”
　　顺着他的声音，方少宁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画面。
　　而陈飞的固定属性，从来没有在求生欲之下如此清晰过。
　　“我好像看见……”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不解的神情。
　　“我看见了一个堆满尸体的房间。”他说。
　　————————
　　小奥：基金会会不会放了你，当然是我说了算。
　　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基金会：啊？
　　嘉木哥：你们好像在聊我，很想说话，但是老婆一直捏着手指让他闭嘴，那就不说了吧

第107章 暴雪山庄（10）（一更+二更）:上钩
　　城堡内的房间太多了。
　　不提那些需要穿过外面的廊桥才能到达的塔楼，光是整个城堡主体内的房间就少说有一百多间，不然这几天凶杀案频发，他们这么多人在房间内换来换去，房间不多的话也不够他们换的。
　　陈飞的固定属性能看见的东西不多，只能隐约看见有人走到那个房间前面，发现房间里面全部都堆满了尸体。
　　再详细的，方少宁就不清楚了。
　　这个堆满尸体的房间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又是怎么到那里的，发现房间的到底是谁，这些他都不清楚。
　　一群人晚上讨论了半天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看了看已经不早的时间，决定还是睡觉等明天起来看。
　　反正按照陈飞的固定属性来说，明天这个房间出现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是由谁发现罢了。
　　到了早上，终于没有被出现新的死者的消息吵醒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宴会厅。
　　窗外还是一直没有停下的风雪，管红雁和云广两个人在到之前下到一楼去看了看，积雪已经差不多压到了窗户一半的位置，按照这个速度，再等上几天，估计就会直接覆盖整个城堡一层。
　　“今天是进入未知空间的第四天，”管红雁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等到第十天，城堡所有能出去的大门都会被雪封住，完全无法离开。”
　　“这个空间不知道有没有尾杀，”云广看着窗外的雪有些若有所思，“如果有的话，等到大雪覆盖完整座城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长限时空间，”管红雁一边朝着宴会厅走一边猜测道，“我们是空间刚刚启封的时候进入这里的探索者，所以第一天的时候这里的天气还算晴朗，如果我们这批离开之前没有发现全部规则，那么可能下一批人进来的时候，积雪就会继续往上堆，这样越靠后进来的人，距离尾杀就越近。”
　　“什么尾杀？”许子尘和鲁长风两个人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两个人从下面往上走，下意识问道，“你俩怎么是从下面上来的？”
　　“下去看了一下外面的积雪情况，”管红雁解释道，“积雪已经差不多快要覆盖掉一层的一半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十天后，整个一楼都会被积雪封住，雪会堆的比人还高。”
　　“昨晚你们留下之后有什么新发现吗？”云广一边往宴会厅走一边顺嘴问道。
　　“别说，还真有，”鲁长风抽抽嘴角，看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昨晚死的那个乔佑霖，实际上是安黎。”
　　由于没有新的客人死亡，所以其他人也醒的有早有晚的，他们三个起的最早，到达宴会厅的时候，桌子上还没有人，就只有几个男仆立在旁边。
　　许子尘简单几句话把昨晚有关于方少宁的声音讲了个清楚，成功收获了另外两个震惊的眼神。
　　“我去，规则能被带出去？”管红雁整个人都震撼了，“还有人成功了？”
　　未知空间里面莫名其妙的规则很多，要是都能被带出去，还能被带入其他空间的话，那高维空间的规则对于低维空间就是完全的碾压。
　　就比如说她唯一去过的那个克苏鲁世界观空间，要是能把里面的克系生物带到非克系空间里去，那对于非克系空间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所以为了保证其他空间的稳定性，未知空间内的东西是严禁带出，也完全不可能带出的。
　　能把一个未知空间的核心规则带出去，并且还在其他空间内熟练运用，这种事情饶是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子尘说，被带走了核心规则的空间当初斯卡奥也在，”云广指出，“所以他这次来这个空间实际上应该是为了找那个方少宁，邀请我们只是顺便。”
　　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一个特殊空间的大佬忽然来中端空间啊？
　　“我还以为是他特意选了个空间来拉拢队员的来着，合着是我们自作多情，”管红雁一边吃早餐一边吐槽道，“人家下来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也不算，”云广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子尘说昨天晚上，斯卡奥对方少宁说，只要他说已经处理，而且方少宁换成其他身份不再接触基金会，那上面就不会发现有问题，这就很能代表问题了。”
　　“什么问题？”管红雁迷茫。
　　“说明他是代表基金会，而不是他个人，这次他进入中端空间处理方少宁是有基金会授意的，而且他在这个行动中掌握主动权，”云广看着宴会厅门口已经走进来的张三和李四二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斯卡奥的那个组织很有可能并不是普通组织，里面估计有基金会的官方背景存在。”
　　管红雁一双震撼至极的眼瞪向鲁长风的方向。
　　“你小子什么运气，”张三李四落座，她只好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第一次进项目，还是个E级，就抱到这种大.腿？”
　　亏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斯卡奥遇见了鲁长风运气好，现在一看人家缺治疗吗？人家什么都不缺。鲁长风才是那个天上掉大饼正好被砸到的幸运儿。
　　在他雁姐的瞪视下，鲁长风目瞪口呆。
　　原来斯卡奥这么牛逼的吗？
　　他也想知道他什么运气啊！
　　*
　　等到白烬述终于睡醒，拉着旁边也不知道到底套了什么皮囊的邪神下楼吃饭的时候，成功收获了三个震撼中隐藏着好奇的眼神。
　　“怎么了？”他顺手拉开旁边的凳子，等到怀嘉木坐下才坐在旁边，看向管红雁和许子尘二人。
　　“没……没什么，”鲁长风十分狗腿的递上一杯牛奶，“奥哥吃早餐，吃早餐。”
　　白烬述起床的时间不算早，他来的时候，城堡内的大部分客人们都已经离开了。
　　还有些人早上压根就没有下来吃早饭。
　　昨晚傅规的话多少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影响，在下一个夜晚到来之前，大部分人选择抓紧这段安全时间，或者是去补觉，以保证晚上自己能够清醒的度过晚上，像是傅规和汪恩，他俩就压根没有出现。
　　或者是去调查，寄希望于能够在白天发现这三起死亡之间的共同点，像是郑谈和小弥，两个人去观察那些死者死亡的房间了。
　　总之处于对夜晚的恐惧，大部分人在早餐后都选择了抓紧时间。
　　白烬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左右了，难得自然醒没有起床气，他这会脾气自然好的惊人，看见鲁长风如此狗腿也没有问什么，接过牛奶喝了以后就问道：“都等我？”
　　“等你来一起总结一下目前规则，”云广稍微用指节扣了扣桌面，“子尘和长风跟我们说了，昨天晚上陈飞用固定属性看见的画面。”
　　关于陈飞其实是方少宁这个信息，剩下的三个中端队员应该是不清楚的，所以云广也没有用他的本名来称呼他。
　　不过由于安黎是来杀乔佑霖的杀手这个信息现在已经是半公开状态，所以剩下的三个中端队员，对于在空间内一开始就和杀手安黎很亲密的陈飞，态度不算好。
　　云广的话音刚刚落下，凌黛有些冷的声音就响起：“现在城堡外面都是积雪，也出不去，前两天死的那两个人的尸体都是被城堡内的男仆处理的，那个房间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处理尸体的房间？”
　　“那也不至于堆满了尸体吧？”许子尘下意识否定道，“我们也就死了两个人啊，堆满尸体那至少也得死上十几个吧，人数对不上。”
　　“陈飞？”白烬述悠悠开口。
　　“尸体不只十几个，”方少宁骤然被这位大神点了名字，眼皮跳了跳，赶紧开口解释道，“我画面里的那个房间……至少也得有几十具尸体吧，摆的整整齐齐的，乍一看过去就和睡着了一样，要不是里面有前几天死的建筑家和秘书，我第一眼都没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尸体。”
　　他一向非常懂得见风使舵，既然现在安黎杀了乔佑霖这件事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于是他赶紧非常明显的倒戈向了这几个高端队员的阵营，提防着凌黛这些中端队员对他下杀手。
　　几十具尸体，还摆的整整齐齐的。
　　如果说那个房间是用来处理尸体的房间，那他们从始至终也就死了两个人而已，里面的其他人又是什么情况。
　　管红雁若有所思：“多出来了几十个……如果那个房间里面全是尸体，那城堡里哪来的这么多死人，不会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死在这里了吧？”
　　“而且谁会把尸体摆的整整齐齐啊，就算外面正在下大雪，按照常理来说起码也得盖上个白布什么的吧，”鲁长风跟上，“会不会是这个城堡的主人在进行什么神秘的召唤仪式？邪.教仪式？需要人命才能启动那种？”
　　“所以这才是城堡每天晚上都必须死一个人的原因？”乔佑霖接话道。
　　“不是吧，”白烬述一边悠悠接过怀嘉木递过来的吐司，一边抬起眼睛看了看他，“这个城堡每个晚上都得死一个人不是强制调制条件吧？”
　　乔佑霖眼神骤然古怪了起来。
　　“对啊，”他反应过来了，“迄今为止死的三个人里面，建筑家是第一.夜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征兆的死在了房间里，秘书小舒是在房间里面用碎瓷片自杀，安黎是来杀我的，换到我的身体里面之后窒息死亡。”
　　由于前几天晚上确实一直都在死人，所以潜意识内一直在观察情况总结规则的探索队员们，很容易被今天晚上傅规说的话带跑思路，但是现在这么一看，这三个人的死法和安黎杀人的手法一模一样，不都是在绝对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发生了死亡吗？
　　中低端空间里面莫名其妙的人不少，这种进入探索之后故意屠杀重要知情相关人士，导致副本永久缺失关键线索的报社队员，他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不过这种探索队员肯定不受欢迎，讨厌程度可能仅次于去炸鱼塘的和故意进入副本接了杀人委托的，而且由于探索完成的项目比较少还基本全是未完成状态，这些队员的积分肯定也不高，所以大部分都只存在于低端空间内，能够升到中端的还挺少见的。
　　照这么说，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安黎杀的啊？
　　餐桌上面，一众视线立马看向了方少宁的方向。
　　“建筑家我不清楚，”察觉到这些的视线，方少宁立马澄清道，“三个人里面，只有两个是安黎杀的，那个建筑家不是，建筑家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你杀秘书干什么？”凌黛显然不相信，“杀乔佑霖还能用接了脏活要在未知空间内狙击老板仇人来解释，秘书是原住民，杀了她还有可能损失关键信息，莫名其妙杀原住民干嘛？”
　　乔佑霖跟着问道：“对啊，安黎他杀秘书干什么？”
　　接收到这两个人的视线，方少宁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旁边这位斯卡奥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所以他只想赶紧让这群原住民互杀起来快点探索完规则走人吧？
　　这话一出，本来还能全部推到安黎身上的锅这下又要和他沾上不少关系了。
　　斯卡奥看过来的神色似笑非笑，显然是不打算为他解围，甚至还想看好戏。
　　旁边两个中端队员咄咄逼人，最终，他只能斟酌着开口：“为了挑起原住民之间的矛盾。”
　　“这个空间的规则很有可能和这些收到邀请来到这里的客人有关，”他斟酌着词句，“死了人给这些原住民们施压，他们才会主动做出相应的举动，推动调查的发展。”
　　“所以就能随便杀人了？”凌黛在旁边抱着胸冷笑了一声，“未知空间内的原住民也是人，我果然不应该对你们这种接脏活来杀人的凶手报什么希望。”
　　“现在死了两个人，你到是说说调查怎么被推动了，”她靠在椅背上，显然对方少宁的意见不小，“有了理由的杀人就不是杀人了吗？”
　　她这话说的，到是让在场的不少探索者们投去了复杂的眼神。
　　进的未知空间多了，作为并不是其中一员的探索者来说，未知空间内的原住民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会让他们产生一种“非我族类”的既视感，对于他们的死亡大部分时间其实也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升到中端空间内之后，像是凌黛这样还对原住民抱有平等之心的倒是很少见。
　　弹幕上面也划过几句：
　　【凌黛这样的探索队员很少见了啊。】
　　【越低端的空间里面怀抱着这种态度的越多，但是越往上升，大部分队员对于原住民的生命态度就都无所谓了，像小方这样的其实挺多的。】
　　【我早就想说了，未知空间也是各个平行世界中的一部分，说不定还有探索者就是探索空间出身……】
　　【这个天使投资我投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态度。】
　　屏幕内，凌黛显然对方少宁意见很大，云广不得不打了个圆场：“起码现在我们大概知道了，每天晚上不一定都会死人，这个并不是规则之一，城堡中并不存在规则强制的死亡。”
　　在调查的过程中，可以排除掉这个干扰项了。
　　凌黛坐在桌子上面，看在云广是高级队员的份上没有说什么。
　　“中午之前，我的建议是我们分头去找一下，看能不能发现陈飞昨天看见的那个房间，确定一下里面的尸体都是什么情况。”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白烬述那里有地图，发到群里之后大家两两分配了一下范围，鲁长风等到人走完之后才蹭过来小声道：“奥哥，这是谁啊？”
　　他指的是旁边那个人。
　　刚刚在的讨论的时候其他人的眼神就不受控制地往这个方向飘，但是碍于斯卡奥这人的身份，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两个人一边听他们讨论一边吃早餐，斯卡奥接过那个人手上早餐的动作简直顺手的好像已经认识了十年一样，看的凌黛好几次话说到一半忽然梗住说不下去。
　　“这个？”长发青年转过身来，笑眯眯勾了勾对方小指，“是男仆啊，我昨晚不是说了吗？”
　　旁边和他分到一组的管红雁抽抽嘴角。
　　说是说了，但是没人会信吧？
　　谁会觉得这种人是男仆啊？
　　尤其旁边那些男仆们的表现也显得尤为奇怪。
　　看见这人顺手给斯卡奥递牛奶的时候，他们总是一副十分想上前但是又不敢上前的样子，一度让她怀疑斯卡奥是不是拐了这个未知空间里的什么人。
　　不会是城堡主人吧？
　　为了探索没必要这么拼吧？
　　管红雁眼角跳跳，仗着这个一看就是日耳曼人种长相的人大概率听不懂汉语，直接开口提醒道：“斯卡奥，你不会被人骗了吧？你不觉得今天早上后面那群男仆都显得对他挺恭敬的吗？”
　　“有吗？”斯卡奥摸了摸下巴，看着旁边那个“男仆”观察了半晌，“那可能是男仆领班吧。”
　　丢下这句话，他就带着身边那个所谓的“男仆领班”慢悠悠走远了，只留下表情难以言喻的两个探索队员站在原地。
　　“你奥哥什么意思？”管红雁回头问道，“为什么一晚上过去忽然就和这个原住民关系这么呃……这么好？”
　　“不知道啊，”鲁长风挠挠头，“呃……可能他比较自来熟？”
　　他奥哥当初见到第一医院里面的护士开口就叫姐的来着。
　　神他.妈自来熟。
　　管红雁怀着满腔的吐槽之情开始了早上的寻找。
　　一个早上远不够所有人找遍城堡内的全部房间，更别提很多房间实际上是锁着的。
　　这种时候就需要找仆从来打开，但是部分房间即使是男仆也没有钥匙，问的话就是他们也没有资格进入这些地方。
　　云广从商城里面买了一个类似于复印机一样的奇迹，给每个人手上都印出来了一份属于自己空间的大概地图分布，在调查过程中，不能进入的房间就在上面做个标注，如果最后所有人都找不到那个方少宁看见的堆满尸体的房间，那就说明它大概率是在这些锁着的房间里。
　　探索过程中，管红雁无意间透过长廊看见了分在另一个区域内的斯卡奥。
　　他正走在一条走廊里面，两边都是紧锁着的房门，而他和那个不知名原住民就走在前面，而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城堡内的男仆之一。
　　压根不用这两个人说什么，到一个门前对方就主动上去开门给他们查看，殷勤的简直不像是自己旁边这个一板一眼说“对不起女士，我也没有资格进入。”的复读机。
　　靠，要不要特权阶级的这么明目张胆啊？
　　管红雁恨恨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男仆：“你们领班呢？你们领班在哪里？”
　　“抱歉女士，这个我也不清楚。”
　　好一个不清楚。
　　所以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压根就不是你们领班对吧？
　　就这样，到了中午，早上分散开寻找那个房间的队员们都没有找到方少宁看见的那个房间。
　　倒是中午的时候，早上一直没有见到人影的傅规和汪恩下来吃饭了，看来已经是补够了觉，准备今天熬一个晚上了。
　　而荣华和郑橘两个人也坐在了一起，两个人和汪恩之间暗流涌动，看起来已经较上了劲。
　　白天不比晚上，怀嘉木一个之前几天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忽然坐在饭桌上，一下就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烬述照旧用男仆这个借口糊弄过去，但两人之间的动作骗不了人，几个原住民脸上纷纷带上了一些或是鄙夷或是不屑的神情。
　　白烬述倒是不在意，反正他无所谓这些人怎么看。
　　怀嘉木……怀嘉木由于属于斯卡奥那部分不想下线，所以一直用一条布条蒙着眼睛，他也看不见。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猜测满满。
　　大部分都觉得他不像是斯卡奥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原住民们不会法语，所以也无法去问个究竟。
　　在白烬述有意无意表现表达出身边的这个人是他昨天晚上碰见的这个信息之后，除去看起来对这种行为很是不屑的傅规，还有被戳到脊梁骨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的汪恩之外，只有郑橘看过来的眼神若有所思，似有意动。
　　他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眼神，似乎在心里开始计量着什么，殊不知这些表现却全部都被对面的汪恩看在了眼里。
　　长发青年慢条斯理切了一块鸡肝，收回看向他们的视线。
　　上钩了。
　　接下来，会是谁先动手呢？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见老婆如此积极贴贴的嘉木哥really开心
　　正在贴贴的小奥：让我假装勾搭上城堡主人，看看是郑橘先打算为了合理钓凯子弄死汪恩，还是汪恩发现郑橘的打算决定立马动手

第108章 暴雪山庄（11）（一更+二更+16.4w营养液三更）:基金会绞肉机
　　郑橘从计划到行动的要比白烬述想象的快。
　　他垂着头在心里计算了片刻，抬起头来脸上就带上了不少担忧之色。
　　白烬述坐的地方离他的位置比较远，只能看见郑橘面带担忧转头对着荣华说了几句什么，很快，荣华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忧虑。
　　荣华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听了郑橘几句话之后，殷忧的眼神就一直不住地往这边飘。
　　白烬述在这一演一真的担忧视线里面吃完整顿饭，等到那些男仆依次开始撤下盘碟，大家开始商量着下午要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郑橘低头对着荣华说了写什么，荣华担心地点点头，他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斯卡奥，”他站到探索队员们中间，语气有些谨慎，“这个就是昨天晚上你在等的人吗？”
　　他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的视线都跟着看了过来。
　　昨天晚上在等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管红雁的八卦雷达刷的一下就竖起来了。
　　“嗯，”众人目光下，白烬述不轻不重用鼻腔应了一声，用手托着下巴转头看向郑橘的方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郑橘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样，看起来稍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就是……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啊，我们在这个城堡里住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开始还以为是我记错了，问了一下荣姐，结果荣姐也没见过，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郑橘看起来颇为担忧，眼神里面满是诚恳。
　　随着他的话，几个原住民的眼神瞬间不对了。
　　“我之前也没见过这个人。”郑谈本来不太想掺和这件事，但是郑橘这么一说，让调查了一早上杀人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的郑谈也觉得有点古怪了。
　　郑橘语气担忧地接上：“咱们之前死了三个人，还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现在又忽然多出来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仆’，我和荣姐都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这话说的。
　　白烬述在心里啧啧两声。
　　短短一句话，从把凶手甩锅出去隐晦表示他相信所有客人都是好人，再到暗中引导大家怀疑怀嘉木的身份，最后还卖个好，扯上荣华表示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你”的。
　　这一套下来，要是斯卡奥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就会开始怀疑身边这个“男仆”到底是不是真的男仆了。
　　郑橘的身份一被戳穿，荣华那边是搭不上线了，虽然两人现在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是荣华和他的关系，现在显然不是他一开始想要达到的关系。
　　其他客人在那件事发生后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微妙，郑橘打着要来钓到新凯子的主意到这里，又在城堡内意外提前和汪恩撕破了脸，绝了自己的后路，肯定是不甘心空手回去的。
　　既然城堡内来这里度假的客人们没法入手，郑橘自然把算盘打到了城堡内部来。
　　怀嘉木选的这个皮囊，是这几天城堡内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点权势的身份，出现的时机也十分巧妙。
　　再加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郑橘在心里认定斯卡奥这人来这里和他的目的差不多，才不过一晚上而已，他能钓到的人，自己肯定也可以。
　　如果这一条明忧暗挑的话术下来，白烬述选择远离这个“男仆”，那就是给了郑橘趁虚而入的机会。
　　而如果他选择不远离，那么这个“男仆”扑朔迷离的身份，加上现在还没有发现凶手的三起凶杀案，显然会让他被大部分人孤立。
　　到时候郑橘就可以故技重施，再次像是获取荣华的信任一样，在他被孤立的时候也上前作为唯一一个还肯相信他的人出现。
　　要是这一套下来做的顺利，说不定郑橘在荣华这里还会变得更加善良，是这个古堡看见死了三个人后冷漠的客人中唯一一个还有人情味的好人。
　　这样就算钓不到什么新凯子，也能收获两个足以来这里度假的有钱人，靠着这个人脉，回去什么样的钓不到。
　　稳赚不赔的生意。
　　白烬述低下头笑了笑。
　　郑橘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会说话，脑子灵，没什么道德感，以及极其擅长扯各种大旗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如果不是现在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可能斯卡奥会对他很感兴趣。
　　可惜他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
　　旁边的邪神似乎看出来了些什么，眼看着就要开口。
　　斯卡奥自然不会让他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挑起来的冲突。
　　几秒钟过去，就在郑橘以为对面已经被他挑拨成功的时候，就看见那个长发青年托着下巴，一副没有听懂他话外之音的样子，还是那副不轻不重的语气：“外国人长的都大差不差，你脸盲吧。”
　　郑橘：？？？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毕竟昨天晚上灯光又暗，他现在又蒙了眼睛，”看见郑橘的表情愣住，斯卡奥微微勾了勾嘴角，“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话，觉得陌生很正常。”
　　“对吧？”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够似的，拨了拨对方眼睛上的布条，换成法语，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别摘，您答应我的。”
　　这语气，管红雁在旁边酸倒了大牙。
　　“他说啥？”许子尘看她表情不对，凑过来小声问道。
　　管红雁嘴角抽抽，把斯卡奥说的话轻声复述了一遍。
　　现在，酸倒大牙的变成了两个人。
　　“特殊空间的队员……都这么特殊的吗？”许子尘脸皱成一团咸菜。
　　搁未知空间的凶杀现场里面玩蒙眼play？你俩昨晚到底都答应了些什么啊？
　　“我们也是他play的一部分吗？”他抽抽嘴角。
　　这么有雅兴的吗？
　　来限定探索时间只有十天的空间里面发展露水情缘？
　　斯卡奥面带微笑地朝他的方向撇来一眼。
　　“子尘，”云广说，“屏蔽声音的奇迹不能屏蔽队友，你知道的吧？”
　　许子尘：？？？
　　“我不知道啊！”他瞪大眼睛，“不是可以屏蔽中端队员的吗？”
　　云广：“只能向下屏蔽的，子尘。”
　　弹幕上面飘过一片：
　　【笑死了，背后说人小话被发现。】
　　【奥神的那个眼神：你继续说，我在听。】
　　【管红雁和许子尘这两个地主家的傻儿女没有云广哥可咋办（捂脸）】
　　【等等，就没有人对奥神居然在未知空间里面搞了一个没见过的原住民震惊的吗？】
　　【泻药，昨晚已经震惊过了。】
　　【昨晚已经震惊+1，昨天晚上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奥神甚至靠在人家怀里打哈欠。】
　　【没关系的，我相信奥神一定是为了获取什么信息所以才这么做的。】
　　【前面的给我把你墨镜摘咯。】
　　【呜呜呜呜我不能接受呜呜呜。】
　　【所以这个布条是奥神蒙的？我还以为是这个人眼睛本来就有问题所以才蒙布条遮光的？】
　　【神的事情你少管.jpg】
　　【有没有来解释一下，奥神到底是怎么忽然就认识了一个原住民的。】
　　【我要是能给你解释，我就不是个只会砸钱和喊666的投资者了，我早就像晁老板一样没事干进去当探索队员了。】
　　随着裂开的弹幕，屏幕内郑橘的表情也逐渐有了点裂开的迹象。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问他啊，”斯卡奥还在旁边露出一副非常坦然的态度，“他脾气很好的，有问必答，我还可以把他电话号码给你。”
　　旁边的邪神默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嗯……不过，”白烬述被他默默盯着，语气瞬间逆转如风，“他听不懂中文。”
　　“我……不会法语，”郑橘感觉自己的脸要笑僵了，“现在通讯断了，要电话号码也没用吧？”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昨天晚上你和他说话说的还是中文，不然他也不会贸贸然上来试图认识一个语言都不通的人。
　　现在当着所有人面，你说他听不懂法语，鬼才信。
　　郑橘咬着后槽牙看向斯卡奥身后那个人的脸，发现对方虽然被布条蒙着眼睛，但却十分精准地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那双眼睛虽然被蒙住了，但是莫名就是给他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
　　郑橘下意识收回视线。
　　“那太遗憾了，”邪神在餐桌下的手十分不爽地捏了回来，白烬述面不改色，“你可以让我来转述的。”
　　“不用了不用了……”郑橘干笑两声，感“我和荣姐就是有点担心你，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们相信你。”
　　“是啊是啊，”荣华担忧的声音传来，“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个城堡内看起来很不安全。”
　　她坐在原地，看起来脸上的担忧要比郑橘脸上的真情实意很多：“我们之间只有你会法语，你要不问问他，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啊？”
　　比起话里有话的郑橘，她看起来是在真的担心。
　　面对这样担忧的荣华，斯卡奥仗着他们听不懂法语，转头对着邪神狡黠地眨了眨眼让他摇摇头。
　　等到怀嘉木摇头之后，他又摊手对着荣华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他也不清楚，不过如果这个城堡里一直在死人的话，那大概早就被警察查封了吧，也不会存在这么久，对吧？”
　　“也是……”这个理由很合理，荣华被说服了，“我们当初收到邀请来这里度假的时候还查过，这里什么凶案都没有的，可能就是这次比较特殊。”
　　死的三个人，说不定第一个是疾病突发，第二个第三个都是有心理问题想自杀呢？
　　起码这么解释总比神神鬼鬼之类的让人安心了不少。
　　到底人群中还藏着一个杀手，荣华也没有说的太仔细，匆匆说了几句之后，就说今天晚上为了不发生意外，他们决定在一起守夜度过夜晚。
　　今天下午她决定回房间去补觉，等到晚餐之后就待在这个宴会厅，一直待到早上。
　　早上去调查尸体的侦探和秘书小弥也决定下午去补觉。
　　探索队员们目睹着四人离去，许子尘扯扯嘴角，赶紧把话题带过：“咳，那个我们也去继续找那个房间吧。”
　　“这个空间内的规则还不是很明晰，我们还是赶紧去探索吧。”
　　他自从听云广说声音屏蔽实际上不能屏蔽斯卡奥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了。
　　背后说人被发现不尴尬，但是背后可能说了自己未来的队长就很尴尬了。
　　许子尘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对于这个空间规则的探索前所未有的积极，一点也没有前几天摆烂的样子。
　　可惜天不遂他意，就在他准备拉着云广迅速跑路的时候，他听见斯卡奥轻飘飘的声音：“关于这个空间的规则，我有点想法了。”
　　“不过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他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凌黛的方向，“后面几天，不要干涉他们，发现任何线索也在内部交流。”
　　随着最后的傅规和明显打算要干什么的汪恩离开宴会厅，斯卡奥的声音也落下：“看热闹就行了。”
　　不等所有人说话，他就悠悠站起来，和身边那个蒙着眼睛的人离开了，只留下宴会厅内不明所以的探索队员们。
　　许子尘和管红雁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管红雁耸肩，“但是我觉得……有人要死了。”
　　斯卡奥那个话，很明显是说给凌黛听的。
　　这姑娘早上质问方少宁的时候就能看出，她正义感很重，而现在这些原住民看起来已经被挑起来了矛盾，就算郑橘不死，汪恩发起疯来也够他吃一壶的。
　　而现在斯卡奥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们不要去提醒任何人，继续往下看热闹就好。
　　追根究底，郑橘为什么会忽然让汪恩受这么大的刺激，还不是因为斯卡奥这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玩蒙眼play……
　　管红雁抽抽嘴角：“我也去找了，肠粉，走了。”
　　她拒绝成为他们情.趣的一环。
　　许子尘也拉着云广离开了。
　　几个高端队员都走完了，剩下的中端队员们也纷纷离开。
　　镜头跟着他们一起挪开，先走一步的长发青年和披了一个疑似城堡主人皮的邪神悠悠走在城堡走廊上。
　　白烬述明显感觉从昨天晚上召唤出来怀嘉木开始，他就已经有点控不住斯卡奥的思维了。
　　斯卡奥的思维是具有惯性的，引导了别人的同时，也引导了他自己。
　　之前那几次的直播在论坛内的回放他看过，基本上出于邪神本身的特性，当他和自己独处一室的时候，能量的浓度是最高的，大概率摄像头会被直接切掉。
　　而处于大场景，或者在场人数繁多的时候，能量的浓度就会被分散，基金会的摄像头就不容易收到影响。
　　所以按照白烬述本身的作风，在可能有镜头直播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把邪神带到所有人面前，为自己以后用其他身份进入基金会时再次召唤邪神留下隐患的。
　　但是斯卡奥就会。
　　斯卡奥不仅会，他还甚至为了不让自己下线，从而整出了让怀嘉木把眼睛蒙上的骚操作，甚至还就这么带着他出去就为了刺激郑橘，故意让他在汪恩面前再次重复他对荣华做过的事情，激发他的杀心。
　　斯卡奥甚至一开始是打算任由郑橘话里话外暗示的，在邪神默默盯过来之后才选择改口。
　　颇有一种自己下线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美……
　　斯卡奥你小子。
　　一开始惹上这个邪神的就是你……
　　白烬述走在走廊上，感觉自己明明同步率开的不算高，但是属于斯卡奥的那部分简直就像是个管不住的熊孩子，稍不注意就会冒头出来搞破坏，比上次用这个身份的时候还防不胜防。
　　不知道是不是进入这个空间之前，他一个人在家里对着剧本闷了十几天的缘故……
　　探索队员们分成五组分配的区域也是城堡内的五块，城堡四周有两个塔楼，连接主体和塔楼的部分是一个开放廊桥，链接着外部。
　　他所分到的就是一段需要经过一段外部廊桥的部分。
　　走过这段廊桥到达的就是城堡的塔楼，塔楼独立于主楼之外，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空间，在现代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作用，在城堡成为了度假景点的现在基本上是闲置的。
　　邪神看起来颇有些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不满意，斯卡奥这人又非常懂得什么叫做转移重点，一路上东扯西扯就是不对之前的事情做解释，时不时还要在他看起来忍不住要说什么的边缘，故意捏捏手指碰碰侧脸，然后满意地看见对方酝酿到一半的话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动作打断。
　　就在斯卡奥越来越得寸进尺，纯情邪神眼看着就要自己被自己蒸熟的时候，他随手推开了一个门。
　　和塔楼内不少锁着的门不通，这个门居然没有锁。
　　一踏入这个门，白烬述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一种混杂着灰尘的血腥味。
　　“等等。”他忽然顿住，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房间里面照了一下。
　　顺着穿透力并不强的光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堆叠的尸体。
　　忽然切过来的镜头吓了所有投资者一跳：
　　【我去这什么？】
　　【基金会的镜头终于报废了？这么糊？】
　　【满屏的马赛克啥都看不清，这是在哪？】
　　【这么多马赛克，到底面前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昨天小方说的那个房间？】
　　屏幕中，白烬述缓缓舒展了眉头。
　　这是……方少宁说的那个房间。
　　*
　　群里发完消息之后，其他探索队员纷纷都赶了过来。
　　凌黛和乔佑霖两个人最快，两个人赶来的时候距离发完消息还没三分钟。
　　塔楼内没有壁炉，温度低的吓人，乔佑霖忍着心里的不适打开手电筒，朝着前面大概照了照。
　　虽然他现在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要是乍然一下子让他看见自己的尸体，他可能心理上还是不太能接受。
　　好在他的尸体不在里面。
　　整个房间里面，最靠前面的就是前几天建筑家和秘书小弥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塔楼内没有壁炉，温度和外面差不多的原因，这两个人的尸体就和当初探索队员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一样。
　　好几天过去，没有发生一点变化，除去已经显得青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之外，说是这些人下一秒就能站起来他都信。
　　后面的是不少没有见过的脸，乔佑霖和凌黛两个人打着手电筒一个一个认过去，发现不少人身上都落灰了，但诡异的是他们的状态也都像是就死在昨天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完美的保持着死亡时那一刻的状态。
　　等到其他人过来，高端队员们从商城里面选了一个能够照亮整个空间的奇迹，所有人才看清楚这个房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整个房间看起来要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大灯只能照亮这一片区域，更深处的空间隐隐约约延伸向没有光亮的远方。
　　而仅仅是这一片区域，也够所有人看的了。
　　除去大家熟悉的建筑家和秘书小弥之外，其他尸体都非常规整的分门别类摆放着，如果从上面看去，整个房间内的尸体都显得极其整齐，隐隐约约摆成了一片规整的矩阵。
　　管红雁随便选了一个，一点也不嫌弃地上手直接开始辨认，一边认一边轻声清点：“这个是重物击打头部致死，这个是被割断了大动脉……”
　　所有人身上，看起来都有着极其明显的他杀特征。
　　这房间简直是个大型的城堡停尸房。
　　到的最迟的许子尘一推门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嚯。”
　　他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向旁边的斯卡奥：“这就是昨天陈飞看见的那个房间？”
　　不用对方回答，他就极其自觉地走了进去。
　　管红雁已经走到了灯光的尽头：“这些尸体，似乎是按照人种分门别类摆放的？”
　　她指着旁边的几堆：“这些，是亚洲人种。”
　　“旁边那些，看着像是欧陆那边的，”管红雁一边说一边蹲下翻了翻对方身上衣服的标签，“俄语。”
　　“不愧是俄国人哈，”许子尘抽抽嘴角，“这死的也太血腥了。”
　　“最重要的问题难道不是这些尸体一点腐化的样子都没有吗？”云广蹲下来沾了沾对方脖子上的血迹，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若有所思，“这个房间有防腐功效？”
　　探索队员们在里面一边观察这些尸体一边猜测，鲁长风由于这里面尸体的特殊性一直不敢进去，只好站在门口，像个无辜的门神。
　　白烬述半蹲在旁边，看了看自己旁边的邪神：“说不定是这个房间中时间被停滞在了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不是，”面对他很明显的询问，怀嘉木想了想，认真道，“这里的时间是流动的。”
　　流动的……
　　既然不是空间有问题，那就只能是死者出现了问题。
　　这里的原住民……死了之后尸体并不会腐化？
　　那探索队员的呢？
　　“乔佑霖的尸体呢？”白烬述忽然直起身来，看向房间内的探索者们，“今天早上，郑谈他们去调查乔佑霖死亡的那个房间了，中午有让城堡内的仆从处理尸体吗？”
　　“好像没有，”宫烁婉想了想，“我记得我早上路过的时候，他和那个小弥还在那个房间里。”
　　“那不要动，”白烬述思考了一瞬间，“不要让仆从处理他的尸体，把他单独放在那个房间里。”
　　之前发现这些原住民之间极其容易起冲突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对这个空间的规则有了一点猜测，既然探索者们进不进来都不影响空间内的原住民们开启屠杀，那么这就代表这些人之间本身的矛盾已经足以挑起一场内部战争了。
　　只是发生战争的时间长短问题。
　　方少宁的行为实际上是给了所有蠢蠢欲动但却不打算下手的人一个开启魔盒的强动机。
　　他杀了两个人，给所有原住民留下了每天晚上都一定会发生命案的种子，又制造了所有死亡的人都是莫名其妙自杀，是被城堡选中了不得不死的伪规则。
　　这就导致在选择机制不明晰的当下，如果有人想要在即将来临的夜晚保全自己，那么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在白天补觉然后在夜晚保持清醒。
　　而是在自己被选中之前就杀掉一个人，完成当晚的死亡指标。
　　而现在发现的这个房间明显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之前那个女仆说，这里的主人会定期请大批客人进入，这些客人中不少也不是本国人，所以她并不意外这些人听不懂她说话。
　　证明这个房间中的死者们确实都是曾经被邀请的客人。
　　而这些客人的尸体现在出现在这个房间内，说明每出现的一批客人，这样的内部屠杀就发生过一次，每批客人之间都会发生争斗。
　　“点一下数量，”云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点一下每批死者的尸体数量。”
　　“都是9，”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速度很快，“基本上每批都是9人。”
　　这样的话，假设说除去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每批受到邀请来这里的客人都是10人，那么最后就只会杀的只剩下一个人。
　　这个空间内的原住民果然是出于什么理由被聚集在这里的，而让他们齐聚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留下唯一一个胜出的人。
　　按照基金会内的探索时间划定规律去倒推，这个空间额定探索时间是十天九夜，死的人正好也是九个，那么如果平均分配下来，在第十天清晨，则会出现最终的胜者，同样也是规则结束的时候。
　　方少宁的行为，很有可能正好是歪打正着。
　　而现在，第三夜死的人变成了探索者其一，那么接下来的夜晚，每晚死一个的规律很有可能会被打破。
　　有一天晚上一定会死超过一个人以上的客人。
　　而出现这种不合常理的死亡人数，必然会打破所有人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而这种安全感一旦被打破，所有不确定自己今晚会不会死亡的客人，就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对他人挥起屠刀。
　　探索时间被大大压缩了，只要这个平衡一被打破，客人死亡的速度就会被瞬间加快。
　　而且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个空间的规则难道是大逃杀？”管红雁一顿。
　　许子尘清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是大逃杀？”鲁长风不耻下问道。
　　“大逃杀……是一种很毒的规则。”许子尘和管红雁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棘手。
　　弹幕上已经有懂行的人开始科普了：
　　【卧槽，基金会绞肉机！】
　　【懂哥懂姐——呼叫懂哥懂姐。】
　　【懂姐来了，有句话叫撞上大逃杀，不是全灭就是封存，这种空间能结项的寥寥无几。】
　　【许子尘说的对，大逃杀这类规则特别毒。】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种空间最后无外乎都会变成两种结果：第一种是探索队员噶完全部原住民之后杀起来了，杀到最后规则不规则的全部抛之脑后，最后留下逃杀规则指定通关的人数之后离开空间。】
　　【第二种是所有队员都不互相杀，由于死人不够触发不了机制，所以探索不出来完整规则。】
　　【碰上前一种，有可能探索队员全灭，碰上后一种，这个空间会永远不能结项，所以大逃杀是一种很毒的规则。】
　　【而且最毒的是，有些大逃杀伴随的规则是如果最后留下的人数大于指定能存活的人数，就会强制性全部抹杀，最后能得到的结果只有第一种。】
　　【碰上这类规则，能结项的办法只有一种：活到最后，在互杀的过程中发现全部线索，并且在存活之后推出规则。】
　　【嘶……】
　　屏幕内，许子尘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也向鲁长风开始解释起来：“大逃杀这类规则就是，指定只有x人活下来才能获取全部线索，揭露所有规则，所以想要探索规则就必须互杀，想要活下来就没法探索规则。”
　　“他早年间打过几个大逃杀项目，”管红雁在旁边指了指许子尘，“被卷入了几个高端空间团体的纷争中，在里面得罪透了很多人，后面还因为这个闹了次大的，在高端空间结仇无数，疯子的名号就是从这时候传出来的。”
　　“所以就算你在大逃杀规则内活下来……”她表情很难以形容，“出来之后，面对的麻烦也是未知空间内数百倍的。”
　　死在里面的队员，总有不少亲戚朋友在外面，就算这人很独，也会有不少投了他天使投资的投资者女，队员的等级越高，死了之后就越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了从空间内活着出来，你每杀的一个人，在离开空间之后，都会变成一方仇恨你的势力。
　　“所以后面我基本上都是避着这类空间走，”许子尘抽抽嘴角，“大逃杀这类规则，也被称为基金会绞肉机。”
　　他这话一出，剩下的四个中端队员神色显然不好了起来。
　　要是这个空间中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那这些高端队员神仙打架，最先被开刀的一定是他们。
　　而方少宁的脸色最为不好。
　　他还指着离开这个空间之后立马换别的身体，离基金会远远的再也不见呢。
　　鲁长风听完他们的解释，只感觉目瞪口呆。
　　他打的副本不多，但是光听许子尘和管红雁的描述，也能想象出来在这种副本后期，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会被抛之一旁，氛围到了那个程度上，所有人到最后都会杀红眼的。
　　“不过这个副本也不一定是大逃杀，”云广开口安慰道，“现在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只有x人能存活的信息，而且原住民之间也没有开启潘多拉魔盒。”
　　他话音刚落，城堡内出现了一声极其明显的尖叫声。
　　是荣华的声音。
　　探索队员们顾不得身后的这个诡异停尸房，朝着城堡的方向匆匆跑去，而没等他们跑到声音传来的地点，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就响起了。
　　“汪恩！”
　　这声音里面夹杂着极其明显的哭腔。
　　荣华的声音听起来歇斯底里似的。
　　“就是汪恩！杀了郑橘的绝对是汪恩！”
　　郑橘死了。
　　原住民中出现了凶手极其明确的命案。
　　大逃杀的滚轮，彻底被开启了。
　　方少宁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他要是早被科普基金会中还会有大逃杀这样的绞肉机规则，他怎么说都不会为了提前离开这里，而故意杀人制造伪规则。
　　甚至昨晚安黎那小子为了完成客单决定去杀人的时候他都会拦着。
　　要是昨晚不死人还有转机，但是现在一晚上死一个人的伪规则已经被制造出去，第一个亲自动手的人已经出现，想要让这些原住民停下来，就比登天还难了。
　　要是他不开启这个魔盒，他还能出去，而现在这个滚轮一旦被开启，他不觉得自己可以从斯卡奥，从这些高端队员的手中活下来。
　　而就在这时，他居然还听见了斯卡奥平静中带着笑的调侃。
　　“云广，”他说，“你这也太乌鸦嘴了吧？”
　　————————
　　小奥：随机找一个幸运儿扣黑锅

第109章 暴雪山庄（12）（一更+二更）:惊天大瓜
　　云广耸耸肩：“这可能就是说什么来什么吧。”
　　“太乌鸦嘴了啧啧。”许子尘摇摇头，越过停在道中的方少宁。
　　两个高端队员都这么平静，不由得让后面本来还有些紧张的鲁长风和中端队员们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郑橘这就死了？”管红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下手太快了吧？”
　　早上刚刚刺激完，下午就死了，汪恩动手的这效率未免也太速度了一点。
　　几人在拐角处撞上了同样听见了动静之后赶来的郑谈，郑谈看见他们有些急促的问了一句：“你们清楚怎么了吗？”
　　不等探索队员们回答，远处房间内传来的喧闹声逐渐越来越大，除了荣华歇斯底里的声音之外，还多出的汪恩听起来十分理直气壮的声音：“别乱说，郑橘死的时候我都不在场好吧？”
　　“郑橘？”郑谈脸色一变，“有人死了？”
　　傅规站在汪恩身边，难得站在了他的这一边：“荣华，搞清楚，郑橘死的时候汪恩还和我一起在大厅内，他有不在场证明，压根不可能杀了郑橘。”
　　“你与其在这里一意孤行，不如让我们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弄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这两个人早上没有出现，是中午的时候才从楼上下来的，应该是早上已经补完觉了，下午剩下四个客人去补觉的时候，他们两个人。
　　“不在场证明？”荣华扯扯嘴角，头上原本盘起来的头发也散落下来好几缕，整个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锐利攻击性，“不在场证明有什么用，我不信你，我要等郑谈来。”
　　走廊里面站着三个人，荣华堵在一间半开着的房间门口，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而房门前面则是傅规和汪恩两个人。
　　看见他们来，傅规稍微让了让位置，第一次主动开口道：“郑谈来了。”
　　郑谈身后跟着的还是秘书小弥，小弥小跑几步，跟到傅规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傅哥，怎么了？”
　　“郑橘死了，”面对自己秘书，傅规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了一点，“荣华下午补觉起来之后，打开门去找郑橘，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这句话说给秘书听，也说给身后不明所以的其他客人们。
　　“那汪恩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说是汪恩干的，”郑谈没反应过来，“我看看现场？”
　　荣华给他让开了路，只是一直坚持着不让汪恩进入。
　　郑谈边往里走，边听见傅规在外面的声音：“汪恩……我也不清楚，”
　　傅规也给他让了路，脸色很无奈，看向荣华的时候就像在看向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我下午和汪恩一直在大厅里面，听见上面死人了就往上跑，一过来就看见荣华说是汪恩干的。”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荣华无理取闹，惹得荣华站在门口，嘴角讽刺意味的笑更浓。
　　房间内，郑橘死亡的现场要比之前几人的死亡现场杂乱许多。
　　地上满是在打斗中被掀翻或者碰到在地的东西，郑橘的行李箱被暴力打开，里面的东西还有不少裙子散了一地。
　　郑橘死在自己房间的凳子上，郑谈凑过去看死者的情况，白烬述看那片空间太小实在不好挤进去，顺便就蹲下看了看，房间中间有一团很明显的焚烧过后的纸灰堆，边缘还有些没有烧干净的纸片，白烬述挑出来看了看，是些照片。
　　而且大概率应该是郑橘和汪恩在一起拍的照片。
　　图片上，还没被烧干净的边角里隐隐约约能看出，郑橘穿着的还是前几天见过的那身绿色小吊带，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戴着一顶栗色的梨花卷短发，在照片中谁也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性别。
　　旁边的地上还有不少不像是拍立得胶卷一样的白色纸灰，这是些被撕成碎片的纸张。
　　能从十分细碎，完全破坏了文件可阅读性的撕痕上看出，撕毁文件的人在撕毁的时候一定是理智与愤怒并存的。
　　幸存的几张纸张上来回反复碾压的脚印也说明了这一点。
　　“是转让房产的合同，”云广大概拼了一下，发现拼不出来之后就避着所有人使用了修复类的奇迹，确认了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才把它恢复了原状，“汪恩看起来正打算把一座房子转到郑橘名下。”
　　房间里进来查看尸体的除了郑谈，还有张三李四两个人，他用奇迹查看那个合同之后就又把它恢复了原状，偏过头对着白烬述小声说道。
　　除此之外，箱子里的财物也大部分都被找了出来。
　　只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被拿走，而是都被丢在了一旁，好像把它从中拿出来的人只是为了泄愤一样。
　　“郑橘的手机也被砸坏了，”管红雁从角落里捡起来一个碎了的手机，“我试着开了一下机，打开之后是白屏，这个屏幕很明显是被人掰过，直接掰到无法显示的。”
　　种种动作，就好像是这个人在建筑家死亡，所有人从他留下的文件中发现了他和大家的重重联系之后得到了启发，然后在杀死郑橘的同时，也用一些手段毁掉了他手机以及行李中能够暴露他和自己联系的东西。
　　“看着不像是汪恩啊？”凌黛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啊，这个死亡现场看着非常杂乱，但如果说这种杂乱是为了破坏掉所有线索的话，那这就不太像是汪恩干的了。
　　他和郑橘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除非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所有人无法发现郑橘和其他客人之间的联系，但是根据这些客人们前几天的表现，汪恩可不像是会为了其他人这么着想的人。
　　“那些都是他砸的，”出于意料地，荣华站在门口，听见他们的话冷笑一声道，“今天中午从宴会厅离开的时候，汪恩说要和郑橘单独谈谈，我担心他会对郑橘动手，想要一起进去，却被他拒绝了。结果不一会我就在房间里面听见了争吵声，还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短短两天内一连面对了四场死亡，短暂的崩溃过后，荣华肉眼可见冷静了起来：“等到他离开，房间里面就是一片狼藉了。”
　　“下午补觉为了防止同住人打扰，我和郑橘选择的都是新的房间，知道郑橘在哪个房间还能精准杀了他的，我能想到的只有汪恩一个人。”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汪恩在旁边一脸坦然，“我离开郑橘房间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个时候郑橘可还活着，离开之后我就去大厅，和傅规待在了一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他死亡时间内离开别人的视野。”
　　“谁说起来之后就不能折返回来了，”荣华站在门口，任由其他人打量，“你大可在我发现你离开，然后和郑橘见过面之后折返回来，接着杀了他，再回到下面的客厅内去，然后制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我的嫌疑可没你大，”汪恩没有陷入无谓的自辩，反而像是被激起了火气一样，立马反击道，“知道郑橘房间的，除了我之外，不还有你吗？”
　　“从秘书小弥开始，这已经是你撞破的第二桩凶杀案现场了吧？说不定就是你荣华杀了秘书之后又杀了郑橘，然后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贼喊抓贼。”
　　“荣华，上次你杀了小弥未造成自杀，这次杀了郑橘又找了我当背黑锅的，你下一个要杀谁，还要找谁当替罪羊啊？”
　　他把炮火对准到了荣华身上，但这次不等傅规开口，房间内的郑谈就摇了摇头：“这不是荣华杀的。”
　　他从房间内走出来，手上还拿了一柄小刀：“凶器在这。”
　　刀锋上面充满了粘稠的鲜血，门口的鲁长风看见血的一瞬间就感觉眼前一晕，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刚进未知空间的时候，还只是看见伤口才会脸色发白，结果几个副本过去，已经进化到看见血液也会脸色发白了，再往下，不难想，恐怕连听见相关的描述都有可能直接眼前发晕。
　　可想而知固定属性为【不吃香菜】的管红雁，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会收到多大的折磨……
　　白烬述抬眼，一眼就看见鲁长风整个人脸色煞白煞白，连忙示意靠近门口的许子尘扶他一把：“许子尘。”
　　许子尘赶紧上去先把鲁长风扶住转了过去。
　　管红雁的小声吐槽声接着响起来：“肠粉，下次再发现死人你还是别来了，明知道有人受伤还不离远点。”
　　“谁知道啊，”鲁长风痛苦闭眼，干呕一声，“我也不想的。”
　　前面三次看见尸体，第一次是毫无外伤痕迹的建筑家，第二次第三次是他早有准备离得远远的秘书小舒和乔佑霖，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固定属性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弹幕上面也飘了几条讨论：
　　【肠粉的固定属性进化好快。】
　　【你也不看看他之前都用固定属性做了什么，用的多了，固定属性自然也就升的快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探索队员，居然已经亲眼目睹自己的队友开了十一次瓢呢.jpg】
　　【这个程度，以后不会稍微手上划个口子都会眼前发晕吧？】
　　【那这也太影响行动了吧……】
　　【有可能，不过现在肠粉的耐受度好像也好了很多了。】
　　【稀有的属性都是这样的惹，进化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阻碍了，只有过了这一坎才能继续。中低端活动的探索队员达不到这个高度，高端空间的队员撞不过这个墙的也早就死了。】
　　屏幕上面讨论一片片划过，屏幕内，刚刚从台阶上来的张三李四，还有走廊内的其他客人们不免神色奇妙。
　　要说这里谁看着最像凶手，那一定是脸上有道疤的鲁长风。
　　长了一张看起来像是什么在逃通缉犯的脸，却晕血，看见血的瞬间就会脸色发白干呕不止，这诡异的反差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奇妙了起来。
　　另外三个中端队员不清楚他的属性，不免也投来了诡异的视线。
　　基金会未知空间中稍不注意就会送了命的机制不少，像他这样晕血还能一路打上高端空间的，难道一路上就没杀过一个人？
　　再联想到之前他们说的这个空间极有可能是大逃杀规则，三人的脸色也不算好。
　　其他的客人们倒是在短暂的神色微妙后反应了过来，郑谈更是正了正脸色，继续刚才的话题：“伤口很深，而且郑橘的身上有打斗之后被压制留下来的痕迹，如果是荣华的话，她没有足够的力气压制郑橘，凶手一定是个成年男性。”
　　“汪恩……”秘书小弥声音有些犹豫。
　　“也应该不是汪恩，”郑谈皱着眉头，“郑橘的死亡时间不长，按照傅规的说法来看的话，汪恩在那个时候确实不在场。”
　　郑谈把唯二两个知道郑橘房间的人都排除了嫌疑。
　　“傅规的证词难道就可信了吗？”荣华眼神一扫，“最就开始说每天晚上都会死人的是傅规，带头决定补觉熬夜的也是傅规。”
　　可现在，就在所有人潜意识以为是安全的白天，出现了死者。
　　还是这种一样看上去就是被人杀了的情况。
　　傅规给所有人制造了一个白天绝对不会有事的氛围，然后就在大家都潜移默化接受了这个规则，并且在不会发生生命危险的白天不对人设防之后，凶案就这么发生了。
　　“说不定是傅规一开始误导所有人，就为了在大家都以为安全的白天故意杀人呢？”荣华伸手拨了一下眼前的头发。
　　“而且，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汪恩有杀人动机。”
　　“我能有什么杀人动机，”汪恩果然跳脚了起来，“我和郑橘是好聚好散，就算我不想让事情被传出去，只要给他塞一笔封口费就好了，我有什么杀人理由吗？”
　　他伸着手在中间转了一圈：“我们两个之间充其量是前男友前女友的关系，与其说我有杀人动机，不如说荣华有啊，她都撞破两次现场了！”
　　荣华抬起眼睛，视线锁定住了汪恩的方向：“是吗？”
　　她扯扯嘴角，忽然抬眼扫视了他和他身后的傅规一眼：“如果郑橘成为你情.人的理由，并不是他贪图富贵，而是受到雇佣，故意来钓鱼执法，为了拿到你的出.轨证据从而让你身败名裂呢？“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还晕着的鲁长风也顾不得什么血不血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转向了汪恩的方向。
　　汪恩神色难辨，显然是没有想到荣华会知道这件事。
　　但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最好的方法不是辩解，而是找到一个嫌疑更大的。
　　于是，就像是怕爆炸性的消息不够似的，汪恩又丢出了另一个炸弹。
　　“为什么不能是傅规呢？”他看着屋内郑橘的尸体，对着荣华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郑橘说了他是来搜集我的出.轨证据让我身败名裂的，那他有没有说雇佣他的人是谁啊？”
　　“谁？”荣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皱着眉看向汪恩的方向。
　　她微妙地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走向了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方向。
　　“傅怡啊，”汪恩左退一步，视线在傅规和荣华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转，“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傅规你和傅怡，长的可真是太像了。”
　　“但是奇怪的是，傅怡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有个哥哥，在此之前，我也从来不知道她的钱是从那里来的。”
　　汪恩怜悯地眼神移向荣华的方向：“你不会不知道，傅规有个亲生妹妹吧？”
　　荣华的脸上已经满是复杂。
　　“哦，看来你确实不知道。”汪恩极尽嘲讽地笑了笑。
　　“你一直说你是独生子。”荣华缓缓看向傅规的方向。
　　“你相信汪恩口不择言编出来的瞎话吗？”傅规神色不改。
　　“她当然信啦，”汪恩挑挑眉，“荣华，傅规骗过你多少遍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吧？”
　　“你不会真觉得那是傅规的表妹表姐什么的吧？”汪恩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你真的相信他有一个和他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表妹，而且能够刷他的卡，用他的车，拥有一对和他长的十分相像的父母，并且还能全家有着花不完的钱吗？”
　　到了这一步，郑橘的死亡早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
　　荣华死死盯向傅规的方向：“你说，你父母双亡，是港城那边一个落魄世家的独子。”
　　港城距离荣氏主营的城市太远，当时的傅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即使到后期两人撕破了脸，傅规也手段了得，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啧啧，”汪恩啧啧感叹，“傅怡可不在港城啊，她是Z省人啊。”
　　“傅规，你不会也骗婚吧？”
　　管红雁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迷失在瓜田里的猹。
　　投资者们也很震惊：
　　【这个“也”就很灵性。】
　　【傅规骗婚，汪恩你也骗婚是吧？】
　　【你们这个空间的原住民别太荒谬……】
　　【等等等等，我晕了，先从头开始理，郑橘是私家侦探？】
　　【那傅怡又是谁啊？】
　　【是汪恩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妻子或者女朋友吧？】
　　【我好像听懂了，汪恩搭上的那个傅怡就是傅规的妹妹，而傅规一开始和荣华结婚的时候就伪造了身份，假装自己是港城的落魄高富帅获得了她的信任，在自己家人明面上断了关系。但在暗地里，他们一家人也正是因为他和荣华结婚之后，依靠不正当手段拿到对方的股份才富起来的。汪恩和傅怡在一起之后出.轨，结果被傅怡反将一军找了私家侦探钓鱼执法，试图拿到他出.轨的证据之后让他身败名裂。】
　　【嘶……好复杂的关系。】
　　【我懂了，我恨恨怜爱荣华了。】
　　【好惨一大小姐，因为和傅规结婚惹上这么大一串极品。】
　　“郑侦探，”屏幕内，荣华深呼吸一瞬，看向郑谈的方向，“现在，傅规作证汪恩的不在场证明，还有效吗？”
　　郑谈看起来cpu也有点卡：“这……”
　　只要郑橘一死，汪恩出.轨的证据就会被掩埋，同时，雇佣他的人实际上是声称自己是港城落魄世家独子的傅规亲妹妹，这件事也会被掩盖。
　　这两个人的嫌疑几乎是等同的。
　　弹幕上也看呆了：
　　【私家侦探侦探到把自己搭进去可还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把自己搭进去了啊，郑橘直接死了啊？！】
　　【荣华和傅规还有汪恩这三个人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复杂？？？】
　　【郑橘的身份也不简单啊，简直是层层套娃，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女装大佬，后来你告诉我女装大佬是攻，现在又告诉我女装大佬实际上是故意为了搜集出.轨证据接近汪恩的，接下来再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感到意外了。】
　　【所以这才是荣华后面能接纳他的理由吧，因为他一开始接近汪恩实际上是为了正义？】
　　【不是，我有点乱，你忽然告诉我一个来钓凯子的女装大佬实际上其实是个正义男小三……？】
　　【等等，郑橘如果是来调查的私家侦探的话，那他一开始对着奥神抛媚眼是想干啥啊……】
　　【呃……在调查的同时为自己寻找到下一个金主？】
　　【私家侦探需要寻找下一个金主吗？】
　　屏幕内，所有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说一开始郑橘就是接到了傅规妹妹傅怡的委托，为了收集证据而来，那他究竟为什么要对荣华还有白烬述身边的那个人动心思。
　　这些人之间弯弯绕绕的关系套多，可能是郑橘和荣华走得太近的行为，引起了傅规的警惕，从而让他出手杀了郑橘。
　　也可能是傅规和汪恩这两个人一拍即合，都有着杀了郑橘的需求，于是互相为对方做了伪证。
　　但接了委托的郑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雇主的真实身份，到底为什么会和荣华走那么近这件事，随着他的死亡也变成了一个谜。
　　“郑橘不会是为了让自己的人设更真吧？”许子尘没忍住视线在郑谈身上停留几分钟，小声嘀咕道，“现在的私家侦探这么拼？看来雇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再结合之前郑橘那句“我不是自愿做攻的”，许子尘背后一毛，感觉自己好像知道的也太多了。
　　“错了，”白烬述摇摇头，看着房间内已经失去呼吸的郑橘，他眼中浮现出来了一丝兴味，“顺序错了。”
　　所有人同样被荣华的话先入为主了，为什么一定要是成为私家侦探后接到了调查案件。
　　郑橘的表现不会骗人，他来这里的目标之一可以是搜集证据，但是主要目的一定是找到新的金主下家。
　　这件事情真正的顺序应该是，郑橘在成功勾搭上了汪恩之后，接到了傅规妹妹傅怡的委托，对方要求他和汪恩继续把这个关系维持下去，收集到足够的能够让他身败名裂，或者净身出户的证据。
　　郑橘或是自愿或是被迫的接下委托，为了收集到更多的证据，而跟着汪恩来到了这个城堡中，并且打定主意在城堡里面找到新的金主下家，好在汪恩净身出户之后之前就找好退路。
　　至于这个退路是荣华还是旁边的怀嘉木，实际上都不重要，因为郑橘一开始就知道一旦他们从这个城堡中离开，那么等待汪恩的就是净身出户一朝梦破。
　　这样看来，在雪地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汪恩一进来就口不择言爆了郑橘的最大秘密，很有可能就是那时候汪恩发现了荣华的异常，他误以为是郑橘失口说出了傅怡的名字，将他至于暴露边缘……
　　“所以汪恩和郑橘吵起来，是因为他发现了郑橘的真实目的？”管红雁压低声音，在房子里环顾了一圈。
　　除去杀掉郑橘的人一开始就是为了毁灭房间内他和其他客人有关系的身份证据这个猜测之外，如果说这里是汪恩发现了郑橘真实目的，之后愤而毁掉了对方搜集的全部证据，大吵了一架之后离开，似乎也说得通。
　　而且这样说的话，汪恩的杀人动机也变得十分明晰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于郑橘的杀意可能只是来自于如果让他活着出去，自己的出.轨就会被戳穿这一项的话，那么他的杀人动机虽然有，但不多。
　　但现在加上郑橘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他从始至终就是为了搜集证据毁掉汪恩这条筹码的话，那汪恩在消除对方的全部证据之后想不通，又杀了个回马枪回来，在郑橘以为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不会再有事的时候愤而杀了他，然后下楼制造不在场证明，这就合情合理多了。
　　只不过……
　　郑橘和他的照片都是拍立得，说明在一开始照片拍下来的时候汪恩就是知情者，那从始至终一直知情的汪恩，是从哪里看出来这点的？
　　“一开始。”
　　“啊？”管红雁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郑橘的破绽在一开始，”在她视线里，斯卡奥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一片灰烬，“第一天晚上，建筑家死的时候，一共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秘书小舒听见楼下有碰撞声，第二件是李四说建筑家回去的很晚。”
　　“由此推出当天晚上至少有五个人不在房间内，除去外出取材的建筑家之外，还有郑橘汪恩和张三李四，其中推断郑橘和汪恩不在，是因为张三和李四在他们房间外面打架。”
　　“而郑橘和汪恩，我们认为是去找建筑家要他无意中拍到的照片了。”
　　但是如果站在郑橘的角度上，这个照片当然是留在建筑家的手中，由他无意识传出去最好。
　　“所以要是一开始，郑橘发现自己被拍，就没有告诉汪恩呢？”斯卡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说当天晚上，郑橘汪恩实际上是去干别的事了，所以才不知道建筑家到底死在什么时候，因为他们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去找建筑家。”
　　那么当建筑家死亡，手机中的照片被发现的时候，看向镜头的郑橘，没有把自己发现被拍这件事告诉汪恩的事实也就会随之暴露。
　　但从建筑家死亡到汪恩动手，怎么说也经过两三天了吧？
　　“汪恩那性格，能忍这么久？”管红雁质疑道。
　　“不，汪恩当然没有发现，是有人告诉他了，”白烬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嘴角，“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大逃杀规则吗？”
　　看来在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隐晦地藏在一群人之中，期望着所有客人们能相互厮杀起来。
　　白烬述半蹲在室内，眼神一个个扫过这个空间内的原住民们。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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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暴雪山庄（13）（一更+二更）:第五位死者
　　谁也没有想到，郑橘的死亡会引出这种秘密。
　　房间内房间外宛如两个世界，房间外，郑谈倒是有心继续就郑橘的死亡往下追究下去，但是和这件事最有关系的三个人现在正在门口僵持。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在门口站成了对角线，荣华的脸色就没有好起来过。
　　而傅规则好像那个被揭露了的人不是他一样，满脸的平静和坦然。
　　而房间内，几个探索队员们随着白烬述的那句话，各自都思考了起来。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几个高端队员，说这种话自然不需要避讳。
　　“你意思是，这个空间规则不是普通大逃杀类？”云广压低声音，用一种房间外的原住民们听不见的声音小声确认道。
　　“普通大逃杀类是什么样子许子尘应该比我清楚。”白烬述挑挑眉看向许子尘的方向。
　　“普通大逃杀……大部分都是一上来就会给出强线索，会有一个组织者和一个强有力的推动因素，”许子尘皱着眉头，“比较常见的类型就是有罪审判，游戏变种，直播活动，或者是荣誉逃杀一类的场景。”
　　这类大逃杀场景的核心元素都是有一个组织者，和一群由于相似原因被聚集起来的参与者。
　　需要确定底层规则为大逃杀的细节很多，包括确认最后存活人数，如果存活人数多于规定人数会不会强制抹杀，大逃杀的成因以及规则限定时间。
　　就如管红雁所说，如果撞上大逃杀类规则，活着出去并不是终点，接下来简要面对的麻烦将是未知空间内数百倍的。
　　更别说这次在未知空间还是组排，如果他们真的撞上大逃杀，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只会在他们这群高端队员中间出现。
　　这倒不是妄自尊大，不管从积分的数量还是从基金会内探索空间的经验来说，高端队员对于中低端队员都是碾压式的，在许子尘为数不多的大逃杀空间经验中，一旦确认规则为大逃杀，首先死的就是中端队员们。
　　原住民们还能提供一点规则相关线索，而中端队员在这种规则里只会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解决掉，用他们的死亡来获取初步信息。
　　斯卡奥这么一说，云广也品味出一点不对来了。
　　一开始，管红雁脱口而出这个空间有可能是大逃杀，主要是因为在那个奇怪的房间内发现了按照种族分门别类摆放，每堆人数都是九人的尸体。
　　这种线索的指向性太强，一下子就能让人想到，在他们之前，还有不少客人来到这里，而最后他们都在死亡了一定人数之后，幸存下来的人才能离开。
　　但是这个空间死了三个人都没有让他们想到大逃杀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空间内，只有死了原住民，才会出现新的线索推进。
　　第一天死了建筑家简祝，于是汪恩和郑橘的关系被揭露，简祝死亡当晚有至少五人不在房间内被推出，郑谈暴露身上曾经有杀人指控，而傅规荣华的关系不和初见端倪。
　　第二天，死的是秘书小舒，汪恩和郑橘彻底撕破脸，郑橘男扮女装被揭露。
　　第三天死的是探索者之中披了乔佑霖皮的安黎，当天无事发生。
　　第四天，死了郑橘，于是傅规伪造身份骗婚的事实被揭露，郑橘的真实目的之一是为了收集汪恩出.轨的证据被暴露。
　　纵观前几天的事件，只有在原住民死了之后，他们才会被撕下身上重重身份中的一层。
　　“只有死了原住民，才会出现新的身份线索？”云广抬眼看向房间外的原住民们。
　　“所以这个空间的规则确实是大逃杀……”管红雁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外面，汪恩就站在房门口的荣华傅规夫妻中间，满脸都是一种报复般地畅快，在她看过来时甚至还笑了笑：“想不到吧。”
　　他炫耀似的展开双臂，对着傅规露出一个十分挑衅的笑意：“在外形象一直是港城高富帅的傅先生，实际上也只不过是Z省一个小城市里出身的普通人而已。”
　　“你们看好了。”
　　“我今天说了傅规的秘密，”他对着郑谈露出了一个十分有恃无恐的笑，“他有能力杀郑橘，就会有能力杀我。”
　　“要是我死了，凶手是谁……你们都清楚的吧？”
　　汪恩侧着头笑了几声，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走廊了，只留下听完这句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郑谈和站在走廊上的其他人。
　　管红雁没有说完的话这时候才缓缓落下：“……只是这场大逃杀，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是一场针对于这些原住民的变种逃杀。
　　到目前为止，除去凶手已经明晰的秘书小舒和乔佑霖之外，剩下的两个死者建筑家简祝和男扮女装郑橘，杀死他们的凶手依然在一片迷雾中。
　　而汪恩出.轨的事实已经在一群人之中暴露干净，尤其他还为了保全自己扯出了傅怡的亲哥哥傅规的真实身份，他一旦离开这个城堡，肯定是不能再回到之前的生活中了。
　　而傅规虽然被他掀了老底，手上却还握着不少荣氏的股份，离开之后荣华就算是为了股价，也不能做什么。
　　汪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已经和傅规结了仇，那么要是傅规出去不想和郑谈一样背负杀人指控，那他们夫妻二人不管怎样，都只能捏着鼻子保护他的安全。
　　“这人平时看着跟疯狗一样……没想到带了关键时刻还挺精的……”许子尘压低声音，随着汪恩离开这里的背影收回视线，“这个空间难道是变格推理？在所有原住民死之前推出他们为什么会被齐聚在这里的规则？”
　　“这不是为难人吗……”管红雁抽抽嘴角，“现在只有原住民死亡才能获取到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链，死一个人才能爆出来一段关系的话，那要怎么在他们死之前推完全部信息？”
　　“不清楚啊，”许子尘耸肩，“现在可以看出来的是，每死一个人，有关于他的社交网络身份关系就会被扒干净，所以接下来……”
　　许子尘说道这里面色一僵，忽然停下了话语。
　　他感觉背后一毛。
　　还在等他分析的弹幕一片茫然：
　　【所以接下来什么啊？】
　　【继续啊，然后是什么？】
　　【卧槽，我懂了。】
　　【这个空间的规则很毒啊……感觉跟扫雷一样。】
　　【什么啊什么啊？谜语人滚出基金会！】
　　屏幕内，斯卡奥的声音平静的接过了许子尘的话。
　　“所以接下来，”他微微抬了抬眼，“一旦我们想要获取谁的身份信息，最好的方式其实是，杀了他。”
　　而一旦没有在正确的环节杀了正确的人，导致死者出现了错误的死亡顺序，那么很有可能前者才是后者身份的知情者，有关于后者的身份信息就会被永远掩盖。
　　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汪恩死在郑橘之前，那么傅规的身份就会被永远掩盖。
　　如果荣华死在郑橘之前，那么郑橘的身份就会永远止步于女装大佬这一条。
　　而往前追溯……
　　被方少宁杀掉的秘书小舒……和所有人都有接触却莫名死在一开始的简祝，他们到底有没有死在正确的环节中？
　　死亡这个顺序是不可逆的，在他们尚且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线索已经消无声息的从这个城堡中消失。
　　如果有错误的人死亡在了错误的环节内……
　　那么就像是扫雷的时候扫到了雷一样。
　　整个空间的线索都会出现缺失，本场探索会彻底废掉。
　　目前死的四个人中，他们都死在正确的环节内吗？而接下来原住民中的六人，到底要按照什么样子的顺序，才会在正确的死亡之后获取到正确的信息？
　　“嘶……”许子尘见斯卡奥把他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只好轻轻皱了皱眉，“这要是杀错人了怎么办？”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了，”管红雁也有点头疼，“我一般情况下都是出手去杀人的那个。”
　　而这次显然不是简单的杀了对方就可以解决的，他们还得嫁祸，精准的在正确的环节杀了正确的死者然后嫁祸给正确的知情.人。
　　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整个搜证链出现问题。
　　她在基金会中待了这么多年，这类环环相扣不能有一个环节出问题的空间也没见过几个。
　　好在她懂得什么叫做及时摆烂：“云广？”
　　云广脸上满是凝重：“我也不清楚。”
　　现在不少原住民的身份尚在迷雾之中，他也不能保证谁的身份还有没有被揭开的套娃。
　　唯一熟知汪恩情况的郑橘已经死亡，汪恩的相关身份缺乏一个揭露者。
　　张三和李四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两人互相牵制，除此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和其他人认识的痕迹。
　　郑谈在其中似乎没有熟人，和他相关的迷雾只有那个杀人指控，所以荣华傅规一定不能在他之前离开。
　　秘书小弥是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傅规跟班，她的身份看似清清白白，而荣华傅规两个人由于股份被迫绑定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先死了，感觉都会出现问题。
　　“斯卡奥？”他看向白烬述的方向。
　　“先下楼吧，”白烬述站起身，在房间内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线索了之后，就朝着房门走去，“距离夜晚还有几个小时。”
　　他的视线扫过门口的几个原住民的脸。
　　而他比更多人都清楚，在这些人中，还隐藏着一个同样也在计划着相同计划的人。
　　他们的任务远不止在正确的时间让正确的人死亡并且嫁祸给正确的知情者这么简单。
　　争分夺秒，他们要在那个计划让所有人团灭的隐形组织者手里抢人。
　　而且他并不认为死者只要被他们杀了然后嫁祸就可以，这些原住民们虽然一点就炸，但是并不傻。
　　最好的方法，还是让他们自己动手。
　　他起身，从傅规的身边走过去，对着靠着墙壁的鲁长风招招手：“走了。”
　　“你这老晕血也不是个办法，”他有意无意的声音从走廊中间传开，“知道死人还往过来凑，下次要是还有人死，你就别来了。”
　　*
　　宴会厅中，所有人沉默的吃着晚饭，长桌上面的凳子又空了一个。
　　荣华身边秘书小舒的位置再次空了出来，她一个人坐在傅规和小弥对面，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隐隐约约能让人感觉，她此时心情并不好。
　　没有了郑橘，也没人有意去触她霉头。
　　汪恩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桌子旁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像今天下午爆出了惊天大料，让荣华彻底认清了傅规真面目的不是他一样。
　　郑谈似乎是终于受不了上面这种诡异的气氛了，主动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坐到了距离张三李四比较远的探索队员座位末端。
　　由于有了郑谈的加入，所以今天的饭桌上，探索队员们也没有机会进行线索整合和推理。
　　所有人沉默的吃完一顿饭，盘碟被缓缓撤下，以往早已经各回各房间的客人们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随着最后一个碗碟的撤下，单独坐在桌边的汪恩站起来看向所有人：“九点整了。”
　　“看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打算睡了？”他扬起声音，“那感情好，大家就一起在这个宴会厅内待到明天吧，也顺便帮我做个证明。”
　　“要是我汪某人明天死了，杀了我的是谁大家都清楚吧？”
　　“汪恩。”在他的连番挑衅下，坐在最上面的傅规用侍从递上的餐巾略微擦了擦嘴角，“现在是法制社会，没人会杀你。”
　　“我更不会，”他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笑意，“因为我犯不着为你搭上我的后半辈子。”
　　“我可没说是谁要杀我啊，这是你自己跳出来的。”汪恩一把接过男仆递过来的的餐巾，抽的力气略大，差点把男仆手上的手套也连着一起扯下来。
　　“反正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这个宴会厅内，”傅规抬起眼，看向餐桌上不打算动的其他客人，“今晚有谁会对你做什么手脚，所有人都能看个清清楚楚。”
　　“行啊，我求之不得。”汪恩挑衅一笑，整个人靠在椅背后面，朝着对面的荣华挥了挥手，“希望荣小姐今天晚上能够睁大眼睛多看看，要是能抓到傅规杀了我的证据，你手里握的把柄就又多了一条。”
　　他这话说的，句句都是自己被杀了之后如何如何，但句句都是有恃无恐，给傅规不敢杀他加筹码。
　　管红雁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我去，这么嚣张。”
　　前几夜的离奇自杀都是方少宁搞的鬼，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人动手的话，本来就是一个平安夜。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没法在所有人都醒着的情况下杀了汪恩。
　　汪恩这人今晚死亡的概率本来就低，他还要做出一副今晚傅规一定会在所有人面前对他动手的样子，让人感觉他要今晚要是不以什么离奇的方式死亡，那都是对不起他这一串flag。
　　弹幕上面也是这么想的：
　　【买定离手了买定离手，汪恩今晚死不死。】
　　【压个不死，这么多人在这，神仙才能杀了他吧？】
　　【压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死一死怪不礼貌的。】
　　【肯定死啊，要是小方动手，就算是周围全是人都没用。】
　　【小方哪敢动手啊，今天下午奥神他们讨论接下来目标的时候，那几个中端队员还有肠粉都没听见。估计这会小方还以为这个空间是大逃杀，后悔自己打开潘多拉魔盒着呢。】
　　【怎么能不算打开魔盒呢？秘书小舒死的那么早，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秘密身份啊？】
　　【开盘了，怎么还有个压谁动手的盘？】
　　【那我浅浅压个小方。】
　　【浅浅压个傅规。】
　　【没人和我一起压不死吗？我压不死，今天白天都死了一个人了，再死一个的话进度也太快了吧？】
　　……
　　投资者们讨论的轰轰烈烈，探索队员这边，碍于郑谈坐在大家之中，所以管红雁问的也十分隐晦。
　　他们倒是有心去临时群聊里面讨论，但是郑谈这么大一个人就坐在这，他们一群人举着手表点来点去，这鬼都能看出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流渠道好吧？
　　“斯卡奥，”她轻声叫了一声斯卡奥的名字，然后在他的视线看过来之后小声问道，“今晚汪恩会不会被傅规杀了？”
　　白烬述悠悠摇了摇头。
　　“不会？”鲁长风猜测道。
　　白烬述挑眉。
　　“是不知道吧，”云广声音温和，“现在才是晚上九点多，到明天早上至少还有九个小时呢，谁知道在这九个小时里面会发生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是今晚汪恩就死了，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还能被发现吗？
　　管红雁有些纠结地看了看餐桌前面还在坚持不懈跳脸的汪恩，感觉这人简直就是戏台上的老将军，现在背后插满了flag。
　　flag倒不倒，就看今晚了。
　　“算了，”她放弃道，“我先趴一会，待会叫我。”
　　这些原住民们白天补觉，她可没有。
　　为了不错过晚上有可能出现的死人之后再度狗咬狗环节，她还是先补充点精力比较好。
　　管红雁趴了，旁边许子尘看了看情况，也跟着趴了。
　　前几天能单独房间还好，今天晚上所有人齐聚在这里，又没个网络又不能打个桌游，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也不好堂而皇之从虚空中取出来一堆东西消磨时间，大眼瞪小眼简直尴尬的跟什么似的。
　　趴下之前，他看见对面的鲁长风也茫然地选择了补觉。
　　许子尘的视线扫了一圈，赫然发现探索队员里两个大佬，云广和斯卡奥，脸上毫无尴尬之色，甚至还从仆从那里要来了一瓶红酒，一边在窗外满天的风雪内喝酒，一边悠然自得地环视着宴会厅内的原住民们。
　　许子尘嘴角抽抽，选择了自闭补觉。
　　而宴会厅中，白烬述手上端着一个高脚杯，视线正在汪恩身上徘徊。
　　他之前摇头的意思，当然既不是汪恩不会死，也不是不知道汪恩会不会死。
　　汪恩今晚一定会出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汪恩这种看起来知道很多的疯狗，放任他继续活下去，他只会把所有人的秘密都抖光。
　　但实际上，他真的知道那么多吗？
　　傅规在赌他知道很多，汪恩同时也在赌。
　　他已经孤注一掷了，有关于其他人的信息他要是知道，就一定会在自己死前拖下来更多人垫背。
　　之所以今天下午只咬出来傅规一个人，多半是因为他只知道这么多了。
　　他表现的越有恃无恐，傅规就越不敢杀他。
　　他的表现越夸张，等他真的死了，傅规的嫌疑就会越大。
　　不过……汪恩恐怕没想过，要是傅规的身份传出去，会受到影响的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虽然荣华看着像是这个事件中的受害者，但识人不清是真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荣华会成为一个笑话也是真的。这个流言一旦传开，荣华会受到的影响绝对不亚于傅规。
　　一旦想开了，那想要他死的人可不止傅规一个。
　　今天下午他对鲁长风说的话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在管红雁问的时候摇头，是因为他不知道今晚汪恩的死，到底是谁会动手。
　　或者说，现在其实已经动手了。
　　随着窗外呼啸的风雪，时间也逐渐走向深夜。
　　坐在桌子前面的几个客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让男仆从酒窖里取了城堡中的葡萄酒来，给这个注定隐藏着无限杀机的夜晚找一些消磨时间的办法。
　　而随着时间渐晚，白烬述面前的红酒即将见底的时候，桌子前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明显的呕吐声。
　　汪恩居然喝吐了？
　　坐在旁边的张三李四有些嫌弃地往后稍了稍，乔佑霖跟凌黛起来有点想去扶他，却被傅规接下来的一句话叫停了。
　　“别动，”傅规坐在桌上，端着酒杯，一副看汪恩要演什么好戏的样子，“汪恩不是说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弄死他吗，你们要是碰了他，被他讹上可就成我傅规的帮凶了。”
　　“喝红酒也能喝醉啊……”荣华有些嫌恶的声音轻轻响起。
　　“劳驾，让个空座，”她嫌弃地从座位上起来，端着酒杯坐在了一群探索队员中间，“全是酒气。”
　　她身上香水的气味和红酒的淡淡芳香组成了一种极为馥郁的香味，坐在探索队员中间时，本来起身打算扶人的两个探索队员，看着汪恩面前那一片明显的呕吐物，也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往前了。
　　而就在这时，汪恩有些模糊的声音响起：“让我自己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退回原来的位置上，有些紧张地看向汪恩的方向。
　　而汪恩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又干呕了几声，坐在凳子上面撑着上半身不说话了，时不时发出一点艰难的呼吸声，似乎是在努力压制住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
　　几分钟过去，不知道是谁喊道：“汪恩？”
　　“推一下他！”管红雁几乎猛地就从凳子上跳起来了。
　　不用她说，距离汪恩最近的乔佑霖已经发现了不对，他皱着眉头，轻轻推了一下汪恩。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汪恩猛地从凳子上倒下来，露出一张已经僵硬的脸。
　　汪恩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
　　————————
　　【他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后插满了flag.jpg】是个表情包

第111章 暴雪山庄（14）（一更+二更）:达成共识
　　窗外的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
　　屏幕上面一下子冒出来一堆弹幕：
　　【我靠，大半夜的一声收盘提醒音忽然给我吵醒了，汪恩真死了？】
　　【怎么死的，我完全没看清楚。】
　　【我也没有，什么情况啊？汪恩怎么嘎嘣一下就死了？】
　　【神他妈嘎嘣一下，这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
　　【所以汪恩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有人看清了吗？谁动的手？】
　　【就咳着咳着……忽然死了？】
　　【好像没人动手啊……】
　　【？】
　　【有人碰他吗？】
　　【没有啊，本来乔佑霖他们想去扶一下的，结果傅规一句要是扶了就说不清楚了，所以他们就没去扶。】
　　【碰瓷吧这，没人碰他他就死了啊？？？】
　　【汪恩到底怎么死的？】
　　【毒死的？】
　　【呛死的？】
　　【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总不能是撑死的吧……】
　　【草。】
　　和热闹的弹幕不同，空荡的宴会厅内，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之后，傅规放下手中酒杯的声音唤醒了所有人。
　　“叮”的一声，酒杯底部和餐桌碰撞，发出了格外清晰的声音：“他真死了？”
　　“我看看……”乔佑霖已经蹲到了汪恩的尸体和那片呕吐物之间，把手伸到汪恩鼻子下面探了探，然后他抬起头，“没呼吸了。”
　　实际上，压根不用看。
　　汪恩倒在地上，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已经一动不动了，他的脸上满是一副具象化的恐惧之色，瞳孔里面所有属于活人的鲜活和生动已经消失了，现在地上的只是一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壳。
　　凌黛上前按压了几下他的心脏，然后面对着那张满溢恐惧的脸，她声音很低道：“心脏也停跳了。”
　　汪恩是真的死了。
　　可能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这辈子就这么走到头了。
　　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知道汪恩有没有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现在宴会厅里的一群人一定不知道。
　　两声确定汪恩死亡的鉴定出现之后，傅规的脸色骤然变差了一截：“我没动他！”
　　呼啸的风雪中，整个宴会厅里都是傅规的声音：“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连汪恩碰都没碰过！”
　　他说话的时候咬字非常狠，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一样，每个字都分外清晰：“汪恩今天晚上都那么说了，我不可能冒着被扣上凶杀案嫌疑犯的帽子去杀了他。”
　　傅规咬牙切齿，一边说一边就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汪恩真的死了？你们和他一伙的吧？就为了把杀人这个帽子扣到我头上？”
　　“傅哥，傅哥！”他身后，秘书小弥叫了他几声，看起来是想要拉住他，但是却被傅规一把甩开了。
　　“我倒要看看汪恩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你别过来，”凌黛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汪恩的尸体就在这，等所有人看过再说。”
　　“就算这事情传出去，名声臭了又怎么样？”傅规被两个人拦在了汪恩的尸体前，只能死死盯着他，眼神这下倒真的像是看仇人了，“反正我手里的股票还在，那点名声对我能造成的影响几乎为0。”
　　这话摊开了说，就有点直白的惊人了。
　　傅规的真实身份传出去的话，摊开了说和股价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能和荣华以正规渠道结婚，甚至拿到公司的股份，那户口上的问题肯定在当年是已经打点好的。
　　但要是傅规杀了人这个消息传出去，触碰到法律底线，那能造成的影响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秘书小弥看起来也被傅规忽然这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从后面匆匆追过来小声劝道：“傅哥，冷静点，人死了和我们也没关系，而且你现在确实嫌疑最大……”
　　汪恩死之前强调了无数次，要是自己死了一定就是因为他爆出了傅规的秘密被傅规报复，而现在他真的死了，其他人自然对于傅规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顶峰。
　　“我嫌疑最大？”傅规站在桌子旁边，声音都是紧绷的，“你们都觉得人是我杀的？”
　　秘书小弥微微垂了垂眼睛，不敢接话了。
　　凌黛倒是没有这种顾虑，她站在原地，十分理智地说道：“现在和汪恩冲突最大的确实是你，他死前唯一强调的也是你。”
　　“那是他傻.逼，”傅规很粗粝的呼吸了几下，非常罕见的爆了粗口，“怎么没人怀疑荣华呢？！他光想着这是传出去了我会受影响，难道荣华就不会吗？”
　　“关我什么事，”荣华手里端着高脚杯，转头看过来，“你咬不出其他人来了，跑来给我泼脏水吗？”
　　“人是在众目睽睽下死的，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我怎么动手？”
　　“一个人？我可不信你是一个人，”傅规站在桌子边上，眼神很凶狠，“荣华，你不会当富太太当久了，忘记你们家当初是怎么起家的了吧？”
　　“你为什么当初没有发现我的身份有问题，”他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什么择人而噬的野兽似的闪着光，“因为你们当初的身份见不得光，你们根本调查不到。”
　　【嗯嗯嗯？】
　　本来还在讨论汪恩死因的弹幕，一下子被屏幕上傅规说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傅规这是承认自己伪造身份骗婚了啊……他明明一开始还是不承认的。】
　　【看汪恩死了破罐子破摔了？】
　　【汪恩死了才不应该破罐子破摔吧，汪恩死了知情.人就死了啊。】
　　【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荣华当初的身份见不得光？】
　　【荣华她家起家不干净？】
　　汪恩的尸体就倒在地上，傅规被拦住，剩下的人自然都走了过来，荣华披着外套，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嫌弃地朝着旁边退了几步。
　　她看起来有些微醺，整个人的脸颊两侧泛着一种极其均匀的浅淡薄红，管红雁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怀疑她的皱眉可能都不是为了死去的汪恩。
　　或许是为了他尸体周围并不怎么好的气味。
　　“傅规，你不用这么急着甩黑锅，”荣华走在旁边，才冷着一张脸开口，“荣氏当初怎么起家和汪恩死了，这是两码事，你这么强行把两件事扯上关系，是想拉我下水，把这件事定性为我们两个人一起杀的人吗？”
　　“两码事？当然是一码事了，”傅规扯扯嘴角，“荣华，你早就对这次度假有打算了对不对，我不信你不会带人来。”
　　他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的视线下，管红雁也不免皱了皱眉头。
　　“众所周知，”傅规收回视线直起身，声音越来越咬牙切齿，“荣氏集团发家不干净，你们家一开始不就是从黑转白的吗，只不过到你手里的时候，全公司上下早已经全部洗白了而已。”
　　“荣华你有多干净？未必吧，”傅规冷笑一声，“你以为当初没有我在其中周旋，你们能洗白的那么快？”
　　他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撂下这一句话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傅规直接甩手走人了。
　　秘书小弥楞在原地，一副听见了惊天大瓜，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的样子。
　　犹豫了几秒，她看着地上汪恩的尸体，还是飞快跑向了傅规离开的方向。
　　弹幕上面早已经开始了疯狂刷屏：
　　【……我收回下午说我怜爱荣华的那句话。】
　　【你们这个副本……是没有一些炸裂的身份就不能出场吗？】
　　【黑.道大小姐和骗婚渣男，这什么优秀的婚姻匹配机制。】
　　【女扮男装正义男小三和搭上钱财来路不正富婆的凤凰男，这匹配机制也很优秀……】
　　【傅规说荣华一开始就想好了是什么意思？荣华一开始就打算在这里结果了傅规了？】
　　【大概……吧？说不定是因为荣华身份特殊，所以出去玩的身边都会跟几个便衣保镖什么的……他的意思应该是说人不是他杀的，也不是荣华杀的，真正弄死汪恩的另有其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记得股价，为自己开脱的同时还要为荣华开脱，他真的我哭死。】
　　【他真的，我哭死。】
　　【他温我哭。】
　　屏幕中，随着傅规的离开，荣华也冷着一张脸，披着衣服上了房间，看着这两人简直如出一辙的冷脸，管红雁抽抽嘴角小声感叹道：“傅规这哥也是个牛人，知道人家黑.道发家居然还敢骗婚。”
　　还是在人家集团没洗白的时候去骗婚，这要稍有差池，直接就可以灌水泥沉海了吧？
　　“投入越大，汇报越大，”白烬述抬抬眼皮，“你看他现在手上握了多少股份，就知道他这把赌对了。”
　　这倒也确实。
　　从一个z省不知名小城市的普通人到成为荣氏继承人丈夫和25%股份持有者，这要是说出去，光看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个励志故事。
　　“所以这次汪恩的死亡……牵扯出来的实际上是荣华的身份线索，”许子尘摸了摸下巴，“那汪恩的呢？”
　　是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链断了，还是汪恩的身份就到此为止了？
　　能通过汪恩的死亡得到线索，就说明起码他的死亡是建立在一个正确的顺序上的，不然就不可能扯得出来这么多信息，但汪恩的线索又要如何得到？
　　“不止是荣华的……”白烬述的眼神划过不远处的郑谈，“还有简祝和郑谈。”
　　云广想了想：“我记得，当初雇佣简祝的公司项目，目的就是为了洗黑钱。”
　　而荣华和傅规两个人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项目的重要目的，并且点出在客人之中很有可能存在一个为了杀了建筑家而来的杀手这个事实。
　　这个集团实际上用项目洗钱，那么他的背后肯定没多干净。
　　当时没人觉得有问题，但是现在转过头来一看，一个需要派出杀手来秘密杀掉项目建筑师的洗钱项目，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弄得人尽皆知吧？
　　那荣华和傅规是怎么知道的？
　　荣氏早期发家也不干净，除去他们和那个公司联系非常紧密的猜测，更加可靠的推测应该是，荣氏一开始就参与在了这个洗钱项目之中。
　　所以他们才会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得出这个项目是为了洗钱的结论。
　　而为了将人群中有个杀手的信息传递出去，他们把自己从中巧妙的摘空，只说了这个项目不简单，杀死简祝是为了洗钱的结论。
　　如果没有傅规的这句话，谁能想到这个项目一开始就可能有荣氏参与其中。
　　和这个公司有关系的人还不止简祝一个，郑谈身上还曾经有着和这个集团副总有关系的杀人指控，那么在这之中，郑谈和他们之间肯定还存在着不少千丝万缕多联系。
　　作为一个正常的侦探，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背上杀人指控，还说自己是被诬陷的，难道是因为他触碰到了某个集团不能触碰的利益吗？
　　管红雁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快要碎了。
　　而在说完这句令人烧脑的话后，云广和斯卡奥两个人早已经蹲在汪恩的尸体旁边，这两个人像是嗅觉失灵一样，蹲在旁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看起来还在小声交流。
　　管红雁蹲下去，只听见云广的声音说：“氰.化.物？”
　　“嗯，”斯卡奥低声肯定了一声，“没有外伤。”
　　管红雁捂着鼻子凑过去，云广抬头看见她来了，伸手给她身上拍了个什么东西。
　　管红雁只感觉鼻端的空气骤然清新了起来，整个人简直像是重活了一遍一样。
　　她不客气地在旁边蹲下，低声吐槽道：“我说你们两个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气味的，合着用了这种净化空气的奇迹。”
　　没看见郑谈的脸色都绿了，在这里待了一小会，受不了似的起身到旁边去透气，她看这两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起身的迹象，还以为他俩是忍耐度惊人呢。
　　谁知道原来是用了基金会的奇迹。
　　“什么奇迹？”凌黛有些受不了地问道。
　　现在汪恩的尸体旁边都是探索队员，白烬述说话也没有避着其他人：“基金会的商城里面，几万积分半小时，你要用的话让云广给你发。”
　　毕竟管红雁是自己人，这些中端队员又不是，云广虽然算是个老好人，但也犯不上为他们买奇迹。
　　而且云广这个“老好人”到底算不算普世意义上的“好人”还存疑呢。
　　毕竟也没哪个老好人会在听见他推出只有杀人才能获得规则线索推进的时候，还能保持平静，甚至询问他下一个对谁下手的。
　　对于云广来说，可能“好”或者“坏”也只是一个相对来说的概念而已。
　　几个中端队员面面相觑，凌黛最先放弃：“那还是算了吧。”
　　这也太贵了。
　　这类奇迹肯定还有其他的用处，但是用在屏蔽气味上面，几万积分还是有点太奢侈了。
　　郑谈在外面透了几口气回来，又回到了汪恩尸体的旁边。
　　他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差不多快弄清汪恩的死因了。
　　汪恩死于氰.化.物中毒，而且是极其重的氰.化.物中毒。
　　氰.化.物中毒前驱期，对于吸入有毒气体或者口服氰.化.物的患者，主要表现为视力模糊、恶心、呕吐等上呼吸道刺激症状和消化道症状。
　　云广一边说一边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如果说是氰.化.物中毒的话，最明显的表现其一，呼出的气体和呕吐物有苦杏仁味这一条，被酒味掩盖了。”
　　汪恩死前，手中的酒杯还有桌上的红酒瓶都在他距离呕吐的时候被失手打翻了。
　　窖藏的红酒被泼洒在地毯上，散发出一股十分浓烈的酒气，伴随着胃酸不怎么好的气味，还有汪恩在死前的大小便失.禁，一堆气味混合在一起，那点十分细微的苦杏仁气味自然早已经无影无踪。
　　要是现在还能和外界连通，那只要送去检查一下就能得到结果了，偏偏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山庄之内。
　　前几天死亡的客人，除去建筑家之外，其他人的死因和死法都十分直观的表现在了外伤上，而汪恩则和简祝一样，一点伤口都没有。
　　能发现他死于氰.化.物，还是由于汪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的，他呕吐的时候没有人靠近，坐在他上面的荣华早早端着酒杯离开了座位，而在他下面的张三肉眼可见的有点嫌弃，也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肢体接触。
　　这样的死法，除了下毒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解释了。
　　而毒药之中，反应能如此之快而且还广为人知的，也就只有氰.化.物这一条了。
　　“饭菜里面下了毒？”郑谈捂着鼻子，发出有些闷闷的声音。
　　法餐不像中餐，是分餐制，每个人面前的餐碟都是单独的，所以如果汪恩面前的餐品有毒，那么其他人一无所知也很正常。
　　“距离晚餐时间到汪恩死，怎么说也有好几个小时了，”白烬述侧头看了他一眼，“普通的氰.化.物起效一般在15-60分钟左右，不会这么慢，而如果想要达到这么慢的话，就需要自己在实验室里合成。”
　　而城堡里现在显然没有合成氰.化.物的条件。
　　除非一开始下毒的人就想好了要携带能够相隔好几个小时才会使受害人死亡的氰.化.物，不然无法达成这种效果。
　　而普通的氰.化.物，实际上也并不会在一个正常出过度假旅行的人携带物品清单上。
　　在场唯一可能携带这类致死物品的是……
　　郑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着张三的方向偏了偏。
　　杀手。
　　除去傅规提到的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荣华带的人”之外，只有杀手带这些剧毒化学物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一开始，这种氰.化.物就是给建筑家简祝用的，只是简祝死的莫名其妙，导致他先前准备好的毒药彻底失去作用，那为什么汪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就有了解释。
　　只是张三如果是为了杀死建筑家而来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对汪恩下手？
　　郑谈的手指无意识在地上敲击了几下。
　　张三是杀手，作为一个杀手来说，有钱就可以。
　　如果说张三的身份在某个无意间暴露在了傅规面前，那么傅规完全可以雇佣张三完成谋杀，从而把自己清清白白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死于氰.化.物中毒的话……那谁下的毒？”思考着同一个问题的还有其他人。
　　凌黛的眼神朝着傅规和荣华离开的方向隐晦地瞥了几眼，朝着乔佑霖使了使眼色。
　　“感觉不像啊……”乔佑霖压低声音。
　　汪恩今天晚餐的时候太过跳脸，这种嚣张也是他最开始保护自己的手段，所有人都把视线固定在了他身上，那要是有人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小动作，就很难了。
　　尤其是傅规，从头到尾，傅规确实如他所说，碰都没碰过汪恩。
　　下毒的话，起码总得接触一下他手上的东西吧？
　　“还是说是在餐具或者食物里面下的毒？”晚餐开始之前，所有客人们可没有聚齐。
　　“氰.化.物接触皮肤的话会对皮肤产生刺激，”凌黛在后面压低声音，“如果是在餐具或者食物上面下了毒，那现在男仆里面肯定死了人，或者说，就算没有死人，他们的手上也会灼伤的痕迹，我们可以明天去看那些男仆手上有没有伤痕，然后让斯卡奥去问他们情况。”
　　凌黛的声音很兴奋，但管红雁敏锐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真正杀死汪恩的，应该不是食物，也不是餐具。
　　如果是食物，大量摄入氰.化.物，他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他也早就应该吐了。
　　而如果是餐具，他空手抓在抹有毒素的餐盘上，现在的尸体手上不可能没有灼烧的痕迹。
　　真正杀死他的到底是什么？
　　汪恩尸体旁，长发青年缓缓站起身来，无声勾了勾嘴角。
　　是餐巾。
　　是擦嘴的餐巾，这样才能一点一点将毒素通过酒液带入消化道，而由于喝的是酒，汪恩最开始并不会把胃部的灼烧感和恶心放在心上。
　　眼前模糊和呼吸困难，也会被理解成为醉酒的前兆。
　　而等到出现呕吐欲望和惊厥症状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在这个夜晚叫男仆从下面的酒窖上面送上来一瓶红酒，这是他最先无所事事盯着方少宁看，让他坐立不安之后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提出的建议。
　　看来他才猜对了，这个暗中的下毒者，和他达成了共识。
　　————————
　　汪恩：hello？达成共识的前提是献祭我是吗？

第112章 暴雪山庄（15）（一更+二更+16.8w营养液）:二进宫
　　一.夜过去，等到早上六点左右，男仆们重新出现在这个城堡内时，憋了一个晚上的凌黛立马风风火火拖着宫烁婉他们去查看所有男仆手上有没有伤口了。
　　她兑换过初级法语精通，简单的交流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城堡中的男仆们对于客人的要求出奇的有求必应，而对于宴会厅中又出现的一具尸体，没有人表现出什么惊讶的迹象，甚至还有人上来礼貌的问需不需要把尸体处理掉。
　　云广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处理吧。
　　于是那些男仆们就十分平静地把地上这个已经僵硬的尸体抬走了。
　　郑谈熬了一晚上，眼睛都是红的，这会看起来有点想要上楼补觉，但是又因为昨天郑橘的前车之鉴，担心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出意外，所以红着一双眼熬在旁边，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一起上去补觉的。
　　张三他是不敢碰了，连带着李四他也不敢叫，而探索队员中，几个高端队员自然不需要补觉，中端队员们也清楚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没人跟他一起上去。
　　郑谈犹豫再三，本来想和凌黛他们一起去男仆那里寻找有没有人手上有伤口，但被不想暴露自己会法语的凌黛劝退了，只得忧心忡忡的上楼去补觉。
　　白烬述蹲在旁边目送着张三李四两个人没事人一样结伴上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几天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倒是下去不少，虽然还是表面上一副看不惯的样子，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四发现迄今为止死了这么多人，都不是张三动的手的缘故。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宴会厅内的所有人把汪恩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搜个遍了，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他的手机。
　　和简祝不同，汪恩的手机是有密码的，不过好在汪恩还开了指纹锁，乔佑霖捏着鼻子把汪恩还没凉的左手拇指提起来，按了一下，手机自己开了。
　　要不说人怎么死之前最好删掉自己手机上的全部浏览记录呢，汪恩的手机打开，所有人参考了建筑家简祝的经验，先直奔相册，然后又是看各种社交软件。
　　而就是在社交软件里，所有人简直大开眼界。
　　一开始大家以为汪恩只是出.轨了郑橘一个女装大佬而已，结果打开手机之后，郑橘的微信旁边赫然有一个十分眼熟的软件。
　　弹幕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哇哦。】
　　【啧啧，这个蓝色的软件……】
　　【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不是吧？刚刚一晃而过的那个软件，就是小蓝吧？】
　　【汪恩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他最严重的一次社死发生在死后。】
　　【我居然开始可怜他了……】
　　【……默哀。】
　　【……一路走好。】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去火星生活了。】
　　【之前我都会劝人换个星球生活，这次我终于可以劝他换个星球投胎了。】
　　【下辈子别来地球了。】
　　【我以后死之前一定要把我手机砸了……】
　　【+1，我以后死之前一定要清空我的搜索记录。】
　　屏幕上，探索队员们虽然表情各异，但是总的来说还是非常正经的，拿着手机的乔佑霖轻咳一声，点开了这个蓝色软件旁边的微信。
　　微信里面能找到的信息倒是不多，大家大致翻了翻，没有在他的聊天记录里面发现什么新的内容，倒是退出微信之后，在旁边那个蓝色小软件中，所有人有了一个新发现。
　　在一旁辣眼睛的撩骚内容中，白烬述眼疾手快，捕捉到了其中一条信息。
　　“这里，”他指着上面显示三天前的通话信息说道，“停一下。”
　　“这条通话信息……”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了视线。
　　这条视频记录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十二点多，也就是建筑家死亡的当晚，所有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简祝死的那天晚上……汪恩在和小蓝上面和其他人打视频电话？”管红雁摸着下巴。
　　最开始他们的推测是当天晚上汪恩和郑橘去找简祝要求他删除照片了，但是随着郑橘真实身份地方爆出，这条信息就作废了。
　　张三李四在外面打架的动静很大，楼上都能听见，他们两个人如果在房间里不可能没有听见，所以那天晚上他们一定不在房间。
　　而如果当晚汪恩在用视频和其他更多不知名的小四小五小六聊天，那么他就一定不可能和郑橘在一起，建筑家死的那晚，他们两人分别都不在房间里。
　　汪恩是出去打视频了，那郑橘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干。
　　由于他的手机被汪恩砸了无法取证，所以只能通过现有的身份信息推测他是去干什么了。
　　“汪恩在和别人打视频所以需要避着郑橘，那么郑橘肯定也在干一件需要背着汪恩的事情，这样他们才能隐晦地达成共识，两边都瞒着对方离开。”云广十分客观的说道。
　　以郑橘目前现有已知的身份，他需要背着汪恩做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只有一条。
　　“郑橘在给傅怡汇报郑橘搜集的进度。”白烬述声音很笃定。
　　所以现在可以肯定，汪恩和郑橘第一.夜分别都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汪恩是去打视频了，郑橘是去跟自己的雇主傅怡汇报了。
　　“那一开始我们对于张三李四目的的推断也就是错的了。”许子尘顺手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朝着张三李四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最开始以为张三和李四两个人去汪恩郑橘门口打架，是以为他们其中之一是去找这两个人的。
　　但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那么这两个人完全不可能在当晚还有其他的安排，就像是第一.夜白烬述知道方少宁会找过来一样，如果这两人心知肚明会有人找过来，那么他们一开始就不会离开房间。
　　“嘶……”管红雁摸了摸下巴，“那张三和李四为什么会在楼下打起来？”
　　既然不是去找汪恩和郑橘的，为什么他们会去到那个地方。
　　“你忽略了一个线索，”白烬述的声音响起，“第一.夜，秘书小舒说她听见了楼下的碰撞声。”
　　这个碰撞声就是他们确定张三李四当晚不在房间内的决定性线索。
　　而第一.夜，为了不让外界看出端倪，荣华和傅规是住在一个房间内的。
　　“也就是说，荣华和傅规的房间，实际上是在郑橘和汪恩的房间正上方。”
　　“张三或者李四其一，要找的实际上是荣华和傅规，”白烬述想了想，加了一句，“我更倾向于是张三。”
　　“为什么？”凌黛有些奇怪。
　　“两个因素。”在她视野内，那个长发的高端队员稍稍垂了垂眼睛，然后从任务面板上面调出来了一张图，发到了群里，“这是其中之一。”
　　“这个是……”凌黛低头，发现他发在群里的就是第一天早上他们拿到的那个地图。
　　“地图，”白烬述说，“这个地图是手绘的，虽然很详细，但是存在一个问题。”
　　不用他继续往下说了，所有人都发现了这是什么问题。
　　属于住宅层的三层，由于布局是相似的，所以在绘制地图的时候，手绘地图的人为了省事，只画了一遍。
　　这三层在地图看来，除了右上角上面的法语标注标明了是格局相似的三层之外，在不懂法语的人看来，会误以为这是一层。
　　对于在这个城堡内已经住了四五天的他们来说，这里自然是
　　“所以张三……走错了？”管红雁看着屏幕，感觉许多有关于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即将被揭开。
　　“还有另一个因素，”白烬述收起任务面板，“如果荣氏集团和雇佣简祝参与了一个洗钱项目的那个公司有紧密联系，甚至说他们也插了一脚的话，那么荣华和傅规，可能不知道这个杀手的存在吗？”
　　不可能。
　　这几乎是十分肯定的答案。
　　合作方为了洗钱准备派杀手杀掉项目的建筑师，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就算最开始瞒过了，但是后面看见简祝死了，得知他所接手的项目时，他们也应该回过味来了。
　　“但是荣华和傅规知道的很有可能并不具体，”云广斟酌着说，“他们一开始没有对张三表现出什么非常特别的表现，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只知道人群中混进了杀手，但是却不知道杀手是哪一个，所以当天晚上张三没有理由去找郑橘汪恩，但是却很有理由去找荣华和傅规，因为那是他的雇主之一。”
　　但是张三却没想到，他拿到的地图实际上三层只画了一层，所以他走错房间，去到了郑橘和汪恩的房门口。
　　“那李四……”管红雁的声音响起。
　　傅规说荣华一定带了人来度假，他之所以无法确定她带的是谁，是因为他下意识把探索队员们算了进去。
　　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现在除了探索队员们，其他人身份几乎已经全部出来了，除去已经死掉的秘书小舒之外，汪恩和郑橘不可能是荣华带的人，而张三是来杀建筑家简祝的杀手，如果傅规说的话属实，那么荣华带来的人只可能在秘书小弥和李四之间产生。
　　相比起没什么存在感的秘书小弥，张三找错房间的当晚，李四就和他打了一架，又在第二天早上对张三表现出了极强的针对和攻击性。
　　在所有人一起搜证的时候，李四总是若有若无地挡住张三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为了防止他接着搜证之名毁坏自己昨天晚上杀人留下来的痕迹一样。
　　除去两个人一开始就有仇的前提，如果李四是荣华带来的人，那他应该不会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憎恶倾向才对，为什么李四会这么针对张三？
　　“李四误会了，”白烬述转头，看向李四的方向，“他不像是荣华和傅规，知道杀手只是冲着建筑家去的，所以在第一.夜张三找错房间的时候，他下意识认为杀手张三的目标是雇主荣华，或者是傅规。“
　　于是两个人在走廊打了一架，最后赶在汪恩和郑橘回来之前，不欢而散。
　　而由于当天晚上张三走错了房间，导致了他在原定刺杀时间前没有和雇主接上头，错失了最佳机会，他当晚并没有动手。
　　但建筑家简祝还是按照原计划死在了第一天晚上，至此，暴雪山庄的真实面目才被拉开。
　　“那在荣华傅规点出人群中有个杀手之后……难道张三就没有想过要和他们接触吗？”管红雁站在旁边皱着眉毛。
　　“或许一开始是有的……”云广想了想，声音有些犹疑，“但是因为荣华带的李四误会了他的目的，所以前几天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张三肯定找不到机会去和荣华傅规单独见面。”
　　而这件事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了。
　　白烬述思路很清晰：“荣华不一定不知道张三的真实身份，但傅规一定不知道。”
　　“不然他就不会怀疑荣华带的人是我们，张三和李四这几天表现的太过明显，定位到了张三就一定可以像是我们刚才一样，直接定位到李四。”
　　李四是荣华带的人，他如果发现了对荣华和傅规这个房间有害的因素，他不可能不上去告诉自己的雇主。
　　“所以当天晚上李四和张三打完架，上楼给自己的雇主汇报的时候，傅规一定不在场。”
　　荣华和傅规不合，她不一定会让傅规见到李四，所以在接收李四的汇报时，荣华一定避开了傅规。
　　就像是之前论证汪恩郑橘分别离开房间了的过程一样，这两个人如果想要恰好避开对方而又让对方不怀疑他的去处，唯一的答案之后这两个人也各有要做的事，所以他们两方都需要离开房间。
　　只有在这种自己也急着出去的情况下，对方的离开才会被视作是一种天赐良机，而不是怀疑对方出门是去干什么了。
　　“第一.夜，荣华和傅规实际上也不在房间里，”最后，白烬述总结道，“所以目前已知，第一天晚上建筑家简祝死亡时，至少有七人都不在房间，荣华傅规、汪恩郑橘、张三李四，还有建筑家本人。”
　　“嘶……”许子尘崩溃地靠在了旁边鲁长风的肩上，“为什么要让我进入这么烧脑的项目。”
　　“别问他，他也没什么脑子。”管红雁冷漠吐槽道。
　　这个空间的线索简直是一团乱麻，她现在感觉第一天晚上，这个城堡内绝对发生了无数秘密会面。
　　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甚至说每个人可能当晚都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才是这个空间的关键。
　　而线索最多的一.夜，所有探索队员全员都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管红雁：……
　　果然摆烂是有报应的，她就知道上天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第一天晚上，探索队员中有两个人并没有睡。
　　弹幕上面早在这一串的推理后失去了语言能力。
　　【阿巴……阿巴……】
　　【对不起，我拉低了这个空间的平均智商水平。】
　　【谁吃掉了我的脑子……】
　　【有没有大佬来理一下，第一.夜目前都发生了什么。】
　　【郑橘去给傅怡汇报证据搜集情况，汪恩去外面和小蓝上面的小四小五小六撩骚，张三去找荣华结果走错到了楼下汪恩郑橘房间，李四误以为他的目标是荣华于是和他打了一架，打完架后荣华单独离开收到了李四的汇报，傅规去干嘛了不清楚，反正肯定也不在房间里。目前不知道当晚去干什么的是：郑谈、秘书小弥、秘书小舒。】
　　【所以第一天晚上，你们这些原住民都各有各的事情干是吗？】
　　【而第一天晚上所有探索队员都在睡觉23333】
　　【也不是啊，奥神和小方没睡，奥神还等小方等到了凌晨三点多。】
　　【……等等？】
　　【不会是，一开始，奥神就想到了这个晚上不简单吧？】
　　【？？？】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想想是奥神，也合理。】
　　【我们看见的：奥神熬到三点多等小方上门认错。】
　　【实际上可能发生的：奥神一边看书一边等这些原住民消停了，才开门迎接送上门来的倒霉蛋。】
　　【奥神：这届原住民杀人的杀人，撩骚的撩骚，汇报的汇报，我就静静等着你们挨个回房间。】
　　【怪不得奥神让他三点才来，我悟了。】
　　【我也悟了。】
　　【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奥神.jpg】
　　【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奥神.jpg】
　　【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奥神.jpg】
　　……
　　弹幕上面刷的飞起，探索队员们却纷纷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现在看来，这些原住民之间，都是互相勾连的，每个人至少和三个以上的人拥有藕断丝连的联系，并且从一开始看，他们可能互相之间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比如傅规肯定没有认出来汪恩就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妹夫，郑橘也没有认出来荣华是他雇主的嫂子，张三不清楚李四是荣华带的人，郑谈不知道陷害自己杀人的公司和荣氏有洗钱业务上的联系。
　　“简直就像是有一个熟知这些内幕的人，故意把他们聚来了这里一样。”管红雁喃喃。
　　这个人要对这些人很熟，同样，为什么选择这个地点，他肯定也要对这个城堡很熟。
　　城堡内太阳为什么会落下，外面为什么会有暴雪，这些他们不清楚，但是这个组织者很有可能是知道一部分的。
　　“在第一天中，对城堡表现出来了兴趣的人不多，”云广沉吟一会，“如果算上死者的话，那么建筑家简祝是最关注这里的。”
　　第一天的大厅中，荣华傅规两个人忙着带领各自的团队唇枪舌战，张三和李四沉默寡言没有表示，两个秘书跟在各自老板身后工作对接，只有剩下的汪恩和郑橘对这个城堡表现出来了仅在于游客范围内的兴趣，郑谈因为建筑家选的这个地方他觉得不好所以吵起来了，而建筑家在里面拍摄了很多参考照片。
　　从结果上看，已经死掉的建筑家无疑是最关注这里的。
　　“但是他死在第一天晚上，不可能是活跃在现在的秘密组织者。”许子尘换了个姿势躺平。
　　“按照你这个说法，汪恩和郑橘也不可能是，”管红雁吐槽道，“因为这俩卧龙凤雏现在也死了。”
　　“那不就只剩下郑谈了？”许子尘支起身。
　　“郑谈……”管红雁的眼神在不远处的侦探身上绕了一圈，又在对方回过头来看的时候，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示意他要不要别调查了过来喝点。
　　郑谈摆摆手，脸上看起来很疲惫，但还是恪尽职守地蹲在汪恩身边，试图找到新的线索。
　　“郑谈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表现出来了对这个城堡的强烈抗拒，”这边，几个队员已经思考上了，“如果他是组织者的话，他应该不会对这里这么抗拒的吧？而且第一天就和简祝产生矛盾，如果是他计划着杀了所有人，那这不是给自己找嫌疑吗？”
　　“反其道而行之……？”宫烁婉犹豫着开口，“最开始表现出他和建筑家有矛盾，这样才能在后面建筑家死了，拖出来一串人的时候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特殊？”
　　“有什么用吗？”凌黛不客气地否定道，“表现出来这种合群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啊，他反正是要杀了所有人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显然是想到了之前大逃杀的这个推测，在为自己的存亡担忧。
　　但目前来看，这些高端队员没有想要对他们动手的迹象，反倒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处理这些原住民复杂的爱恨情仇上面。
　　他们几个中端队员很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分析的时候接话也接的断断续续的，不过这些大佬肯把精力放在原住民的身份谜题上面，总比把精力放在杀了他们这些中端队员之后自相残杀的好。
　　起码他们还能多活几天不是……说不定就找到规则的突破口了呢。
　　凌黛强行提了提精神，把注意力从这上面移开，放到目前探查的规则上面来，就在这时，他听见斯卡奥非常轻缓的声音：“郑谈……这个人很有意思。”
　　“什么问题？”管红雁显然已经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了，自动把“这个人有意思”在大脑内换成了“这个人有问题”。
　　“一开始在发现建筑家简祝死亡的现场，郑谈说自己是侦探的方式是让我们查百度，于是郑橘查出来了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侦探。”
　　而他则是通过郑谈接触尸体的表现，还有他娴熟的判断流程判定了他是个侦探。
　　“但是这么多天的死亡案件下来，你们没有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推理出什么东西来吗？”斯卡奥略略转了一下头。
　　“有是有……”许子尘想了想，抽了一下嘴角，“所以我一直觉得，他那个什么所谓的特别有名的侦探身份就是个假的，要不就是这人一直在划水。”
　　除了第一次建筑家的死亡之外，每次案发现场发现大部分线索的都是他们这些探索队员，而且似乎是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一样，郑谈这人格外灵性，还会非常懂事的给他们让出来交流的空间。
　　就像之前郑橘的死，他居然就只看了尸体不看周围的线索；乔佑霖的死，他就只看尸体，对于表现十分异常的安黎，也就是真正的乔佑霖，不闻不问。
　　再往前追溯，秘书小弥第一现场是他先定性为自杀，而建筑家的死亡，所有的线索实际上都是他们这些人发现的，郑谈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
　　等一下。
　　许子尘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关注尸体啊？
　　所以郑谈到底是什么情况……许子尘缓缓皱起了眉头，不着痕迹的看向了侦探的方向。
　　斯卡奥的声音非常巧妙的在他视线落到了郑谈身上后响起：“全对。”
　　什么叫做“全对”？
　　许子尘猛地转头：“你是说他既在划水，侦探身份也是装的？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嗯哼，”斯卡奥看了他一眼，用鼻腔发出了一声肯定的声音，“他的身份……我有想法，不过需要等一个机会确定。”
　　斯卡奥总说这样的话，跟他有关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也特别喜欢在所有人尚且处在迷茫中的时候，说自己有想法，但是需要确定。
　　不过哪怕是管红雁也得承认，在没有任何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有个人说出这种话来，真的非常让人安心……
　　于是这个机会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郑谈终于熬不住去补觉了，临走之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和他一起的补觉搭子。
　　凌黛那几个中端队员时时刻刻害怕他们这些高端队员在大逃杀规则下，会先拿他们开刀，于是说要去男仆里面寻找手上有伤的人，跑的飞快。
　　最后又是只剩下他们几个高端队员，满打满算算下来，云广他们的最少也已经熬了20个小时了，幸亏他从商城里面找了个叫做强力薄荷糖的奇迹，不然这会这些人能不能打起精神来还不一定。
　　白烬述等到郑谈上楼之后才起身：“走。”
　　他在前面领路，几个队员在后面跟着，一行人走着走着，管红雁忽然感觉这个路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那天他们去到那个诡异停尸房中的路吗？
　　越往前走，她就越确定这是去哪的路，等到走上那个室外的廊桥时，她已经基本知道斯卡奥这是要去那个停尸房间了。
　　有什么是需要去那个房间才能确定的……？
　　总不能是去确定汪恩的尸体有没有被处理妥当吧？
　　云广跟在斯卡奥身后，看起来也确定了这条路通向哪里，随着路程渐近，他脸上的若有所思也逐渐变成了一种明悟。
　　估计是搭上了斯卡奥的脑回路。
　　管红雁思考了几分钟，然后就放弃了思考。
　　算了，她就不是干这个的料，斯卡奥的脑回路不是她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一行人重新走到那天那个房间外面，白烬述推开房门，从商城里面翻了翻，找到那天云广拿出来照亮整个房间的大灯，挂到了天花板上面。
　　那个前几天只有两具尸体的格子里，现在果然已经出现了第三具和第四具。
　　除去他们明确表达不要处理的乔佑霖之外，前几天死去的建筑家简祝、秘书小弥、郑橘、汪恩，都在这里了。
　　他们安详地躺在地面上，维持着自己死前一刻的状态，就好像时间在这里被定格了一样。
　　“管红雁，”白烬述盯着那几个人的尸体看了一会，转头说道，“你上次发现，东亚长相的那群尸体在哪个位置。”
　　“那边。”管红雁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建筑家他们尸体往前一点，这片实际上都是。”
　　“你们找一下……”白烬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翻翻衣兜或者衣服标签什么的，找一下有没有中文的，一共有多少。”
　　“行。”管红雁干活还是很利索的，她和许子尘两个人立马就开始翻找了起来，云广本来也蹲下准备去找，结果被白烬述开口留下了。
　　“等一下，”他对着云广点了点头，“我想问你一个奇迹。”
　　“嗯，你说就好了。”云广看起来对这种问题处理已经很娴熟了。
　　“有没有一种奇迹，可以短时间内模拟另一个人？而且能随时变回来。”
　　“我想想……”云广思考了一下，“如果想要以假乱真的话，我比较推荐【临时马甲】，但是这个又时间限制而且不能快速卸除。”
　　“不需要以假乱真，只要看起来比较像就行。”白烬述补充。
　　云广说这个奇迹，他依稀记得之前他第一次从项目中出来，问他的后勤客服时，客服也给他列出过这个奇迹。
　　“那【迷雾】或者【认知模糊】都可以，”云广回答的很爽快，“迷雾的话，缺点就是看不清，认知模糊的话，缺点就是一旦使用奇迹的人被认真观察，那么就会失效。”
　　“那就【认知模糊】，”白烬述很快做了决定，“谢了。”
　　白烬述从商城里面找出来这个奇迹，积分果然不多，他依稀记得这个奇迹一开始也是被后勤客服放在积分售价顺位比较靠后的。
　　果然便宜没好货，不过这个特性倒是正好方便了他要干的事。
　　就在云广和他选择奇迹的时候，管红雁和许子尘那边也出结果了：“翻完了。”
　　“如果根据标签来看的话，基本上只有五组里面是有中文元素的，不过其中四组里面还有其他文字元素，所以同样是中文区的应该只有一组。”
　　“哪一组，我看看？”白烬述走过去，走到这一组旁边，蹲下来挨个仔细翻了翻所有尸体，最终在里面选中了一个看起来浑身装扮比较时髦的卷发女人和一个被割喉的年轻人。
　　然后他抬头在管红雁和许子尘身上比了比，顺手把一个奇迹拍到了许子尘身上：“好了。”
　　“什么好了？”许子尘有点莫名其妙。
　　“需要确定郑谈身份的准备做好了，”白烬述直起身，对着似乎已经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的云广点点头，然后转身道，“我给你的奇迹不用卸，等到它使用期限到了自己掉就行。”
　　“肠粉，过来，”白烬述招了招手，“待会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让许子尘照着脖子来一刀，然后郑谈看过来的时候，你再睁眼治好他。”
　　说到这个地步上，大家都差不多理解白烬述要干什么了。
　　他是要诈郑谈。
　　“你怀疑郑谈是上次从这里离开的最终胜者？”一行人离开这里，云广边走边问道。
　　“嗯，”白烬述略略点了点头，“具体怎么推的，等中午看他反应再说。”
　　于是，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中午终于到了。
　　几个中端队员无功而返，没有在任何男仆手上发现灼伤的痕迹。
　　当然了，男仆手上有手套，自然不会沾到涂抹了氰.化.物的餐巾。
　　城堡内固定提供餐点的时间只有早中晚三个时间，错过了就没饭了，他们倒是不担心郑谈会不下来吃饭。
　　果然，到了中午时间，郑谈下来了，昨天半夜闹得不欢而散的荣华和傅规和下来了。
　　许子尘这人从管红雁的只言片语和上个项目中都能看出来是个狠人，白烬述倒是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下不去手，只不过要怎么把握住郑谈看过来的时机下手就是个问题了。
　　好在郑谈自己制造了一个机会。
　　他看向了云广他们这边，提醒所有人注意用餐时出现的不适，有可能凶手会继续用食物下毒。
　　而就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许子尘十分果断地直接给自己脖子上来了一刀。
　　郑谈的话顿在了一半。
　　然后，肉眼可见地，郑谈的脸色忽然一变，瞳孔骤然放大。
　　管红雁看准时机拍了一下鲁长风，鲁长风飞快睁眼，就在他头疼欲裂的之际，许子尘脖子上的伤口也飞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云广适时出声。
　　“没……什么，”郑谈揉了揉眼睛，“我可能刚刚睡醒有点迷糊。”
　　他暗地里浅浅松了一口气。
　　而餐桌上的高端队员们各自对了个视线。
　　这个斯卡奥提出的离谱猜测，居然得到了证实。
　　所有原住民中看起来最靠谱的郑谈，这人居然是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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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暴雪山庄（16）（一更+二更）:生同衾，死同穴
　　城堡原本坐的差不多满的宴会长桌越来越空。
　　郑谈一顿午饭吃的颇有些食不知味，他虽然嘴上说自己可能是刚刚睡醒有点迷糊，但是他却看起来十分魂不守舍，每过几分钟都要抬起头，不放心似的看一眼许子尘。
　　许子尘装作一无所知，任由他看，中间几次还有意无意和他对上了视线，一脸迷惑的问：“怎么了？”
　　每当这个时候，郑谈就会像是过电一样抖一下，然后仔仔细细把他从上到下看个清楚，着重点在他的脖子上面留连，最后才会匆匆摆手：“没什么。”
　　“啊？”许子尘装的像是真的似的，一副迷茫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转头奇怪地看向管红雁的方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管红雁憋着笑：“……没有。”
　　“那郑谈干嘛……”许子尘压低声音，有些茫然地摸摸头，“他一直看我干什么？”
　　许子尘这人是有点演戏天赋在身上的，短短几句话，他的表情和语气就从茫然到奇怪最后过渡到了一种警惕。
　　这几天死了这么多人，客人中忽然有一个人对自己表现出了一种超出常理的关心，是该警惕警惕。
　　郑谈那边也回过味来了，后面一段时间虽然还是很想朝他的方向看，但频率相较之前就小了很多。
　　许子尘一边紧张兮兮吃饭一边时不时朝着郑谈的方向警惕地看去，这下老是看来看去的倒是变成许子尘了。
　　管红雁可能是没怎么见过许子尘这样演戏，憋笑憋的很艰难，最后干脆跟云广耳语几声，从商城里面找出来一个奇迹拍到脸上，终于把那副要笑不笑下一秒可能就会喷出来的表情换成了一本正经的面瘫脸。
　　就是这个面瘫脸时不时嘴角还会抽动一下，昭示着管红雁并不平静的内心。
　　云广被她带的也莫名其妙感觉许子尘这幅样子确实挺有趣的。
　　他和这两个人认识的时候，许子尘跟管红雁都是升上高端空间的老人了，这种紧张兮兮又警惕警觉的样子恐怕只有在他们还在低端空间的新手期才有。
　　许子尘演的多少有点浮夸，不过这种过度敏.感的警惕反倒是让郑谈放下了心来。
　　午餐结束，郑谈找了个机会接近了一下探索队员们，可能是餐桌上面有些异常的表现，这些人现在对他都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警惕。
　　云广站在最前面，十分礼貌地问：“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打算去上面补觉了。”
　　“没……呃，”郑谈卡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问问汪恩的尸体最后怎么样了。”
　　他随便扯了个理由。
　　“城堡中的男仆抬走处理了。”云广语气疏离，虽然还是温和的，但却多出来了一种微不可查的警惕和紧绷。
　　“那是处理到哪里了呢？”郑谈想看清许子尘脖子上有没有伤疤，却被云广挡在前面，只好没话找话道，“前几天的那么多尸体都放在哪里了？”
　　“抱歉，我们也不清楚，”云广语气稍微沉了一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忽然想起来了……问一下，”郑谈视线从许子尘脖子上面扫过，语气立马轻松了下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补觉你们补觉。”
　　云广一脸莫名其妙，像是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来干嘛的。
　　虽然对方还是表现的十分警惕，但是郑谈却隐隐松了一口气。
　　刚刚坐那么远看不清楚，现在他总算看清了，对方的脖子确实完好无损，上面别说什么伤口伤疤了，就连颈纹都没有。
　　那可能真的是看错了吧……他心想。
　　郑谈送了一口气，目送着探索队员们上了楼。
　　那个叫斯卡奥的长发青年走在所有人后面。
　　在路过他的时候，似乎步伐慢了一点。
　　他以为斯卡奥有什么事，就抬起头想问对方怎么了。
　　然后侦探只看见了斯卡奥嘴角挂着的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随后，斯卡奥身边的那个蒙着眼睛的男人就和他擦肩而过，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笑什么？
　　郑谈站在宴会厅内，感觉心里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和荒诞。
　　随后，他就看见那个长发青年转身，用右手勾上了蒙眼男人的衣领，两个人纠纠缠缠消失在拐角处了。
　　郑谈：……呃，那没事了。
　　小情侣的情趣罢了.jpg
　　是他想多了。
　　郑谈抽抽嘴角，看着餐桌上面越来越针锋相对的荣华傅规夫妻二人，又看看那个杀手张三和他估计也是个杀手的对头李四，感觉自己还不如也回房间休息算了。
　　这群人之间气氛这么诡异，一触即发的，估计离全部死光也不远了。
　　郑谈心下稍安，也朝着房间走去。
　　只要今天晚上不出什么事，他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就快了，就快了。
　　*
　　而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探索队员各自回了房间，却有几个人又重新出来聚在了一起。
　　“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快快快。”管红雁快要好奇死了，但她刚刚用的奇迹还没过去使用期限，现在只能面瘫着一张脸做着十分活泼的动作，只有眼睛还闪烁着不少好奇的光。
　　“只要注意到一个破绽，就很容易能推出这个答案，”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郑谈的破绽还是挺多的，只不过前几天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去了荣华傅规还有汪恩郑橘那里而已。”
　　“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吧。”管红雁忍了一个早上，好奇癌已经要发作了。
　　弹幕上面也纷纷声援：
　　【雁儿姐，我的嘴替。】
　　【奥神你快说啊啊啊啊啊我也很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怎么就从炸裂的身份和爱恨情仇转移到这个思路上的？】
　　【雁儿姐要急死了奥神还在和蒙眼男玩手指。】
　　【蒙眼男是什么鬼……】
　　【就他旁边那个啊，那么大个人你们都看不见吗？】
　　【楼上……我觉得大家的意思应该是这个名字什么鬼。】
　　【我就看着雁儿姐急了一个早上+一个中午，还得被迫看奥神慢悠悠逗她玩。】
　　【奥神何止是在逗雁儿姐玩，他也是在逗我们玩啊啊啊。】
　　【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过奥神的恶趣味。】
　　【痛恨恶趣味+1】
　　……
　　屏幕内，白烬述终于把斯卡奥的恶趣味抒发的差不多，正了正脸色，轻咳一声开始准备说正事。
　　“因为一开始，郑谈的身份，不就是他自己说的吗？他说百度可以查到他的名字。”
　　建筑家简祝死亡当天早上，汪恩和郑谈起了冲突，他当时觉得郑谈的作风和斯卡奥记忆中的侦探简直该死的相似，起床气叠加坏心情一时之间也没给对方好脸色，直接就点出了对方的身份。
　　于是郑橘查了百度之后说郑谈确实是个挺有名的侦探，还是个直接百度名字就能搜出来的大侦探，于是白烬述就顺手跟着查了一下。
　　结果就查出了一条已经被撤销的旧闻，郑谈身上有一个杀人指控，是曾经被列为嫌疑人的那种级别，只不过最后这个嫌疑撤销了，这桩案件以一种其他方式结案了，嫌疑人郑谈自然也变成了无罪。
　　但是这个流程存在着一个问题。
　　“现在什么年代了，”白烬述摸摸下巴，“非官方的个体独营户侦探，为什么会在百度上面拥有词条？”
　　随便抓个现代人问他看见侦探两个字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人，那大部分人可能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福尔摩斯就是某死神小学生。
　　但现在又不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也不是每天所有人冲业绩似的发生成打凶杀案的米花町，郑谈为什么会在百度上面拥有能够查到的词条？
　　“啊？不应该有吗？这不是很正常吗？”管红雁有些奇怪地挠挠头，“侦探……不都是有词条的吗？”
　　嗯？
　　云广他们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管红雁满脸莫名其妙：“你们那边没有吗？”
　　“我们那边的侦探还有什么反派都有自己的百度词条啊，”她声音弱弱，“还有人有自己的后援团什么的，如果不是这次度假的时候正好是高峰期，我说不定还能撞上组团出国来试图偶遇的粉丝……”
　　“红雁，”云广语重心长，“郑谈看着也不像是你们那里能够拥有词条的侦探吧？一般来说，大部分正常世界的正常侦探是没有词条的。”
　　“反派也没有。”他补充道。
　　“外星人呢？”管红雁眨眨眼。
　　云广：“正常世界没有外星人。”
　　管红雁：“……哦这样子。”
　　她默默眨眼。
　　白烬述挑挑眉，面色如常继续：“所以这个百度词条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个世界就像是管红雁的世界一样，郑谈有词条是正常的。”
　　“还有一种，”他稍微往后仰了仰，“这个词条是郑谈自己制造的。”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认为他确实是个很有名的侦探。”
　　而这个身份别的不说，起码在一开始确实博得了汪恩还有荣华他们的信任，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看见郑橘死了之后，荣华的第一反应还是所有人她都不相信，等郑谈来查看尸体。
　　足以证明这个身份的好用。
　　顶着这个侦探的职业，就可以在所有命案发生之后拿到一手信息，更别提郑谈除了那个杀人指控之外，几乎是像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一样独立于荣华傅规汪恩郑橘他们的爱恨情仇之外的。
　　这无异于又给他增添了一分可信的光环。
　　这让他一开始就获得了一个比所有人起点更高的身份。
　　“但是这样也不能肯定他就是二进宫吧？”许子尘托着下巴，“你是从哪看出来的啊？”
　　“表现，”白烬述说，“第一，他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对这个城堡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抗拒。”
　　通过建筑家简祝，凌黛打听出来他的不满意是因为简祝选择了一个语言不通的城堡，所以他对简祝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但是都出国了，语言不通不是很正常的吗？
　　换言之，就算在外面随便找个旅馆或者找个什么地方，那里的服务人员未必也会中文啊，郑谈发火的原因简直莫名其妙。
　　第一天，听见这个理由的他们本来只是觉得可能是郑谈和简祝在到达这里之前就早有不合，这次的发火只是一个导火索，实际上郑谈在表达的不是对这个城堡的不满，而是对于简祝的不满。
　　但如果，他不满的确实是这个城堡……而不是简祝呢？
　　“所以他的不满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上次才从这里好不容易离开，却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城堡中，进入了第二轮逃杀中？”管红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道。
　　“也不全是，”云广沉思一会，“如果他知道迎来的会是一场逃杀，那么他为什么不在第一天离开呢？”
　　按照斯卡奥的说法，郑谈这个人早早伪造了侦探身份，显然已经为再次进入这里做好了准备，那他在莫名其妙生气什么？
　　“两个可能，”白烬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第一点，他本身没有打算现在就进入，他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但是知道一旦进入这里可能就出不去了，所以就算现在离开也无济于事，郑谈只是在无能狂怒。”
　　“或者说，他实际上是故意的，他在试图用这种方法赶走简祝。”
　　“赶走简祝？”鲁长风没想到第二个可能是这个。
　　“对，赶走简祝，”白烬述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所有人之中，似乎只有简祝是最无辜的。”
　　“你们没有发现吗？”白烬述眼神十分玩味，“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他们身上的特质可以粗略的概括为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
　　“拿荣华举例子，她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容易心软，没有出过象牙塔的大小姐，但在傅规揭露之前谁能想到她的家庭背景还有荣氏集团，居然是从黑.道发家的。”
　　“傅规，”他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是个伪造身份骗婚并且使用不光彩手段夺取了荣氏股份的心机深沉骗婚渣男，但是从他对于汪恩郑橘的鄙夷和排斥中能看出来，他对于婚姻意外忠诚，如果荣华没有打算和他撕破脸，恐怕傅规能一直和她就这么装下去。”
　　“那汪恩……”许子尘若有所思起来，“汪恩是个在外面各种出.轨甚至还带着情.人出来度假的人，他好在哪里了？”
　　“他，”白烬述勾了勾嘴角，“可能好在汪恩这个人不像傅规，从来没有图谋过傅怡的财产和手上的公司吧，他就是单纯的管不住下半身而已。”
　　“如果他动过此类心思，估计已经不敢出.轨了吧。”
　　“嗯？讲讲，讲讲。”许子尘一下子来了兴趣。
　　“你觉得为什么郑橘会同意傅怡的要求，愿意为她去搜集汪恩出.轨的证据？”白烬述转头问道。
　　“因为她给的太多了？”管红雁猜测。
　　“不对，”白烬述摇摇头，“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和一个有钱人谈恋爱，他母亲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他，纯粹站在为了钱的角度上，你会答应吗？”
　　“不会……吧？”管红雁摸摸下巴，“一百万有点少，我又不缺钱，而且一直和有钱人谈恋爱能拿到的肯定会比一百万多啊。”
　　“所以为什么傅怡开价，郑橘就甘愿搜集证据毁掉自己目前金主汪恩的前途呢？”白烬述饶有兴趣敲了敲桌角。
　　单独为了钱的话，一个稳定的金主怎么说都比一笔会花完的钱好用。
　　郑橘看着不像是算不清楚这笔账的人。
　　“是因为傅怡从其他方面威胁他了，”管红雁忽然悟了，“她直接威胁到了郑橘的人身安全，荣氏集团！”
　　傅规说了，荣氏集团的发家不干净。
　　而现在，即使在傅规口中已经洗白的荣氏集团，实际上也在和建筑家承接项目的那个公司，进行着洗钱方面的合作。
　　那不就是完全没洗白嘛！
　　要是真的洗白了，谁还会去碰这些东西。
　　“傅规说荣氏能洗白的这么快，全靠他当年也在其中出了力，”白烬述点了点头，“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傅规实际上当年并没有把手上的东西交干净，所以荣氏才会还在和洗钱公司合作。”
　　完全有可能。
　　那么作为傅规的亲妹妹，傅怡拿着他的钱，会不会同样也能使用一些傅规手上不怎么干净的势力。
　　“所以郑橘才会答应，他也不得不答应，不然他的生命安全就会受到威胁……”许子尘的声音若有所思起来，“而如果汪恩动过类似傅规一样的心思，他马上就能发现傅怡这人完全惹不起，他怎么可能还敢在外面出.轨。”
　　甚至说，他哪怕了解过一点，他都不敢在傅规面前直接把他的身份暴露给荣华，然后一晚上都在跳脸。
　　按照汪恩这人欺软怕硬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了，他哪敢啊。
　　许子尘揉揉太阳穴，感觉汪恩能活到昨天才死也是不容易。
　　他这是在傅怡面前跳脸多久了啊，多亏人家也能忍得下去，还找了郑橘来规规矩矩搜集证据。
　　好吧……可能也没有那么规矩。
　　“傅怡也没那么容易动手的，”白烬述轻笑一声，“外面是法治社会，想要在法治社会里面杀一个人，不是单纯的有点人脉就能做到的。”
　　没人比斯卡奥更明白这个了。
　　“但是这里……可不一定就是法治社会了，”他一转口风，“郑谈上次从这里离开恐怕脱了一层皮，这个杀人指控，说不定就是从这里面带出去的。”
　　但从指控被撤销就能看出，他们找不到郑谈真的杀了人的证据。
　　换言之，从这里成功离开之后，就算别人怀疑你，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复仇地点。
　　“如果有个什么人，把自己的仇人往这里一聚，就可以一网打尽。”
　　“这个人不会就是郑谈吧？”管红雁已经开始了猜测，“因为他知道进入这里最后只有一个人才能离开，所以他在离开之后就重新设计了一个局，打算把和自己有仇的人全部邀请进来，然后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自己再离开？”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和这些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唯一有关系的也就是一个简祝。所以他一开始才会对他唯一没有邀请的建筑家火气那么大，他不想让无辜的人送死？
　　结果谁能想到，死的第一个人就是简祝。
　　“那下一个死的会是谁？”许子尘若有所思，“会是荣华还是傅规？他们两个现在能死吗？死了的话关于身份的线索怎么办？总不能指着张三和李四爆出来吧？”
　　真要这样的话，职业杀手和雇佣保镖的职业道德在哪里……
　　“谁知道呢。”白烬述微微抬了抬眼睛。
　　坐在晚餐的长桌上，看着已经针锋相对至白热化的两个人，白烬述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
　　荣华已经动杀心了。
　　就算是再被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大小姐，在她成年之前荣氏总归是还没洗白的。
　　就算耳濡目染，也会染上一些这些东西的特质，被当众点出来自己当年犯过的蠢，自家的命门还被对方捏在手里，如果荣华足够聪明，就会知道在傅规什么人都没有带，而自己带了人，又身处在一个杀人也不会被追究的地方，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下杀手。
　　但荣华玩不过傅规的，不然她也不可能被骗那么久。
　　白烬述视线转移，轻巧地落到了傅规的身上。
　　荣华的那点伪装可能骗得过别人，但肯定骗不过傅规，他肯定知道荣华对自己动了杀心，他甚至可能他知道了李四是荣华带来的人。
　　那么通过李四，他能轻而易举定位到张三。
　　张三就是那个杀手。
　　杀手嘛，有钱就可以接单的，谁说傅规身边没人可用呢。
　　这两个人如同仪式感似的，都在等待下一个夜晚来临。
　　“肠粉，”白烬述朝着鲁长风招了招手，然后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语气十分轻松地指着荣华和傅规两个人说道，“猜猜，这两个人谁先死？”
　　“呃……傅规？”鲁长风十分单线程，“荣华身边不是带了李四吗？”
　　“不对。”白烬述摇摇头。
　　“荣华吧，”管红雁摸摸下巴，“她玩不过傅规的。”
　　她倒是看的透。
　　“也不对。”白烬述同样摇头。
　　“你们信不信，”他用叉子点了点荣华和傅规，“今天晚上，这两个人会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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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暴雪山庄（17）（一更—+二更）:乱拳打死老师傅
　　不管管红雁他们信不信，夜晚总归还是如期来临了。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在晚餐结束之后就推开凳子，各自回到了房间中。
　　张三和李四两个人表现的倒是像是没事人似的，李四甚至还有兴致转头问他们：“你们不上去睡觉吗？”
　　“我们守夜。”云广点了点头，简略地回答道。
　　“别守了，赶紧上楼睡觉去吧，”李四对着他们摆摆手，“昨天晚上我们那么多人都在这，汪恩照样不还是死了，可见守夜还是不守夜区别也不大。”
　　“我们还是聚在一起安心点，”云广语气很和缓，“再说下午已经补了觉了，这会睡不着。”
　　“行吧，”李四也没有多说，对着他们挥挥手就上了楼。
　　本来他和探索队员们也就是点头之交，李四平日里不像是个健谈的人，忽然朝着他们搭话就够奇怪的了，要是还一直劝他们上楼，弄得好像他今天晚上要在夜深人静时干点什么事似的。
　　虽然他今晚本来就有打算。
　　既然这些在宴会厅中的客人不打算走，那他晚上小心一点就是，从这里到楼上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城堡里面的路线很复杂，他们就算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匆匆跑上楼，也得跑个一分多钟左右。
　　李四一边想一边走上了楼梯。
　　郑谈坐在一群探索队员中，看来是要把融入他们之中贯彻到底了，探索队员们不睡他也不打算睡，就坐在一群人中，一副和大家待在一起才放心的架势。
　　秘书小弥看起来也对和他们坐在一起守夜有点意动，坐在座位上探着头往他们这边看，一副很想坐过来的样子。
　　凌黛对这她印象不错，看见她探头探脑的，就好心招了招手：“他们都上去了，你要是也打算今晚守夜的话，就坐过来呗。”
　　吸取了昨天守夜的无聊经验，管红雁和许子尘这次直接从基金会商城里面弄了两套扑克牌和一套麻将进来，打算通宵国粹。
　　别管为什么来法国度假会带着玩意，反正就带了，郑谈要问他们就说是从行李里面摸的，昨天忘记拿了，等所有人都坐下来也不敢一个人上去了。
　　反正这东西，他又不能翻他们行李箱，谁知道当初进来的时候他们带没带。
　　秘书小弥看过来的时候，管红雁甚至都已经开始洗牌了。
　　一边洗一边还招呼旁边的斯卡奥：“斯卡奥，打麻将不？”
　　“哦我忘了，”她说完这句话自己想起来了，“肠粉说你是外籍来着，你应该不会打这个吧？”
　　“要不我们今晚教你？”
　　管红雁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可能是斯卡奥这人也有什么东西不会这个设想激发了她的好为人师瘾。
　　可惜白烬述挑挑眉，轻描淡写的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会啊。”
　　管红雁：……
　　可恶。
　　唯一面对斯卡奥的那点微薄的优越感也没有了。
　　“小弥？”凌黛看秘书小弥坐在原地没有动，有些奇怪地又喊了一声，“你坐过来呗。”
　　“凌黛姐，我就……不了吧。”小弥看起来很纠结。
　　她看起来也觉得一群人待在一起比较安全，餐桌上的这群探索队员们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冲突，除了第三天的时候死了一个人之外，他们大部分时间扮演的都是发生凶案了之后匆匆赶来的角色。
　　在这样一个很有可能继续发生凶案的夜晚，和他们待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待在一起的安全感强。
　　再说了，今晚出现冲突的是傅规和荣华，真要死人，那估计也会在这些人之中产生。
　　“你要上去吗？”凌黛看小弥脸色纠结，多嘴问了一句。
　　“我……我上去吧，”小弥纠结了几秒钟，“要是上面待会傅哥没什么事情，我就下来和你们一起。”
　　说完这句话，小弥就朝着楼上走去。
　　不过比起心里憋着不少主意的荣华和傅规，还有步履十分稳健看上去沉稳无比的张三李四来说，小弥的步伐就多少有点虚浮了。
　　她小心翼翼往前探了探，最后小跑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凌黛目送着她上楼，一转头，探索队伍里面那几个高端队员麻将都已经搓起来了。
　　弹幕上面吐槽之言漫天飘：
　　【达成成就：我在基金会看麻将比赛。】
　　【你们这些探索队员在这个可能会死人的夜晚是不是有点太放松了。】
　　【旅游带扑克牌也就算了，郑谈和小弥都不怀疑一下，为什么有人会出来度假带麻将的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雁儿姐把【杀人扑克】这个暗器奇迹兑换出来，只为了打扑克到底是怎么想的。】
　　【杀人扑克：早知道烂厂里。】
　　【杀人扑克：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一天被用来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个麻将也不是什么简单东西啊……】
　　……
　　弹幕上面虽然吐槽的多，但是气氛总体来说还是偏轻松的。
　　在基金会的探索直播厅中，大部分情况下，投资者的心情和弹幕的气氛都是依照探索者队伍的进展和基调而变化的。
　　简单点来说就是探索队员们看起来比较轻松，那正在看直播的投资者就轻松，探索队员们脸色凝重气氛紧张，投资者们也就会不自觉的变得紧张。
　　毕竟其他直播也就图一乐，但是基金会的直播是真金白金砸了钱的啊。
　　唯一能活跃活跃气氛，或者让投资者们同仇敌忾的，也就是出现神经刀这一类娱乐性质很强的队员，或者出现杨培这种没人不恨的毒瘤，这种时候，弹幕上面的气氛就会变得异常统一。
　　现在，未知空间内的队员们在打麻将，那么受他们影响，正在直播厅内挂着的投资者也大多都是偏轻松的。
　　大家热热闹闹喊着让房管开赌局，大家来赌今晚麻将谁赢的最多。
　　房管开了个常规积分盘，结果挂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结束下注，弹幕上面的投资者又喊着让房管赶紧结束下注啊，下面的探索队员牌都洗的差不多了。
　　逼得房管没办法只能下来说：【没法开盘。】
　　【为什么啊？】弹幕上面的投资者茫然。
　　房管：【……】
　　房管：【因为你们压的都是斯卡奥啊。】
　　虽然赌局这种东西就是促进投资者积极性，增加客户粘度的，但是这么多人同时在线，打牌的又是斯卡奥、管红雁、许子尘还有鲁长风四个人，这么多人能如此一致的只压斯卡奥，没一个人压其他三个，这也太离谱了。
　　这盘要是开了，到底是开赌盘呢还是做慈善呢……
　　基金会是庄家，基金会不是傻子。
　　弹幕上面嘘声遍天，房管擦着汗取消了赌局返还了积分，然后又被一群人起着哄开了神经刀的超神超鬼盘。
　　不过这次由于棋牌类游戏的不确定性，倒是有少量的人压了超鬼，赌局才勉勉强强开了起来。
　　大不了就是如果最后超神的话每个人分到的积分返利没多少，不过这种赌盘也就赌个乐，没人指望在这上面赚钱，斯卡奥的特殊性也决定了大部分人都知道如果上了他的舰，实际上对方可能也看不上他们发的邀请。
　　所以弹幕上面的氛围倒还不错，热热闹闹的。
　　由于知道今晚肯定会出事，他们和管红雁这会的心态可能就约等于在死人之前多玩一会，不然待会要是真有人死了又没得玩了。
　　云广坐在旁边一脸无奈，他被管红雁踢出牌桌，严令禁止参加棋牌类娱乐。
　　“带上你那还能算是娱乐吗，那是竞技，”管红雁原话是这么说的，“斯卡奥你是不知道，云广这人打个扑克麻将还要算牌。”
　　“算牌不可怕，”许子尘一边堆长城一边顺嘴道，“比较可怕的是云广算的都是准的。”
　　能不准吗。
　　白烬述默默瞥了一眼许子尘。
　　你们在用人脑打牌，云广用可能是数据库或者处理器啊，阿尔法狗都打败李世石了，云广一个后勤客服打败你们两个不跟玩似的。
　　恐怕也就只有这两人这么粗神经，这么久都没觉得云广有什么不对的了……
　　“我上次和他打牌输了个低掉，这人跟长了透视眼似的能看见你手里拿的什么牌，”管红雁一遍取牌一遍抽抽嘴角抱怨，“从此以后我就发誓我再也不和云广打牌了。”
　　鲁长风被抓壮丁也叫来打麻将，一边听管红雁的抱怨一边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奥哥。
　　云广会算牌，不代表他奥哥不会啊！
　　他甚至怀疑他奥哥要是真的打起牌来，算牌算的可能会比云广还恐怖。
　　在鲁长风心里，他奥哥大概也就约等于什么都会的神吧。
　　很快，事实就告诉鲁长风，他对于斯卡奥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
　　四人刚刚在面前各自取好牌准备开始，就听见斯卡奥一声非常平淡的声音：“哦，胡了。”
　　管红雁：？
　　“什么胡了？”她没忍住提高了声音。
　　“天胡了。”斯卡奥拖着下巴，非常平静地把自己面前的十四张牌放倒。
　　管红雁看了看牌，又看了看他，眼中满是茫然。
　　“我说过的，”斯卡奥点点头，“我运气很好。”
　　可能顾忌着郑谈的存在，所以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固定属性是锦鲤，而是说自己运气好。
　　管红雁：？？？
　　她知道斯卡奥固定属性是锦鲤，但是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什么表现，再加上斯卡奥本人一直看起来对于局势把控的非常顺心，所以她也就以为斯卡奥实际上并不是靠着固定属性成为特殊队员的，而是凭借脑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她是万万没想到锦鲤这种固定属性还能这么用的？？？
　　弹幕上面也惊呆了：
　　【啊？？？】
　　【是否有点太过离谱了兄弟。】
　　【虽然上次的硬币已经够震撼我了，但是天胡也很离谱啊！】
　　【不打麻将的人问问什么叫做天胡。】
　　【就是初始抓的14张牌正好能胡，概率也就是三十万分之一吧。】
　　【《也就是》】
　　【开挂是吧。】
　　【我呆住了。】
　　【关了吧没意思。】
　　……
　　弹幕上面，震撼的话语连连，而弹幕之下的屏幕上，管红雁也在怀疑人生。
　　她不信邪，和斯卡奥一起打扑克，对面开局大小王四个二。
　　她跃跃欲试，和斯卡奥一起猜大小，对面不管怎么猜都是对的。
　　“你和云广打牌的话谁能赢啊？”又输了一次之后，她没忍住问道。
　　“斯卡奥，”不等斯卡奥回答，云广就出声道，“我只是算牌，不能排除会开局拿到一手烂牌的可能性。”
　　管红雁：……
　　“你也别打了，”她干脆利落的把斯卡奥从牌桌上赶了下去，“郑谈，会打麻将不？”
　　郑谈正想回答，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非常明显的枪响，然后就是连串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还一派欢乐祥和的探索队员们瞬间抬起头来，望向楼梯的方向。
　　弹幕上的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
　　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几乎是踉踉跄跄的跑下来的，随着声音接近，秘书小弥的脸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之前。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镇静或者纠结，现在她的脸色惨白。
　　“怎么了？”凌黛和大家对视一眼，上去扶住她，“有人追你？”
　　有人拿着枪追，秘书小弥还能跑得掉？
　　城堡的走廊又是弯弯绕绕，从走廊这头都能直接看到那头的布局，俗话说十步之内枪快，十步之外枪又准又快，小弥要是被人拿着枪追那完全不可能跑得掉。
　　除非对面是个人体描边大师。
　　还是那种已经没了什么力气的描边大师……
　　凌黛心里绕了一圈，不知道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楼梯上没有出现其他声音，她只好接着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问：“是不是上面……”
　　荣华和傅规之间今天一定会死一个是大家都看出来了的，就是不知道死的是谁了。
　　秘书小弥骤然看见尸体，脸色白一点是应该的。
　　“谁死了？”郑谈问的就直白多了。
　　这群人里面根据他观察，有武力的也就是张三李四两个人，要是荣华死了，那她带来的那个李四就等于失手让别人杀了雇主，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于李四以后的职业生涯几乎是毁灭性打击，更别说荣氏这种发家不干净的，说不定李四压根不是什么后面雇佣的保镖，是荣华家里的人呢……
　　那看见荣华死了，李四万一哪根筋搭不上不对劲了，想要噶了其他人直接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只是傅规死了，那就比较安全了，荣华不是那种会狠下心来灭了所有人口的人，而且她的弱点前几天大家也看在眼里了，无非就是吃软不吃硬嘛。
　　小弥组织语言的时候，几个中端队员已经朝着楼上的方向跑过去了，等到小弥这边把气喘匀，乔佑霖也一趟来回跑回来了：“都死了。”
　　“荣华和傅规一起？”
　　郑谈脸上带着震惊，心里则是暗暗有些欣喜，进度这么快？
　　既然两边都死了，那李四估计也品出来干掉自己雇主的是张三了，要是回头再发疯，估计矛头也会先对准张三，他们这些在对方眼里看来就是个路人的围观群众短时间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是……”乔佑霖脸色非常古怪，“我说的都死了，指的是荣华傅规……呃，还有张三李四都死了。”
　　这下郑谈是真的震惊了。
　　荣华和傅规两个人死了是意料之中，张三和李四是怎么回事啊？
　　白烬述也眼皮微不可见地跳了跳。
　　张三李四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今晚会是张三去试图杀死荣华，结果被保护荣华的李四当场抓住，然后傅规死在荣华手下一类的剧本，现在看来今晚的情况似乎还要比他想的复杂不少？
　　随着众人走上楼，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立马蔓延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荣华傅规的房间离的还挺远，但张三李四的尸体却出现在了走廊里面。
　　这下也不用看尸体和搜证了，荣华是张三杀的，傅规是李四杀的，这几乎是摆在面前的答案。
　　这一对夫妻只能说是都想到一起去了，都想着对方会等深夜再下手，于是都打算一上来就先下手为强，于是张三和李四两个人互相换家以示友好。
　　而张三和李四这两个人……
　　白烬述蹲下，用一张餐巾垫着抬起张三的头。
　　张三的胸口，一个非常标准的枪口。
　　这种形状，一定是近距离射击才能达到的，近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也就是贴着胸口吧。
　　如果不是非常信任对方或者说已经提不起来力气了，张三应该是不会让人离自己这么近的。
　　再结合那一声枪响，不难猜出，和他胸口这个伤口肯定有着撇不清的关系。
　　李四应该是被张三杀的，这两个人的尸体距离的很远，李四手里没什么枪。
　　那么在楼上当时只有五个人，荣华傅规肯定死亡时间早于张三李四，李四手中又没有枪，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李四和张三同归于尽之后秘书小弥拿走了枪，或者李四死亡早于张三，而小弥凭借着自己傅规秘书的身份让受伤很重的张三以为是自己人，结果没想到小弥转头直接也结果了张三。
　　从张三李四尸体呈现的结果来看，白烬述比较倾向于第二种。
　　不过秘书小弥这会已经开始朝着第一种渲染了，反正当时楼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张嘴自然爱怎么说怎么说，就是几个探索队员看起来也不怎么相信罢了。
　　本来只可能死两个人的夜晚经过她这一掺和，直接四个人都交代在了楼上，原本还能再你与我诈来回试探个两三天的空间下一子就变成了速通。
　　白烬述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郑谈看着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作为二进宫的熟练工，他当然知道死到只剩一个人就能离开这里，这次所有死者明面上看从头到尾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需要举着个郑谈身份苟到最后就能离开，自然轻松无比。
　　不过白烬述不想让他这么轻松。
　　郑谈不像是聚集所有人到这里的组织者。
　　无他，只是因为这人身上对那些客人们看着没什么强烈的杀意，除了最开始的建筑家之外，他对于后续这些客人的互相狗咬狗不意外，但是似乎对他们爆出来的信息很诧异。
　　这说明他没怎么听过这些信息。
　　一个不知道这些内情的人，要怎么把他们聚在一起设计一个这么巧妙的人际关系架构呢？
　　这人恐怕真是误入的，或者说，他也是被那个组织者拉进来的人。
　　距离天亮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外面的风雪依然呼啸，秘书小弥编完了除了她自己没人信的瞎话，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看起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小弥……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要如何离开这里的组织者。
　　今晚张三李四的死简直就像是临时起意一样，一下子就让十分了解这种人心态的斯卡奥发现了不对。
　　这个空间额定时间十天，最后只会活下来一个人，所以按照规律来说，只可能是每晚死一个人。
　　郑橘的死亡还能说是被其他人插手打乱了之后的意外，因为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这个规律就回归了正常渠道：即汪恩死在了夜晚。
　　说明对方还是想要保持这个规律和节奏继续下去的。
　　所以汪恩和郑橘作为情侣死在同一天，荣华和傅规作为夫妻自然也要死在同一天。
　　对于这种怀有一定执念的凶手来说，这种仪式感就是一种强迫症，如果这人从始至终一直控制着这些客人们自相残杀，或者说互相指正的节奏，他就不会容许一天晚上出现四个死者这种打破规律的事情发生。
　　这种情况下，一晚上出现了四个死者，其中一个还是组织者亲自动手的，这就显得尤为奇怪。
　　如果秘书小弥是这个组织者，且知道如何离开这里，她的选择应该是直接用杀死张三的枪干掉所有人，不谈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会不会用各种方式避过子弹的问题，就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在一个密闭环境中，热武器简直是无敌的好吧。
　　她没有选择杀了其他人，而且还表现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状态，她该不会是……不知道要死的只剩一个人才能结束吧？
　　或者说，她不会并不是一开始的那个组织者吧？
　　一开始的组织者，在汪恩郑橘死亡之前可能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继续把这个局面主持下去的，是一个知情者。
　　白烬述心里转了一圈，朝着管红雁使了个眼色，让管红雁稍微让开一点点。
　　“奇怪，小舒死前没有跟你说过吗？”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秘书小弥一顿，换上了一副茫然的神情：“说什么啊？”
　　“说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死完之后……”白烬述抬了抬眼睛，“要怎么离开这里。”
　　看着秘书小弥眼里掩饰的很好但依然流露出了她部分心情的神色，白烬述在在心里勾了勾嘴角。
　　果然。
　　组织者是小舒。
　　而她，却早早死在了进入城堡的第二天晚上。
　　这才是这个副本内的死亡顺序没有按照一晚一个规律出现，今天晚上忽然又死了四个人的原因。
　　因为作为知情者，小弥只想完成小舒的目标，却不知道要如何从这里离开。
　　她可能只知道这个地方是个报仇的好地点，也知道小舒想要报复的人，却不清楚要离开这里的方式是死的只剩她一个。
　　————————
　　方少宁第二天单杀副本boss，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汇报一下插画功能的进度，现在含糖手里能上的图一共七张，两个小晁两个小奥。一个后期副本马甲还在排单，档期很遥远，还有一个小楚如果最后成图出来不需要扣的话，明天就能出，所以没有意外的话马上就可以弄出来啦，就是上传需要审核，不知道要审多久（叹气）

第115章 暴雪山庄（完）（一更+二更+17.2w营养液0.5更）:太阳照常升起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组织者应该是秘书小舒了。
　　这就显得……现在情况非常有毒。
　　管红雁眼皮跳了跳，没忍住转头看向了方少宁的方向。
　　这人站在原地，表情也透露着一种茫然。
　　看来他干掉秘书小舒的那个晚上，可能真的以为人家是个路人。
　　秘——书——小——舒——
　　管红雁忍不住在心里为小舒喊冤，如果不是斯卡奥，她恐怕到大家离开空间，在所有人印象里都会是一个被方少宁顺手杀死的无辜路人啊。
　　这算什么？
　　瞎猫撞上死耗子，乱拳打死老师傅？
　　谁能想到这个空间中掌握着所有原住民生死的幕后黑手，居然在第二天晚上就被方少宁给干掉了。
　　弹幕也很茫然：
　　【所以幕后boss是小舒？】
　　【她第二天晚上就死了啊？】
　　不得不说，秘书小舒的计划一开始是非常成功的。
　　在十个原住民中，也就只有她的另一个复仇计划知情者小弥看起来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剧本按照她们一开始的设想继续下去，那么等到最后大家都杀红了眼，看谁都觉得和自己有仇的情况下，这两个看起来简直就是被荣华和傅规无辜带入的秘书就是最安全的。
　　而且两个因公来到这里的秘书，怎么看都和这种情况没有什么联系。
　　如果中途没有杀出来一个方少宁的话。
　　可能，或许，估计，大概……秘书小舒是能活到最后的。
　　其实真的要是算起来，可能最开始的问题还是出在白烬述身上。
　　要不是他一通分析，方少宁也不会当晚就直接选了两个秘书之一制造“自杀”，谁能想到怎么就那么寸，白烬述划重点的时候精准的把死亡范围划在了一个组织者一个知情者之间，而方少宁就随便一挑，然后就挑中了那个幕后黑手组织者。
　　恐怕秘书小舒“自杀”而死的那个早上，秘书小弥才是最茫然最无措的人吧。
　　就像是你朋友用满级大号带你去打游戏结果一落地就被狙了的那种无措……
　　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胡——天一亮这空间的规则就已经是一团浆糊。
　　上次在空间规则填写结束差点噶了鲁长风还放出来了个邪神，白烬述以为这就是斯卡奥这个身份的极限了，现在看来，噶了队友放走邪神不是斯卡奥的极限，这只是那个空间的极限……
　　谁能想到他还能整出来一进入空间，就指挥别人把幕后Boss刀了的这种活……
　　鼻端的血腥味浓重，周围的探索队员们裂开，郑谈的表情有些震惊，白烬述不由得扶额。
　　这算什么事儿啊。
　　怪不得这么多天一点规则都没有发现，他们一群人又是猜大逃杀又是猜死后才能互爆身份的，合着这个空间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破坏干净了。
　　要是没有小弥的存在，这个空间恐怕从第二天还是就已经彻底崩了，而现在它还能歪歪扭扭朝着原定的路线走下去，多少可能除了满心茫然不知道这个空间是什么情况的小弥之外，多半也逃不开白烬述的努力……
　　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懈在这群人中隐晦拱火，恐怕他们是真的很难走到这步……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辆一上路驾驶员就已经噶了的车，居然奇迹般的在副驾驶和后排座位人的手忙脚乱下一路行驶到了终点一样诡异……
　　而且这辆车甚至还要比没有问题时的原定计划到的早。
　　白烬述心里一瞬间划过一片省略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把刚刚的话题接下去：“看来你不知道了。”
　　秘书小弥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她显然没有打算在所有人面前暴露的打算，所以她一言不发。
　　“你在等太阳升起吗？”小弥越不说话，白烬述就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他转身从旁边大开的房门内拖了一个凳子出来，非常怡然自得地坐了上去，略略勾勾嘴角，“太阳早上不会升起了，因为这里要发生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小舒只告诉了你，她要把所有和自己有仇的人在这里结果掉，”走廊内，只回荡着白烬述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告诉你，结果掉这些人要如何离开。”
　　小舒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件事，而小弥为何又会在小舒死了之后还坚持完成她的目标？
　　只有两种可能，小弥小舒的关系不一般，紧密到了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甘愿为了对方的目标而接手对方的仇人的程度。或者是小弥小舒的身份有着共同性，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
　　小舒死的那天早上，小弥的神情带有震惊，但绝对没有悲痛，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前一个猜想中的那么紧密。
　　那么只有可能是这些人中，小弥小舒的仇人高度重合了，这才是小舒死后小弥会接着她的目标继续下去的原因。
　　“她来找你当帮手，谈到关于如何离开这里的问题时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帮她完成目标就行，对吧？”白烬述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看向秘书小弥的方向。
　　小弥一言不发。
　　实际上其实也不用她发言，只要看她带着些慌张和震惊的神色，白烬述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在幕后boss小舒早早死亡的现在，想要从小舒的嘴里撬出她的身份就很艰难了。
　　不过对于白烬述来说，这倒是不困难。
　　只不过是老调重弹罢了。
　　前几个原住民是怎么反目成仇的，小弥小舒就可以怎么反目成仇，哪怕其中一方已经死了，但按照白烬述的叙述，在她们的合作关系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
　　那就是，原本的小舒要打算怎么出去呢？
　　“啧啧，”坐在椅子上的长发青年摇摇头，啧啧两声，“你知道要怎么出去吗？”
　　“城堡之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死光，那么剩下来的最后一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你当然可以不信，”那个长发青年稍微弯了弯嘴角，“但是马上就到太阳要升起来的时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暴雪呼啸着路过窗口，在城堡内的光照下闪烁着一点尖锐而又锋利的寒光。
　　站在旁边的郑谈忽然感觉事情有点超出他的控制了。
　　这些看起来和城堡中的爱恨情仇无关的客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弥，”而那个长发青年声音依旧平缓，“你猜，原本的秘书小舒，是打算怎么出去的？”
　　无非是杀了自己的全部仇人之后，再反手卸磨杀驴，杀了秘书小弥罢了。
　　他说过，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一种极其奇妙的两面性，可以非常粗略的概括为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看的话，那么小舒好的一面可能是正义复仇，而坏的一面就非常明显了，她为了提高自己复仇的成功率，在最后所有仇人都死了之后还会献祭队友。
　　不知道为什么，白烬述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熟悉。
　　献祭队友什么的……
　　现在已经到了早上五点左右，往常到了这个点就应该冒出来一点白的天际，现在却还是一片漆黑，显而易见，太阳升起依旧失败了。
　　进而佐证了白烬述的话。
　　离开这里的方式，似乎并不是所有仇人死亡这么简单。
　　秘书小弥沉默了一会：“你意思是她想杀了我，然后自己出去。”
　　如果斯卡奥没有说假话，那么小舒一开始的打算恐怕就是这样子。
　　“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好处？”小弥低头思考了几秒，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小舒已经死了，我也不可能反手杀了她。”
　　她看起来表情还是挺茫然的，像是没想到会一下子从复仇剧本拐到队友向戈的走向，不过不愧是能够在组织者死后还能把这个复仇进行下去的人，小弥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好处？”白烬述语气如常，“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次要聚集起来这么多人在这里而已。”
　　最开始的组织者小舒已经死了，通过转述能知道的大概也是不错的。
　　云广心领神会，跟上了白烬述的步骤，对着小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和你们目标不同，是被无辜卷入其中的路人，所以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而已。”
　　小弥信没信云广说的话不知道，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要死的只剩一个人才能离开，那这么多人她也杀不过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复仇模板。
　　无非是一开始，秘书小舒的身世就和荣氏集团的发家有关，荣氏集团的前身是个不怎么干净的道上组织，自然手上也有不少不清不楚的事情。
　　小舒和小弥两个人因此变成孤儿，所以她们两个人的复仇首选当然是荣氏集团目前唯一在世的继承人荣华，小舒说动了荣华来这里度假。
　　原本有被根除希望的荣氏集团前身由于傅规的加入成功洗白，摇身一变变成了上市大公司，于是傅规当然成为了复仇的次选，小弥劝动了傅规和荣华一起出行，避免董事会怀疑。
　　李四这个人是个荣氏集团的老手了，早在没有洗白之前就为他们做事，小舒父母的死亡和他扯上了关系，于是负责订票预约的小舒特意选择了荣华调动李四的时间点来这里。
　　简祝在接受这个项目之前，手上已经早有过不少豆腐渣工程，小弥的父母就是因为此类工程而被牵连的，于是她向荣氏集团合作伙伴推荐了这个建筑家，并且故意向他们提供了装修出古典风格的建议，然后订空了附近所有类似风格城堡的房间，导致对方不得不来到这里。
　　傅怡得知了自己哥哥打算度假的地点，为了保证能够在让汪恩身败名裂之后让她哥出手，所以故意没有告诉傅规汪恩的存在，反而是故意设计让汪恩也在这个时间段内带着情.人来到了这个城堡之中，正巧汪恩又是个依附着傅怡也就是傅规本人狐假虎威的凤凰男，小弥小舒两个人自然不会手软。
　　建筑家简祝无意带来了侦探郑谈和杀手张三，而凤凰男汪恩则无意带来了情.人郑橘，至此整个城堡中开启潘多拉魔盒的十人到齐，第一天晚上就死亡的建筑家和所有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小舒计划好的发令枪。
　　在建筑家死亡过后，所有人会因为自己本身就心里有鬼而陷入一个互相猜忌的怪圈，而进入这个怪圈之后，事情就会自然而然被推动着往下发展。
　　可以说白烬述一开始的猜测非常对，如果小舒不死的话，那么他观察到的大概就是这个空间内一晚上死一个人的开始：死了一个和所有客人都有关系的建筑家，于是人人自危开始互相试探，对于那些和这类东西无关的路人，例如第二天一个劲在拱火的白烬述，则采取无视态度。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无视，而是因为过去的一夜发生了许多事，这些人心里都有鬼——
　　建筑家死亡当天晚上，傅规出门就是为了和潜在的杀手确认建筑家的死亡。
　　而荣华则通过李四得知了一个意外信息，有人想要对他下手。
　　郑橘身上有傅怡的任务，需要搜集汪恩出.轨的证据。
　　而汪恩半夜出去撩骚肯定要背着郑橘，所以他不能让郑橘知道自己去干嘛了。
　　张三没有杀死建筑家但是建筑家依旧死了。
　　李四误认为张三是被派来暗杀雇主的杀手，自己在脑中脑补出来了一片黑道商战风云。
　　而小弥小舒在原定计划里就是看着这群人互相怀疑，最后逐渐在每晚死一个人的阴影下彻底崩溃，露出自己丑恶的一面。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小舒没有在第三天意外死亡的话。
　　小舒死在第三天打乱了小弥的全部计划，她被吓到了，于是第三天晚上她没有动手。
　　但是又有一个人死了。
　　死了两个不是他们动手的人，这直接让整个气氛都进入了她和小舒一开始想要制造的紧张氛围，小弥也发现了在这些人之中，正在筹划着进入这里复仇的很有可能不止她和小舒两个人。
　　这个事实给了她一种莫大的压力，于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当天下午郑橘单独一个房间的时候，没有做好杀人准备的小弥找到了张三来杀死郑橘，转手把嫌疑嫁祸去了汪恩头上，然后又由汪恩牵扯出来的傅规。
　　当天晚上，汪恩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是再没有出现其他死者，小弥自觉和这个城堡中另一个正在复仇的组织者达成了共识。
　　到了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傅规和荣华两个人双双选择了同一个时间自然不是他们心有灵犀，而是小弥在观察到了李四的动向之后暗示傅规更改了时间，以此到达了互相换家的结局。
　　而李四发现荣华死亡，则立马将矛头对准了张三，最后小弥在张三残血之际选择了干脆利落的灭口，将自己曾经委托对方杀死郑橘的事情掐灭了在对方口里。
　　当然，这不是小弥说的。
　　只不过她说了那么多，白烬述也差不多推测出来了她杀死张三的动机罢了。
　　她不提自己和张三有仇，那杀死对方的动机也就只能是灭口了，而既然是灭口，那对方肯定接了她的单，至于杀的人是只有郑橘还是包含汪恩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仓促了点，但小弥起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小舒的全部计划，
　　在整个事件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进来的侦探郑谈被她认为是无关者，于是并不处在她的名单之中。
　　不过现在，小弥可能不会这么觉得了。
　　就在她说完她和小舒杀人的理由之后，一柄尖刀就直接穿过了她的胸口。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她的人，正是她认为和这些无关的郑谈。
　　快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她听见郑谈说：“只有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人才能出去。”
　　可是，这么多人？
　　小弥茫然地看向侦探的脸。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那剩下的九个人难道还能这么毫无防备的被他杀掉吗？
　　郑谈面色不改地把小弥放到地上。
　　当然不会。
　　但是他是从这里曾经出去的过的人，他知道，十个人是一批，在他们十个人中，只需要杀到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够了。
　　所以只要剩下的这些客人们再互相残杀出最后一个人，他就可以离开了。
　　他压根没有对这些人出手的必要。
　　而处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没有立马开启互杀模式，反而那个红色头发的叫做管红雁的客人看起来跃跃欲试：“填吗填吗？”
　　看起来很温和的叫做云广的客人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填。”
　　“该空间以城堡形式存在，入住客人以十人为一组，闯入者进入该空间后，将会被认为是城堡客人之一。”
　　“ok过了。”管红雁那边很快回答。
　　“该空间内部以伪·大逃杀形式存在，除探索队员以外客人中存在复仇元素，在第一人死亡之后，城堡将被黑暗及暴雪封闭。”
　　“这个需要补充一下黑暗和封闭。”
　　“嗯……黑暗补充为太阳不再升起？”
　　“封闭呢？”管红雁问了问。
　　“城堡内全部服务人员更换，无法离开。”
　　“过。”
　　他们……在干嘛？
　　郑谈满脸茫然，感觉刚刚捅死了秘书小弥的自己和这些人似乎不在一个片场。
　　他们就不怕出不去被困在这里吗？为什么还要互相总结这里的情况？
　　“该空间内部十人为一组，在组内全部成员死亡至只剩一人前，无法离开。”
　　“也过。”
　　那群奇怪的客人就这么在聚在一起小声总结着什么，郑谈越看越迷茫，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也非常迷茫。
　　【奥神为什么不参加总结啊？】
　　【这个空间评级不动如山啊，看来就要稳在B了？】
　　【唉，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没有什么加分项，例如说时间类还有异能类这些的规则存在。】
　　【也莫得特殊世界观。】
　　【呃……怎么说呢，虽然奥神做过从E升B的牛逼项目，但也不是每个项目都有这类潜力的吧。】
　　【唉没办法，空间资质放在这里，奥神能推出来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懂哥懂姐康康，规则现在出来了还需要加投资吗？】
　　【算了我加了，就算信仰充值。】
　　【信仰充值+1，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奥神捏。】
　　【信仰充值+2，反正也快结项了。】
　　【等等你们先别充了，不对劲啊，为什么还没登出？】
　　是啊，为什么还没登出？
　　所有人茫然之际，稳坐在凳子上的斯卡奥缓缓起身。
　　“你们填完了？”
　　“填完了，”管红雁奇怪地看了看面板，“怎么还没有登出选项，缺规则了？缺什么啊？”
　　目前已知的全部规则都被揭露出来了啊？？？
　　“缺了一条。”斯卡奥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无比平静，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一副稳坐钓鱼台样子的郑谈后背立马全是冷汗。
　　他说：“该空间为逃杀轮回，十人为一组，按语言国籍分类，每轮胜者将会被迫进入下一轮逃杀。”
　　然后，斯卡奥悠然看向侦探的方向，缓缓吐出最后四个人：“无法逃离，至死方休。”
　　“小舒是如何得知这个城堡是个复仇的好地点呢？”他饶有兴趣，看向郑谈的方向。
　　城堡中的那么多尸体，每一批从这里离开的人最后都只能活下去一个，消息想必也是从这些人口中传出去的。
　　而一个千辛万苦从这里离开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如何从这里离开的信息告诉他人，他们应该把这个秘密瞒的死死的才对。
　　除非，告诉小舒这个消息的人，一开始就是想给她设套。
　　“郑谈，是你说出去的吧。”
　　他从上一轮离开这里之后，就得知自己一定会在下一轮也进入其中，于是他精心为自己的下一轮逃杀选择了九个队友，这九个队友不需要很菜，他们只需要互相牵制，然后互相残杀。
　　这样，等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出面，收下残血。
　　无痛成为本轮的最终胜者。
　　于是郑谈将城堡包装成了一个复仇圣地，有把这个消息隐晦的传出去，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发现了小舒这个有心人。
　　于是他告诉小舒，这个城堡中，最后只能活着出去两个人，为最后只剩组织者和自己做好了铺垫。
　　他一开始对着建筑家的愤怒是因为他发现空间内多出了探索队员一行人，他以为这次自己精心组织的十人队伍组失败了。
　　但他没想到太阳依旧不再升起，而组织者小舒听到只能活两个，却在仇人不足以填满十人的情况下，带了一个帮手进来。
　　所以小舒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死自己的合作者小弥。
　　她以为她们两个都能出去的。
　　斯卡奥的春秋笔法，成功从小弥嘴里骗取了有关于两人身份的信息，完成了收集规则项目的最后一步。
　　在这一条规则填入之后，空间终于进入了结项完成程序。
　　窗外暴雪依旧，而管红雁和弹幕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恭喜结项！】
　　【恭喜结项！】
　　【撒花撒花。】
　　【谁能想到最开始的组织者居然是郑谈……要不是奥神在这真想不到。】
　　【草，这个规则离谱，谁能在最后的幕后boss出来之后还能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确实。】
　　【就是没有升级有点遗憾。】
　　白烬述也觉得没有升级有点遗憾。
　　主要他在遗憾自己的锁位画的50%的投资钱。
　　不升级的话，也赚不回来多少啊。
　　屏幕之上，长发青年摸着下巴，和那些欢欣喜悦的探索队员们格格不入。
　　让他想想这个空间还有什么油水可以榨。
　　“太阳怎么还不升起啊？”许子尘看着窗外的夜色感觉有点奇怪。
　　按理说现在只剩郑谈一个人，太阳应该升了啊？
　　那不成是要等到他们离开，这个城堡真正意义上只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郑谈才能走吗？
　　就在他疑问发出来的同时刻，斯卡奥的声音也响起了。
　　他低笑一声：“因为这里是复仇圣地。”
　　油水找到了。
　　郑谈早就说了，这个城堡是复仇圣地，而当第一个客人死亡之后，城堡则会沉入夜色之中，直至复仇完成。
　　这种事情他没必要骗小舒，为了真实性，他极有可能只在最后存活人数上面说了谎。
　　他身上的杀人指控是一个洗钱集团的副总，说不定在上一轮中，郑谈也不过是换了个性别的小舒而已。
　　“但如果恶人没有在其中死尽，那么正义的太阳就永远不会升起。”
　　随着他的话语，他忽然站起，猛地攻击向了茫然的郑谈。
　　那把秘书小弥杀死张三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一直很沉默的凌黛则忽然被点醒了似的，幡然醒悟似的将刀挥向了方少宁的方向。
　　一前一后，两个人的动作极其统一。
　　不同的是，在挥向方少宁的刀落下后，斯卡奥的声音甚至还是悠闲的。
　　“而当作为上一轮复仇者的郑谈，为了在下一轮中成为决胜者，而设计了这局二轮逃杀的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关闭保险：“他就已经是会被城堡审判的恶人之一了。”
　　而随着郑谈的死亡，这个轮回被打破，此轮逃杀无人生还，城堡内的逃杀轮回将被永远终止在这一回合。
　　直到……它发现新一个渴望着以血来复仇的复仇者出现。
　　天际边缘，忽然冒出来了一片鱼肚白。
　　然后，管红雁想看的日出缓缓升起，照亮了天际的边缘。
　　而在阳光之下，昏暗了五天的走廊被照亮，满盈着鲜血的地板上倒映着日出的光。
　　逃杀轮回被打破，空间在评级在无声无息中忽然跳上了A。
　　而弹幕上面，号称信仰充值的投资者们的嚎叫声已经满布屏幕。
　　一片堪称恐怖的“斯卡奥是神”中，有人发出了奇怪的疑问。
　　【所以真的是因为郑谈变成了坏人，所以太阳才不升起吗？】
　　【探索队员手上都带点血啊？为什么会被太阳判定为正义？难道这个正义是论心不论迹的吗？】
　　随即，这些疑问马上就消失在了漫天遍地的“\奥神/\奥神/\奥神/\奥神/”中。
　　而屏幕内，看着方少宁尚未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死的茫然侧脸，长发青年微微垂下头，勾唇笑了笑。
　　自然不是了。
　　正义与否，好坏与否，就像这个城堡中的客人们一样，从来就是双面性的，一个城堡又怎么能够定义人的好坏呢。
　　它只是根据是否活下来最后一个人，来决定升起太阳与否罢了。
　　凌黛真的是一个非常富有正义感的姑娘。
　　不过她好像没有常识。
　　因为从夜晚到太阳升起，也是需要一小段时间的。
　　————————
　　这个副本是暴雪山庄大逃杀
　　奥哥：它也可以是无人生还（掏出枪）（顺手利用凌黛阴了方少宁一把）（以正义为名升级空间）（嘲笑别人没有常识）
　　咱们的插画活动上线啦！app更新到最新版然后在文案就有入口！
　　顺便换了个封面，目前封面是电影版小奥，插画里面还有一张暴雪山庄小奥。下个副本写小楚返场，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脑洞。封面还在等美工，不过人设图倒是可以提前去插画里面康康。

第116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作收+200三更）:大哥你们这个组织真的很松散
　　白烬述从卧室床上翻身起来，默默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早上七点，差不多是太阳升起的时间。
　　他拉开窗帘，果然不远处，橙红色的太阳已经从城市的钢筋森林中升起，从这个位置望过去，天上一片云彩都没有，阳光从很远的地平线一直照过来，然后均匀地给目之所及的一切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彩。
　　他从未知空间中登出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太阳刚刚升起不久的时候，不过那时候阳光照亮的只有地上堆积的厚厚的积雪，还有走廊中三具尸体。
　　斯卡奥这人的手段他算是在这个空间里面体会了个完全。
　　光一个人方少宁，就够他做三四个文章，先是丝滑甩锅把邪神离开空间的事情全部推到了对方头上，接着又是不着痕迹的让他自以为主动的去杀了两个人推动规则发展，然后扯大旗假装官方组织给了方少宁虚假的希望，最后又逗着他玩一样，在离开空间的前一刻，让他死在黎明之前。
　　而从始至终，他本人却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管是甩锅，还是杀原住民，或者是扯大旗，还是方少宁之死，这些事情打眼一看都和斯卡奥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在其中扮演的还是一个好人的角色。
　　“好心”提醒方少宁闯了大祸，“好心”分析目前局势却被有心人听去了，“好心”放过对方并且承诺可以向基金会官方隐瞒他的存活，还有最后“好心”的补充了最后一条规则，并且为了正义和结束这个逃杀轮回，杀了已经从屠龙者变成恶龙的原住民。
　　他在其中做的诸多推手，隐晦而又轻巧无比，哪怕是一条条合并起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偏偏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问题的操作，一步一步控制着方少宁走向了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就必死的结局。
　　而在他死之前，方少宁的所有剩余价值已经被他榨取的差不多了。
　　不管是做了斯卡奥手里开启潘多拉魔盒的一把刀，还是替对方背了锅，或者是成为了他官方身份的背书，方少宁这个人的存在都能做很多文章，而这些文章，正好是斯卡奥希望的。
　　白烬述一边冲了杯咖啡，回了一下这几天攒下来的信息，一边顺手点开投资者那边的论坛看了看。
　　他没有经历过上次第一医院空间离开之后的“百亿补贴奥多多”狂潮，但是现在看，论坛中的疯狂可能并不亚于当初。
　　究其根本还是投资者的升级机制。
　　就像是探索者一样，投资者也是有级别划分的，而这种级别并不是有钱就能成为中高端投资者的，而是要看手里能接触到的项目。
　　就像是探索者只有收到邀请才能进入高端项目一样，投资者也只有投资，或者接触到了高端空间才能成为高端投资者。
　　对于没有朋友带，或者周边的交际圈都没有中高端投资者的低端投资者来说，他们能够接触到更高的空间的办法唯有投资自己目前能够接触到等级的项目，然后希望这个项目能够升级，变成中端项目，叩开他们接触更高层级项目的门窗。
　　所以上次斯卡奥在投资者中掀起了一股狂潮，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他让所有人的收益率超过了基金会的最高记录100000%，但是更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杀了毒瘤杨培，拉了一大批在低端空间打转的投资者们进入中端空间。
　　不过这种东西实际上等于基金会中的一种潜规则，大家都对这种进入更高空间的方法心照不宣，但是所有人都不会在论坛或者弹幕之中直白的说出来。
　　大家只会说：某个探索队员把空间从X升到了X，所有人心照不宣，就明白是这个空间拉了一批投资者进入高端空间了。
　　所以当初基金会提升了一批中端空间进入高端，和当初【夜之城】这个副本主动降级，才会有那么多人加入投资。
　　所以像是斯卡奥这样直接把空间从E拉到B的，才会被叫做“神”。
　　跟别提这次他还直接把空间从B又升上了A。
　　所有盲投的投资者和说着“信仰充值”的投资者，等于直接被保送进入了高端项目池。
　　高端项目之所以不好进，就是因为有高端资质的空间大部分一开始都被直接划进高端了，这就显得能够从中端升进去的非常少见。
　　能升成功的也比较少。
　　白烬述看着投资者论坛中不少喊着奥神的帖子，觉得要是斯卡奥本人在这里，可能会兴味十足的笑出声。
　　他本意实际上并不是把这些投资者提上更高层级，不过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也算是无心插柳，最起码短期内，斯卡奥的这个名字会在一大批中端投资者和一大批高端投资者中都拥有着非常稳定的神格。
　　不管之后他们历经多少项目的千帆，他们是被斯卡奥带着升上当前层级的印象，将会一直留在他们的脑海中。
　　白烬述虽然还没有摸索清楚在投资者中拥有这样一大批的簇拥有什么好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坏。
　　这些人，以后肯定还能用得上。
　　基金会是个盘踞在无数各异空间中的存在，能够被选入成为投资者的人也肯定是每个空间之内的佼佼者，那么在那些叫着他“奥神”的人中，到底隐藏着多少未知的神秘大佬还说不定呢。
　　白烬述顺手合上论坛，切换了一下自定义面具里的马甲，进入了探索者后台。
　　这次，后台中的信息就要比他的投资者身份多得多了。
　　从考核项目中出来之后的休整期即将过去，特殊空间组织正式吸纳新成员的程序即将开始，不少之前还很沉得住气的大组织也发出了不少申请，想要在邀请发出前提前接触一下新成员。
　　白烬述粗略翻了翻自己的好友申请，发现想要吸纳自己的人还挺多的。
　　正式发出申请的时间还有段时间，白烬述顺手把好友申请已经快要爆了的手表扔到抽屉中，去找经纪人老吴通知自己“出关”了。
　　老吴带着一堆工作来了他家，白烬述忙的脚不沾地，于是等到他想起来这回事，距离正式邀请开始已经只剩最后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基金会会整什么花活的白烬述默默点了个外卖，然后怀着一种诡异的吃饱喝足等待开奖的心态，准备看看到底有多少组织会邀请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白烬述以为是外卖，不出意外打开门，然后他眼皮缓缓跳了跳，十分想关上门看看自己是不是开错了。
　　自己家门口的走廊上，放着一个差不多等腰高的盒子，盒子上面蒙了一块哑光的黑色绒布，而在绒布之下，这个盒子精致的轮廓若隐若现。
　　非常基金会的风格。
　　——如果盒子上面没有放着一袋外卖的话。
　　基金会的无人投递小车也变成了无人投递大车，上面还非常精致的勾勒出了一圈金边，看见他出来，自动投递车旁边的机械臂友好地挥了挥手，然后自己钻进了电梯里面去。
　　白烬述默默看着快递车走远，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说“不用谢，我把外卖也替你拿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基金会的逼格毁于一旦。
　　于是这场逼格和仪式感双双拉满的特殊空间组织邀请，就变成了白烬述一边吃外卖一边从盒子里面翻邀请函。
　　探索者面板中也更新了一个弹窗界面，点开就是邀请，白烬述大概比了一下里面的邀请函，觉得要是这些东西都变成实体被寄到自己家门口的话，那他的房子现在应该像是工作室公布地址之后那个收粉丝邮寄礼物的房间一样，被堆的满满当当。
　　看来这种仪式感还是可以自选的，只有相当少一部分的组织选择了实体邀请，而大部分都是在基金会内部平台上完成。
　　白烬述随便看了几个，虚拟邀请函上面都有对应到每个组织的名字，由于他除了最开始那个不知名小组织之外没有通过任何人的好友申请，所以对方还非常贴心的附上了自己组织或者队伍的情况概述，还有是他进入之后能够获得的权限，和如果有意如何联系。
　　白烬述随便看了看，发现大组织内果然能许诺的权限要比小组织小很多，但是同样的，这些拥有着一定底蕴的组织，从邀请函上面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规模还有运行都要比小组织规范很多。
　　里面可能真的还有不少有着官方背景的组织。
　　此官方背景非彼官方背景。
　　白烬述在上个项目里面，通过方少宁误导云广他们认为的自己有官方背景，这个官方指的是基金会官方。
　　不过这些组织可就不一样了。
　　从那群投资者富二代中越哥的嘴里白烬述了解到过，基金会不少完成探索选择出售的空间，实际上是出售给一些特殊位面的门派、家族或者其他东西的。
　　那么这些位面内对着空间有特殊需求的组织，难道就只指着从基金会内购买已探索完成的空间吗？
　　肯定不会。
　　如果白烬述是这些特殊位面中的一员，那么他肯定会选择从自己的位面中抽调出可以成为探索队员的人，然后将让他们组成一支队伍，一支专门服务于自己需求的队伍。
　　这些组织的官方背景，指的就是这些特殊位面的背景。
　　基金会的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的邀请函千奇百怪，不过这些有着特殊背景的队伍非常好认，因为他们的邀请上面往往也连带着非常浓厚的特殊位面气息。
　　像是白烬述顺手翻到的这一个，打开之后就是一股浅淡梅花香，里面摆了一张一看就贵的宣纸，配上掺了金粉的墨水，用漂亮小楷写了一篇完全可以进初中生课本的古文邀请。
　　这类组织一看就是修仙位面或者什么奇怪的武侠位面背景的组织寄来的东西。
　　白烬述凭借着之前研究桃花源记时为数不多的古文素养读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
　　地铁老人手机.jpg
　　进了你们这组织的人都得说话这么费劲吗？怪不得目前规模这么小，合着压根招不到人。
　　你们再继续用这种方式发邀请函，肯定还能继续招不到人。
　　白烬述抽抽嘴角，把这个邀请扔到一边，放在这个邀请下面的是一个很小的方盒子，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白烬述点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居然是个全系投影，小方盒子里面投出来一个可能是组织老大或者队长一类的人，开始向白烬述介绍他们的队伍。
　　……这什么BOSS直聘现场。
　　白烬述默默把这个全息投影扔到了一边。
　　再往下翻，这些实体邀请函千奇百怪的，白烬述摸到一个有点粗糙的纸面，抽出来一看是个羊皮纸，上面画着非常复杂的魔法阵，反正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感觉里面至少封印了十个地狱三头犬。
　　旁边生怕他不知道一样，还在打开封印的地方画了一个小箭头。
　　不应当，他只是生活在一个没有神鬼的低魔世界普通人，而作为一个普通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说……如果一个低魔位面的普通人收到这个邀请没忍住好奇，打开了封印，那是不是只有加入这个组织才能收拾自己闯的烂摊子。
　　……这什么钓鱼执法。
　　白烬述盯着这个封印看了半晌，然后把这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东西随手撇到了一边。
　　好了他现在大概明白基金会中会递送实体邀请函的是什么组织了，要不就是想要通过实体来展现自己幕后背景的组织，要不就是一些想要以新奇取胜的组织，要不就是……呃，一些钓鱼执法的组织？
　　特殊空间套路也挺深的。
　　白烬述看了看那个钓鱼执法小卷轴，最后还是决定给鲁长风这缺心眼的发一条消息。
　　别最后所有人都进了他的队伍里面结果只有鲁长风由于太过好奇打开了一些不该打开的东西，从而变成别人的队员。
　　以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淳朴的清澈缺心眼，这种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
　　白烬述切了吴宗梓的那个马甲，上去说了一声，让他别没事干拆实体邀请函。
　　没想到的是，鲁长风那边回道：【我没拆啊。】
　　【我一直在找咱们组织的邀请，】鲁长风十分诚恳，【吴哥，咱们组织叫什么啊？】
　　好问题。
　　白烬述也想知道他们组织叫什么好呢。
　　基金会特殊空间当然考虑到了会有人不想加入任何组织，而是想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成立一个小队的需求，所以在邀请旁边，还有一个自动建立的选项。
　　而建立新小队的第一步，就是起一个名字。
　　站在斯卡奥的恶趣味角度上，他可能会给这个小队起名叫【不知道】。
　　这样以后别人问起他是哪个小队的，斯卡奥小队里的人就可以告诉对方：“不知道。”
　　对方：？
　　对方：“我是问你小队名字。”
　　小队里的人：“不知道。”
　　对方：？？？
　　白烬述：……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就觉得很胃疼，还是算了。
　　他随便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眼睛瞥到了日历。
　　一月六号。
　　很好，就是你了。
　　白烬述顺手填了个申请，然后就给鲁长风他们发邀请过去了，与此同时，他还回复了鲁长风他们组织新鲜出炉的名字：【0106】
　　这个朴素无华的名字，在一群充斥着古风的什么斩海楼，青玉峰，还有满溢着西幻中二的火龙乐章，最终裁决里面，显得如此突兀。
　　鲁长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奥哥的组织叫这个名字，但是看着很有逼格的样子，和其他组织的名字一点不一样。
　　于是他夸道：【咱们组织的名字真好听！】
　　鲁长风这人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跟着斯卡奥，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白烬述任何有关于组织规模或者什么的问题，他通过邀请之后，就去告诉他雁姐的名字。
　　管红雁他们自然这会也在线，不过虽然管红雁说自己要当个甩手掌柜，但是在真的到了正式选择的时候，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投入了筛选组织的大军中。
　　由于许子尘得罪过人，所以所有小组织可以直接被pass，由于管红雁不想收到太多束缚，也没有为了其他特殊位面而探索的想法，所以所有有特殊位面背景的组织也pass，再由于云广为了这两个朋友需要争夺一定控制权，所以没有承诺给出指挥权的组织也可以pass。
　　这么一通筛选下来，实际上也剩不了多少了。
　　毕竟许子尘的需求和云广的目标是冲突的，越大的组织就越不可能将指挥权和领导权直接让给刚刚进入的新人，就在他们进入两难中时，鲁长风的消息非常及时的到了。
　　鲁长风：【雁姐！我去奥哥的队伍了。】
　　管红雁坐在酒店里，一边盘腿顺手拆着实体邀请函一边回：【你奥哥队伍叫什么啊，我们看看。】
　　鲁长风：【0106】
　　管红雁叼着拆快递的小刀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这什么名字，这么怪？”
　　然后她在自己后台堆积成山的申请中翻了翻，立马就挑出了这个邀请。
　　和其他恨不得把组织概况打包个图文并茂pdf发过来的组织不一样，这个叫做【0106】的组织邀请上面没有许诺任何条件，邀请说明上面是一片空白。
　　这是……斯卡奥觉得他们已经足够了解自己，所以完全不打算介绍他的队伍了吗？
　　管红雁默默吐槽一句，把这个名字给云广和许子尘转了过去，顺手还吐槽道：【斯卡奥这人是笃定我们会加入吗，连个邀请函都不写。】
　　然后，许子尘那边回过来了一条消息：【啊？你的是空白？】
　　管红雁：【？你的不是吗？】
　　【不是啊，】许子尘和诚恳，【斯卡奥给我的邀请说，我得罪的人在他们那里都不算事儿。】
　　管红雁：？
　　这么拽？
　　不过想到云广之前说的，斯卡奥的组织很有可能有官方背景，所以能拽成这样似乎也挺正常的。
　　过了一小会，云广那边的消息也传来了：【斯卡奥这人很敢放权啊。】
　　管红雁：【啊？什么意思？】
　　【他给我邀请上面说，我加入之后可以拿到全部指挥权，就算是我收到的最小的组织邀请都不敢这么放权给一个新成员，】云广回的有点慢，好像同时还在和别人聊天一样，【他说他们组织没那么多讲究。】
　　管红雁一下子提起了兴趣来，把自己收到一个空白邀请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你和斯卡奥搭上线了吗？他们组织什么情况？】
　　【嗯……】云广那边思考了一会，【他的组织很特殊，每个成员都不怎么受他管辖，同时也不受其他人管辖，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是一个非常松散的集散地。】
　　管红雁自动在脑海里翻译：斯卡奥不管事儿。
　　云广：【这个不像是其他组织一样有着非常严谨的结构和关系，所有成员在内部的权限是相同的，平时有什么问题的话都是斯卡奥去对接，所以其他人都乐得叫他队长。】
　　管红雁在脑海里翻译：斯卡奥是大学宿舍里所有新生都最不愿意当的舍长，平时有什么事了班委都找他，整个宿舍里的人也乐得当甩手掌柜，干脆就叫他舍长。
　　【不过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云广听起来真的在思考斯卡奥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我们之前见过的佘莫楚，还有你跟我说的以撒，晁宥乾，上次考核项目的吴宗梓，这些人都非常特殊，我可以肯定在特殊空间之中，他们的存在都是极为特别的。】
　　云广：【斯卡奥很有可能用这种松散的组织结构将这些不愿意被他人管辖，比较追求自由的成员聚集起来，然后通过这些特殊的探索队员能够进入的特殊项目，去和官方谈条件，换取一些其他大组织没有的权限。】
　　云广：【他和基金会的关系可能比正常队伍的队长更好，上个项目他下来就是为了处理方少宁，但他居然可以直接上报方少宁死亡，基金会也不会追究，可见他的信誉度在基金会那里，或者说他的组织信誉度在基金会那里非常高。】
　　管红雁继续翻译：这个宿舍里都是保研的拿一等奖学金十佳大学生，所以舍长和老师关系非常好，平时在宿舍里面用一些违禁电器或者养点小猫小狗的老师也当没有看见。
　　管红雁：【那项目这些的怎么办？】
　　云广那边应该是在和斯卡奥对话，过了一会才回复管红雁道：【有什么项目斯卡奥不会强制分配，所有成员都可以自己去库里挑选，权限对所有人开放。】
　　属于斯卡奥的这个组织特殊之处，从他们组织内部的相处方式就可见一斑。
　　能够被他邀请进入开放如此大权限的组织中的探索队员，也一定是非常特殊的。
　　云广暗自咋舌于这个组织的松散，与此同时，也暗自感叹于【0106】的特殊。
　　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或许加入这个组织真的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倒是似有意动，但是最后拍板决定的人还是云广。
　　这一拖，就拖到了邀请期限的最后一天。
　　云广在几个组织之中斟酌半晌，虽然其中有看似比【0106】更好的选择，但是【0106】背后有可能的官方背景，和进入这个组织之后几乎完全不受管辖，且权限全部放开的松散结构还是让他选择了加入斯卡奥的队伍中。
　　更重要的是，这人是个聪明人，其他组织虽然几番接触下来感觉都不错，但是这些组织在邀请期展现的大多还是好的一面，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谁知道这些队伍内部实际掌权者还有领导层之间，或者组织内部的不同部门之内，会出现什么未知的问题。
　　相比之下，【0106】是现阶段他们了解最多，也最合适的组织。
　　正式邀约期的最后一天，白烬述在片场收到了三个确认加入的回执。
　　助理小王奇怪地探了探头：“白哥，你看什么呢？”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就是白烬述对着自己左手腕上的智能表忽然开始发呆。
　　白烬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看我的空壳组织。
　　当然，目前【0106】是个只有五个人的空壳组织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他能放开所有权限，当然是因为这个组织目前也就这么点人，他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鲁长风，或者其他三个人，都不会搞出来什么让人眼前一黑的活把组织整没了。
　　而且这种非常松散的组织结构，有效的遮掩住了这个组织内部成员不足的问题。
　　云广可以借出其他发出邀请的组织，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有关于特殊空间的情况，白烬述自然也可以。
　　特殊空间中的任务更多情况下实际上都是自由选择的，每个项目中的队员同属一个组织的情况非常少。
　　毕竟能够升上高级空间的本身就不多，更别提他们还是在高级空间中考核进入特殊空间的，要是真的出问题，按照未知空间的人员定额，一死就是六个八个的，哪个组织能死得起。
　　一次考核项目也就能成功进入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还会被一队组织瓜分，能从中抢到一两个就算好的了，一次性折八.九个进项目里，再家大业大的组织也不敢这么造。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几个组织商量着来，大部分大组织之间都会建立一个合作联盟，在探索项目的时候，相似背景的组织或者成员会互相组队进入，万一出来什么事，也不至于损伤过大。
　　而在白烬述的包装下，【0106】内部大家想要进入什么空间都可以商量着来，需要去什么项目自己组人就好了。
　　管红雁没事干和其他组织HR聊的时候还得知特殊空间之内，每个组织可以拥有一定的基地，基地内的氛围也说明了这个组织的基调，之前那个HR招揽她的话术就是她们组织全部都是漂亮小姐姐，基地里面布置也都是少女心，成员之前氛围特别好，进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
　　管红雁默默抬头看了看自己狗窝似的家，觉得“进入这里跟回家一样”这话在她这里不是什么好话，跟骂人似的。
　　每个组织都有基地，她自然也好奇【0106】的基地，结果问了之后，斯卡奥的回答非常微妙：【嗯……基地？】
　　斯卡奥：【你们需要吗？】
　　管红雁：【？】
　　什么叫做需要吗？
　　斯卡奥：【我们组织一直没基地啊，之前大家都无所谓的，而且所有人都挺忙，那地方也没人待。】
　　他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根据云广和许子尘打听来的消息，那些特殊空间成规模的组织中，除了探索队员以外还有许多后勤人员，还有生活队员和一些数据分析师，专门对接其他组织还有处理组织内部事宜的人事，相比起这些井井有条，需要依靠着许多不同身份的成员才能平稳运转起来的大组织，【0106】这种非常特殊的构造，所有成员都是探索队员的构成，好像确实不需要有什么人常驻基地。
　　毕竟大家平时都挺忙的。
　　斯卡奥对此的回答也挺随意：【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随手申请一个好了，不过刚刚申请下来的是毛坯房，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自己装修。】
　　然后这人就真的随手申请了一个，还开放了所有装修权限，顺手往进门的地方挂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留言板之后就任由他们随便折腾了，看起来真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管红雁问过其他成员都在哪里，有了新成员需不需要打个招呼之类的问题，结果斯卡奥表现的毫不在意：【哦，无所谓，他们不关心这个的，你们要是想打招呼就在留言板上面就行了，有事我们留言板联系。】
　　管红雁试探着留了一个【大家好】，然后这个【大家好】就在面板上面挂了七天都没人理，最后可能是斯卡奥可能看她可怜，告诉她这个留言板没什么项目或者空间，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人看。
　　管红雁默默回想起之前这人说的：【有事我们留言板联系。】，默默把这句话在自己心里代换成了【有事我们漂流瓶联系】。
　　大哥……你们组织真的很松散啊。
　　然后，管红雁就像是每一个沉迷换装游戏的女生一样沉迷起了装修基地，结果三分钟热度过后，装了一半的基地就被她扔到了一边，最后变成了一半毛坯房一半精装修的诡异格局。
　　结果这基地丑成这样，除了许子尘之外也没有其他成员发表任何意见。
　　等到她都快以为斯卡奥把他们忘了，自己通过考核加入特殊空间是一场梦的时候，那个奇丑无比的留言板上忽然在她的【大家好】下面，幽幽冒出来一条留言——
　　佘莫楚：【克苏鲁世界观，0106能进四人，有意来，没人我就自己去了。】
　　管红雁：！！！
　　怎么佘莫楚这人也是0106的啊！
　　这条留言底下是晁宥乾的回复：【你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小学生吗，去个克苏鲁世界观都要有人陪你去？】
　　管红雁：？？？
　　晁宥乾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以撒默默凑热闹：【据查证，佘莫楚的生物年龄为18345岁。】
　　管红雁：。。。
　　所以佘莫楚这人到底是什么生物，首先排除是人。
　　佘莫楚很不爽地回复以撒：【？？？谁问你了？】
　　管红雁：……
　　原来你们这个组织还活着，这个留言板真的会有人留言啊。
　　好几个月没有什么信儿，她都快怀疑自己加入的是个假的组织了。
　　不过如果白烬述能听到她内心想法的话，他可能会很诚恳的告诉管红雁。
　　【0106】几个月都没有动静的原因并不是组织没有活可干，而是白烬述在拍戏。
　　拍戏过程中他找不到时间消失。
　　是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答案。
　　白烬述是个公众人物，他消失也是需要一些理由的，又不是不在组里的时候，想走就走了，现在整个剧组都围着你转，你说走就走撂挑子也太不道德。
　　而现在终于有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的空挡，他飞速在任务库里扫了一圈，然后在看起来都很危险的特殊空间项目里面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危险的空间。
　　呃……对于他来说相对没有那么危险。
　　毕竟他也只是才进特殊空间的新人而已，选择的第一个任务当然要是自己有保障的，如果不死什么队友的话，佘莫楚在克苏鲁世界里几乎是无敌的。
　　当然死了队友就更无敌了……
　　这种晦气话还是不要说了。
　　白烬述默默自导自演精分似的在留言板上面留言几条，然后用着佘莫楚的身份去戳了鲁长风和管红雁他们。
　　鲁长风那边看见许久未见的楚哥来找他很高兴：【楚哥，你来找我们去那个克苏鲁空间吗？】
　　他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作为特殊空间新人第一次进入特殊项目。
　　佘莫楚的回答很有他的风格：【嗯，他们都不去。】
　　这个“他们”指的都是谁不言而喻。
　　鲁长风摩拳擦掌：【没事我陪你去啊楚哥，我这次绝对不瞎想！这个空间叫什么啊，需要选定吗，用不用别人发邀请啊？】
　　【嗯……你等着就行，我们确定人选之后报名单上去，】佘莫楚过了一会，【特殊项目的探索队员是上面发调令的。】
　　【那我去问问雁姐她去不去，对了，这项目叫啥啊？这个能打听吧？】鲁长风尝试着打听道。
　　佘莫楚：【孢子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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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队为什么叫做0106，是因为这本书的开文日期是一月六号零点~
　　下个副本【孢子记忆】的名字，又是含糖从起【弃我去者】的基友那里嫖来的
　　秉烟，起名的神（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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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孢子记忆（1）（一更+二更+17.2w营养液0.5更）:原来佘莫楚你上过学啊
　　白烬述除了问鲁长风之外，还给管红雁云广和许子尘都发了消息。
　　这个小队内部目前实际上也就只有五个人，肯定有一个人是不能去的。
　　由于上次的克苏鲁世界观所有人都进去过，白烬述倒是不担心他们在这里面出什么基础知识上的意外，不过许子尘在那个空间内最后一天才出现，所以经验肯定不如其他两个人足。
　　果不其然，许子尘那边斟酌了半晌，还是决定不要去这个空间了，正巧他自己的现实生活中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短时间内没法脱身，于是就非常顺畅地婉拒了这次项目。
　　剩下的管红雁和云广倒是都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都快闲出屁了，管红雁一如既往回复的非常快，就像是住在互联网上似的：【再没人来找我，我觉得我加入的是个假的组织了。】
　　佘莫楚回答她：【你是小学生吗？0106的权限都是开放的，要去项目就自己去库里翻啊？】
　　管红雁：……
　　她当然知道可以自己翻，那不是她对这些项目没把握吗？
　　她又不是对特殊空间一无所知的愣头青，通过考核项目之后，管红雁就意外发现了好几个自己曾经在高端空间认识的人，他们也代表自己的组织发来了邀请，虽然管红雁没同意，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一般般，不过起码有的聊。
　　和这些人聊了之后管红雁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个组织都像是【0106】这样的。
　　斯卡奥是真的不管事。
　　其他组织就像是一个紧密的机器，所有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齿轮，机器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特殊空间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里的空间都不是属于基金会的，这里的项目空间在探索之前就有了自己的主人，基金会和他们是合作关系，只是一个中转机构。
　　空间的所有者按照需求向基金会发出委托，然后由基金会来向探索队员发出调令，从特殊空间内部选择队员进入。
　　基金会发出的调令就是由这些组织机构接收的，然后组织内部再根据队员情况分配任务，负责探索的，负责分析数据的，负责对接这些空间所有者的，负责医疗后勤的，还有很多负责整理相关资料的……
　　往往一个项目调令发出，整个组织内部都要为此开始运转，她朋友在组织内算是组长，忙的每天都要飞起，不是在探索空间就是有其他和队伍相关的事情需要处理。
　　而斯卡奥这里别说运转了，在看见那个留言板上出现字，佘莫楚来主动联系她之前，管红雁都怀疑这组织里面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进入了新成员。
　　于是她就去问佘莫楚为什么不在留言板上回复她，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答案：【懒得回复。】
　　管红雁：……真的会谢。
　　如果不是佘莫楚去留言板上面问谁要去参加项目，她怀疑可能这东西上面她的那句【大家好】能挂到地老天荒。
　　根据她朋友的说法，其实特殊空间的任务期限都非常长，因为和普通空间不一样，特殊空间之内的项目是没有固定开启时间的。
　　换言之，如果空间所有者没有确定进入自己空间的全部队员都有谁的话，那他就需要一直等待特殊队员这边自行确定完毕，然后才能由基金会下调令，双方确认一个时间，让空间所有者开启权限。
　　不过这次似乎不太一样，确定了他们四个人会进入之后，调令下来的飞快，上面很快就给出了一个确定进入的时间：明天早上十点半。
　　一起来的还有这个空间所有者提供的有相关资料，管红雁他们几个在留言板上写了一条：【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基地会面做提前准备】，也不知道佘莫楚有没有看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管红雁准时出现在了基地内，手里还捧着一杯冰美式续命，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怎么这个空间这么急？”
　　说好的需要等待所有队员集齐呢？她现在连这个项目是什么情况，会进入多少人都不知道。
　　“就等我们了，”佘莫楚这人到的稍微有点迟，“这个空间快要撑不住了，要人很紧，所以审批调令下来的特别快，名单都是斯卡奥上报的。”
　　“是我去上报的，”云广忽然开口，“昨天确认之后，斯卡奥就跟我说这些小事直接自己开权限，然后用0106的名义去汇报名单就行了，然后就连整个组织的权限都开给我了。”
　　他估计也没想到这个空间这么急，昨天上报今天就直接打开通道进入了。
　　佘莫楚诧异提抬头看了看云广：“你去上报的？”
　　“一般情况下，这都是斯卡奥干的活，你不会是被他骗进来做管家的吧？，”他那只蛇似的竖瞳怜悯地在云广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非常怜悯，“那你们可能以后再也抓不到小奥了。”
　　“为什么？”管红雁有点茫然。
　　“因为没什么大事他一般都在休假，休到天荒地老，休到日月无光，每次能让他动一动，也就只有上报名单和收纳新成员的时候了，”佘莫楚的表情说不出的怜悯，“现在他连全部权限都丢给云广了，那真的可以直接做甩手掌柜了。”
　　“当初他建立这个组织，就是因为在大部分组织内，探索什么项目实际上是分配的，而他不想被掌控，所以干脆自己搞了一个，然后抓各种潜力股进来，”佘莫楚往后一躺，一边翻桌上的资料一边随口道，“这基地哪个新人装的，丑死。”
　　管红雁瞪他。
　　佘莫楚对她的瞪视视而不见，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0106能混到目前这个规模全靠我们努力，跟小奥反正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跟你们说别要全部权限，过不过现在也晚了，你们以后还是自己找活干吧。”
　　“楚哥，什么叫做自己找活干？”鲁长风没懂。
　　“特殊空间有指标，每年项目达不到标准会掉级，但是我们不包分配，”佘莫楚抬头瞥了他一眼，“就跟打游戏一样，积分不够会掉段，懂了？”
　　“其实组织任务也有指标，完成之后组织会升级，”他顺口道，“不过我们一般都不接，每年大家能做完自己保段项目就不错了，你们谁有兴趣可以自己开权限接，谁接的谁自己去做。”
　　管红雁嘴角抽抽，感觉这人话语中传递出来的信息只有一个中心思想：【0106】的组织核心就是一个摆，大家都非常摆，斯卡奥懒得管大家，组织成员内部也懒得互相管。
　　很好，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佘莫楚会在这里了，因为整个组织的基调和他看起来无比契合。
　　她现在甚至已经能想象到【0106】每年年末的情况了，特殊空间内其他组织都热热闹闹，放假的放假，年会的年会，而【0106】也热热闹闹，一群人热热闹闹疯狂在年末接各种项目赶ddl，防止掉级。
　　……非常有毒。
　　而为什么会完成项目不足就会掉段也非常好理解了，会升入特殊空间的队员，大部分就是那些一开始就有了所属组织，像是以撒或者吴宗梓这样，进入这里就是为了进入自己组织然后探索空间的队员。
　　他们升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背后的组织效力，这些项目只有进入特殊空间才能接触的到，所以他们需要一直留在这里。
　　但是如果他们只进入自己组织拥有的项目，那就约等于他们借靠基金会这个平台成立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私人队伍，基金会在其中就抽成不到任何油水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每年完成一定的项目探索量，强迫所有人在完成自己所属组织的任务之外，还必须参与进其他人的组织中。这样的话，基金会在其中的存在就变成了一个平台，以这些必须探索够足够项目才能留下来的熟练队员，去和其他空间拥有者谈条件，吸纳新的合作伙伴。
　　新的合作伙伴又会培养新的探索队员升入特殊空间，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由于这个机制，所以基金会在特殊空间之上的项目一般情况下只会针对组织发布，而不会像是普通空间一样可以个人选择。
　　于是像他们这样一开始没有所属的零散队员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就必须选择一个组织加入。
　　管红雁从朋友那里打听到这点的时候就感觉背后毛毛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基金会只是一个收集开发顺便售卖空间的组织，是商业性质的，但是现在看来，基金会实际上早在所有人不知道时候，和不少空间的拥有着搭上了线。
　　世界上一共有多少平行空间位面，而和基金会达成合作关系的空间拥有者又有多少？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散人来说，特殊空间压根不是什么香饽饽，要是选择错了组织，不就等于一无所知的闯入了这些空间拥有者的爱恨情仇之间去。
　　从组织里掌握的权限越多，就和组织绑定的越深，就越不容易脱离。
　　加入【0106】这样完全放养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中立组织，对他们来说居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告诉管红雁这个消息的朋友，在邀请期还没结束的时候还十分热情地游说过让她加入自己这里，等到最后邀请期过去，管红雁说自己确认了组织之后，对方才说出这个消息。
　　管红雁听完这个信息之后就感觉自己有满腔的脏话要讲，她去跟云广说，云广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空间的水还真挺深的。”
　　在踏入特殊空间之间，所有队员之间充其量也就是比较强的队员吸纳弱一点的，成立一些组织，在整个探索队员全体内划分帮派。
　　但是和特殊空间内部这些背后有着真实的派系或者国家或者星球支持的组织一比，那简直是小打小闹。
　　就像是这次任务的其他队员一样，在选定了全部队员之后，云广才知道，这次的空间额定人数一共是16人，划分为了四组，分别由四个组织承接探索任务。
　　除了他们【0106】之外，剩下的三个组织分别叫做：【马埃特隆会】、【寿岭大公国】、【梵舵】。
　　这三个组织的名字几乎都带着非常鲜明的背后派系特色，显得他们一个【0106】在其中无比特殊。
　　除了这些之外，发布这个项目的委托者也非常特殊。
　　发布项目的委托者，就是这个空间中的原住民，也是背后势力为这个空间的基金会特殊空间组织，叫做【云岭】。
　　云岭除去在基金会特殊空间内的队员，在自己的空间内也有一个类似于调查员组织的机构。他们留守在空间内的成员，发现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异常，于是先找了基金会内特殊空间的队员来调查。
　　但是非常古怪的是，所有接触到这种异常的调查员，全部都非常诡异的自杀了。
　　而随着折进去的成员越来越多，【云岭】似乎也隐隐约约认识到了自己的空间可能存在于一个非常危急的边缘上，再不调查出具体原因可能他们的世界可能会直接完蛋，所以【云岭】干脆利落选择了向外求援。
　　在给出的资料上，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四个隐隐约约的调查方向，空间能够接受的承载外来入侵量最多只有16个人，于是对方特地指定了需要四个组织，所以平均下来每个组织可以进入四人。
　　他们进入调查的队员需要在调查完成之后出具一份报告，雇佣时间一共十五天，最后时间到达之后，不管调查情况如何，基金会都会将自己的探索队员登出。
　　“好的，我差不多明白这个空间的情况了，”云广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确认调令进入再说？”
　　特殊空间的程序和高端空间的进入程序一样，都是先打卡，然后确认开启直播，接着登入空间。
　　是的，特殊空间内也有面对观众的直播，不过是否开启直播，要看委托任务的空间拥有者是否同意公开调查进程。
　　这个直播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人看，会从头守到尾的也大都是队员所属组织的数据分析员，所以弹幕功能一般情况下都形同虚设。
　　特殊情况下，观看的观众还会有一些想要挖人的组织，和为自己手里的空间物色探索队员的空间拥有者。
　　不过这次由于空间的特殊性，是空间原住民组织发出的求救探索，所以弹幕中来了想要观察这个即将崩溃世界的空间拥有者，还有不少来吸取经验的观众和很多同属克苏鲁世界观，担忧自己的世界会不会出现相似问题的原住民。
　　【云岭】病急乱投医，还指望着直播能吸引来有相关经验的人来解救他们的空间，于是自然不吝于开启直播。
　　等所有参加调查的探索队员确认调令，读秒开启之后，直播也就随之开启了——
　　【开了开了。】
　　【云岭他们这个原生位面是真的要不行了，要是这次调查还查不出来原因，可能他们这个组织老家都要没了。】
　　【不知道这个组织会不会解散，解散的话里面可得有不少好手。】
　　【你们可想的真够远的，空间哪有那么容易崩溃。】
　　【不好说，你们没关注库里项目吗？几个月前这个位面就不行了，但是基金会这边一直凑不齐人，所以才一直没有开。】
　　【那云岭他们怎么办？就一直在这吊着？】
　　【吊着呗，一边用自己的人命往里砸，给空间续命，一边疯狂加各种条件，我前几天去看的时候，这个项目里少说已经砸进去四分之一个云岭了。】
　　【真够下血本的。】
　　【原生空间不下血本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出生位面炸成一朵烟花啊？】
　　【不过克系空间，还是这种即将面临崩溃的克系空间，敢去的队员也不多。】
　　【毕竟人家组织也不是傻的，这不是摆明着送人进去送死的，哪个组织敢接这个项目。】
　　【确实，几个月就能凑够16个不怕死的和四个要钱不要队员命的组织，这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不少蹲点着等着这个特殊空间开播的观众都涌了进来，弹幕上一时间倒是非常热闹，而在弹幕之下，分为了四块的屏幕中，全部探索队员做好了准备，登入空间。
　　【空间载入中——】
　　【空间载入完毕】
　　【空间委托者/所有者：云岭】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委托者指定）：16人/4组】
　　【本空间委托时间：十五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个无限于接近地球的时空，时间大概位于二十一世纪初，随着一声清脆的【叮——】，所有探索队员确定登入。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短暂的眩晕过去之后，白烬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四周。
　　这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会议室一样的地方，是委托者一开始就选定好的登入位置，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十二个人也出现在了这里，四个组织非常泾渭分明的出现在了四个桌子前。
　　【马埃特隆会】的四个队员都穿着非常一致的长袍，头上带着能够遮掩半张脸的兜帽。【寿岭大公国】的成员们都长着一张带了不少西方血统特色的脸，看起来应该都是混血。而【梵舵】的四个成员都是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四个人都一身黑，看起来异常统一。
　　这算是什么，队服吗？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三个队员，嗯，他们四个走在大街上离远一点说是不认识也可以。
　　相比起这三个一看就是一家人的组织来说，看来它的空壳组织【0106】要走上正规化还有很远。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但是其他三个组织没有要开口交流的意向，白烬述自然也不会先开口上去。
　　作为委托方，【云岭】非常够意思的给他们这些进入这里调查的探索队员们派来了四个接待的成员。
　　其他三个桌子上面的探索队员都已经到了，只有他们这一桌是空的。
　　其他三个接待成员说起目前的情况来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白烬述坐在原地听了听，很快了解到了其他三组的调查方向。
　　【马埃特隆会】他们的调查方向是一个博物馆文物，那个东西似乎是不久之前才被人从一个大墓的考古现场找出来的，墓主是这个世界里非常有名的一个昏君。
　　【寿岭大公国】的调查方向是一个死了的生物博士，【云岭】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博士，是因为这个博士是和他们的成员一起自杀的。
　　剩下的【梵舵】调查方向是一个原始部落，那个村庄据说是个濒临消亡的古部落，十分避世，基本上部落内的成员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部落进入城市，而正是因为此，他们才会濒临消亡。
　　等到白烬述把其他三个组织的内容听的差不多了，都看到他们准备各自离开了，才听见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越来越近。会议厅的门被猛地推开，门口跑过来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生，肩上背了一个双肩包，穿的是水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生似的。
　　而对方也确实是个大学生。
　　“我叫华斯伯，你们叫我小华就行，”他匆匆跑到白烬述他们面前，非常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竹筒倒豆子一样飞快说道，“我刚刚回国不久，手表时间有时差忘记调了，essay写一半才想起来有个assignment。”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鲁长风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半天，接触到他的视线，华斯伯才意识过来自己刚刚是在中英文夹着说话。
　　“呃……”他赶紧补救道，“我意思是我写文章……呃汇报……不对，呃……我写论文！”
　　华斯伯卡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语：“我写论文作业到一半，发现手表时间忘记调了，然后想起来有个项目……呃，任务……工作！想起来有个工作还没完成，所以才来迟了，sorry……抱歉！”
　　他活像是人类第一次驯服嘴部似的，卡壳了半天才把这句话里的每个词语都找到正确的形容方式。
　　等他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抬头一看，就接触到了四张颇为无语的脸。
　　“抱歉啊……我在国外留学，昨天收到消息才回国，”华斯伯脸上的表情颇为崩溃，“所以一时半会可能改不过来我说话的方式……”
　　管红雁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还是大学生？”
　　她记得这个空间的委托人不是据说是基金会特殊空间组织的下属机构吗？这个下属机构内还收留学生的？
　　虽然说基金会抓人不分是否成年有无毕业，但是下属机构也这样是不是有点缺德。
　　“啊……我比较特殊。”接触到他的视线，华斯伯了然的点点头，习以为常似的就准备开口介绍。
　　就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开口：“他是密大的。”
　　“什么大？为什么你会知道？”管红雁茫然地转头。
　　“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华斯伯说起这个绕口的名字，嘴皮子下一子顺溜了，眼睛也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亲人一样抓住了那个说话的人手，“你也是调查这些的？”
　　管红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人一把抓住了佘莫楚的手，然后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晃了晃：“之前他们说这个assignment对接的都是对情况不怎么了解的圈外人我还有一点担心，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啊！你……”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华斯伯在接触到佘莫楚的视线之后，一秒变脸：“你是……”
　　“人，”和他忽然如临大敌的表情不同，佘莫楚非常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语气非常轻松地问道，“放轻松点，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这怎么放轻松！
　　华斯伯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接触到这个人不同寻常的诡异瞳孔之后，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随即这种空白就转化成了一种惊悚，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惊悚，要不是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他丝毫不怀疑他在看见那只瞳孔的时候就会瞬间跳起来。
　　这种眼睛带给他的悚然感，让他即使接触到了对方的不像人类的瑰丽长相之后，也没有从那一瞬间的空白中清醒过来。
　　“你学什么的？”那个人十分娴熟地问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心理……”
　　“心理……也行吧，不能挑，”对面那个诡异青年有些挑剔地抬了抬眼睛，“上课到一半被拉回来的对吧？对于我们你知道多少？目前的情况到哪一步了？密大里面有没有出发调查队？”
　　管红雁眼皮直跳，明明佘莫楚这人还是那副样子，但在华斯伯说出来了自己的学校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甚至还勾了勾嘴角，非常轻松地把手搭到了对方肩上。
　　而被他搭着肩膀的华斯伯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史前怪兽一样，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近乎于本能。
　　其他三组的队员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佘莫楚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而对面那个【云岭】派来的接待成员则宕机了几秒钟之后，非常僵硬地回答道：“对、对于你们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机构里面找来调查情况的人。”
　　他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像是每一句都在斟酌用词，之前那种脱口而出英文单词的放松感也找不见了：“情况我也不了解，学校里最近少了很多人。”
　　“你是机构里唯一一个在密大上学的？”白烬述挑眉。
　　“不是，”华斯伯摇了摇头，“还有在其他专业的同学，但是他们最近很忙，经常见不到。”
　　“很忙啊……”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拖长了音调。
　　华斯伯头上冷汗更多了。
　　在密大里很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密大已经派出调查队伍，而且是学校里少了很多人这么明显的人员调动，看来这个世界内的情况还真是挺严重的，华斯伯的其他专业同学恐怕都在【云岭】的授意下加入调查队伍了。
　　而他，估计是【云岭】给基金会调查队员特地找来的接待。
　　在克系世界中，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是常识，所以他们找来一个对情况有认知，但认知不多的人来做接待，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方式。
　　华斯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这组需要调查的是近期高频发生的各种离奇车祸，【云岭】已经跟警方打好招呼，他们可以调取各种资料。
　　而对于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基金会的存在不能向外透露，所以【云岭】也没有办法告诉这些留在原生组织中的成员们，即将到来的救兵是从其他位面或者空间来的人，华斯伯对他们一无所知也正常。
　　“密大是什么？”华斯伯介绍完目前情况，管红雁就非常好奇地看向了佘莫楚，“为什么你会知道他是密大的？”
　　“密大就是所马萨诸塞州的大学，刚才不是小华说了吗？”在华斯伯疯狂冒冷汗的视野下，佘莫楚语气轻松，“准确来说，应该是阿卡姆镇的大学，不过不知道在这里学校选址有没有变。”
　　“没、没有……”华斯伯结结巴巴。
　　“哦……”管红雁语气很诡异，“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大学是干什么的，但是我们那里也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地方。”
　　“如果叫阿卡姆的地方都那么人杰地灵的话，呃……”她表情也很诡异，“我大概理解你们这个密大是什么地方了。”
　　“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密大的？”管红雁很好奇地看向佘莫楚。
　　这应该是这个空间内的大学吧，为什么佘莫楚会知道？
　　“嗯……因为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佘莫楚挑挑眉。
　　管红雁：……哦这样啊，那没事了，校友嘛。
　　管红雁：……等等。
　　原来佘莫楚你上过学啊？？？
　　————————
　　管红雁眼里的密大：都叫阿卡姆是吧，懂了，我完全理解你们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管红雁眼里的佘莫楚：活了一万多年，好像不是人的混子神话生物，他居然不是文盲上过学！
　　小华同志不是调查员，不过他大概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被小楚吓到了。
　　以及密大是克苏鲁一个梗，洛老虚构的一所大学。

第118章 孢子记忆（2）（一更+二更+17.6w营养液）:你觉得，这是冲我们来的吗？
　　管红雁的表情太过震惊，白烬述斜着眼看了她半天，觉得管红雁心里想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决定不计较。
　　因为华斯伯的存在，让他在这个世界勉强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弹幕上面的观众也在讨论相关话题：
　　【这个人什么情况？】
　　【也是克苏鲁世界来的吧，云岭这个世界都崩成这样了还有同属克苏鲁世界出身的探索队员敢来，这人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密大毕业的，确实也应该有点信心吧。】
　　【刚才我就想问了，密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克苏鲁世界观中固定会刷新出来第一个调查员阵营组织，就和科技相近时间相近地理相似的位面里面国家分布也基本上都会一致一样，在克苏鲁世界中，密大也是一个会固定伴随出现的大学。】
　　【这个学校是克苏鲁世界观里面非常特殊一个调查员阵营组织，和克系调查相关的专业，比如说考古学，神秘学，历史学这些，只要密大存在，那么它的水平就是当前世界观巅峰水平。还有就是每个位面的密大图书馆里面都会收集很多相关黑魔导书，每个位面的密大教授都会发现很多和克系有关的事物，每个位面的密大相关毕业生都会稳定在毕业后进入精神病院或者坟墓什么的……】
　　【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没混进奇怪的东西，所以才说密大毕业的确实应该有点信心嘛。你看这人现在还活蹦乱跳，甚至还加入了基金会升入了特殊空间，而且还敢进这种濒临崩溃的世界，而不是出现在墓碑上或者精神病院名单里，就知道这人应该很强。】
　　【人家叫佘莫楚啊，你们一口一个这人这人的。】
　　【云岭这次说不定还真有救了。】
　　【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啊，是哪个组织里面一直藏着没有放出来的成员吗？0106这名字你们谁听过？】
　　【不知道，不过调查员到了佘莫楚这个地步，他经手的毁灭世界级灾难估计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了，那得成打计，云岭这次确实下血本找来了个大佬啊。】
　　……
　　弹幕上面讨论的热火朝天，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0106的这个屏幕上面。
　　而白烬述确实也没有说假话。
　　佘莫楚确实是密大毕业的，那部有关于他的漫画里，关于主角的故事起源就是他在高中毕业典礼上亲眼目睹了邪神降临，而他是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
　　目睹了这样的东西，他想要继续过正常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在那天之后，所有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离佘莫楚远去了，所有朋友老师同学全部死在他面前，什么大学不大学的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了，佘莫楚当时几乎都想直接退学不上。
　　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密大不可能没有收到信息。于是，在佘莫楚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大学，忽然向他发出了一封录取通知书。
　　后来这个学校就变成了佘莫楚的母校。
　　如果密斯卡塔尼克大学有校友展示栏的话，那佘莫楚应该在优秀校友一栏，底下的介绍语是：善于作死，从来不死。
　　作为密大内最神秘的神秘学学生之一，佘莫楚先是读本科，接着又在密大读研，如果不是漫画剧情需要在本国发展，那他可能还会被导师按着读博。
　　不然大家都很担心，他要是哪天从密大里面出去了，可能会造成世界毁灭级的大事件。
　　所以如果从学术水平和就读学校来讲，佘莫楚事实上约等于常青藤名校名牌专业毕业，是履历闪着金光的高学历人才。
　　不知道管红雁要是知道这个事实会不会裂开。
　　白烬述托着下巴，看着面前大概可以称之为校友的华斯伯朝着他扯开一个无比艰难的笑意，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
　　天知道，佘莫楚那些同学也是这么看他的。
　　可能佘莫楚的同学们还会笑的更难看一点，毕竟华斯伯只是知道佘莫楚的眼睛不太正常，但是同学们可是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
　　你也不能指望他们对一个眼眶子里装着两个蛇人眼球的佘·行走人形核弹·团灭发动机·摆烂大王·作死小能手·无数次目睹邪神降临还没事·全系公认的活蹦乱跳疯批·莫楚，做出什么温和的表情。
　　白烬述非常感慨，感慨地拍了拍华斯伯的肩：“大家都是校友，你叫我佘学长好了。”
　　“佘……”华斯伯看着自己面前那个长的实在太不像人的学长，和他眼睛里那个蛇瞳，感觉自己几欲哽咽，“哪个佘啊学长？”
　　他感觉自己的报应来了。
　　在密大上学好几年，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同学还有老师们中有一部分人一直在从事一些非常危险的工作，但是一向奉行“不看不听不问”的他，实际上一直行走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知情边缘。
　　知情了，但是没那么知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知情边缘，所以他大概知道一点这个世界秘密的一角，也加入了【云岭】。但是华斯伯是个聪明人，或者说，他是个惜命的人，所以无数次他都有踏进那个门槛的机会，但是他选择了没有进入。
　　在他看来，普普通通懵懵懂懂的活着，要比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去死要好得多。
　　起码活着。
　　但是现在，华斯伯感觉自己逃不掉了。
　　面前这个眼睛是竖瞳，还说自己是“蛇”的学长，让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即将被卷入一个漩涡中的感觉。
　　华斯伯几欲哽咽。
　　不要，不要让他知道这么多，就让他做一个快乐的小傻子。
　　“不是你想的那个，”白烬述看自己好像把孩子给弄哭了，在心里默默反思了一秒是不是吓的有点太过，随即就把锅全部甩到了佘莫楚身上，站起身拍拍华斯伯的肩膀，“剩余的‘余’两横中间没有那一竖的‘佘’。”
　　考虑到这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他还十分贴心地把这个字在手机上面打了出来。
　　华斯伯更哽咽了。
　　他泪眼朦胧，看起来很想说：“我是傻子，但我不是文盲。”
　　但这种有问必答甚至还解释的分外详细的态度，让他一下子更想哭了。
　　不用，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他完全不想知道。
　　于是就在华斯伯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哭出声的诡异氛围里，云岭找来的最后一组探索队员，也从会议室走了出去。
　　只不过大家的神色都非常微妙，并且各怀着非常诡异的想法——
　　华斯伯：我可能要完了，我终于要和我同学走上同样的路了，我再也当不成快乐的傻子了。
　　白烬述：佘莫楚好像把这小孩吓哭了，反正和我无关，佘莫楚吓哭的人和我白烬述有什么关系。
　　管红雁：佘莫楚居然上过学，佘莫楚居然上过学，这年头神奇生物都要上学了！
　　云广：嗯……看来这个空间的情况真的很严重，接待他们的成员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鲁长风：哇楚哥知道的好多。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云岭的会议室，到达了建筑外面。
　　华斯伯虽然看起来快要哭了，但是意外的尽职尽责，指着停车场内的车解释道：“本来机构里是想给你们配车的，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车祸频发，很多事故都发生的非常莫名其妙，而且车内的乘客也不是重伤就是死亡，所以为了安全，四组调查人员都需要避免驾车或者坐车出行。”
　　“为了保证你们不会一次性摄入到太多信息提前失去调查能力，”华斯伯掏出平板补充道，“和调查相关的信息只会掌握在我手里，你们有什么问题都问我，有什么调查进展的时候就避开我，不要让我知道。”
　　【云岭】看起来还是为四个接待成员的安全做了打算的。
　　克苏鲁世界中，知道的越多，推理出来的越多，距离疯狂就会越近。
　　所以他们特地安排了提前知道一切信息的接待成员，并且要求他在探索队员推理出来信息之后保持不知情，如果这些接待成员不去自己作死思考这些资料的话，那他们从始至终就应该一直是安全的。
　　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的多，但是知道的却只是表象，从未触及问题的本质。
　　而负责推理的探索队员则会被逐步控制摄入信息的速度，以保证他们不会一次性知道太多，结合自己的推理结果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
　　【云岭】的这个做法无疑拉了一波好感：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态度，云岭确实会做人。】
　　【虽然说每个进克系世界的探索队员都做好的疯掉的准备，但是他们这个安排是真的挺会的。】
　　【云岭是克苏鲁空间出身的组织，肯定安排的会全面的多。】
　　【这种不把别人当耗材用的架势，也怪不得云岭从克系空间出身，还能招揽到那么多非克系空间的零散队员。】
　　【要不是云岭快完了，这组织态度其实还挺让人有好感，想跳槽过去的。】
　　【好感+1。】
　　【好感+2】
　　……
　　在场的四个探索队员显然也理解了【云岭】这样安排的用意，这种克苏鲁空间出身的组织，确实安排要妥当多了。
　　“这样啊，”云广点点头，先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车祸地点调查吗？”
　　“现在调查方向有三个，”华斯伯翻了翻平板里的资料，“一个是所有车祸地点，一个是车祸幸存者，还有一个是车祸频发区域。”
　　“一和三有区别吗？”管红雁问。
　　“有，”华斯伯点点头，“车祸地点到处都是，最近车祸高发，基本上每条街道上面在近一周内都发生过车祸。但是车祸频发区域的话，基本上均匀分布在整个滇省内，每个城市都均匀有着三到五个路口或者道路，每天都会发生车祸，这些地点都已经被以修路为名围起来，禁止通行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有几个？”云广问道。
　　“四个，”华斯伯说道，“其中一个在接近郊区的位置，一个在闹市区，一个在商场门口，还有一个是在学校附近。”
　　“这四个地方都已经被以修路为名围起来了，如果想要进入调查的话，需要提前跟市政打个招呼，会有人带我们进去。”
　　看来【云岭】这个组织跟政府的关系非常好。
　　“那车祸地点呢？”鲁长风想了想。
　　“车祸地点到处都是，”华斯伯翻翻资料，“距离我们这里这里距离最近发生车祸时间最近的是今天早上早高峰七点半，八公里外发生的一场车祸。正在行驶中的白色桑塔纳忽然变道，和右侧车道的路虎相撞，导致桑塔纳侧翻，驾驶员受了重伤昏迷送医院了，路虎驾驶和副驾驶轻伤，交警判定白色桑塔纳全责。”
　　这么详细？
　　看见他们诧异的神情，华斯伯想了想解释道：“我们机构和政府的合作很深，为了方便我们调查，所有发生车祸之后报警的信息，都会同步到我这里。”
　　一进入工作状态，华斯伯整个人都正经了起来，由于他手上拿的是平板而不是实体化的纸质资料，所以探索队员们也不知道他手里的资料到底都有多少，但看这个详细程度，恐怕打印出来也会是厚厚一摞。
　　“那就先去车祸地点看看，”云广一锤定音，“如果白色桑塔纳的驾驶员最后抢救成功，那我们就去继续调查幸存者。”
　　“如果我们去完车祸现场他还没有醒来，那就去车祸高发地点看看。”云广做出了安排。
　　“行，”华斯伯收起手上的平板，“那我们先去八公里外的车祸地点。”
　　“那……我们怎么出行？”鲁长风非常好奇，“地铁？”
　　华斯伯沉默一瞬：“我们组织门口没有地铁站，车祸发生地点附近也没有地铁站点。”
　　鲁长风：“打车？”
　　“最好不要，”华斯伯摇了摇头，“机构内特地交代，非必要尽量不要乘坐机动车。”
　　目前为什么会发生车祸他们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免乘坐危险交通工具。
　　管红雁：“啊？那八公里，难道我们走过去？”
　　不能坐车她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坐车总得有个交通方式吧？
　　华斯伯：“呃……共享单车？”
　　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闪着真诚无比的光。
　　管红雁：……？
　　“前面三组都是骑共享单车的，”华斯伯看起来非常诚恳，“我们机构有共享单车会员，还有月卡。”
　　管红雁：？？？
　　“因为最近经常发生各种车祸……所以，”华斯伯顿了一下，非常诚恳地说，“所以我们机构内现在全员出行都骑共享单车，一小时两块钱，可贵了，所以他们都办了月卡，我可以替你们借我同事的月卡。”
　　“你要不会骑的话……”华斯伯想了一下，好像做出了非常艰难的决定似的，“我可以带你。”
　　“但是共享单车后座不能坐人，可能需要你站后面。”
　　管红雁：“……谢谢，不用了。”
　　她不是不会骑自行车，她只是不太能想象前面三组人是怎么骑着共享单车走的。
　　尤其是【马埃特隆会】的那四个。
　　那么长的袍子，放下来能直接盖住半张脸的帽子，这要怎么骑共享单车啊……
　　看这群人的打扮，简直像是中世纪直接过来的一样，虽然她知道能够升到特殊空间的队员估计早就在低中高端空间内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世界见了个遍，其中肯定不乏现代世界，尤其是有自行车的现代世界。
　　但是她还是很担心这群中世纪遗民到底会不会骑自行车。
　　“要是你不想骑共享单车的话……”华斯伯似乎在平板上和人交流了几句什么，抬起头看向管红雁，“机构里还可以提供单板滑板和平衡车。”
　　“不必了……就共享单车吧，”其他三个人的眼神无比诡异，白烬述抽了抽嘴角，率先拍板，“车在哪扫？”
　　华斯伯有点怵他，声音一下子小了好多，眼里真诚的光也变成了泪光：“目前扫不到车。”
　　他看看平板，语气非常沉重：“我同事说本来大门一出去划了黄线的地方就是共享单车还车点，如果出大门看不见车的话，那就是门口的共享单车都被前面三组扫完了。”
　　这玩意居然还会被扫完！
　　管红雁不敢置信。
　　“想要骑车的话……”华斯伯艰涩地开口，“得顺着马路往下边走边找找。”
　　所有人：……
　　弹幕上面的观众也默默喷了：
　　【一下子槽点很多，居然不知道从何槽起。】
　　【云岭，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淳朴的组织。】
　　【云岭……真的很环保。】
　　【专员接待，但骑自行车。】
　　【你们这么大一个组织，买几辆自行车能怎样，怎么留守本位面的下属组织还要全员骑共享单车上班啊，甚至办月卡。】
　　【太淳朴了，真的太淳朴了。】
　　【不过话说回来，情况都已经严重到了云岭的人都不敢开车坐车，要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地步了，确实挺严重的。】
　　【确实，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问题在哪。】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那云岭自己不早就解决了，哪里需要去基金会摇人。】
　　【……慢慢看吧，我个人私心上还是不太希望云岭倒掉的，同为克苏鲁原生位面，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弹幕上面的观众大部分都是相似世界观的原住民，还有基金会内的特殊空间成员，倒是没有人对现在云岭的情况冷嘲热讽，毕竟空间的崩溃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在这里吸取经验，避免自己的原生位面出现相似的问题。
　　而在屏幕内，白烬述他们一行人顺着马路走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在路边找到了四辆共享单车。
　　——其中有一辆还是坏的。
　　“啧，”他有些不爽地看了看这三辆车，“再磨蹭下去出车祸的车都要被拖车拖走了，别磨蹭了赶紧走。”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几人，首先排除鲁长风，选了一个比较轻的：“管红雁？”
　　管红雁体重轻，比较适合坐在后座上。
　　当然了，并不是指他要带管红雁。
　　佘莫楚谁都不会带的，要是他的同步率再高点，他说不定这会就会直接骑车走人，剩下四个人站在两辆车前大眼瞪小眼。
　　“不要，”管红雁听出了他的意思，抽抽嘴角拒绝，“我可以自行选择从基金会商城里面买一个代步工具吗？”
　　“商城里没有自行车啊……”云广摸摸下巴。
　　“那有自行车座椅吗？”管红雁不死心。
　　云广：“有儿童座椅。”
　　他声音听起来有种隐隐约约的笑意，但是表情又无比正经无比正直，一下子把管红雁梗住了。
　　管红雁：……
　　管红雁眼神危险地在剩下的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佘莫楚，这人肯定是不可能坐后面的；鲁长风，他还是骑车吧别人带不动他；云广，她不能想象云广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画面。
　　管红雁屈辱地点头：“我也不是不可以坐儿童座椅。”
　　云广声音听起来快要忍不住笑了：“我带你？”
　　管红雁咬牙切齿：“你带我。”
　　三分钟后，三辆共享单车摇摇晃晃的上车了。
　　其中鲁长风骑在最前面，后面画着白色斑点的鲜红色塑料座椅内，蜷着他们这组的接待华斯伯。
　　而华斯伯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正在运行高德地图：“前年那个路口右转，然后再右转，可以走非机动车道。”
　　中间是云广，管红雁坐在座位里垂着头，一脸的生不如死：“云广，商城里有没有口罩，快，我要买一个。”
　　云广：“嗯……有防毒面罩？”
　　“戴着防毒面罩坐在儿童座椅里面难道就比你现在好了吗？”白烬述一个人骑着单车从旁边悠悠路过，声音说不出的嘲讽，“难道不会更引人注意吗？”
　　管红雁咬牙切齿：“起码遮脸。”
　　这段画面要是传出去，她能给许子尘笑死。
　　如果这段画面中还会出现她的脸，那这段视频就能成为她这辈子死之前都要撑着一口气销毁的黑历史之一。
　　管红雁咬牙切齿在商城里面买了一个防毒面罩扣在脸上，然后就听见佘莫楚非常幸灾乐祸的声音：“云广，你要小心。”
　　“嗯？”云广非常好脾气，“小心什么？”
　　佘莫楚：“小心引起社会性恐慌。”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扣着防毒面具，坐在儿童座椅里，整个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的管红雁，悠悠骑着车又走了。
　　管红雁整张脸都被扣在防毒面具下面：“佘莫楚长这么大，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云广：“嗯……不清楚？”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可能能打到佘莫楚的，也不是人吧？
　　一行人非常诡异的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逐渐跟着高德地图导航朝着车祸地点而去。
　　而和蜷缩在座位里面的华斯伯相比，管红雁果然收获到了数倍的目光。
　　也不用佘莫楚提醒了，云广都有点忍不住了：“红雁，要不让你摘下来吧，好像小华也没有多少人看。”
　　管红雁：“坚决不。”
　　丢人可以，但是必须遮脸。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管红雁忽然听见一声非常短促的声音：“云广！”
　　然后她身体一歪，有什么东西拉了她一把，把她从自行车上面拽了下来。
　　随即，共享单车也猛地侧翻。
　　管红雁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了一圈，在短暂的视野倒换之中，防毒面具有限的视野内，她似乎看见了一只非常瘦削的手。
　　是佘莫楚的手。
　　下一秒，汽车的引擎声响起，一声巨响传来。
　　管红雁猛地抬头，看见就在刚刚她和云广的前方，有一辆半挂大车已经撞进了街边的商店里去。
　　商店的门牌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玻璃门碎成了一片，而大车车头整个都已经看不见了，露在外面的只有车后面拉的货。
　　刚才……是佘莫楚拉了她一把，让她和云广避免了被车撞到。
　　管红雁后知后觉起身，一把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
　　面具的气密性出奇的好，摘下来之后，她才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尘土味。
　　本来，戴着防毒面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管红雁应该是所有人的焦点的，但是现在，街道上目之所及的所有路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大车的方向。
　　街道上面响着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人，人还在里面！”
　　“什么人？”有隔壁商店的老板匆匆从店里出来。
　　“我爸！”那男人疯了一样想要往店里挤，声音出奇的凄厉，“我爸还在店里！”
　　那个大车撞进的是个烟酒小店，招牌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上面的五个字都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褪色：【便民小卖部】。
　　这条街是老城区，周边的楼房也都是老小区，这种便利小店都是开了十几年的店，前面是店面，后面就是生活的空间，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老钱？！”旁边理发店里的老板一下子就喊出声了，“老钱在店里？”
　　“在，”那男人脸上已经全是混杂着泪水和尘土的痕迹，“救人！救人啊！”
　　旁边的路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平静的老街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有人掏出手机打了120和110，有人忙着从自己的店里找铁锹一类的东西，还有人在喊：“店里面还有人吗？有意识吗？有意识你就吭个声，或者敲一下什么东西！”
　　还有人和那个男人一起，试图把被大车撞塌的墙壁清理出来，找到一条能够进入其中的路。
　　“司机？司机还有意识吗？”有人在喊。
　　“别靠太近——”这是个女声，“墙要塌了！要塌了！”
　　轰隆一声，小店右边和那个理发店之间充当着阻隔墙的墙面一下子塌了。
　　理发店里面跑出来好几个剪头到一半的顾客，还有一个人头上还有洗发泡沫。
　　墙塌了之后，就可以从理发店这里进入便利店内。
　　那个男人一下子从地上蹿起来，飞似的跑进了理发店内。
　　那个理发店老板一开始还想拦他，结果被男人拨开：“赵叔，你让我进去！我爸还在里面！”
　　管红雁站在原地，看着这条街瞬间乱成一团，感觉脑子里也一团乱。
　　刚刚如果佘莫楚不拉住她，那那个失控撞向路边的大车，就会连带着她和云广一起撞进那个便利小店里去。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比这次更加危机的情况，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飙升的肾上腺素，也让管红雁缓了好一会。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云广也从地上直起身来的时候了。
　　鲁长风和华斯伯骑的比较快，是听见声音才发现身后出了事的，华斯伯捧着他那个平板飞快跑过来，看见倒在路边的三人，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啊……”
　　“楚哥！”鲁长风几步上前，看见了半靠在路边树上的佘莫楚。
　　他低垂着头，右手紧紧固定着左臂，看见鲁长风来，才很冷静地说道：“好像骨折了。”
　　他整张脸额头上是细密的冷汗，脸色却是与之差异甚大的冷静，好像断的不是他的手一样。
　　只有说上句话的时候，才能从他微微有些轻颤的尾音中听出来，佘莫楚这会绝对不好受。
　　他刚才骑在所有人最后面，由蛇瞳带来的那种神话生物近乎于作弊的直觉让他感觉不对劲，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了。
　　就是这种对于危险的预知，让他瞬间决定了朝后看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发现了失控的大车，也让他救了管红雁和云广一命。
　　而他倒下的那个位置不太好，翻滚过程中直接导致左臂骨折了。
　　不过骨折总比丢命好。
　　“楚哥你别动，”鲁长风看了看他已经骨折的左臂，赶紧蹲下来固定了一下他胳膊的位置，“我来。”
　　鲁长风从商城里面买了个小刀，然后一点一点一边往骨折的地方割，一边紧紧盯着佘莫楚的伤口。
　　好几分钟过去，他脸上的冷汗已经不输佘莫楚的。
　　旁边的街道上满是喧闹的人群和各种声音，佘莫楚这边一声不吭，等鲁长风差不多把他左臂复原之后拍了拍他的肩，递了一瓶体力恢复剂，让他坐在这里不要跟他们一起去。
　　车祸现场那里肯定有伤员，鲁长风去了还不得吐死。
　　华斯伯在其他两个探索队员若有若无的阻挡下，没有看见白烬述靠在树上，治疗过程中白烬述又一声不吭，硬是没有让他看出来自己刚刚受了伤，而后又被离奇治好了。
　　回过神来的管红雁和云广说了是佘莫楚刚刚救了他们，看见白烬述走过来，华斯伯感觉自己的背后也几乎全都是冷汗。
　　“离奇车祸……”他捧着平板喃喃。
　　“离奇车祸。”他又重复了一遍。
　　华斯伯在此之前一直是在密大里上学的学生，没有回国，自然也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他抓着平板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然后在看见自己机构聘请而来的四个调查队员没有事情后才微微平静下来了一点。
　　这才反应过来了他们几分钟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事实。
　　“没事吧？”管红雁压低声音，走到白烬述身边看了看。
　　“刚刚左手骨折了，”白烬述看了看她，“这会已经好了。”
　　管红雁看了看远处靠着树的鲁长风了然：“谢了。”
　　如果不是佘莫楚，他们真的可能交代在这。
　　大车行驶过程中的声音本来就大，远近听着都差不多，也又是一个老街区，双向只有一车道，她和云广两个人是真的没有听出来那个车失控了。
　　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出现车祸的地方。
　　那个便利店老板的儿子已经从理发店里面进了自家店面，一边喊一边试图从里面找到“老钱”。
　　而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顺着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的卡车边缘爬上去，往驾驶座里看了一眼。
　　“司机死了，”最前面的那个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被后面的货直接压扁了。”
　　大货车后面拉的货很重，出于惯性，在车辆撞击到墙壁之后，后面半挂上的货物还向前挪了一段距离。
　　就是这段距离，硬生生把驾驶座上的司机，直接压成了一片肉泥。
　　那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脸色都不怎么好，从废墟里面出来之后，就歪歪扭扭走到了路边的树旁边，脸色青白地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后知后觉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还有一股瓦斯味。
　　“往后稍稍，往后！别靠近了！”有人在喊，“漏油了！撞裂天然气管道了！小心爆炸！”
　　人群又疯狂朝后退，那个男人还想继续找他父亲，结果被旁边好几个邻居架了出来：“小钱！小钱！不要过去了！”
　　街道上面一时间非常安静。
　　有人在哭，不知道是谁，只能听得见这阵哭声在老街中缓缓回荡着。
　　忽然一阵热浪袭来，从车头漏油的地方开始，猛地蹿起了一股红色的火苗。
　　随即，顺着汽油泄露的方向，火舌飞快蹿开，不一会，整个便利小店就已经被火海包围。
　　“报警！给消防打电话！”有人在喊。
　　在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云广缓缓动了动，站到白烬述的旁边，和他一起看向了失控大车的方向。
　　“佘莫楚，”他语气很冷静，“你觉得，这是冲我们来的吗？”
　　————————
　　小楚是神话生物里学历最高的，学历高的里面种族最猎奇的
　　共享单车带人有危险好孩子不要学

第119章 孢子记忆（3）（一更+二更+18w营养液）:看见了什么
　　热浪扑面。
　　老街上面的建筑都是好多年前的老房子，防火涂层不怎么好，房子里面又都是易燃物。
　　不一会，火势就顺着便利店的方向开始向周围的店面不断延伸，整片街道商户里的人都跑了出来，马路上一时间站满了人。
　　心疼自己财物的，担忧自家房子也被烧的，还有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云广的视线在这群人中扫视巡回了一圈，然后落到旁边似乎被吓到了的华斯伯身上。
　　“小华，”他对着白烬述点点头，两人稍微对了一个视线，云广率先开口，“我们就先不用去八公里外的那个车祸地点了。”
　　毕竟他们现在直接成为了这个车祸中的一部分，如果是为了调查离奇车祸的话，大货车忽然偏航撞进街边小店又怎么不能算是离奇呢。
　　华斯伯愣愣点头。
　　“那我……”他磕巴了一下，“那我去跟市政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可以把车拖走了……”
　　看来为了方便他们调查，早上出了车祸之后，侧翻的那辆桑塔纳并没有被立马拖走，而是留在了原地。
　　华斯伯转身，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云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失控货车的方向。
　　短短几分钟，那个便利店上空已经出现一片非常明显的黑色浓烟，这片浓烟太过明显，相隔了好几条街的人也纷纷都跑了出来。
　　马路上面一时被跑出来的市民堵了个水泄不通。
　　路口有打算从这里过的车辆在按喇叭，有人扯着嗓子喊：“别从这过啦！从前面那条街走！”
　　“怎么了？”司机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前面这是……着火了？”
　　“不清楚啊，”街道上面有很多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举着手机在凑热闹，“好像是天然气泄漏？”
　　“哟，这得报警啊，”司机一愣，熄了火之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这火看着不小啊，人没事吧？”
　　“不清楚，换条道走吧，从这过不安全。”马路上面的人挥挥手，有几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大爷主动站到路口去劝返车辆。
　　“行……行，我换条路走。”司机摸了摸后脑勺，倒车去了另一条道路。
　　隔着好几条街，火灾地点的浓烟依旧滚滚，很快，消防车和救护车一齐到了现场。
　　探索队员们站在马路周围的人群中，华斯伯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云广转头看了看他：“我们想要讨论一下，你要不先去那边的便利店里面坐着等一等。”
　　他指的是马路对面的一家711便利店，店面临街的这一边正好有一排座位，本来坐在上面的几个人都为了看热闹跑出来了，华斯伯到那里正好能有位置坐。
　　听见他们要开始讨论，华斯伯立马点点头，转身就坐进了个便利店里面去，坐下的时候还举着平板拍了好几张照，看起来似乎是在向【云岭】汇报情况。
　　云广收回视线，正好听见缓过来了之后的鲁长风的声音：“云广哥，我们要讨论什么？”
　　“车祸，”白烬述抱臂站在旁边，看着忙碌的灭火现场，“云广怀疑这场车祸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云广点点头，“莫楚，你觉得是人为还是其他因素。”
　　他这话说的就很有深意。
　　什么叫做人为，什么又叫做其他因素。
　　人为的话，他们才进入这个空间不到几小时，他们的接待华斯伯是个在美国留学的留学生，昨天才回国，所以按理说这个空间内的人应该都不认识他们才对。
　　如果是人为，那么这个车祸只能是冲着【云岭】去的。
　　“人为的话……”管红雁皱起眉头，“策划这场车祸的人到底是和云岭有冲突，还是和云岭的目标有冲突？”
　　如果只是和云岭有冲突，那说不定就是一些本世界内的竞争对手一类的事情，虽然竞争对手竞争到要特地策划一辆泥头车来创死所有人有点离谱，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但如果是和目标有冲突就问题大了。
　　“有谁……想要阻止云岭继续往下调查？”云广摸摸下巴，“难不成这个空间即将崩溃就是他们所策划的？”
　　弹幕上面的很多人也在分析：
　　【如果是人为的话，其他世界会会认为是第一种，但克系我比较倾向于后一种。】
　　【确实，克系的邪.教遍地开花，不同世界的体系还不一样，完全无法防范。】
　　【是什么教派的邪教徒为了召唤某个旧日降临，把空间整崩溃了？】
　　【这种事情放在其他世界多少有点离谱，但放在克系那真的是召唤出来什么东西的。】
　　【不应该啊，云岭是大组织了，又是在原生世界起家的调查员组织，本空间内所有邪.教徒应该都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的，在云岭的监控下，这些邪.教根本不可能整出这种召唤某个旧日结果把空间整崩了的事情，不然他们留守本位面的调查员干什么吃的。】
　　【不好说，克系空间的崩溃一般情况下会从神灵降临开始，在降临之前教徒所做的一切祭祀准备都不会对空间造成任何伤害，所以如果这个空间已经开始崩溃，那这个旧日或者这个邪神，应该早就出现了。】
　　……
　　“我去问问华斯伯。”管红雁转身走进711，敲了敲华斯伯旁边的桌子。
　　“小华，”她扬了扬下巴，“你问问你们同事，你们机构里的同事，有没有最近频繁遇到生命危险的？”
　　“我……我问问！”华斯伯抬起头，“管姐你们已经讨论完了吗？”
　　“还没，”管红雁摇摇头，“我来问完你就继续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云广转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莫楚，你是怎么发现身后有车要撞过来的？”
　　“感觉，”白烬述垂着眼睛，靠在电线杆上看向失控货车的方向，“神话生物的直觉。”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就像是之前在上个项目结尾时，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要来临一样，在刚刚大车即将撞上云广他们时，他所感受到的也是一种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危机感。
　　这是一种动物的直觉，就像是地震前会到处飞的鸟和急躁不安的猫狗一样，是一种人类在进化过程中早已蔽弃的雷达。
　　只不过他的这种直觉来自于神话生物，所以对于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
　　“这种直觉是只能察觉到危险吗？”云广听了他的回答，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果说今天的袭击是某个和你相似的神话生物刻意为之，那你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吗？”
　　“哦，你是想问这个啊？”白烬述靠在电线杆上，稍微抬了抬眼睛，干脆了当的回答道，“不行。”
　　如果他能否感知到相似神话生物的存在，那在上个项目里面，他就能直接发现自己脑子里有虫子了。
　　弹幕上面几条观众的震撼评论划过：
　　【佘莫楚是神话生物？】
　　【他那个眼睛看着也不像是是人啊。】
　　【这么敢的啊？不愧是密大毕业。】
　　【密大风评受害。】
　　……
　　“这样啊……”云广无奈地弯弯嘴角，“看来想要抄近道作弊的计划失败了。”
　　两人说话之际，管红雁从711里匆匆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华斯伯。
　　“云广，”她皱着眉头，“我问了小华，他说在云岭内部最近没有员工死亡，也没有什么员工和危险事件擦肩而过的事情发生。”
　　“但是另外三组，”她顿了一下，“都发生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况。”
　　“那他们有事吗？”云广冷静道，“知道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大事，”华斯伯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平板内其他三组接待传来的照片，“前去调查博物馆的那组在博物馆门口的时候，博物馆上方的大幅广告牌螺丝忽然松动，整个砸了下来。”
　　“幸亏一组的四个调查人员反应快，在广告牌掉下来的一瞬间就离开了范围内，”华斯伯顿了一下，“不过这场意外一共砸伤了三个场馆内工作人员，两个游客，还有一个清洁工当场死亡。”
　　这是【马埃特隆会】的调查方向。
　　管红雁一直觉得这四个人穿的就像是刺客信条里面的兄弟会似的，所以她倒不担心这些人会躲不开，但是很显然，广告牌的掉落虽然没有杀死他们这些调查队员，但是导致无辜群众被波及了。
　　“前去调查自杀生物博士的那组，在即将拜访对方遗孀的时候，路过了一片高压电短路区域，”华斯伯一边翻阅一边说道，“导致这一组中的一个调查人员触电，已经送医救治，除了这个成员之外，没有其他伤亡。”
　　这是【寿岭大公国】的调查方向。
　　由于这四个人看起来都多少带了些国外血统，应该是混血，所以鲁长风对他们影响很深，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触电的那个现在情况怎么样？”
　　同为调查队员，虽然之前没有进行过交流，但是总归是合作关系，他打算要是这个【寿岭大公国】的受伤很重的话，他就先去治一下。
　　“没有太大问题，”华斯伯摇了摇头，“听说触电并不严重，明天就可以活动。”
　　“还有一组呢？”云广问道。
　　“还有一组去调查那个避世部落，结果被打出来了，”华斯伯回答，“他们打算进入那个部落的时候，被部落内的人非常激烈的抵抗了。”
　　这是【梵舵】的调查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点费解：“明明一开始我们的调查是和那个避世部落说好的，对方也同意了我们进入，但是今天早上却忽然变卦。”
　　“据说是这个村庄部落内一群人提着铁锹锄头就出来了，要把他们打出去，发生械斗冲突之后差一点就出人命了，”华斯伯隐隐吸了一口气，“现在三组没法开展调查，机构内正在紧急和村庄内沟通，向对面要说法。”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组遭到离奇车祸就已经够惊险的了，没想到一问，其他三组也都遇到了程度轻重不同的危机。
　　这一通气，四个接待成员都发现不对劲了。
　　到底是谁在……
　　华斯伯猛地打住思维。
　　不行，不要往下想了。
　　他只需要做到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就像他之前那样就好，遇见什么都不要细想。
　　只要保持住，他就没事。
　　华斯伯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思维转移去一些其他地方。
　　“看来我们四组……都不轻松啊，”看见他的表现，白烬述摇摇头感叹了一句，“小华，你们组织真没惹什么人？要不给我们拉个名单吧？”
　　又是车祸，又是广告牌跌落的，还有本来谈好的部落忽然反悔，再加上有人可能活一辈子都遇不到的高压电短路。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调查一样。
　　“学长……”刚刚差点下意识开始思考，华斯伯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要说我们机构的仇人的话，那可太多了。”
　　【云岭】在这里发展了这么多年，惹过的邪.教组织、还有什么试图邪神的信徒、要真相不要命的作死能手、无意间接触到这些后就中了邪一样的普通人，那简直多如过江之鲫。
　　“但是能打的，基本上没有，”他摇了摇头，“能打的基本上都被我们灭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都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说不定就是你们不小心放走了什么比较危险的人物呢？”白烬述拍拍他的肩，似笑非笑。
　　“我要是这些组织，我就假装自己没有什么威胁，骗过你们之后再去背地里下黑手，”他声音懒懒散散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华斯伯后背发麻，“到时候我一边装弱一边暗地里开祭坛，等我成功召唤了主，你们都得死。”
　　“学长……学长，”他讪笑，“这种话就不要跟我说了吧？”
　　他不想知道，他真的不想知道。
　　“啧，什么胆子，”白烬述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行了，不跟你说了，就这点你也疯不了的，放心吧。”
　　“你看旁边那胖子，知道的比你多多了，都什么事没有，”他指了指鲁长风，“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蠢一点好还是聪明点好。”
　　像是鲁长风，虽然他总是嫌弃对方，但是在克苏鲁世界，他这种后知后觉的迟钝简直就是无敌的。
　　相反，聪明到华斯伯这个程度，脑子转的比反应过来快，看给孩子逼的，趋利避害都成本能了。
　　如果不是生活在克系世界，想必他能过的更好些。
　　“莫楚，”云广开口，“别吓小华了。”
　　“我们现在去交警大队调取一下这次车祸的监控路线可以吗？”他转头看向华斯伯。
　　“行，我去联系组织内的人。”华斯伯看他像看救星，“云哥，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管红雁抽抽嘴角，感觉她恍惚间在华斯伯的眼里看见了闪烁的泪光，“别耽误了。”
　　这么久没见，佘莫楚这人的可恶程度又升级了……
　　已经开始无差别迫害除了探索队员之外的人了。
　　密大校友小华同志连滚带爬的跑了，白烬述重新靠回电线杆上，非常嫌弃地抬了抬眼皮：“我哪吓他了，他要是在密大读书，他就早应该知道这些了。”
　　要是有邪.教组织在召唤他们所谓的神这点还不知道，那还读什么密大，读个寂寞好了。
　　云广无奈耸耸肩。
　　虽然不知道密大到底是个什么，不过华斯伯肉眼可见地更怵佘莫楚了。
　　去交警大队的一路上，他都绷着一张脸，看起来时刻准备着在佘莫楚要开口说出什么恐怖内容的时候时刻打断对方。
　　但是不知道是佘莫楚的恶趣味还是他真的就打算不跟华斯伯说了，一路上，这人就半阖着眼睛一句话不说，任由华斯伯紧张了一路，到了交警大队前面才缓缓松下来一口气。
　　【云岭】和政府应该是合作关系，只不过为了控制影响，估计只有部分人是知道世界的真相的，剩下的人对于他们生活的世界中可能存在着一些异常生物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交警大队的人说的，进了大队里面之后，交警看了他们一眼就问道：“你们就是差点被撞的市民对吧？”
　　“……对，”云广愣了一下，“我们想要来调取监控看一下车祸情况。”
　　“调是可以调，”交警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姐姐，“不过开车的司机已经当场死亡了你们知道吧？而且你们没有直接发生接触，也没有受伤，如果想要以监控为证据来要赔偿的话，可能不是那么好判。”
　　她还以为白烬述他们来调监控是为了索赔的。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想要赔偿，毕竟也没怎么受伤，”管红雁见状赶紧解释道，“我们就是想看看这人怎么开车的，这个车怎么会直直朝着我们来？”
　　“行……”交警姐姐在键盘上打了一点什么，“事发路段周围没有很清晰的监控，只有比较远的两个，可能看不太清楚。”
　　她指了里面的一个房间：“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去那个房间看，那里面是大屏幕，看的会清楚些。”
　　“要是急的话，我这边这个电脑也行，就是没有那么清楚。”
　　“我们去大屏幕吧，”云广点点头，“谢谢。”
　　“没事，”交警姐姐摇摇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开那个屏幕给你们调。”
　　“你要一起去看吗？”云广回头关心道。
　　白烬述跟着似笑非笑看过去。
　　“不用了，”在他的视线下，华斯伯看起来很想转身就跑，“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好，”云广很温和地点头，“那我们出去之后给你打电话，你留一下你的手机号。”
　　“我手机号码是国外的，国内号码打不通，”华斯伯挠挠头，“我就在外面走廊上面坐着等你们。”
　　云广点点头，率先进入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的屏幕果然要比外面交警姐姐的电脑屏幕大多了，房间后面放了几排固定的金属座椅，白烬述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刚刚那个交警就走进来，然后蹲下身打开了这个屏幕。
　　屏幕上面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不过可能是提前调好了的缘故，在开机的蓝光过后，屏幕上面立马出现了白天的监控。
　　白烬述他们刚刚看到一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云广还以为是华斯伯，对着正在调取监控的交警抱歉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结果大门打开，门口出现的居然是一个没见过的交警。
　　“小赵，”那个交警对着里面的交警姐姐喊了一声，“你这边在调什么监控？还有多久？外面有个死者家属也要看监控。”
　　“啊？哪个死者家属？”小赵抬起头捋了捋头发，“我这边调的是今天早上十一点多老街那个。”
　　“那一样的，”门口那个交警探着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里面是？”
　　“那个5683差点撞上的骑自行车的。”小赵回答道。
　　5683就是失控大车的车牌号。
　　“哦，那个啊，”门口的交警反应了一瞬，显然是知道他们存在的，他又往里看了看，感叹了一句，“这一点伤没受？命真大，幸亏你们反应快。”
　　其实还是有人受伤的。
　　白烬述的左臂在翻滚的过程中发生了很严重的骨折，如果不是这次探索带了鲁长风进来，估计多少要去医院走一遭。
　　管红雁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这人正在懒散地半阖着眼睛，一副刚刚那个交警说的人好像不是他们一样。
　　“那你们先等一下吧，”前面的交警小赵说道，“等待会一起要调监控的人来了再放。”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推门跟着那个交警进来的，就是白天他们在街上见到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边还跟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起来应该是他母亲。这两个人沉默的进入这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接着就抬起头看向屏幕的方向。
　　门口的交警对着小赵点了点头，小赵会意地开始播放。
　　监控视频内，大车拐进老街，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顺着道路往前行驶，接着，那辆大车开着开着就忽然偏离了路线，向右歪了一下。
　　而骑在前面的几辆自行车却毫无所觉。
　　就在车辆即将撞上自行车的时候，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朝后看了一眼，猛登几下，一把将前面那辆自行车上面的两个人都拽倒了。
　　两辆自行车倒地，大车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
　　看到这里，前面那个男人呼吸忽然加重。
　　接着，那辆大车就仿佛失控了一样，司机忽然朝左开始打方向，看起来似乎是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但是车后面的货物太重了，他打方向的太急，导致车辆完全失控，朝着路边的店铺而去。
　　然后，它就这么直接冲进了店铺里面去。
　　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奇怪无比。
　　一辆正常行驶的车辆，为什么会忽然朝右边打方向。
　　管红雁脸色有些凝重。
　　从监控摄像头上面看，这个大车简直就像是直直朝着他们去的一样。
　　老街上没有距离事发路段比较近的摄像头，交警能调取的只有道路两边离的稍远一些的录像，虽然能看得清车流，但是大车的前挡风玻璃在这个角度下全部反光，不管怎么调都看不清楚里面驾驶座上面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见在摄像头之内，这辆车非常古怪的转向动作。
　　后面的监控也一样。
　　云广微微侧了侧身，把嘴凑到白烬述的耳边：“是盲区。”
　　他们骑行的位置是大车的盲区。
　　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面，实际上根本看不见他们的。
　　如果说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是大车司机故意行驶到和他们差不多平齐的位置，等他们到了自己的盲区之内后，再忽然转向，实现谋杀。
　　但如果说是意外的话，也能够说的过去，因为那个位置司机确实看不见，他在转向的时候实际上是不清楚他们在什么位置的。
　　不然云广和管红雁他们两个人被白烬述拉了下去，他要是为了杀了他们，最应该选择的方式就是继续朝右打方向盘，而不是猛地向左，试图把车辆回正到大路上。
　　“我想问个问题，”前面的那个男人看了几个角度的视频之后，忽然站起身走到调取监控的小赵旁边，“早上十一点左右，是限行时间，我们附近也没有什么工地，为什么这辆大车会开到老街上？它到底是怎么走的？”
　　“我看看，我追一下监控看，”小赵在监控里面翻了半天，“这里。”
　　她手指指向一个路口：“按照常理来说，这辆车应该在这里拐进这条路，但是你看，司机在即将行驶进去的时候停了停，然后选择了继续向前走。”
　　男人很急切的追问：“所以他是不是酒驾？走错了路？”
　　“根据公司那边的说法，这个司机是开这条路的老司机了，应该不会记错路。”小赵抬起头回答道，“而且现在肇事司机的情况……也不太好检测是不是酒驾。”
　　因为那场大火几乎已经把整个便利店，包括大车和车上的司机货物，全部都烧成了黑炭。
　　就算他们怀疑是酒驾，也没法检测了。
　　车辆上险的保险公司的也已经来了交警大队，这起事故是彻头彻尾的司机全责，而且还死了人，保险公司的代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非常礼貌地敲了敲房间的门，来和男人谈赔付。
　　交警小赵把白烬述他们几个人送出去，小声说道：“这个大车司机……其实看着像是疲劳驾驶，或者确实是酒驾。”
　　“不过现在人已经成碳了，车里面的行车记录仪也废了，”她稍微朝后看了看，“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车祸就不得而知了。”
　　小赵微微叹了一口气，稍微正了正脸色：“不过你们以后也不要骑自行车车带人了，多不安全啊。”
　　她叮嘱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事叫走了。
　　似乎又有地方出了车祸，有人打电话报警，他们需要去现场处理。
　　白烬述他们站在走廊中，华斯伯主动站起来问：“云哥，你们看完了吗？”
　　“还没，”云广想了想，“早上七点半那场车祸的监控路线你能找人给我们调一下吗？”
　　“行，我去说一下。”华斯伯站起身，从那个车祸死者家属和保险赔付身边走过去。
　　云广站在原地，思考着自己刚刚看见的内容。
　　目前他所知道的两起车祸，一起是早上的白色桑塔纳，忽然变道，一起是他们经历的失控大货车，也是忽然打方向盘。
　　如果这个货车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是为了除掉他们所以才实施的谋杀，那早上的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谋划了一场车祸的人，想要把这场车祸也并入最近频发的车祸里，将这场谋杀掩盖过去吗？
　　他刚刚想到一半，就听见身边传来了一个奇怪的bgm。
　　云广偏头，看见佘莫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华斯伯遗落在凳子上面的手机，不知道在上面点着什么。
　　“莫楚？”云广侧过头问道？
　　“看这个。”佘莫楚的手中拿着华斯伯的手机，而上面的视频赫然就是车祸发生时的第一视角。
　　“楚哥，这是什么？”鲁长风好奇道。
　　这个视角，基本上只能是车内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才能有的，如果车主不给，交警队是拿不到这个视角视频的。
　　“这个？”佘莫楚退出全屏，给鲁长风看了一眼视频发布者的账号，“这是车祸警示录。”
　　这是个收集各种车祸视频的账号，每期视频里面都有许多是发生车祸的车主本人投稿，或者是车祸车辆周围的汽车投稿，从这个角度内能看见的东西，很多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不过这期视频的评论，似乎有点奇怪。
　　底下热评第一点赞量非常高：【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事故都是客厅变道？】
　　“客厅变道……什么意思？”管红雁也凑了过来。
　　“就是说这辆车变道时非常随心所欲，就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白烬述垂下眼睛，把视频往下翻了翻，果然又很多人在说这个事情。
　　热评第二在说：【最近这类事故好像真的有点太多了，以往视频里面大部分车祸都是因为超速，这几期视频里面大部分车祸都是因为前车随意变道。】
　　下面的不少评论也在说：
　　【这些人驾照怎么考的？变道前看一下后视镜都不会吗？】
　　【脖子焊死，上路找死。】
　　【我数了一下，真的好多，这期视频一共30个，里面27个都是随意变道导致的。】
　　【以往咱们这里大部分都是肇事车超速或者王者盲区，还有就是抢红灯，怎么现在都是变道了？】
　　【不清楚……不过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发生的车祸变多了啊？】
　　【没有啊，全国这么多人，每天都能平均发生十几场车祸，你觉得变多了可能因为你最近才关注这个账号吧？】
　　【不，我跟你们说，有，绝对有。我有个在交警大队工作的朋友，我可以很负责告诉你们，现在他们平均每天处理的车祸都是五六起，这还是只是我们滇省这里一个三线小城市，如果换到一二线，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车祸。】
　　“来看这个。”佘莫楚又把视频朝后翻了几期，有人在说：【为什么这几期的客厅变道视野都是后车视角，就没有肇事车视角的吗？】
　　底下有一条非常耐人寻味的回复：【因为客厅变道的车主不是当场死亡，就是抢救无效，要不就是没心思投稿。】
　　“这个人说这话的意思……”云广皱了皱眉头，“是所有变道发生车祸的车辆，车主都死了吗？”
　　“不是，”佘莫楚摇了摇头，“你继续看。”
　　这条评论下方还有内容：【我就不明白了，好好开车，自己走自己的道，有那么难吗？我开车的时候最讨厌随便变道到处加塞的车辆。】
　　之前回复的那个人又回复了这条评论：【不是的，这些人不是随便变道。】
　　【还有这么洗的？那是因为什么啊你到是说说。】
　　那人回道：【因为他们在开车的时候，在前面看见了东西。】
　　【最近如果有可能的话，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开车出门了。】
　　回复完这条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
　　“看见了东西……”管红雁皱着眉，“这人怎么知道的？”
　　这人是知情者？
　　“重点其实是看见了东西吧？”云广看着白烬述手里的手机，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通了。
　　“所以这个人的意思是，”鲁长风想了想，“这些车辆为什么忽然变道，是他们以为道路前方有东西，所以为了绕开这个东西，才忽然变道，导致了车祸？”
　　“但是……”他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一下子就凉了。
　　他们刚刚都已经在交警大队里面看过那个大车的前后监控了。
　　交警队的监控虽然距离比较远，但今天早上又不是什么雷雨天气复杂路况，那就是一条简单的老路，马路前方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的。
　　司机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打了方向盘。
　　这些由周围车辆录制的视频内也一样，随意变道的车辆，实际上前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们说……”白烬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耐人寻味，“司机到底看见了什么呢？”
　　————————
　　车祸警示录看多了之后，含糖上路开车都战战兢兢（……）

第120章 孢子记忆（4）（一更+二更+18.4w营养液）:不存在于人眼中的障碍物
　　克系世界，能看见的东西可太多了。
　　听完这句话后，其他三个人就陷入了沉思。
　　“佘莫楚，”管红雁皱着眉头，“克苏鲁世界内，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摄像头捕捉到的吗？”
　　“我不知道，”白烬述看了看她，回答的异常爽快，“我认不清所有神话生物，就算能认清我的判断也不一定是对的。”
　　佘莫楚又不是云广，克苏鲁世界内的神话生物那么多，谁又能打包票说自己认识并且熟悉所有的神话生物呢？
　　而且每个空间内的克系生物都不一样，佘莫楚对于神话生物的理解，很有可能在离开他的位面之后就不适用了。
　　就像是上个空间里的猎犬，这种对于神话生物的了解，可能会在一开始就歪曲调查方向，导致距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远。
　　“不过也说不定，”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面敲了敲，“上次的虫子不就是人眼不能捕捉的吗？”
　　克系生物都进化的千奇百怪的，进化出来了不能被摄像头拍到的特性也不奇怪。
　　“那会不会是这个东西，它就像是不能被人眼捕捉到一样不能被摄像头捕捉，所以实际上人类能看得见但是摄像头看不见，”管红雁想了一下，“导致了这些人看见马路前面有东西想避让，但是摄像头拍不出来，就造成了视频中这种效果？”
　　“有可能，这个……”白烬述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云广打断：“等一下。”
　　“我们等一下再说，”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华斯伯，“小华来了。”
　　华斯伯看见他们停止讨论，才抱着平板小跑了几步过来，蹲着找了半天：“云哥，我来拿一下我手机，给同事打个电话。”
　　“这儿。”白烬述顺手把手里的手机给他递过去。
　　“啊？怎么在学长你这，”华斯伯一愣，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这是什么？”
　　他走之前手机上还不是这个画面吧？
　　这是他走的时候这些调查员们拿他的手机搜了什么？
　　那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啊？你们自己没手机吗？
　　华斯伯一脸茫然。
　　“别问，”顺手拿了别人手机用的白烬述一脸坦然，甚至还拍了拍华斯伯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没事问那么多干嘛，小心疯掉。”
　　华斯伯：……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怎么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一股“小孩子家家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的味儿。
　　看他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白烬述挑挑眉，忽然兴致来了似的看向他：“还是说你很想知道？我给你讲讲？”
　　“不，”华斯伯坚定摆手，“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不想知道。
　　白烬述说完那句话之后，华斯伯就非常坚定的重启了手机，连屏幕看都不看一眼。
　　等到手机成功重启，他才打开通讯录，还是从里面寻找需要拨打的同事电话。
　　等到华斯伯走远，留在原地的四个探索队员才重新回归刚才的话题。
　　“你说你逗他干嘛……”看着华斯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沧桑背影，管红雁默默吐槽道。
　　虽然华斯伯在克苏鲁相关方面上是怂了点，但是作为【云岭】派来的接待，迄今为止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华斯伯这人多好玩啊。”白烬述随手甩了甩手里的钥匙扣，看向保险公司代表的方向。
　　佘莫楚记忆里，华斯伯这种类型人，他几乎从来没有接触过。
　　自从他来到密大，接触到世界的真相之后，他身边出现的调查员要不就是苦大仇深的，要不就是异常正经的，要不就是对他的那双眼睛极其惊恐或者厌恶的。
　　调查员中什么人都有，佘莫楚的身边也从来不乏各种各样的人。
　　不过他没有朋友。
　　其实一开始偶尔还是有几个性格活泼一些的，跟他能谈得到一起的同学，都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虽然他那双眼睛是吓人了点，但是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不过这些朋友都没有和他相处太长的时间，调查员这行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少，半道疯掉的或者直接命都丢了的多。
　　于是就导致越到后面佘莫楚的朋友实际上也越少。
　　他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朋友越来越少。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对世界真相有着一定了解的调查员，想要从他们脸上看见华斯伯这种表情那无异于做梦。
　　这不就显得……华斯伯异常突出吗。
　　管红雁抽抽嘴角：“好玩吗？只有你觉得好玩吧。”
　　快乐不会凭空出现，只会从华斯伯的心里转移到你的心里啊！
　　人家小孩都快给你吓哭了。
　　佘莫楚你刚刚问他想不想知道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华斯伯眼里盈盈的泪光啊！
　　“嘘——”佘莫楚瞥了她一眼，“你好吵。”
　　管红雁：？
　　她吵在哪里？
　　“听那边保险公司的声音。”佘莫楚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保险公司代表。
　　管红雁还想开口，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两个人聊天的声音：“我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呗，我这里也快好了，我俩待会一起。”这个是为了那辆失控大货车而来的保险代表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情况？我过来弄个追尾就看见你这边不对劲，刚才就没敢过来，”后来的那个代表看了看旁边满脸泪痕的男人小声道，“出人命了？还是变道？”
　　“还是”这个词用的，就非常耐人寻味。
　　最近到底发生了多少起类型的事件，才能让他们这些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面对死者家属的痛哭，也如此无动于衷。
　　“不是驾驶员死亡，”前面的业务员摇了摇头，“是一辆半挂大货车失控了，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商店里面，把店主撞死了，后面汽油漏了直接烧掉四五个店面。”
　　“嘶——”后来那个保险业务员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惨烈？什么险？你这好办吗？”
　　“全险。”
　　“那还行，那挺快的，”后来那个稍微摇了摇头，“你快点弄完，我这边出去等你。”
　　管红雁看着后来的那个业务员带着包离开，在他们谈话的这会功夫，似乎又有什么出车祸后报警了的车主带着保险代表来了交警大队。
　　不过后面的来的这个业务员所办理的这场索赔似乎只是简单的追尾，并不涉及人命问题，所以这个保险代表看起来已经处理完毕想要离开了。
　　离开之际，这个业务员还和门口的交警点了点头，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看来最近发生的车祸是真的变多了，”云广小声说道，“这些保险业务员怕是来这里办理保险，都和交警已经混了个脸熟。”
　　那个保险员提着包出去了，华斯伯走过来跟他们说已经说好了调取监控，白烬述他们跟着华斯伯走到后面，进了一个像是办公室一样的地方。
　　里面有个穿着警服的交警，看见他们来稍微惊了一下：“这么多人啊。”
　　“我还以为就两个人，我还说我从这个电脑上直接给你们调就行，”他看起来有点纠结，“你们现在这五个人，这屏幕有点小啊，要不……要不去外面那个监控室房间？”
　　“不用麻烦了，”云广浅笑着开口，“这个电脑屏幕就可以了。”
　　要是换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肯定会选择去刚刚那个大屏幕的房间里面调监控。
　　但是现在看见了车祸警示录下面那个评论里的奇怪回答之后，监控清晰不清晰实际上对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的目标现在是查看这些监控，看里面这些忽然变道的车辆前方到底有没有东西。
　　或者说，是他们车辆前方的东西，有没有被拍到。
　　“啊……也行吧，”那个交警想了想，“那你们来这边这个电脑上面，这个大一点。”
　　他走到房间中间，打开了一个黑屏的电脑，然后从里面找了半天，点开监控之后，边和他们一起看边说道：“这些基本上就是近一周内全部报警了的车祸监控，有点多，我给你们找点凳子你们坐下慢慢看，待会要是有人来用这个电脑就让他们去旁边那个。”
　　“然后按这里是调下一个，这边是加快，这边是倒放，你们慢慢看啊我去工作了。”
　　等到交警出去之后，华斯伯才小声说道：“那个，机构上面联系的时候，为了防止普通人也被卷入这个事件中，所以说的是近一周内的全部车祸，待会云哥你们自己倒一下看你们要找什么样子的，我就先不参与了，我出去等你们。”
　　“好，”云广看了一眼表点点头，“这会也快到饭点了，要不你先去吃饭，不用等我们了。”
　　“呃不用不用，”华斯伯摆摆手，“我没有国内手机号我们不好联系，还有另外三组……那个事，到时候我怕你们这里出现什么问题我找不到你们，我在外面等着就好，待会有事情就叫我。”
　　华斯伯关上门从这个办公室里面出去了。
　　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现在很明显，他们四组调查员都被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针对了，作为【云岭】派来的接待，他寸步不离调查员们的行为是对的。
　　房间内，四个探索队员拉了四个凳子来，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查看每一场监控。
　　这些监控画面很明显是没有经过粗糙剪辑的，剪辑的人大概把发生车祸的时间段挑了出来，但是挑的并不精准，每个片段在发生车祸前后，也剪进去了不少正常的车辆行驶片段。
　　云广握着鼠标划了划：“这一段我就快进了。”
　　几个人快速看完了几段车祸路线，果然不出所料，这些车祸片段中，所有因为变道出了车祸的车辆，都是像是司机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猛地打了方向盘，所以才出车祸的。
　　看了几个视频，管红雁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真的是这样，这些车主都是为了躲前面某个没有被摄像头拍出来的东西。”
　　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没有被拍到的？
　　“停一下，”白烬述忽然拍了拍云广的胳膊，“你倒回去一点，对，这里。”
　　“原速播放，”他指了指屏幕上面一个位置，“看这个车。”
　　“怎么了？”管红雁也提起精神看过去。
　　“这个车，刚刚忽然紧急制动了一下，”白烬述指着这个车，“然后，又开始继续往前开了。”
　　“这个前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但是看不太清啊？”管红雁皱着眉毛看向这辆车，“这块有点太糊了，又被前面挡住了，也看不清楚到底前面有什么，可能是什么没牵绳的狗之类的？”
　　“确实有点不清楚，”云广想了想，“再看看，看看会不会有相似的情况。”
　　可惜这辆车就像是一个特例一样，在接下来的二十几段视频之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特殊例子。
　　不过所有视频之内，所有因为变道出现车祸的车辆，倒全部都是为了避开什么东西一样。
　　那东西的位置似乎不是固定的，因为发生车祸的地点也并不固定。
　　华斯伯说的那四个经常发生车祸的地点倒是没有出现在这些视频之中，想来应该是在一周之前那里就被以修路为名围起来了，所以才没有新的车祸发生。
　　等到全部视频被过了一遍，已经到下午两点多了，饶是四个探索队员们，也感觉这会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
　　从交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出去，感谢过交警之后，五人就准备去随便找些什么填填肚子。
　　“这附近没什么吃的啊，这个点估计大部分店也不做了，”交警想了想，“你们从这边顺着往上走就是一个商圈，商圈里面的餐厅应该还是开的。”
　　交警指路的商圈距离交警大队不算远，徒步走过去也不过是二十几分钟的距离，由于刚刚骑自行车出过事，交警大队门口的停泊点内肉眼可见的实际上也没有多少车。
　　就算他们脸皮再厚，也不敢再在交警眼皮子底下用共享单车载人出行了。
　　一行人干脆打算直接走过去。
　　“对了，小华，”白烬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搭到了华斯伯的肩上，“吩咐你个事儿。”
　　“什么事啊……学长。”华斯伯笑的十分难看。
　　他倒是有心想要叫“佘学长”，但是“佘”这个字在嘴间绕了一圈，还是没能说出来。
　　算了，还是叫学长吧。
　　华斯伯自暴自弃。
　　“我给你一个账号，你看看你们组织里面能不能查到这个账号下面发言的人是谁？”佘莫楚在旁边说道。
　　“这个……应该可以，”华斯伯想了想，“学长你把账号主页给我，我给机构里面发一下。”
　　“我没你联系方式，”佘莫楚想了想，朝着他伸出手来，“要不你手机给我，我从里面直接找。”
　　华斯伯把手机递过去，就看见佘莫楚在他的手机上面点了半天，然后就似乎找到了他的目标：“发给谁？”
　　“发给那个，李姐就行，备注是【政府方面李】的那个联系人，”华斯伯看起来很想把手机从白烬述手里拿回来，但是有点不太敢动手，“李姐是我们机构里面负责和政府方面沟通的……这种查账号下面真人的任务可能还得跟警方那边沟通一下。”
　　“嗯，”佘莫楚一边随便应了一声，一边发了过去，“行了，手机还你。”
　　“出息。”他垂着眼睛嫌弃地瞥了华斯伯好几眼。
　　华斯伯没有接手机，反倒是咳嗽了一下，示意白烬述看向手机：“那个……学长。”
　　“怎么了？”白烬述挑挑眉。
　　“你把聊天记录删了呗……”华斯伯眨了眨眼。
　　白烬述：……
　　饶是他这会都给华斯伯给梗住了。
　　太怂了，这也太怂了。
　　太惜命了，这真的太惜命了。
　　【看出来了，华斯伯真的很想活。】
　　【这小哥要是能从这次世界毁灭危机中挺过来，可以出一本《教你如何在克系世界中保持安全》的自传，教教所有人如何在克系世界里面安全存活，并且在密大平安毕业。】
　　【笑死，要是真有这本书，我要去云岭那边买一本。】
　　【我也。】
　　【买来干嘛啊？】
　　【买来给没有去过克系世界的队员做科普啊，克系世界的折损率真的很吓人。】
　　【华斯伯这种能在克系世界里面平安到现在的人，他的经验无价。】
　　【确实。】
　　……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商圈之内。
　　那个交警倒是没有骗他们，这一片确实是商圈。
　　这会下午两点多，探索队员们也没有去商场顶层上面找东西吃的打算，干脆就打算从外面的餐厅里面随便找一个。
　　商圈最左边就是一个大型连锁商超的大门，旁边有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麻辣烫。
　　几人随便商量了一下，就打算在这里凑合一下，下午的时候看看，如果早上白色桑塔纳的车主醒了，就去医院急诊问一下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要是这人还没有醒，那就回警局里面看【云岭】能不能调出来那个忽然停顿的车辆车主，问问他当时忽然刹车是不是也看见了什么东西。
　　总之下午的行程还算确定，他们这组的调查方向就是这个离奇车祸，而车祸确实也似乎牵扯出来了一些什么东西。
　　一行人走入麻辣烫店内，随便挑了点菜，由于有华斯伯的存在，所以白烬述他们也没有讨论调查相关的问题。
　　五个人相互加了联系方式，华斯伯又把四个人全部设为特别关注，迟到了两个多小时的午饭这才到来。
　　白烬述拿到自己的麻辣烫之后，就一脸平静地往里面加了致死量的醋和辣椒，隔着一张桌子，管红雁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偏偏这人还没有他加入了致死量的调味料的自觉，从碗里夹出来一片白菜之后，像是还不够似的，又往里面加了更多陈醋。
　　“……妈呀，”管红雁抽抽嘴角，“我不坐你对面了，我闻着你这个味我吃不下去。”
　　她端着碗跑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管红雁一走，白烬述对面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从他这个视野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大型连锁商超门口来来回回的人。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一个推着超市大购物车的短裤女生从底下走了出来。
　　这人买了一堆东西，已经满满当当的堆满了整个购物车，甚至都已经满到要溢出来。
　　隔的有点远，白烬述看不太清楚，但是购物车脸似乎是一些速食食品，很多火腿这类的腌制肉类，还有那种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买的大列巴，除此之外，还有六七袋卷纸和其他生活用品。
　　那个购物车被她堆的非常满，竖着堆起来的面包已经遮挡完了她的全部视野，逼得她不得不侧着头推车。
　　不过虽然是侧头推车，但是这个女生的步子倒并不算漫，反而走的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健步如飞。
　　她看着像是刚刚大采购结束。
　　超市里面经常有这种买了很多的顾客，一下子提不完这么多东西，所以就先用身份证一类的东西做抵押，把购物推车从超市里面借出来，然后把东西全部都放到车上之后再把推车还回去。
　　所以这倒是不奇怪。
　　但是奇怪的是，这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其中80%都是各种食品，放在一个比较普通的三口之家里面都够吃一个月的了，可是前来采购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是独居的话，怎么说也不需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卷纸和洗衣液吧？
　　这个架势，弄得就好像她以后再也不打算出门一样。
　　而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白烬述目光随着她往前走，就看见这个买了一堆东西的人并没有走向停车场的方向，而是直接推着那个购物小推车去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面。
　　她居然没有开车？
　　买这么多东西，不开车就算了，为什么她也不打算打车，看起来就像是打算着就这么推着小推车回家似的。
　　超市里面借出来的购物车能借这么久吗？
　　白烬述敏锐地觉得这个人不太对。
　　“别吃了，”他忽然从桌子前面站起来，“走，跟上外面那个推着购物车的人。”
　　“啊？”华斯伯才开始吃饭，一脸茫然。
　　鲁长风一听他楚哥要离开，立马二话不说撂下了筷子准备起身。
　　“走，”白烬述看着那个推着购物车的短裤女生过了马路，眼看就要越走越远了，赶紧出门，“快点，不然把人跟丢了。”
　　这个商圈外面的人行道绿灯只有短短的半分钟，但是红灯却非常长，要是错过这一个绿灯，等到下一个红灯过了，说不定就把人跟丢了。
　　四个探索队员飞快跑了出去，只留下华斯伯一个人在店里茫然。
　　“那个……老板？”他站起来，下意识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钱是不是还没给呢……”
　　“是啊，”老板乐呵呵，“你们是不是便衣警察啊？”
　　华斯伯：“啊？”
　　“什么便衣警察？”他一脸茫然，“我们不是啊？”
　　“我懂，我懂！”老板挥挥手，“你们要任务保密对吧，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我嘴可严了！”
　　“不是……”华斯伯感觉对面似乎误会了什么，“老板我先把钱付了吧还是……”
　　不然那四个调查员跑丢了他怎么办？
　　“哎呦，”老板看了看他手里的银行卡，“我们这小店，没法刷卡的。”
　　“哦……哦对是国内，”华斯伯一愣，“那……apple pay？”
　　老板：“那是什么？”
　　“就是……”华斯伯比比划划，“苹果全球支付。”
　　“我们没那个东西。”老板挥手。
　　“那你们这怎么付款啊？”华斯伯愣住。
　　“诺，这儿，”老板指指旁边的二维码，“微信或者支付宝，扫码付。”
　　“呃……”华斯伯这次是真的呆住了，“我微信里没钱，也没绑支付宝……”
　　“哎，那就不用付了不用付了，警察叔叔你们赶紧办案吧，”年近四十多的老板，对着看着也就二十几的华斯伯叫起警察叔叔来自然无比，“别耽误你们办案了，我看你同事都快走光了。”
　　“这……这不行吧？我们不能吃霸王餐啊……”华斯伯很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我要不把这个二维码拍过去让我同事付吧，老板一共多少钱啊……”
　　“不贵，给你们抹个零，100就行，”老板继续乐呵呵，“警察叔叔要早日抓到坏人啊！”
　　华斯伯百口莫辩。
　　他连那四个人出去追谁了都不清楚，就看见佘学长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说要追上去，结果那四个人瞬间就没影了。
　　就连里面看起来最不灵活的胖子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店里一脸茫然。
　　等待同事付款的时候，华斯伯茫然地看向外面的马路。
　　要说谁最像坏人，那他觉得应该是佘莫楚……
　　*
　　白烬述一行人一边跟在那个短裤女生后面，一边观察着她前进的方向。
　　她推着那个推车走在人行道上面，看起来真的就一副打算这么推着车直接回家的样子。
　　管红雁回头看了看：“诶？小华呢？”
　　“他好像没跟上来，”鲁长风回头看了看，“他跑的这也太慢了吧？”
　　“钱没付。”白烬述掀掀嘴皮，一语中的。
　　“哦……这样，”鲁长风有些心虚摸摸鼻尖，“那我们要不给他发个定位吧？”
　　“用不着吧？”白烬述转头看了看，“就这么点路，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
　　“还真不好说……”管红雁耸耸肩，“这可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
　　“我已经发了，”云广在旁边靠谱地举起手机，“我联系到他了，给他开了实时位置。”
　　果然，云广才是四人中最靠谱的存在，在其他三个人还在讨论华斯伯去了哪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行动派的联系到了自己刚刚加的微信，然后开了实时定位过去。
　　不一会，掉队的小华同学就跟了上来。
　　他看距离有点太长，直接从商圈里面扫了一个共享单车过来，看见前面四个熟悉的人影，顺手就把车停在了路边锁掉：“谢谢云哥。”
　　一年多没用国内的社交软件，要不是云广及时给他共享位置，他还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可以这样。
　　“你就在这停车？”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魔鬼声音。
　　“啊……对啊？”华斯伯抬头，看向他佘学长。
　　“有……什么问题吗？”他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是这里不可以停吗？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
　　佘莫楚想了想：“大概吧？”
　　“那那那学长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不可以的话我直接移走就行！”华斯伯立马道。
　　虽然佘莫楚这人总是把他吓的够呛，但是这四个人中，似乎就只有他最为特殊。
　　别的不说，就那个眼睛，要是说佘莫楚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也是信的。
　　所以这个位置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华斯伯如临大敌。
　　“不是啊，”他佘学长的声音依旧非常随意，“倒不是不能停，只不过你真的不想听吗？”
　　“不想，”华斯伯严肃摇头，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这个我能听吗？”
　　“能啊，”佘莫楚看起来非常老神在在，“我意思你没有停到还车点啊？”
　　他整张脸看起来还是那种人类不应该有的精致感，但偏偏就是在华斯伯的眼里那么可恶。
　　“你在密大那破镇子里待多了，不知道国内的共享单车是有还车点也正常，”可恶的佘莫楚说道，“如果不在固定还车点内停，需要收取十五块钱的调度费，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原本都被吓到想直接扛着共享单车走的华斯伯：……
　　“学长……”他弱弱，“你下次把话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佘学长笑的非常好看，单只灰色竖瞳熠熠发光：“好啊，但这不是你说不要告诉你的吗？”
　　华斯伯：“……学长我错了。”
　　他发现了，这个同在密大毕业的学长，他就是这种无聊的人！就是仗着自己知道的多，看他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在故意逗他玩！
　　“嗯，”佘学长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华斯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茬。
　　他不说出自己的学校和佘莫楚认亲，佘莫楚就不会发现他是密大的学生，不发现他是密大的学生佘莫楚就不会表现出这种只有在同为调查员的同学面前才会出现的一面，不会出现这一面佘莫楚就不会逗他玩，不逗他玩他现在也不会陷入这样一个伤心的境地。
　　接下来的路线内，华斯伯决定把装死贯彻到底，不管别人怎么问他都不接茬。
　　而接下来的路上，也确实一路都非常和平。
　　他们五个人其实跟踪的不算非常专业，如果前面那个穿着短裤的女生多回头几次，就会发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
　　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个女生居然一次也没有发现，她一路上看起来都是非常紧张的样子，走走停停，但是就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头。
　　一路上，六人从两点多走到了下午五点左右，这个女生一直都没有发现他身后的探索队员们。
　　而六人就这么从一个区徒步走到了另一个区。
　　这女生居然就这么推着购物车走了三个多小时。
　　她的脚步也从一开始的快速变成了后面的缓慢，在路过一个十字马路之后，这个女生忽然又放缓了脚步停下来，看向了身侧的斑马线方向。
　　后面跟着的五个人一齐顿住。
　　马路上的车辆不算多，斑马线现在还是红灯，上面没有行人。
　　但是，就在所有人的视野下，后方开来的一辆车，忽然就在快要到斑马线上面的时候打了个方向，绕了一个小小的弯，然后接着超前开去。
　　那一瞬间，所有探索队员猛地福至心灵，感觉有根弦一下子被拨通了。
　　他们知道了，知道这个诡异车祸是怎么来的了。
　　那些司机确实在路上看见了东西，但不是看见东西就一定会出事的。
　　这是幸存者偏差。
　　能看见这些东西的司机，实际上远远要比车祸量多。
　　看见了东西的司机很多，看见东西之后下意识选择躲避的也很多，而只有躲这个东西出了事的司机，才会出车祸，才会被收录在交警大队的那些监控视频里面。
　　而没有出车祸的司机，完全不会认为自己在马路上面看见了东西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可能在心里骂一两句就过去了。
　　就像是之前那个监控里忽然停住的车一样。
　　而如果这条马路上面都是车辆，不是现在这么空，那么刚才那辆车就会像是他们中午看见的那些车祸监控一样，由于忽然的变道和旁边的车辆撞上。
　　而现在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们也看不见刚刚那个司机到底躲了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这东西实际上并不是只有摄像头拍不出来，人眼其实也看不见。
　　云广看向佘莫楚，只能看见他同样有些凝重的神色和接触到他的目光后的微微摇头。
　　佘莫楚的眼睛也看不出来。
　　那么……为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向了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重新向前走的短裤女生。
　　她刚才的停下是偶然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她能看得见呢？
　　————————
　　共享单车调度费真的很贵（咬牙切齿）

第121章 孢子记忆（5）（一更+二更+18.4w营养液三更）:知情人之死
　　马路上，略微绕开了那一片空地的车辆继续向前前行着。
　　前面那个推着超市购物车的推车女生垂着头，掏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一些什么，然后缩了缩肩膀，继续朝前走去。
　　“佘莫楚，”管红雁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要不要拦下她问一下？”
　　这个推着购物车的女生显而易见是知道些什么的，她说不定就能看见刚刚那个汽车到底躲开了什么东西。
　　与其就这么猜来猜去，不如直接上去问，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不一定能行，不过试试？”云广也压低了声音，“要不莫楚你去？”
　　他们五个人一直跟在这女生后面走了一下午，对方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光明正大的跟踪了，可见她这会心肯定很乱。
　　正常人对于别人在看自己这件事情，会有一种接近于直觉的感应，如果这个女生不是正在思考什么特别棘手或者特别复杂的事情的话，他们跟了三个多小时，对方怎么说也应该发现身后有人了。
　　而非常微妙的是，她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却能第一时间预测般的发现马路上那辆车会拐弯。
　　所以如果这个女生真的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话，那她对于询问相关话题的问句只会呈现出两种反应：一种是极端的亲切，她会像是忽然找到组织的人一样，恨不得在对方那里问到一切的答案。
　　还有一种是极端的警惕，她会极力否认自己能看见这些东西，并且恨不得下一秒就从这里离开。
　　为了削减对方有可能的警惕，他们询问相关问题的时候，那个询问的人选就很重要。
　　“我去？”听见他的话，佘莫楚挑挑眉毛，“你确定？”
　　云广点点头：“你试试。”
　　佘莫楚这张脸，他第一次见都愣了愣，在不做出什么非常让人手痒的行为时，和正常人基本上就是两个次元，对于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杀伤力绝对是巨大的。
　　人们对于好看的人，包容度总是会成倍上升的，他们谁去的效果都没有佘莫楚好。
　　“你不太了解克系世界的普通人，”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在那些已经看见了异常，并且经过了san check，了解到一切异于常人的事物都会带来危险的人眼中……”
　　他示意性地瞥了瞥华斯伯：“我这样的长相才是最危险的。”
　　这是佘莫楚的经验之谈，要是那个短裤女生真的亲眼见过克系生物，那让她看见佘莫楚这张脸，对方绝对拔腿就跑。
　　这是刻在人类DNA里面的一种趋利避害本能。
　　就像是华斯伯一样。
　　要是他能跑，估计早就跑了。
　　“也是……”在克系世界相关的问题上面，云广显然非常相信佘莫楚的经验，略略思考片刻之后，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这种说法，“那我去问。”
　　这女生显而易见已经走进一片高档住宅区了，再不问的话她估计都要到家了。
　　“红雁？一起。”他对着管红雁稍微挥了挥手。
　　“来了，走。”管红雁显然是习惯了云广这种做法，问都不问就跟着走了前面去。
　　两人朝着前面那个女生走去，屏幕上面划过几条弹幕：
　　【这人还挺有情商的。】
　　【什么情商？】
　　【他一个男的独自上去把人拦在路边问话，你要是女生你不怕啊？一害怕警惕性不就上去了，所以他找了个女队员一起，降低对面的警惕性，这样才能问出来东西。】
　　【有道理。】
　　【这个云广很会做人啊，就是看起来对克系世界不太熟。】
　　【要不是云广，我还以为佘莫楚的这个组织0106也是一个克系世界出身呢。】
　　【不过不是克系世界出身的组织，为什么克系世界出来的调查员会进去？】
　　【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
　　弹幕上面讨论之际，云广和管红雁已经走到了那个女生的身边。
　　走进了才发现，这个女生其实戴了一个很大的口罩，这个口罩把她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那种非常圆润的杏眼，但现在，眼下的浓重青紫破坏了这双眼睛的圆润灵动，放到让她整个人显得疲惫无比。
　　“你好？”管红雁最先开口。
　　“嗯？”那个女生顿了顿，才转过身，把视线锁定在了管红雁脸上，“你是在叫我吗？”
　　“对，你好，我们想问一下……”管红雁选择了装作自己也是可以看见那些东西的一员，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上次那个克系世界内第一次看见猎犬之后的精神状态。“你也能看见那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那个女生一皱眉，眼睛一下子警惕的眯了起来。
　　她这表情一出来，管红雁和云广就觉得坏了。
　　果然，云广继续说道：“就是刚才那辆车避过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女生就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
　　“我们其实也能看见……”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个女生大声喊了一句，之后就反应很大的推着车就想往前走。
　　云广朝着管红雁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上去抓住问，管红雁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购物车推手，非常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太能理解你看见的东西，我们可以……”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个女生深吸一口气，飞快甩开她的手，逃也似的朝着前面一个小区的方向跑去。
　　“哎——”管红雁没想到她直接甩开自己就跑了，上前追了几步，“我没有想要逼你说的意思。”
　　这女生越逃避，不就越能证明她实际上是看得见的吗？
　　就连佘莫楚都看不见的东西她能看见，这还不能说明她的特殊吗？
　　短裤女生看起来虽然很想甩掉管红雁，但是却被手中堆满了东西的推车拖累跑不快，管红雁几步就追上了她。
　　“我们是看见你也停下脚步所以才觉得你也能看见的，”管红雁一边追一边很快地说道，“我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恐怖，我们是专门处理这些的专业人士，你跟我们说，我们……”
　　“你要多少钱！”那个女生猛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把钞票，全部塞到了管红雁的手里，“我给你，别说这些了行吧？你们要找人推销就去市区，想摆摊算命就去天桥，别问我了别问了！”
　　管红雁一下子都懵了。
　　这女生一把塞到她手里的钱至少有小一千，而她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塞进她手里，接着推着那车东西，头也不回飞似的朝着一个小区跑去。
　　“你等一下——”管红雁下意识追上去。
　　“刘叔！刘叔开门！”她跑到小区的防盗铁栅栏前飞快拍了几下门，手上戴的戒指在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刘叔开个门！”
　　防盗门后面的房子里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她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管红雁，大声喊着让保安开门。
　　“你是？”那保安站起身，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辨认出敲门的是谁。
　　“我啊！”那女生拉下口罩，“我是小陆，刘叔快点开门！我没带门禁卡！”
　　拉下口罩，管红雁这才看见这女生整张脸都憔悴的惊人。
　　加上那对吓人的黑眼圈，要是说她三四天都没有睡觉，现在都能倒在这里，管红雁都信。
　　看见这张脸后，小陆居然还能推着购物车走一个下午都没有倒在路边，简直是奇迹。
　　“噢小陆啊，”那个保安站起身赶紧开了门，门刚刚打开一个小缝，小陆就一闪身跑了进去，“刘叔别让他们进来，他们不是我们小区的。”
　　“他们是……是推销的！”小陆拉着购物车，一副警惕防备着管红雁随时会进来的样子，“他们一路上都一直缠着我，刘叔别让他们进来敲别人家的门！”
　　“我……”管红雁无语住了，“谁是推销的啊！”
　　“你们这怎么回事？”被叫做刘叔的保安严肃地看向管红雁，“我们小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的啊。”
　　他一边护着小陆把购物推车拉进小区，一边严肃地挡在了门口：“现在怎么推销还这样的，一路跟着人进家门。”
　　“人家爱买不买，现在你们这些业务员，跟逼着人买东西一样，”保安非常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管红雁，“看着正正常常一个小姑娘，怎么干这种事……”
　　小区内，小陆看见身后的人被拦住，飞快推着购物车往前跑去。
　　门口的保安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管红雁长出一口气，烦躁地捋了捋耳朵旁边的头发，朝着身后其他探索队员的方向走去。
　　这小陆简直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就算她真的知道什么，估计以后也不会跟他们说的。
　　把人逼得紧了还不知道对面会做什么，但要是不继续顺着这条线追下去的话，难道这条线索就断在这里？
　　管红雁一边想一边烦躁地抬头。
　　这一抬头，映入她眼帘的只剩华斯伯一个人了。
　　“他们人呢？”管红雁上前几步，茫然地朝着周围看了看。
　　“咳……他们，翻墙去了，”华斯伯回答的非常艰难，“刚刚管姐你被保安拦住的时候，云哥想要上前帮你说话的，结果被学长拦住了。”
　　“学长说……”他表情非常复杂，“既然你已经吸引走了保安的注意，那他们赶紧翻墙进去，让我留下来等你和保安说完了再跟你说他们已经进去了。”
　　实际上，这段话都已经是美化过的了。
　　他佘学长的原话是：“管红雁给保安拦住了？那趁着她那边被拦住咱们赶紧翻墙，小华留下。”
　　“要是待会管红雁那边和保安解释清楚了，你就上去再添柴加火几句，别让保安注意到我们这边。”
　　这个小区周围的墙都是那种上面很尖的铁栏杆，而且不仅尖，好还高，栏杆周围又种的都是不方便下脚的灌木，一看就很难翻。
　　结果那三个人如履平地似的，一下子就翻回去了。
　　尤其鲁长风，这人看着最不灵活，但是居然翻的比云广还顺溜。
　　华斯伯：……心情复杂。
　　现在的调查员都要点这种技能点了吗？
　　很难想象在他们来这里之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翻墙进去了？”管红雁发现自己沦为了工具人，抽抽嘴角下意识道，“那我们也走啊，在这楞着干什么。他们从哪翻进去的，好翻吗？”
　　“好像不太行了，”华斯伯很诚恳，“现在那个保安已经回监控室了，我们要是再翻墙的话会被他看见。”
　　管红雁：？
　　“学长说我们在外面等他们来就好。”华斯伯转述道。
　　虽然这条消息是云广发过来的，但是这个措辞，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佘莫楚拿了云广的手机。
　　“佘莫楚就让我们就在外面傻站着，干等他们？”管红雁顿了一下，“小华走，不管他们。”
　　“啊？走哪？”华斯伯茫然。
　　管红雁不爽地咂咂嘴：“找家店吃饭，早上没吃就算了，中午饭一直到下午才吃，没动几口就出来了，再不吃饭我就饿死了。”
　　她不客气地拖着华斯伯开始在周围寻找餐馆，而就在两人寻找餐馆的时候，翻墙进入小区的三人也跟上了小陆的步伐。
　　就在刚刚小陆对于管红雁和云广的搭讪展现出极大排斥的时候，白烬述就知道肯定现在想要问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云广也发现了这点，于是改变了策略，示意管红雁缠着她去问，而他和剩下的两个队员则在后面寻找进小区的位置。
　　所以小陆推着小推车飞快往小区里挤，吸引了保安注意力的时候，剩下所有人都没有上前给管红雁说话的意思，白烬述眼神在小区周围一扫，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合翻墙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就翻了过来。
　　华斯伯一来不会翻墙，二来拉着他进入这里，说不定他从小陆这里得知了什么东西还得疯一下，白烬述一开始就没有考虑他。
　　这个小区应该是介于中高档之间的新小区，内部绿化面积很大，视野不会被各种楼房阻挡住，所以从铁栏杆翻墙进来之后，三人很快就跟上了前面推着推车的小陆。
　　小陆这会大概是心有余悸，一反刚才的样子，推着她那个小推车一边走一边还要警惕地朝后看。
　　白烬述他们不敢跟太近，害怕被发现，只好缀的远远的，看着小陆一路惊弓之鸟似的推着小推车进了一个单元楼。
　　“B区3栋，”白烬述他们跑过去确认道，“看来她就住在这个楼上了。”
　　小区内的单元楼都是有单独的门禁锁的，很少有人会把身上的钥匙单独分开放，刚刚小陆在三个人的视线下，分明自己掏出来了一串钥匙打开了单元楼下的玻璃门，那就说明她进门的时候本身就带了门禁卡。
　　一般来说在，这类需要门禁卡才能出入的小区，有人蹭前面住户的门禁卡进入可太正常了，保安实际上也认不清整个小区的全部居民，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拦。
　　小陆故意说自己没带卡喊保安，估计就是有意为了拦住管红雁而为。
　　短短几步，就能想到这种办法，看来小陆表现的并不像是她表面上的那样慌不择路啊。
　　“楚哥，我们等有人出入的时候跟着进去吗？”鲁长风问道。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等到有人出入，我们进去也没有意义了。”
　　到时候小陆早就回家了，这一栋楼就有二十多层，一层一层找过去得到猴年马月。
　　而且这个小陆，表面上看起来慌不择路，完全不想提及这些东西，但是实际上心里不能说是极其冷静，但起码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慌张。
　　这就代表他们就算是追上去找到她了，她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因为她不是那种目睹到神话生物之后被吓破了胆的人，她心里对于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有一定打算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越步步紧逼，对方越不会说出真实的信息。
　　再者说，小陆一次性囤了这么多东西，肉眼可见地不打算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出门了。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来找小陆其实不重要，因为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家里。
　　“先回去再说……”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大楼，“肠粉，拍张照片给小华发过去。”
　　“好。”鲁长风没有多问，拍了一张就发了过去。
　　“让华斯伯去找云岭的人，看他们能不能弄到这栋居民楼内电梯的监控，查到小陆到底是住哪层哪间的。”白烬述说。
　　“然后问问小华他们现在在哪，”白烬述打开手机点了几下，“让云岭准备联系人，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出了车祸之后活下来的人，然后通过他们的口述来小陆这里套话。”
　　“对了，还有那个评论，”他边走边说，“发出评论的人，如果云岭能查到的话，最好明天也可以见一下。”
　　他已经确定了有某种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这东西应该就是云岭这个世界濒临崩溃的源头，而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因为佘莫楚那只属于神话生物的眼睛也看不见。
　　白烬述一边想一边往外走，这个点太阳刚刚落下来一些，温度没有了白天那么高，小区里面不少老年人已经出来晚饭后遛弯，还有不少领着自己家里的孙子孙女在绿化周围玩。
　　就在此时，白烬述忽然心下一凛。
　　“过来！”他一把拉住了旁边的鲁长风，力气奇大地拽着鲁长风的后领，直接把他拽离了这片区域。
　　他甚至还有时间用另一只手，把旁边正在纳凉的老太太一把拽倒。
　　老太太直接压在了鲁长风身上，而云广也反应飞快，听见白烬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抱着前面花圃中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往旁边一滚。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
　　无数闪亮的玻璃漫天炸开，被白烬述忽然拉倒的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有无数东西擦着她的身侧过去了。
　　飞溅的玻璃碎片刮过白烬述的侧脸，在左侧脸颊上面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伤口尾端划出一滴细碎的血珠，悬在他眼下，像是一粒长错了位置的鲜红泪痣。
　　而在另一边，抱着小女孩的云广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碎渣，确认了女孩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隐隐约约皱起眉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的虎口被一块玻璃划破了。
　　周围一齐在散步消食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小区内的人们就炸了锅。
　　“惠花，没事吧？”有老人上前几步，扶起了那个被白烬述拉倒的老太太。
　　小女孩后知后觉的开始哭，带着自己孩子出门散步的年轻夫妇赶紧拉着自己的孩子上前安慰：“不哭了不哭了，快安慰雯雯姐姐，说谢谢哥哥。”
　　剩下更多的人则是抬起了头。
　　就在刚刚，一片两米多长的玻璃，不知道为什么直接从楼上掉了下来，直直砸进了人群中。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反应快，那玻璃掉落位置下方的这一对祖孙立马就会被砸的头破血流。
　　因为有着其他人在场，云广和白烬述也没有立即让鲁长风治疗的意思，云广从兜里翻出来一包餐巾纸，大概把伤口位置包了一下，而白烬述则是直接伸出手，揩走了脸上的血珠。
　　两个人一齐向上抬头。
　　这下，在场的三个探索队员都确定了。
　　这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天连着两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看来这个世界内，还真有什么东西想要弄死他们。
　　地上的人们议论纷纷，还有人直接因为高空抛物报了警，不出几分钟，楼上有个穿着拖鞋的男人匆匆跑下来：“没人受伤吧？没有吧？”
　　他满脸的惊恐和慌张。
　　“我家的落地窗……”男人看起来无法理解当前的情况，“落地窗刚刚忽然莫名其妙爆了，没有人受伤吧？？？”
　　“你那哪是落地窗爆了，你那完全就是落地窗整个掉下来了！”死里逃生的老太太大声谴责道，“十几二十几层，你这要是忽然砸死人了，你要负责的知道不？你这是谋杀！”
　　“我真没……”男人欲哭无泪，“我们这装修都用了三四年了，刚刚我在客厅忽然看见那个落地窗就碎了一条缝，接着整个都掉下去了。”
　　“你们要不信的话，我家里还有家庭监控，我碰都没碰过落地窗，它自己碎掉的。”
　　“你也先别说这些没用了，要不是这两个小伙子，你这玻璃至少得砸伤五个，”一个四十多的男人上前劝道，“你现在把张姨还有她孙女领着去医院检查一下，老年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摔，虽然没被玻璃砸到，但也别摔出什么问题。还有这个小伙子的手和那个小伙的脸也被玻璃划伤了，你就出个医药费，给人家包扎一下，再请人家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好，好，我现在就开车带你们去医院，”男人后知后觉，“等我上楼拿个钥匙，谢谢啊，谢谢。”
　　男人匆匆上楼了，开着车送着一行人去了医院。
　　云广他们倒是没有必要包扎，但是几番推拒不得，再加上他们想要看这个男人家里的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还是顺便上了药，包扎了一下伤口。
　　等到包扎完毕，都已经到了晚上，那个男人要了他们三人的联系方式，准备请他们吃顿饭感谢的时候，鲁长风才摸了摸脑壳：“楚哥……我感觉我们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
　　白烬述：“……管红雁。”
　　管红雁还在小区门口。
　　一小时后，管红雁默默出现在了医院走廊内：“你们到底是怎么跟踪个人跟踪进医院的？”
　　不是有鲁长风吗？这三人莫名其妙跑来医院包扎干什么？
　　她和华斯伯两个人就在门口的沙县小吃里面坐着，坐了不到半小时就眼睁睁看着警车直接进了小区，接着就是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出现在了大门口。
　　要不是白烬述他们没有发消息，管红雁都要怀疑这三人是跟踪被发现，导致小陆姑娘直接报警了。
　　云广三言两语大概说了一下他们为什么受伤的经过，管红雁这才大概理解目前的情况。
　　“那男的呢？”她视野在医院走廊里面巡回一圈，“那男的送你们来的医院，路上没事？”
　　这个玻璃是从他家直接砸下来的，这人到底和之前的那场车祸有没有关系？
　　是两个巧合，还是两个设计好的谋杀？
　　“没事，”鲁长风摇了摇头，“一路上我们都特别警惕，但是一路都顺畅的简直一如往常。”
　　司机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忽然变道或者忽然暂停的意向。
　　“那个男的我们让他先回去了，他一直说什么大恩大德的要请我们吃饭，”云广开口，“反正明后天大概率我们还会去那个小区找小陆，到时候再说。”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需要理一下，再决定今后的安排。
　　他们一共遭遇了两次疑似谋杀的事件，第一次大货车失控，第二次落地窗高空坠物。
　　发现了所有出车祸的司机疑似在躲避什么佘莫楚的眼睛也看不见的东西，而有一个叫做小陆的姑娘和一个网上发言的账号似乎是同样也能看见这东西的知情者。
　　小陆有着非常古怪的举动，似乎在囤货，准备长时间不出家门。
　　四人大概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就准备回到云岭安排的酒店里休息。
　　按照华斯伯的说法，云岭那边最迟明天下午，最早今天晚上，就能查到那个账号下的人到底是谁。
　　而小陆的门牌号，早在之前有人报警之后，前来处理的警察就收到了上级信息，查看了监控，把门牌号给云岭报了过去。
　　剩下的车祸幸存者们，大部分都在医院躺着，小部分没有出事的被云岭以记者的名义联系之后，拒绝了采访，声称自己不愿多说。
　　临睡之前，几个探索队员关注了一下其他三组的情况。
　　负责文物调查的那组似乎坐着绿皮火车，去了考古现场。
　　据说那里已经被发掘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个框架了，但是他们还是决定要去现场看看。
　　负责自杀生物学家的那组正在调查生物学家生前研究的项目。
　　生物学家是一所大学的博导，手下的学生不少，他一死，不仅是项目进行出现了问题，就连这些学生的毕业也有了麻烦，一共算下来，需要调查的人有一百多个，他们其中还因为触电而减员了一人，忙的是脚不沾地。
　　最后剩下负责避世部落的那组现在进度还卡在一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部落里面的人就是对他们非常排斥，排斥到了一种异常的程度，看见他们之后全部都举起了铁锹锄头一类的东西，一副想要打架的样子。
　　当地和这个避世部落联系的向导说，他们这个部落一向民风彪悍，是当地有名的刁民村，排外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当年铺设基建，当地干部领着工人想要拉电线修水泥路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整个部落里面的人全部都提着锄头铁锹棍子出门，想要打跑施工队。
　　三组的人听见这个事迹嘴角抽搐，再看着面前武德充沛的村民们，一瞬间连趁着半夜摸黑进村调查的心都有了。
　　好在向导劝说的及时，说云岭和他们的合作关系还是很好的，等机构那边专门和他们联络的人来了再看，这事儿才算差不多有了出路。
　　这么一看的话，四组调查员，也就只有他们这一组多少有了一些进展。
　　睡之前，四组人大概互通了一下彼此的情报，其他三组感叹了一下他们的速度飞快，管红雁和那四个打扮的像是刺客信条一样的哥聊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他们的队服，人家四个人是货真价实的现代人，会骑自行车。
　　而且那身衣服也就只能装逼用，穿着那玩意骑车的时候，四个人里面三个人的袍角都被卷进自行车轮胎里了。
　　管红雁说真是苦了你们了，那你们为什么要穿。
　　对面那四个刺客信条哥说：为了初出场的时候给组织拉赞助啊，你们组织难道不需要吗？
　　管红雁默默看了一眼佘莫楚，默默回道：……不用啊，我们组织不管我们干什么的。
　　原来组织还可以拉赞助的吗？【0106】里面所有人佛的就像是丝毫不介意自己组织发展成什么样子一眼。
　　对面四个终于脱下刺客信条装，穿了大裤衩和T恤的哥很羡慕，纷纷感叹你们组织真好，明年转会期还收人话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管红雁连连答应，但怀疑他们【0106】这个组织实际上压根不会转会期收人。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华斯伯那边传来了他们还在查身份信息，可能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查到的答案，一行人决定率先去小陆姑娘的那个小区。
　　有了云岭的人打招呼，这次五个人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
　　而一进小区，小区内的氛围就有点不对劲。
　　有警察停在小区马路边，还有警戒线围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至于吗？”管红雁奇怪地踮脚往里看了看，“不就是昨天高空坠物了一块玻璃吗？怎么警察还没走？”
　　“不是玻璃。”
　　“好像不对。”
　　云广和白烬述的声音一齐响起。
　　“小华你先留在这，我们去看看。”云广率先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
　　放在平常，他这种行为肯定会被周围的警察制止，但是由于这里是个小区，警戒线拉的有点大，来来回回的居民回家出门都需要从这里经过，所以他的行为也没有受到阻止。
　　云广走在最前面，越往前走，人就越多，不出一会，他们就走到人群最多的楼下。
　　“B区3栋。”白烬述轻声道。
　　这是小陆住的那个楼层。
　　管红雁心中顿生出一种不对劲。
　　她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在小区的马路上，有一具已经被蓝色的布盖住的尸体。
　　周围的鲜血飞溅，而在蓝布下面露出来的一截苍白的指节上，管红雁看见一个熟悉的戒指。
　　是小陆姑娘的。
　　昨天她拍击栏杆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周围居民的议论声纷纷：“听说是昨天晚上跳楼的。”
　　“今天早上起床上班的人，哎哟，给吓惨了。”
　　“好端端的怎么跳楼？”
　　“我听说是和男朋友闹分手。”
　　“瞎说，这姑娘哪来男朋友，肯定是欠债还不上。”
　　“你们怎么知道是自杀，说不定是给人推下来的。”
　　人群议论纷纷，而几个探索队员则皱着眉头站在了人群前端。
　　小陆为什么忽然死了？
　　“云哥！云哥！”人群背后华斯伯挥了挥手，喊着云广。
　　“怎么了？”云广转头走过去，华斯伯递上平板，“昨天你们要查的那个查出来了，就是隔壁市的，叫秦胜。”
　　“但是……”华斯伯顿了一下，“但是这人昨天死了。”
　　“谁死了？”白烬述走过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话。
　　“昨天那个发评论的人，”华斯伯说，“我们机构的人今天早上查到对方身份，想要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以调查的名义做个访谈，结果被告知，这人昨晚就死了，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警察那边正调查死因呢，听说可能是开了煤气灶自杀的。”
　　白烬述微微皱起眉。
　　他指明要找的两个知情.人，怎么偏偏就这么寸，全部都在自己今天要来找他们之前就死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确实有什么力量，在一步一步地阻止着他们向前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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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来了》克系限定版

第122章 孢子记忆（6）（一更+二更+19.2w营养液）:为什么拐弯
　　小区内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路过这里时驻足，对着人群中心那一具被蓝布盖住的尸体窃窃私语。
　　白烬述视线从人群中划过，扫过从楼上匆匆下来的警察，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组织能和警方打个招呼，让我们上小陆家里看看吗？”
　　“我问问看。”华斯伯抿了抿嘴，显然也对昨天见过的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有点不适。
　　华斯伯举着手机去问组织内的其他同事了，只剩下四个探索队员站在原地。
　　“我本来是想让云岭的人调取一下昨天那个开车司机的牌照，看看能不能问到他本人看见了什么东西的，”云广低声道，“但是昨天我们说好要先去问车祸后活下来的车主，于是我就没提这茬。”
　　反正问谁不是问，问这个司机，和问那些出了车祸的司机都一样。
　　再说，如果想要详细的问到一些答案，小陆姑娘看起来要把那些司机知道的多多了，从她忽然囤了一堆的货就能看出来。
　　同样看起来知道很多的还有一个在网上发出了相关言论的秦胜
　　“但是我没想到……”云广脸色有些难看，“小陆死了，秦胜也死了。”
　　这两个目前看似知道最多的人，全部都在探索队员注意到他们，并且要求云岭找到他们之后，一起死在了昨天。
　　这就显得有点过分巧合了。
　　“这让我们怎么还敢找人……”云广头痛地捏了捏眉头。
　　他要是现在跟云岭的人说，他们要找昨天那个开车的司机，让他们根据监控调牌照然后去找车主。
　　那会不会这个司机，也会在他们到之前死于非命？
　　不远处，小陆的尸体躺在地上，就像是那个阻碍着他们往下调查的存在，对他们发出的无声的警告。
　　在调查队员们与死亡擦肩而过两次之后，发出的无声警告。
　　“会不会是云岭里面的人被渗透了，”管红雁皱着眉头，“他们内部有人在阻碍我们调查，我们一查到谁，谁就会被他们派人弄死？”
　　除去克系元素的猜测，他们想要找谁，都通过本空间内的组织云岭，那么云岭想要对他们的调查对象下手脚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这样的话，云岭内部很有可能出现了内鬼，真正的调查员们一直在寻找拯救世界的办法，而内鬼则一直在其中做阻碍。
　　佘莫楚最开始说出来逗华斯伯玩的话也可能就是真的，云岭很有可能对这个世界上各种邪.教组织的掌控出现了问题，有个组织装弱骗过了对方，或者说这个邪.教群体就出在云岭这个组织内。
　　这样的话，他们要是想要做出调查，那就必须得避过云岭。
　　但是……
　　管红雁抽抽嘴角：“但是有必要吗？”
　　他们来这里调查，不就是受到了云岭的邀请吗？
　　云岭承诺为探索队员提供调查相关的帮助，而他们则负责在云岭的辅助下探究他们原生世界到底为什么濒临崩溃的真相，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救。
　　云岭内部都出现了问题，他们撇开云岭单独调查的话，到时候调查出来结果给谁啊？
　　把阻止世界毁灭的方法交给准备毁灭世界的人吗？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
　　“不一定……再看看吧，”云广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现在看来，如果有内鬼的话，可能也只是云岭内部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的立场还是倾向于保护这个空间的。”
　　如果想要毁灭世界的人进入了云岭的高层，那他们这十六人的探索招募，说不定都不会被发出来。
　　毕竟也没有人闲的没事干，特地花钱找人来阻止自己。
　　这不是欠的吗？
　　“云岭内部可能有内鬼的事情……先别在华斯伯面前表现出来，”云广想了想叮嘱道，“我们后面尽量少用云岭的人脉。”
　　“这么看来……华斯伯是留学生反倒刚刚好了，”云广压低声音，“如果他像是其他三组的接待向导一样是本地人，那他的人脉很有可能就是和云岭的势力盘根错节的。”
　　偏偏华斯伯是个前几天才回来的留学生。
　　偏偏他还是密大的学生。
　　“莫楚，”他抬起头，“密大那边有没有可能会被云岭渗透？”
　　“没可能，”白烬述回答的非常快速，“密大里的体系和云岭的不一样。”
　　佘莫楚对密大的信任度非常高。
　　“那以后……我们可以试着多用用华斯伯在密大那边的人脉，”云广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拿着手机朝他们走过来的华斯伯转移了话题，“待会先上楼看看小陆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警方比我们来的早，待会多注意一下有没有表现不正常的警员。”
　　“如果小陆真的能看见克系生物，那她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可能会导致san check，尤其是警察和我们一样，需要从死者留下来的东西中推理出她的死因，这样的话，就更容易面临san check了。”
　　他参考的是上次空间中，那个空村中留下的最后一个人绘制的图画。
　　哪怕那个东西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理解它绘制的是什么，探索队员中灵感最高的岑祈雯还是直接就在壁画面前被虫子挤爆了头颅。
　　可见这种和克系生物有关的信息，就算无法理解，也会对人造成伤害相当大的冲击。
　　“这叫要看云岭说的怎么样了，”白烬述挑了挑眉毛，“小陆死后留下来的东西都是遗物吗，警方能不能允许四个在本世界都是黑户的人拿走还不一定呢。”
　　他话音刚落，华斯伯就带着手机回来招了招手。
　　云广点点头，三个探索队员停止了谈论之后，他才走过来说道：“可以了。”
　　“这会就可以上去了，”楼上正好走下来了一个警员，华斯伯继续道，“已经说好了，这一个早上都可以在里面。”
　　云岭的人脉还蛮好用的。
　　就是不知道密大的人脉有没有这么好用了。
　　云广和白烬述对视一眼，白烬述耸耸肩。
　　从方便程度上，肯定是比不上云岭了，密大和云岭怎么说都隔着一个太平洋，而且密大还是外国组织，这肯定办起事情来要比云岭麻烦很多。
　　不过调查员组织之间虽然不能算是界限明显，但是多少也是有着一定合作关系的。
　　要是想在滇省内用密大的人脉，那在不说明的情况下，对方说不定还是会去找云岭的人。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白烬述耸耸肩，第一个跟着前来接人的警员穿过楼道前拉的警戒线，进了单元楼。
　　其他两个探索队员也跟在后面，鲁长风本来提步想走，却被一个老太太拉住了袖子。
　　“哎，你们是不是就是昨天救了惠花的那几个小伙子。”穿着棕色针织衫的老太太盯着他看了看。
　　这似乎是昨天目睹了玻璃落下的住户
　　“对，是我们。”鲁长风还没被老年人主动搭过话，愣了一瞬之后才答应道。
　　就这一会，前面的三个探索队员已经都走远了。
　　鲁长风这张脸上面的疤看着不像好人，一般情况下都没人会主动过来搭话。
　　像是这个老太太一样的倒是少见。
　　老太太把鲁长风往外拉了拉：“你们是不是来找昨天那个高空坠物，玻璃掉下来的男的麻烦的！”
　　“他是不是昨天没有好好给你们检查！”老太太满脸的义愤填膺，“我知道他家在哪，不在这栋楼，在前面那里，你说他高空抛物就算了，还不打算对伤员负责，我带你们上门去找他！”
　　“不、不是……婆婆，”鲁长风被她拉着往外走了几步，又不敢用力抽回手或者停下，只好赶紧在脑中编了一个理由，“是这样的，我们昨天来这里是找朋友的。”
　　“找朋友？”老太太转头看向他。
　　“对，我们是来……找一个之前的大学同学，”鲁长风这时候也不管他们三个大男人去一个独居女性家里有多奇怪了，“结果我们昨天走之后，今天早上得知，我们朋友昨晚跳楼了。”
　　老太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们找的是……B区3栋那个姑娘？”
　　她刚刚就在跳楼现场旁边的人群里，当然知道跳下来的是个姑娘。
　　“对……”鲁长风想了想，“我们……来配个警方调查，婆婆你看其他几个人都已经上楼去了。”
　　“这样啊……”老太太重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那你们赶紧去吧，配合警方调查啊！”
　　不知道是不是鲁长风昨天救了那个叫做“惠花”的老太太的缘故，整个小区里面的老年人似乎对他的态度都友善了不少，对于他脸上那道有些吓人的疤熟视无睹。
　　鲁长风点了点头，小跑着进了单元楼。
　　前面三个探索队员早已上了楼，华斯伯站在单元楼门口，对着他点了点头：“鲁哥，小陆的门牌号是1803。”
　　为了防止别人进入，十八楼电梯间被警察拉着横线封了起来，鲁长风一上楼，就有几个警察拦住他，告诉他这一层暂时不能进入。
　　是之前带着白烬述他们上来的那个警察走过来解释了好几句，鲁长风才被放进现场。
　　小陆姑娘家的门大开着，鲁长风穿上鞋套，走进房间里面去。
　　这个小区的住房面积都不算小，小陆住的更是整层里面最大的户型，除去资料上面显示的公摊面积，房屋净面积也足足有将近两百平方。
　　这放在平常，一个人住会略显空旷的面积，现在被堆的满满当当。
　　踏入走廊开始，房间的周围就堆满了各种东西。
　　鲁长风侧头看了看，走廊旁边的鞋柜上面，杂乱地扔着一串钥匙，看样子就是昨天小陆用来开门的钥匙。
　　与此同时，旁边的鞋柜上面还放了一把菜刀，一个锤子，甚至旁边的鞋柜侧面还扔了一个已经组装好的手提小电锯。
　　看见鲁长风在视线在上面停留，旁边的警员贴心的解释道：“这些我们都没有动过，一进来就是这样的。“
　　“电锯是陆芝瑜前几天在网上买的，关键词是充电大功率手持小型家用单手锯，”警员递上来一个资料，“她购买电锯的日期在七天前，四天前被签收，就是鞋柜前面这个。”
　　不知道云岭跟他们说了什么，这些警员似乎认为调查队员们是一些特殊部门派来的同事，对他们的态度很好，几乎是有问必答。
　　这么多攻击性的工具都被放在了大门口的鞋柜附近，可见小陆在死之前应该非常戒备，或者非常惧怕门口会忽然进来什么对她有害的人或物。
　　不然她不会在大门附近放这么多东西。
　　鲁长风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个房间里面堆了很多东西，可以看出在这些东西堆砌之前，这个房子的装修应该是偏向简装一挂的，所有灯光照明的光线都非常柔和，房间里面的大件家具色调极其统一，家具边缘尖锐的边角都被贴心地包上了一层柔软的硅胶贴。
　　从硅胶贴的颜色看，这个东西已经包上有一阵时日了，起码不是最近才包的。
　　小陆姑娘陆芝瑜死之前，也是一个细心的女生。
　　阳台上面铺了一层软绵绵的白色毯子，上面还摆了一个小玻璃桌子，
　　软绵绵的白色毯子扑在阳台上面，如果在阳光正好的夏天，她就可以坐在上面，一边在高度正好的玻璃桌上放着平板追剧，一边晒太阳。
　　而现在，阳台旁边的窗户大开着。
　　那个小玻璃桌子被放在窗户底下，应该是用来垫脚用的。
　　那个白色毯子还被掀起来，往上面搭了一个角。
　　警察说陆芝瑜在尸体上面没有找到鞋，所以她应该是光着脚跳下去的。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许觉得这个玻璃小桌赤脚踩上去太冷，于是把毯子提起来放到了上面。
　　而陆芝瑜，就在半夜月亮高悬于天空的时候，在这个她平时追剧晒太阳的小阳台上，踩着柔软的白色毯子，决绝地跳了下去。
　　“肠粉，”管红雁看见他在客厅里面转，对着他招了招手，“这边，你刚才没上来干嘛去了？”
　　“我被楼底下一个老太太拦住了，”因为不知道云岭是这么说的，所以鲁长风也没有很明确的表达出自己昨天曾经来过这里，还救了一个老太太和她孙女的事情，“刚刚才上来。”
　　鲁长风顺着管红雁的方向走过去，发现云广和他楚哥也在那个房间里。
　　那应该是个客房，不过现在已经沦为了这间房子中的储藏室。
　　储藏室最边上就是昨天她推的那个超市的购物小推车。
　　而打开灯往里看，里面早已堆满了昨天陆芝瑜买回来的一堆速食，底下是整箱整箱的方便面还有一些螺蛳粉之类的东西，上面堆着的是午餐肉罐头还有土豆粉。
　　旁边就是很多卷纸还有洗脸巾等日常生活用品。
　　管红雁侧头给鲁长风说：“刚才我们去厨房，发现里面一共有四个冰箱，里面全部都满满当当堆满了各种冷冻食品，还有速食饺子速食汤圆这种东西。”
　　“除此之外，她似乎还在死前烧了什么东西似的，灶台上面有很多纸灰。”
　　鲁长风走到门口，他的视线越过一群警察，果然看见在厨房的位置上有一排大冰箱。
　　按照陆芝瑜这个囤货方式，她恐怕是半年多都不用出门。
　　她囤了这么多东西，甚至昨天还亲自徒步去超市买了一购物车的东西来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在当天晚上自杀的人。
　　而且她的家中除了东西堆的乱一些之外，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法医都没有在陆芝瑜身上发现任何除了跳楼坠亡以外的其他伤痕。
　　也就是说，陆芝瑜在昨天晚上跳楼，完全是出自于自愿的。
　　“有发现什么遗书之类的东西吗？”白烬述转头，看向在他们旁边的警员。
　　警员摇摇头：“没有。”
　　“陆芝瑜的手机被她攥在手里一起掉下去了，现在正在紧急修复数据。”
　　“好，”白烬述想了一下，“不要翻她书房的任何书籍，任何带有文字的东西，待会我会去处理。”
　　“好，”警察一愣，“我们还没来得及看。”
　　他害怕陆芝瑜的那些书籍里面会包含有一些需要过san check的内容。
　　在克系世界中，san check几乎是毫无道理的，就算那些东西上面什么不对劲的都没有记载，但和克系生物有了关联，也会成为让阅读者扣除理智值的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东西就算是专业的调查员来了也会出问题，也就只有白烬述这种san值随便扣的人没事。
　　而自从他们三人上来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周围所有警员的情况，所有出现在这个房间内的警察，没有一个表现出有经过san check的迹象。
　　难道……小陆姑娘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屏幕上的观众们也纷纷觉得奇怪了起来：
　　【像是她这样，走的这么从容的死者，就没有留下一点说明自己死亡的文字吗？】
　　【按理说这些人都应该留点遗书的吧？】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难道是被某种存在于这个空间内的克系生物给控制了？】
　　【还是说，昨晚死的陆芝瑜，实际上已经不是陆芝瑜了？】
　　【你想说她是被类似伟大种族*之类的东西替换了？】
　　【但是就算是替换了她的克系生物，也没有理由找死啊？】
　　……
　　弹幕上面议论纷纷，房间门口，又传来几声敲门声。
　　“云哥！”是华斯伯的声音。
　　云广走出房间，看见本来留在楼下不打算上来的华斯伯现在站在门口，抱着平板朝他们看来：“秦胜那边有新消息了！”
　　秦胜就是之前白烬述指明说要找的那个评论发出者。
　　“我看看，什么事情这么急，”华斯伯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云广提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你进来吧，这里面没什么。”
　　既然警察都没有发现什么文字，也还没有来得及翻阅书籍，就说明目前这里没什么危险。
　　华斯伯送了一口气，朝着门内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秦胜那边已经确认是打开煤气自杀，但是在他死之前，他的手机内打出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半个多小时。”
　　“虽然手机已经被他格式化了，但是警方调取到了他死亡之前的通话记录，”华斯伯抬起头，“这通电话，是打给陆芝瑜的。”
　　云广一愣。
　　“这两个人认识？”白烬述转头。
　　他们是相约自杀？
　　“认识，他们曾经是情侣关系，”华斯伯翻了一页资料，“这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在大一就确认了关系，毕业之后陆芝瑜留在了本地工作，秦胜去了隔壁市，于是两人就和平分手了。”
　　“不过分手之后他们关系依然不错，做不成情侣还能做朋友，在半个多月之前，这两个人才从外省自驾游回来。”
　　自驾游……
　　“能查到他们开的是什么车吗？还有车牌照？”白烬述忽然说道。
　　“应该可以……”华斯伯想了想，“查一下他们名下有什么车就行了。”
　　“去查这辆车，看它在半个多月前的自驾游中，有没有出现事故，”他眼神稍微在陆芝瑜的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还有秦胜。”
　　“秦胜那里，有留下什么文字或者手绘图画吗？”
　　这两个人纷纷选择了销毁手机，可见他们是认为手机中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后面的警察看见的。
　　在这种情况下，白烬述视线在书房外一扫而过，他不认为陆芝瑜会在书房里面留下任何克系相关的记载了。
　　厨房灶台上面的纸灰就是她处理掉这些东西的方式。
　　就像格式化了手机的秦胜一样，她也把那些记载着一些正常人不能理解的事物的纸张全部烧掉了。
　　她是接了秦胜的电话，然后冷静的处理掉了一切，最后格式化了手机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玻璃小桌搬到阳台窗户前，然后赤着脚跳了下去。
　　整个过程，堪称冷静而又诡异。
　　陆芝瑜明明白天是打算活的，起码她是打算一直在屋子里待着的，结果接了一通秦胜的电话后，她就处理掉了一切跳了楼。
　　秦胜到底说了什么？
　　“有留下，”出乎意料地，华斯伯看了看资料，抬起头对着白烬述他们说道，“秦胜……格式化了自己的电脑和手机，但是在他死后，警察进入他的房间，发现他在电脑打开着，上面只运行了记事本一个程序。”
　　“记事本上面只有四个字。”
　　“为了人类。”
　　——————————————————————————————
　　“为了人类……”管红雁一边念一边费解地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自杀是为了全人类？”她摇下车窗透了口气，继续说道，“是不是他们就像是上次的我们一样，感染了什么东西，只要一直活着，这东西就会在人类之中蔓延开来？”
　　“不清楚，”白烬述稍微往后看了看，“管红雁你把窗子关紧，我在开空调。”
　　“啧……”管红雁扶着额头，看了前面开车的佘莫楚一眼，“你把那空调关了，车里不透气我闷得慌。”
　　本来使用大脑思考就需要大量氧气，这车坐的她晕得慌。
　　“你开着窗户，待会要是什么东西撞上来把你摔出去我不管，”佘莫楚嘴上丝毫不留情，“肠粉也不管。”
　　鲁长风：？啊？
　　管红雁：“我系安全带了，摔不出去，你管鲁长风管不管。”
　　她无语地摇上窗子，看向前方：“咱们还得开多久啊……”
　　【我出去了一会，这是在干嘛？这个空间不是不能开车吗？】
　　【在作死。】
　　【哪有不作死的调查员，时候未到罢了。】
　　【云广害怕再找其他人，比如说像是昨天的那个驾驶员，这些被他们找的人还会离奇死亡。】
　　【所以他们打算自己上。】
　　【但凡换个人，不是佘莫楚这种密大毕业资深调查员提出的，这种找死行为我就开嘲了。】
　　【但是密大，忽然就合理了。】
　　【？在你们这些克系世界原住民眼中，密大到底是什么？】
　　【是圣地，能从里面活着毕业全须全尾出来的是神。】
　　【克系世界不能没有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你们克苏鲁世界人……】
　　……
　　屏幕内，四个调查人员现在坐在一辆租车行租来的车上。
　　就在不久之前，白烬述确认完陆芝瑜的书房里没有任何东西含有会导致san check的元素之后，他们就从那个小区内走了出来。
　　白烬述怀疑陆芝瑜和秦胜能看见那些东西，是因为他们半个多月之前也驾车，在行驶过程中看见了道路上的什么东西。
　　所以在华斯伯找云岭的人去查车牌，然后去交警大队调取车辆监控信息的时候，一行人就从租车行里面租了一辆车，然后直接开上了路。
　　云广本来说他来开，结果被白烬述一句：“我来开，如果看见了什么需要过san check的东西，我还能控制住车辆。”
　　这倒确实。
　　佘莫楚的san值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所以这辆车最后也变成了他开。
　　他们害怕出什么事，所以没有开车进入市区，而是在郊区周围或者是一些人相对来说比较少的道路上面开，以避免如果在车上面真的看见了什么，打算打方向盘的时候和侧面车道的车辆相撞。
　　云广坐在了副驾驶上，而鲁长风和管红雁则是在后座。
　　四个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做好了随时可能会发生车祸或者随时四个人都会在窗外看见一些不能理解的事物的准备。
　　不过作为压力最大的司机，佘莫楚在驾驶座上看起来倒是十分悠然。
　　甚至还有心情找了一点音乐来放。
　　管红雁在后座皱着眉头，一边想秦胜和陆芝瑜之间的事情，一边紧绷着肌肉时刻准备着迎接车祸。
　　就在这时，车内忽然响起了一声铃声。
　　其余三个人一惊。
　　饶是云广，都被吓的忽然顿了一下。
　　只有开车的佘莫楚依旧冷静，他顺手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华斯伯的声音：“云哥，我已经找到秦胜和陆芝瑜那天出去的时候开的车了。”
　　“只不过这个车是他们从租车行租的，而且还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生车祸，”华斯伯继续道，“现在我人已经到租车行拿到他们的拍照，然后调取了他们租借这辆车辆的时间，准备去交警大队调监控了。”
　　华斯伯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云广拿起电话，把声音放到免提：“你现在往交警大队走吗？”
　　华斯伯那边的声音带着股股风声，还有一些不是很清晰的换气声，似乎是在边骑车边打电话：“对，我现在去交警大队，还是前几天那个。”
　　“不过我们同事说，交警队的监控摄像头一般情况下只会保留半个月，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秦胜他们的路线。”
　　而且话说回来，白烬述这个想法的工作量简直是巨大的。
　　两人自驾游开着车出省玩，中途经过的可不只是本市的道路，还有不少外市的道路和高速。
　　现在去本市的交警大队，能够调取到的也就只有本市内的道路监控，从里面想要找到这一辆车的轨迹，简直难如登天。
　　同时，还得从这些轨迹里面找出来这辆车是否有过忽然的变道或者停顿。
　　这种工作，找四五个经验丰富的交警也得看好半天。
　　而且说不定出事的区域还不在本市内，而是在其他城市或者是在高速上面。
　　其他城市的监控倒不是不能调取，只不过要是云岭内有内鬼，那这些东西说不定还会被删除。
　　既然华斯伯已经调查出来了秦胜和陆芝瑜那边的情况，白烬述他们这边就先停下作死，打了个方向，朝着交警大队的方向开去。
　　这会已经是晚上将近下班的时间，给他们调取监控的还是之前那个交警，交警揉了揉额头：“最近能查到的监控只有十五日以内的，这辆车离市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从高速上下来的监控倒是还有，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要的东西吧。”
　　按照监控上面的显示一路追踪，秦胜和陆芝瑜从高速上下来后，两人先是开着这辆车去吃了个饭，然后又开到各自的家中，接着停到秦胜住的宾馆外面，由陆芝瑜开着车把车还给了租车行。
　　整体行程加起来，大概有个好几个小时。
　　华斯伯那边去和租车行联系了，四个调查队员分开看，试图在其中找到这辆车曾经忽然变道或者停下的痕迹。
　　等到晚上，带着他们进来的交警微微敲了敲门之后，房间内的四人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找到了吗？”云广问。
　　剩余三个人都摇头。
　　一直盯着监控屏幕看，眼睛都快废掉，也没有发现任何这两个人的车辆忽然变道或者停顿的痕迹。
　　倒是看的头昏眼胀。
　　来敲门的交警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饭，可以去食堂那里打饭，几人一商量，决定先吃点什么再继续找。
　　这一找，就又找到了十点多。
　　管红雁长舒一口气：“算了，明天继续吧。”
　　这再找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门外的交警们也差不多都要下班了，只剩下值班的几个人。
　　这会十点多，还正好是设卡查酒驾的时间点，值班的人数就更少了，整个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叉掉了这个页面。
　　今天一天的调查内容大概只有秦胜留下来的奇怪遗言，陆芝瑜接到对方电话之后就忽然赴死的诡异行为，还有就是两个人认识曾经一起出游。
　　剩下他们自行驾车出去想要试着钓鱼执法，看能不能撞上那个被不少司机撞见的奇怪东西，但是一无所获。
　　白烬述一边想，一边顺手打开了监控的后台界面。
　　白天他们经过的路段都是一些空旷的郊区路段，虽然说车少，不过监控摄像头却是由于没有什么建筑物阻挡也没有什么车流，所以能开很远。
　　在华斯伯见到他们的第一天时，他就说，最近的车祸激增，所有道路基本上都发生过车祸，那么难道这个车祸也是挑人了？知道他们要调查，所以在那个男人开车时不出事，在他们主动想要去找那些司机在驾车过程中看见的东西时，也不出现？
　　白烬述微微皱眉，调出来了他们白天行车的监控，八倍速飞快过着。
　　“看什么呢？”大家都打算走了，看见佘莫楚还在看监控，管红雁凑过来看了看屏幕。
　　“楚哥，这不是我们的车吗？”鲁长风不解。
　　在三人的视线下，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倒是继续八倍速飞快追踪着他们开车的线路，看着这辆车在马路上面正常无比的行驶。
　　云广走过来低下头：“嗯？怎么在看这个？”
　　他话音刚落。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不会作假的监控上面，八倍速行驶的车辆忽然极快的往旁边拐了一下，而后又回到了原车道上。
　　四个人忽然顿住。
　　白烬述手速飞快，把时间倒回几分钟前，恢复了一倍速。
　　这次就更加清楚了。
　　本来在路上正常运行的车辆，忽然往右拐了一下，拐上了一条旁边的车道，然后又在几秒钟后拐了回来。
　　整个过程，标准无比。
　　就像是它避过了一个马路上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管红雁的呼吸都轻了。
　　“我不记得……”她说，“我不记得我有在前面看见东西。”
　　“佘莫楚？”
　　“我也没有，”佘莫楚的声音响起，“我甚至不记得……”
　　“为什么，我会在那里拐弯。”
　　————————
　　注：伊斯之伟大种族(Great Race of Yith)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一类生物，它们是自宇宙而来的星际种族，能够跨越时间投射意识，并借此与其他生物交换躯体。

第123章 孢子记忆（7）（一更+二更+19.6w营养液）:杀了我
　　晚上十点多，空荡的交警大队办公室内，四个探索队员缓缓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和自己相似的神色。
　　今天下午所有驾车发生的事情在他们脑中巡回，无数清晰的模糊的画面飞快略过，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一个问题：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马路上面拐了一个弯？
　　在他们的记忆中，一整个下午明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但是现在，监控摄像头告诉他们，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时候，有什么事情就这么在暗中发生了。
　　现在看来，那次高空坠物之后，开着车送他们去医院的那个男人，一路上未必没有奇怪地变过道，只是没有发生车祸，所以所有人都一无所觉罢了。
　　他们认为的安全不一定是真的安全。
　　“全部倒一下。”云广站起来，代替了白烬述的位置，走到电脑前面，开始一点一点倒带他们下午的路线。
　　白天下午的时候，因为有可能会和旁边车道的车辆碰撞从而发生车祸，所以他们选择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比较宽敞的马路，这些马路十分偏僻且车流量少，虽然极大的避免了发生车祸的可能性，但同时，这些道路也不像是城市内的主干道一样，被监控摄像头全程覆盖。
　　能从交警大队中查到的路线画面只有整个下午行驶线路的四分之一，而就是这短短的四分之一，里面居然也发生了三次极其奇怪的变道。
　　都是道路上没有任何东西，但是车辆就是选择了变道躲避。
　　白烬述把这三次的画面分别都切出来，放大之后一点一点看过去。
　　其中一条监控中，摄像头就在车辆前方的位置，不过分辨率太低，只能模模糊糊隐约看见挡风玻璃后司机的脸，看不清上面的表情。
　　但是这点也够了。
　　屏幕上，司机从行驶入监控画面后就一直保持目视前方，然后非常平静地选择了变道，然后再开会之前的车道。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的极为平常极为镇定，从来没有把视线从道路上面移开过。
　　“莫楚？”云广偏头。
　　“我不记得。”在他的视线下，佘莫楚微微蹙眉，把这三段无故变道的路线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我对于这三短路全部都有印象，但是我对于我为什么会拐弯则完全没有记忆。”
　　白天才开过的路，他肯定不会忘记，但是这种没什么车流的偏僻马路，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开车也不会拐来拐去才对。
　　更别提他们都是全神贯注注意着路况的。
　　难不成是记忆出了问题？
　　【孢子记忆】……这是这个空间项目的名字。
　　从基金会的命名规则上面来说，一般来说空间的名字都会是当前空间的场景，空间命名并不是非常直白的场景概称的空间他只遇见过两个，一个是现在这个，另一个就是上次他进入的空间：【弃我去者】。
　　弃我去者的名字来源是那个空间内的小山村并没有拥有姓名，“弃我去者”是全体山村村民的代称。
　　那么他们进入的这个世界明明拥有姓名，完全可以明明为带有当前省市元素的名称，但却为什么选择了【孢子记忆】？
　　这也是一种当前空间内所有人的代称吗？
　　“记忆……”白烬述若有所思。
　　指的是像他这种，出现了错层的记忆吗？
　　交警大队的办公室们被人敲了两下。
　　“进。”云广抬头。
　　华斯伯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尴尬：“云哥，十二点多了，只剩值班的警察了。”
　　交警大队是有上班时间的，一般来说下午六点多就下班了，后面六点多到十二点之间还会有一些陆陆续续查酒驾或者设卡的交警待在大队里，十二点之后查酒驾的交警也准备下班，就只剩几个零零散散的值班警察了。
　　这个时候再待下去就有点不太礼貌。
　　云岭虽然和警方关系不错，但是也不能把他们是在查克系世界有关的信息摆在明面上来，不然得知信息的人就会有面临san check或者因为有了相关概念从而得知到一些不能理解的事物的风险，严重情况下还会走偏路，变成一些不入流邪.教的信徒，所以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也打的比较隐晦。
　　白烬述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点太明显了。
　　“十二点了？”听见华斯伯的话，管红雁恍惚抬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真的十二点了。
　　他们在这个办公室里面居然待到这么晚了。
　　刚刚房间里面的气氛太凝固，四个人都各自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回忆着到底有什么东西和当时的自己就这么擦肩而过。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云广揉了揉因为看屏幕过久而略显酸涩的后颈：“那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好了。”
　　下午那个挡在车前面的东西，他们三个人没有看见没有印象就算了，但是从录像中能看出，就连开车的佘莫楚都没有看见，可见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克系生物。
　　这种东西，光看视频录像也看不出来什么，与其在这里对着路线回忆，不如明天他们再开车上路一次。
　　临睡之前，虽然十二点多了，但显然另外三组的探索队员也没有睡。
　　管红雁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听对面的【马埃特隆会】四个成员的调查进度。
　　“他们那边，也遇到了一些阻碍，”管红雁一边问一边说道，“今天早上到了那个考古工地之后，他们因为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不能跟着一起下去，只能在外面查看下面的考古队员们带上来的文物。”
　　“结果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觉得可能下面也会有什么信息，所以就趁着午休的时候避着人溜了下去，想看看里面的布局之类的，”管红雁抽抽嘴角，“结果原本已经被挖出来的稳定结构，就在他们下去之后忽然坍塌了。”
　　这四个人也是倒霉。
　　“他们直接就被埋在了里面，要不是反应快可能都死了，幸亏他们小队长手里一直攥着一个保命的奇迹才在塌方的最后一刻撑起来了一片空间。不过他们四个还是被埋在里面了，等到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晚上的时候了，所以这个点还没睡。”
　　“而塌方了的考古工地，这下又得重新清理……”管红雁叹了一口气，“进度就停滞了。”
　　“看来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也在干扰他们的调查进程。”佘莫楚半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垂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这话说的，配合他这张莫名懒散的脸，说出了一种：“原来不是只有我们被针对被追杀啊，那没事了”的感觉。
　　管红雁总觉得他有种看热闹似的幸灾乐祸在里面。
　　而现在，看热闹的佘莫楚抬眼看向她：“第二组呢？”
　　“第二组也进程也不太顺利……”管红雁撑着头，“第二组他们是去调查那个自杀的生物学家的，他们不是发现了那个人是博导嘛……”
　　管红雁的脸上具象化出了十分生动的无语：“他自杀当天晚上，学校里面就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说这个博导之死是学术压迫的，说他是过劳死半夜猝死的，还有说什么一直无法毕业的博士生奋起杀了导师的，总之留言满天飞……”
　　“然后……”她表情看起来很微妙，“……然后学校就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了，不允许学校里面的人谈论这个相关。”
　　过于真实，云广扶额。
　　“所以他们这一组去那个博导手下的学生那里问，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学生们为了毕业又不能说什么，就算真的留下什么线索了，估计知情.人也被学校叮嘱过，不能往外乱说。”
　　更何况这场自杀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过去了这么久，警方那边都结案了，所有信息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丢失的差不多了，能够留下来的信息中，还包含着不少留言发酵出来之后以讹传讹的成分在。
　　这个调查离谱就离谱在了这里。
　　“按理说，那些越传越离谱的传言，什么所谓的午夜十二点有人看见图书馆内那个博导经常坐的位置上面有个人在用电脑；还有什么这人死后，不少曾经卡了他项目的人都在同一天晚上做了同一个梦，还有几十年前，曾经也有一个博导猝死，他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前辈的头七……”管红雁一连说了一串，“这些传言，都是一看就假的以讹传讹。”
　　“但是……”鲁长风抽抽嘴角，“这是个克系世界。”
　　克系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而且与其说是很多真相被掩盖在了这些看起来非常不可信的传言中，不如说是克系世界中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构成了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件。
　　这就导致这些传言非但不能当个笑话看，相反【寿岭大公国】的四个成员还必须把这些在学生中越传越离谱，都不知道迭代了多少代的传言当做一个正经方向去寻找。
　　他们还得在学校的封锁下去寻找这些留言最初的版本。
　　而最初的版本大多数都流传在学生的聊天记录和学校的各种表白墙上面，是学校一开始就删除的谣言信息重灾区。
　　“我还是祝他们好运吧……”管红雁也扶额。
　　追查留言信息这种东西，听起来也让人非常头大。
　　“第三组呢？”云广抬头问道。
　　第三组是【梵舵】，去调查避世部落的那个。
　　“第三组的说，他们今天下午等到了云岭来的人，这个人据说一直在和这个避世部落做对接，”管红雁切出【寿岭大公国】的聊天框，点到另一个组织的聊天记录里面，“结果这人去了之后，这个避世部落也不买账。”
　　“他们那个村长一直说不允许我们进去，说我们进去会害死他们，”管红雁读对面的原话，“最后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在附近逛逛，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关于这个部落的信息。”
　　“那个避世部落的所有日常用品全部都来自这一片山区村庄集落里面每月初一十五的大集，明天就是十五的集，他们准备去集上面看看，看能不能遇见落单的村民，实在不行从别人嘴里打探一下有关于那个部落的信息也行。”
　　“那个村庄说他们说害死自己的村人……”白烬述用手指扣了扣旁边的桌面，若有所思，“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目前三组人面临的所有杀机，都是看似像是意外一样的谋杀事故，这种危机被包装成了意外的形状，但却不是精准打击的。
　　比如说他们遇见的两次，一次大车失控，波及到了路边的小卖部老板大车司机，一次高空坠物，差点波及到地面上的祖孙二人，还有其他别的小区居民。
　　第一组成员当初去博物馆的时候，上面砸下来的广告牌直接砸死了博物馆内的员工，还砸伤了其他游客。
　　第二组成员当初去找那个生物博士遗孀的时候，路过了一片高压电泄露了区域，当时如果还有其他人经过，那么也是被电击的结果。
　　从这些角度上说，这些不知道为什么追着探索队员们发动攻击的“离奇事故”，他们走到哪里就会发生在哪里，那么那个村长如果知道什么，这种拒绝他们进入的态度也就能理解了。
　　因为村长知道他们只要靠近，附近的人就会面临死亡危机。
　　“管红雁，”白烬述抬起头，“你问问梵舵的，他们那边的向导能不能说通这个部落内的人，和他们隔着网线交流。”
　　如果这种“靠近”只是物理上的靠近的话，那在网上交流就完全没问题。
　　等到他们交流完毕，已经到了晚上一两点。
　　原本以为只是他们这一组的调查出现了问题和阻碍，现在看来其他三组的进程也不顺利，大家都熬到一两点才睡，管红雁几乎是沾到枕头之后就睡着了。
　　由于不方便乘车或者开车出行，所以云岭给四个调查队员都在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几个探索队员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这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进入空间的第三天，四组分别陷入了麻烦程度不一的进度阻碍，不过弹幕上面的观众倒是感受良好：
　　【都进入三天了，还没有人直面克系生物，也没有死人，这个项目意外的温柔啊。】
　　【说是没有死人也不太对，毕竟原住民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现在感觉这个空间内麻烦的就是，虽然没死人，但是一直相关情报一直是找到就断，找到就断，怪不得云岭那边无法推进。】
　　早上十点多，白烬述走出酒店的时候，剩余三个人已经等在了大堂。
　　管红雁手上甩着一个车钥匙：“云广联系了一个租车行，我们今天早上再去开一圈，走。”
　　这辆车要比昨天他们所有人随手租的车看着安全多了。
　　由于要去作死，四个人也没有叫上华斯伯一起。
　　由于知道了可能会在所有人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生转弯变道的情况，所以大家还是选择了车流量比较少的郊区道路，等到早上结束，四个人分别都开了一段距离，在行车过程中所有人这次都能指着胸口发誓，他们绝对没有拐弯或者变道避让障碍物的行为和想法。
　　等到下午到达交警大队查看监控的时候，果不其然。
　　所有人在驾驶过程中，都出现过拐弯避让的行为。
　　坐在交警大队的办公室里，云广皱着眉头：“所以是我们是视觉出现了问题，还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记忆？”鲁长风想了想，“这个空间项目不就是叫孢子记忆吗？根据基金会的命名原则，这里的问题肯定是和记忆有关系吧？”
　　“也是……”云广皱着眉抿了一口水，“那也就是说，我们四个人全部都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替换掉了一段记忆。”
　　如果说他们在进入之前，对于一个克苏鲁世界的最高防备是害怕自己知道太多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空间的问题就出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上面。
　　他们进入这里三天，除了车辆拐弯的记忆之外，又有多少记忆已经被替换了。
　　在他们不知道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他们现在不知道的事情。
　　“怪不得云岭的人没有办法，”管红雁皱着眉头，“如果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在这种未知存在的影响下被消除掉所有记忆的话，那不就约等于没有调查？”
　　不管查到了多少，都无法留下痕迹，这种情况对于调查员几乎是毁灭性的。
　　“说不定云岭在他们不知道时候，实际上已经调查到了一切……”云广顿了一下，“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调查到了。”
　　于是他们一批又一批的派出调查员，一批又一批的调查员其实都发现了导致世界毁灭的真相，但是一批又一批的调查员又在发现之后忘记了它。
　　他们或许也发现了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的事实，但是他们想不起来了。
　　以往克系世界的恐怖在于知道太多，这里的恐怖则在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未知，往往意味着更深的危险。
　　“莫楚，我记得你问过小华，问他密大有没有派出调查队？”云广看向佘莫楚。
　　佘莫楚非常随意地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密大那里会不会知道什么？”云广托着下巴，“云岭这边意识到了他们的记忆不对劲，所以选择了向基金会求援，那么密大那边应该也发现了什么吧？不然不会派出大量师生调查。”
　　“问一下华斯伯好了，”佘莫楚转了一圈手里的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们这组的接待华斯伯本来应该一直跟着他们的，只是今天早上他们打算开车去作死，所以就没有叫他来。
　　而下午查监控这种事情，他们四个人都已经和交警大队的交警混熟了，也不需要华斯伯来帮他们开道了，所以就没有喊他。
　　这会白烬述打了个电话，对面过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学长？”华斯伯的声音响起，“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联系机构吗？”
　　佘莫楚把手机丢给云广，云广好脾气地接起来：“小华，是我。”
　　“啊云哥！”华斯伯的声音一下子放松起来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吗？”
　　“嗯……来倒是不用，只不过我们想问一下你，”云广说，“你和密大那里的同学还有联系吗？可以问到他们调查出了什么吗？”
　　“密大那边……”华斯伯愣了一下，“我回国之前……大概半个月之前，我最后一个同学也离开学校了。”
　　他似乎在算时间：“距离第一个同学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所有离开的同学，我都已经和他们失联了。”
　　“失联？”云广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他们是失踪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华斯伯有些为难，“他们一直以来的作风就是进入调查环节之后不和我联系。”
　　毕竟他的同学们也知道他不想把自己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去。
　　“等我意识到之前离开的所有同学都失联的时候，”华斯伯顿了顿，“剩下的同学也只有三四个了。”
　　“他们和密大内部一些非常神秘的社团组织有联系，所以一般不会在我面前提起和这些组织有关的内容，”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的翻阅声，“我一直在密大的调查员核心圈子外，他们内部的信息应该是互通的，在之前那些离开的同学失联之后，剩下的人应该就大概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了，所以他从来不朝我提起。”
　　如果不是这次云岭需要一些对于克系世界有认知，但是又知道的比较少的成员的话，华斯伯也不会参与进这些事情里面来。
　　组织内部估计是给了他不会被卷入事情中的承诺，再加上华斯伯这里只提供信息而不参与分析，还有世界即将毁灭的前提，所以他才会回国当探索队员们的向导的。
　　“这样……那就是联系不到密大的队伍了……”云广有些为难。
　　“不过有一个例外，”华斯伯忽然想起来，“我有一个同学现在在国内，他应该也是密大调查队的一员，只不过退学了。”
　　“嗯？在哪里？”云广眼神亮了亮。
　　“嗯……”电话那端，有点难以启齿，“滇南二院。”
　　*
　　滇南二院。
　　滇省省会城市的精神病院。
　　所有探索队员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华斯伯侧身跟云岭的人打电话。
　　他们即将见到的密大调查队员，就是滇南二院收治的患者之一。
　　只不过这个患者，他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区域。
　　“走吧，我说好了，”华斯伯打完电话过来，“郁芮就在二院二十五层，我们已经可以进去了。”
　　郁芮就是这个从密大退学后，回国了的华斯伯同学。
　　她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区域，二院二十五层。
　　这是整个住院区的最高层，对外宣称是重症精神病人的监护层，医生和护士都是专门的护士，没有提前预约不能进入探望。
　　而实际上，二院二十五层是云岭单独划分出来的一个区域，这一层收治的病人，实际上是在直面了克系生物之后陷入了永久疯狂的调查员或者普通人们。
　　在这里工作的医生护士们也是调查员，或者说，是知情者。
　　郁芮在四个月前从密大退学，入住了二院二十五层，云岭专门派了人来照顾她，不过随着后续空间的情况逐渐恶化，来照顾她的人也逐渐减少了。
　　“郁芮是历史系的学生，”宽敞的电梯内，华斯伯一边刷了从楼下一层的护士台那里拿到的权限卡，按下二十五层，一边转头说道，“她的潜力……非常好。”
　　这个“潜力”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入学半年多，郁芮就参与了两次他们历史系内的野外调查，和周围的同学都混成了一片，”华斯伯回忆道，“现在密大里面大部分是调查员的留学生，实际上都是她领进门的。”
　　郁芮当初当然也联系过他，只不过华斯伯不想进入那个危险的领域，于是婉拒了对方。
　　而郁芮也没有过多纠缠，在被拒绝之后就换和华斯伯保持着一种稍显疏离的同学态度。
　　不过留学在外，不管怎么说，大家对于本国同学都是抱有比较高的好感度的，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是华斯伯和她相处的时间还是要比和其他同学多得多。
　　“郁芮在历史系进修了四年，最后升硕士了，”华斯伯垂着头说道，“在这四年里，她参与了很多历史系的调查项目，是他们历史系中的大名人，哪怕是我不想接触有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我也知道她曾经很多次力挽狂澜，救下了大家。”
　　懂了。
　　白烬述默默反思。
　　这是团灭发动机佘莫楚的反义词。
　　“她就是那种……大家都会喜欢的，又勇敢又聪明的学姐。”华斯伯说。
　　“五个多月前，郁芮收拾行李又出去做调研，一起离开的还有神秘学和考古学的同学，”华斯伯率先走出病房门，“2517……这边，左边。”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那次队伍的规模不算大，因为很多我眼熟的人都还在学校内。”
　　但是那次的队伍牺牲意外惨重。
　　一个月后，华斯伯在留学生公寓下面，看见了阔别一月的学姐郁芮。
　　那个时候郁芮分外狼狈，以往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的长发现在凌乱地披散在身上，旁边是几个同为留学生的同学，华斯伯楞在楼道口，看见那一个和郁芮同届的学长正在半抱着她，非常困难地安抚着郁芮，而剩下的几个人则是提着她的行李上了车。
　　抱着郁芮的那个学长抬头看见华斯伯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华斯伯？”
　　“郁芮是……”华斯伯没忍住一直把视线往郁芮的方向看。
　　聚集在门口的这几个人都是他知道，和密大调查组，和那些他不想触碰的世界有关系，但是华斯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郁芮，他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郁芮啊……”那个学长有些为难地笑了笑，“她要退学回国治疗了，已经联系好了，滇南二院。”
　　在云岭的组织成员中，滇南二院这四个字就意味着理智濒危。
　　“退学干什么啊？”华斯伯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能保留学籍吗？”
　　密大里面受伤需要治疗调查员很常见，所以密大的学籍程序也和别的学校不一样，保留学籍一保留就是个十几年的也有，实在没必要退学。
　　那个学长当时的表情非常复杂。
　　“没必要了，”他说，“郁芮没必要保留学籍了。”
　　搬行李的两个同学搬完了郁芮的所有东西，那个学长扶着郁芮上了车，车辆开向了机场的方向。
　　后来华斯伯才反应过来，郁芮疯了。
　　她陷入的是永久疯狂，她的理智已经在不知道多少次san check中全部归零，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看起来强大又厉害的学姐，随着她在不知道多少轮san check内看见的东西，一起消失在了华斯伯的生活中。
　　随着她一起消失的那个学长是云岭内的另一个成员，他陪着郁芮回国之后，就又回到了学校，不过待了没多久，他就随着历史系派出第二轮调查队一起离开了。
　　然后就是一批又一批的同学消失在了华斯伯的视野中，密大内开始一反常态的派出大量调查队，那个陪着郁芮回国的学长也失去了音信。
　　再往后面，就是华斯伯接到了云岭内的消息，希望他回国来做一队调查员的接待，这队调查员听说是云岭内部给予了厚望的调查员。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一直掩耳盗铃的华斯伯才得知，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出现了大问题，世界要毁灭了，而那些密大派出的调查队，还有云岭不断减少的同事，甚至他即将接待的四个调查员们，都是为了阻止世界毁灭而来的。
　　华斯伯本来应该拒绝这样的工作的。
　　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不断消失的同学们。
　　如果他拒绝，郁芮他们的努力会白费吗？
　　华斯伯停在2517前面，转头对着所有人说道：“这是郁芮的病房。”
　　云岭对于自己的组织成员倒是不吝啬，郁芮是单人病房，环境也不错。
　　只不过……她也不能在其中自由活动就是了。
　　“郁芮之前有过自残倾向，”华斯伯压低声音说道，“所以他们就把她用束缚带绑起来了，固定在床上。”
　　透过门上面那一个小小的窗子，华斯伯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那个以往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往往伴随着“胆子真大”、“都靠你了”、“天赋惊人”、“真是命大”一类描述的学姐，被白色的束缚带捆绑在床上。
　　他对于郁芮的印象就是他接触到调查员们的第一印象，大学几年，郁芮就像是一个树立在他心中的，属于调查员们的信标一样，她好像永远会扎着马尾飒爽地走在密大历史系的学生中间。
　　在今天之前，华斯伯从来没想到过郁芮会这样躺在滇南二院的病房里。
　　“云岭的同事说……她一直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华斯伯抿了抿唇，“所以我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她，因为她不具备思考和交流的能力。”
　　如果不是这次云广他们听说郁芮曾经是密大的调查员，就算是疯了也要来看一眼的话，他也不会带他们来到这里。
　　“我先去楼梯间等你们，”华斯伯往里看了一眼，匆匆转身走了，“这一层都是云岭的人，你们可以直接问那些东西相关的问题，他们大部分都知道。”
　　目送着华斯伯走远，云广转头看向佘莫楚确认道：“我们进去？”
　　他在来之前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情况，他参考的是上个世界中扣除理智过多的岑祈雯，但是他没想到郁芮连交流都无法交流。
　　不过来都来了，起码要试试才能行。
　　白烬述点点头，云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听见有人来，郁芮非常敏锐地转头。
　　接下来，所有人就都看见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郁芮的神色先是一种看见有人骤然进入自己领地的愤怒，接着是暴戾，她疯狂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想要对他们发动攻击。
　　而后，她的动作忽然又顿住了。
　　她整个人野兽似的瞪着眼睛，直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云广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发现她的视野落点落在了佘莫楚的身上。
　　郁芮像是评判一样瞪着佘莫楚，接着，她稍微软下了一点脖子，然后嘴里咕噜咕噜，滚出了一串一串奇怪的音节。
　　管红雁一个激灵。
　　她记得这个音节。
　　上个世界中，岑祈雯在陷入疯狂之后，也说出了这种语言，而且也是在见过佘莫楚之后才说的。
　　她其实一直没有问过，佘莫楚……是什么东西？
　　管红雁缓缓把视线转移到佘莫楚身上。
　　他眼眶中，那颗银灰色的竖瞳熠熠生辉。
　　然后他问：“你什么意思？”
　　郁芮还在说着什么，她的语气从一种惊恐，慢慢过渡到了祈求，最后，她歇斯底里地开始叫喊，一边喊一边哭，大滴大滴的泪水，就这么砸在地上。
　　“她说什么。”管红雁被这种神似毕妩的表现弄得背后一毛，下意识就拉了一把佘莫楚的胳膊。
　　在郁芮疯狂的喊叫声中，佘莫楚的声音显得有一种意外的冷静。
　　“她一直在说，人类文明不可以崩溃。”
　　“然后呢？”管红雁看向郁芮的方向，“她现在在说什么？”
　　前后两段，发音的音节不一样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她说……”
　　“杀了我，求你了，杀了我，为了人类。”
　　————————
　　换了个小楚的封面~
　　推推秉烟宝贝的连载！我的起名之神，我的顺纲导师（双掌合十），含糖这几天日万的时候她一直叫嚣着要和我一起日，这不得发出来大家一起监督她（）
　　《我在星际神话复苏》by秉烟
　　——文案如下——
　　本文又名《我造诸神[星际]》
　　地球青年洛殷熬夜猝死，再次睁开眼睛变成星际时代的废物洛殷，绑定的系统可以给他生存天数，代价是让这些已经消退的传说在当代重现，于是洛殷按照系统给出的金手指，走上了扮演传说大佬的道路。
　　*
　　星际时代，机械和枪炮主流，早古蓝星传说隐退，藏在历史的缝隙间不为人知。
　　人类和虫族战争僵持数年，迫切需要一个转机。
　　星际历8965年，某主播外出探险，在意外被落单虫族袭击时——
　　拥有九条毛绒绒尾巴的可爱萝莉凭空出现，在上万人的尖叫和惊慌中，一拳击碎虫族坚硬外壳。
　　这是第一个被人们广为人知的传说生物，九尾狐。
　　越来越多的传说出现。
　　白翼天使地上行走，轻笑留下引言：“祂开始复苏。”
　　血族亲王化身蝙蝠无数，消失在调查员面前。
　　东方的仙人乘剑而来，白衣飘飘，一剑横扫万千虫族。
　　西方女巫轻声吟唱，莹蓝色的魔法阵和星光相互呼应，轰沉巨型虫舰；
　　狩衣阴阳师召唤百鬼夜行，早已灭绝千年的樱花在钢铁上盛开，无数式神们招摇过市，重现万年前盛况。
　　星际众人既惊讶于他们的美丽，又叹服于他们的伟力。
　　“如果有谁可以让这些传说都听从命令，那一定是神明。”
　　祂在星空睁开了一只眼睛。
　　*
　　幕后神明·以上全都是我操控·洛殷；“谢谢大家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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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孢子记忆（8）（一更+二更+一千五百雷三更）:异化
　　郁芮失去理智的疯狂嘶吼声在病房中回荡。
　　她嘴里叫喊着的语言不是人类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那声音读的慢的时候还好，伴随着诡异的呼噜声，还会有一种从喉咙里压抑着挤出来的“嘶嘶”声，隐藏在这种咕噜声下，一起从嗓子里面发出来。
　　而一旦读快了，那种“嘶嘶”的声音就会非常明显，而像是郁芮这样歇斯底里嘶吼的情况下，这种声音几乎刺耳，刺的管红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它不像是从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如果非要找个差不多的声音来类比形容，这声音像是狂风刮过峭壁时会发出那种尖锐的哨音，这种哨音在山谷中被两边的山壁来回反射回音，最终就像是有千百股风在一起尖叫一样，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不绝。
　　管红雁现在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峭壁山谷上，直面了这场另类的大合唱的人。
　　这种声音……怎么会是从人类的嘴里发出来的。
　　她下意识想要堵住耳朵。
　　但是就在这时，又有另一种声音在她脑海里冒出，蛊惑一样。
　　【再听听呢，听听她在说什么？】
　　好，再听听……
　　她的音节其实还是之前那几种组合，佘莫楚翻译过她的话，郁芮这会还是在一直喊着她刚刚喊的话。
　　“杀了我，求你了，杀了我。”
　　她整张脸都因为过于激烈的叫喊而变得狰狞，头发糊在脸侧，和泪水一起沾在脸颊上，几乎失去了所有仪态。
　　“为了人类，为了人类杀了我。”
　　事实上，她被绑在那张床上，也没有多少仪态可言了。
　　只是管红雁通过华斯伯的描述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姑娘，如果她还有理智的话，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吧。
　　“人类文明不可以崩溃，人类文明不可以崩溃。”
　　她说的话中没有其他管红雁不懂的词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组合。
　　她失去了理智，一直在疯狂的求死。
　　或者说……
　　实际上这样忽然开始用另一种语言求死的郁芮，才是理智的呢？
　　这种语言，这种见到佘莫楚之后才会出现的语言，到底是什么？
　　管红雁下意识看向佘莫楚的方向。
　　就在快要看向他的时候，管红雁一个激灵。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大脑瞬间清明。
　　太阳穴生疼，像是被重锤凿进去一颗钉子一样，管红雁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随着这种尖锐的生理疼痛夺眶而出。
　　而在垂下头之前，在泪眼朦胧之间，她隐约看见身旁的佘莫楚脸上慢慢攀上了蛇鳞一样的纹路。
　　管红雁猛地捂着头跌坐在了地上。
　　“红雁？！”云广一把扶住了她。
　　“扶她出去。”佘莫楚的声音响起。
　　“她过san check了，”在郁芮绝望的嘶喊中，佘莫楚上前摸了摸管红雁的后颈，不知道捏到了哪里，跌坐在地上的管红雁瞬间倒了下去，“去外面找医生要点冰水，要加冰的，至少加半杯。”
　　“给雁姐喝是吧？”鲁长风赶紧和云广一起扶住管红雁，“我去找医生要，不过不知道医院里有没有食用水冻的冰块。”
　　“不是，”佘莫楚的声音难得耐心，“找医生要一杯加冰的冰水，然后照着她的脑袋泼过去。”
　　“啊？”鲁长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能让她昏太久，也不能让她清醒的太快，”佘莫楚蹲下扒开管红雁的眼皮看了看，“你们尽快，不然我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在梦里梦见什么。”
　　“好，我现在去。”鲁长风飞快打开门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云广在原地半扶起管红雁往门外走，回头看了一眼郁芮，眼神里是少有的忧虑：“她为什么会过san check……”
　　他们三个人不说别的，起码也是经历过一次克系世界的老人了，不要多想这个行事准则，管红雁贯彻的要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好。
　　怎么她忽然就……
　　管红雁和他们唯一的不同也就只有她和郁芮的同性别的了，不会是郁芮的疯狂是会向着同性别的人无差别传染的吧？
　　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回头再说，和郁芮没有关系。”
　　或者说，有也关系不大。
　　郁芮现在确实是陷入永久疯狂了，因为只有陷入疯狂的人才能在看见佘莫楚之后看见他的本质，然后使用这样一种语言和他对话。
　　从本质上来说，这种语言是一种被动的应答机制，原理是它强行更改了能看见他本质的人类脑海中的语言系统，于是不管这个人之前说的是哪门语言，他脱口而出的只会是这一种。
　　这是佘莫楚的一种加密手段。
　　有些话，他听了之后没事，就算是过一堆san check也无所谓，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听得多了就足以让他们陷入疯狂了。
　　而能脱口而出一些听了就会san check信息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陷入临时疯狂的人。
　　于是他们摇摇欲坠的理智正好给了佘莫楚趁虚而入的机会，让他能够改变他们的语言系统。
　　接收一手信息过san check，然后再把弱化了的二手信息传递给其他人，这就是大部分情况下佘莫楚干的事情。
　　反正他的san扣着玩，深不见底也不会出事。
　　所以这次的事情确实和郁芮没有关系，或者说只有一点关系。
　　管红雁的疯狂和郁芮关系不大，她是因为佘莫楚才疯的。
　　只能说这次她确实是犯了经验错误。
　　由于上次的经历，管红雁对于克系世界内的一切是十分警惕的，偏偏白烬述在上个空间中，就算是神降都是避过了所有人进行的。所以佘莫楚在她的认知里是安全的，可以信任的，足以在克系世界中依赖的同伴。
　　她对于佘莫楚相关的思考完全不设防。
　　就是这种不设防，让她一下子认为佘莫楚相关是安全的，她想的太深，被郁芮的声音带动着探究起了佘莫楚的身份，从而导致了这次san check。
　　毕竟佘莫楚这人……漫画读者里面流传最广的一句话：有危险时佘莫楚在最安全，没危险时佘莫楚在最危险，这可不是瞎说的。
　　白烬述有些头疼地揉了眉心。
　　他本来不想多和云广他们提佘莫楚相关的内容，以免佘莫楚的同步率因为别人对他的了解而提高。
　　但现在看来，多少得说上一点了。
　　不然这群人，还认为佘莫楚这个大杀器是个什么克系世界大爹。
　　大爹是大爹，就是一言不合死全队罢了。
　　跟对面派来的似的。
　　弹幕上面不少人都被这个发展炸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永久疯狂还会向正常人传染？】
　　【这么凶？这个郁芮到底见到了什么东西，临时疯狂都会传染？】
　　【你们没听佘莫楚说吗，和郁芮没有关系。】
　　【不是，不管有没有关系，这种忽然sc的情况都很吓人啊，暗骰吗？】
　　【啊？没人关注郁芮见到佘莫楚之后说的什么语言吗？】
　　【呃，你想隔着屏幕凌空被sc我们不拦着。】
　　【关注那个干什么，嫌死的不够快？我听都懒得听。】
　　【小明的爷爷为什么在克系世界中都活了一百岁，因为他从不瞎想多管闲事儿～】
　　【经历多的调查员身上多少有点不对劲在的，只不过佘莫楚这哥的比较明显。你不是克系世界出身的吧，以后见到克系的队友别多问，人家不让你知道可能真的是对你好。】
　　【那管怎么回事？她应该是看佘莫楚才sc的？】
　　【没人关注前阵子的考核吗？0106除了佘莫楚以外的三个人都是考核新升的啊，不了解很正常吧，只能说一上来就进克系空间，这个组织和这三个新人一个敢派一个敢去。】
　　【？一共就八个人，0106一个组织就收了三个？？？拳头硬了。】
　　……
　　和弹幕上面稍显轻松的氛围不同，屏幕之上，应所有人要求，摄像头从房间里面移到了外面，固定在了管红雁身上。
　　弹幕上有经验的调查员们纷纷表示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要拍了，大家都是克系世界出身，好奇心其实也没有那么重，并不打算看个直播也冒着掉san风险。
　　而且佘莫楚的不对劲几乎是全方位的，想要屏蔽影响起码得打个人都看不清的马赛克再糊了所有声音才行，真要做到这步，那其实也和黑屏没什么区别了。
　　屏幕中，鲁长风端着一杯冰水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云广哥，来了来了。”
　　他把水递到云广手里，小声感叹了一句：“这个冰块二十五层没有，还是云岭的调查员去食堂的冰柜里给我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楚哥这么笃定要他拿冰水，还指定了必须半杯冰。
　　一般情况下，医院里面也不会有这些东西吧？
　　“嗯，”云广接过水，“既然莫楚这么说，那就有他的道理。”
　　冰水可能在面对临时疯狂或者永久疯狂的病人时有特别的作用？
　　云广一边想一边端着水杯，照着佘莫楚的指示，直接泼到了管红雁脸上。
　　管红雁猛地睁开了眼睛。
　　“佘……”她话还没说完，云广的声音就响起了。
　　“转移注意力，别想。”
　　管红雁硬生生掐断了自己的思维。
　　过了几分钟后，她拨了一下自己被冰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朝着云广伸了伸手：“快快快，给张纸我擦脸。”
　　“没事了？”云广确定道。
　　“没事了，”管红雁长出一口气，说完了自己一开始没有说出来的话，“佘莫楚这人……有点子邪性在里面的。”
　　她对于眼前场景的认知还存在于病房内，佘莫楚伸手捏了她脖子的那一瞬间。
　　这人的手冰凉，冻的她一个哆嗦，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理智的沉沦中，她似乎身处在一个草丛中，她在非常高的野草中穿行，整个人的视野似乎非常低，行走之间也没有起伏，视野异常平滑地向前延伸。
　　迷迷糊糊之间，管红雁感觉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人生似乎都是过往云烟，她应该就是这样，在这些野草从之间……
　　猛地，她感觉头一痛，接着是一片冰凉。
　　这种来自于外界的痛感一下子把她唤醒了，管红雁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滇南二院的走廊。
　　鲁长风的感叹声传来：“原来冰水真的有用啊。”
　　管红雁：……不，她觉得她不是被冰水弄醒的，她只是被砸醒的罢了。
　　一杯水半杯冰，给她砸的够呛。
　　而在听完云广的描述之后，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佘莫楚说要冰水，实际上起作用的应该不是水，而是冰。
　　成功唤醒她的也不是温度，而是痛感。
　　佘莫楚的本意就是让她被冰块砸醒。
　　正常医院住院部里肯定是不会有冰块的，在一个精神医院中想要拿到冰块，第一反应就是去食堂或者去有冰柜的小卖部，刚才他们上来的时候正好从旁边的食堂路过。
　　佘莫楚说不能让她昏迷太久，也不能让她太快醒来，所以他心里对自己什么时候醒来应该是有个度的。
　　只不过这个度很有可能说出来会导致其他两个人也san check，所以他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计算了一下一来一回的时间，把时间转化为了“取冰水”这个行为。
　　就是被泼一脸水实在狼狈，管红雁擦了半天，才把自己湿了的头发差不多擦了干净。
　　正在一边擦衣领一边在心里诽谤佘莫楚时，罪魁祸首推门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云广抬起头。
　　佘莫楚在房间内和郁芮单独交流，知道密大代表队到底遇见什么了吗？
　　佘莫楚摇了摇头：“她不能交流。”
　　“怎么会？”管红雁擦拭衣领的手一顿，“那她刚刚不是还说话了？”
　　刚才这两人感觉还说的有来有回的？
　　“是本能。”佘莫楚惜字如金，蹲下来扒开管红雁的眼皮看了看才，放心站了起来，继续道，“她只会说那几句话。”
　　郁芮并不能正常交流，她翻来覆去说的只有那几句话，她并没有恢复理智，只是本能地重复着她脑海中在理智尚存的最后一刻所记得的最重要的事情罢了。
　　在郁芮失去意识之前，这就是她残存的最深刻的印象了。
　　“那她……”管红雁匆匆擦了擦衣领，站了起来。
　　郁芮一直在说杀了她，刚刚佘莫楚和她单独在里面……
　　“我没杀她，”佘莫楚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知怎么地，管红雁感觉他这会的心情不是很好，“我不能杀她。”
　　经过了刚才的教训，管红雁是不敢想太多和佘莫楚相关的内容了。
　　这人看起来要比这个世界中迄今为止遇见的克系生物要邪门多了，谁能想到她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次sc居然是栽到了佘莫楚身上。
　　管红雁没敢问，结果佘莫楚倒是主动说了：“最好不要让我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
　　“尤其是友方，”他补充道，那只单另剩下的银灰色眼睛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后果会很严重。”
　　他说完这句话就重新垂下眼睛皱着眉去找华斯伯了，只剩下三个探索队员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管红雁：“佘莫楚不能看见友方死人？”
　　那上次他们一起合作的时候，每天不都在死人吗？
　　“嗯……”云广想了想，“所以他后期好像情绪很不对劲，甚至还叫了一个我们不知道是谁的外援来空间内。”
　　他们不问不代表不记得，那个叫做“怀嘉木”的人似乎就在那个空间中寄居在马老师的体内，这人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微妙，处于一种完全懒得管但是又看不惯的状态，
　　只有和佘莫楚相关的事情才能引起他一点兴趣。
　　那个时候云广他们和佘莫楚还远远算不上熟，只能说是认识，再加上对方表现的一看就是有很多秘密的样子，所以大家也没有多问。
　　现在想来，马老师的态度忽然转换，不就是在他们第一天去山洞里面，直面了猎犬，江金明死亡之后。
　　管红雁：“是哦……”
　　她那个时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多问，再加上最后空间即将崩溃的时候，是那个外援救了她们，所以她也就没有多说。
　　现在看，佘莫楚那个空间明显要比这个空间内苦大仇深的多，起码在这个空间内他还有心情逗华斯伯，在【弃我去者】的时候这人简直把怼写了脸上，越到后面越不正常。
　　而他们正在想的佘莫楚，这时候正在和郁芮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云岭的主治医生自然也是对克系世界有一定认知的医生，在他的叙述中，郁芮是这一层中情况最严重的病人之一，自从从国外回来之后，对方就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和他人产生交流的迹象，几个月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一句话都没有说？”白烬述微微皱起了眉头。
　　永久疯狂往往伴随着各种后遗症，这他是知道的，但是刚刚郁芮明明还可以用佘莫楚的语言，那就说明她的语言系统并没有被击溃。
　　在语言系统没有被击溃的情况下，她都疯了，已经失去所有理智和自控能力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她几个月来坚持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我们一直觉得……”云岭的主治医生倒是说了，“郁芮很有可能是对自己下过不能说话的暗示，她可能认为自己疯狂之前看见的东西绝对不能说出来。”
　　“而且她的情况很危险，”主治医生在抽屉里面翻了翻，后知后觉抬起头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她的情况对身边的人很危险。”
　　“你们来之前听过的消息是，由于云岭不断派人出去，所以导致郁芮这里能够照顾她的护士越来越少是吧？”主治医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实际情况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大部分调查员都被抽调去调查相关内容了，但是很快我们发现……”
　　“所有和郁芮有过接触，或者说所有照顾过她的人，总是格外容易疯狂，”他抽出来几个病例，“这些人，都是曾经照顾过她的医院人员。”
　　白烬述接过病例大概翻了翻，而现在，这些曾经照顾过郁芮的人也住进了滇南二院二十五层。
　　“还有一些比较严重的，”主治医生双手交握，“有几个照顾她时间最长的护士，在被抽调走之后也去调查相关问题了，但最后他们的选择都是自杀。”
　　“你们怀疑这种东西是一种类模因传染一样的思想病毒。”白烬述陈述。
　　“对，”主治医生点点头，“我们怀疑这个东西是一种思想病毒，只要和染上病毒的相处时间过长，那么就会被不同程度的诱发，所以云岭高层选择了向……求援，希望你们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本世界原住民的人能够在被模因污染之前发现问题。”
　　怪不得云岭会找基金会发布委托项目。
　　白烬若有所思地和剩下三个探索队员一起离开了滇南二院。
　　主治医生他们得出的结论倒是和他们一开始推测的差不多，这东西是一种会传染会扩散的模因病毒，不过他们掌握的信息要比这个主治医生更多一点，这个世界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还会无痕修正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产生错误的认知。
　　管红雁倒是先自告奋勇说要不要给这种东西命名为香菜，看能不能直接消除他们。
　　但是被云广否定了。
　　“等一下，”他想了想说，“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完全，谁能肯定这种模因病毒和抹除我们记忆的是同一种东西。”
　　“还是等掌握的信息多起来了再用你的固定属性比较好。”
　　不然可能出现像上个空间一样，为形似猎犬的生物命名了香菜，但实际上核心问题出在另一种生物身上的情况。
　　不过现在有了一个这东西会模因传染的概念，想要再从郁芮身上下手，就有点危险了。
　　好在活人无法下手，他们还能顺着死人的踪迹去寻找线索。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顺着秦胜还有陆芝瑜的旅行路线走一遍，看能不能从这些路线中发现什么问题。
　　这两人已经死亡，自动把传播途径掐断了，按照目前他们所接触的三个人的情况，在他们这些已经得知了这东西是什么的人心目中，死亡就能阻止信息的传播。
　　所以调查这一对前情侣，要比调查郁芮安全的多。
　　说走就走，四个人顺着这两人的路线，按照他们的道路规划就上了路。
　　华斯伯在这里能起到的作用和帮助不多，于是被他们留在了滇南市，每天尝试着联系自己的同学，看能否联系到那些密大调查队的成员，方便两边互通一下情报。
　　这对前情侣只在本省内自驾游，倒是省了大家的很多麻烦，四人顺着他们的出行道路同样开车出去，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能让他们陷入疯狂的事物。
　　而在同一时刻，另外三组的进展也飞快。
　　“说起来，【马埃特隆会】那边发现了个新的进展。”管红雁坐半蜷在后排座椅上，一边看手机一边说道。
　　“什么进展？”云广回头。
　　“他们前几天不是因为擅自去发掘到一半的考古现场里面，结果把考古工地给整塌方了吗，”管红雁回答，“然后考古队清理这些塌方工地的时候，发现了伴随在这个墓地旁边的一个祭祀场所。”
　　“祭祀场所？”白烬述对这种词语非常敏.感，“说说。”
　　“据说是和这个墓穴年代差不多的，”管红雁和【马埃特隆会】那四个人关系居然意外的不错，“是很多年前修建的了，至少几百年了，似乎和这次的世界毁灭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墓主生前就是个很有名的暴君，在这个世界知名度非常高，是小学生都知道的昏君，在位时期做过最具代表性的事情就是举全国之力举行了很多场祭祀，硬生生把一个盛世败的在他死后三世而亡。”
　　车辆在高速路上朝着另一个地点飞驰，车内，管红雁的声音缓缓回荡：“所以在考古工作上面，在这个暴君年代以后的本朝代文物建筑，都带有非常浓厚的祭祀色彩，据说滇省省会博物馆里面占比量最大的文物类别就是祭祀用品，发现的考古区域也大部分都是和祭祀有关的。”
　　“滇省省会博物馆？”云广奇怪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滇省？”
　　文物博物馆的建造和文物的归属，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哪里发现就在哪里展出。
　　特地说了滇省省会博物馆，就说明和这个暴君或者说和这个朝代有关的东西，在滇省发现的非常多，而在这些发现中，祭祀用品又尤为多。
　　这就很奇怪。
　　滇省的物理位置在现在算是天选旅游业胜地，不过在古代倒是算不上好，往前推上几百年，在古代可是被称作南蛮的位置。
　　一般来说，这里都有着独立的部落或者小国家，古代中原的王朝很少会统一这一片地方，能被称作盛世的大王朝倒是有可能把滇省纳入版图，但是这样一个偏僻的区域，怎么会出土这么多祭祀用品的？
　　一般来说，出土这么多东西的地方不都应该是王都的位置吗？
　　“哦这个就是这个暴君和祭祀齐名的另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管红雁解释道，“在他在位期间，他把都城从陕省迁到滇省来了。”
　　云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把都城迁到了南蛮？”
　　“对，”管红雁肯定道，“所以这里才会出现这么多那个王朝的祭祀用品，因为在他之后继位的三个皇帝也没有劳民伤财把王都迁回去，所以在本朝代在他以后的不少文物和考古遗址都在滇省内部。”
　　这可真的是……非常离谱了。
　　一般情况下怎么会有人这么迁都？
　　“当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鲁长风猜测，“比如说什么连续大旱……或者打仗了之类的？”
　　“没有，”管红雁说，“这个皇帝我看网上说，完完全全是国师治国，刚刚继位的前几年还是一副仁君样子，结果后面就变了样，干什么都听国师的，国师说要祭祀他就祭祀，国师说要攻打南蛮他就攻打，攻打下来之后国师又说要迁都，结果他就迁都了……”
　　国师，大概也就是古代神棍的天花板了吧。
　　鲁长风嘴角抽抽：“这国师也真能折腾啊。”
　　在迁都到南蛮，这真不是正常人的思路，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马埃特隆会】他们那边发现的，就是这个暴君的墓穴，然后旁边发现的就是他的祭祀场地，”管红雁说，“史书记载在他死后，他儿子迫于孝道还给他办了一场大的，那个场地就是祭祀的场地。”
　　光听这种描述都觉得这个暴君非常离谱。
　　“他们在哪里？”开车的白烬述忽然开口，“我们去看一眼。”
　　在克系世界中，这种非常疯狂且异常的祭祀，肯定存在某种问题。
　　“诶……还不远，”管红雁看了看地图，“我们去完下个地方，还能顺路过去一下。”
　　她把他们要去考古现场看一眼祭祀场地的事情给那组调查队员说了，【马埃特隆会】的那四个刺客信条哥非常欢迎，还非常积极地让他们的接待帮他们四个定了酒店，就在他们的酒店附近。
　　在听到他们四个人是开车来的之后，这四个刺客信条哥肃然起敬，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勇士。
　　四人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考古工地停止了工作，【马埃特隆会】的成员拉着他们去撸串，边吃边说两边的近况。
　　在听完他们的调查进度飞快，调查进程顺利之后，那四个成员的眼里简直饱含泪水。
　　“你们这怎么了？”管红雁没忍住问道。
　　“我们……”【马埃特隆会】小队长一言难尽，“上次不是给你们说，我们趁着没人潜入了考古工地，想进去看一看，结果塌方了吗。”
　　“从那之后，这个考古队里的人就对我们四个没什么好脸色了，我们被一群研究人员疯狂针对，云岭卖了大面子才让我们没有被扔出去，”小队长非常惆怅，“但是现在整个队伍对我们四个人都是严防死守，之前我们还能靠近发掘现场，直接拿到刚刚发掘出来的文物看的。”
　　“结果我们被救出来之后，他们整个考古队就再也不让我们靠近了，本来晚上没什么人看的考古工地现在也加了很多保安，”其中一个小队成员说，“溜倒不是溜不进去，但是我们四个怕溜进去了之后底下又塌，那这次云岭估计都保不住我们，我们能直接被考古的扫地出门。”
　　于是他们现在就像是被隔离在了热火朝天的考古现场之外似的，只能和自己的接待待在一起，离得远远的看他们考古，一靠近就会被考古队的成员疯狂甩眼刀，接着就是被请出去。
　　管红雁扶额。
　　虽然知道考古工地忽然塌方大概率是他们被不知名东西针对了缘故，但是现在看来，这四人的处境也挺惨的。
　　“你们要是明天想看那个祭祀场地的话，考古队里的人可能不让你们靠近，”小队长非常诚恳，“实在不行你们明天别说认识我们，让云岭再打通关系试试。”
　　这个“别说认识我们”，可见这四人连带一个云岭的接待，在考古队中的名声差到了何种地步。
　　云广无奈笑了笑，视线巡回一圈：“对了，你们接待呢？”
　　“啊？接待？”这四个非常心大的哥一愣，“对哦，我们接待费哥呢？”
　　“说好的晚上一起，”小队长摸了摸头，“可能费哥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我看下午的时候他好像一直不太舒服的样子。”
　　“打个电话找一下吧。”小队长播了几个电话过去。奇怪的是，这电话一直没人接。
　　“不会吧……”小队长神色有些古怪，“费哥的手机铃声一直是开到最大的，从来不会打这么多还没人接啊，是不是手机落在哪了？”
　　“是不是人出事了？”云广站起来关怀道，“你们接待的房间在哪，上去看一下？”
　　“人出事？这里人能出什么事？”小队长虽然面上莫名其妙，但还是非常担忧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费哥就和我们在同一层住，和我是双人房。”
　　考古工地周围住房紧张，所以他们是两人一个房间的。
　　“我拿房卡了，回去看看吧。”四个【马埃特隆会】的调查员带着白烬述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内。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考古工地上大部分都休息了的时间，走廊里面安静的有些吓人。
　　所有人走到房门前，【马埃特隆会】的小队长先敲了敲门：“费哥？费哥你在房间里面吗？”
　　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奇怪的碰撞声。
　　“有人。”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的队员说道。
　　“进去看看吧。”小队长站起身，刷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门口本应该插着房卡供电的位置一片空白。
　　“费哥你怎么不插卡啊，”小队长一边把卡插进去，一边顺手开了门口的灯，“不插卡没有电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他话没说完。
　　房间里面飞快扑出来一个黑影。
　　小队长反应十分迅速地从旁边闪过，一个侧滚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可正是因为如此，攻击他的人，也从黑暗出来到了明处。
　　在看见它的那一刻，所有人眼前都是一暗。
　　他们脑子里，清晰无比的一声“嗡——”
　　全员过了一个san check。
　　小队长的声音缓缓响起：“费哥……”
　　从黑暗里面冲出来的那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它穿着接待费哥的衣服。
　　但他已经不是费哥了。
　　或者说，要用“它”了。
　　【马埃特隆会】组的向导，异化了。
　　它异化为了一种克系世界中克苏鲁生物。
　　————————
　　有危险时小楚在最安全，没危险时小楚在最危险（双掌合十）

第125章 孢子记忆（9）（一更+二更+作收+200三更）:连续异化
　　费哥身上尚且残留着一点人类的特征。
　　他整个人的长相展露在灯光下时，除了san check强制的一瞬间视线恍惚，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瞬间。
　　费哥的整张脸，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现在就连黑洞都没有，被一层粘稠的皮肤所覆盖，那层皮肤耷拉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像是一团已经融化了肤色史莱姆一样。
　　所有看见这种皮肤的人脑海里一瞬间能够冒出来的，只有那种仿佛触之可及的粘稠质感。
　　黏腻，湿润，而又沾手的触感。
　　戳上去或许还会发出“咕叽”的声音。
　　【马埃特隆会】成员之一，为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他在第一轮san check过去之后，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直接朝着费哥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烬述见势不对，凭借着对之前所有人站位的认知，上前几步，直直用一只手把他甩到了身后管红雁他们的位置去。
　　管红雁和云广两个人配合良好，在白烬述上前的一瞬间就开始喊道：“闭眼！”
　　剩下的两个【马埃特隆会】成员闭上眼睛，被白烬述丢过去的那个倒霉蛋直直砸进了云广的怀里。
　　云广踉跄往后几步，直接劈晕了这个看起来即将陷入暂时疯狂的成员。
　　费哥从黑暗中出来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马埃特隆会】小队长的情况也不算好，但他应该是曾经去过克系世界的，在直面了神话生物的一瞬间，他的最快反应是躲避过对方的攻击，然后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
　　他从腰侧摸出来一把小刀，直接在自己的小臂上面划了一道口子。
　　疼痛唤醒意识的战略管用非常，他几乎是和其他收到影响比较小的调查队员一齐清醒的。
　　这勉强给现在的局势扳回了一点，但还不够。
　　这不是个好的信号，战斗尚未开始，就已经有一个人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还有一个队克系世界有经验的队员已经主动负伤，
　　而白烬述把【马埃特隆会】中那个成员往后甩的同时，自己也暴露在费哥的眼下。
　　弹幕上面几乎被这忽然出现的东西杀了个措手不及，屏幕罕见的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空白。
　　十几秒后，一条弹幕幽幽冒出来：【我去……】
　　随着这条弹幕，其他人才像是陆续醒来一样，逐渐在弹幕上面几个字几个字的发言：
　　【我恨开门杀。】
　　【哈人。】
　　【捏妈，头晕。】
　　【头好痛……】
　　【草，幸好我在听到那个费哥联系不上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及时在他们开门之后闭上了眼睛。】
　　【看个直播还要过sc，麻了。】
　　【你们先看，我点个汉堡回一回san去。】
　　【？第一次听见吃汉堡回san ？前面的你其实只是自己想吃而已吧？】
　　【终于缓过来了，费哥这是异化了吧。】
　　【惹，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个人直接朝着费哥走过去了啊，这是异化到了带心灵控制的地步了吧？】
　　【佘莫楚危险，他刚刚上前一步已经进入费哥的视野范围内了，估计要是对方发动攻击，第一个共计的就是他。】
　　【这怎么打？这类带行动控制的不得看一眼扣一回san……】
　　【这会打了马看不太清楚他距离的有多近，emmmm不过你们不是都说他是大佬吗？那应该没事吧？】
　　屏幕内，所有观众看不清的费哥全貌完完整整的展示在了白烬述的眼前。
　　他整张脸用“融化”来形容，其实并不贴切。
　　“融化”只是建立在这张脸曾经属于一个人类的前提下所产生的第一印象，实际上，这张脸产生的变化用“异化”来形容更为贴切。
　　这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了。
　　如果要用人类五官的坐标准则来形容他现在的容貌的话，那么原本属于眼睛的位置，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凹陷或者孔洞的痕迹，那个位置现在是一片十分凹凸不平的肌肤。
　　而在眼睛之下，属于鼻腔的位置上面则非常突兀的突出来一个尖锐的尖角。
　　不是鼻尖，那像是长在面中的一个尖锐的角。
　　角的下方，下巴和下颚的位置全部被那种粘稠的肌肤所包裹，然后直直与他的胸部相连。
　　这片相连的肌肤强制性改变了费哥的行动形态，使得他只能勾着腰发动攻击，完全站不起来。
　　也正是这种完全不是正常人类会有的站姿，让所有人在看见费哥的一瞬间，在扣除理智之余，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已经完全不是个人类了。
　　管红雁紧紧闭着眼睛，用手去摸索着刚刚被佘莫楚丢过来的那个人的位置，然后她听见云广压着声音轻声道：“在我这里。”
　　管红雁稍微松了一口气：“人怎么样？”
　　“打晕了。”云广轻声说。
　　而随着他说这句话的声音，管红雁无比清晰听到房门的位置传来了一声诡异的低吼。
　　这声音倒像是从人的嗓子中发出的了，也许费哥目前被改变的尚且只还有外形，内里的器官还没有来得及变化。
　　所以这声音的出现并没有带给所有人第二轮san check的伤害。
　　不过管红雁吃一堑长一智，还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声音中传来的信息，没有过多去思考发出这个声音的费哥怎么样了。
　　房门的位置又传来一声木质门框被打断的脆响。
　　屏幕上面的观众们要比现场所有短时间内不敢睁眼的调查员们看的更清楚。
　　在佘莫楚进入了费哥的视线中后，他果然立马发动了攻击，直直朝着佘莫楚的方向扑过去。
　　而扑过去的同时，他似乎还在散发着那种让所有人不自觉靠近的奇怪信号，如果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普通人，那么在这种信号之下，它一定会直直向着费哥的方向走去，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尖爪没入自己的胸口。
　　可惜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佘莫楚。
　　佘莫楚果然也不退反进，他直直迎上对方的攻击，然后伸手，硬生生把旁边的木制门框掰下来了一条。
　　这不算是什么趁手的工具，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身后的几个调查员都是不能睁眼的普通人，这个走廊内还有更多刚刚结束一天考古工作的普通人，绝对不能让已经异化的费哥扑向普通人的方向。
　　做考古研究的，大部分灵感都忒高，要是让他们看见费哥，放在普通人那里只是一个san check之后扣除一两理智值，恍惚一下就可以过去的事，到了他们那里说不定得陷入临时疯狂。
　　白烬述一点也不想在直面一个神话生物的同时还发现一整层的人都陷入了临时疯狂。
　　他手中的木制门框一翻，直直把扑过来的费哥又重新扫入了门内。
　　“云广！”
　　白烬述飞快喊道：“去外面守好门窗。”
　　费哥看起来还想继续扑出来，但是白烬述反应要更快，他直接一个闪身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反手关上了。
　　他本意是在想这个小房间里面直接解决这个异化了的费哥，让外面剩下能够行动的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守着门，一组去酒店外面守窗。
　　不过他没想到，【马埃特隆会】的那个小队长居然跟着他一起进了门内。
　　进入大门的一瞬间，顺着一阵腥臭的风扑过来，两个人不约而同朝着两边闪身，那个小队长扑到了门口总控的位置，“啪”“啪”两下关掉了所有灯。
　　“你来干什么？”白烬述转头。
　　“我能听声辨位，”那个小队长压着声音，“你一个人不好解决，这东西会引诱别人向前撞上它，两个人的话可以互相提醒。”
　　他敢进来倒是勇敢。
　　只不过……
　　“是吗？”“嘭”的一声，小队长感觉有什么两个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碰撞在了一起，“你现在就撞了上去。”
　　小队长后知后觉手向后探，没有摸到墙。
　　在他一无所觉的时候，他居然离开了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片冷汗。
　　说是要进来互相提醒的是他，结果他自己倒是先中招了。
　　简直防不胜防。
　　而在此时，黑暗的房间中，白烬述略略勾了勾嘴角，直接伸手抓住了费哥的胳膊。
　　如果那东西能够称之为胳膊的话。
　　能够灼烧人类肌肤的黏液在他手中沸腾，而他就像是没有痛觉似的，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腕，然后一个反使力。
　　“咔吧”一声。
　　这东西的胳膊硬生生被他掰断了。
　　“卧槽，”那小队长叫了一声，“佘莫楚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不知怎么地，小队长从佘莫楚轻松的声音中听出来一种非常凛冽的血气，“有事的是它才对。”
　　白烬述甩了甩手中被他硬生生扯下来，还带着不少黏液和融化肌肤的那个“胳膊”，侧身直接朝着对方的位置砸了过去。
　　一声非常诡异的惨嚎声响起。
　　白烬述一只手抵着这只“胳膊”背后，另一只手直直掐住了那东西的脖子，硬生生割开了那片连着他的脖子和胸口的肌肤。
　　这声惨嚎声虽然不至于到要开启san check的地步，但是让小队长的心里还是不免一毛。
　　漆黑的房间内，他并不能看见佘莫楚到底和异化后的费哥怎么了，但是他能感觉到佘莫楚的动作非常之快，他力气大的不像是正常人，房间里面的动静大的像是两个野兽在打架。
　　或者说是其中一个野兽在压着另一个打。
　　或许是为了防止砸到两边的墙，影响到周围的其他普通人休息，佘莫楚连续几个动作感觉都收着力气，只是努力在对方身上造成更多妨碍行动的伤口。
　　“左右两个房间都是我们的！”小队长赶紧道。
　　这声刚落，费哥似乎就被佘莫楚抵着脖子掐着按到了墙上。
　　它激烈地挣扎，随后更多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小队长尝试着睁开眼睛朝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中，只能模糊的看见两个影子在里面缠斗，其中一个身材颀长的应该就是佘莫楚，他手上不知道提了一个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面前那个黑影的扑腾的三块肢体上面击打。
　　等等？为什么是三块？
　　小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房间里面应该是没有佘莫楚手里提的那个形状的东西的，唯一比较接近的就是门口的手提一升装矿泉水，但是那东西是塑料瓶子的，强度也应该不够佘莫楚提着去和一个克系世界中的克系生物对打。
　　那他提着的就只能是……
　　小队长注意到了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的血腥味和一股灼烧的细微气泡声。
　　他手里提着的不会是“费哥”的一条胳膊吧！
　　“岳闪，你能别想了吗？”佘莫楚非常不客气的声音传来，岳闪猛地一惊，才发现自己又不止不觉走到了对方的身边。
　　而佘莫楚的声音就这么无比清晰的响在了他耳边，他的那只提着对方胳膊的手，就这么横在自己面前，阻止着他走向已经异化了的“费哥”。
　　“我靠。”岳闪往后跳了几步。
　　简直防不胜防。
　　被佘莫楚按在墙上的那一团东西看见自己的计策失败，疯狂地挣扎起来，岳闪就看着佘莫楚的影子一个转身，直直把对方提起来，一下子就砸在了墙上。
　　“嘭”的一声。
　　岳闪下意识缩了一下背，好像被砸的是他一样。
　　被砸到墙上的“费哥”却像是没有痛觉，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直直朝着佘莫楚的方向去。
　　“啧，”岳闪听见佘莫楚一声不爽的声音，“你这房子里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吗？”
　　这东西看起来对于这种拳脚攻击完全没用，像是刚刚那种暴力的手段也阻止不了对方的攻击。
　　“小刀……行吗？”岳闪试探着问道。
　　“给我，”佘莫楚说。
　　“扔过来就行，”他补充道，“这东西引诱不了我，现在正在疯狂引诱你，你最好不要动。”
　　岳闪下意识答应道：“行，我不动，我现在给你扔？”
　　“扔。”佘莫楚转头说道。
　　岳闪这才发现，对方的一只眼睛亮的吓人。
　　那眼睛在这么暗的夜里也亮的惊人，而且……是竖瞳。
　　对方单手接到刀，直接反手朝着那东西劈砍下去。
　　一声刀刃入肉声。
　　“没有骨骼……”佘莫楚皱着眉说道，“他全身的骨骼都被融化了。”
　　“费哥”异化之后全身的骨骼都没有了，他一刀下去，简直毫无阻隔。
　　怪不得刚刚拽下来那只胳膊的时候感觉阻碍非常小。
　　他居然和一团没有骨骼的肉团打了这么久。
　　没有骨骼做支撑，对方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换句话说，对方是怎么站起来的？
　　“你把灯开开，”地上的费哥似乎在黑暗中失去了动静，应该是死亡了，白烬述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在倏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中，略微皱了皱眉，“你这刀要不成了。”
　　刀上面已经全是被那种腐蚀性液体腐蚀出来的痕迹，刀刃已经全部卷了，他最后几下凭借的完全是自身的力气。
　　“……没事，那就不要了。”岳闪打开灯，满脸崇拜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那个佘莫……，不是，佘哥，你一点都不受san check影响的吗！”
　　刚才在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过了无数个暗骰，其中至少失败了两次，这两次他朝着已经异化的“费哥”走过去，都是被佘莫楚拦下的。
　　越到后面，他的san值就越岌岌可危，不是吹牛，要不是他岳闪经验丰富，这会估计就疯了。
　　当然了，要不是他有经验，他也不敢就这么跟着佘莫楚进来。
　　但佘莫楚似乎一点都不受这些东西影响。
　　他甚至还能在这段时间内提醒自己。
　　“嗯？受啊，”白烬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照样在掉san，而且一开始就抵抗失败了。”
　　佘莫楚这人的体质点了攻点了防点了深不见底的理智，就是没有点抗。
　　一开始面对这种诡异吸引力，他就抵抗失败了。
　　不然按照佘莫楚的作风，他应该不会选择近身撕掉对方一个胳膊然后肉搏这么血腥的拳拳到肉打法。
　　他不是会选择这种方法的人。
　　但是因为没怎么点抗，每次对方的引诱都会成功，所以他只好放弃抵抗，选择直接贴身肉搏了。
　　反正佘莫楚san值管够也不怕扣，到了最后，白烬述在佘莫楚情绪中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摆烂。
　　反正这东西也不能耐他何，它最大的杀机应该就是这种无处抵抗而且节奏紧凑非常密集的诱惑判定，而一旦失败一次，就会靠近对方主动迎接攻击。
　　除此之前，它的攻击力和防御都非常低，甚至比起普通人类还要低。
　　白烬述心里大概思考着这个“费哥”异化的方向，没有注意到，听见他这句话的岳闪整张脸上全是震撼。
　　什么叫做“一开始就抵抗失败了”。
　　他是刚刚一起待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这个费哥异化而成的东西引诱判断有多密集多紧凑他是知道的，如果每次都失败的话，那现在佘莫楚根本不可能拥有理智才对。
　　虽然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区别的，但是区别不会大到这个程度，就像一个小队中的人都有着或高或低的武力值，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赤手空拳肉身抗核弹一样。
　　现在佘莫楚带给他的冲击无异于看见了有人肉身抗核弹。
　　【卧槽。】
　　【他承认了他真的承认了！】
　　【全体起立。】
　　【所以我们刚刚看见的是真实的，这人真的一直在掉san一直没事？】
　　【牛逼了我的哥。】
　　【前面的，也不能说没事吧，人家不是说自己判定一直失败……】
　　【一直失败才离谱啊？？？谁tm顶得住一直失败啊！】
　　【这tm是人？】
　　【不是啊，佘莫楚一看就不是人。】
　　【……好有道理。】
　　【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
　　……
　　屏幕内，佘莫楚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惊世骇俗的话一样，转过头就又开始确认起地上这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遗体来。
　　“费哥……”短暂的震惊过后，突逢攻击的肾上腺素褪去，岳闪看着那团已经辨认不出来人样的血肉，“费哥是遇见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佘莫楚抬头看了他一眼，“过来搭把手。”
　　岳闪走过来，一下子就发现了空气中血腥气的来源：“你的手？”
　　佘莫楚的手被那种腐蚀性的粘液直接腐蚀掉了一层皮尤其是掐着对方脖子的那只看着血淋淋的。
　　“嗯？”察觉到他的诧异，白烬述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他打的时候没怎么在意，现在倒是感觉有点丝丝渗入的疼。
　　“我去找一下肠粉。”他站起身稍微甩了甩手上的粘液，那种肤色的液体被甩到地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呲”。
　　白烬述顿了一下：“给云岭打电话，让他们封楼。”
　　这东西带有腐蚀性，现在停下来一看，这房间早就打的不能看了。
　　刚刚的动静太大，估计其他房间的人都已经跑出来了，就在外面的探索队员应该已经在处理了。
　　云岭的来处理的很快，不一会，房间内除了探索队员以外的就已经全部被以各种理由请了出去，白烬述垂着眼睛，用清水清理了一下手上残存的腐蚀性液，然后等着鲁长风来治。
　　鲁长风过来的时候，【马埃特隆会】的那四个人已经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佘莫楚刚刚那一出结束，这四个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神，这会更是都凑了过来：“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他这几天有去什么地方吗？”白烬述问。
　　“没有，”岳闪摇摇头，“费哥从我们来这里第一天开始就和我们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我们的活动范围都在这一片，考古工地塌方之前我们还能稍微到处走动一下，但是自从我们被他们注意到之后，就只能在指定范围之内活动了。”
　　费哥是他们这组的接待向导，一直是和他们一起行动的。
　　“全是肉块，”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云岭的人，他手里拿了一根像是农具又像是从考古工地现场拿来的一个铁质工具，前面有着几个钉耙一样的结构，现在上面滴着“费哥”身上的粘稠液体，“所有骨头都没有了。”
　　地面上被云岭后面来的人铺上了一层蓝色的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这薄膜是什么材质的的，但是那种腐蚀性液体滴到上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能找到支撑行动的是什么结构吗？”岳闪回头问道。
　　云岭的人摇了摇头：“可能活着的时候还可以，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
　　考古工地内的人都被转移了出去，现在他说话的时候也不避嫌，那个云岭的对着他们叹了一口气：“费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头绪吗？”
　　“你们之前没有见过这类异化？”
　　“没有，”云岭的人摇摇头，“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
　　他回头对着房间里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带着样品去旁边化验，转过头说道：“费哥虽然是云岭的人，但是他不是调查员，他妹妹才是。”
　　【马埃特隆会】的向导费哥，白烬述他们只在刚刚进入空间到时候见到过一次，印象里，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四十左右的人，穿着打扮都很平常。
　　云岭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人说，费哥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大哥，四十多岁了也还没结婚，家里直系亲属只有个妹妹，妹妹是云岭的调查员。
　　他妹妹就是云岭这几个月牺牲的调查员之一，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和云岭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成为了知情者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在得知了云岭在寻找对克系世界知情，但是了解不多的人选时，费哥才会主动来报名。
　　他父母几年前都已经自然去世了，妹妹也在几个月前死亡吗，没有结婚也没有老小需要养的费哥成为了最佳人选之一，最后也成功成为了【马埃特隆会】的接待。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云岭来的人送“费哥”的血肉去检查了，临走之前，所有人调了一下宾馆里的监控，几个小时前，费哥从走廊上进入房间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地捂着胃，看起来好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然后几个小时后，他们打开门，费哥就已经是他们看见的样子了。
　　目送着云岭派来的调查员抬着费哥离开，【马埃特隆会】的四个人都有种异常的沉默。
　　云广在临时会话中和他们说了一下他们这组的情况，之前找到的两个调查方向一个晚上过去之后就全部死亡，隐晦地暗示了所有人云岭内部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费哥也许是无辜的，但是他没有在【马埃特隆会】的成员面前展示出任何异常，他的异化中可能会有云岭内部意见不合人员的手笔。
　　其他两组非常上道，过了一会，所有人得到了其余两组的向导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回答。
　　管红雁还联系了一下还在滇南市的华斯伯，华斯伯接到视频电话的时候满脸茫然，然后在回答完管红雁体检似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头疼？”“有没有胸闷？”之类的问题之后更迷茫了。
　　“我都没事……”华斯伯背景看起来是他家里，后面就是他的卧室，“管姐你们遇见什么了吗？”
　　“一组的接待异化了，”管红雁也没瞒着，反正这种事情他们不说云岭的也会说的，“所以我们担心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华斯伯看起来非常感动，“我这几天都在按照你们吩咐的联系我同学，大部分密大的留学生已经联系不上了，能够联系到的都是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不过有人给我透了个底，“他的神情忽然有些凝重起来，“他说这次密大派出调查队之前都是经过筛选的，所有去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必死的决心……？”管红雁皱着眉，“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吗？”
　　“不知道了，”华斯伯摇头，“我再问，那个同学就不肯说了。”
　　在旁边等着鲁长风缓过来的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朝着云岭的人那边看去。
　　密大的所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这和云岭的情况何其相似。
　　只不过云岭的调查员抱着必死决心，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空间即将完蛋，他们向基金会发起求援，而只要撑到基金会来就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们派出的调查员只为拖延时间，不为解决问题。
　　他们实际上是在用人命吊着给基金会那边派出探索队员争取时间。
　　而密大的必死决心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也找到了用人命可以填的方式？
　　“对了，”华斯伯忽然想起来似的，“我问他有关于车祸的问题，结果密大那边并没有发现又突然增加的车祸。”
　　“只在国内有？”管红雁追问。
　　“好像是，”华斯伯翻了翻桌上的笔记，“他说最近国外的车祸没有明显增加，但是相较之于往年还是有一定提升的，只是没有提升到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步。”
　　“我跟他说了我们最近遇到的离去车祸之后，他说可能是因为外国人数比较少，街上相对来说比较空，所以车祸量就少。”
　　“不过也有可能……是国内比较特殊。”华斯伯诚恳道。
　　“行，我们知道了，”云广点点头，“小华你试着问问，看能不能问到密大的调查队到底都派去哪里了。”
　　“我努力，但是不一定能问的到，”华斯伯有些忧虑地皱皱眉，“密大似乎在封锁相关消息，严禁这些信息在不知情者中传播，我也是问了好几个人才从其中一个同学嘴里撬出来一点的，多的他就不肯说了。”
　　“云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抬头问道。
　　“我们……”云广转头看向白烬述。
　　“最多还有三天，”白烬述说，“你最近能查到就查，如果有愿意和我们这边交流的密大调查队同学，就多问问。”
　　他怀疑密大那边实际上是知道什么的。
　　最起码，他们要比云岭知道的更多。
　　*
　　由于费哥的死，整个考古工地被云岭用某种原因封锁起来消杀了一天，这一天，除了费哥在那个房间内留下的痕迹之外，他们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白烬述他们继续朝着原定的方向上路，秦胜他们的旅行路线几乎环绕了整个滇省，途中又路过了剩下一个组。
　　【梵舵】的四个人现在还在和那个避世部落磨，对面好说歹说一直不允许他们进入，白烬述路过的时候，这四个人还有云岭的两个人非常凄惨地挤在两辆房车里面，这两辆车就一直停在他们那个村子外边。
　　两辆车外，是村民们用荆棘封住的村门。
　　“这也太夸张了。”管红雁抽抽嘴角，看着村内的人看他们宛如看什么洪水猛兽的眼神，感觉自己非常无辜。
　　离开那个避世部落，四人终于踏上了回滇南市的道路，四人平稳行驶了一路，没想到在回去的回程上遇见了车祸。
　　只不过这次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前车忽然变道他们减速导致了后车追尾。
　　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弹幕上面也炸开了。
　　只不过这次的炸开并不是为了他们的事。
　　【出事了，隔壁出事了。】
　　【隔壁梵舵那边出事了。】
　　【这边有人报吗？梵舵那边死人了。】
　　【卧槽，梵舵那边死人了，我来看看咱们这边怎么样？】
　　【这边还好？就是刚刚终于车祸了，我们本来还在笑0106终于得偿所愿车祸，梵舵怎么回事？】
　　【隔壁来的，梵舵减员了两个。】
　　【什么情况？】
　　【那个避世部落出事了？】
　　【不是，是云岭的人出事了。】
　　【昨天晚上，梵舵的向导和那个接待忽然异化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和这两个人同一个房车休息的那个成员已经没救了，呼吸都没了，可能睡着的时候就死了。剩下三个人今天早上一起床发现另一车不对劲，在制服这两个人时也受伤了一个，虽然没死，但是san特别低，已经不能活动了，正在往滇南二院送。】
　　等待拖车和交警来高速公里上的时候，四人站到高速护栏外，就在这个时候，云广他们才收到这个消息。
　　【梵舵】有人减员了。
　　就在他们离开那里的第二天，梵舵的向导和云岭那边一直和避世部落交流的那个成员，也出现了异化。
　　这两人，分别异化向了两种和“费哥”完全各不同的物种。
　　而在处理完这两个忽然异化的云岭成员后，【梵舵】只剩下了两个尚且还能活动的调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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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孢子记忆（10）（一更+二更+一千六百雷三更）:干扰因果律
　　骤然异化的两个云岭成员让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
　　弹幕上面因为忽然异化的两个云岭成员和梵舵的减员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公路车祸现场边缘，刚刚发生车祸的两个车主也吵起来了，后面追尾的车主正在质问前面那个忽然变道的为什么不好好开车，而忽然变道导致连环车祸的车主也显得十分委屈。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道。”
　　“你不知道你开什么车？”
　　几个车主很快吵成一团。
　　探索队员们在四个人在吵成一团的车主中聚在一起，小声说完了当前的情况。
　　由于连续三个云岭的成员都发生了异化，导致云岭那边也察觉出了一种不对劲。
　　【马埃特隆会】和【梵舵】的接待都异化成了克系生物，剩下的【寿岭大公国】和他们【0106】的接待也被云岭的人换掉了。
　　华斯伯打来了电话，背景似乎已经从他家里变成了另外的卧室：“云哥，刚才我同事过来把我接走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看见屏幕那段目前还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华斯伯，云广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没事，是另外两个组的接待异化了。”
　　“异化？”华斯伯皱了皱眉头，“……我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最好不要，”白烬述抱着胸在旁边淡淡开口，接触到华斯伯的视线后，他补充道，“没开玩笑，这东西你最好不要知道是什么。”
　　如果华斯伯打定主意不要和克系世界的真实扯上一点关系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知道那两个人变成了什么东西。
　　“那、那我不问了，”华斯伯的脸色有些白，应该是被佘莫楚这种忽然正经起来的样子吓到了一点，“云哥，我应该是需要在这个房间这里隔离观察半周左右，我的工作还有其他资料已经全部都交接给你们的新接待了，待会我把电话也一起给你们。”
　　“新接待……暂时不太需要，”云广微微摇了摇头，连续除了两次这种事，云岭内部现在应该问题很大，“让你同事暂时不用来了，还是你来就好。”
　　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华斯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就是一个之前在密大上学，对云岭内部的权力更迭还有派系争斗一无所知的普通成员，就像是【马埃特隆会】那个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云岭的费哥，还有【梵舵】的那个接待一样，和云岭的核心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他们不能确定，连续两组的接待接连出事，是不是云岭内部斗争的后果，之前赢了的那一方在这次的斗争中陷入劣势，于是这次的胜者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所有探索队员身边的接待换成自己的人。
　　“还是我来？”华斯伯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现在不能出去啊？”
　　“没事，”白烬述抱着胸在旁边凉凉开口，“你是被隔离了，又不是被毒哑了，有什么问题远程打电话询问就好了。”
　　“反正一般情况下你跟着我们行动也没什么用。”他假笑道。
　　华斯伯：……
　　感觉有被内涵到，但是对面好像说的又很对。
　　云岭派出的接待本来也不是什么以武力值或者以智商见长的成员，而且不如说他们在当初选择的时候，就有意筛选掉了脑子过分聪明和武力值过分优秀的候选队员，以保证派出的四个接待都是绝对的平庸，绝对的普通，除了能和云岭这边进行联络和为探索队员们提供信息之外，不会再有任何额外的增益。
　　这也是为了保护接待们所做出的选择。
　　而密大出身的华斯伯是四人中的一个小意外，他虽然并不符合云岭选人的“平庸普通”标准，但是他能在密大这么多年还能独善其身，显然是一个极其擅长屏蔽克系世界相关信息，有意维持着这种“无知”的聪明人。
　　从安全系数上来说，华斯伯要比其他普通人高的多。
　　因为他懂得主动避嫌，不去多想不去作死。
　　而大部分普通人，实际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的。
　　既然确定了不换接待，那华斯伯也不用和接下来云岭派来的新接待交接工作了。
　　云广大概问了一下现在云岭内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得知另一组【寿岭大公国】的向导也一起被接到了那里隔离的信息。
　　【寿岭大公国】的调查方向就是那个离奇自杀的生物学家，不同于其他两组去了外地的调查队员，这一组的调查也同样是在滇南市内，只不过那个生物学家生前教书的学校是在大学城内，所以他们的活动范围也是在和白烬述他们隔着好几个区的郊区大学城内。
　　两组虽然一直知道对方也在滇南市内，但是从来没怎么见过面。
　　这次的接待忽然异化也把他们吓了一跳，云广他们刚刚挂掉华斯伯的电话，【寿岭大公国】的四个调查队员就也发了消息过来。
　　这时候他们才得知，【寿岭大公国】他们那组已经查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上，他们忽然从学生口中得知了这个生物学家生前正在研究的项目，这个项目似乎和某个古生物有关系，属于地质学的分支。这个生物学家研究到这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自杀了。
　　如果今天接待不被云岭的人接走的话，那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去拜访一下和这个生物学家一齐做研究的地质学家的。
　　现在接待忽然离开，他们正在等待云岭派来的新接待和他们一起去。
　　“我们没有接受云岭那边派来的新接待，”电话开了公放，白烬述率先回答道，“这次的项目似乎有点不对劲，我们不信云岭。”
　　“那我们再想想。”对面组织的队长皱皱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挂了电话之后，四个探索队员站在高速路边，等着交警和拖车过来。
　　发生车祸的高速公路路段正好在他们比较熟的那个交警大队管辖区域，来的人还是个熟人，就是一开始来给他们调监控的交警小赵。
　　她来出警的时候发现车祸其中一方是白烬述他们，还十分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高速上面发生车祸，车辆虽然撞的不算严重但也不能开了，和交警一起来的拖车把三辆发生车祸的车一起拖走，云广他们顺便也跟着交警的车一起回到了滇南市。
　　由于他们在事故判定中属于无责，所以倒不用和另外两个车主一起划分责任，交警大队里面的其他警员虽然和他们不算关系好，但起码也混了个脸熟，听说这次是他们出了车祸，纷纷都过来关心了几句，都被云广彬彬有礼地糊弄了过去。
　　交警大队里面都是熟人，云广在应付其他警员的时候，白烬述无所事事在办公室里面绕了一圈：“小田呢？”
　　小田就是那个经常给他们调监控的年轻交警，一般情况下都会在办公室里面，很少出外勤。
　　以往他们来的时候，小田都是第一个出来的，今天怎么没看见人？
　　“小田啊？”路过的警察手里端着一个陶瓷缸子，“小田不在？”
　　他端着陶瓷杯往办公室走了几步，摸着脑袋奇怪道：“今天小田应该上班了吧？”
　　警察顺手拦住了旁边一个同事：“小田今天来了吗？”
　　“小田？”被拦住的同事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方向，“小田不是请了三天假说要去体检吗？”
　　“体检？他不舒服？”管红雁现在对于这类词汇的反应无比敏.感，瞬间就站了起来，“他住哪？”
　　“啊？这我们也不清楚，小田不是本地人，可能住宿舍吧，”那个警察被问的一脸茫然，“你们要不问问队长？”
　　“佘莫楚？”管红雁瞬间看向佘莫楚的方向。
　　“问一下，”白烬述皱着眉，“费哥异化之前也说自己不舒服。”
　　【坏了。】
　　【小田·危】
　　【我说这个克系空间怎么前几天这么和平呢，合着都在这个时候等着爆发呢。】
　　【嘶，照你这么说，这空间前几天就跟蓄能一样，这几天就是直接爆发了。】
　　【费哥的异化恐怕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开始。】
　　【速报，隔壁梵舵也发现自杀的了，是那个生物学家的一个学生，算是亲传弟子，今天早上直直撞到栏杆尖端上面，自杀没成功，但是抢救过来之后眼睛瞎了。】
　　【嘶……这个克系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在以“为了人类”为名蛊惑着宿主自杀吗？】
　　【不像是繁殖啊，哪有繁殖是需要宿主自杀的，一般不都是要宿主活着才能传播孢子的吗？】
　　【说到底，到底中招迹象是什么？】
　　【身体不舒服？】
　　【那以后总不能这些探索队员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问户口一样，把自己身边能联系到的人都问一遍，问他们舒不舒服，有没有不适吧？人有三长两短，谁知道这个不舒服是被寄生了还是昨晚没盖被子着凉了啊。】
　　……
　　虽然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但目前到底为什么异化的机制还没有找到，忽然有人说自己不舒服，确实值得警惕。
　　交警队中有所有警员的宿舍信息，交警小田是外地人，所以一直住在交警队的宿舍里，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家。
　　今天是小田请假的第三天，请假的理由是病假，据说是感觉身体不太合适，第一天还搭同事的顺风车去医院做了个体检。
　　医院的体检内容网上就能查到，小田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是正常的，除了经常性熬夜和吃饭不规律造成的一点小问题之外，其他看着都是正常数值之内的指标。
　　交警队的警员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像是小田这样一直住在宿舍的很少，大部分人都是只有在有执勤需要的时候住一下宿舍，其他时间都回家住。
　　小田的宿舍内一共四个床位，其他三个都是本地的同事，不常回去。
　　中午午休时间，有个和他同宿舍的警员听见他们在找小田，说自己正好也要去宿舍里拿个东西，顺便可以捎带着他们一起去。
　　交警队的宿舍无关人员不能进入，同宿舍的警员本来打算让他们在楼下等着，他进去之后叫小田下来，但管红雁担心在宿舍里面几天没有出来的警员小田已经异化了，好说歹说让警员带着他们待在宿舍一楼等着。
　　小田所在的宿舍位置在一层走廊的尽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起码佘莫楚他们来得及赶过去。
　　宿舍一楼向阴，一向没什么人喜欢住在这里，小田入职的比较晚没得选，只能住在走廊尽头的位置。
　　和他同宿舍的警员一边走一边一边吸了吸鼻子：“奇怪。”
　　一楼虽然向阴，但是大部分时间也不会有这么重的霉味，最近这几天也没有下雨，哪里来的这么大湿气。
　　“哟，回来了？”宿舍大门口看门的大爷正在拖地，看见他回来打了个招呼，“回来大扫除呢？”
　　“什么大扫除？”警员有些奇怪。
　　“宿舍大扫除啊？”大爷直起身，指了指他们宿舍的方向，“前几天你们宿舍那个小田来来回回打了好多趟水，还丢出来了不少东西，不是大扫除吗？”
　　“小田……没和我说啊？”警员奇怪地看向自己宿舍的方向，“我就是中午回来拿个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宿舍前面敲了敲门：“小田，小田开个门。”
　　没人回答。
　　“是不是不在宿舍啊？你带钥匙了没？没带我给你上门房拿去，”大爷拄着拖把搭话道，“前几天小田丢了好多东西出去，是不是这会出去买去了。”
　　“带了带了，小田不在我取个东西就走，”警员从兜里翻了半天，扯出来一串钥匙，“不用麻烦了。”
　　他把钥匙对准钥匙孔，一转一扭。
　　那种弥漫在走廊上面的发霉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而隐藏在这片霉味中的，是一股非常诡异的臭味。
　　这气味异常霸道，一瞬间就剥夺了警员的所有嗅觉，一时间，走廊上面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偏过头，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难以忍受的干呕。
　　“咳……咳咳，”大爷用手掩住口鼻，“你们宿舍这干什么呢？！”
　　“这几天走廊上面一直都是这个味儿，”大爷咳嗽了几下，受不了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撇过头愤愤道，“我还一直以为是雨季快到了，有什么地方长了霉菌，拖地的频率都勤了好多。”
　　他一边说一边受不了地捂住口鼻：“你们宿舍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坏了啊？”
　　大爷说完话又猛烈的咳嗽了几下，门前站着的那个警员仿佛凝固住了一样，一点也没有回答他的意向。
　　“怎么回事啊？”大爷上前几步，推了推警员的后背，探头看向了宿舍的方向。
　　在冲天的霉味和诡异的臭味中，他也愣住了。
　　这间宿舍的地上现在全是积水，积水中间，是重重叠叠长出来的霉菌，那种一直萦绕在走廊中的诡异霉味就是这东西发出的。
　　门缝里被人塞了厚厚的餐巾纸，吸饱了水的餐巾纸阻隔了门内的味道渗透出去，也阻隔了他发现这个宿舍中异常的可能。
　　而顺着宿舍往里看去，属于小田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影。
　　那股诡异的臭味就是从那个人影那里散发出来的。
　　大爷提着拖把，任由房间内的积水带着浓烈的霉味流到脚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味道不是别的。
　　那是尸臭。
　　*
　　几小时后，隔壁刑侦大队的人封锁了整个宿舍楼。
　　刑侦大队的警员们穿着胶鞋，戴着厚厚的口罩，从这个积满污水的宿舍里把小田抬了出来。
　　法医已经在旁边待命，检查出来的结果不出白烬述他们所料，是自杀。
　　“本月第三十几个自杀的了，”法医低声跟旁边的同事说道，“这才月中，就已经这么多，简直离谱。”
　　同事的脸色隐藏在厚口罩下，只能从眼睛中看出来一点她的无奈：“移交特别调查组吧？”
　　“等里面副队他们出来说。”法医微微闭了闭眼，受不了似的转身吸了一口气。
　　小田的死亡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天，但是他的尸体腐化程度却非常不正常。
　　也许是死亡环境太过潮湿的缘故，他的腐化速度要比一般尸体快的多，被从房间里面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有霉菌顺着宿舍床架的铁杆爬到了他的身上，缠绕在了他的伤口附近。
　　法医所说的特别行动组就是云岭那边的人，最近几个月的自杀案件大部分都被他们归为了和克系元素有关的事件，为了方便调查员们对此展开调查，特别在警方那边挂了一个名，把云岭的调查员全部都归为了行动组的专家。
　　这次来的刑警队员上次白烬述他们才在跳楼死亡的陆芝瑜那里见过一面，倒是不用云岭再打招呼，等待云岭那边挂着特别行动组专家名号的调查员来的时候，白烬述他们先带着口罩进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中浓烈的霉味与臭味不是口罩能抵挡的住的，踏进宿舍的一瞬间，所有人眼前瞬间就是一模糊。
　　旁边的警察递过来了几个护目镜，白烬述这才知道为什么这群来来回回进入的时候都把眼睛遮的严严实实的。
　　不是为了其他，就是因为这种味道太辣眼睛了。
　　霸道的霉味和臭味接触到眼角膜的一瞬间，所有人第一生理反应就是分泌出泪水抵抗。
　　稍微擦了擦眼睛周围溢出来的眼泪，四人这才穿着雨靴进入这里。
　　雨靴的胶底很硬，踩在外面走廊的水泥地上时是非常坚硬的触感，但是等他们踏入这件宿舍的积水中时，感觉脚底的触感倏然一软。
　　白烬述眯着眼睛抬起脚看了看。
　　短短几天时间，这片积水里面已经全部都是厚厚的霉菌绒毛，踩上去的第一瞬间，有一种绵软的缓冲感。
　　根据交警队那个和他同宿舍的警员说，小田请假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就算他请假的第一天就死亡了，水里的那种霉菌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吧？
　　这种程度，说是生长了几个月都有人信。
　　除去地上的异常霉菌外，小田宿舍内的其他地方也非常古怪。
　　宿舍的看门大爷说他前几天来来回回打了很多趟水，以为他在大扫除，现在进来之后才发现，小田确实是在大扫除，不过他大扫除的方式有点古怪。
　　交警大队宿舍的墙壁是那种比较老式的砖墙，外面有一层水泥抹平了墙面，然后再刷上一层白色腻子。
　　这种腻子是不防水涂料，随便弄上去一点水然后用硬物就能直接刮开，雨季回南天的时候这种墙皮会成块成块往下掉，每年都需要补新的上去。
　　宿舍走廊里面的天花板上面就白一块黄一块的，白的全部都是后期补上去的涂层。
　　而现在，这个宿舍内所有的白色墙壁腻子涂层，全部都被小田用水泼湿，然后用小铲子铲了下来。
　　整整五面墙包括天花板，全部都被他用这种方式处理完毕了，整个宿舍的墙壁现在都露出来了本来的灰黑水泥色，上面潮湿的水迹还未散去，已经攀附上了不少发霉的白斑。
　　白烬述伸手隔着手套摸了一下，放在指尖碾了碾。
　　这么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发霉了的痕迹。
　　管红雁他们几个走在前面的已经看完了整个宿舍。
　　门口的大爷说小田是在大扫除一点都不夸张。
　　整个宿舍内的东西全部都被他一股脑丢了出去，就连其他三个舍友床上的被子都没有逃过一劫，四个空空的板床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单罩着。
　　被角垂到地上，积水已经顺着被角攀到了木板床上，散发着并不美好的木头发霉气味。
　　交警大队的床是那种铁架床，后勤的单子上显示这批铁架床是几年前采购的，但是这个宿舍内的铁架床却像是已经用了十几年的一样。
　　上面布满了各种划痕，露出了蓝色底漆下的钢铁色。
　　这些划痕很新，应该也是小田划的。
　　不过划痕看起来非常杂乱，应该划下这些划痕的时候，小田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简直像是在发泄一样。
　　这些杂乱的划痕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呈现在宿舍内的每一个物品上。
　　衣柜大门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宿舍中间的木桌上面，最外面的一层木漆已经全部都被撬掉了，剩下的桌子上面似乎被用小刀削去了一层皮，摸上去有一种湿润的触感，可能也用水洗过。
　　除此之外，宿舍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属于这里住户的东西都被他扔了出去，整个宿舍除去那些古怪的霉菌和各种杂乱的划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新宿舍一样干净。
　　【这宿舍不太正常啊。】
　　【这人死前肯定掉san了，正常人在情绪平稳的情况下不会划出这么多划痕。】
　　【怕是临时疯狂了，没人在旁边看着，临时疯狂很容易出事的。】
　　和陆芝瑜比起来，小田就像是另一个极端，他的宿舍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连他尸体躺着的那个床板上面也只有薄薄一层床单。
　　刑警队的警察们照例调查着死者的社会关系，和死亡之前去过的地方。
　　整个交警大队的人都被问了一遍，小田请假的是在四天前，正好是白烬述他离开的时候，那天晚上交警大队里面能出外勤的警察全部都有事，小田和另一个同事一起去出了现场。
　　小田平时坐办公室多，没怎么出过现场，这次又正好遇上了脾气不好的车主，似乎在现场和出车祸的司机发生了冲突，闹的非常不愉快，结果回来之后就说身体有点不舒服。
　　等到第二天，小田就请假搭了同事的顺风车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再之后就是三天后，他的舍友在宿舍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
　　中间的这三天，宿舍外面的看门大爷作证他在当天下午检查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大扫除，丢了好多东西出去，顺便还来来回回打了很多趟水，后面两天就没怎么见到他人了。
　　大爷说他那时候表现的特别迫切，自己叫小田，小田也没有回应，只是匆匆点了一下头就提着桶跑远了。
　　交警大队的宿舍是公共厕所，接水都要去卫生间专门的水池接，小田一共来来回回了十几趟不止，提的还是宿舍里面的十升装红桶，来回至少接了一百多升水。
　　刑警队的警察又顺着调了那天他们出外勤的记录，和小田一起搭伙的另一个交警倒是没有什么事，回来之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那天出车祸的那个司机回去之后把车拖到了修理厂，然后就非常莫名其妙地在回家的路上直接栽进了河里。
　　他栽进去的那条河还是一条市区内的小支流，早年间是排污水的臭水沟，后来清理出来了之后引了一点干流的江水进来，稍微美化了一下市容。
　　那个河水一点都不深，基本上只到成年女性的膝盖部位，是一条浅到不能再浅的小水沟，所以桥上的围栏也不高，大概到成年男性的腰部位置。结果那个司机骑着骑着车，就直接撞到了桥边，整个人直接被惯性甩进了河里。
　　周围好多路人都看见了。
　　那河虽然不深，但是地势很低，最开始是做臭水沟用的，两边也都是高三四米的水泥墙，墙上面就是车道。水沟不宽，大概也就几米，桥是早些年建的，后来道路改造也没有重建，比两边路的位置要稍低一点，但也有三四米。
　　热心路人从路边五金店里面借了一条特别长的绳子，系在路边路桩上面爬下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那条小河底全是石块，他是头部着地，当场就没了呼吸。
　　本来路人还以为他是酒后骑车，不小心栽进去的。结果那个胆子大爬下去救人的热心路人上来说，那人脸色看着除了没血色之外特别正常，身上也没有酒味，怕是没喝酒。
　　但是毕竟监控铁证如山，也没有人推他，他确实是自己骑着骑着撞上了桥，然后自行车向前翻，把他整个人顶下去的，所以最后这事就定性成为了疲劳骑行。
　　可能这人骑到桥上的时候困了，打了个盹就撞了上去。
　　刑警调查到这里，云岭的调查员也到了，两边交接了一下手续，云岭那边的人就过来朝着白烬述他们打了个招呼。
　　“这是这个月的第五十七个了，”云岭那边领头的是个看着很有气质的女生，二十来岁上下，看着大学刚刚毕业的样子，过来低声对着他们说道，“前面五十多个都是自杀，死的千奇百怪的，什么跳楼割腕煤气中毒都是轻的，还有故意触电的，跑到路边等大货车路过趴上去找死的，直接去铁路卧轨的……”
　　“刚才那刑警不是说三十几个吗？”白烬述微微皱眉。
　　“还有二十几个被我们压下来了……”女生微微摇了摇头，“那二十几个……里面有些也是调查员，有些是陷入疯狂之后死亡的，不太适合让普通人看见。”
　　这意思就是说他们的死相和克系有关，不了解这些的普通人看见会扣san的意思了。
　　“这个小田的尸体不正常，”那女生压低声音，“还好没什么看着会扣san的东西，你们不是云岭的人不清楚，一般情况下这种有异常的尸体，要是有自己人在场，就赶紧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赶在刑警队来之前就把他们拦住。”
　　“警察的敏锐度和专业度……尤其是刑警，有时候真不是你们能想得到的……”女生小声感叹，“前一阵子一个老刑警接手了一个和这些有关的尸体……人当场就过了一个sc，后面翻卷宗的时候没任何人提醒，这人居然一路查到了之前好几个相似案件，要不是我们发现的快，估计这会人都要在滇南二院了。”
　　“你们还要进去看一眼不？”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云岭调查员，他手里提了两个袋子，看起来应该是从宿舍里面采集的霉菌样本。
　　“不了，”白烬述摇摇头，“细菌检测报告出来了发我们一份。”
　　那个房间里的霉菌肉眼可见生长的太过积极，估计除了积水之外还有其他的因素在。
　　“地上的积水我们也采样了几份，”那个调查员举了举手里的试管，“这会已经送检一份了，这个死者往所有墙壁上涂抹液体，包括在地上泼水，感觉像是试图在通过这种液体预防某种生物接近一样，这种液体可能不太简单。”
　　“好，”云广粗略点了点头，“麻烦所有送检的样本最后检测报告结果都发我们一份。”
　　云岭作为一个调查员组织，应该有不少手段能分辨这些东西到底是正常的细菌还是克系生物，虽然他们不太相信云岭的结果，但是他们自己也没什么分辨的方法。
　　毕竟连这里最了解克苏鲁世界的佘莫楚本人都说了，每个世界的克系生物都不一样，都有不同变种，他实际上也无法认全所有生物。
　　这边，云岭的调查员带着东西走了，宿舍里面的东西都被丢了个干净，丢出去的物品也早在几天前就被垃圾车运走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白烬述和云广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去那个和小田起了争执的那个车主车辆那里看看情况。
　　车主刚把车子送修就去世了，家人也没什么心情把车子开回来，现在那辆车就放在修理厂里面。
　　交警大队的卷宗上面记载那个车主先是撞到了路边的路政护栏，然后撞到了对向车道的正常行驶车辆，导致了前保险杠脱落，车辆整个前盖都翻起来折成两半了。
　　但是对方坚称自己无责，会撞到对向车道的车辆都是因为自己在行车过程中被对面的远光灯干扰了，两人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看完车子从修理厂里面出来，修理厂的位置正好是在大学城附近，一直在滇南市调查的两组探索队员难得凑在一起凑合吃了一顿饭。
　　对面那组今天也不太平，他们刚刚找到一点有关于那个生物博士生前研究方向的内容，结果对方的得意门生就进了急诊，虽然人救回来了，但伤到的是眼睛，以后怕是永久失明了。
　　对方能不能接受自己失明的这个事实不说，就算是能接受，很多资料或者文件也无法查看了，可以说是调查过程收到了极大的阻碍。
　　白烬述他们这边小田死了也麻烦了许多，以往他们来调取资料都是小田来帮他们全部整理清楚，节省了他们不少时间，现在这么一来，他们就得自己去整理了，平白多了不少工作量。
　　现在两边的调查进程又因为线人的死亡而被减慢了速度。
　　【寿岭大公国】的小队长是个暴脾气，聊着聊着就骂起来了：“这世界的东西真他.妈的恶心。”
　　“要是堂堂正正出现，全员过san check就算了，他大爷的就这么在暗处阴你，稍微有点进展就开始掐你的线索，要不就是给你设套，动不动就要制造意外弄死你，进来有个六七天了，连个面都没见着，人倒是死了不少，真是我打过最憋屈的项目。”
　　管红雁深有同感。
　　“佘莫楚，”她想了想忽然抬头，“你说我要是给这东西命名香菜，能不能直接达到拯救这个空间的目的？”
　　既然这种东西隐藏在暗处，那不就说明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那不是正好适合命名为香菜吗？
　　“什么意思？”对面的小队长抬头问道。
　　云广给他大概解释了一下管红雁的技能，听的对面一愣一愣的：“我去，神迹啊，我的哥你倒是早说有这种固定属性啊！”
　　【卧槽。】
　　【这么牛逼？】
　　【强制性因果律啊这是，0106连续两个队员都这么牛逼的吗？】
　　【前面的你忘了鲁长风，这胖子是治疗，也很牛逼。】
　　【我去，虽然我们不缺治疗，但是他这种代价这么小的很少见啊？】
　　【0106到底是什么组织啊有人听过吗？为啥能一趟收了这么牛逼的两个新人啊？这两个新人拿着自己的固属去前十的组织都不愁收啊？】
　　【不晓得……可能人家本来在底下空间里就认识吧，不然我找不到理由了。】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组织是个能够自给自足探索空间的官方组织，所以之前从来没有在外面见过他们呢……】
　　【说起来……管红雁的出身空间也是个高魔啊……不是没可能。】
　　【什么高魔？】
　　【她早年间的探索直播我没事干误入过，她那个出身位面似乎是一个小领主位面，有很多以她那个位面为基础衍生出的平行空间，在空间归属权上算，实际上这些空间全部都算是那个小领主位面下的空间。】
　　【照这么说，完全说得通啊……要是这个0106是小领主位面的，那完全有可能组织内的探索队员可以自给自足完成每年的限定探索额度，不需要向外合作。】
　　【那为什么忽然这次他们出来了？】
　　【人家自己的空间探索完了呗。】
　　……
　　弹幕上面猜的热火朝天，屏幕里面，【寿岭大公国】的小队长也干劲十足。
　　“快快快，来来来！”
　　管红雁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云广和佘莫楚。
　　“试试。”云广想了想说。
　　现在这个空间内的情况很明显了，他们身边有东西在阻碍他们调查，这东西似乎正在不断掐断他们的线索。
　　“定义为什么？”管红雁问道。
　　“我想想，”云广想了想，“不一定全是一种克系生物，但是目前影响最大的就是给我们的调查造成了阻碍的，你定义为导致费哥异化或者导致小田死亡的会精准一些，这样应该就可以强制驱逐了。”
　　“如果有效，你直接带着这个属性走遍全球就行。”
　　“好，那就定义这类生物为香菜，从现在开始叫它为……”
　　管红雁忽然一顿。
　　“怎么了？”云广忽然起身。
　　管红雁捂着嗓子，脸色逐渐变白，皱着眉摇了摇头，突然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雁姐！”鲁长风一下子站起来了。
　　“不管用，”他一动不动盯着管红雁，“不是外伤。”
　　“红雁？红雁？”云广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了一个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飞快塞到了管红雁的手里。
　　管红雁看也不看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一口血。
　　“【不吃香菜】……”她顿了一下，嗓子粗粝沙哑无比，每个字都说的无比困难。
　　“【不吃香菜】失效了，”她说，“我能感觉，我命名的东西，我压根不能驱逐。”
　　这是云广认识管红雁以来，第一次见到不吃香菜失效。
　　管红雁嗓子听起来沙哑无比，白烬述飞快倒了一杯水过去，管红雁摆摆手，又忍不住偏头吐了一口血。
　　“别递水……压不下去，”她皱着眉，脸色难看无比，“这个吐血，感觉就是因果律驱逐失败的反噬，让我吐完就行了……”
　　一向温和的云广都急了：“行了你别说话了！”
　　管红雁撑着桌子，捂着嗓子不说话了。
　　而餐桌上面其他七个人则纷纷脸色不佳地对视。
　　管红雁的【不吃香菜】从未失效过，这个干扰他们调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强大到连因果律都可以干扰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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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cp看了大纲内容，cp感叹：你这个副本死了好多人，含糖：（目移）
　　虽然和本文没关系，不过雁姐的出身位面是综英美世界啦，不管是DC还是漫威，平行宇宙都是官设嗷

第127章 孢子记忆（11）（一更+二更）:深林城市
　　【不吃香菜】在管红雁身上展现出的第一次反噬反应严重的惊人。
　　整整一天半，管红雁都维持在一种时不时会吐一口血的状态中。
　　最开始她还惨白着脸，躺在床上一晚上没有睡，捂着已经说不出来话的嗓子表情活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宣布抢救无效。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管红雁脸上惊慌就变成了习以为常，云广叫她多休息休息，结果管红雁顺手从路边报刊亭里面买了一包餐巾纸，当场淡然地吐了一口血，然后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好像除了吐血也没什么。”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还丢下手里的垃圾三步翻上墙，证明了一下她矫健的身手。
　　云广：“……快下来。”
　　“咳……咳咳，”管红雁咳了一下，顺手擦了一下手心里的血迹，“真没事儿。”
　　“除了吐血和嗓子哑之外，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了三个大枣，丢进嘴里嚼吧嚼吧，“大不了我一边吐一边补呗。”
　　云广：“……行吧。”
　　他们今天的任务也不算重，就是去见一下之前和小田一起出任务的那个交警，然后去见一下那个离奇死亡的车主家人这样。
　　没指望从里面发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不过项目调查很多时候，在信息尚未达到那个程度是时候，做的都是收集线索的事。
　　往往只有在最后所有线索凑到一起之后才能揭开真相的一角。
　　一天下来，果然收获不多，不过四人对此早有准备，倒是没有觉得有多沮丧。
　　和死者小田一起搭档出警的那个同事说他也不知道小田到底和对方吵了什么，那个时候他正在查看另一辆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没注意的时候小田就和对方吵起来了，似乎是车主并不同意他的责任划分。
　　而车主的家人则不愿意对此多说，车主同事则说车主身前是一个特别较真的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非常倔强，刻板到了一种令人侧目的地步，因为责任划分和交警吵起来很正常，但是绝对不会疲劳驾驶骑着自行车栽进河里。
　　对于这个死因，白烬述他们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亲身经历过了那几次毫无记忆的莫名其妙拐弯之后，如果车主本人也遭到了相同的境遇，那么他骑着车以为前面是墙的地方是路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街坊走访，四人最后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小田和这个车主的死亡，很有可能问题就出现在那一场吵架上面。
　　一定是在吵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两个人一个死在宿舍里，一个骑车撞护栏。
　　至于聊了什么，白烬述倒是有一点思绪：“既然这人是个特别较真的……那么假设这人遇见过一些在平常人看来就会以鬼神或者看错了糊弄过去的克系事件，那么他完全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较真而一直追究下去，从而导致了这场车祸……”
　　而交警小田，则是被他牵扯进了这种事情里的人。
　　这种说法虽然说得通，但问题就在于没有证据。
　　人死如灯灭，这条线索也就这么断在了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起进入这个空间的组织【梵舵】剩下的两个人找上了他们。
　　【梵舵】的小队长是一个梳着小辫的男人，长了一张看起来也很偏女气的脸，名字也非常秀气，叫昌兰。
　　昌兰来找他们不是因为别的，正好是为了一条调查线索。
　　“是这样的，”路边的咖啡馆中，昌兰稍微搅拌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梵舵】进入这里以来，一直都在那个避世部落周围活动，之前你们来的时候也见过。”
　　“这次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送我们组织中那个已经陷入临时疯狂的人进滇南二院。”他声音很轻缓，听着不像是在说什么有人陷入了疯狂这种沉重的事情，倒像是在说一些轻松的诗歌。
　　“我们清楚，”白烬述靠在后面，半死不多地耷拉着眼睛，好像尝不出手中那杯咖啡有多苦似的一饮而尽，“要干什么直说就好，都是探索队员，又不是对抗本结盟，没什么好绕弯子的。”
　　“好，那我就只说了，”昌兰一顿，“你们的调查陷入了困境，而我们的调查有方向却又不好展开，我是来找你们来调查我们的部分的。”
　　“进入空间已经七八天了，在这七八天以来，我们自从第一天被避世部落的村长拒之门外以来，就一直待在那个避世部落的入口位置。”
　　之所以说是避世部落，就是因为这个村庄的位置非常偏僻，已经偏到了一种与世隔绝的程度，如果不是几十年前外面的干部硬生生给他们这个村里面拉了电线，而后又修了马路，恐怕在现在的二十一世纪，这个村庄还能一直过着非常复古的生活。
　　“对于我们的进入调查，村长的态度一直非常激进，坚决不允许我们进入，还在村庄的周围全部都围上了非常尖锐的荆棘，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有可能半夜忽然溜进去。”
　　昌兰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所有人展示了几张照片。
　　“你们是去过我们那里的，应该也清楚，这种荆棘篱笆，按照正常手段的话，绝对爬不上去，太高了，而且上面的刺又非常难得的又长又尖，简直像是生来就为了守护这个村庄存在一样。”手机上方，照片内的篱笆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够翻越的。
　　“所以一开始，我们的调查目标实际上并不是进入村庄，”昌兰收起手机点了点头，“我们通过打听得知，那一片虽然很偏，但是附近的山头上面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小村庄，没有这个避世部落大，但是几个村子联合起来，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村子们的中心点位置开一个大集。”
　　“村庄偏僻，很多东西从外部实际上运不进去，这个时候，大部分农村人的选择都是从这个大集上面买卖物品，包括米、面、粮油、还要不少生活用品和一些牲畜之类的东西。
　　可以说，在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深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大集，简直是居住在城市内每天收发快递的城市居民永远不敢想的事情。
　　“根据我们从云岭那里拿到的信息，这个避世部落虽然避世，但是也不是完全和外界除了网络没交流，”昌兰一边观察这几个队员的脸色，一边继续道，“他们虽然生活在深山之中，但是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在这个大集里面购买得到的，而且这一片山林里面并没有耕地，他们生活的基本米面粮油都需要从外部购买。”
　　“所以你们那个时候决定，蹲到十五大集的时候，找那些出来赶集的村民了解情况。”白烬述开口。
　　“对，”昌兰点点头，“我们一开始是这么打算，正好那时候也快到十五了，所以我们就一直在村庄外面等了下去。”
　　“结果没等到？”白烬述嘲讽似的挑了挑唇角。
　　“没有，”昌兰摇摇头，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村长对我们的抵触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既不允许我们进入村庄，同时也不允许村庄内的人离开村子。”
　　那个荆棘同样也阻碍住了村民们离开的路。
　　而没有被围起来的大门则是被因为昌兰他们停了两辆房车，所以无法在周围堆放荆棘。
　　这个村子内的居民就这么一直待在村内，居然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出来。
　　“要是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人还好说……”云广拖长了沉吟的音调，“但是我们不是。”
　　“是的，”昌兰点头，“如果想要撕破脸逼他们出来，这么小一个山庄，断水断电就可以让很多现代人受不了，更别提他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农田，家里的粮食全靠去集里购买。”
　　一旦时间久了，被围在这个村庄内的村民总归是要活下去不能饿死的。
　　但是问题就是他们这群人实际上是本空间的组织云岭请来的调查员，只会在这里停留十五天的时间，而十五天并不足以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毕竟从这群人这么听村长的话，村长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就能看出来，如果只堵十五天的话，那东家没米了，在村里走一圈，一人抓一把，那就够了。
　　想要把对方围困到不得不出来求饶的地步，起码也得数月起。
　　“所以第一次的十五大集没有看见他们出来之后，我们就打算寻找一些曲线救国的方法，比如说去其他村庄，问问有没有关于这里的传言。”昌兰点点头继续道。
　　“离那个避世部落最近的一个村庄也有好几个山头，要是开车的话是需要从山脚下绕，起码得走好几个小时。而且需要开好几个小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部落十分难开车上来。”
　　他们能从下面开始上来，尚且靠的还是司机的精湛技术，真要让他们自己开着车出去然后再开回来，那多半得歇在半场。
　　昌兰搅搅咖啡：“于是我们决定徒步穿过去，梵舵是建立在树上的国家，我们天生就有在丛林中生存的生活本性，徒步穿越几个山头虽然听着有点远，但是其实也没什么。”
　　“你们到了那个村庄遇见了什么？”鲁长风探出头好奇道。
　　“不是村庄。”
　　“不在那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烬述和昌兰对视一眼，昌兰继续道：“反正就是，我们组织的四个人都非常擅长徒步翻山一类的东西，所以我们当即就选择了穿山过去。”
　　“却没想到……在山里面遇见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白烬述似笑非笑抬起眼。
　　“是的，”昌兰点头，“我们遇见了那个避世部落中的几个青壮年小伙子。”
　　“遇见他们的时候，这几个人手里还拿着非常过时的那种冷兵器和手造弩，正在试图猎杀野味，我们靠近的时候脚步声还被当做了大型野兽，差点被他们的箭刺中。”
　　怪不得这群人在【梵舵】驻扎在门口之后，就不再去大集了。
　　“我当时没多想别的，以为是村子里面的青壮年终于耐不住寂寞出来打点肉吃，不然嘴里都要淡的什么味道都没了，只想上去问问他们，关于他们那个部落到底是什么情况，”昌兰抬头看向对面的几个人，“结果我们刚刚一开口，那几个小伙子就像是看见鬼一样，飞快连刚刚打完的野味都不要了，转身就跑了。”
　　深山老林，怎么说都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的路线上，这波人居然这也能撞上，简直巧的就是假的一样。
　　“结果那天我们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那三个人哪去了。”
　　“但是……”说到这里，昌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和他女气的长相非常不符的认真来，“那天早上那两个向导忽然一起异化，弄死了我们一个队员，又使得我们两个只能死战的时候，透过篱笆缝隙看向那个村庄中时……”
　　他顿了一下：“我看见那几个人了。”
　　村庄里面其他地方都是荆棘围住的，就连探索队员们不借助道具都不能爬上去，而唯一可以出入的出口又是昌兰他们在，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多人从自己的眼皮子下面进入村庄。
　　可那天在山林里面见到过的那几个小伙子，就那么出现在了村庄中。
　　这意味着……
　　“这个村庄有通向外面的密道。”管红雁吐了一口嗓子里面的血，神清气爽道。
　　“你……”昌兰看向她，显然没想到管红雁目前的健康状况如此堪忧，非常担心道，“要不先去医院……”
　　“没事，”管红雁抹抹嘴角的血迹，“你说你的，我吐我的，不干扰。”
　　“是的，”昌兰只好继续说，“这说明这个村子里面存在着一个可以和外界互通的密道，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之前还在山林中的人，没有经过大门却进入了村庄中。”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村庄不让我们进入，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特殊的，”昌兰说，“我们本来打算是等实在谈不妥了就直接去山里找密道前进入，结果没想到，前几天，云岭半边派来的接待和向导一起死了。”
　　与此同时，一齐被异化的接待和向导也带走了一个他们【梵舵】的成员，顺便还临时疯狂了另一个，让对方陷入了短时间内出不来的疯狂状态。
　　两个人的效率肯定要比四个人低，所以【梵舵】的小队长昌兰想了想，不如来找其他组合作。
　　第一组他们正在考古工地考察考的热火朝天，第二组现在又忙着在海量的学生中找到曾经和那个死亡的生物学家扯上了关系的，只剩下0106他们这一组，目前没有什么非常明确的调查目标，而且正好在调查的线也陷入了停滞，简直就是天赐的成员。
　　况且这四个人还来过这里，怎么说都要比没有来过这里的了解深刻。
　　只要进入那个一直不让他们进入的村子，说不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调查已经陷入了停滞的白烬述果然同意了这个合作。
　　加上他们四个人，此次重新回到避世部落外的变成了六个人。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一片避世部落所处的位置真的是四面环山，全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进入之后如果没有指南针，就算是经常进山的好手在进入一片陌生的林地中时也会迷路。
　　“我们六个人分为两组，”昌兰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有相关的经历，我们【梵舵】是建立在树上的国家，我们的种族天生对于森林就有熟悉感，所以分为两组我们一人负责一组比较安全，每组内三个人再适当分开寻找。”
　　白烬述没说什么，剩下的三个人也没说什么。
　　在听说鲁长风是治疗后，昌兰以他的队员不太擅长打架为由，把这个神级奶妈放到了另一个小队中。
　　而管红雁一直在吐血，虽然看着没事了，声音也不沙哑了，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吓人，让她身边有个鲁长风，云广和白烬述都放心些。
　　于是剩下的组别就非常明显了，白烬述和云广还有【梵舵】的小队长昌兰。
　　昌兰无愧于自己说的“树上国家”之名，进入树林之后果然十分如鱼得水，探索速度一直远远领先于后面的两个人，三人走到那天遇见那几个小伙子的位置之后，就开始呈扇形逐渐朝着那个村庄的方向推进，试图在其中找到能够进入村庄的密道。
　　夏日的山林里面，虽然树木郁郁葱葱，但是空气依然弥漫着非常明显的潮湿水汽，他们一路走到了树林边缘，也没有发现任何密道的迹象。
　　那天发现那几个小伙子的地方实际上都已经比较靠近山林的边缘了，而既然密道不到这一条路上面，那么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只有——
　　搜山。
　　以村庄为圆心，开始向周围辐射。
　　而这一片山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整座山想要凭借人的腿脚走完，少说也得是好几个月的时间，就算划定了村庄圆心，但也依旧不好找。
　　山里路况多变，甚至天气也说不准，如果不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昌兰，白烬述他们这几天未必还能如此轻松写意。
　　但再怎么轻松写意，搜山一无所获是真的，他们身上带的水和食物在一点一点消耗也是真的。
　　终于，在结束了一早上的搜寻之后，前面带路的昌兰也有点遭不住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呼……”
　　云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起坐下去，顺手从基金会的商城中兑换了一些干粮出来：“就快了，按照现在的进度，再往下找一会就能找到了。”
　　因为密道起点和终点的长度是有限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条路始终也只是一条人挖出来的道路，而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制造一个能够避过别人眼目出入村庄的路线，那么为了挖掘时的省力，和后面通行时的便捷，这条道路的最理想状态就是穿山而过，将终点设置在一个按照正常情况行走需要较长时间的较远地点，达到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效果。
　　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位置本来就不多，都存在同一条水平带上，找了好几天，主要是因为在层层深山中，这条水平带实在是太大了。
　　换句话说，直径太长，圆圈的长度自然也就太长了。
　　昌兰点了点头，从云广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就着水啃了一口干巴巴的干粮，终于受不了似的站起身。
　　“我天，”他抽抽嘴角，“基金会里面的干粮只管填饱肚子，一点味道都没有，感觉在啃橡皮。”
　　“加点醋？”云广想了想问道。
　　“商城里面还有盐和辣椒，虽然都有各自的用途，不过单纯作为调味料也还可以？”他满脸的认真。
　　“既然都有调味料了……”昌兰吐槽道，“那锅有吗？”
　　云广：“平底锅？炒菜锅？都有，还能挡子弹和砸人。”
　　昌兰没想到自己随口吐槽居然还真的什么都有，忽然一下子起了精神：“那吃什么干粮啊。”
　　他们现在是在哪里，是在滇省的山里啊！
　　山里最不缺的是什么，那不就是漫山遍野的野味吗？
　　“来来来架炉子，”他一下子起了兴致，“我去找点东西我们就在这煮着吃好了。”
　　昌兰嫌弃地把手中的干粮塞到包里，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个弩也去山里面捕猎了。
　　过了一会，他手上提着好几只兔子走了过来，手里的篮子里面还全部都是野菜。
　　“这些也能吃的，”他示意道，“都是山里面的野菜，这种菜我们【梵舵】也有，放到汤里面味道很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里面翻出来了一堆吃的，甚至还有不少形态各异的蘑菇。
　　“看什么？”察觉到白烬述奇怪的视线，昌兰抬起头理直气壮道，“这是哪，滇省啊！滇省的山里不就最不缺菌子了吗？佘莫楚你放心吧毒不死你的。”
　　“不，”白烬述抱胸在旁边轻飘飘道，“你们都被毒死了我也不会死的。”
　　神话生物自带抗毒性的。
　　不过这种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看着昌兰兴致勃勃架起了锅，又下了一把菌子和不知道从哪里的河里叉来的鱼，弹幕上面的观众一时间以为自己看的是美食节目。
　　【靠，饿了。】
　　【我也。】
　　【浅浅点个外卖去。】
　　【基金会的爆炸辣椒是给你们这么用的吗？啊？这是什么炸裂的用法？】
　　【麻辣兔头有什么不对的吗。】
　　【兔兔那么可爱当然要吃麻辣的。】
　　【草，拿模拟雪花当盐真有你的的云广。】
　　【你就说是不是吧。】
　　……
　　一时间，弹幕上面吐槽声遍地，而在屏幕内，三人吃饱喝足，终于收拾干净准备重新赶路。
　　只不过这次，连续几天都没有进展的调查，似乎猛地被推开了一大截。
　　傍晚，山中开始起雾。
　　雾气越来越大，在浓重的雾气中，忽然，白烬述似乎在前面看见了什么东西。
　　拨开迷雾，他忽然愣在了原地。
　　前几天，所有人一直行走在一片山林之中，这片森林应该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来的，里面就连各种人类留下的塑料制品垃圾都没有，只有地上厚厚堆着一层不知道是曾几何年落下尚未分解干净的落叶。
　　而现在则不同。
　　白烬述皱了皱眉头，确认似的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那不是幻觉——在浓雾的尽头，在这片没有任何现代设施存在的山林里，他似乎看见了一座城市。
　　一座，隐藏在山中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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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模拟雪花当盐的猎奇商城奇迹：【撒盐空中差可拟】（什么烂梗喂）
　　更新稍晚了一点，还是评论前20+随机20红包，终于答辩完了，后面应该就没什么需要来回坐飞机跑的事情了。

第128章 孢子记忆（12）（一更+二更）:同步率：90%
　　白烬述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个人：“闭眼！”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反正一定是正常人不能看的。
　　谁能知道，昌兰一剂猛药下出了这种东西。
　　为了保证效率，他们三人前几天一直是分开走的，只是相隔的距离不远，属于喊一声也能听得见的程度。
　　但是今天吃完饭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在了一起，非常默契地谁都没有说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打算放弃之前的搜寻方式了，而是他们之间达成了隐晦地默契。
　　昌兰这人很聪明，他来找白烬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吐血的管红雁。
　　为了解释自己的情况和目前这个空间内的具体规则，管红雁自然也向他说明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吐血的原因，她驱逐被定义为“导致费哥异化或者导致小田死亡的神话生物”香菜时，被反噬失败了。
　　反噬当场，管红雁就开始吐血。
　　吐血症状一直延续了两天，从他们两组这几天断断续续的联系之中得知，管红雁到现在吐血还没有好，连着吐了差不多五六天的血。
　　由于【不吃香菜】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固定属性，之前也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他们也没有这种反噬具体会出现多久的参考。
　　但是从这种持续时间上来看，显然很不对劲。
　　如果说命名失败，那么当场只要被反噬吐血就好了，管红雁的嗓子是鲁长风认证的没有受伤，也就是说后续的吐血并不是受伤导致的，应该还是反噬。
　　但是现在管红雁吐血这么多天，身体上的其他不适早就已经没了，就是一直在机械性的重复吐血这个动作，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这次的命名实际上是成功的。
　　她想要驱逐的东西实际上无法被驱逐，甚至还有可能一直就在她的体内，或者说，她的身边。
　　所有调查队员在进入这里的时候都遇到过调查在有了一点进展之后，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调查，线索就断在了一半，或者是干脆能够提供线索的人就死亡的情况。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发生这么多次，还在每组人的身边都发生过，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们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以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在被人监视着。
　　从一开始调查车祸路上被大车差点撞死，再到路上遇见的知情者和她的前男友一齐为了人类跳楼，再到后面在他们即将去到祭坛时异化的费哥，【梵舵】即将查到后山密道时忽然异化的一个接待一个向导，【寿岭大公国】在终于找到接手了死亡生物学家的学生后，次日就得到了对方自杀失败变成盲人的信息。
　　能够这么详细把握他们动向的，只有一直在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云岭。
　　但是如果是云岭中的某些邪教徒……他们做这种事，毫无必要。
　　云岭从始至终的态度都非常积极，而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迹象，想要阻碍探索队员们的调查，只需要提供虚假的情报和不帮助他们打通关系就好了。
　　直接把自己人异化掉，变成克系生物，这种行为是一种大费周章的浪费。只要云岭中想要阻止他们行动的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这种麻烦的方式。
　　能把一个普通人异化成为克系生物的知识，足以让得知它的人当场理智被击穿。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要把这个知识分成很多份，每个人掌握一点，把san check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等到实行的时候再一人实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也可以完成这场异化。
　　但是要知道，云岭的这个世界中，san值是不会自动恢复的。
　　这些san扣了就是扣了，想要异化三个普通人阻止他们调查，又不想要造成伤亡，那么云岭起码要搭进去十几个人。
　　而这十几个人每使用一次这种知识，理智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失。
　　代价太大了，为了阻止他们的话完全没必要做到这步，更别说他们这四组还是他们请来的。
　　当然了，并不排除云岭中确实就是有这种神经病的可能，所以白烬述也怀疑过是云岭的人做的，但是在管红雁连续吐血好几天后，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说，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中之后，熟知他们行动的就不止是云岭这一方呢？
　　就像是管红雁一直在吐血，是因为那个导致她反噬吐血的生物一直在身边这个猜测一样。
　　如果他们一直失败，是因为在暗处一直有某个东西在关注他们呢？
　　这东西，或者说这群东西一直在观察他们的探索，总是在干扰他们的行动，经常在有了新进展之后掐断他们的线索。
　　而他们对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无所知，反而如他们所愿将矛头对准了云岭。
　　会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于是，在两队人见面之后，所有想到这里的人，都不约而同把这个猜测埋在了心里。
　　如果说这个东西能够根据他们的交流来判断他们已经推理到了哪一步，从而在他们得知下一步之后掐断他们的线索，那只要不将推理进程通过嘴说出去不就好了？
　　昌兰来找他们的初衷确实是让【0106】和他们一起上山寻找密道。
　　密道可能真的存在，但是一连三天的一无所获和还在吐血的管红雁让所有探索队员明白，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现在还依然在他们身边，他们试图进入村庄探究的准备，又被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掐断在了一半。
　　于是在即将一无所获走出这片深山的最后一天，昌兰狠心下了一剂猛药。
　　他把宝压在了这个空间名称【孢子记忆】的孢子上面。
　　前几天的干粮消耗完毕正好给了他一个非常自然的理由，他采集蘑菇不是为了调查，而是不想吃没有味道的压缩食物所以准备在山里找一点东西吃。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动机，他做戏做到底，抓了几只兔子又采了野菜回来，做出一副他们只是准备吃点东西的样子。
　　佘莫楚看出他的打算，看着篮子中的野菜挑了挑眉，得到了对方“这些都没毒”的保证。
　　懂了，这些都有毒。
　　这是昌兰提前在给他们两个人打预防针。
　　神话生物又不可能被这种毒素毒死，白烬述轻飘飘揭了过去，本着死了两个道友都不会死贫道的精神，就打算看看昌兰的这记猛药能不能骗过那个一直在阻碍他们调查的东西，还有那个空间名称中的【孢子】，到底指的是不是蘑菇？
　　现在看来是骗过了。
　　何止的骗过了，效果有点过于好了。
　　云雾缭绕中，那座城市简直把不对劲写在了脸上。
　　如果他现在不是身处一片密林，或许白烬述会怀疑自己眼前的这片城市是一片海市蜃楼。
　　因为这太奇怪了。
　　这种奇怪不止是指这座城市隐藏在了山中，更是指面前的这座深林城市的出现。
　　它就像是忽然出现在了他眼前一样。
　　就一个晃眼的功夫，迷雾中，这座城市距离他就已经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像是一下子加载出来的游戏未探索区域，一旦踏过某个界限，前方的地图才会被刷的一下加载出来一大截。
　　现在的这座城市就像是被忽然加载出来的。
　　雾气很浓，看不清楚城市深处有什么，只能隐隐约约从雾气里面看出一些大厦的影子。
　　它似乎是建立在这片森林之中的，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就这样穿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之中，从摩天大楼的侧面生长出来，然后又穿过旁边那个像是天桥一样的东西，最后横着落在旁边的小广场上。
　　就像是两个曾经不叠加的图层互相融合了，两章图片上的线稿互相叠加，变得杂乱而又奇怪，分辨不出哪些线条属于哪里，只能从这张融合的图层中隐约看出来一点两方各自的轮廓。
　　白烬述看着看着，忽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这些树木，就像是攀附在这些城市建筑上面生长出来的一样。
　　他们似乎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而是用他们的根系做钢筋，用他们的枝叶变砖瓦，变相地装点着这座城市。
　　黄昏时间，森林中树木遮天蔽日，黑夜总要来的比城市中更早一些。
　　拂过的风轻轻吹动树影，枝叶轻晃，这座城市中的树影一齐摇动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舒展枝条似的。
　　不，那确实就是某种东西在舒展枝条。
　　不然佘莫楚的san不可能掉的这么快。
　　就在他对着这座城市发呆的几秒钟，佘莫楚的san值就像是瀑布一样开始飞快往下掉，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这会别说临时疯狂，恐怕san值都扣成负的了。
　　而白烬述，甚至还有时间思考自己的san值到底是在看见什么的时候掉的。
　　这些建筑？那些植物？还是舒展的枝条，奇怪的构造？
　　还有……云广他们危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盯着那个古怪城市发呆了好几秒，猛地后知后觉，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
　　身后的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正常。
　　“你看见什么了？”昌兰眨眨眼，“不会是小人吧？”
　　他们看不见？
　　白烬述确认似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城市，又看向两个神色如常的队友。
　　这个城市就连佘莫楚都扣san扣的这么凶，还硬生生把他拖着好几秒钟后才忽然想起来身后的两个队友，如果他俩真的也能看见，那应该这会早就疯了。
　　云广和昌兰还能正常交流，就代表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看来佘莫楚的那只竖瞳还是有点用的，果然还是能看见不少普通人类看不见的神话生物。
　　“坏了，”昌兰一拍大.腿，“可能那个蘑菇有毒！”
　　“你……”白烬述稍微松了一小口气，抽抽嘴角看向昌兰的方向，“你不是说没毒吗？”
　　虽然这话背后的含义是这些东西一定有毒，但是可能在未知生物的监测下，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在他质疑的眼光下，昌兰：“……你不是说毒不死你吗？”
　　他理所当然。
　　“山里面菌子那么多，肯定有一点有毒的啊，”昌兰摸了摸下巴，“那个篮子里面那么多东西，如果混进去了一点什么有毒的蘑菇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也认不清楚。”
　　【？】
　　【演，接着演。】
　　【你小子刚才直接把那个毒蘑菇拔下来，然后单独给佘莫楚夹了好几筷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毕竟你佘哥百毒不侵，他自己说的，别人死了他都不会死，那他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草，虽然我早有猜测这些探索队员的举动肯定有自己的深意，但是看见他直接给佘莫楚夹的时候还是震撼到我了。】
　　【佘莫楚居然就吃了也是牛逼的。】
　　【昌兰就不怕直接毒死他们吗？】
　　【没人知道吗？梵舵就是树上的国家啊，昌兰他们的植物亲和都是种族自带天赋一生出来就点满的，什么蘑菇有毒但吃不死人还是可以把握的住的。】
　　【草，虽然早有猜测这东西和蘑菇有关，但为什么只有佘莫楚一个人能看见啊？】
　　【可能他那个眼睛比较特殊吧。】
　　【把可能去掉，佘莫楚那个眼睛就是从神话生物身上摘下来的。】
　　【？你认得？】
　　【我认出来了。】
　　【那没事了，所以佘莫楚之前说你们死了他都不会死，实际上是在暗示昌兰把毒蘑菇大头给他？】
　　【有可能，毕竟神话生物的毒性抗性很强，而且他眼睛还特殊。】
　　【你们这些克系调查员平均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吗？把你们心眼子给san值匀一点，你们下本都不用怕扣san了。】
　　【？这直播里还有不是克系空间的人在？】
　　【有，下个世界准备去克系，来看看正在进行的直播临时学习一下。】
　　……
　　“你还能撑得住吗？”屏幕内，昌兰挤眉弄眼好奇道，“要打120吗？”
　　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白烬述抽抽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他之前的表现就证明，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他觉得非常危急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转头提醒其他人。
　　而他的san值很高不会陷入临时疯狂这个信息，他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告诉过【梵舵】剩下的其他两个人了。
　　昌兰得到他看见了东西，调查获得推进的信息，立马就明白自己的方法起了作用。
　　那么关于他看见的东西，肯定在前面这片区域中存在，如果要在这里说出来，很有可能会对他们这两个看不见的人造成许多意想不到的影响。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在这里假装白烬述蘑菇中毒送他去医院，然后再在后期所有人聚齐之后，以玩笑的方式把他看见的东西说出来。
　　这样是能在这个克系世界中最大程度保全所有人理智的方式。
　　深山中120肯定进不来，一行人开始往山外可以通车的方向走。
　　一路上，越靠近傍晚，山中雾气越重，最后甚至已经到了他们的衣角发梢都变得潮湿，挂上了不少潮气的程度。
　　这东西似乎存在于山中的每一处，白色的雾气中混杂着不少有着奇怪轮廓的克系生物，像是烟尘似的，一摸会散一样，白烬述在出山的时候尝试性伸手去碰了碰，发现自己并不能碰到这些东西。
　　相反地，随着中毒时间的加长，他眼中看见的东西逐渐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离开那片深林城市之后，呈现在他面前的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森林，但随着大家逐渐往外走，白烬述的视野中，冲天的树林变成了有着奇怪螺旋图案的立柱，地面上面是无处不在的蜿蜒藤蔓，但踩上去仍是树叶的脚感。
　　有不少只存在于佘莫楚记忆里的神话生物从林子中出现，不远处的天空之上飘过一片七彩色的烟雾，和白色的雾融合在一起像是什么瑰丽而又迷幻的梦。
　　星之彩。
　　还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水生克系生物，白烬述走着走着发现旁边的枝干上面挂着不少活动着的枝条，仔细一看是一些会动的触须。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佘莫楚第一次单打独斗的时候遇见的克苏鲁眷属。
　　那一次战斗章回还被人戏称做新手村，说是在往后的几百章里面再也没有这么好打的boss了。san值深不见底压根不会疯狂的佘莫楚提着一把大砍刀七进七出，在里面几乎达成了种族灭绝成就。
　　白烬述伸手想要触碰一下那个触手，结果被它灵活的的收回。
　　这里甚至出现了猎犬。
　　时空裂缝忽然在侧面开启，像是狼又像是狗的东西从中一跃而出，这种向来只追随着时空旅行者而动的生物现在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不同与之前在【弃我去者】中见到的变异形态，这东西更像是佘莫楚记忆里的那种猎犬。
　　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黑色的天际上面挤满了层层叠叠的复眼，正在居高临下地随着佘莫楚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眼中的垂涎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东西……似乎是当初自己从【弃我去者】里面出来之后更新的那章里面某种克系生物的本体。
　　这种东西热衷于收集别人的眼睛，一度把佘莫楚和他的队友逼到了绝路上面，最后在他给出了一只蛇王的眼睛之后才算完事。
　　那只眼睛也是他开始怀疑他的扮演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开端。
　　说到眼睛……
　　佘莫楚的视线忽然固定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前方的山林小道上，横列着一具巨大的尸体。
　　他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种……并不建立在害怕上的颤抖。
　　它建立在战意上。
　　这是……他高中毕业典礼上，在昏过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这是那次典礼中，被召唤的邪神。
　　这场召唤一共献祭了一千多名毕业生和一百多位老师的性命，讽刺的是最后它失败了。
　　或者说，差一点就失败了。
　　被召唤出来的邪神是一个不完整的分身，而仅仅是这么一个分身，就收走了一千多条人命，几乎毁灭性的改变了一千多个家庭的后半生。
　　后来佘莫楚入学密大之后，在他最阴郁的那段时间再次提着刀敲开了这个教派的门。
　　这次，以他自己为祭品的献祭成功了。
　　被召唤而来的邪神在主角Buff的加持下被融合了自己半身的佘莫楚打败，他的一双眼睛成为了佘莫楚的眼睛，成为了一个传奇调查员的开端。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佘莫楚右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那是他提刀的手。
　　无数次午夜梦回里，高中典礼上的一千多条人命和这个邪神召唤出来的蛇王几乎贯穿了他的梦魇。
　　要不要……再杀一次？
　　他总是垂着的眼睛抬起，闪着血腥的光。
　　那把在他入学初期一直陪着他的刀似乎也回到了他的手心里。
　　一步，两步，三步。
　　佘莫楚骤然停下。
　　不对。
　　这个邪神，这个看起来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的邪神，它有眼睛。
　　它有一双完整的眼睛。
　　佘莫楚忽然定在原地，缓缓地，确认似的，摸上了自己的那颗眼球。
　　他在上次的战斗中给出去一颗，现在眼睛中留下来一颗，那么这个本该被他摘空了两只眼睛的邪神，为什么眼眶里不是空的？
　　除非……
　　这是幻觉。
　　手中的刀骤然散去。
　　他记忆里忽然出现了另一双极深，极远，极其漫长的眼睛。
　　白烬述猛地后退一步，被吓了一跳的云广扶住：“怎么了？”
　　“没什么……”白烬述垂下眼睛，懒散地扯了扯嘴角，“都说了我吃了毒蘑菇，刚刚看见小人了，没见过，觉得新鲜，就多看了几眼。”
　　“走吧，”他看了看山下的方向，“昌兰你120打了没，我不想被毒死在山上，很丢人。”
　　昌兰赶紧：“……打了打了。”
　　120那边还把他这种上山作死的活腻了行为骂了一顿来着。
　　“120让我们别动他们上来，我说你还能动，结果被护士骂惨了。”
　　白烬述挑挑眉毛，重新朝着山下走去：“这不是活该吗。”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垂着头打开了基金会后台。
　　同步率：90%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降神的情况下，把佘莫楚一直飚到了这么高的同步上面。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
　　他几乎就要以为他是佘莫楚了。
　　如果那刀真的砍下去，被砍中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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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容眼睛那段不是语病哈，嘉木哥就是这样一个只能用抽象词汇而不是具体词汇形容的神
　　今天坐飞机好累呜呜明天一定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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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孢子记忆（13）（一更+二更+0.5更）:视觉升维
　　那刀真的砍下去到底会砍到什么？
　　坐在120上，望着窗外血红一片的天空，和天上一直盯着他看的复眼对视了半天，白烬述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可以肯定，昌兰肯定在认出某种蘑菇有毒了之后在他的饭里动了手脚，这个剂量应该在一个不至于致死，也不会留下什么严重后遗症，但是又足以让他产生幻觉的边缘上。
　　不然他眼前不会出现这么多佘莫楚记忆中的克系生物。
　　是的，白烬述并不认为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首先是星之彩，这东西是一种色彩的具象化，在佘莫楚的记忆力，它并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只是呈现出来了一种五颜六色的色彩特质，像是一片颜色迷幻的雾。
　　星之彩会在成熟之前吸食大量生物的生命力，其中包括能够行走活动的活物，还有种在地上的植物和作物，它所吸食过之处，土地会变成彻底的荒地，从此再也不能从其中种出来任何东西。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星之彩，那么这片山林中就不可能有如此茂密的植被。
　　他一恍惚，眼前的星之彩变成了天边正常的云霞。
　　其次是那种克苏鲁眷属，这东西应该只会出现在有水的地方，江河湖海，最多的是海，海边的有些地方总能看见这些小东西的影子。
　　但它不应该出现在山林中，而且还是这种深山老林中，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还不足以让他们离开水源。
　　地球上所有佘莫楚已知的克系生物，大部分都是有着自己偏好的种族聚居区域，一些比较强大的神话生物也会离开那里，但是他们的眷属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会离开的。
　　更别提他们实际上是被封印在水里，根本不能离开。
　　滇省不是沿海城市，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那它也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
　　树上的枝叶左右摇晃，柔软的叶片折出像是触手一样的弧度。
　　再接着就是猎犬，猎犬并不属于地球，他们是一种只会追随着时间旅行者而走，至死方休的神话生物。
　　上次他见到猎犬是因为自己属于时间旅行者中的一员，那么这次呢？
　　这次并没有出现猎犬所狩猎的对象，没有时间旅行者身上异常的时间做引导，这些东西怎么会凭空划开空间进入这个世界。
　　线性时间的地球不是他们最适宜的生存空间，他们只会在人类无法到达的角状不连续时间孤岛最深处自如活动。
　　如果猎犬真的存在，那么他们离开时间裂缝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朝着他们定位到的时间旅行者而来，根本不可能在森林中漫步。
　　保护良好的森林中，前一秒还是猎犬的不可名状之物一晃，变成野生动物跑走了。
　　还有，最后。
　　白烬述的视线落到窗外的天空上。
　　满天的复眼瞬间锁定他似的，和他对视。
　　天空似乎变得更低了。
　　这种东西确实会越来越低，而它的降临一般就预示着这个世界的毁灭，等到这些眼睛降低到一定高度，整个世界都会完蛋。
　　但……
　　视线闪了闪，天上又只有晚霞。
　　这种上一秒克系世界下一秒正常空间的样子让人恍惚，白烬述收回视线，实在不想多看。
　　“患者吃的是哪种蘑菇？”旁边的护士声音非常急切，“你们带来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救护车上的护士就开始拍打的他的胳膊：“患者还有意识吗？可以回答吗？”
　　可能是他盯着外面的天空一动不动时间太久了，导致护士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白烬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错过了最佳应答时间，等到护士以为他意识不清准备上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收回视线：“可以，我没事。”
　　“真没事？”护士显然不相信，扒在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别别别你别起来，就保持这个姿势，医院就快到了，你这会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别动。”
　　“你们那个蘑菇我认识，本地人经常吃，估计是你们做的时候没有煮熟，”她看白烬述的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话说的太重，赶紧补充道，“催个吐洗个胃就好了，不严重。”
　　白烬述点点头，看着他身后那摊巨大的尸体没有说话。
　　那个是……佘莫楚高中毕业典礼上面被召唤失败的蛇王。
　　它的尸体太过巨大，一个小小的救护车只能容下他一个脑袋。
　　那个尖角型的头颅就这么搭在救护车旁边的那个空床上，本来应该失去眼球的两个空洞眼眶中，现在一对银灰色的瞳孔依旧在熠熠生辉。
　　甚至，它时不时还会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一眼。
　　它有时候像是一具尸体，有时候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刚刚在那个护士说话的时候，蛇的信子就搭在护士的肩上，任由她一无所知地和白烬述对话。
　　再一恍惚。
　　蛇王的头变成了救护车里的呼吸机。
　　又是一个幻觉。
　　刚才在深山之中看见那么多克系生物的冲击太过巨大，一时间这种巨大的危机感冲击，让白烬述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了这些克系生物身上，满心满眼沉浸到了这种幻觉中。
　　如果不是最后这场幻觉出现了最大的一个纰漏，他可能就这样在完全没有强制性降神的情况下，同步率直升100%。
　　不过好在这种没有降神的100%实际上也不会对他的人类身份造成什么影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烬述摸了摸另一只眼睛下的深咖色泪痣，略略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
　　现在想来，自己在山上看见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一种人类视线和神话生物视线的叠加。
　　他觉得那个深林城市奇怪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东西简直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图层强行融合，制造出来的不伦不类产物一样。
　　但如果，城市来自神话生物的视线，而深林来自人类眼眸呢？
　　后面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于佘莫楚的记忆，或者是他真的经历过真的亲眼见过真的亲手杀过的生物，或者就是他知道存在知道如何解决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的东西，只有那个城市不是。
　　那东西从来没有在佘莫楚的记忆里出现过。
　　如果说陷入幻觉之后他看见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的生物，那那个城市就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白烬述静静和对面床铺上面吐着信的三角形头颅对视了一眼。
　　而这个东西不是，这是佘莫楚记忆中最无法忍受，也最容易勾起他的怒火，引发他的攻击欲.望的那段。
　　120车门忽然打开，护士推着担架车飞快行走在医院的长廊间。
　　那个蛇王的身体长的惊人，它的头颅或许还搁在救护车的床上，而它的身体则不断向后蔓延，伸入医院的走廊，在白烬述被护士推着穿过一个个长廊时，那个蛇尾就这么一直出现在他视野中，阴魂不散似的，闪着绿色的幽然的光。
　　可惜了，白烬述漠然地想。
　　他是白烬述，又不是真的佘莫楚本人。
　　如果是真的佘莫楚在这里，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攻击上去，至死方休。
　　但他不会。
　　昌兰在准备去缴费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等到白烬述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打开，才看见那是几片小小的蘑菇瓣。
　　在车上，护士问昌兰他们到底吃了什么的时候，昌兰只给出了一种。
　　护士是滇省本地人，认得那种蘑菇，知道那不是什么剧毒的品种，如果做熟完全是可以吃的，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有症状，有可能是只有他一个人吃下了锅里没熟的那几株。
　　但是昌兰塞到他手里的……
　　白烬述抽抽嘴角。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人能吃的正常蘑菇。
　　虽然只有几片，但是哪怕是他这种丝毫不懂蘑菇的人也能看出来，这几片蘑菇瓣上面闪着不同寻常的漂亮光泽，是只要采到它的人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东西能吃的程度。
　　昌兰给他吃的应该是这种蘑菇。
　　而他给护士看的，则是无害的另一种。
　　不同蘑菇里面蕴含的毒素不同，毒素较轻没什么大碍，中毒时间也比较短的，就如那个护士所说，只要催吐洗胃就好。
　　但是这种……
　　白烬述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这几片蘑菇瓣，这种东西绝对不是催吐就能解决的。
　　催吐只能阻止后续不要再吸收毒素，但是已经被吸收下去的毒素，最少也得用解毒药物治疗才能没有后续问题。
　　如果只是催吐的话……
　　那吸收下去的毒素应该还在起效，也就是说，他如果不用药，那就会在一段时间内一直保持着这种中毒状态。
　　佘莫楚的体质要比正常人好的多，而且他的代谢非常快，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种幻视Buff在他身上能挂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天。
　　昌兰只知道他不是人，倒是没想到他的体质这么bug，给他这几片蘑菇瓣，估计是怕他出事，提前给他心里留个底，让他知道自己中毒的到底是什么蘑菇。如果有问题反正人还在医院里，还能赶紧说出来解决。
　　白烬述顺手把这点蘑菇瓣扔到口袋里，按下了马桶上的冲水键，把旁边护士递过来的生理盐水也一齐倒了进去。
　　幻觉里的那个蛇王盘踞在卫生间的隔间隔板上，兴致勃勃地冲下面吐着信子。
　　白烬述顺着他吐信的方向一看，厕所角落有个蜘蛛网，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还沾了不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晶莹黏液。
　　蛇是吃这些小昆虫的。
　　那个蜘蛛网边缘，黑色的蜘蛛正在慢慢挪动，似乎是想回到网下。
　　白烬述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蛛网，又看了看头上吐着信子的蛇首，端着手里的杯子打开房门出去了。
　　卫生间外面有个正在搞卫生的保洁阿姨，看见他出来吓了一跳：“有人啊，吓我一跳。”
　　白烬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今天不能用，是护士让我来这里催吐的。”
　　住院部的护士给他指了这个卫生间，说今天里面没人，这个卫生间比较干净一点。
　　对方倒是问了他需不需要其他东西辅助，能不能看得清东西，可不可以走路之类的内容，不过白烬述本身就没有那么行动收到干扰的迹象，加上他确实回答问题清晰流利，所以护士叮嘱了几句实在吐不出来再找他，就让他进去了。
　　“没有说不能用，”那阿姨手上拿着一个墩布，停下正在擦拭洗手台侧面的动作，直起身打量了他一下，“那行吧……”
　　“对了，里面我都打扫干净了，你没往里面扔垃圾吧？”看见白烬述摇头，保洁阿姨点点头，“那你手里那个垃圾扔到门口的大垃圾桶里就行。”
　　“这个杯子是……”白烬述本来想说这杯子不是什么一次性的纸杯，可能是那个护士自己的杯子，他得还回去。
　　“哎呀，消化内科的杯子嘛，”那个保洁阿姨语气娴熟，“你这种吃了有毒菌子来医院的我见多了，你那个杯子就是一次性的，还回六楼去人家也不要，直接丢了就行。”
　　说完这句话，她又转过头继续打扫起卫生，
　　白烬述扔了手里的杯子，顺着卫生间的大门往外看了看。
　　那个领他来的护士已经不在了，看来医院里确实很忙，保洁阿姨认出来他拿的是消化内科的杯子，那护士就应该也是消化内科的。
　　滇省的医院里，野山菌中毒的人不少，一般野山菌中毒严重的都送急诊，从急诊出来的都在消化内科或者感染科这种食物中毒会挂的科室。
　　云广等在门口，看见他来小声说了一句：“护士已经让昌兰引走了。我们探索队员进来算黑户，肯定没有什么身份证件能挂号的，你就诊信息是叫云岭那边办的。”
　　“来的是……”
　　“华斯伯，”云广说，“我们在山里的这几天寿岭那边的接待和华斯伯一直待在云岭的隔离地点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化的倾向，刚才打算挂号的时候我给小华打了个电话，结果他说云岭那边觉得异化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就先让他们出来了，这会人还在楼上。”
　　白烬述点点头。
　　按照他们的分析，那两组异化的向导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关键的证据，所以才会被异化为克系生物。
　　一旦云岭的接待和向导异化，那么来自外部组织的探索队员们第一会面对的就是生命危险，像是【梵舵】这样直接减员两人导致无法展开后续行动，就是他们阻止探索队员继续调查成功的表现。
　　既然这样的话，那华斯伯的异化当然和云岭的关系不大，他会不会出事实际上取自他们是否抓到了关键线索。
　　甚至他们抓取到关键线索，出事的也不一定会是华斯伯。
　　而现在……他们无疑手里握着一个关键线索。
　　“管红雁他们……”白烬述看向云广，云广微微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们已经离开那个深山的意思了。
　　他刚才在山里看见了什么东西，不管能看见这东西是因为菌子中毒还是因为真的有东西，云广都肯定不会让他们在那个山里再继续停留下去。
　　况且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烬述确实在中毒状态看见了一点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疯掉的根本原因。
　　这么看来，如果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那么这些菌子中毒的人才是陷入疯狂的主力军。
　　想到这里，白烬述不动声色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那我先上去吧，食物中毒应该得住院，我挂的是什么科。”
　　“120进来送的是急诊，”云广看了看手中的短信界面，“小华说给你挂到消化内科了。”
　　云广和他心照不宣，和他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白烬述一边顺着医院里的走廊往前走，一边观察着医院走廊内的情况。
　　他吃下的那种蘑菇应该和色胺类化合物，或者致幻素有关系，眼前本来应该冷冷清清，由白色和蓝色构成的医院走廊，现在在他眼中简直五彩缤纷热热闹闹的。
　　而且……这走廊过于热闹了。
　　简直是克系生物开会。
　　人类对于环境的感知其中一大半都是由视觉构成的，在看见的东西中被添加了幻觉元素的情况下，想要像是正常人一样行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医院走廊旁边为了照顾行动不便的患者，都有方便扶靠的扶手。
　　眼前的东西混乱地充斥着整个走廊，白烬述甩了甩头，就听见云广贴心的声音：“要扶一下你吗？”
　　白烬述不客气地伸出了手。
　　顺着云广的搀扶，他一步一步缓缓挪动进了医院电梯里面，然后又在一群复眼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开口：“按一下电梯，应该是六层吧？”
　　他记得那个保洁阿姨说是六层。
　　“六层早按了啊？”站在电梯面板前那个国字脸男人奇怪地转头看向他，“你看不见吗？”
　　“啊？哦，”白烬述稍微抬了抬眼睛，丝毫没有看不见的样子，脸色自然无比，“没注意。”
　　他现在视野里面，那些圆形的按键都是一只只眼睛，还是会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的眼睛，这怎么可能看得见到底哪些按键被按了哪些没有。
　　“没事儿，”那男人看起来很健谈，“我也去六层，你也是去消化内科的吗？”
　　“嗯。”白烬述不想多聊，略略点点头。
　　“我是去看我哥们的，这傻子又菌子中毒了，哥们你呢？”
　　白烬述扯扯嘴角：“我就是菌子中毒了。”
　　国字脸男人：……
　　国字脸男人：“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空气中一时之间弥漫着非常尴尬地气息。
　　云广开口打圆场道：“没事没事，常在滇省待，哪有人没吃菌子中过毒的。”
　　“对对对，”那男人赶紧接话道，“我也中毒过，我也中毒过。”
　　他看起来还想再说，结果又有新进来的人喊了一句：“麻烦六层。”
　　“按了按了——”国字脸男人只好抬头回应道。
　　过了几秒钟：“六层，谢谢。”
　　“按了——”
　　医院的电梯相比普通电梯来说更深更大一点，按电梯的位置也是在侧面不是在前方，就导致了不少人进来之后并不能看见到达有什么楼层，只好开口让别人帮忙按。
　　那个站在电梯按键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回应了多少句按了，才终于等到电梯门合上。
　　医院六层不算是什么高层，一到四层有自动扶梯，一般来说坐电梯的人只会是五层以上的患者，前面五层没人停，电梯很快就到了。
　　很快，白烬述就知道了，自己的症状是多轻。
　　六层，一整层，全部都是菌子中毒的患者。
　　像他这样还能分辨出自己看见的是幻觉的，简直是无比稀缺的存在。
　　那个国字脸男人一边走出电梯一边喊道：“哎别挤了别挤了，大家都是六层出的，慢一点不行吗？”
　　“这人也太多了……”他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感叹道，“每年这个时候消化内科都全是菌子中毒的，哎慢些。”
　　从他身后穿过一个一直在挥手的人。
　　这人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挥舞着手，差点打到旁边的白烬述。
　　“抱歉抱歉，”跟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女生，满脸写着“丢人现眼”四个字，疯狂对着周围人各种道歉，“我朋友……菌子中毒了，我送他来挂水。”
　　“慧慧——”她朋友停下手里的动作，泫然欲泣地看向她的方向，“你好过分！”
　　“我又怎么了祖宗……”慧慧崩溃地一拍脑门，“走走走赶紧走，求你了，你还不嫌丢人吗？”
　　“我看见你在天上飞不带我！”她朋友满脸的控诉。
　　“我什么时候能在天上飞了，”慧慧无语地吐槽道，“差不多得了哥，咱们赶紧吊水行吗？”
　　“可是……可是，”那个菌子中毒的哥们看起来依依不饶，“你把我的小人踩死了。”
　　慧慧：“……那我走你左边？”
　　这两人活宝似的，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视野，慧慧看起来已经快要扣出三室一厅了：“这下不会把小人踩死了吧？赶紧走。”
　　“左边……也有小人……”她哥们眼中满溢着泪水，“地上全部都是小人，你好狠心，你杀人了，你会被抓起来的。”
　　“噗，”那国字脸的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
　　慧慧咬牙切齿：“……等你吊完水我就去自首，快走，快走！”
　　“可是，可是你可以不踩死他们的啊，”那哥们据理力争，“我看见了，你会飞的，你为什么不飞着走呢？”
　　慧慧：……
　　而整个消化内科，正在发生的这种对话不在少数。
　　白烬述一路走过去，就发现除了像是国字脸男人这样来探病的，走廊里大部分都是中了毒的患者。
　　中了毒的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有人躺在住院部的大床上，伸出双手双脚在空中划来划去，旁边看起来像是他损友一样的人正在凑在一起嘲笑：“快录下来录下来。”
　　“你在干嘛啊刘哥？”
　　那个“刘哥”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鱼，在抓鱼。”
　　“你们为什么不下河，河里这么多鱼？”
　　“我抱住这条，今晚回去我们吃清蒸的！那条，那条游的慢，快去抓那个，快去啊！”
　　刘哥指着门口的方向。
　　白烬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正在“游泳”的男人身边飘过不少像是气泡一样轻盈的东西。
　　他伸出手，朝着刘哥指的方向抓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
　　刘哥一拍大腿：“你们看！让别人抓走了！”
　　他的损友们笑成一团。
　　走廊上还有人正在扭来扭曲，说自己是超级玛丽，跳一下就可以进入水管。
　　她旁边的女生应该是她闺蜜：“我就说你打游戏打疯了……你跳进水管是准备要去拯救公主吗？”
　　“不啊，”那个女生笑嘻嘻，转头一把抱住了自己的闺蜜，“我去拯救你呀。”
　　“谢谢，很高兴你中毒了还想着我，”她闺蜜一个白眼，“赶紧坐好！输液呢，别滚针了！”
　　“哎——”
　　“都给你说坐好！”
　　“护士，护士针滚了！”她闺蜜赶紧起身去找护士。
　　白烬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正在扭来扭去的人。
　　“是水管是在这里吗？”他蹲下身，指了指旁边的方向。
　　“对，”那女生点了点头，“你也要跳进去吗？”
　　“我不跳。”白烬述伸手在那片空地上面抓了一下，面色如常地起身。
　　她的身侧有着一个等身高的树桩一样的植物底座，只不过那个植物似乎是中空的管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通道一样。
　　而最多的还是喊着自己能看见小人的。
　　这些小人，有的会飞，有的在跑，还有些行走在墙壁上，站立在人的身上。
　　但是这些人的口径都出奇的统一。
　　一路走过去，这一层的不少窗子都是被封死的，估计是为了防止不清醒的患者跳下去或者出什么意外。来来回回的护士熟练地避过那些嘴里不知道都在喊着什么的患者，娴熟地提着吊水的架子在走廊里穿行。
　　最近是野山菌成熟的季节，这一层简直爆满，来来回回都是正在吊水的患者。
　　“学长——佘学长。”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这里。”云广出声。
　　“学长，住院已经办好了，待会你直接过去就好。”是好多天没有见到的华斯伯。
　　“对了，学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是中毒了？”
　　“没什么，”云广笑了笑说，“不严重，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华斯伯连连摆手，“学长，那我先去取药，你的床位在那边，另一组的昌兰在。”
　　等白烬述找到自己的床位时，昌兰已经和护士聊了起来。
　　他是个很擅长套近乎的人，明明几十分钟前在电话里护士还在对他发火，这会就已经和他聊的十分投机了。
　　“你这会催吐完感觉怎么样？”看见白烬述，护士关心道，“有感觉晕吗？呼吸通畅吗？眼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就是问你小人？”昌兰靠在旁边摸了摸下巴，“不过，中毒的人看见最多的就是小人吗？”
　　“也不一定是小人，”那护士想了想说道，“不过一般来说确实小人最多。”
　　“我们一年里面接诊的患者里，80%都说自己能看见小人，吃蘑菇看小人在网上都成梗了，”护士笑道，“在这个科室一年四季最不缺的就是小人了。”
　　白烬述挑挑眉。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昌兰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其实是这些蘑菇中毒的人视觉升维了，他们能看见的，其实是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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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蘑菇会损害肝肾和脑部神经，不要真的故意去吃（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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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孢子记忆（14）（一更+二更+20w营养液三更）:光明正大的警告
　　昌兰说的神神秘秘，把猜测隐藏到了一段看起来就像是玩笑的对话中，一副逗对面玩的样子，护士被他逗的前仰后合：“难不成这个世界里都是小人？”
　　“说不定呢？”他侧头看了一眼白烬述，站了起身，给他把床位让了出来，“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吃了蘑菇，看见的都是小人？这些人之前从来不认识，为什么会在吃了蘑菇之后口径这么统一？”
　　昌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勾住了白烬述的脖子，对着护士眨眨眼：“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吃了菌子之后才能看见的。”
　　“你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就没有怀疑过，那么多人都说菌子中毒之后会看见小人，这些小人是不是有可能真的存在？”
　　“哪有那么夸张，”护士笑弯了腰，“刚才还有个患者一直喊着我们把他的小人踩死了，要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总会有人能碰到他们的吧。”
　　“再说了，哪有吃蘑菇就能视觉升维的，”护士眨眨眼，“你当我没看过小说啊，小说里面这种东西，总得是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吧？”
　　“那就……这些蘑菇是几千年以来传承下来的植物，”昌兰从善如流，“上面蕴含了他们初诞生时的仙气，没有开仙窍的普通人如果接触到这些仙气，就会被打开灵识，能看见一些没有灵视的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小人。”
　　“上次有个患者也是这么说的，”护士弯弯嘴角，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说他灵识打开，勘破了这个世界的大秘密，马上就可以肉身成圣，晋升上界了。”
　　“对了，看见我们的窗户护栏了吗？”护士给两个人指向房间窗户前面一层金属护栏，“整个医院就我们这一层的住院部有护栏，就是因为这个患者。”
　　“他那个时候……非说自己勘破了这个世界的中级秘密，现在就要离开，扒着窗子就往下跳，还好那时候主任力气大，一把就把他拽回来惯到地上了。”
　　护士的眼中透着一丝好笑，又有着不少后怕：“我们科室可是在六楼，这要跳下去真的是要出事的，那个患者还中毒很严重，一直嚷嚷的着要从窗户上跳下去，说我们都是阻挡他成仙的庸人……估计是吃饭前小说看多了。”
　　“后来呢？”白烬述挑眉问道。
　　这个人的症状，听起来好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觉得自己成仙了，要从窗户上跳下去。
　　“后来……”护士耸耸肩，“后来打了一针阿托品安静了。”
　　“那这个患者醒来之后，对自己中毒时候干的事情就没说什么？”昌兰也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他？他压根不记得了。”
　　护士笑着说：“那时候短视频还没火，早知道就应该把他的症状拍下来的，要是医院里面有个年度菌子中毒症状离谱排行榜，他肯定能得第一。”
　　“说起来，会不会有人醒来之后，觉得自己在幻觉中看见的是真的啊？”昌兰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那种……在幻境中觉得自己成仙了，然后醒过来之后以为幻觉中自己的成仙是真的，嚷嚷着自己是神像那种？”
　　“嗯……也有的，”护士想了想，“我小时候医疗条件还没这么好的时候，听我爸妈说过一件事，我们那条街上面有个叔叔吃了菌子中毒，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得半死，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疑神疑鬼的，后面有一次过马路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觉得有东西在后面追，看都没看车就往马路对面跑，结果被撞死了……”
　　白烬述微微皱眉和昌兰对视了一眼。
　　昌兰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调查进度，但是他知道【0106】这组负责的就是各种离奇车祸。
　　这个叙述听着，似乎大部分车祸都是因为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导致的？
　　白烬述则是在心里思踱，按照护士的说法，曾经菌子中毒过的人会有三种结果，比较幸运一点的会因为毒素直接忘记自己中毒期间看见了什么，大部分普通人则是记得自己看过什么，但很有可能记住的是自己记忆里以为的东西。
　　比如那个马里奥女生，她把那个医院的盆景植物根茎认成了马里奥的绿色水管，那么在她醒来之后如果还记得，她大概率只会记得自己在幻觉里看见了马里奥的水管，大脑的记忆会美化和模糊一切，让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而倒霉一点的，可能就像是这个护士说的叔叔一样，他在菌子中毒之后san check了，并且并没有遗忘掉这一段记忆，导致了他醒来之后对这个很有可能隐藏着他看不见的生物的世界感到恐惧，进而在疑神疑鬼之中出了意外。
　　但这个推论中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所有菌子中毒的人都能看见克系生物吗？正常人菌子中毒到底看见的是什么样的世界，是否是因为佘莫楚的记忆中充斥着克系生物，所以他自己才会在幻觉中看见克系生物？
　　第二个，就像护士所说，所有菌子中毒的人都能看见小人，那么如果这种小人真的存在，那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接触过他们？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菌子到底为什么会导致这种情况？是只有菌子可以，还是有其他办法？
　　白烬述垂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如果只是菌子这么简单的答案的话，那为什么总部就在滇省的云岭会被逼到向外界求援的地步？
　　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在他思考的间隙，昌兰又和护士聊了起来，等他抬头，正好听见护士的最后一句话：“其实菌子中毒很危险的，对于大脑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而且往有肾毒性和肝毒性，对于肝肾的损伤非常大，就算及时解毒了，以后还是会造成一定损伤，不过现在是医疗条件发达了，大部分人采取治疗的速度比较快，然后西药生效也快，这种事情才发生的比较少。”
　　“那小人……”昌兰看起来还想以编瞎话为托词，从护士的嘴里套出来一点什么，他似乎格外在意小人这个所有中毒者都非常统一的幻觉。
　　白烬述视线看见了远处取了药来的华斯伯，伸手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
　　“这样啊，那确实很严重，不开玩笑了，”昌兰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这种情况应该在医学上有解释吧？”
　　“确实有解释，”护士提到和自己专业工作相关的事情，脸色也认真了起来，“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种情况是相同物质作用于相同的人类神经，所造成的相同结果。”
　　“就和所有人看见红色都是红色一样，”她说道，“这种反应也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就比如说你狠狠对自己眼球打了一下，会看见白色亮光。或者所有人的飞蚊症症状都会有椭圆形透明体一样，”护士举例，“菌子中毒看见小人应该是一种生理反应，这种生理反应表现在视觉中，就是出现会动的人形物体。”
　　“就像是膝跳反应嘛，懂了懂了。”昌兰点点头。
　　“那我……”护士忽然听见了外面的护士铃，“先不说了，隔壁有床在叫，我先去一下。”
　　华斯伯和离开的护士擦肩而过，云广跟在身后，对着白烬述做了个有事要说的手势。
　　“学长，”华斯伯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外人，语气非常急切地说道，“我刚才，联系上了一个之前进入调查队失联了几个月的同学。”
　　密大调查队的队员？！
　　白烬述直起身来：“他说什么？”
　　这人肯定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不然云广不会是这幅脸色。
　　“他……说让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华斯伯的语气非常为难，“我再问什么，对面就不肯说了。”
　　“而且……”华斯伯顿了一下，“而且这个同学不是我主动联系的，是他来找我的。”
　　“学长你们出去的那几天，我在机构的隔离观察点里，一直在和学校的同学接触。”
　　在白烬述他们出去在滇省内部寻找秦胜和陆芝瑜旅游时候是否遇到了什么的踪迹时，为了防止他们会直接遇见什么和克系生物有关的东西，所以华斯伯一直留在滇南市内。
　　在不调查的时候，探索队员们能用到他的时候非常少，大部分时间也只是需要他来查一下路径，或者去交警大队里面调取一下这两个人去了哪里的监控，然后用云岭的人脉找一下他们的消费记录，确定他们都去过哪些店面和景点。
　　在这些工作之余，华斯伯一直在联系自己的同学们。
　　但密大的情况似乎要比云岭这里更加扑朔迷离。
　　本来作为留学生，华斯伯在密大认识的人就不算多，大部分朋友都是华人圈子里同为留学生的同学们，而这些同学之中，对于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的居多，毕竟密大怎么说也算是一门名牌大学，里面也不仅是只有考古学心理学还有神秘学这些危险专业的，冲着其他王牌专业来的学子同样多。
　　而密大也不是专门为了神经病院和墓地稳定输送调查员人才的学校，对于这些普通学生，他们同样十分欢迎。
　　华斯伯的朋友中就大部分都是这种学生。
　　他们生活在密大之中，却对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就像是正常世界中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普通的度过自己的一天，丝毫不知道校园中可能某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同学，就在几天前刚从一些奇怪的地方回来，还拯救了世界。
　　他们是构成这个世界人数中最多的普通人。
　　哪怕是在密大，调查员的浓度也只有5%左右。
　　作为险些被拉进这5%的倒霉蛋，华斯伯之前一直在为自己如何不进入那个世界而殚精竭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要为如何进入其中费尽心机过。
　　而在密大中本来在他眼中无处不在，随时都可以踏过的那个门槛，似乎在他请假回国之后变得遥不可及。
　　他完全失去了联系那些调查员同学的渠道。
　　像是郁芮这样已经身经百战的调查员，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派去了调查队，失去了音信。
　　像是他这样对于这个世界有一点了解，但不多的边缘人物，大部分敏锐地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后就直接选择了和他一样的请假回家。
　　密大由于调查员学生的存在，所以对保留学籍和长假方面都有着非常宽松且简单的流程和政策，这些不想进入世界另一面的人在发现了密大中的暗流涌动后，直截了当的选择了暂时避祸。
　　剩下还在学校，也还能联系到的，就只有一些普通人同学了。
　　华斯伯从他们口中只能打听到一些普通人也能观察到的信息，比如说最近系里的学生又少了，不少风云人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往和这些同学在一起活跃的朋友们也多多少少不见了踪影，学校里面活跃的社团中有不少社团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的活动了。
　　又或者说最近学校里面的教授经常请假，有几门选修课程的教授已经差不多三个多月没有出现了，这几门课的学生全部都被迫换了选修课程。
　　这些教授有人说是辞职了，有人说是有事情，还有人说是去别的学校学习或者被警方借调去处理案件了。
　　密大的不少教授专业性知识过硬，经常在某些政府项目策划或者警察调查案件时被借调出去，离得比较远的和工作复杂一些的，几个月不见人也是常事。
　　再或者说，地理学的似乎又在组织游学出野考察，前一阵子学校里面总是能看见推着行李的同学们。
　　不过他们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去出野，倒像是要上坟，一个个的看着心情都不算好。
　　还有最近图书馆重新装修，外面全部被围了起来，密大重新开放了网上借阅程序，习惯了在图书馆学习的同学们纷纷都选择了找一些空教室，最近所有没有被排课的空教室都时常爆满。
　　只不过似乎有人还在图书馆中来回进入借阅书籍，管理员所给出的解释是这些学生拿到了老师的批条，借阅的是并没有被上传到网上借阅系统中的书籍，这些书籍没有来得及录入，如果你们在网上借阅的时候发现自己需要的书没有，也可以来图书馆内找原本。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并没有人发现自己想要借阅的书籍网上没有，那可能是那些时常出入的学生借阅的是比较偏门的一些书籍吧。
　　密大里面能够对普通人所展示的世界另一面，就到此为止了。
　　华斯伯翻着聊天框，艰难地整合了一下这些信息。
　　风云人物消失不见，太正常了，郁芮这样的学姐都变成这样，那些和她一样的调查员们只会同样奔赴调查现场。
　　教授长期请假，他对于学校内的教授到底哪些是调查员不太清楚，不过身为学生的调查员都已经离开这么多了，有几个教授长时间失踪也是正常的。
　　地理学的出野调查，这说的应该就是密大的调查队，他离开之前密大就在一直派调查队，居然现在还在派。
　　最后的图书馆封闭和有人仍旧能够正常出入，华斯伯是清楚密大的图书馆里面放着一些非常不得了的东西的，所以为了和这些东西离的远一点，他自从知道了这点之后就再没有怎么去过图书馆。
　　一般情况下，存放那些书籍的区域和普通学生可阅的正常书籍区域是分开的，不知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到了需要把正常学生全部拦在外面的地步。
　　隔着一个太平洋，密大里面能够传出的消息少的惊人，现在还能留在其中的除了身处漩涡中心的，就是丝毫连旋涡都不知道的，华斯伯问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有关于调查队的信息。
　　就在他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刚才在取药窗口，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通电话。
　　这个电话来自于他的学长，他们见过的最后一面就是在宿舍公寓下，那个学长扶着已经陷入永久疯狂的郁芮，上了去机场的车。
　　再后来，他就和密大的调查二队离开，失联了整整几个月。
　　华斯伯本来都做好了他们已经死在某个世界不知名角落的事情了，谁知道，这个学长忽然给他打了电话。
　　“学长？”华斯伯接起电话来还确认了一下对面，“是你吧？”
　　他生怕自己听见的会是某个教授，或者说就是这位学长父母的声音，打电话是为了向通讯录内备注特殊的联系人通知死讯那种。
　　“是我，”电话那端，这位学长的声音十分冷静，“华斯伯，你现在是不是不在学校？”
　　“对，”华斯伯一怔，“我回国了，家里有点事，学长你是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你在打听和我们有关的事情，就知道你不在学校，”学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一直是一个不想接触这些的聪明人，你知道的，不要打听了，对你没好处。”
　　“等一下，学长我……”华斯伯本来还想说，他接触这些是因为自己已经在云岭中成为那个接待外援的接待员了，就听见那边的学长声音继续道。
　　“好了就这样，别问了，你问其他人问不出来什么，有关于这些的话题我们也不会往外说的。”
　　对面直接就挂了电话。
　　*
　　“我后面给他发了好多条信息，但是他都不回了，”说完这些，华斯伯补充道，“只在最后发来了一个语音条，语音条里面说别问了，我发的消息他都不会看。”
　　“他说其他人问不到，他们也不会说，”昌兰听完华斯伯的叙述摸了摸下巴，“所以密大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才会认为我们调查到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
　　“不清楚……”华斯伯看起来有点遗憾，“我本来以为能在密大的同学那里问出来一点什么的，没想到这个学长直接打电话来警告我不要说，现在调查毫无进展。”
　　“也不是毫无发现，”白烬述稍微往后靠了靠，“既然你这个学长能这么说，就说明掌握了这个信息的他，认为我们现在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换言之，发现有用线索的人一定会表现出某种非常明显，非常好认，一下子就能发现的特质。
　　他们现在手上可还握了一条蘑菇的线索，会是和蘑菇有关吗？
　　白烬述还在沉思之际，忽然听见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一声感叹声：“卧槽！这人疯了吧？”
　　“谁疯了？”房间里的三个调查员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对视一眼，就冲到了走廊上面。
　　走廊上还是之前他们进来之前那副样子，这一声感叹是之前那个电梯里的国字脸男人发出来的，看见熟悉的人，他放下手机十分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哟，哥们好巧啊。”
　　白烬述扯扯嘴角：“巧吗？消化内科不就这么点大？”
　　“遇见就是缘，”那国字脸男人脸皮很厚地笑了笑，“哥们我记得你是菌子中毒啊？你不用吊水的吗？”
　　“不用，我催吐了，”白烬述垂了垂眼睛，看向他手里的手机，“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面，似乎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这人的手机上面正趴着一个舌头很长的克系生物，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这会只能看见手机一角的屏幕上面似乎闪烁着什么东西，麦克风中不断发出卧槽声。
　　“这个？”那国字脸男人举起手机，“你们没看微信吗？本地人群里都传疯了！”
　　“传疯什么了？”云广上前笑了笑，“我们刚才都在忙着整理床位，什么东西传疯了？”
　　“有人在罗九区大学城砍人！”那国字脸男人十分干脆地把手机放到了他们眼前，“就在刚刚，众目睽睽之下，有个人提着菜刀出来，在罗九区大学城里面砍人，疯了一样，看见人就砍！”
　　他手机上面是一串聊天记录。
　　每份记录里面又套了很多份记录，一看就是经手了七八次的“瓜”。
　　现在男人点开的就是其中一条视频。
　　拍摄位置大概在宿舍楼上面，三四层的位置，拍摄者无疑就是罗九区大学城里的学生，视频有些摇摇晃晃，但依旧能看见从这个位置往下拍，食堂门口正有个人提着刀疯狂地劈砍着地上的另一个人。
　　除了这一个人之外，旁边的地上还躺了好几个人。
　　其中两个穿着夹克的男声还在艰难地翻动。
　　而在这一片之外，是地上飞快四散奔逃的人群。
　　拍摄者是个男生，声音都在抖：“卧槽，兄弟们，五食堂前面有人疯了。”
　　地上是四散奔逃的学生们惊恐的尖角声和喊叫声。
　　“这人拿着刀在砍人……”拍摄者顿了一下，“卧槽……卧槽……”
　　忽然视频中传来了非常大的开关门声，而后就是喘气声：“老四你拍什么呢？”
　　“我拍下面那个疯了的人……”拍摄者似乎转了一下头，镜头猛烈地抖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老二你咋了？”
　　“卧槽你拍那疯子呢？我刚从五食堂跑回来，和他擦肩而过，差一点就被砍了！”
　　那人剧烈地喘气：“这人是个疯子，从后厨提了一个菜刀出来，在无差别砍人，从食堂里面一路砍了出来，被他砍到的至少有二十几个，好几个躺在地上都要没气了！”
　　“我刚从下面跑回来，从食堂逃出来的人都躲在我们这几个宿舍楼一层，阿姨把门都锁了，你别拍了！赶紧给老大老三打电话，让他们别回宿舍来！”
　　“好好好……”拍照那个人抖着手把视频关了。
　　“还有这个。”那个国字脸男人又点开了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位置更靠里，场景居然是在食堂里面。
　　视频开头是个女生的声音：“哎，那边怎么了，这么多人？”
　　“好像是有人闯进食堂后厨了，食堂的阿姨拦着他，结果他直接一拳上去把阿姨打到一边了，现在好几个档口的打饭阿姨叔叔都围了过去，打不到饭的人也跟着去看热闹。”
　　“一拳打了上去？”那女生声音震惊，“这什么人啊？”
　　“走走走去看看，”旁边那个人拉着她，“他好像被大家围起来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非常大的尖叫：“杀人了！”
　　“有人砍人！杀人了！”
　　“卧槽这人疯了啊！”
　　“跑！跑！”
　　视频拍摄者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推着往前跑，只有还在工作的手机记录下了她身后发生的一切。
　　摇摇晃晃并不清楚的视野中，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菜刀乱劈乱砍，鲜血飞溅。
　　“就是这样……”国字脸男人收回自己的手机，“本地群里都传疯了，这人据说也是大学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在食堂疯了，从后厨抢了一把菜刀出来砍人……”
　　“死刑，必须死刑。”走廊两边有两个女生正在小声忿忿，“这人一路出来据说砍死了至少七八个人……”
　　“嘶……我天，这人不是说直接被当场击毙了吗？”
　　看来确实已经在本地群里传开了。
　　放眼望去，整个走廊里来探病的年轻人，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义愤填膺和恐惧。
　　“这人似乎已经被警察当场击毙了，”国字脸男人想了想说，“不过……哎，也不知道多少死多少伤，那可是大学城里面……”
　　大学城……白烬述皱了皱眉。
　　滇南市的大学城，不就只有那一个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寿岭大公国】他们这组负责的那个生物博士，就是在那个大学城里面的。
　　“华斯伯，”他赶紧转身，“你去和调查生物博士的那一组打个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好，”华斯伯刚刚答应，就看见白烬述转身对着云广说道，“云广，下楼。”
　　大学城在罗九区，他现在所在这个医院也是在这个区内，虽然不是最近的医院，但是从那个视频看来，死伤至少有二十个往上，这种强度的伤患，只送一个医院的急诊科完全来不及。
　　肯定要分流去其他医院急诊。
　　他们这个医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也会派出120.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到他们到达急诊科不久，几辆救护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外，担架上面全部都是受伤了的学生们。
　　他们这个医院跟大学城比起来还是算远的了，所以送来的也是相对来说情况比较好一些的，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但是依旧让人背后一凉。
　　由于视频早就在本地群里面传开了，推测出来会有伤员被送到这里来的人不少，他们两个人混迹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中倒也不显眼。
　　几个担架车推进急诊，走廊上面的其他人们纷纷开始感叹起伤者的可怜，还有那个疯子的可恶。
　　又在听到对方被当场击毙之后露出愤愤的表情：“便宜他了！”
　　白烬述和云广两个人站在原地听了一会，没有听见什么其他有用信息，就准备转身上楼。
　　没成想，一到六楼上面，迎面而来的就是华斯伯和昌兰。
　　“学长，”华斯伯先说道，“我给三组打电话了，对面说他们的队员没事，但是疯掉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调查对象的学生，剩下其他信息他们都发到管姐那里了，管姐他们正在朝着医院这里赶。”
　　白烬述瞳孔一缩。
　　果然，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件事情和他们正在进行的调查脱不开干系。
　　想都不用想，现在这个忽然疯掉被当场击毙的人，一定会是三组【寿岭大公国】目前正在接触的关键线索知情.人。
　　旁边的昌兰看起来也想说点什么。
　　“我刚才从我另一个队员那里收到一个消息，”他脸色非常难看，“我们组负责的那个避世村落出事了。”
　　“他们和你们的管红雁鲁长风一组，发现了那个密道，但是在进入村庄之后，发现这个村子里面已经差不多空了，然后他们还在其中遇到了民警，通过询问才得知……”昌兰深吸一口气，“这个村庄，在前几天我们离开之后忽然出现了大批量死亡，是隔壁村落的人联系不到这个村庄中的某个猎户，打了电话也不接，干脆自己走过来的之后才发现，这村子里的许多人都出事了的。”
　　“因为我们当初离开的时候，我们队伍只剩下了两个人，剩下的向导接待还有两个队员都折在了里面，所以我们也没有对此多做关注……”昌兰的语气十分自责，“等刚才云岭的人后知后觉去接触这件事情的时候，才得知村庄内的群体性死亡事件已经被警方接管接入，这件事情被定性为了一种遗传性的精神疾病。”
　　“云岭的人不知道吗？”云广皱起眉头。
　　“这个避世村落……为了保证和克系世界有关的线索不外传，所以云岭压根没有跟警方打过招呼，自然出了什么事不会被通知，”昌兰皱着眉头抱歉地点点头，“我得赶紧走了，忽然出现大批量自杀人员之后，这个村子里面肯定出现了问题，云岭把这件事情接到他们的那个特别调查小组里面去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行，你先走吧。”云广目送着对方从消防楼梯通道匆匆离开。
　　“莫楚……你……”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通管红雁的电话打断了。
　　“喂？云广？”管红雁的声音听起来风声很大，估计是在赶路，“我本来说要去医院找你们，但是刚才我才看见岳闪前几天发的消息，他们那边出事了，前几天我们在山里，岳闪给佘莫楚打电话没接，就把消息发我这里来了。”
　　白烬述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没电关机了，怪不得他没看见。
　　“他们那组的文物学家出事了，”管红雁在看岳闪发来的资料，“我们走之前不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祭坛吗？那个祭坛我们去看的时候没什么，但是走了之后，他们发现那个祭坛下面似乎还有一个空间，就打算继续往下挖。”
　　“结果挖下去去之后似乎发现了当代的祭祀记录，上面很详细的记录了各种祭祀的用具规范还有过程什么的，岳闪他们担心这东西会扣san ，好说歹说让云岭直接强行从这个考古队伍手中拿过来了，结果就在他们研究这个祭祀记录的时候，调查队发现在旁边的陵墓中存在着记录这些东西的壁画。”
　　“看见壁画当场，三个考古队里的人就疯了，等到岳闪他们发现，这三个人都已经没救了。”
　　“现在整个项目被云岭联系政府强行封停了，那三个疯了的人正在往滇南二院送，岳闪说这三个人说的很多东西他都不敢听，得让你来一下。”
　　“你现在呢？”云广问道。
　　“我在去滇南二院的路上，”管红雁说，“那三个疯了的考古队成员刚被送进医院里面。”
　　“佘莫楚呢？他这会方便来吗？”
　　公放的手机外，白烬述缓缓眯起了眼睛。
　　又是这样。
　　三组同时出事，而且都是必须立马到场处理调查的大事。
　　这就像是背后的某种东西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察觉到他们即将抓到关键线索的尾巴，所以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调开他们的注意力一样。
　　这是一种光明正大的——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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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孢子记忆（15）（一更+二更+20.4w营养液）:你们0106真是泰酷辣！
　　屏幕上面飘过几条弹幕。
　　【哦豁。】
　　【被警告了。】
　　【还有克系生物会警告人类的？】
　　【虽然但是，它好礼貌。】
　　【好礼貌的克系生物。】
　　【接礼貌克系生物。】
　　【？什么都接只会害了你。】
　　【为什么发现自己正在被调查不直接刀了调查员？我还以为他们会被直接弄死呢。】
　　【直接弄死了啊，直接被弄死的是其他人。】
　　【其他人：我真的会谢。】
　　白烬述也神色微妙。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警告方式。
　　不是歧视，他要重复一遍，不是歧视。
　　只是……一般克系生物，会有这么高的智商吗？
　　当然，高智商的克系生物多的是，能和人类交流的生物更多了，只是这些生物如果想要阻止他们，完全不会选取这么复杂的方式。
　　就佘莫楚所知，那些高智商的生物如果想要阻止一个人类，一个正常的不是他这样开挂的地球人类，那能选择的方法太多了，通过制造其他危机来阻止他们继续往下调查，这种行为站在克系生物的角度上面讲简直就是舍近求远，闲的没事干。
　　打个比方，就比如你想要阻止一对蚂蚁往某个方向走。
　　你可能会选择直接堵死前往这个方向的路，也可能会选择把它们抓起来扔到另一条路上，或者直接碾死它们。
　　但是你不会去试图攻击这个蚁窝中其他出去觅食的蚂蚁，试图让它们受到同伴的求救信号转而改道行走。
　　因为这太麻烦。
　　且没有必要。
　　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他能够直接操纵这些蚂蚁，并且蚂蚁们也对他的行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那人类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选择如此复杂的方式呢？
　　把这个类比转移到人类和克系生物的关系上来，克系生物完全没有必要考虑人类做什么。
　　在佘莫楚的记忆里，所有拥有较高智慧的克系生物，一般对于人类都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态度，要不就是把人类视若无物，要不就是完全不在意人类会做什么，只会在兴致上来了之后偶尔搭理几个幸运儿。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自身的存在会不会被发现，完全不重要。
　　这种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警告他们，阻止他们往下追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按照这种阻止方式，很明显能看出发出警告的一方对于人类其实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考古现场的壁画暂且不谈，如果这东西对人类有怜悯之心，它就不可能先是操纵避世部落的村民大量自杀，又是接着让大学城里的那个生物博士学生发疯。
　　这两边少说加起来死了得有上百人了。
　　华斯伯的学长在阻止他们往下调查，这东西也在阻止他们继续往下探究，但这两方的立场绝对完全不同。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克系世界中绝对站在调查员一方的固定组织，白烬述相信归属在密大之下的华斯伯学长对他们做出这个警告，不管他得知的信息如何，他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保护。
　　而这个通过制造疯狂来阻止往下调查的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跟管红雁说滇南二院那边先不急，”白烬述抬起头，看向云广的方向，“华斯伯和调查生物博士那边那一组联系了吗？他们现在在哪？”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在试图阻止他们调查。
　　只不过它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做的越多，漏的马脚就会越多。
　　他已经知道菌子中毒是一件关键线索了，出事的三组，除去看起来似乎没有外力干预只是灵感过高陷入疯狂的考古队员们来说，另外两边忽然还是自杀和砍人的人身上，一定带着更加鲜明的印记。
　　忽然自杀的村落是从前几天昌兰他们离开之后就开始的，而大学城无差别杀人的疯子则是在十几分钟之前，他被送到医院来，昌兰用一种带着调侃式的方式试探护士口风时忽然疯狂的。
　　对面一定是在发现他们快要抓到菌子这条线之后急了，所以才会引导对方做出这样的行为。
　　这个事件中应该有着不少线索。
　　而且是即时性的，非常新鲜的线索。
　　“【寿岭大公国】的人吗？”云广翻了翻手机，“我问一下。”
　　对面应该很忙，过了一会云广才回道：“没回。”
　　“我没有他们那一组接待的联系方式，”云广微微皱眉，“现在这四个人应该都很忙，来不及会消息，我去让小华问一下他们的接待。”
　　华斯伯果然有这组接待的联系方式。
　　两个人可能是前几天一起被隔离在云岭的隔离点里观察是否异化，关系居然出奇的好，他刚刚发消息问了过去，对面就给他讲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忽然发疯开始砍人的疯子，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生物博士的学生，”华斯伯抬起头，转述了对面的话，“他们那组负责的那个自杀了的生物博士是博导，手底下亲自负责的就两个学生，这两个学生知道他正在经手研究的项目，大师兄延毕好几年了，一直不愿意向他们提及有关于那个博士的事情，前几天好不容易松口，结果说要回去整理一下资料给他们送来的当天，就提着电脑朝着宿舍楼旁边的铁栅栏上撞了上去。”
　　“后面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人没有事情，但是眼睛正好戳进了栏杆上面的尖刺里，双目失明，现在还在医院。”
　　这一撞简直莫名其妙的，后面他们去查监控，发现这人简直就像是被夺舍似的，走着走着忽然猛地顿住，在原地愣了好久。几分钟后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视线一转，就着魔一样朝着那个栏杆上面就撞了过去。
　　监控摄像头角度问题，倒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从动作上面看，他撞上去的行为显然是目标明确的，并不是失足滑倒或者是冲过了头。
　　“他们当初查这个监控的时候，还向我问过我们这组的车祸情况，”华斯伯摸了摸下巴，“我当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说这种情况和我们这边车辆忽然变道还有点像，然后就不清楚后续了。”
　　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对面是把这种忽然寻死的行为和他们这组的离奇车祸发生原因归位了一类。
　　“然后今天疯掉的那个，就是忽然冲进食堂然后提了一个菜刀出来砍人的，”华斯伯手机内斗语音继续道，“那个是这个生物博士的第二个学生，这个学生倒是没延毕，但是导师死了之后他的毕业就成了问题，最近压力一直特别大，对于前去调查导师死因的我们没好脸色。”
　　太能理解了。
　　华斯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这个第二个学生他们一直想接触，但是一直接触不到。然后那个大师兄被送了医院之后，不知道他去探病的时候，从对面的口中得到了什么，总之回来之后就对他们那组的调查员脸色更不好了。”华斯伯继续说道。
　　“他们那组听说了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知道重要线索和知情.人会因为有些不可抗力直接选择自杀，所以也不敢逼太紧，就只敢每天去碰一次对方的冷脸，还得一直跟在后面保护他，防止他忽然自杀，然后试图从其他渠道去调查信息。”
　　结果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个一直看着没有什么情况的学生打了饭，吃着吃着就忽然发了疯，朝着食堂的档口就跑了过去，食堂里打饭的阿姨拦住他说后面是后厨，不能进去，结果他就直接给了阿姨一拳。
　　打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其他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一会前厨后厨不少人就都围了过去，把他围了起来，要找他辅导员，向学校要个说法。
　　大学里的学生都是爱看热闹的，再说打饭的叔叔阿姨都走了，站在队伍里面也打不上饭，于是大家就纷纷围了过去看热闹。
　　【寿岭大公国】的几个人也围了过去。
　　谁知道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学生忽然从后厨里面拎出来了一把菜刀，眼都不眨地就朝着旁边围着他的人砍去。
　　人群四散开来，那个学生提着刀见谁砍谁，开始朝着食堂门口的方向跑。
　　手上拿了一把菜刀，还是个见人就砍的疯子拿着菜刀，谁也不敢空手上去夺，保安倒是拿了防爆叉快速赶过来了，但是这人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见人就砍，谁都不敢上去阻止他。
　　探索队员们倒是可以用商城里的奇迹，但是时间紧急能不能找得到合适的不说，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用了要怎么解释也是一个问题。
　　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克系世界，克系世界中发生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被任何追根问底的人注意到，那这都会成为推他进入世界另一面的最后临门一脚。
　　所以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做什么。
　　“警方赶到之后把那个学生当场击毙了，”华斯伯继续道，“由于他们这组调查员是最后见到这个学生和他产生了交流的人，再加上前几天他们也一直在缠着这个学生想要从他口中问出有关于研究调查的事情，所以他们正在配合警方调查，现在回不了消息。”
　　“那云岭呢？”白烬述挑挑眉。
　　这么明显的掉san后陷入疯狂别的表现，云岭就不捞人？
　　“我们机构……不太好插手，”华斯伯面露难色，“之前几个案件，学长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插手那些案件的理由是我们是特别调查组，专门调查自杀案的，所以发生什么自杀案，滇南的警方都会直接把案件交到特别调查组里面来。”
　　“但是这次这个……”
　　白烬述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
　　都是命案，但是之前的都是自杀，他们作为专门调查这些的专案组介入调查无可厚非。
　　但是这次这个生物博士的学生是直接持刀砍人，而且死伤加起来恐怕得二十多个，还早早在本地人群体中传开，如果不打算把消息压下去，这会估计都已经上热搜了，这是重大恶性案件了，肯定要给所有民众一个交代的。
　　这个学生为了毕业，最近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他们那组调查员是见他见的最多的人，肯定需要配合警方调查的。
　　这让云岭怎么捞人。
　　再者说，这人已经被当场击毙，就算他的疯狂再和克系有关系，一个死人也说不出来什么，他的尸体没有异化，警察要检查就检查吧。
　　云广垂下头沉思一瞬：“那……云岭能拿到他们的调查记录吗？”
　　“这倒是行，”华斯伯点点头，“我们和警方是合作关系，拿到这些还是很简单的。”
　　“去停尸间看看这个人的尸体。”白烬述低声道。
　　“莫楚？”云广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现在还是……”
　　他现在不还是在中毒吗？
　　“好了，”白烬述简略地回答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能自己解毒。”
　　“你这自我解毒的也……太快了，”云广一顿，“那走吧，需要交红雁和长风他们一起吗？”
　　“让他们看着那三个考古队员吧，”白烬述垂下眼睛想了想，“这三个队员我回头再去看，别让他们死医院了。”
　　不过一路从考古现场到滇南市二院，这几个人都没有寻死，或许说明他们其实并没有严重到那些决定自杀的人那个程度。
　　华斯伯虽然说是不想接触和这些有关的一切，但是联系云岭的事务多了，多少还会了解到了一点现在的情况的。
　　一组里有考古队员疯了，二组的生物博导调查进展阻塞，三组的避世村落离奇自杀，还有他们这组，撞见了一个自杀的陆芝瑜和她前男友秦胜，一个在宿舍里面死了的交警。
　　除此之外，调查员的折损率也惊人，三组队员一疯一死两个云岭的成员异化，一组的云岭成员异化，算下来短短几天也已经折进去了五个人。
　　今天二组那个生物博士仅剩的最后一个学生也死了，现在尸体就在停尸间。
　　警局是没有停尸间的，只有医院和殡仪馆才有，只是划分出了一些特地给警方用的区域。
　　这个学生的尸体在医院大楼的地下室中，白烬述他们过去的时候，【寿岭大公国】这一组的接待已经等在了那里，华斯伯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在云广的劝说下不跟着他们进来了，所以给他们介绍当前情况的是【寿岭大公国】接待宋姐。
　　宋姐穿了一身非常职场的黑色西装套装，看起来不像是个云岭的成员，倒像是个都市白领。
　　没了同为调查队员的二组成员们做介绍，宋姐对他们的态度也更偏向于公事公办一些。
　　“其实……他的尸体上面没什么可看的，我们机构里面的调查员已经来检查过了，”宋姐一边走一边说道，“非要说不对劲的话，不如说他师兄比较不对劲。”
　　“师兄？”云广想了想，“那个失明了的学生吗？”
　　“对，”宋姐点点头，“我们调查的那个生物博士，他和现在这个死者是唯一了解导师手上项目的学生，今天这件事一出，我们为了了解情况就去问他了，本来没想得到答案了，结果他居然回答了。”
　　“他怎么说？”
　　“他说……”宋姐皱皱眉头，“他骤然听见自己相处好几年的师弟忽然提着菜刀上街砍人，表现出的第一种情绪居然不是正经，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不出所料似的了然。”
　　“这只能说明他知道更多。”云广接的很快。
　　“不是，你们可能不太清楚，”宋姐补充道，“这人前几天得知自己失明了之后，一直表现的特别不能接受，还出现了邦纳综合症现象。”
　　这种综合征情况白烬述知道，往往出现在因为年老、研究或视神经受损而导致视力障碍的人身上。*
　　他们明明失明了，却依然会坚称自己能看见这个世界，眼前会出现鲜明而复杂的幻觉。这种病症的原理是患者视神经受损后，大脑用存储画面填补空白点的一种过度补偿。*
　　“所以他是认为他没瞎？”云广猜测道。
　　宋姐：“不是。”
　　白烬述：“他恨不得他瞎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怎么知道……对，他恨不得他瞎了。”宋姐惊讶地转过了头，肯定了白烬述的话。
　　很好推测出来。
　　如果这人真的看见了什么克系生物，那么他为了不再看见这些东西，所以在理智不足的情况下选择了近乎于本能的方式——把自己弄瞎。
　　在克系世界中，这种事情发生的只会多不会少。
　　白烬述在听到这人试图撞死自己，但是最后只有双目失明之后就有了一点预感。
　　在云岭的这个世界中，理智的回复是有一些特定条件的，如果这个人损失的理智太多又没有专业人士干预，那完全有可能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中。
　　“他醒来之后刚刚得知自己失明时，还没有什么反应，”宋姐说，“但是……他第二天就没有任何人搀扶地走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前，把主任都吓了一跳，然后他告诉主任，他还能看见。”
　　在复杂的一系列检查下来，确认了他目前确实失去了视物能力之后，这个学生就被确诊了邦纳综合症。
　　而在这之后，这个生物博士的学生就陷入了一种持续性的疯狂和崩溃之中，他几乎不能和任何人交流，整天都在一种非常狂躁地状态中。
　　他似乎并没有疯掉，他是那一层唯一可以不用任何人搀扶就行走在病房和走廊中的病人，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躺在床上，小部分时间则对任何接近他的人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失明之后，他的其他感官似乎更敏锐了，人也更加神经质了，”宋姐说道，“经常从病房门外走廊上面走过什么人，他在最靠里面的病床上也能听见，为了让他能够好好休息，他的床位被从窗边调到了病房中间，后来又变成了单人病床，但是他还是说特别吵，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甚至有一次被发现试图用挖耳勺把耳膜捅穿。”
　　“但是这次我们去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那一瞬间的了然过后，就重新开始对着去探望他的人发疯。”
　　这么看来，这个师兄要比他的师弟知道的多多了。
　　白烬述和云广进入停尸间看了一下那个师弟的尸体，果然上面什么线索都没有，而在他们正在里面调查的时候，宋姐收到消息，她所负责的四个调查员终于配合完了警方的调查，从警局里面被放了出来。
　　宋姐匆匆去找【寿岭大公国】的四个组织成员了，她应该和华斯伯说了什么，等到白烬述他们出去，华斯伯率先就问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失明了的师兄。
　　“不过这个点……”他看了一下时间，“可能医院也无法探视了。”
　　白烬述抬起手表一怔，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他们从山里面打120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时分，等到了医院吊水解毒，收到有人在食堂里面无差别砍人的信息时，就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再这么一调查，来来回回一走，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华斯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起来已经快要困的不行了。
　　这个时间点，想要去找那个师兄，也只能明天去了。
　　而要是关键线索真的在这个人身上，那他们敢明天早上再去找，那个背后阻止他们调查的东西就敢今晚让他“自杀”。
　　“不用了，”白烬述和云广对视一眼，纷纷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个师兄这没什么特别的线索，我们明天去问问那个【寿岭大公国】里的人，看能不能拿到这个博士的项目方向。”
　　现在看，二组的关键线索也只能在这个唯一存活的师兄身上找了。
　　一旦他们表现出把调查推进到了这人身上的表现，那这人一定就活不到他们去的时候。
　　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
　　把这条线暂时搁置。
　　现在属于他们这一组的关键线索落在了菌子中毒上，二组的关键线索落在了这个失明的师兄身上，都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到答案的最后一步，现在只要再转移注意力去其他两组，让那个一直在阻止他们调查的存在误以为他们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就行。
　　等到调查到另外两个方向的关键线索，四条线都到了最后一步，他们才能忽然打对面个措手不及，直接一步到位推出答案。
　　而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假装已经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搞乱了计划，只能在四个调查方向中疲于奔命。
　　“明天早上……”白烬述微微半阖上眼睛，“先去滇南二院见岳闪。”
　　先去看看这个考古的现场的线索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至于那个避世村落，想要从滇南市到那还需要一段路程，放在最后再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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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白烬述和云广的谨慎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见到华斯伯的时候，果然没有在对方嘴里听到什么生物博士的那个学生昨晚自杀了之类的内容。
　　负责这一组的【寿岭大公国】在他们特地交代了华斯伯之后，也明白了他们的潜台词，果然没有再顺着那个师兄的线追查下去，而是一转方向开始调查起了这个生物博士死前负责的那个项目。
　　滇南二院中，上次来的时候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冷清安静的二十五层走廊，这次来的时候意外热闹了很多。
　　走廊里面回荡着一种奇怪的叫喊，似乎是另一种语言，听不太懂。
　　管红雁看见他来简直像看见救星。
　　“佘莫楚你可算来了！”她手里还抓着一个包子，看样子是正在吃早餐。
　　岳闪和他的三个队员，还有鲁长风他们都在。
　　看见他来，纷纷都投来的希望的光。
　　白烬述抽抽嘴角，往后退了一小步：“干嘛？”
　　这是什么眼神？
　　不等他表达出这种意思，岳闪就叼着一个奶黄包凑过来，满脸期待地说道：“管红雁说那些疯了的人见到佘哥你会说另一种语言？”
　　“嗯？”白烬述转头看向管红雁，“确实会。”
　　管红雁给岳闪说这个干什么？
　　“那这些人也是这种情况吗？”岳闪嚼了嚼包子。
　　“哪些人？”白烬述奇怪地扬扬眉。
　　“那几个从考古工地回来的人……”管红雁指了指自己身后正在不断传来各种古怪叫喊的房间，“自从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说这种语言。”
　　“这是……”白烬述仔细听了几耳朵，发现自己也听不懂。
　　他说过那些陷入临时疯狂或者永久疯狂的人，能够说他的这门语言，是因为这些人的理智被扣，出现了空缺，于是属于佘莫楚身体中那种非人特质可以趁虚而入则强行改变了这些人的语言系统。
　　管红雁的意思是这些人也遇见了像是佘莫楚这样的人，被改变了语言系统之后改不回来了吗？
　　“你怀疑他们在考古工地里面遇见了什么克系生物？”他看向管红雁和鲁长风的方向。
　　管红雁在佘莫楚的语言上面吃过亏，强行被队友扣了一断san，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经历，所以她才会对这种语言充满警惕。
　　“可能是，”管红雁很警惕，“他们说的感觉并不是目前世界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至少我听着不像，本来岳闪他们还打算从商城里面买语言类奇迹一个一个试过去，结果被我阻止了。”
　　“我们都没敢多听，”鲁长风补充道，“就等楚哥你过来。”
　　“行，我知道了。”白烬述脱下外套，从留观窗往里看了一眼。
　　怪不得昨天管红雁一直叫他过去。
　　看来她确实是在上次佘莫楚的语言中栽太深了，简直把在克系世界中不要想太多探究太多刻烟吸肺，熟练地掌握了有事就叫佘莫楚的宗旨。
　　不过他们说的这种语言，白烬述确实没有听过。
　　“你们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确认道。
　　岳闪点点头。
　　“那我先说好，如果他们确实陷入了临时疯狂，那么他们会用我所使用的语言和我对话，但是如果这个对话中存在一些你们不能接受的内容，我会隐藏掉这些会出现san check的部分，选择用一些更加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岳闪继续点头。
　　这人看起来已经由于上次自己硬刚无数次魅惑判定还没事的事情，对佘莫楚死心塌地了，白烬述照常叮嘱了几句不要听他们在说什么，也不要多想自己的语言到底是什么情况之类的内容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管红雁非常有经验地从门口离开，一副对于佘莫楚的语言避之不及的态度。
　　过了一会，果然，门内那种不知名语言的叫喊一下子小了下来，接着，他们听了一晚上的那个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叫喊，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言。
　　像是蛇一样，黏腻而又危险的语言。
　　岳闪震撼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居然真的会。”
　　他去过的克系世界不多，但是见识很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佘莫楚……不是，佘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岳闪咋舌。
　　“不知道。”管红雁回答的非常光棍。
　　“啊？为什么啊？”岳闪奇怪道。
　　“佘莫楚用了隐藏身份的奇迹，所以我不知道。”管红雁向岳闪解释道。
　　这类奇迹在探索队员中几乎是公开的，就算是在特殊空间之中，也有使用这些遮掩身份的奇迹进入调查的队员，就是为了不让对方知道自己隶属那个组织。
　　所以这种理由一旦摆出来，一般探索队员们就知道对面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真实身份，就不会再往下问了。
　　“啊？”可惜岳闪似乎并不是一般队员，“要是不能说就不能说嘛，你这理由也找的太烂了，你不是他队友吗？你也不知道？”
　　管红雁：“……你会聊天吗你。”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年佘莫楚这人第一次出现，就说的自己用了马甲身份，她就没有知道过这人到底是谁。
　　结果到了现在她都进入佘莫楚所在的组织了，她也没弄清楚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有一个云广的猜测，他是使用了基金会里那个奇迹：【自定义面具】。
　　但这个也只是云广的猜测。
　　说不定人家用的是其他计时收费奇迹呢，这次的世界中，佘莫楚也没提过自己有类似的奇迹啊。
　　弹幕上面倒是有一些炸裂的猜测。
　　由于两组聚到了一起，所以两个直播频道也被合在了一个屏幕上，弹幕空前的多：
　　【佘莫楚用了遮掩身份的奇迹？】
　　【嗯……竖瞳，会扣san，看见他会说一种不是人类的语言，诸君，好明显啊。】
　　【我忽然有了一个不得了的猜测。】
　　【我也。】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佘莫楚的身份好炸裂啊。】
　　【附议。】
　　【？？？到底什么身份，快说啊，这个调查谜语人就算了，怎么你们弹幕上面还要这么谜语人。】
　　【就是……有没有可能，佘莫楚是克系生物披了人皮啊？】
　　【啊？？？】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像，一般来说调查员再遇见什么事情，也不会开启友伤，让同伴看他看久了掉san 吧？】
　　【而且还有那种语言，虽然我没有怎么仔细听，但那东西应该是克系生物的语言，佘莫楚会这种语言不奇怪，但是他会让别人会说就很奇妙。】
　　【要是管红雁不说他用了遮掩身份的奇迹我还想不到这茬，但是这么一看，谁说遮掩身份的奇迹只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呢……】
　　【我靠，有道理啊。】
　　【所以克系生物也是会有执念的吗？震惊……】
　　【简直不敢想象最开始他的积分不够时，他进入的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到之处有一个疯一个吧就是（烟）】
　　【果然在克系世界中大脑空空最好命。】
　　【这么一看……和他现在能在一起调查项目还没有疯的人真是命大啊。】
　　【……基金会和0106知道自己招了个什么东西进来吗？】
　　【不管，这连克系生物都收，你们0106真是泰裤辣！】
　　【草，泰酷了！】
　　————————
　　我们0106真是泰裤辣！
　　说起来，今天算了一下，这本的加更目前居然已经欠到了一百多个，含糖完结之前能写完吗（颤抖）
　　*是引用

第132章 孢子记忆（16）（一更+二更+20.8w营养液三更）:历史谎言
　　房间里面古怪的语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
　　“哎，没声了？”管红雁转头看向房间的方向，“是不是佘莫楚问完了？”
　　“我看看去，”岳闪起身，还没站起来就被管红雁和鲁长风两个人联手给拽着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干嘛啊？我就看看，不打扰他。”
　　“瞎看什么！”管红雁一把打掉他的手，“你要是看见什么不能看见的，待会疯了可别说我们没拦你。”
　　岳闪：？
　　“不至于吧？”他抽抽嘴角，“你别吓我……我们四个可是和那三个考古队员朝夕相处了十几天？”
　　管红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是考古队员？”
　　“那是什么？”岳闪非常诚恳。
　　“佘莫楚啊！”管红雁提高声音，“佘莫楚才是那个比较危险的啊！”
　　不久之前，她还在这里因为对方陷入过一次san check，整个滇南二院二十五层里，就他最危险好吗？
　　岳闪这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岳闪：“佘哥？”
　　他其实觉得……佘莫楚这人还是挺可靠的啊。
　　不是他滤镜八百米，主要是能够三番两次在你被魅惑判定成功的时候拦住你，还能顺手给对方一刀的调查员真的很难不让人觉得可靠啊！
　　管红雁：“……你不信你试试呢。”
　　岳闪脸上的表情动摇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正好这里就是滇南二院，”鲁长风非常敦厚诚恳地补刀，“你疯了之后可以直接无缝入院，享受云岭内部顶级待遇，直接安排床位。”
　　“岳闪，最好还是别去的好，”就连云广也温声开口道，“等莫楚问好了他会自己出来的。”
　　“你们……”岳闪眼皮直跳，看着这三个人脸上认真的神情，语气都虚了，“你们来真的啊？”
　　“你们说不知道佘莫楚身份，不会是我不能知道吧？”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里面，“佘莫楚不会是……”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一下子凝固住，然后非常安静地坐下来，一言不发了。
　　管红雁给云广使了个颜色：【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云广耸肩。
　　反正作为临时队友，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管红雁在佘莫楚身上扣了san总不是假的，能劝住一个是一个。
　　房间内部那种像是蛇一样的语言停了一会，重新又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响起的声音不像是那三个考古队员在说，正在说这个语言但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
　　过了一会，白烬述推开门从房间内出来了，不知道他在里面跟那三个考古队员说了什么，他出来之后，那三个人再没有用之前那种发音非常古怪的语言叫喊。
　　“佘莫楚？”管红雁最先迎了上去，“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白烬述略微皱了皱眉，“他们不具备交流能力，但是他们一直在说一些非常专业化的术语和事件。”
　　“我需要一个历史学家，”他抬起头看向华斯伯的方向，“让云岭找些历史学家来，最好是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道的，以警方调查外聘专家的名义请来，不要告诉他，他处理的东西都是从这个……”
　　他思考了一瞬。
　　“应该是愍帝吧？定愍帝，”白烬述回想了一下那个皇帝的谥号，“请外聘专家来的时候，不要告诉他，这些资料都是从定愍帝的陵墓里面找到的。”
　　“还有一些……克系世界通用的规则，最好用一些他参加的是保密项目或者保密案件之类的事情糊弄过去，让他不要多想。”
　　云广主动点点头：“我去说，我和云岭的人沟通。”
　　“佘哥，我们调查的这个皇帝是怎么了吗？里面那四个考古队员怎么样了？他们是看见那个壁画之后陷入疯狂的？”岳闪一听他要找历史专家，就知道这事肯定牵扯到一些他们这些半吊子处理不了的问题了，自然一下子就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这三个人当初疯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场对吗？”白烬述转头看向岳闪的方向。
　　“不在，”岳闪摇摇头，“我们当时一直在上面研究他们从祭祀场所里面找到的那些资料，因为让云岭强行从考古队手里把这个文物给要了过来，所以他们对我们的脸色一直不太好，那几天我们之间都没什么交流。”
　　“我们知道不对劲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被其他考古队员从下面抬上来了。”
　　“当时看见那个壁画的，只有这三个人吗？”白烬述问。
　　“不瞒你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岳闪苦笑一声，“当时发现这个壁画的人很多，当时唯独只有这三个人当场疯掉了，他们甚至还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们再也不敢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连夜让云岭封了整个考古工地，包括所有考古队员也用这种理由转移到其他酒店里面，控制起来了。”
　　克系世界中，可能会引起san check的东西非常多，但是会被引起san check的人群却非常少，见到壁画不一定意味着就会出事，但是见到壁画出事的人一定是因为灵感高，看见了旁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
　　“这三个人……”白烬述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们似乎是看见壁画的当时，就看见了一千多年前壁画上面绘制的祭祀场景，所以才疯掉的。”
　　“我刚刚在里面一个一个奇迹试过去了，”他从旁边摸了一杯豆浆过来，非常顺手的还磕了一个茶叶蛋，边吃边说道，“这些人说的是一种古汉语，我不是学这个的，不能界定他们说的到底是哪个朝代的语言，但是可以听出来，他们说的是古汉语。”
　　原来里面忽然安静了的那一段时间他是在实验这个。
　　“那他们……为什么会忽然说古汉语？”
　　“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千多年前的场景，或者说不能说是看见，可能在看见那个壁画的一瞬间，他们就亲身置于那个场景中了，所以等他们从这个幻境中离开之后，大脑中管理汉语的那一块在理智跌落之后也收到了限制，他们脑海中的语言系统只剩下了千年前的语言体系了。”
　　“回到了一千年前……”岳闪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壁画画的就是祭祀现场吧？”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在看见它的一瞬间，就置身于一千多年前的祭祀现场中，很有可能就站在那些祭祀的人群中。
　　要是能推测出他们进入的是哪场祭祀……
　　没等他继续往下想，【马埃特隆会】的成员之一就开口道：“因为有人已经中招，所以我们没有敢亲自去看那个壁画，也没有敢问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什么，但是定愍帝在位期间一共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组织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祭祀，光是有史料记载的大祭就有一百多次，平均下来一年都基本要办上五场，劳民伤财，就这还要除去他在位早年尚且没有昏庸的廉政时期。”
　　“能被画在壁画上面的肯定是这种足以被记载的大祭，这一百多场大祭中，排除后期定愍帝整个人都祭祀上瘾之后办的常规化大祭，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也有十几场，”这人看起来是详细研究过祭祀内容的，“想从这十几场里面不看画面就锁定壁画内容，几乎是不可能的。”
　　岳闪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又不是专业的历史学家，也不是什么考古学家，就算能从商城里面兑换初级精通类奇迹，这类奇迹能够提供的也是一些非常基础的知识。
　　而判断壁画上的祭祀是哪一场这种内容，是本空间具有独立性的历史事件，只有本空间内详细研究这段史实的学者才能胜任。
　　但这些学者……怕就怕他们也会疯掉。
　　众所周知，在克系世界中学历史学考古学地质都是相当危险的事情，本来学习这些的人性格中就多少带着一些敏.感或是认真的特质，这种特质一旦沾上克系元素，那简直就是催命符。
　　总不能为了他们的调查随机选几个幸运儿疯掉吧？
　　“佘莫楚，”岳闪略显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那可以从他们的说话内容里面判断出来吗？如果那几个考古队员进入的真的是一千多年前，那么在祭祀典礼上面谈论的话题，或者说见到的人，总能推出他们进入的时间线吧？”
　　定愍帝在位期间一共发生过三件大事，第一件就是他忽然从一个廉政的明君变成了一个昏君，开始宠幸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国师，把他的话奉为圭臬。
　　第二件是国师夜观天象，得出了要把国都迁往南蛮的结论，于是定愍帝下令攻打那时候的南蛮地区，不顾国内情况地开战了。
　　第三件就是南蛮终于被攻打下来成为了定朝的一部分，于是定愍帝开始都城南迁，十分荒唐地真的把都城迁移入了南蛮区域之内。
　　祭祀典礼上面谈论的话题肯定是有关于当前时局的，如果他们讨论的是君王忽然受到小人谗言不再廉政，那么这个祭祀的时间线就应该在第一第二件大事之间。
　　如果他们讨论的内容是君王无故发兵不顾国内水深火热，那么这个祭祀应该发生在第二第三件大事之间。
　　而如果他们讨论的是有关于新都城，有关于自己的家眷如何随迁，迁都至南蛮怎样荒唐之类的话题，那么这个祭祀的时间就是在第三件大事之后。
　　而祭祀上面出现的或者是没有出现的人物，可以根据他们的生平，死于多少多少年，或者在什么时候被贬离京，推测出比较精准的时间线，判断出这场祭祀的具体时间。
　　“你以为我叫历史学家是为了什么？”正在吃早餐的白烬述甩了他一眼，“不就是为了判断出这场祭祀的时间吗？”
　　那三个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人历史学家实际上并不是穿越，用一个比较准确的词语来说，他们只是窥得了那场祭祀的一角，作为一个不能加入只能旁观的游魂见证了整场祭祀。
　　而就是这一眼，似乎让他们看见了什么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于是陷入了疯狂。
　　“他们说的话里面包含着许多我不能理解的名词和人名，非常混乱，听不出来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但是隐隐约约能从这些语言中察觉到，他们似乎看见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能接受？祭祀上出现了神话生物？”管红雁问道。
　　“嗯……不是，”白烬述想了想，“我想想怎么形容。”
　　这种不能接受，指的并不是看见了人类理智不能接受的克系生物。
　　他们似乎是……看见了一些让他们信念崩塌的东西。
　　白烬述看着手里的茶叶蛋沉思了几分钟，努力想象了一下要怎么描述，才能让管红雁他们理解这种信念崩塌。
　　“类比起来……大概是……”他想了想，“类似于意大利人看见了菠萝披萨，华国人看见了草莓麻婆豆腐，广东人看见了咖啡肠粉这样。”
　　鲁长风抽抽嘴角。
　　“那确实挺不能接受的，”他委婉道，“我看见可能也会崩溃。”
　　【……在这种情况被趁虚而入一点也不冤。】
　　【好崩溃。】
　　【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人的崩溃了呢。】
　　【我的信念也崩塌了。】
　　【非常差食物，恨来自基金会。】
　　【别说，你要是给我在看咖啡肠粉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克系生物，我也会san check大失败的。】
　　【这谁能受得了，我受不了。】
　　【创死所有吃草莓麻婆豆腐的人，我把你们豆沙了！】
　　……
　　作为历史学家，他们在里面发现的不能接受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咖啡肠粉这么简单，但是想来也只会是和历史有关系的内容。
　　那三个考古队员灵感太高，在看见壁画的一瞬间就进入了一千多年前的一段祭祀典礼幻影中，在里面目睹了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信念发生了崩塌。正巧又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理智摇摇欲坠，san check中check到了最坏的结果，于是导致了他们无法从千年前的那个环境中出来，语言体系遭到了翻天覆地的破坏，理智也陷入了临时疯狂。
　　“定愍帝……”白烬述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在进入桃花源之前也是恶补过一阵子古代各种常识的，“为什么这个皇帝的谥号会是愍？”
　　在国逢难曰愍、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出祸乱方作曰愍*。
　　这是个平谥。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皇帝在位期间，一直劳民伤财举办这种大型祭祀、不顾国内情况无故攻打南蛮部落。甚至还从千年古都陕省迁都到了南蛮区域、这样一个荒唐的皇帝，谥号为什么会是平谥？”
　　这样的一个皇帝，不应该获得是一个恶谥吗？
　　“可能是因为那个国师，”【马埃特隆会】中刚才说话的那个成员解释道，“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中的学术界对于这个皇帝的谥号也存在争议，“但是大部分对于这个谥号的解释是，一来定愍帝当初即位的时候确实是廉政过几年时间的，事情是从那个国师忽然出现之后变得不对劲的，所以‘愍’字应该也有取‘臣子饰言愍主，结果使君主陷入祸乱的境地’的意思。”
　　“还有就是定愍帝即位期间确实死了很多人，”这人继续说道，“定朝期间皇权实际上并不是完全握在皇帝手中的，朝中士族门阀很多，光说定愍帝即位初期，很多高门大户的几朝元老就在这几年里纷纷去世。所以也有一些理论说，他早年的廉政实际上只是由于皇权不稳所以才采取的措施，等到朝中和世家中有地位的人全部都去世，那些世家手中的权力逐渐被收回，定愍帝也就原形毕露了。”
　　“还有就是他有个大孝子。”岳闪补充道。
　　“他儿子，特别孝，孝死我了，”他翘着二郎腿补充道，“这人在位的时候荒唐的不得了，最后一死了之之后，他儿子居然还给他办了一个特别大的祭祀典礼。”
　　“在历史上，这个祭祀典礼办的非常莫名其妙，而且之前定愍帝的祭祀都是记载在史实中的，详细到包括了地址参会人员还有当天天气什么之类乱七八糟的，现在还能找到每场大小祭祀的参会人员，所以我们才想要定位那个壁画上面绘制的是哪一场。”
　　【马埃特隆会】的那个成员接道：“但是最后新帝办的这个祭祀典礼什么都没有记，在这次发掘出那个祭祀遗址的时候，整个学术界都不知道这个祭祀是在什么时候办的，是为什么办的。最后只能把这个归咎为新帝碍于孝道，在定愍帝死后还遵循了他的遗愿，为他办了一场大祭祀，但是由于定愍帝在位期间多次祭祀，本来就够劳民伤财引得民众怨声载道，所以这个新帝也不敢说是为了先帝办的，也就没有往记录里面记。”
　　“给先帝定谥号总得新帝同意吧，”岳闪摊摊手，“所以学术界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个平谥是他儿子授意的结果。”
　　“历史上，对于定愍帝的名声一直都是无可争议的昏君，但这人到头居然还混了一个平谥，不得不说养个好儿子的必要性，”岳闪感叹道，“要是他儿子活久点，说不定就能把定朝盘活了呢。”
　　“他儿子短命？”白烬述挑眉。
　　“他儿子孙子重孙子都短命，他死后定朝就三世而亡了，如果站在比较学术的角度上，是因为那个时候定朝本来就被他败的挺残破的了，他儿子孙子重孙子三个都是难得的明君，都是累死的。”
　　“那不太学术的角度呢？”管红雁问。
　　“不太学术的角度……就是定朝皇室被诅咒了呗，”岳闪摊手，“那个国师，什么来历都没有，凭空出现的一样，传说他一直要求定愍帝迁都就是因为他其实是个南蛮出身的巫师，出山是为了借当时定朝的气运，定愍帝迁走了国都，龙脉就空置了，定朝就三世而亡了。”
　　“而且定朝的社会风气也在迁都之后变得很奇怪，”那个成员补充道，“社会上开始大量流行各种放浪形骸的习俗，然后世家子弟也开始以谁更荒唐为攀比内容，虽然有那三个皇帝拉着，但整个定朝还是无可挽回地坠入了深渊，可以说从定愍帝忽然开始祭祀的一瞬间开始，整个定朝就进入了倒计时中。”
　　“所以现在……其实普罗大众更加认可一点的解释，反倒是定愍帝迁走了皇都，空置了龙脉，而不是从学术角度上讲的那些非常复杂的原因。”
　　确实是不怎么科学的角度。
　　白烬述摸着下巴想了想：“按照你们这个说法来说，这个皇帝存在很大问题啊。”
　　到底是在祭祀上面看见了什么东西，才能让这些考古队员的信念都崩塌？
　　总不能是这个历史上著名的昏君实际上其实是个克系生物吧？
　　白烬述吃完最后一个鸡蛋糕，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向云广的方向：“联系到历史学家了吗？”
　　云广点点头：“云岭去找滇南市内大学城里面历史系的专家了，不过你的要求不太好找，对于克系一无所知的历史学家太少了，云岭说他们这种学者，不管信不信，多少都会发现一点世界另一面的痕迹的，如果知道的太多，就会有直接陷入疯狂的危险。”
　　想要找一个专业知识过硬还必须得对克系世界一无所知的专家，听起来就像是招保洁阿姨不要阿姨一样奇怪。
　　“华斯伯呢？”白烬述往后看了看。
　　“华斯伯亲自去学校里面接人了，”云广说道，“我跟云岭说我们要人要的比较近，所以越快越好，云岭最迟下午就能把人送过来。”
　　他们还有一个早上的时间。
　　【马埃特隆会】他们在那个考古现场调查的时候，进入考古工地时就造成过一次塌方，按照那个一直在监视他们的东西作风，他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那个陵墓中存在着非常关键的线索。
　　所以对于这一组的调查，只要不表现出他们要重新回到考古工地现场一类的倾向，他们在对方看来就一定是在真相的边缘徘徊。
　　至于这三个说着古汉语的考古队员，他们已经疯了，说出来的话也不重要。
　　真的是如此吗？
　　白烬述挑挑眉毛，从医生办公室中要来了一份纸笔，重新带着这两样东西进入了那三个考古队员的房间，等到中午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份写满了字的资料。
　　“这是什么？”鲁长风好奇地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说的话中能给你们看的部分。”出于那个一直在监视他们进度的那个神秘存在，他们不能把发现的线索表现的太过明显，最好是就在这几个探索队员这里浅尝辄止。
　　白烬述把这东西给递到鲁长风手上，走向了滇南二院的患者食堂。
　　这东西果然是他们这些能看的，鲁长风看了一眼，上面其实全部都是这种名字，这是一份名单。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话，大概是朝中谁和谁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应该也是他楚哥记下来用来定位时间的。
　　不过有关于那三间岳闪说的定愍帝在位期间大事相关的记录则是一件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这场祭祀上面根本没人提起相关话题。
　　想要在这些就像是市井杂谈一样的事情中锁定这场祭祀发生的朝代……
　　鲁长风沉默一瞬，不由得同情起了被云岭请来的那个历史学家。
　　希望人没事。
　　他的心中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副非常生动形象的一堆老头围着这份名单，互相为了时间年代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场景。
　　而等到下午鲁长风见到云岭请来的历史专家时，脑子里的场景碎了一地。
　　跟着华斯伯一起进入会议室的，居然是一群年轻人。
　　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像是学生。
　　不能说和他脑子里的形象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丝毫不相干。
　　这些年轻人倒是看起来都很活泼，非常健谈的样子，和华斯伯短短一段路就已经打成了一片，看见会议室中的探索队员们非常活跃地打招呼道：“各位老师好，我们就是这次滇南大来的学生。”
　　还真是学生啊？
　　鲁长风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管红雁早就已经把华斯伯拉了过去：“怎么回事？云岭怎么说的？”
　　“管姐……”华斯伯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这都是学长的要求啊。”
　　“佘莫楚？他什么要求？”管红雁没懂。
　　“学长说……找来的历史学家，最好是对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的……”华斯伯小声说道，“你们也知道，在这方面深耕越久的学者，就越容易接触到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所以想要找对这些了解少的，那就是越年轻越好。”
　　这些学生就是对克系世界一无所知的。
　　初出茅庐，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触世界的另一面。
　　他们部分是云岭从滇南大学中借调来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还有一些是从其他大学借调来的，早上的飞机中午左右才到滇南市，可以说是一下飞机就来了，所有学生全部研究方向全部都是有关于定朝历史的。
　　短短一个早上，就能集齐这么多学生，可见云岭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不过也不难理解，随着他们进入这个空间，线索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了，云岭不可能不大力支持他们。
　　“我们借调这些学生的理由是，最近政府方面有意向开展一个文化项目，所以需要一批熟悉定朝历史的学生来为项目做参考，所有参与进来的学生……履历上面都会有参与重大国家项目这一条，”华斯伯压低声音，“管姐你们的身份就是这个文化项目的负责人，待会别说漏嘴了。”
　　管红雁：……
　　合着还是免费劳动力。
　　果然整个社会上最好奴役的就是可以加学分的大学生，需要盖实习章的毕业生，还有想要刷履历的在读生。
　　她一个不注意，这些学生就已经把佘莫楚围住了。
　　应该是他们这些负责人看起来也都是年轻人，一点也没有那些大腹便便领导的刻板印象，所以这些学生们面对同龄人，自然显得非常活泼。
　　管红雁抽着嘴角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个染了白色头发的男生围在佘莫楚前面感叹道：“酷啊佘哥！政府单位工作也能戴美瞳的吗？”
　　他们【0106】的大型杀器佘莫楚就懒懒散散靠在桌子边上，单挑起一边眉毛看那个学生：“当然不行，所以我这不是不在工作时间戴吗？”
　　“能要个链接吗？”那学生眨眼。
　　“定制的，”佘莫楚挥挥手打发他，“开一个模几万块钱。”
　　“这么贵，”那男生咋舌，“那给个联系方式嘛佘哥，说不定我以后有钱了呢？”
　　佘莫楚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想要有钱，那还不赶紧工作，还聊？”
　　那男生眨眨眼睛，悻悻转头处理名单去了。
　　“佘莫楚……”管红雁等那个学生走远了才凑过去，“你把名单给他们了？怎么说的？”
　　“嗯，”白烬述双手抱胸坐在桌子上，“岳闪说这些名单是这个项目策划中拟做专栏的历史人物，需要他们整理出生平以及生卒年，方便最后划分朝代。”
　　“里面添进去了不少其他朝代名人的名字，”鲁长风也说道，“楚哥让我今天下午加进去的。”
　　“那那些乱七八糟消息呢？”管红雁记得他纸上有很多像是小道消息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在那场祭祀上面参与祭祀的官员们闲谈的内容。
　　“那个云广哥跟他们说，这是类似于八卦消息一样的娱乐内容，会做成有奖问答一类的东西，比如说这事件发生在什么时候，或者所以需要他们拟abcd四个选项答案出来，然后把正确答案标注出来。”
　　这几个人还挺会瞎编的。
　　管红雁看了看干劲满满已经开始分工工作的学生们，默默喝了一口手中茶杯里的茶水。
　　为了做实这个政府项目的名头，他们现在自然不可能还是在滇南二院中让这些学生工作，他们现在是在一个云岭给他们找的大厦里。
　　这个楼就在政府办公楼附近，华斯伯说是云岭的楼，怪不得这么轻松就能直接划出整整一层，给他们伪装成一个政府项目办公场所。
　　上下两层都是云岭的人，管红雁也是进入这个空间以来，第一次看见云岭这个组织在这个空间除了四个接待以外的其他成员。
　　云岭据说砸进去了不少人命，管红雁虽然之前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但是现在看他们上下两层的成员还是挺多的，想必在砸人命进去之前，这个组织少说也应该是基金会中的一个大组织了。
　　应该和邀请她跟云广的那些排名前列大组织都是同一梯队的。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被他们调来的历史学生也的工作也纷纷都推进了不少。
　　他们工作的大会议室旁边就是一个小办公室，岳闪他们正在挨个核对这些生平，试图从里面拼凑出来这场祭祀的参加人员。
　　那些被借调来的学生们每做完一份资料，这份资料就会直接被送到隔壁的办公室来，出现在他们三个人的桌子上。
　　【马埃特隆会】的四个成员工作的热火朝天，鲁长风和云广两个人也在其中专心致志，只有佘莫楚这一个人在旁边靠着个凳子似乎在摸鱼补觉。
　　管红雁眼皮跳了跳，还是没说什么，加入了工作大军。
　　一屋子人从下午工作到晚上，对比着对比着，【马埃特隆会】中比较了解定愍帝生平的那个成员就忽然发现了不对。
　　“岳队，”他举着手中的资料凑过来，“你看这些人。”
　　“嗯？”岳闪侧过头，“怎么了吗？”
　　“不太对啊……”这人摸着下巴，“定愍帝是史书认定的昏君，所有典籍都在渲染他的昏庸，他那个让他祭祀的国师是欺世盗名，举朝上下都不支持他的祭祀，这些几乎是写在史书里的。”
　　“很多当朝有风骨的人，是不屑于去参加他那个祭祀的，定朝有一个流传千古的忠臣故事，就是宁愿触柱而死也不要去参加这个祭祀。”
　　“但是你看……”他摆出一排资料，“这些佘哥给出的姓名里面，很多实际上并不是奸臣，甚至他们都不是那些被定愍帝选上去的臣子，这些人都是记载中不支持他办祭祀的名门之后。”
　　甚至里面还出现了那个传说中触柱而死也不要参加的臣子。
　　能够让他们一齐出现的场合，必定是一个极其重要，极其严肃的大典礼。
　　而这个典礼，一定得是公开且取得了大部分人支持和同意的，不然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出现在上面。
　　这些人不少都是朝中的老人了，对于他们来说，站在他们的立场，这种祭祀典礼他们一定不会出席。
　　但是为什么在那三个考古队员的记忆中，这些人会出现在典礼上？
　　白烬述忽然站起来，走到岳闪身边看了看这些资料：“那只能说明……史书的记载有蹊跷。”
　　果然，史书记载另有蹊跷，定愍帝祭祀的事情也另有蹊跷。
　　这段历史，到底谁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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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拆那，草莓麻婆豆腐和咖啡肠粉滚出拆那
　　*部分是引用，愍音同敏

第133章 孢子记忆（17）（一更+二更+0.5更）: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历史的记载出现了错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错误，但是这种错误一定是能够让一个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产生信念崩塌的一个弥天大谎。
　　在本空间内，定朝实际上是历史研究的一个大热门，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它留下来的史料非常多。
　　从正史到野史到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再到一千多年来从民间传下来的传说，留给后人的研究方向多的数不胜数，隔壁那一房间的研究生，随便抓几个出来都凑不齐一个方向的。
　　想要从这些学生的工作里面找到这个错误，对于他们这些并不是本空间原居民的外来者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毕竟他们八个人凑在一起，也只有那个【马埃特隆会】的成员对定朝定愍帝比较熟，这种熟也是建立在他本人的执念特性还有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就开始恶补知识的前提上的。
　　真要论专业，这个成员肯定也比不上这些历史专家。
　　云岭用了国家项目借调的借口，自然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压榨。
　　晚上十二点一过，哪怕留下来的资料再多，这些其中不少都是早上才坐飞机从外地刚过来的学生也撑不住了，华斯伯和云岭后面派给【马埃特隆会】的接待看了一下时间，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打扰探索队员他们讨论，而是推开隔壁大会议室的门，把还在里面工作的学生们全部安排进了酒店里去。
　　为了防止意外，云岭选的这个办公地点是自己的，给学生安排的酒店也就在旁边。
　　等到浩浩荡荡一群学生全部被安排好了房间，两个接待回到办公地点，只能看见探索队员他们所在房间的灯还亮着。
　　华斯伯上前敲了敲门，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了管红雁说话的声音：“这个是公元935年死的，那个是公元933年被贬的，时间对不上啊！这两个人要是一起出现只能在公元933年之前。但是公元933年，这个什么玩意帝甚至都还没开始祭祀。”
　　“我看，”云广的声音传来，“迁都是在哪一年？”
　　“在公元940年，”一个有点不熟悉的声音，“这场祭祀遗址出现在滇省内，按照这个时间线来说，祭祀的时间肯定发生于940年之后，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出现。”
　　“笃笃。”华斯伯又从重新敲了敲门。
　　“等一下，有人来了。”云广制止住了所有人接下来的讨论，提步打开了大门。
　　“小华？”他看着门外的华斯伯眨了眨眼，“是隔壁有什么新资料了吗？”
　　“呃……没有，已经快一点多了，”华斯伯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隔壁那些学生全部都回酒店了，云哥，你们不饿吗？”
　　自从下午这些学生来了之后，他们这两组的调查员们就再也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就连送资料都是隔壁那组的接待在两个房间之间穿梭。
　　云广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华斯伯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我们刚才去楼下还营业的店里打包的……”华斯伯话没说完，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的房间里冒出来。
　　“什么味道？”
　　随着华斯伯提起手中塑料袋的动作，房间里面开始弥漫起一股奇怪的芳香。
　　他伟大的学长佘莫楚，本来脸上盖着一本给小学生看的定朝历史科普书，半躺在角落三个凳子拼成的长椅上面昏昏沉沉。
　　结果在闻到这个味道后，整个人忽然复活一样从身边快要堆成山的资料里抬起头来，抬起眼睛挑剔地看向门的方向。
　　“……麻辣烫。”华斯伯被他忽然冒出来的学长吓了一跳，顿了半天才补完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都这个点了，还营业的餐饮店除了海底捞和711快餐，也就只有路边小店了。
　　他们送完一群学生回酒店之后往办公楼这里走，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看见巷子里面隐隐约约的黄色灯光，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才恍惚间想起来好像还在大厦内的八个人还没吃完饭呢。
　　麻辣烫小店的老板准备打烊了，正在收拾今天一天没有卖出去的菜，华斯伯他们两个人进去，直接把柜子里面剩下的鲜切蔬菜肉类全部包圆，本来还准备关门的老板马上笑的牙不见眼，非常干脆利落的重新开火，连打包费都没要。
　　“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是什么，所以我们什么调料都没要，”华斯伯一边把打包的菜往桌上放一边说道。
　　隔壁房间内的桌子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吃饭的好地点。
　　桌子上面杂乱地堆着各种资料，随处可见写着各种数字的纸张，应该是用来整理那些参与祭祀人员的生平还有生卒年的，上面乱七八糟的彩色笔迹横飞，简直能通过这薄薄一张纸感受到笔迹主人在写下这些字迹时候的崩溃。
　　一群人整理的那张桌子半天，实在做不到把上面的资料井井有条地归纳起来，于是只好选择了另换个房间吃饭。
　　隔壁的大会议室桌子也多是那些学生整理到一半的工作，一行人在整层办公楼里找了半天，才发现一个差不多可以用来吃饭的房间。
　　华斯伯和另一个接待从旁边的房间拖了两个凳子过来，一行人这才安安稳稳坐下来。
　　“麻辣烫店快打烊了，也没剩下什么菜，我们就让老板全部煮进去了，”华斯伯解释道，“有什么忌口的话挑出来就好，我们下次尽量注意点。”
　　有饭吃就不错了，能有什么忌口。
　　忙了一晚上都快忘记饥饿的探索队员们什么都没说，纷纷掀开了打包盒的盖子，准备开饭。
　　白烬述也随手掰开了筷子，然后他微妙地发现，这碗打包的麻辣烫里，并没有香菜的影子。
　　他果断侧头看向了管红雁的方向。
　　管红雁的【不吃香菜】生效了。
　　之前那次使用这个固定属性时候出现的反噬，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好，管红雁的吐血还是断断续续的。
　　按照以往使用这种奇迹的经验，把一个未知事物命名为香菜后，需要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一直将其称之为香菜才能行。
　　但是这次她忽然反噬吐血，所以大家一开始都默认失败了，都没有敢提这茬。
　　所以按理来说，这个命名是失败的命名，因为将其称之为“香菜”并没有得到广泛且笃定的认可。
　　但是从她的表现来说，她又像是一直受到这个东西的影响，由此白烬述和云广都推断出了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们身边的结论。
　　但是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到底是生效了还是失败了，一直是一个谜。
　　现在看来……她的固定属性还能正常运作。
　　这也就说明，她一直的吐血，实际上并不是反噬，而是生效。
　　只是这东西，她驱逐不走。
　　由于有两个接待成员在，所以探索队员们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过多讨论有关于调查探索的事情，而是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吃这种麻辣烫，”岳闪一边吃一边说道，“那时候穷，只有周末才舍得吃点贵的，整个食堂只有麻辣烫店有穷鬼套餐，这菜叶要是再小点，就和我那时候吃的差不多。”
　　管红雁挑挑眉：“你还上过学啊。”
　　岳闪：“……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穿得像是中世纪不是代表我就是中世纪的人。”
　　他们这个组织的队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人误会成中世纪遗民了，虽然组织真的很需要拉赞助，但是能不能体谅一下大部分未知空间都是现代啊！
　　【马埃特隆会刚出场那身真挺好看的。】
　　【看起来就像四个冷酷的鲨手，我要是老板我也喜欢这个调调的。】
　　【就是不太适合现代社会。】
　　【知足吧，起码穿的还是组织特色服装，什么时候让你穿广告衫进空间那才是真的穷了。】
　　【你让我想起来了上一个穿着椰树牌椰汁风格广告衫进空间的倒霉蛋……】
　　【笑死，那次的直播就和这次差不多热闹，半个基金会都来看他们笑话。】
　　……
　　都这个点了，自然直播内也没什么人了，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里面公屏聊天，从组织赞助一路聊到了乱七八糟的各种话题。
　　屏幕中，探索队员们也差不多要吃完饭准备离开了。
　　麻辣烫店快要打烊的时候能剩下什么好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菜叶和切的比较小块所以顾客不愿意夹走的土豆片红薯片之类的东西。
　　这些鲜切蔬菜过一晚上就不能吃了，所以剩下来的只能处理掉，要不是这次有华斯伯他们，估计也会被老板直接倒到后厨。
　　除去这些之外，碗里最多的反而是一些速冻食品，像是牛肉丸子还有蟹排蟹棒之类的肉类，大概是老板也觉得只剩下这些不太好意思，所以这种速冻肉类倒是给他们塞了许多，把整个碗装的满满当当。
　　反正对于佘莫楚都是一个味儿。
　　由于是打包，华斯伯他们也没有带什么调料回来，这些在别人嘴里尝起来刚刚好的味道，在佘莫楚嘴里就什么咸淡都没有，和吃白开水卫生纸没什么区别。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一边打哈欠一边从碗里挑挑拣拣。
　　这会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多少有点困了。
　　就在他打了个哈欠，眼中不受控制地泛出来一点水花，些微模糊了他的视野时，他忽然在碗里捕捉到了一个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的东西。
　　——蘑菇。
　　准确点说，那是一片平菇。
　　也该是被白天的顾客挑剩下的，这片平菇又小又薄，被一堆速食肉类压在了最底下，等到白烬述把上面的速冻肉类都吃的差不多了，这片平菇才缓缓从碗底浮上来。
　　以往随处可见的蔬菜，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空间内带上了一丝恐怖的色彩。
　　白烬述眯起眼睛。
　　他可能知道，那个生物博士的学生是怎么疯的了。
　　好巧啊，怎么他偏偏就是在食堂忽然发疯砍人呢？
　　——————————————————————————————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重新开始投身于定愍帝那场祭祀的人员名单核对时，白烬述抽空去找了一下已经配合完警方调查的【寿岭大公国】成员。
　　“你问那个师弟啊……”对面的队长想了想，“他的尸体后来被送去让法医解剖检查了，没有发现毒品物质残留，排除了磕嗨之后忽然砍人的可能性，最后被判断为临近毕业导师忽然死亡，压力过大报复社会了。”
　　生物博士那条线算是被推到了个只有博导大师兄这一条线索的思路上，那个自己弄瞎了自己的师兄现在被转移去了滇南二院住院，对外说是滇南二院方便静养，实际上是他们害怕那个暗中监视他们行动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发现了线索关键这回事，打算杀了这个师兄，所以才找了云岭去把他保护起来。
　　滇南二院是云岭手下的精神病院，对于遇见了克系生物之后理智值减损的情况有非常丰富的治疗经验，那个师兄昨天刚刚转院，就已经有医生发现他的表现是非常经典的理智值损失。
　　这反倒更坚定了白烬述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的判断。
　　“警方那边调查过那个师弟的人际关系之后，发现能够促使他忽然报复社会的也就只有被卡毕业这一件事，”对面的队长继续说道，“他忽然发疯的时候食堂里那段监控路线我们这里也有，你要不要看一下？”
　　“行，给我发一下吧。”白烬述点点头。
　　【寿岭大公国】的队长去找接待宋姐说了一下，过了一会，一个U盘就被递了过来，里面是一段略微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视频中，那个师弟一开始就是非常正常地走进餐厅中来，然后到打饭窗口打了一盘自选套餐，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
　　变故是出现在快要吃完饭的时候。
　　不知道他是在手机里还是在餐盘里看见了什么东西，这个师弟忽然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匆匆走向了食堂档口后厨的方向。
　　然后就是他在那些聊天记录中的视频里看见的，有一个食堂阿姨出来拦住他，结果他直接上去给了阿姨一圈，接着又在所有人把他围起来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案板上提起刀，开始无差别砍人。
　　“警方后面调查了他的手机，”【寿岭大公国】队长的消息非常适时地发了过来，“发现他当时看的是和延毕有关的信息，所以……可能就忽然精神崩溃了。”
　　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解释为什么他走向了食堂后厨。
　　白烬述稍微眯了眯眼睛，拖动着进度条把这段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看不太清他到底打了什么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话，那会不会在这个师弟是视角中，他后面提着菜刀砍的人，实际上都是围着他的怪物？
　　但是这样的话……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看见世界另一面的人出现了两个极其极端的偏差。
　　一种人的攻击性面向他人，开始持刀砍人。
　　一种的攻击型面向自己，认为只有自杀才能解决这一切，甚至将其称之为：为了人类。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从警局回到了正在工作的大厦内。
　　从他们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
　　这个空间内的四条线索，似乎正在若有若无的全部归向同一个答案。
　　“昌兰，”他停在会议室前，拨通了昌兰的电话，“你们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从昌兰匆匆离开到今天，已经过去大概两天左右时间，那个避世部落中到底有什么问题也应该被调查清楚了吧？
　　“别说了，”昌兰长叹一口气，“我这会就在这个村里呢，不眠不休找了一天多了，这个村子简直正常的就是一个正常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个村长当初一直不让我们进去。”
　　他这几天在这个村子里面找了很久，在这个村庄内没有找到任何和克系相关的东西，倒是看见了不少警察。
　　“云岭那边本来还派了人来处理这个村庄内的情况，但是人来了之后才发现没什么要处理的，村里的大部分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自杀或者是家族内的互杀，最惨烈的就是有几家的孩子都还没满周岁，就直接被自家大人掐死在了被子里。”
　　“掐死？”白烬述提起声音。
　　“对，掐死，”昌兰说，“掐死自己的孩子之后，这些人也就在房子里面自己自杀了，警察刚出境的时候我们不在，听说当时整个村子里安静的跟死了一样，随便推开一家的门，就能看见房子里面死人的尸体，把出警的警察吓了个半死。”
　　白烬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是挺吓人的。
　　“而且更吓人的是，警察他们进去的时候其实是有活人的……”昌兰的声音变得非常难以形容，“但是那些活下来的村民看见警察……表现的非常恐惧，一度让民警以为这个村落中的死者是遭到了什么外来者的攻击。”
　　后来通过了多方调查，前去村庄内查案的民警才发现了这个让人不敢置信的事实，这个村庄中的死者大部分都是自杀的，而没有行为能力的小孩也全部都是被他们的监护人杀死的。
　　这些人似乎都是怀着一种……要绝了自己的种的决绝去的。
　　这个避世部落算是这一片山区内比较大的村庄了，虽然生活方式还非常复古，整个村子中很少见到大型电器，也没有那些外界很流行的服装和饰品，但是这么大的一个村庄，又没有自己的耕田，总归是要和外界交流的。
　　而在其他村庄村民的叙述中，他们这个村子中的人一向是非常古怪的。
　　他们会在出行的时候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是在最热的夏天，也会穿着长袖长裤戴着手套，而且还会用白色口罩把整张脸都挡起来，是他们这片远近闻名的怪人村。
　　早些年他们怀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白癜风一类的皮肤疾病，所以不方便见人，或者他们都有白血病，于是即使出门也不能见太多太阳光。
　　但是后面随着村庄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他们也见到过这些人不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起来的样子。
　　就是非常正常的外貌和皮肤。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习俗，他们不欢迎任何外来人进入他们的村庄。
　　没有自己的耕地，这个村子中的大部分经济支柱是一种当地流行的手工制品，每个月都会有固定是收货商上门去他们村庄里面收取这种手工制品，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村庄内的人从来都不允许来收购的司机进入他们村子门。
　　相比之下，其他村庄内的村民会稍微好一点，虽然他们的态度也是排斥的，但是偶尔有些极少数的时候，他们也会被邀请进入，只是不能进入村民们的房间。
　　而且这个村庄中的排外还不止于此，他们在婚丧嫁娶也非常排外，几乎只会和本村人结婚。
　　这种只和本村人结婚的行为，似乎并不是一种类似于村规的不合情理规定，而是一种大家约定了之后形成习俗的潜意识行为。
　　村庄中的人，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和外人结婚的可能性似的。
　　久而久之，这个村庄的古怪就在周围都人尽皆知了。
　　“最后这件事怎么处理了？”白烬述皱皱眉头，靠在墙边继续问道。
　　“最后……”昌兰无奈道，“刚才不也和你说了嘛，这个村庄内极度抗拒和外部通婚，所以应该几百年来，最少几百年来，这些村民全部都是近亲结婚，村里面随便拎两个人出来都肯定会有说不清扯不明的亲戚关系，所以这件事情被定性为一种精神疾病了。”
　　“近亲结婚会导致生下来的小孩有缺陷，比如说像是某些发病率增加，白化病，血友病之类的，或者有正常人少有的生理缺陷，身体畸形啊什么的，”昌兰举例道，“近亲之间会携带很多的相同的隐性遗传病基因，所以警方怀疑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实际上是遗传了同一种精神疾病。”
　　不然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忽然就开始自杀了。
　　白烬述指尖在桌子上面无意识扣了扣：“云岭呢，云岭怎么说的？”
　　“云岭那边没有在他们村子里发现任何克系世界留下的痕迹，村里面活下来的那几个人也已经疯了，警方说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自相残杀受不了刺激疯的，昨天送滇南二院了，你没看见吗？”
　　白烬宁回忆了一下，在他昨天去见那个三个考古队员的时候，似乎旁边那间之前还没人的病床上面确实已经出现患者了。
　　“这个村庄中，没有发现任何和克系生物有关的痕迹？”他加重了“任何”两个字。
　　“没有，”昌兰回复的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奇怪了。
　　昌兰应该听出他的潜台词了，他的意思是有没有在这个村子中发现和蘑菇有关的痕迹。
　　而昌兰说绝对没有。
　　那这个村子中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自杀的？
　　难道诱因不止是蘑菇吗？
　　白烬述一边沉思一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管红雁他们在里面已经整理了一个早上的资料，看见他来抬了一下头：“佘莫楚，你来的正好。”
　　“刚才我们确定了他们进入的那场祭祀的时间了。”房间里面堆叠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资料，还泛着一股二手烟味。
　　白烬述嫌弃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什么时候？”
　　“在定愍帝死亡之后。”岳闪接话道。
　　死亡后？
　　那不就是那一场没有被记录下来的大祭吗？
　　岳闪难得的有些焦虑地抖了抖手上的资料：“这就说明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想要确定是哪一场祭祀，是为了从史料记载里面得到详细的祭祀情况。
　　但偏偏他们进入的祭祀就是唯一没有记载的那场。
　　“不……还是有意义的，”白烬述沉思一瞬，“我记得昨天你们判断史料记载出了问题的因素就是，在这场祭祀上面出现了很多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忠臣。”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也一定不会出现在定愍帝死亡之后新帝举办的祭祀典礼上。
　　但是他们就是出现了。
　　所以这个祭祀对于他们来说，一定不是如史料上记载的那样荒唐无理的。
　　甚至可以说，出现在了定愍帝死亡后的祭祀典礼上，证明他们对此事件是支持态度。
　　所以为什么定愍帝的名声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也一定是这些人在其中运转操作了的结果。
　　之前岳闪说过，定朝的权力并不是完全握在皇帝手中的，世家大族瓜分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是因为在定愍帝即位初期这些家族里的老臣全部都死完了，家族青黄不接，所以才让他收回了手里的权力。
　　但是昨天管红雁发现了问题恰巧是，有个在记录中早死在公元935年的人，出现在了这场公元950年的祭祀典礼上。
　　这说明他根本没死。
　　进而说明……定愍帝那些传说中“从世家大族”手中收回的权力，真的收回了吗？
　　如果没有收回，一个如此荒唐的皇帝，又怎么可能能让朝堂上下听他荒唐的迁都打算呢？
　　除非这些行为是他们共同认可的，是他们商量好的。
　　那三个考古队员信念崩塌的是事情是，从定愍帝开始，定朝的历史就完完全全是假的了。
　　而往前追溯，既然定愍帝时期的历史是假，那么之前的呢？
　　其他朝代的呢？
　　如果说历史是有胜利者书写的也就算了，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显然是，历史上出现了一件被隐瞒了数千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大事件。
　　而这个大事件，很可能关乎现有的所有历史学科框架，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件史实是当时的古人为了掩盖这件事编造出来的。
　　而历史上发生过的，被隐瞒下来的大事件，只有这一件吗？
　　他们商量好了要隐瞒下来一个真相，为此有无数三朝老臣不惜假死，有一群世家子弟宁愿做人嫁衣，有一个皇帝情愿承受千古骂名，有一个朝代甘于就这样三世而亡。
　　他们修改了史书，伪造了历史。
　　但是隐瞒下来这个真相的同时，这荒唐的举措又必须得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
　　于是，一个人尽皆知昏君诞生了。
　　或者换个说法，诞生的不是昏君，是一个他们捏造出来的完全无法追溯的背锅对象。
　　“定愍帝时期的国师……”白烬述压了压下巴，看向桌上堆叠的资料，“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
　　撒线埋伏笔我宛如天女散花，收线顺逻辑我就像猫咪理线团
　　怎么这么多伏笔，在收了在收了.jpg
　　对了推推老婆的克系连载！我们俩就是冷圈战神的一家（闭眼）
　　《玩家都以为我是邪神》by狮子星系
　　——以下文案——
　　兰恩一朝穿越到了和自己同名同姓刚从火场逃生的倒霉鬼身上，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以及非人般的美貌。
　　听上去是不是开局王炸，只差走上人生巅峰了？
　　是的，兰恩也这么认为，如果这不是存在克系邪.神的世界的话。
　　#怪物似乎都很喜欢他#
　　#提问，在这种世界里成为一个万人迷，我还有救吗？#
　　兰恩已经开摆，在夜晚惊悚医院里静静等待着死亡，谁能想到有一个人跌跌撞撞闯入他的世界，用生命为代价只希望他能活下来。
　　兰恩一度很感动，直到他获得了游戏论坛。
　　#刚死，给大家分享我的新老婆，我已经成为我老婆的白月光了！#
　　#……不对劲，快跑！你老婆明显是邪.神啊！#
　　兰恩：？
　　……
　　23世纪，全息潜行技术早已发育成熟，在此技术下，coc和dnd等传统桌上角色扮演游戏再度焕发第二春，无数玩家进入游戏内体验第二人生。
　　因市场上的各类平台选择太多，玩家数空前分散，直到一款全息平台悄无声息出现，第一天就火爆全网。
　　没别的，看板郎实在太美了！
　　“不懂就问，这个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绝对app99了吧，我tm舔爆！老婆贴贴！”
　　“老贼不要脸！用死亡刷好感，这明明是我老婆！”
　　“呵呵，超越人类想象的美貌是不可能被画出来的，也就一般（提裤子）”
　　玩家舔爆建模的同时，有关于兰恩到底是邪.神还是特殊npc的讨论热度高涨。
　　“看，看那边~看他那张明显超过了99的app（容貌），再看玩家面对他会掉san，哦拜托很明显他就是邪.神！（音乐剧调子）”
　　兰恩：？
　　玩家b：我们应该再谨慎一点，先看看他身边的环绕的npc再做决定。
　　二米高的同居人，疑似参与特殊集会的警长，城内最大帮派老大，双重人格狂信徒，xp特殊的屑花匠……
　　纷纷目露狂热地注视他:吾主
　　玩家们：邪神，没错了他百分百就是邪神！
　　兰恩：……不，我真的不是啊！
　　#求求npc们不要再背刺我了#
　　#我真的不是邪.神啊！#

第134章 孢子记忆（18）（一更+二更+21.2w营养液三更）:为了人类
　　“……这下可好笑了。”岳闪深吸一口气往后一倒，“被记录了一千多年的一个历史人物，现在有可能是假的。”
　　国师是假的，昏君是假的，就连有着详细生卒年的历史人物都是假的。
　　定朝的这段历史，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我们来复盘一下，”云广从旁边拖过来一个凳子，把已经按捺不住快要蹦起来的管红雁按着坐下去，“假设我们现在就是定朝那时候的人。”
　　“你是廉政的皇帝，我是手中握着部分朝堂权力的世家名门几朝元老，”云广轻咳了一下，“在你即位期间，作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皇帝，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肯定不和谐。”
　　“对，”岳闪趁着身子直起身来，“如果我是皇帝，我对于你们这些掌握着部分权力的世家，我一定是看不惯的，我希望能够收回这些权力，将整个定朝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肃清风气，青史留名。”
　　“好，那么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一定不希望这些权力被收回，因为我需要保证我的家族长久传承下去，我的儿子我的孙子都不能因为权力被收回，从而受到皇权的打压。”云广分析道。
　　“现在我们两方站在一个部分对立的微妙立场上，”云广敲了敲桌子，“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件事，有人发现了一件有关系克系的大事。”
　　“这件事情一定影响到了我们双方的利益，这才导致我们纷纷做出了让步，”岳闪若有所思，“我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廉政皇帝，我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必须去完成，而你作为一个希望家族手握权力，一直长盛不衰下去的朝臣，你宁愿交出权力。”
　　“那么这件事情会和什么有关？”
　　“和整个定朝有关？”管红雁出声猜测道。
　　“不一定，”【马埃特隆会】中那个成员摇摇头，“你对于定朝时期的世家没有概念，当时世家门阀风气很严重，几个大家族，势力大到能左右皇室的决定，在定愍帝之前，他们甚至可以说轮流掌控着定朝的实际政权。”
　　这样的大世家，就算是改朝换代，都不会收到太大影响的。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危及到了定朝的统治，那么他们不会让渡手中的权力，因为就算换了皇帝他们也过的一样好。
　　“那和这些世家门阀的利益有关就也不可能了，”鲁长风摸了摸下巴，“因为这样的话，皇帝没有道理为了世家的利益，去牺牲自己的名声和子民。”
　　“能够让两方同时做出巨大让步的，一定是一个建立在双方都会利益受损前提上的事件，”岳闪嘶了一声，“这两方都是统治阶级，所以他们的问题一定也是关乎于统治的。”
　　“但是克系世界，还是建立在古代皇权制度基础上的克系世界，统治阶级的权力是非常大的，”【马埃特隆会】那个成员也很费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皇帝做不到，实际统治着自己所属地区域的世家大族也一定能做到，有什么事情是皇帝和这些世家无法完成，必须要牺牲这么大才能做到的……”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为了人类。”
　　“什么？”岳闪猛地抬头看向了出声的方向。
　　“为了人类，”在他的视野下，佘莫楚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他们是为了人类呢？”
　　这是那个秦胜死之前，在笔记本上面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同样是现在还在滇南二院中，已经陷入彻底疯狂的郁芮最后残留下来的意识。
　　假设说在这个世界上，相似的危机发生过不止一次，那么很有可能，现在发生的事情，就和一千年前定朝发生的事情是同样的。
　　“世界快要毁灭了，所以为了人类，他们必须做出牺牲，”白烬述重复了一遍，“而现在证明，这个牺牲是有效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相似的事件，曾经在千年前发生过，解决过。
　　岳闪一怔。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弹幕上面的观众也激动起来了：
　　【我靠，云岭有救了啊。】
　　【克系世界特有的前人经验.jpg】
　　【云岭这四分之一给的值了。】
　　【问问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都说懂了。】
　　【因为这么看的话，这就是很典型的周期性灾难事件，和太阳东升西落、彗星七十多年略过地球一次，或者每三四百年都会出现一次小冰河期是一样的，这个灾难性事件只是周期性发生而已。】
　　【是的，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克系世界，所以相比起这些拥有记载有迹可循的事件，克系事件前人并不能留下具体的应对方法和策略，所以导致了后人不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但是这可以说明这种事件是能够解决的，因为前人确实找到了办法。】
　　【草，好起来了。】
　　【就算十五天后这批探索队员走了，云岭的人也可以自己去找办法了。】
　　【而且这个世界里还有密大在查，云岭这边会轻松很多。】
　　【只不过……代价可能真的很大。】
　　……
　　屏幕中，所有人心中闪过了同样的话语。
　　只不过，代价真的很大。
　　上一次，解决这样的事件，定朝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攻打南蛮，付出了兵力。
　　举国迁都，消耗了人力。
　　疯狂祭祀，消耗了财力。
　　一个偌大的王朝，在此之后三世而亡，可以说是把整个王朝都搭了进去。
　　而现在……
　　“起码好消息是，”云广开口，“从定朝的经验来看，解决问题的核心实际上就在滇省内，我们不用到处跑了。”
　　这倒确实。
　　“我们两组分开调查吧，”岳闪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现在很有可能，这个致使世界毁灭的事件，实际上是周期性发生的，我们一组去查证定朝时期的这段历史，找一下被他们掩盖在历史下的解决手段，看一下定愍帝他们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那我们去调查这个世界历史上其他的大型事件，”云广点头，“这件事如果是周期性发生，那么定朝距今一千多年，假设这个周期是一千年，那么往前追溯，古今中外，有史可寻的两千年前就一定发生过相似的事件。”
　　定朝为了解决世界毁灭危机，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是祭祀又是迁都，没道理两千年前解决这件事时的动静会小。
　　人类文明能传承至今，就说明每一次危机都得到了解决，那么每周期内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这种非常浩大而复杂的解决手段，一定会伴随一件很有名、很有名的大事件。
　　它隐藏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掩盖在荒唐的谎言下，等待着下一周期重新面临危机的后人发现它。
　　它不能被传颂，也得不到应得的赞美，甚至不能获得正确的记载。
　　但总有人会知道历史的真相。
　　*
　　两组人重新分开，分成了两个方向开始调查。
　　岳闪他们要走了一组专门研究定愍帝时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而白烬述他们的则直接选择了去查资料。
　　他们负责的范围很大，但是工作内容却相对来说简单，类似于定朝迁都这样的大事件，在历史中就像是一片绿豆中的一点红，一定是非常显眼，非常明显的。
　　而岳闪他们负责的范围虽然很小，只是定愍帝及其往后三代，但是既然这个事件流传了一千多年都没有人发现不对，就足以说明他们当年做了十分周全的掩饰工作，想从其中抽丝剥茧出每个行为的背后目的是非常困难，非常麻烦的。
　　但不管如何，总归有了进展。
　　桌上的参考资料重新堆成了山，管红雁的头都快要被这一堆参考书籍淹没。
　　“公元五百多年，非洲那边发生过一场著名战役，打了三年，”管红雁提起笔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唯一的白板上面画了一笔，“这场战争的发动借口是为了争夺某个稀世珍宝。”
　　她在白板上面画了一个圈：“可能这个稀世珍宝就是伪造的，是为了掩盖他们出兵的真正理由。”
　　……
　　“公元前九百多年，美洲出现了一个现在已经灭亡的古文明，”鲁长风离开电脑，在白板的时间线上面记录，“这个古文明最有名的就是在它的灭亡晚期，忽然开始兴起了一种大型雕塑，大型神庙，制造了许多文明奇观。”
　　他在管红雁那行字的下面记录完毕：“怀疑这类大型雕塑和大型神庙和克系生物有关。”
　　……
　　“公元前两百多年，世界文化遗产之一建成，”云广起身写道，“从辽省虎山开始,直到陇省嘉峪关，同时代往前推几年，诸国统一。”
　　“这类大兴土木的工事可能在军事用途之余，有其他的作用。”
　　……
　　“定朝同时期，欧洲那边出现了非常著名的大型传教活动，”白烬述起身，“这个活动涵盖了两个大洲，现在大部分地区流行的教派都是那个时候传播的。”
　　他沉思一瞬：“如果他们只是借传教这个借口，实际上是在为大批量特殊人员忽然散布于世界各地作掩护呢？”
　　……
　　这一总结就是一下午。
　　等到小白板差不多被写满的时候，房间里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一个拥有具体目的性的怀疑去重看历史，本空间的历史简直全部都在隐藏秘密。
　　“再往前推呢？”白烬述敲了敲桌子，“除去有正经史料记载的部分往各民族神话推，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补天、诺亚方舟大洪水、任何大幅度改变了当时世界格局，和世界的存亡有关系的，都有可能和这个周期性事件有关。”
　　“这些没有具体年代记载，没法整理事件周期，”云广翻完最后一本书，“但是确实有可能是在正经的形成了完整文字之前的时期发生的事情。”
　　而要是这么看的话，这个世界的历史事件内，极有可能发生过无数次世界危机。
　　只不过传颂这些历史的人，把它掩盖的极其巧妙。
　　“按照这个事件顺序……”管红雁盘腿坐在椅子上，“这个周期性事件应该是……七百年一次。”
　　每隔七百年，世界毁灭的危机就会重现一次。
　　“定朝距离现在多少年？”云广抬起头，“准确的那种。”
　　“定愍帝卒年距今1137年。”鲁长风飞快搜索完毕回答道。
　　“1137……”白烬述低声念了一遍，“时间对不上。”
　　如果是七百年一次，那么这次发生的就早了。
　　定愍帝时期的历史是假的，他的生卒年可能也是假的，但是定朝亡国的时间距今也不过一千零几十年，这个数字，除非定愍帝时期的历史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件被伪造到了三百年后，否则时间就对不上。
　　而如果站在一个得知了自己的王朝出现问题，并且发现了这是一个周期性问题的君王身上，就算它再怎么需要伪造自己的真实目的，他也不可能会让人伪造时间。
　　因为时间才是在克系知识传播受限的限制下，能留给后人最安全的线索之一。
　　跟随事件发生事件的指引，再次面临世界毁灭危机的后人才能通过他们留下的只言片语发现解决问题的答案。
　　所以这个定愍帝时期世界面临过一次毁灭危机，这个时间不会出问题。
　　而如果这样的话，下一次危机就应该发生在四百多年前，而下下次应该是在三百多年后。
　　也就是说，这次云岭发现的世界即将面临毁灭危机，实际上提前了三百年。
　　“世界历史上有这样的先例吗？”白烬述皱眉看向白板，“抛开七百年的周期，在期间的间隙中，有出现什么其他相似事件吗？”
　　“没有，”管红雁回答的非常笃定，“不算王朝更替的话，几乎没有，很多具有代表性的事件或者建筑物或者战役，全部都是极其统一的七百年一周期，同一周期内可能会发生多个，但是周期外就都没有。”
　　“七百年周期外的，要不就是规模很小，不像是这类世界毁灭类大事件，要不就是行为对不上，不像是在进行某类大型事件，所以总结下来就是七百年。”
　　看来这次的危机……确实有问题。
　　白烬述起身：“我去找云岭的人问一下，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征兆。”
　　云岭的办公层就是上下两层，要找人很好找。
　　但还没等他走出房门，就有人提前一步敲响了门。
　　“云哥？”是华斯伯的声音，“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白烬述打开门，看见华斯伯站在门口，正在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老实地垂着头。
　　“方便进来说吗？”他低着头，指了指后面走来走去的学生们，“刚才岳队长把研究其他朝代的研究生都放了假，现在走廊上不太好说。”
　　“进来吧，”云广在房间内扬声道，“没什么不能看的。”
　　确实没什么不能看的。
　　现在这个房间里但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已经被堆满了各种资料，他们没往小白板上面写什么和克系世界有关的东西，华斯伯看了也没事。
　　毕竟这些都是本世界原住民人尽皆知的各类历史事件。
　　“那我进来了，”华斯伯转身关上门，看着房间内三双查了一下午资料，全是红血丝的眼，小心翼翼道，“范迪死了。”
　　“范迪……”云广脑子反应了一分钟，“那个生物博士的学生？！”
　　“对，”华斯伯点点头，“就是那个自杀不成双目失明的那个学生。”
　　“他……自杀了，”华斯伯顿了一下，“今天下午左右死的，刚才才被护士发现。”
　　“怎么会忽然自杀？”管红雁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走，去滇南二院看看。”白烬述披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衣服，直直朝着电梯而去。
　　房间内的几个人也纷纷丢下手里已经整理的差不多的资料，匆匆跟上了他的脚步。
　　云岭给他们划成办公室的大楼距离滇南二院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那个生物博士的学生就住在滇南二院的六层，他们进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蓝红色的警灯在医院大楼下的车顶上不断闪烁，简直就像是场景重现似的，整个六楼被用警戒线拦了起来。
　　几个人从底下绕过警戒线，进入被警方全部拦住的六层。
　　范迪这人是那个生物博士的大弟子，是后期被转入滇南二院的。
　　滇南二院虽然是神经病院，但是住院的却不一定都是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除了二十五层这一个比较特殊的云岭专用楼层之外，其他楼层也从事正常的医疗工作。
　　这个范迪就是住在其他的普通住院层之内的。
　　虽然他一入院就被经验丰富的云岭医生们发现了他有非常明显的理智扣除后遗症，但是比起二十五层那些已经陷入临时或者永久疯狂的，他的情况要轻的多。
　　基本上处于可以干预可以回san的程度。
　　所以在稍做处理之后，范迪很快就被转入了其他楼层，毕竟二十五层现在床位紧张，不断有云岭的调查员被送进来，还有之前由于调查任务已经陷入永久疯狂的调查员若干，之前不就才被送进去的三个考古学家，还有那个避世村落中幸存的村民。
　　和这些情况严重的病患比起来，范迪和正常人之间除了失明之外，几乎没有区别。
　　但是白烬述他们暗示了这人是个关键线索要保护他，所以这才暂时把他放在了六层，和其他有着一定身体部分疾病的患者放在同一个楼层住院。
　　这个楼层不属于重症监护，也没有二十五层那种毫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医生不是云岭的人，虽然知道了要重点照顾这个叫做范迪的病人，但是那么多病人，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范迪就是在这个时候自杀的。
　　白烬述他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云岭的特别调查组介入了这个事件，得出的结论是在范迪自杀的时候，他的理智又出现了部分的损失，但是还远没有到达临时疯狂的地步。
　　也就是说，他是清醒的选择了自杀。
　　又是一个清醒的自杀。
　　从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以来，这种手段已经至少发生了四次了，清醒自杀的陆芝瑜和秦胜，清醒自杀的那个骑着自行车的车祸车主，清醒自杀的交警，清醒自杀的避世部落村民。
　　现在，又多出了一个范迪。
　　白烬述站在范迪的病房前，抬头看了看走廊上面的监控摄像头：“这个监控能调吗？”
　　“可以，”华斯伯点了点头，“我去找医院的人。”
　　他本来好不容易来滇南二院一趟，是准备去二十五层看看郁芮的。
　　云岭的大部分调查员全部都跟着那个特别调查组走了，剩下的同事又都是二十五层的医生护士，华斯伯帮着白烬述他们和医院联系完之后，确认暂时没有什么事件后就准备上二十五层去看看。
　　二十五层比较危险，华斯伯也没有打算多待，只想着隔着玻璃看几眼就好。
　　监控路线此前警察也调过，他去要的时候，医院的负责人给的非常快。
　　白烬述他们直接在医院的电脑上面看完了范迪死亡前的全程影像。
　　医院的监控只在走廊上面有，能看见他一如完成地走出病房，然后朝着走廊镜头的水房去。
　　“为什么他还能正常行走？”管红雁奇怪道，“这人不是双目失明了吗？”
　　他眼睛上还围着绷带呢。
　　“他有邦纳综合症，”白烬述嘴唇微动解释道，“他的大脑中会浮现出很多幻象，让他以为自己没有失明。”
　　“但是这种幻象和现实是有出入的，”旁边，医生板着一张脸解释道，“他们脑海中出现的，不一定是现实中真的有的，他们只是大脑中会出现非常拟真的场景，并不是真的失明了还能看见。”
　　“我们一开始就建议这个患者请个护工，但是他对于陌生人的攻击型非常强，而且极其排斥别人去搀扶他或者干预他的决定，所以最后只能让他家里人来照顾他，”那个医生脸色很难看，“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再三叮嘱过了，千万不能让这个患者一个人待着。”
　　毕竟大部分盲人都非常清楚自己已经看不见了，而且他们也确实看不见。
　　但是范迪则不同，他是看不见了，但是他脑海中的场景却让他认为自己看得见，并且他还会按照脑海中出现的场景和事物去生活，那么要是脑海中的道路实际上通向悬崖，脑海中安全的物品实际上是危险的刀具呢？
　　所以在这类患者反而更需要他人的看护。
　　“来照顾他的人一开始也答应的好好的，”医生应该把这种说辞给警察也说过一遍了，现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一种非常浓烈的自责色彩，“所以我们的护士就没有过多关注这个患者，结果今天下午看护他的人出去了一下，他就出事了。”
　　就像是他们一开始所担心的那样，他或许误以为面前的窗户跳下去会到达什么脑海里的场景中，所以他直接就翻了过去。
　　“他死前呢？”白烬述翻了翻手中的病例，抬头看向医生，“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
　　“死前？”医生纠结了一下，“说实话，我听说这个患者失明才不过半个月，这个期间患者本人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失明了，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都不奇怪。”
　　“你就说有什么。”管红雁打断道。
　　“他……神经衰弱，对于外界的声音非常敏.感，然后精神状态极其容易激动暴怒，食欲也一直不怎么好，”医生如实说道，“而且失去五感之一的视觉之后，患者的平衡能力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经常走着走着路莫名其妙拐来拐去，无法直线行走，甚至会左脚拌右脚摔倒，但是这种情况出现在刚刚失明的人身上，也很正常。”
　　再别的，医生也就不知道什么了。
　　白烬述他们坐在医院办公室里，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个这些录像。
　　就如医生所说，范迪走路的时候，经常会走着走着莫名其妙浮夸地拐弯，或者猛地自己把自己绊倒。
　　如果这些放在一个正常世界刚刚失明的人身上，或许这很正常。
　　但是如果放在这里。
　　白烬述重新调了一下监控：“有没有觉得，他的行动特别熟悉。”
　　这种动作，他们曾经也见过的。
　　那些开在路上，忽然改道变道的车。
　　如果把他和那些车看做同一种行动路径，那么他们都是莫名其妙就拐了弯，莫名其妙就停了下来。
　　“范迪的……邦纳综合症，”云广也俯下身看向监控，“他说不定在失明后，真的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些车祸司机也看见的东西。
　　但是现在，范迪也莫名其妙自杀了。
　　而且这种自杀，应该并没有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东西做手脚。
　　在范迪出事之前，他们所有探索队员都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兴趣，包括负责生物博士的【寿岭大公国】一组，范迪完全是被所有人选择性故意忽略的。
　　但是就是这样，他还是自杀了。
　　这是否说明，他的自杀实际上是一种出自于本心的选择。
　　是他自己非常主动地选择了这个结果。
　　【为了人类。】
　　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他们为了人类放弃生命。
　　正在整个办公室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白烬述得知了一个新的进展。
　　“那些从避世部落群体自杀中活下来的村民，警方之前不是将这件事定性成为了一种群体性自杀案件嘛，”昌兰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我们刚才收到滇南二院那边的消息，说这些人全部做了精神鉴定，发现他们可能有家族性的精神发育迟滞，而且还有遗传性的色盲。”
　　“色盲？”白烬述忽然皱起了眉头，“是什么色盲？”
　　“红绿色盲，”昌兰回复的非常快速，“x隐形遗传病，因为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村，小孩也完全不出来上学，所以之前一直没有人发现。”
　　“你等一下，”白烬述打断他的话，“你这个是听谁说的？”
　　“滇南二院的啊，”昌兰有些迷惑，“我刚刚知道就给你打电话了，这些人不是现在都在云岭的医院内吗？当然是云岭做的检查，不然还有哪些医院能有给精神病人测试是否色盲的资质啊？”
　　白烬述：“我现在就在滇南二院。”
　　他没有得到消息，说明这个信息是刚刚从二十五层传出去的。
　　他们这些在六层的调查队员还没有来得及被通知。
　　遗传性色盲，也就是说这个村庄中的人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看见的是另一副样子的世界。
　　他们从来不出村庄。
　　他们异常排斥村庄外的人。
　　这几条线索叠起来，足以让人推测出一个惊天的结论。
　　他们不想接触村庄外的世界，所以村庄外的世界中一定有着他们不想接触的东西。而偏偏在那个村庄内，不论是昌兰还是云岭的调查员，都没有发现任何和克系有关的事物。
　　也就是说这些村民，是否在实际上，是看得见世界的另一面的。
　　他们是天生的升维者。
　　这种看见，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中存在着某些东西，这些东西是世世代代近亲结婚叠加传承下来的基因。
　　他们的祖先缺少某一段基因，或者说，他们近亲结婚太久，累积下来了一些非常特殊的基因。
　　“华斯伯危险！”白烬述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飞快跑向医院电梯的方向。
　　这个避世村落的村民患有色盲的信息是从二十五层传下来的，消息先传向昌兰，然后昌兰再打电话给他。
　　但是明明……华斯伯就在二十五层。
　　为什么他不直接打电话或者下楼来告诉他们。
　　站在电梯间中，白烬述只感觉自己后背有一股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周围原本熟悉的世界骤然变得陌生了。
　　华斯伯不是个蠢人，相反，他太聪明了，能够得知世界的另一面并且一直在知情的边缘徘徊的人，不可能不聪明。
　　他会知道的，他在听见这个信息的那一刻就会知道的。
　　传达信息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传达出了一个怎样的炸弹。
　　为什么那个村子中的人不出去，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看得见，他们看得见村庄外面，全部都是那种东西。
　　华斯伯会知道的。
　　为什么车辆会避开，为什么范迪会失明，为什么知情者会自杀，为什么交警会大扫除，为什么他的学长会阻止他往下查，为什么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会甘愿放弃自己的所有抱负。
　　因为这个东西一旦传开，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崩溃——
　　人类文明，是建立在一个克系生物统治的地球上的。
　　人类认为自己是星球的主宰太久了，他们把克系生物视作外来者，把地球视作自己的母星，把人类看做目前已知的宇宙范围内唯一的文明。
　　但如果，这个星球实际上不属于人类呢？
　　白烬述缓缓，缓缓走向看起来一片空白的电梯间墙角，然后在剩下三个队友不明所以地视线中，轻轻伸手碰了上去。
　　空的。
　　他没有气馁。
　　他蹲着，一点一点摸遍了所有看似是空白的地方。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极其坚硬的，粗粝的，树根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就像是忽然拨开了云雾似的，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克系生物。
　　脑子无比清晰的嗡的一下，他被扣除了一段理智。
　　“云广，”而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你能看见这里是什么吗？”
　　“什么？”云广很茫然，“什么……都没有啊。”
　　可这东西，就这么扎根在医院的墙角走廊上，白烬述甚至能描述出它的大小，它的外形，它的颜色。
　　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拉着云广的手腕，让他把手碰到这个生物身上，云广也就能看见它了。
　　为什么他看不见，或者说，为什么人类都看不见。
　　为什么人类都会下意识无视他们。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人类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保护机制，它是一种对本空间内克系生物存在强针对性和合作性的保护机制。
　　它是不知道多少代的人类先祖挣扎着传承下来的神经记忆，它让人类忽视了视觉中看见的克系生物，它让人类避开了对于这些图像的处理，它让人类避免了直面这些不能接受的场景。
　　他们的祖先，为他们编织，为他们遗传出了一个伊甸园。
　　人类的防御机制让所有人选择性看不见和无视了这些东西，在布满了克系生物的星球上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
　　而一旦他们的神经遭到麻痹，他们负责这片防御体系的神经被攻击，那么他们也许就能短暂地在幻象中看见真实世界的一角。
　　那个是一个非常健全的保护机制，可一旦这个人意识到那东西真的存在，那么他的防御机制，将会被彻底击穿。
　　他会，彻彻底底，看见世界真实的一面。
　　他会看见这个星球真正的主人，看见他真正生活的世界，看见他真正踩踏着的土地，凝望着的星空。
　　那是谁都不可能接受的真实。
　　而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一旦知情者得到扩散——
　　那么人类文明，会完蛋。
　　*
　　白烬述几乎是拼尽全力地跑向了郁芮病房的方向。
　　郁芮房间的门大开着，而华斯伯，他就站在窗子前。
　　他不想明白的，但是他却阴差阳错明白了。
　　“华斯伯！”华斯伯从来没有听过他学长这么慌张的声音。
　　他站在窗子前，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学长，你也知道了。”他说。
　　“这个事情有挽回的余地，”白烬述飞快说着，“你知道了这些完全没有关系，你可以离开这个空间，我不能在这里说出来但是只要你特别想活着，你特别特别想活着……”
　　“学长，”华斯伯忽然打断了他话，“你不会以为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看出来你们实际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他微微垂了垂眼睫：“有些事情，在云岭里不是秘密，我不点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但是这次，我必须去死。”
　　白烬述站在门口，迟来几步的管红雁他们只听见了华斯伯后面的话。
　　他说：“我是一个没那么合格的云岭成员，我庸碌，贪生怕死，懒惰，好行小慧，认为浑浑噩噩的活要比清清楚楚的死好。”
　　“但我的存活，是人类文明的定时炸弹。”
　　“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守住秘密，也无法在这个已经完全不同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我想要活着，但我也无法承担活着可能带来的后果和责任，只要我活着，我就是一个行走的炸弹。”
　　“而这个炸弹爆炸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瞬间崩溃。”
　　“你这是饮鸩止渴！击鼓传花！”佘莫楚的声音非常大。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华斯伯的轻声呼出一口气，“没有办法了，回不去了。”
　　他的眼前，光怪陆离的世界像是一个玩笑。他之前一直依仗着的聪明，终于还是把他推向了世界的另一面。
　　而城市的钢筋铁泥，居然是在这样的地方建立起来的。
　　千百年间，人类的祖先就是这样一代代进化出这样的视觉感官屏蔽系统，就是这样把文明艰难而艰涩的从这样的世界中建立起来的。
　　人类多伟大啊。
　　“文明总会消亡，”华斯伯微微扣住窗框，“但不能在我手上，炸弹不可以炸在我手上。”
　　他重复：“炸弹不可以炸在我手上。”
　　“快走吧，”华斯伯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四个探索队员微微抿了抿唇，“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看见。”
　　管红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几乎是拼了命的把佘莫楚从那个房间里拉了出来。
　　云广可能明白了什么，一言不发地抿着唇，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了一个不知名道具，禁锢住了佘莫楚的所有挣扎。
　　他们把佘莫楚往电梯里面拉。
　　手机里面，五个人拉的小群中，华斯伯的最后一条消息发了出来。
　　【为了人类。】
　　佘莫楚忽然疯了一样的要回去，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管红雁倏然停住了动作。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但是没有人回头。
　　他们就这么僵在原地。
　　华斯伯，这个世界中第不知道多少个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人类，在发现了世界的真相后，选择了和他所有前辈一致的道路——
　　他自杀了。
　　他怀着一个足以崩溃人类文明的秘密，自杀了。
　　————————
　　为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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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孢子记忆（完）（一更+二更+21.6w营养液）:下一个七百年
　　时间几乎有几秒是安静到近乎于静止的。
　　电梯运作的轻微嗡嗡声，医院里一直回荡着的谈话声，电子屏幕发出的滋滋声，在这一刻都好像暂停住了。
　　管红雁的手还死死拽着佘莫楚的衣袖，但是在这声巨响之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很短的几秒钟里，在很长的几秒钟内，没有人说一句话。
　　管红雁感觉自己的指尖出奇的冰冷，她下意识缩了缩指尖，才发现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佘莫楚的衣袖。
　　几秒钟前，华斯伯的最后一条信息发出之后，佘莫楚就疯了一样想要回去，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之前的一段对话中也可以听出，华斯伯心存死志，而且他的死亡是关乎这个世界存亡的大事。
　　就如他自己所说，他必须去死。
　　她不是什么聪明到通过只言片语就能推断出事实真相的人，但是从华斯伯的表现就能看出，那一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
　　是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去，一旦说出去所有人都要完蛋的秘密。
　　佘莫楚一定从那一通电话里面得知了什么。
　　而佘莫楚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知道华斯伯会选择死亡了。
　　不论如何，不能让他看见华斯伯死亡的现场。
　　管红雁就是抱着这最后一丝信念，拼了命的把佘莫楚从那个房间中拉出来的。
　　他那时候的指尖是冷的，呼出来的气也是冷的，抬起眼的时候，那只银灰色的眼睛几乎竖成了一条线。
　　但这时候的佘莫楚给人的感觉并不冷，他整个人眼睛血红，面部肌肉由于过分用力，已经出现了生理性的痉挛。
　　哪怕是这时候，那张脸依旧是瑰丽而又吊诡的。
　　不如说，平常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反倒是压抑了这张脸的存在感，而这种近乎于崩溃边缘，徘徊在不堪之间的神色，才是这张脸的正确表现形式。
　　只有这时候，佘莫楚才是“非人”的。
　　管红雁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瞬间。
　　佘莫楚这人身上的气质，是只有受到不堪承受无法接受的重压，才会迸开的。
　　能够塑就他的只有痛苦，精神被压低到尘埃里，枝叶和根茎被碾成烂泥，才会开出花来。
　　那又要多少的痛苦，才能塑就一个佘莫楚呢？
　　“佘……”她开口想叫一下佘莫楚的名字。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佘莫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
　　不如说，太过安静了。
　　然后她才听见一个非常沙哑的声音：“别跟着我。”
　　那段冰凉的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佘莫楚头也不回的踏进了旁边半开着的楼梯间里，整个电梯间一下子就空荡了不少。
　　好一阵，电梯间内的三个人才缓过神来。
　　“云广哥……”鲁长风小声道，“楚哥……没事吗？”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楚哥这样了，平时那种懒懒散散就像是他的保护机制，但这个机制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周围的人。
　　一旦这个保护机制被掀开，那么受伤的也不会是佘莫楚，受伤的只会是别人。
　　“你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云广缓了一会，“对上佘莫楚，你能保证自己安全回来？”
　　管红雁一梗，十分诚恳道：“不能。”
　　感觉自己有被cue到。
　　别忘了之前她就是多想了一下，就直接面临san check的情况。
　　佘莫楚是个随时都可能会开启友伤的不定时炸弹，在他尚且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时候，思考和他有关的话题都会出现危险。
　　跟别提现在他自己都濒临失控的情况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救他了，对上佘莫楚先自救吧。
　　“而且，佘莫楚选择自己离开，就是知道要是他留下会弄出更大的问题，”云广摸摸鼻尖，“更何况我觉得，他暂时应该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他能主动离开，就说明他目前尚且还能主动掌握住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管红雁感觉有些茫然。
　　“等，”云广垂了垂头，在手机上面点了几下，“不要去追究佘莫楚刚才得知了什么，我们作为san值有限的普通人，能够接触的只有前辈遗留下来的安全信息。”
　　“岳闪，”他扬了扬手中刚刚被接通的电话，“你们那边有新发现了吗？”
　　“我们已经把定愍帝时期的记录盘包浆了，”岳闪的声音非常及时把所有人从华斯伯的死和佘莫楚的崩溃中拖了出来，“感觉单独一个案例还是不能分析出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最后有没有找到其他相似事件，全部总结到一起试试看呢？”
　　“我们现在回来。”云广很快回答道，“周期性是七百年一次，我们已经总结出了大部分可能和这个有关的事件。”
　　医院下方，华斯伯尸体的方向已经被去而复返的警察围了起来，离开滇南二院的时候，云广他们匆匆路过那片盖着蓝色无纺布的戒严区，和几个云岭的特别调查组成员擦肩而过。
　　“小华……”站在医院门口，管红雁下意识开口，想要找华斯伯准备回办公楼的车。
　　两个字刚出口，她才下意识反应过来，华斯伯已经不在了。
　　“打车吧，”云广很快上前，拦住一辆从门口路过的出租车，“师父，丰泽大厦。”
　　鲁长风最后一个上车，他会回过头，看了看逐渐赶来的警车和那个被团团人影围住的地方。
　　他的视线逐渐落到滇南二院二十五层的方向。
　　无力阻止看着华斯伯死在自己身后的佘莫楚……没事吧？
　　*
　　佘莫楚……或者说白烬述这会确实算不上没事。
　　虽然华斯伯不算是真正死在了他面前，但是给他造成的精神冲击非常大，几乎有那么一瞬间，白烬述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和上一次在【弃我去者】中，第一次见面就得知他们注定会死在这一天的陌生队友不同。
　　华斯伯，这个同为密大同学的队友，对他的意义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远大于之前那些陌生队友。
　　这样的队友死亡，所带给他的冲击非常大，大到白烬述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那种几乎与盖顶的崩溃就已经击溃了他。
　　就像是忽然被打开的闸口一样，无数非常浓烈的情绪灭顶一样盖过来，让他的大脑都宕机了几秒钟。
　　还好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不然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就足够他给这个已经够麻烦的世界再添上一个新的麻烦。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崩溃的了，真相太过容易获得，而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掩耳盗铃地发展着岌岌可危的文明。
　　这种情况下，要是真的降神，不管来的是佘莫楚的那个东西，还是来的是怀嘉木，都会给这个世界一个劈头盖脸的嘴巴子。
　　神明是不可控的，哪怕是怀嘉木也是不可控的，克系的神明又不是他白烬述的小精灵，怎么可能指哪打哪。
　　在这个全是克系生物的地球，想要依靠某个特定的存在保住所有人类，那就算是阿撒托斯来了都没辙。
　　再召唤出来一个邪神，极有可能会出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不可能去赌这个可能性。
　　但汹涌的情绪总得有一些发泄口。
　　不然任由它上升，到时候就不是他说不想就能不想的事情了。
　　而且……华斯伯的死，不论是属于佘莫楚的情绪还是他，都很不爽。
　　非常不爽。
　　白烬述面无表情走在这个已经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原本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消防通道走廊里面，现在简直堆满了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克系生物。
　　不过和之前的视野不同的是，这次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些克系生物都是真的存在的。
　　他们真的，就这样存在于人类的城市中。
　　白烬述伸手，面不改色地拎起一株扎根在墙角的克系植物，然后扯扯嘴角，无视了上面生长着的浓密尖刺，把它彻彻底底从地上拔起。
　　有像是松鼠一样的克系生物在枝叶跳来跳去，被他一把抓住，冷着一张脸，丢进了那团克系植物中去。
　　浓密的尖刺捕捉到猎物，精神抖擞地全部竖起，不出几秒，被白烬述丢进去的克系生物就被消化成了一团雾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那团刚刚进食完毕的克系生物，一点一点，拆成了垃圾。
　　刚才才把一个活生生的生物消化成一团武器的尖刺在察觉到危险之后疯狂地向抓住他的肢体输送毒液。
　　但是没有用。
　　绿色的鳞片在这双手上一闪而过，神话生物之间，当然也是有等级的。
　　不巧的是，佘莫楚很高级。
　　医院二十五层无限接近于天台，从这里上去，只需要再往上爬四五层左右的楼梯。
　　弹幕上面的观众早已经在十几分钟前就呆滞住了，随着白烬述一路往上走一路清理的动作，不少已经看出端倪的人也发现了这个世界面临毁灭的根本问题：
　　【嘶……云岭这个世界。】
　　【佘莫楚怕是已经能看见了，这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眼里应该都已经出来了。】
　　【得亏第一个发现的是佘莫楚，要是别人，这会已经疯了吧。】
　　【云岭的四分之一……果然不是好拿的。】
　　【他们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是问题啊。】
　　【怎么了？是很难解决吗？很棘手吗？】
　　【嗯……这么说吧，一般来说大家的出身空间不论如何，能够发展到接触基金会的程度，就代表人类文明已经形成一个极其完整的体系了，所有大家都会认为自己是本星球本空间内原生的智慧种族，是自己所生活的这片土地的拥有者，这应该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吧。】
　　【云岭这个空间的问题在于，很有可能在在这个星球上面，统治地球的实际上是别的生物，更糟的是这些生物是克系生物，人类为什么没有发现过他们在这个地球上的踪迹，只是因为人类进化出了一种屏蔽的机制而已，在撞破之前，所有人都会无视这些生物。】
　　【然后呢？所以棘手的地方在于只要这些东西存在，人类就会因为这种错误的视觉出现各种错误，然后导致意外吗？】
　　【不，棘手的地方在于，这个秘密非常要命，但是又非常容易被发现。】
　　【看佘莫楚的表现就知道，云岭的这个世界中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克系生物了，他们的这种保护机制在克系生物增多的情况下非常容易被击穿，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导致任何一个人成为知情者，而一旦得知这个真相，这个人就完了。】
　　【人类注定无法直面克系生物，这是生物层面的，直面这些大脑无法接受的东西就会判定san check，san见底就会疯掉。铺天盖地都是这种东西，就说明一旦某个人撞破真相，他就会不断过san check。】
　　【所以这个空间中的人类……可以说是在钢丝上行走的，一旦偏到世界的另一面，那就再也回不来了，不管是觉悟很高为了人类自杀的，还是不想去死只想苟活的，或者是彻底疯掉想要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拉更多人下水的，这些人在知道真相的一瞬间，就必死无疑。】
　　【嘶……我懂了，一旦发现就是死局，但是没有人发现，就不会有人解决，而一旦有人想解决，这人就一定会死。】
　　【怪不得密大在往里砸人命……】
　　随着弹幕的讨论，白烬述也一步一步走上了医院的天台。
　　滇南二院的大楼很高，从这里看下去，能够俯瞰很大一片城市。
　　他在神经被麻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那是克系生物仿照着人类的聚居地建立的城市。
　　而人类真正的城市呢？
　　白烬述走到阳台边缘，看向这个不再熟悉的世界。
　　城市的钢筋铁泥之间，和汽车一起穿行的，是无数从未见过的克系生物，泛着金属色泽的枝叶藤蔓攀附着电线杆和路牌而上，在红绿指示灯前开出长满獠牙的花。
　　新人无意识绕过人行道上横着出现的巨大树木，和树上泛着不详气息的卷曲触手擦肩而过，抬步绕过地上沾有腐蚀性液体的坑。
　　天空中和云彩一起存在的是宛如绸带一样的飞行生物，他们缠在朵朵白云身边，像一些被打翻了的调色盘，让天空泛着浓郁的杂乱的色彩。
　　飞机从云中穿行而过，巧妙地向右侧滚，机翼擦着那东西的触角而过，勾起一丝浅色的正常的云。
　　随机，绸带一样的生物就伸出触须，把云彩重新捞进了自己的身体范围内。
　　san值几乎是如同泄洪一样疯狂下跌着，白烬述站在天台边缘晃了晃，恍惚间听见楼下有人尖锐的喊声：“有人要跳楼！天台上是不是有人要跳楼！”
　　他睁开一只眼看下去。
　　聚在一起的人群下意识留出了一个非常规整的圆形空地，人们挤作一团，却没有一个人向那个位置迈步。
　　在那个原型空地中，一株像是灌木一样的植物已经长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
　　在他们头上，有着长长翅膀的克系生物飞过，掀起女生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以为是哪里起了一阵风。
　　人类对自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一无所知。
　　白烬述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这个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的真实，一瞬间全然理解了这个空间内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会发生许多变道的离奇车祸，因为司机实际上是在躲避克系生物，只是他们的大脑为了自保，不会处理这段信息，所以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只以为自己还在开直线。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的车辆，是人类社会中目前能够达到的最小单位速度最快，具有强烈秩序性的交通工具。
　　一旦视线收到阻隔，这种强秩序性遭到破坏，它就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事故发生率。
　　而那些事故多发地……白烬述的视线落到地面上那株植物的身上。
　　那些路段上，一定存在着这种已经深深扎根于地面的植物，或者存在着什么克系生物的巢穴和聚集地。
　　但视觉和大脑能屏蔽所有的克系生物，感官却不行，一旦有某个司机明确的清晰地感觉自己撞到了某个东西，却看不见这个东西的所在。
　　那么在他寻找这个撞到的东西时，他就一定概率突破大脑的封锁，击穿自己的防御机制。
　　这才是为什么部分人会拒绝接受采访的真相，他们知道了世界的真实，同样也看见了得知真相的自己已经既定的结局。
　　他们的人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这些东西防不胜防，避无可避，就算不立即为了不将消息传出去而死，等到san值见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死。
　　这个消息，根本不是一个能够传播出去的消息。
　　为什么最开始的陆芝瑜会囤货，因为她认为只要待在家里不出来，就会没事，她就不用再面对这个满是克系生物的世界。
　　她听了秦胜的电话会选择一起自杀，是因为她看见了横竖都是一死的未来。
　　为什么那个交警小田会一反常态的做大扫除，把房子里面的墙皮全部铲掉，把所有东西都扔掉，在钢架床上留下清晰可见的划痕。
　　因为他试图把那些已经生长在自己宿舍中的克系生物全部清理出去。
　　他并不是在用水来做某种屏蔽，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身边竟然全部都是这种东西，他把那些沾染了克系生物的物品丢出去，把墙壁上面的克系植物全部铲除，说不定还和宿舍中的克系生物产生了冲突。
　　在这样的冲突后，他身受重伤，san值濒危，很快就死在无人知晓的宿舍中。
　　为什么那个出现车祸的车主会骑着骑着自行车忽然坠桥，在他的眼中，世界也一定不是正常的样子了，他所认为的路不一定是路，他所认为的墙不一定是墙，在理智值跌落的同时，处理事物的能力同样会一齐跌落。
　　还有那个生物博士的大弟子，他以为自己只要不看见就会没事，却没想到失去了视觉，其他五感反而更敏锐，他更能感知到这些东西的存在了。
　　生物博士的二弟子，他可能是在看见蘑菇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什么看见了世界的真相，精神崩溃开始无差别砍人，也有可能是吃下了攻击神经的毒菌子从而对所处的环境出现了错判，从而误认为身边的人都是克系生物。
　　而最重要的是，那个村庄。
　　楼下以为他要跳楼，匆匆上来了好几个警察，云岭的调查人员跟在警察后面，看见白烬述惊讶地瞪大了眼。
　　白烬述朝着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侧身从他们身边穿过，朝着楼下而去了。
　　身后传来云岭成员的解释声：“呃……不是跳楼，这个是调查组里面一个专家，他上来是为了查案，误会误会。”
　　而最重要的，是村庄。
　　白烬述感觉之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躁动，属于佘莫楚的情绪，华斯伯的死亡，整个世界千百年来无数人的牺牲，现在全部堆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调查到这步，成为唯一一个知道了真相的人后，能不为这些牺牲而动容。
　　村庄，一定是最重要的突破点。
　　那是一个近亲结婚的部落，少说也已经有几百年都保持着这个习惯，假设他们的习惯是从上一次七百年的时候产生的。
　　近亲结婚，使他们的基因中某些具有缺陷的基因代代富集，导致了所有村民都会有遗传的家族性精神病和红绿色盲。
　　而近亲结婚同样会导致遗传紊乱，他们体内人类先祖一代代进化遗传下来的防御机制失效，导致他们被人类祖先构建出来的伊甸园抛弃，一出生就能看见世界的真实。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村落内一直没有克系生物存在的……
　　白烬述走出滇南二院的大门，看向大楼侧面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华斯伯尸体，忽然有了一个大胆至极的猜测。
　　近亲结婚会导致非常复杂的遗传问题，他们身体内缺少某些基因，所以他们失去了人类保命的防御机制，同样，他们的身体内也富集了某些基因，让他们带带遗传了隐性遗传病。
　　所以……假设这些人的身体中，留存下来了一些现今人类没有的东西呢？
　　亲眼目睹到同伴的死亡现场，他心中的那种沸腾着的冲动并未消退，甚至更加明显了。
　　但对于真相的渴求前所未有地盖过了一切。
　　云岭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为了华斯伯。
　　为了宁愿自杀而死的华斯伯。
　　云广的电话此时非常适时的打来。
　　“佘莫楚，”听见他接电话，云广的声音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你还好吗？”
　　白烬述：“没死。”
　　“那就行，”他语气不佳，但云广非常善解人意地一笔带过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和岳闪一起盘了一下目前这个世界内每七百年出现一次的事件，发现了这些事情的共性。”
　　那就是足够大，足够浮夸，囊括范围足够广。
　　管红雁站在小白板前，把所有事件全部都画了一个圈。
　　“这个，一场连续了三年的古代战役，这场战争几乎把所有当时所有已知的国家都卷了进去，死了不少人，战线拉的极广，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置身事外。”
　　“这个，一片非常浮夸的巨型雕塑和神庙，为了建造他们，需要从各地不断抽调人手，死了很多当时的劳工。”
　　“还有这个，一场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教派传播，几乎是同时间，西方区域信奉的宗教开始借传教为借口开启远征，而东方地区则出现了几句代表性的取经团队，两边同时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内，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都死了不少人。”
　　“这件，一种当时席卷了整个地球的瘟疫疾病，死了很多人的同时，大部分国家采取的方式都是下派医生，让治疗者在国家中行走。”
　　“还有定愍帝时期，大兴祭祀死了不少人，而因为皇帝喜欢上行下效，所以这种教派被以一种风卷残云的架势推行到了整个定朝中。”
　　“这些事件虽然借口都不同，但是共性都是一样的，”云广轻咳一声，“那就是他们的这种事件规模都非常大，可以说每次都是席卷全球，囊括全球。”
　　“还有一个就是疯狂死人，”岳闪接道，“不管是战役还是瘟疫还是大兴土木，这些时期最明显的就是死人。”
　　可以很明显的从这些总结中看出，解决问题的手段一定需要铺开一个非常大的摊子，然后就是大量知情.人的死亡。
　　白烬述的脸色看起来非常沉。
　　“莫楚，”云广沉思一瞬，“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不去探究，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世界毁灭的真相，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对不对？“
　　“你这是两个问题，”云广看见佘莫楚抬了抬眼皮，盯着他看了半晌，“是，我知道了，而且你们不能知道。”
　　这个真相完全不是上个空间中那样扣个san就没事的。
　　只要还在这里待一天，这个真相就是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的。
　　“好，”云广非常淡定地点点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点，“那我们不会去过多探究，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可以吩咐我们，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停止调查。”
　　管红雁轻轻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从云广的这种应对方式里看见了华斯伯的影子。
　　房间里一时间沉默了一瞬，白烬述靠在墙上，浅浅呼出一口气：“我去一趟昌兰那里，你们让云岭去联系密大，不要说别的，就说我们这里有人已经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并且能够保持理智，然后让密大直接联系我。”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村庄一定是几百年前的危机中，当时的人类留给他们最大的，最安全的线索。
　　时隔五六天，白烬述第二次站在了这个村庄前面。
　　只不过之前村庄中还是隔着篱笆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村民，而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村。
　　昌兰站在门口，身边是他们组织仅剩的另一个队员：“云岭跟我说了，全力辅助你，出现任何问题都不要思考过问。”
　　真相不能被人类接受，得知真相无法保持理智，这两条消息短短一天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岭。
　　而白烬述，成为了这个落入水中，已经快要被水面淹过头顶的组织，唯一抓住的一根稻草。
　　白烬述站在村庄门口，一言不发。
　　在昌兰面前的是一个空村，但是在他眼中，这个村庄和外界没有区别，它里面同样长满了克系生物。
　　难道他的推测是错误的？
　　自从华斯伯死亡之后，属于佘莫楚的情绪就一直被他无差别吸收着，他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的本世界居民一样，也同样走上了一个非常岌岌可危的道路。
　　愤怒是他的第一驱动力，一旦发现不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佘莫楚岌岌可危吊在及格线上的降神进度立马就会提升，把事情推向无法解决的方向。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提步往进走。
　　如果这个村庄中同样存在克系生物，那就无法佐证这些村民都失去了防御机制的猜测，从而让他的全部推测失败。
　　好在结果是好的。
　　白烬述蹲下，在村庄的建筑物旁，轻而易举地碾开了一片昌兰看不见的植被。
　　这是新长出来的植物。
　　换言之，在村民离开了村庄之后，克系生物进入了这里。
　　他应该知道了答案了。
　　人类是无法战胜克系生物的，人类从来对上它们就不可能有还手之力，建立在生理上的差距，让两方从来就不在一个起跑线和赛道上。
　　人类的先祖能够找到出的唯一解决方式，就是把这段记忆传承下去，刻进DNA里传承下去，它让你的眼睛忽视他们，让你的行动避开他们，让你的大脑无视他们。
　　他曾经以为，掩耳盗铃就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了现在的唯一手段。
　　但现在，这个村子的存在告诉他，人类的传承中，一同存在的或许远远不止这一种基因。
　　人类的衰老就是端粒逐渐消失的过程，无数代过去后，总有基因会被迭代消失。
　　在近亲结婚的过程中，避世村庄中的人，属于防御机制的基因出现了突变，遗传紊乱，导致他们无法和正常人一样无视那些克系生物。
　　但是他们也同样传承富集下来了一段其他人类迭代消失的基因。
　　这段基因，才是人类七百年一大变，能够发展至今的重要手段。
　　可以称它为一种信息素，但是如果让佘莫楚来说，这种基因有一个极其方便理解的名字——
　　旧印。
　　它有着驱逐神话生物和邪神的作用，这是一种只针对于这个世界上原生克系生物的旧印，代代相传的旧印。
　　它存在于每个人类的基因中，或许一个人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是当人类聚集起来，聚成部落，建造城邦，形成文明，那么每个人身上的这段基因加起来，就足以让神话生物避开人类的聚居地。
　　每七百年，这段基因逐渐迭代失效，被驱逐的克系生物重新进入人类的聚居场所之中，这时候，需要有人再次把这段基因传遍全球。
　　这个行动会在历史上留下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在下一个七百年到来前，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文明曾经无数次濒临毁灭过。
　　*
　　三天后，有一队小队到了某个岛屿上。
　　白烬述站在小岛的边缘，在他手中，有一张满是各国文字的纸张。
　　这是一张名单。
　　名单上面，是所有迄今为止有记录的牺牲者。
　　最后一页，有一个被新加上去的名字，一笔一划，不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而是用碳素笔手写上的。
　　是端端正正的中文：华斯伯。
　　这是密大所有牺牲调查员的名单，他们的牺牲具有无可比拟的意义——密大找到了把旧印如何扩散进入人体中的仪式。
　　他们的每一队调查员出发之前，都会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旅途，他们会拿到前辈的调查进度，会在得知了这个真相之后进入生命的倒计时，而在彻底疯掉之前，每一队人都将这个进度，往前推动了一段距离。
　　仪式参与者的手中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季风洋流标注图。
　　而像他们这样的小队，还有无数个。
　　这样漫长而又浩大的击鼓传花，终于终结在了他们这一步。
　　在他们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死了。
　　无数曾经从人类的传承中消失的旧印基因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孢子，随着季风和洋流的传播，又将重新回到他们的体内。
　　风声烈烈。
　　不远处，最靠近仪式场地的海滨城市，人类聚居地内的克系生物已经逐渐退出这座城市的范畴。
　　它们浩浩荡荡，从天空中飞过，和车辆擦肩而过，从人流中穿过，遮天蔽日，盖住了所有的阳光。
　　华斯伯的同学，密大的同学，他们从祭坛边离开，一齐咬碎了登岛之前，就被交到他们手中的胶囊。
　　有人起身站在白烬述身边，抬头看向了天空：“历史上又有多少人，曾经看见过这样的景象呢？”
　　又有多少人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像他这样看向这个世界的？
　　太阳现在被遮住了，但它明天还会再升起来的。
　　直到……
　　直到下一个七百年。
　　————————
　　解释一下旧印是什么：通常被用作驱逐神话生物与邪神的一个印记，那个很知名的比喻我就不说了，评论区应该有人知道（闭眼）
　　胶囊是氰.化.物，因为这个真相是致命的，旧印基因传开之后，所有知情者必须灭口，彻底阻断信息的传播。
　　嘉木哥大概……下一章出来吧，大概，这个空间的线还没收完，只是本空间内的规则线收完了
　　又迟了，望天，前20+后随机40红包吧，迟了快半小时

第136章 基金会（一更+二更+一千七百雷三更）:商业竞争的牺牲品
　　【项目报告】
　　【编号yl-001是一个建立在拥有原生克系生物星球上的人类文明，其科技水平及发达程度，约等于同类型空间下正常宇宙中人类发展进度，并无特殊区别。星球上的人类文明国家及地理分布，和同类型宇宙下地球现状类似，且同等拥有克系世界观中固定调查员组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该空间为克系世界观空间，含有克苏鲁及以上世界观，空间内人类拥有san（理智）值概念，且该概念下的san（理智）值无法通过日常生活恢复。拥有该概念的人类，看见超出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将会进行san check（理智检定），扣除一定理智值，当san（理智）值一次性扣除过多，或累计扣除至安全值以下，将会失去理智，陷入临时或永久疯狂。】
　　【空间内原生人类拥有异于其他空间内的特殊基因，该特殊基因分为两类，一类为人体本身防御机制，由生物自身进化而成，将会全方位屏蔽该空间内人类对于其星球上所有克系生物的感知，杜绝人体察觉到克系生物的存在，保护人体san（理智）值不跌落至安全值以下。】
　　【该防御机制作用于神经，在人体意识到克系生物真实存在之后将会被逐步击穿，此过程为固定不可逆单向进程，一旦防御机制被击穿，将毫无挽回可能。】
　　【另一类基因为人体外部驱逐机制，由生物后天添加而成，将会驱逐人类聚居地内所有可被驱逐的克系生物，使其离开人类聚居地。此效果及范围随本聚居地内人类数量及聚居地大小而定，生效期间将有效杜绝人体防御机制被克系生物击穿，保护人体防御体系，使其长久有效。】
　　【该驱逐机制作用于基因，效果将会随着人类繁衍被代代淡化，此过程为人类进化进程中固定代谢本能。驱逐基因每七百年需要人为手动补充，一旦失效，被驱逐离开人类聚居地的克系生物将卷土重来。】
　　……
　　管红雁坐在【0106】的基地沙发上，放下手中的报告单，瞪大了眼睛看向云广的方向：“这份报告……”
　　“佘莫楚出的，”云广点头，“四个小组只有他是最后和密大还有云岭对接的，在离开上个空间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那次岳闪也参加了的对话之后，他们几个人再没有见过佘莫楚，他似乎在云岭联系到了密大之后，就飞快加入进了他们的调查进程之中。
　　有了他的加入，原本有些滞涩的调查进程飞快推进，佘莫楚不允许任何本空间以外的探索队员加入，但是他要求和云岭的实际掌权人对话，并且在那次对话之后借调走了一大批云岭内部的调查队员。
　　据说这些队员全部都是进入基金会之后，已经升级至特殊空间的。
　　云广他们最后三天完全不知道佘莫楚在干什么，只知道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刻，佘莫楚带着一双满溢着红血丝的眼睛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解决了？”云广赶紧起身，把他按着坐到了沙发上面。
　　佘莫楚的脸色差的吓人，不是那种受伤了或者是情绪不佳的差，是那种看起来身体已经长时间缺乏休息，到了极限，强弩之末一样的差。
　　要不是他那只银灰色的竖瞳亮的惊人，任何看见他的人都得害怕他下一刻猝死在自己面前。
　　佘莫楚也不客气，坐下来之后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接过鲁长风赶紧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好几口，才缓缓出了一口气：“解决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非常浓烈的海风气息，可能是在来这里之前刚从海边出来，旁边的四组调查队员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看他这样子也不敢多问，掐秒似的数着登出世界的时间。
　　时间一到，所有成员全部都被基金会登出了这个空间，出现在了自己出发之前的组织基地内，佘莫楚一回来，就头也不抬的给自己开了一个权限，然后甩上走廊里的一扇白色木门，一言不发地进入休息了，只剩下三个探索队员面面相觑。
　　“楚哥……房间里有床吗？”鲁长风忧心忡忡。
　　云广无声地指了指客厅旁边消失的一个贵妃椅。
　　看来真的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三天，不然不可能一出空间，佘莫楚就这么急着进去补觉。
　　上个空间……到底什么情况啊？
　　另外三个组的成员也是一问三不知，所有人大概都隐隐约约知道云岭的这个空间内可能有一个非常致命的信息，这个信息估计是无差别屠杀的，所以他们在空间内一定不能知道这个消息。
　　【到底什么情况啊？一天了都。】管红雁的消息列表上刷出来一条昌兰的信息，【之前在空间内没敢问，现在出空间了，总能说了吧？我们减员了两个人，不说清楚怎么死的，我没发往上汇报啊？】
　　管红雁：【……我不道啊。】
　　昌兰：【？】
　　昌兰：【你是佘莫楚队友啊姐姐！你这么可能不知道！】
　　管红雁盯着那个被甩上的白门无语凝噎：【……我真不知道。】
　　从佘莫楚进去已经一天多了，要不是那个他们没有权限进入的个人房间现在还是有人状态，她真的会怀疑佘莫楚是出了项目之后直接甩手掌柜回自己的空间了。
　　而佘莫楚睡死在房间里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报告啊！
　　报告没有交！
　　这次的项目不需要在空间内提交规则，但是他们需要给云岭出具一个报告啊！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佘莫楚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佘莫楚本人又在空间里什么都没说，出来之后更是因为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正在补觉，这个报告到现在还没有人提交。
　　好消息是，这个报告是面向云岭的，而云岭没有催他们交。
　　坏消息是……报告不提交，就拿不到尾款。
　　拿不到尾款，就没法结项。
　　其他三组的探索队员每天都在抓耳挠腮。
　　抓耳挠腮的想上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
　　唯一知情.人正在自己的房子里睡得正香。
　　终于，度秒如年的两天后，【0106】基地里面那个白色的房门被推开了。
　　白烬述顶着一个终于睡够了觉的清醒脑袋，出来觅食。
　　看见了他出来的管红雁就像见了鬼。
　　这几天他们三个本来是可以回到自己出身位面的，但是由于基地里还睡了一个队友，而且还是他们目前已知唯一能联系得上的队友，云广放心不下，就准备留到佘莫楚醒来之后再走。
　　白烬述出来的时候，外面三个人正在吃饭，鲁长风嘴里还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包子，就殷勤地上前：“楚哥你醒了啊！”
　　“醒了，”白烬述瞥了他一眼，“过去几天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应该睡了很久。
　　废话，哪怕是佘莫楚，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到处跑也是受不了的，就这，他们调查的地方还都是密大已经有了头绪的。
　　密大得知世界的真相的进度要和云岭这边差不多，不同的是，云岭这边发现问题大发了之后选择的应对方式是暂缓核心调查，求助外援，而密大则是开始往里砸人数。
　　人海战术永远是最有用的，人体防御机制的溃散有个过程，并不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瞬间，知情者就会看见所有克系生物。
　　他们的视野是需要被启发的，正如白烬述在电梯间内做的尝试，他在得知这个世界有可能建立在一个满是克系生物的星球上时，他选择的方法是在视野中看起来是空白的位置摸索，在碰到此前看不见的克系生物之后，他的视野上才出现了这个事物的模样。
　　这个过程是一个不能回头的单程票，而得知这个信息就像是在防御机制上戳开一个破口，一旦这个破口出现，那么这个它只会越变越大。
　　但是每个人的破口变大的速度不同，初始的破口大小也不同，所以在这个进程到达终点之前，知情者尚且还有一段清醒的时间可活。
　　密大派出的调查队，就是在利用所有人得知真相后的这段清醒时间。
　　为了控制知情人数防止信息外传，每次进行调查的都是固定的一队人数，他们在出发之前都会知道这是一段必死的旅途，而在他们在彻底疯狂之前，都会将调查的进度往前推进一段。前人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后人，后人再抱着必死的决心再继续将进度前推。
　　在云岭发现了四条调查路线的同时，密大也用调查员队伍砸出了几条调查路线。
　　白烬述最后不眠不休的三天就是为了减少密大调查员的损失，直面所有掉san资料和调查方向，并从中找出那个历史上最有用的手段。
　　三天时间还是有点紧了，但好消息是最后终于找到了。
　　相比起需要靠纯人力传播的古代，现代人的优势就在于科技。
　　这种自古流传下来的仪式，相当于给所有人打上了一个基因标记，这段标记只有附着在人体上的时候才会产生驱逐克系生物的旧印作用，单个标记的作用不大，但是但人类聚居在一起，形成村庄、成聚落、成城市，它对克系生物造成的驱逐效果就是最大的。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小，但是一群人的力量会很大。
　　在定愍帝陵墓旁边的祭坛下，是数不清的白骨。
　　所有调查员们挖到这里的时候，都陷入了沉默。
　　白烬述站在坑道边缘，他大概知道那三个回到了千年前的考古队员看见什么了，或许让他们受到强烈震撼的，不仅是历史记录出现了错误。而是在一千年前的最后一场扩散基因仪式上，他们看见了最后一批知情者的慷慨赴死。
　　在交通和科技尚且不发达的古代，想要将这样的基因传遍全球，就需要无数个甘愿在仪式完成后独自带着秘密死亡的传火者。
　　而这是最后一批。
　　自他们死后七百年，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此而死了。
　　为了掩盖这样的群体性死亡，他们的人生会被更改，他们的生和死都会被平均分配在了自此往前的二十年里，不为后人留下任何有迹可循的真相痕迹。
　　这是所有为了这件事而赴死的传火者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也是最后一刻，和白烬述一起登上前往小岛的密大调查员们所知道的事情。
　　仪式后会附着在人类基因上的旧印记号隐藏在风里，隐藏在水里——
　　在这个空气与水源无处不在的星球上，它会顺着季风，顺着洋流，到达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基因中。
　　人类进入了下一个七百年轮回。
　　“七百年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有人站到了白烬述的身边，和他一齐看向远处已经陆续撤出人类聚居地的克系生物们。
　　不会了。
　　本空间内的人类文明发展了几千年，这是唯一一次无声无息的仪式活动，他们再也不需要留下任何历史印记。
　　因为有人能将这个信息准确的保存下去了。
　　云岭里所有还没有死亡的特殊空间成员全部被调回本空间，参与进了这场隐秘而又浩大的行动中。
　　在往后的余生内，他们将以永远不能回到自己的出生位面为代价，在遥远的空间之外，保守着人类史上最大的一个秘密。
　　一个永远不可能说出去的秘密。
　　而亲眼目睹了最后一批知情.人死亡的白烬述……呃，其实情况并不是很好。
　　或者说，他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对于佘莫楚来说不至于出事，但是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加上最后仪式完成的如释重负，让白烬述对于降神进度的压制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松动。
　　为什么会猛地甩上门……大概是因为……
　　白烬述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看向出现在了【0106】基地里面的邪神。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白烬述猛地有了一种被找上门了的既视感。
　　……就算怀嘉木手上也戴着基金会的手表，但是被替了身份的杨培怎么说也只是个低端或者中端队员吧？他怎么上到特殊空间里来的？
　　偷渡啊——
　　基金会有人偷渡啊——
　　考虑到造成了偷渡这个场面的另一个参与者是自己，白烬述精疲力尽地甩上了门，瞪着房间里面甚至主动把躺椅挪了进来的某位邪神看了半晌，选择了遇到困难睡大觉。
　　好的，没什么问题是不能睡一觉解决的。
　　他用恨不得捂死自己的力气，把自己整个人甩到了躺椅上。
　　……
　　等到一觉睡醒，虽然邪神不知道去哪了，但人是铁饭是钢，白烬述不想被饿死在自己组织的基地里，于是选择了出门觅食。
　　接过鲁长风呈上来的三个包子，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之后，白烬述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云岭没有催着他们出具报告的原因非常简单，当然是因为目前所有接触到基金会特殊空间的云岭成员，都是几天前那场仪式的参与者。
　　他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空间到底是什么问题了，这个报告只不过是走个基金会内的流程而已，介于唯一的知情者还在补觉，所以晚几天也没有事。
　　白烬述一睡就睡了两天，要是没有云广，挤压下来的离开项目后手续能堆成山。
　　但就算是全权限开启的云广也有做不到的，比如说，这个报告目前只有白烬述这一个知情.人能写得出来。
　　白烬述醒来后半小时，所有从上个项目中离开的队员都收到了一个提醒，本次探索报告初稿已提交。
　　“对了，”管红雁看完初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佘莫楚，昨天云岭那边有人找你，听说你还在补觉之后让我们转告，等你醒了交报告的时候，去一趟云岭的基地，他们发现了一件事，要跟你说。”
　　“正好，”白烬述打完初稿的最后一行字，抬起头说道，“我也有事情要找他们。”
　　“我待会正好要去交报告的事务大厅办个手续，”云广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抬起头道，“待会一起。”
　　相比起普通的低中高端空间，基金会的特殊空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区域。
　　在他们四个进入【孢子记忆】中调查的同时，许子尘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个区域是个什么情况。
　　总的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只不过在城市中生活的都是基金会的调查员和员工。
　　除此之外，这里和外界的城市也没什么区别。
　　事物大厅是处理这些组织相关委托的地方，白烬述到的时候，发现出现在这里的不止是云岭的成员，另外三个组的队长也出现在了这里。
　　按理说，这份报告只需要他们【0106】这边来交就好了，因为只有他们是知情者，但是这三个人为什么也会在？
　　其余三个队长都一愣。
　　“都在啊，”白烬述抱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队长和云岭的成员，“看来你们也发现不对劲了。”
　　在他出具的报告中，云岭这个空间，人类的旧印基因代换是七百年左右，这个信息绝对不会问题，因为这是所有已证明真是的信息中，最明确的一条。
　　但是这个不会出问题的信息这次却出了问题，这种旧印基因的代换，居然提前了三百多年。
　　而在离开空间之前，白烬述翻遍了密大和云岭的所有资料，居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这个时间提前的解释。
　　但是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自己离开这里之前确保这个世界不会再次出事，所以这个时间就暂时被搁置了下来，他转头就投向了忙碌的鉴别工作之中。
　　但是云岭是知道他在寻找相关资料内容的。
　　听到云岭找他有事，白烬述瞬间就明白，他们发现不对了。
　　放在之前，他既然已经离开这个空间，尾款结清，就不会再去关注和它有关的内容了。
　　但是这次则不同，在到达基地房间，看见怀嘉木的一瞬间，白烬述除了身体上抹不去的困顿和疲惫之外，他内心那股一直充斥着的，燃烧着的，沸腾着的情绪，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愈演愈烈了。
　　就在这一刻，白烬述似乎知道为什么他在这次的空间内，一直无法把佘莫楚的同步率降低到降神安全线以下了。
　　因为他在愤怒。
　　真正愤怒的从来不是佘莫楚，他心中一直翻腾不歇的那股厉焰，实际上是属于他自己的。
　　在还没有学会如何产生其他情绪的时候，他先学会了愤怒。
　　*
　　“是这样的，”云岭的负责人闻溪也是参加了那次仪式的特殊空间队员之一，她将所有来人聚到了一个谈话室内，然后才斟酌着开口，“这次，实际上并不是我们发现了什么问题，授意我们叫你们来这里的，其实是基金会。”
　　“是现在出具的项目报告有什么问题？”昌兰往前探了探问道。
　　他们还是刚刚看了报告，才知道云岭空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不是，【0106】出具的报告完全没有问题，”闻溪顿了一下，“初版报告的准确度很高，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待会款项就可以打到各位的组织账户中，问题其实在于……”
　　白烬述双手抱臂：“问题在外界，对吧？”
　　闻溪一愣：“对，干扰出现在外界。”
　　他是怎么知道的？
　　“太好猜了，”白烬述垂着眼睛，掩盖住自己眼中翻腾不熄的怒火，略微扯了扯嘴角，“别忘了最后的解决方法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你们那个空间里的克系生物情况。”
　　就连密大里的教授也不能和他比。
　　毕竟人类的san值是有极限的，但是他没有。
　　许多密大都封存起来的书籍和法术仪式，人类不能承受，但是他可以承受。
　　需要大量牺牲分批消化才能传出来的信息，对他来说一个人就可以处理。
　　而他不仅能承受，要是愿意，他还能自己试。
　　当然了，时间紧迫，白烬述是没有那个心情去试的。
　　云岭那个空间中的人类生存在一个克系宇宙中，众所周知，克系生物都是来自各种外星以及乱七八糟的地方的，人类放在基因里传承下来的屏蔽系统，能够屏蔽的也只有本空间同样也是原生的生物而已。
　　至于外星和其他奇怪地方来的……该看见还是得看见。
　　甚至于因为克系生物就生存在人类的周围，所以这个世界的各种法术仪式歪掉的几率非常大。
　　在这种克系生物遍地走，克总阿总不如狗的世界中进行邪神召唤，那纯粹属于一种活腻了行为，你连你身边的真实世界到底是什么，自己的祭坛边上到底有什么都不知道，那谁知道这个仪式会召唤出来什么。
　　在密大和云岭都不知道自己就生存在这样一个星球的基础上，他们那里所能找到的资料实际上都来自于遥远的宇宙彼端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非线性空间里，关于他们身边无处不在的克系生物，他们的了解则几乎为0。
　　或者说，它刻意的被没有保留下来，每一个发现真相的人，都会隐藏好这个星球上的一切，以保证人类的延续。
　　但是白烬述还是在其中发现了一些前人为七百年后的后人留下来的引子。
　　正是这种引子，让他确定了这次的时间提前一定问题不出在空间内部，因为之前没有此类事件发生，所以排除所有内部的问题，那问题干扰项一定出在外部。
　　而且这个空间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这个问题一开始被所有人忽视了，但是当他从空间中出来时，它就变得异常显眼——
　　本空间内所有原生人类看不见克系生物，是因为他们的先祖进化出了屏蔽的系统，但为什么他们这些不是在本空间中出生的外来者也看不见？
　　为什么一直在看直播的其他人也看不见？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视野也像是这些原住民一样，被某些东西针对性的屏蔽了，就是为了让他们陷入无法找到真相的深渊里。不然一进入这个空间，外来者就会发现问题。
　　屏蔽他们这些人对于克系生物的视觉，总不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们吧？
　　更别提还有那个一直不知名干扰着他们进行调查，让三个云岭成员异化的不知名东西，最开始白烬述以为那是云岭内的内鬼，后来又认为那是一个不知名的组织，最后他怀疑那东西是一种人类意志。
　　但是随着探索的推进，这些猜测一个个被推翻。
　　唯一的干扰，只可能来自外界。
　　白烬述冷笑一声：“你们云岭在外面惹什么人了？让他们故意提前三百年的危机，就为了让你们的出生位面炸成一朵烟花？”
　　“实际上……”闻溪语气非常缓慢地说道，“不是我们云岭惹什么人了。”
　　“是基金会，”她抬起头，“这次的危机提前，是冲着基金会来的。”
　　“你什么意思？”岳闪忽然抬起头。
　　“岳队，你应该知道，像是这样收录空间，募集调查员，然后总结规则出具报告，再次出售空间或者开发空间的机构，不止基金会一个，基金会只是这些收藏品鉴定机构中最成熟的机构之一，这是所有先驱者和基金会签合同之前都可以看到的信息，”闻溪咬字很清晰，“所以还有其他相似机构存在，在这些机构之间，同样也存在竞争关系。”
　　“yl-001号世界，也就是我们的原生位面毁灭危机被提前三百年，是商业竞争的手段。”
　　“云岭是整个基金会中排得上名号的数一数二大组织，克系宇宙也是所有世界观中能量最强的宇宙之一，我们组织下每年能够向基金会发掘提供、收录、以及开发的收藏品空间至少一百多个。”
　　“毁掉我们的出生位面，就是毁掉基金会的稳定供货商之一，”闻溪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向房间中的队长们，“同样也是因为有了他们在其中干扰，所以我们才会迟迟找不到愿意进入调查的探索队员。”
　　“所以我们的视野……”昌兰抬起头。
　　“对，收到了干扰，”闻溪的声音笃定，“包括这次的直播，也受到了干扰，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这次的项目会有这么多人看，所以干扰直播的手段被基金会抓住了尾巴，基金会这才发现，这次世界毁灭是有人有意为之的。”
　　“那……那个一直在暗中阻止我们往下调查的神秘力量……”岳闪皱起眉。
　　“是他们派进空间内的干扰人员，”白烬述冷着声音开口，“在这个世界内，密大和云岭根本就没有掌握过能够让人异化的手段。”
　　被派进这个世界里的竞争组织调查员，一开始只是想让他们这些调查员出现普通的意外，从大货车到广告牌跌落再到考古队塌方，全部都是他们的手笔。
　　后来这些人发现他们无法对基金会的探索队员造成损伤，只能尝试用克系生物来强行让他们陷入疯狂，却没想到在第一个云岭接待异化的时候，白烬述正好在现场，直接当场击杀了异化掉的接待费哥。
　　于是他们发现了佘莫楚的战斗力很高，所以故意在佘莫楚离开之后，故技重施，终于重新让两个云岭成员异化，从而让两个【梵舵】的成员一死一伤。
　　在此之后，云岭察觉到事情不对，开始隔离保护起来剩下两个接待，于是他们为了不再露馅，就停止了转化正常人的行动。
　　“但是基金会中的那么多组织，为什么他们独独选中你们云岭的原生位面？”【寿岭大公国】的队长质疑道，“弄垮一个克系世界，危险性要比弄垮一个正常世界高吧？”
　　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空间？
　　“关于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我们位面……实际上需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复杂，”闻溪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在所有空间收藏品机构中的斗争中，商业竞争是被默许存在的，但是致使对方空间探索队员死亡，约等于开战。”
　　就像你可以和竞争公司展开各种商战竞争，可以抢走对方订单、搅黄对方合作、散播对方丑闻，但是你不能杀了对方公司员工一样。
　　杀死机构探索队员，是约等于宣战一样的操作，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机构之间的竞争中的。
　　但是想要搞垮一个机构的空间供货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供货商所属组织内所有队员全部死亡。
　　“所以他们选择了云岭的空间……”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在这个空间内，一旦这个真相传播开来，所有知情者都会主动自我了结。
　　就算不自我了解，他们也会随着这个机制的破洞越来越大而彻底疯狂陷入死亡。
　　所以这些成员都是“自杀”，而不是“他杀”。
　　就算是【梵舵】里那个死亡的队员，实际上也是被云岭的人异化之后杀的，而不是被他们这个组织派进空间内搅混水的队员杀的。
　　打的好一手擦边球。
　　昌兰的脸上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怒意了。
　　唯一在这个空间里折了人的就是他们【梵舵】，虽然探索队员在进入克系世界之前就知道意外难免，但是死于规则探索和世界机制，跟死于敌对机构队员背后下黑手还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岳闪皱着眉问道。
　　“虽然很想说有……但是实际上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基金会层面之上的斗争我们无法参与，”闻溪站起来点了点头，“具体为什么叫你们来，是因为我们的负责人得知这个信息之后，认为有必要告诉直接参与进了这场探索里的探索队员，也就是你们。”
　　她身后的队员为她打开门，闻溪走出去，对着房间内的所有人点点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去了，关于项目的款项会在之后打给你们，由于这次的项目探索中出现了基金会的失误，所以之后会有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向各位组织的负责人洽谈补偿事宜。”
　　说完之后，她抱着文件夹走出门，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人。
　　“抱歉，”闻溪一愣，“您请。”
　　这一片区域是基金会的谈话室，今天早上除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人来？
　　闻溪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走向她来的方向，然后停在谈话室前面。
　　哦……可能是那四个组织中某个组织的成员。
　　她拍了拍脑壳，暗自感叹于自己的迟钝，抱着文件走出了谈话区域。
　　她没有看见的是，身后，那个有些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会议室前，正准备走出去的白烬述一愣。
　　这不是他今天一起床就发现走丢了的邪神吗？
　　原来……他没回去啊。
　　怀嘉木穿着一身看起来非常正式的西装站在门口，看起来不像是早上走丢的，像是来相亲的。
　　“你认识的？”岳闪兰回头。
　　“我们组织的。”白烬述简略解释。
　　“我还以为闻溪说完，基金会也派人来了呢……”岳闪抽抽嘴角，“那回见。”
　　房间里面三个其他组织的小队长全部离开了。
　　白烬述慢吞吞整理完桌子上的项目报告，朝着门口的方向蹭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么大一个基金会特殊都市，他一个第一次来的人要不是有云广在身边都走不顺溜，怀嘉木这个邪神怎么走的怎么顺的？
　　“怀嘉木，你认路？”他在邪神不赞同的眼光下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不认，”邪神回答的坦荡，“不过……”
　　不过这地方，总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
　　520当天要不掉落52个红包吧！虽然我今天没有对象可过520但是金属必须有！这是0106的喜钱！
　　已经暗示嘉木哥和基金会有关系很久啦，毕竟第一个副本就有投资者说过，基金会空间等级升级最好升的规则就是时间相关，而嘉木哥的权能之一就是和时间有关。
　　前一阵子看见一个很喜欢的画风，给小楚约了一个新图，不过中途画手老师有点忙，结果今天图出来的时候副本也已经完结了……图我发去wb了，但是这不行，我好喜欢这个图，得想个办法再整一个克苏鲁副本用这个封面（抓头发，脑子，你想啊，你想啊！）
　　现在的新封面是下个副本的马甲，虽然这章还没来得及出场，但先换了再说，含糖写这本的唯一乐趣就是约稿换封面了
　　——以下是有关于副本部分疑问的解答，了解的不用看——
　　关于旧印这个原理，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它最通俗易懂的解释方法有点恶心，但是在评论区问的宝太多了，所以我给不清楚这个原理的，解释一下这个行为的逻辑：
　　旧印那个很著名的比喻是：旧印对于克系生物来说就像是shi对于人类，所以调查员拿着它驱逐克系生物的原理就是：拖把沾shi吕布再世。如果有个人拿着沾了shi的拖把四处挥舞，那是个人都不会想要靠近。但是旧印不是万能的，它只是会让克系生物厌恶，所以如果挥着沾shi拖把的人把你惹急了，你也会冲上去干他。
　　所以代换进文里，一个人类身上的基因造成的影响是很小的，但是无数微小的旧印基因聚集起来，就会形成一种极其强大的排斥力量。对于克系生物来说，你会选择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生活，你也会选择一个有点脏但是勉强可以忍受的地方居住，但是你不会这辈子都待在公厕里，这就是散播旧印基因进入人体，人类的聚居地会驱逐克系生物的原理。
　　而这会不会惹怒他们，当然不会。只要代换一下就很好理解，一个人挥舞着沾shi拖把你会被惹急，但是没有神经病会对着一个公厕发疯，既然这里不能待，那换个地方住不就行了
　　顺便提一嘴小楚有单人预收，是原著线，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就叫《弃我去者》

第137章 基金会（2）（一更+二更+0.5更）:买一送二十三
　　不过什么啊？
　　白烬述盯着邪神等了半天，没等来他的下一句话，只等来他伸手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项目报告文件，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白烬述：？
　　怀嘉木，你也学会说话说一半的不.良习惯了。
　　身后的谈话室检测到所有人都离开，自动关闭了灯光，走廊中亮起盈盈的引导线，指引着离开这里探索队员离开这片谈话区。
　　这片区域规划的非常复杂，进来的时候不光是他，就连其他三个组织的小队长也是跟着闻溪才进来的，看来这片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不然不可能会需要这种引导线路的灯光。
　　怀嘉木似乎在思考什么，说了那半句话之后就再没了下文，自然地拿着他的文件就走了出去。
　　白烬述一头雾水，跟在怀嘉木身后，发现对方确实没说谎。
　　他真的不认路。
　　他甚至不仅不认路，他还不屑得去跟着路牌走！
　　引导线明明朝着左边亮，但是走在前面的某位邪神却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右边的方向。
　　白烬述眼睁睁看着他走错：……
　　他沉吟了一瞬间，默默跟了上去。
　　毕竟这次怀嘉木的出现，似乎很奇怪。
　　他没有使用任何别人的皮囊，出现在这里居然没有被基金会检测到是偷渡？
　　白烬述可以肯定，自己在空间内使用佘莫楚这个身份的时候，降神的进度条虽然一直岌岌可危，但是从来就没有升到那个危险值以上过，就算是最后一瞬间，他目睹到密大的知情者甘愿自我牺牲保守秘密的那一刻，那个进度条也只是无限濒临于降神成功的临界值。
　　上个世界他强行压着降神进度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那是一个人类和克系生物共同生存在一片空间内的星球，这个时候降进去一个未知的神明，谁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事情会走向更加危险的方向。
　　所以直到离开世界的前一刻，他都是一直死死压制着属于佘莫楚的情绪的。
　　当然，现在他知道了，他一直没有把这种愤怒压下去不是因为属于佘莫楚的情绪在作祟。实际上，那股愤怒是属于他自己的。
　　所以……难不成是因为他的情绪太过浓烈，所以才在离开上个空间松了一口气之后没有压制住，才在这个世界里把邪神召唤了出来？
　　所以为什么怀嘉木可以真身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还真是因为他使用这个身份在基金会的特殊空间里降神了吗？
　　那不成杨培这孙子的身份还有特殊队员之资？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就在他正在费尽心思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嗯？”他后知后觉抬头，发现他们居然走出来了。
　　面前赫然就是一个多小时前见过的办事大厅，厅内来来回回走着不少特殊空间内的队员，大屏幕上滚动着目前正在待处理的业务叫号。
　　这个位置，甚至要比他跟着认路的闻溪走进去的地方要更靠近大楼。
　　白烬述缓缓回头，在他身后，基金会办事大厅内的谈话区域里依旧闪着盈盈的引导灯光。
　　这是一条捷径。
　　是巧合吗？
　　他皱着眉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走在前面的邪神对他的视线一无所知，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停下侧过了身，投来一个询问的视线。
　　白烬述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冲上去问，你为什么一边说自己不认路一边就这么自然的抄了近道，你小子是不是在驴我。
　　要是邪神真的跟基金会有关系，那他为什么会被封印在一个副本里，这不就显得耐人寻味很多了嘛。
　　到底是他曾经是这里的探索队员之一……还是他有着其他身份呢？
　　白烬述抿了抿唇，勾起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好巧，走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们会在里面迷路，直到带我们进来的基金会工作人员进来找人才会被救出来。”
　　“不会，”怀嘉木看见他走过来，略微侧了侧身，方便他过来，“这里很安全。”
　　白烬述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
　　基金会的特殊空间，当然安全，但怀嘉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对这里很熟？”他自然地问道，“你之前来过？”
　　“我……记不太清了，”出乎意料的是，怀嘉木沉思了一会回答道，“可能来过，有点眼熟。”
　　白烬述转头看了看他。
　　能够进入基金会这个城市内的，不是工作人员就是探索队员，在进入这里之前一定经历了无数次探索，这样的经历怎么可能会“记不清”。
　　要不就是怀嘉木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像这次一样，是被信徒召唤骤然进入的，并且在被召唤进入之后在这里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问题是……
　　白烬述默默想了一下正常的信徒和他的区别，十分不情愿的承认像他这样胆大包天的信徒可能非常少。
　　呃……几乎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上次进来，顶替了谁的身份？
　　要不就只能是怀嘉木确实作为探索队员来过这里，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考虑到这位或许是个活了亿万年的邪神，那他忘记这段经历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过去太久了。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记忆了，所有和过往的一切都能全部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能对自己曾经来过的地方留下一点影响，甚至还能记得路怎么走，那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正常进入特殊空间的探索队员，又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未知空间内的邪神？
　　考虑一个神的起源是一件非常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白烬述忽然对怀嘉木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一个曾经来过代表基金会探索队员最顶端的特殊空间，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某个未知空间里，成为了这个空间中被封印的邪神。
　　这也太耐人寻味了。
　　他和基金会的关系，他本身的身份，还有最重要的问题——
　　作为一个邪神，他是一出生就是神吗？
　　还是说，有什么后天的经历造就了他。
　　白烬述眯眯眼睛，上前几步，和邪神并排而走：“那要不在这里走走？”
　　“说不定走一走，你就能记起来之前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了呢？”
　　邪神似有意动。
　　“我还是第一次来，”白烬述勾勾唇角，继续往上加码，“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办事大厅出去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无数形形色.色的调查队员行走在其中，这城市乍一看会给人一种自己还在原生空间的错觉。
　　但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个城市中的元素非常复杂，几乎就像是一个缝合怪。
　　有现代社会的高楼大厦，闪着耀眼光芒的霓虹灯，街道两边开着的小店，还有来来回回穿着熟悉衣装的新人。
　　但是如果仔细看，空中还盘旋着形似烟雾一样的轻纱，有袅袅青烟而上，仙鹤祥纹，身负轻剑束着长发的年轻少侠。
　　再从人群中寻找，擦肩而过的行人身上有经过改造的闪光义眼，没有温度的冰冷改造假肢，脖子后短发下若隐若现的数据接口。
　　这里不像是一个官方划定而成的城市，反倒像是居住在其中的探索队员们自己建成的。
　　来自任何空间任何时间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一丝自己位面的影子。
　　白烬述走在期间，没感觉有多新鲜，倒是对这个城市的形成过程产生了一点好奇。
　　基金会的构成他已经大概明白是什么样子了，初入基金会时的低端中端队员就是构成这个庞然大物最底层的柴薪，基金会在各个空间中寻找执念强大的人和他们签订契约，为了完成自己的执念，这些队员甘愿进入其中为基金会打工。
　　而更往上一点，高端空间的队员则不追求完成自己的愿望，他们各有各的志向，像是云广他们这样察觉到基金会上人外有人想要往上探究的，像是时洲那样为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在其中周旋的，或者像是一开始的他一样只为了成为排行榜第一然后无条件让基金会实现自己一个愿望的。
　　特殊空间才是基金会真正的样子，这里的调查组织是基金会的合作伙伴，为它稳定输送收藏品空间和成熟的队员，是整个调查员金字塔中的最高层。
　　而投资者……
　　股市中有一句很有名的话，散户可能会赚，但是庄家永远不会亏。
　　这些盘踞在基金会中，和它深度绑定合作的调查组织就像是庄家，而那些投资空间并从中牟利的散户，拿到的不过是这些组织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边边角角罢了。
　　为了分担风险，庄家自然愿意拿出去一部分空间的利润去换取稳定，反正最后不管是这个空间被基金会开发利用，还是被有需要的组织买走，最大的获利者永远是空间的所有者。
　　基金会特殊空间以下的所有人，从探索队员到投资者，也不过都是为了特殊空间之上的一小部分人在工作罢了。
　　很好，很资本家。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对比了一下基金会和资本家的区别，然后发现——
　　没有区别
　　特殊空间以下人人平等，低中高端调查队员给特殊组织打工，为他们探索他们的空间，低中高端投资者为特殊组织风险对冲，承担大半的投资风险。
　　而那些发现了特殊空间存在的成员们，或许可以获得一个向上跃迁的机会，成为金字塔中的一员。
　　然后……继续在特殊空间的金字塔内往上爬。
　　他们当然可以离开，能走到这步的人可以随便离开，但是当他目睹到挥手间就是数千数万空间的高级位面，谈笑中就是数百亿人生死的空间交易，真的会有人舍得走，而不是想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吗？
　　高端空间是进入这里的筛选间。
　　毫无此类野心，会选择离开的人，早在积分攒够之后，就选择离开基金会了。
　　“这里……”怀嘉木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之前似乎没有这个很高的牌子。”
　　白烬述跟着他看过去，怀嘉木的视线落点是在一个似乎像是手工店的地方，里面云雾缭绕的，应该店主是属于修仙位面的人。
　　“这个香的味道，很熟悉。”怀嘉木点点头。
　　“这是香？”白烬述眼皮跳跳。
　　哪有香点成这样的，这店铺云雾缭绕的，说是着了他都信。
　　店铺旁边还立了一个非常高的牌子：【基金会符篆指定供货商】
　　“云雾香！”店铺里面冒出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娃娃脸，长的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嫩的能掐出水来，穿着也是一副修仙位面里的宽袍大袖，头发束的整整齐齐，恍惚间给人一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忽然从店铺冒出来的娃娃脸青年显然是听见了他们之前的话，立马兴奋地开口道：“这位道友……不是，这位朋友，你好一阵子没来自由贸易区了吧！”
　　“认准招牌云雾香准没错，我师父师祖太师祖在这里的时候用的都是这款香，”那娃娃脸卷了卷手上的袖子，非常荣幸地挺起胸，“我们【青霜】升级成供货商都已经好一千多年了！我接手店铺也有五百多年了，朋友你认识的应该是我师父或者师祖。”
　　真是人不可貌相。
　　白烬述仔细看了看这娃娃脸，实在不能把他这十七八岁的样子和“接手店铺五百年”这种话联系起来。
　　估计是被人这么看多了，娃娃脸对他的视线也不生气，反倒是表情更加自豪了：“我十六岁就元婴了！”
　　白烬述挑挑眉。
　　看来在他们这个世界里……元婴代表的含义应该就是容颜永驻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嘉木说的话让他以为他们两个人是老顾客，这娃娃脸也没有介绍自己话语中专有名词的意向，而是打量了两人一番：“看朋友你的穿着不像是我们修仙位面的人，应该是科技位面的！”
　　“我师父闭关之前就跟我说过，有很多科技位面的老顾客时常会进行空间跃迁。”
　　“空间跃迁”这样的话语，在这么一个穿的古色古香的人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师父说这些顾客经常会去一些时间流速不同于通用标准流速的星球上，导致对标准时间没有概念，”娃娃脸点点头，“在你们之前，我也遇见过很多这类的客人，最远的一个居然还是我太师祖年代的……得几千年吧。”
　　“进进进！”他非常殷勤地把两个人迎进去，“从我这里直接进货，比从基金会商城便宜的多，买多了还能打八五折，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白烬述稀里糊涂地被对方迎进去，穿过那一片活像是火灾现场的浓重白烟之后，他骤然进入一个非常大的空间中，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非常清冽的淡淡香味。
　　这香味似乎有着一些古怪的作用，一呼一吸之间，之前他心中一直充盈着的那种翻腾着的怒火不知不觉也被带走了许多，心情不自觉地就平静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云雾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才应该是怀嘉木在外面说的“熟悉的香味”。
　　内里的空间要比外面大得多，看得出来店铺的主人费了很大心思布置这里，进门之后左边一排木制展示架上面就是不少黄色的符篆。
　　“这东西……”白烬述走过去微微眯起眼。
　　这不就是基金会商城里面卖的奇迹吗？
　　最左边那款他依稀记得似乎标价在一万多积分，一张。
　　是土豪才用得起的东西。
　　门口那个【基金会符篆指定供货商】的牌子，指的是商城里的符篆供货商？
　　基金会……果然尽显资本家本色。
　　居然商城里面的奇迹也是由这些特殊空间的组织提供的！
　　“朋友，来买符篆对吧，”那娃娃脸看见他的视线停留在这排符篆上，非常热情地介绍道，“我们这里的符篆效果要比商城里的好，商城的都是陈年库存，我们这都是新画的。”
　　“不少组织都是从我们这里八八折进货，一进就是一批，你要是想想要新画的符篆，也可以和我们【青霜】签订供货合同，走内部价还能八五折。”
　　“您要买的话留个组织名称啊，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这娃娃脸简直热情的惊人。
　　得是多大的组织才需要定期购买一大批这类符篆啊？
　　还有，这个价格未免也太真实了。
　　基金会就连底层的探索者工具人都不往薅羊毛，居然商城里的售价要比直接从店铺里面买贵上20%。
　　怀嘉木进来之后就没说过什么熟悉之类的话，估计是这个店铺内也没什么能够唤起他记忆的东西了。
　　白烬述对符篆没什么兴趣，但是倒对他们这里的云雾香有点兴趣。
　　这种香，应该是修仙位面中特有的那种“平心静气”效果的香。
　　说不定会对他这种同步率在情绪激烈时就不自觉上升的固定属性后遗症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白烬述扣了扣桌面：“你们这个云雾香，卖吗？”
　　娃娃脸青年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狐狸似的笑：“按理说……是不卖的，因为这个商品没有过基金会的审核。”
　　“但是如果钱给够……”白烬述挑挑眉。
　　“怎么能说是钱给够！”娃娃脸青年一脸正气凛然，“修仙之人何须那些世俗钱财，我只不过是看道友有缘，可能是我师父的旧相识，所以在卖符篆的时候给了你们一点赠品而已！”
　　最后，白烬述带着仅有一张的“商品”和整整一大盒的“赠品”离开了这个店面。
　　“下次再来啊朋友！”娃娃脸青年站在云雾中挥手，“我会跟我徒弟交代的！你们就算再过几千年来也是八五折优惠！”
　　真会做生意。
　　白烬述挥了挥手中的桃花符，顺手拍到了怀嘉木身上。
　　邪神：？
　　“送你的，”白烬述笑了笑，“起效了吗？”
　　邪神的眼中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茫然。
　　“看来没什么用，得多带一段时间才行，”白烬述顺手把符篆叠成一个三角形，塞进了怀嘉木的外套口袋里，“价值几十万积分的桃花符，丢了就亏死了。”
　　怀嘉木看起来很想说明明这个符篆是你买云雾香的搭头，但是面对某个任性信徒非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还是选择了把这句话咽进嗓子里。
　　整个自由贸易区，像这样的小店还有很多。
　　基金会的大部分商品都是这些特殊组织出的，白烬述一开始本来怀着在都市里随便逛逛，看看怀嘉木能不能想起来什么的打算。
　　结果购物果然是有一种魔力在的，在自由贸易区逛久了，哪怕是他也迷失在了八八折和八五折之中。
　　而且这里的商品……确实很奇葩。
　　白烬述在里面居然还发现了管红雁经常吃的那种向日葵种子店，在基金会商城中按个卖的植物大战僵尸向日葵种子，居然在这里是按斤称的。
　　而这东西，居然真的是一种小零食。
　　甚至还有奶油味和抹茶味……
　　白烬述心情非常复杂地各称了半斤，准备回头到他们0106的基地里面丢进茶几上面的果盘里。
　　希望云广看见向日葵种子出现在果盘里不会眼前一黑。
　　而这个下午，果然，怀嘉木也在这个区域内发现不少眼熟的店铺。
　　这些店铺，无一不是出现了很多年的老牌店面，店铺老板大多也都是长生种，但奇怪的是，这些老板中没一个人认识怀嘉木。
　　他们都认为是自己的前辈认识对方。
　　也就是说，如果怀嘉木真的很久之前来过基金会的话，那也至少是在大几千年前了。
　　换种说法，基金会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了。
　　也不失为一种新发现。
　　云岭的项目提交了最后的项目报告，特殊空间内目前暂时没了什么事物要处理，之前几天一直待在基地内的管红雁就放心地回了自己空间。
　　云广和鲁长风倒是也没对怀嘉木的出现提出什么质疑，大概是他之前打的预防针太好，这三个人目前都觉得【0106】内出现什么奇怪的人都不奇怪，把怀嘉木也认作了他们的成员之一。
　　白烬述倒是有心想要多在基金会的特殊空间中多待一阵子时间，看看怀嘉木还能想起来点什么，但是问题在于他在剧组那请的假快到没了。
　　作为一个还在拍摄期的演员，他是没什么任性可能的。
　　他一个人罢工，那整个剧组都要罢工。
　　不过怀嘉木似乎对这个城市没什么探究欲.望，在白烬述表达了自己要回去一趟的时候，邪神本人没什么表示，只是表达了如果白烬述离开的话，他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他要回自己神国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白烬述真的很好奇怀嘉木的神国里是什么样子。
　　不过很快，每天堆成山的拍摄任务就把他的全部时间榨干了。
　　云岭后续的尾款是云广负责的，据说他们【0106】拿了其中大头，然后剩下三个组织中，有人员死亡的【梵舵】也拿到了一笔补偿款。
　　这场商战余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结束拍摄的某一天，云广忽然联系了他。
　　【莫楚，你能联系的到斯卡奥吗？】
　　云广忽然找斯卡奥干嘛？
　　白烬述决定维持斯卡奥这个甩手掌柜的人设。
　　佘莫楚：【？】
　　佘莫楚：【不能，他只要去休假，那谁都别想找到。】
　　佘莫楚：【有事？】
　　云广那边顿了一会，发过来一大段字：【上次云岭那个项目似乎有其他隐情，他们那个世界的危机提前是由于有其他竞争对手在其中捣乱，试图毁灭云岭来重创基金会，这个你知道吧？】
　　佘莫楚：【知道。】
　　云广：【因为云岭和我们四组调查队都是被这场对着基金会来的攻击，波及到的无辜组织，所以这次基金会派了人来向我们提赔偿。】
　　云广：【需要各个组织的负责人去谈，所以我找斯卡奥。】
　　白烬述在酒店的床上滚了一圈：【那个你直接去就行啊，就算是之前斯卡奥也懒得去的。】
　　云广：【嗯……】
　　云广：【我觉得还是有一个对咱们组织比较了解的主事人来谈比较好，因为这次的赔偿……似乎有点特殊。】
　　随着云广发过来的一个文件，白烬述忽然从床上直起了身。
　　基金会提出的赔偿果然非同小比。
　　它开出了三个方案，让他们三选一。
　　【队员直升权】、【委托优先权】，还有最后的一个——
　　【未探索未知空间所属权】。
　　前者分别是可以直接选择已经进入基金会的队员，不论对方目前在什么层级都可以直升进入特殊空间的直升名额，和为期一年内的该组织所有委托优先展示派发的优先权力。
　　而后者。
　　基金会最近手中有一批不属于任何特殊组织，而是由基金会自主发掘的未知空间。
　　这些空间评级未定，也尚未派入调查队员，潜力可能极大也可能完全鸡肋。
　　如果选择了这项补偿，他们就可以在这批组织中挑选一个，成为它的所属人。
　　这个空间会完完全全属于这个组织，不管是选择自己人进入探索，还是选择把它放入基金会的流程中，由专人评估等级起名然后投入任务池，进入低中高端空间的探索队员和投资者的视野，怎么处理都行。
　　而选择的空间很有可能发达程度极高，也很有可能就是一片毫无文明的荒漠。
　　是三个方案中看似最鸡肋，最赌运气，最没有保障的存在。
　　对于一个大组织来说，保送一个靠自己的努力可能无法升上特殊空间的特需人才进入，或者一年内所有委托都优先处理，这两个赔偿要比一个不知道潜力如何的空间诱人的多。
　　但是对于白烬述来说……
　　简直不用思考。
　　选三，直接选三！
　　这可是一个能直接归属于【0106】的空间！
　　一个没有命名，也没有任何潜力预测的空间。
　　一个完全可以由他自己进行探索，并且在探索完成后干什么都可以的空间。
　　三对于【0106】来说，要比前两个补偿诱人多了！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一个老牌组织，【0106】要是在这次的内部探索项目中，还是只有管红雁云广他们这些新人的话，似乎就显得有点太过寒酸了。
　　但是……他要怎么弄出来一堆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呢？
　　白烬述坐在酒店在床上，在老吴送来的一堆剧本中挑挑拣拣，成功发现了一个非常具有建设性的角色。
　　岑秉祈。
　　或者说，也可以叫岑秉岐？
　　这个角色买一，送二十三。
　　他有整整二十四个人格。
　　而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两个具有绝对统治性的人格——
　　岑秉祈，由实验产生的情感兵器。
　　岑秉岐，由实验产生的生物兵器。
　　————————
　　接下来请欣赏俄罗斯经典笑话，人太多了住不下！
　　封面是秉祈，还有一张wb发过让你们选用哪一版调色的是秉岐。
　　推推流初宝贝的文！一个比我还能约封面的女人，上本书居然整了四十多个封面，震撼含糖一整年。
　　我竹马才是人形天灾By流初
　　——以下文案——
　　身边偶尔会发生奇怪的事，但我坚信世界上没有超能力，我的日常再平静不过。
　　直到某天，末日毫无预兆的来了。我在危机四伏的废土苟活了一阵子，又突然重生。
　　这一次，我主动敲响了竹马家的大门。
　　末世之前，我们冷战了两个月。
　　季望澄开了门，我光速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要吵架了！”然后说要紧事，“你可能不信，末世马上就要来了……”
　　像我竹马这种体弱又不爱交际的小可怜，没有我，一个人要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半晌，问：“你是认真的？”
　　我疯狂点头。
　　他：“为什么不去找你女朋友？”
　　我：？？
　　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
　　-
　　就结果而言，我成功说服竹马一起同居囤货。
　　……然而，末世没来，那好像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方长眠。
　　生活好像恢复了正常，一切井然有序，直到我准备收拾行李、准备搬出竹马家的那天，有个人突然找上门来。
　　那个人：“我们把灾难分为开拓级、海洋级、深渊级…最顶层的是天灾级。”
　　我：“？”
　　对方压低声音，艰难地说：“其实，你竹马……”
　　——他的话没说完，下一秒，却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骤然倒了下去！
　　我看着突然倒地的人，惊悚得指尖冰凉。
　　背后传来季望澄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平稳，却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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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未命名（1）（一更+二更+一千八百雷三更）:坏了，这里似乎真的是plus版艾利斯顿商学院
　　第一个属于0106的空间，怎么处理当然要好好想一下。
　　白烬述个人是比较倾向于把它作为一个【0106】的后备基地来用的，毕竟大部分特殊组织手中不管握了多少空间，都会有一个空间是绝对特殊的——组织的绝对大后方。
　　他们的大部分组织成员都会来自于这里，而且组织也会在这个空间内建立一个原生空间内组织，以方便自己掌控这个空间内的全部状况，空间内外两个组织，互为表里互相扶持，就像【云岭】一样。
　　一般来说，大部分会被选择成为大后方的空间，都是成员们的原生位面。
　　这种举动并不是出自功利性，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成员们都来自于这里，所以对于这个空间的感情自然和对于其他空间不一样，在选择一个大后方的时候当然更倾向于选择自己的原生空间。
　　不过如果他们的原生空间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中魔高魔位面，能够提供除此之外的其他额外帮助，那就更好了。
　　像是之前遇见过的【青霜】，他们的原生位面就是一个修仙位面，特属于这个空间内的物品经过基金会的审核之后就可以放进商城中成为可供探索队员购买的奇迹，为组织创收的同时也进一步和基金会绑定。
　　像是他们上次去过的【云岭】，他们的原生位面没有这类可以提供给探索队员的特殊物品，但是作为一个多元克系宇宙，能够从中发掘出来的特殊空间非常多，所以他们是基金会的稳定供货商之一，和基金会有着很深的合作关系。
　　这些在基金会中盘踞已久的组织，和基金会的利益关系早就如同树根一样互相缠绕，要是基金会出现问题，他们也跑不了。
　　扯远了……
　　总之，拥有一个大后方是一个成熟的组织必须的第一步，一个稳定的基地空间就是一个稳定的组织新成员选拔基地，如果空间内有什么特殊的产物，那这就是一个为组织不断创收的印钞机，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空间干啥啥不行，要啥啥没有，那也是从无到有从0到1的一个巨大转变。
　　对于他们【0106】目前现在这种一共也有五个成员，五个成员还分别都来自不同位面的情况来说，选择一个五个人都没有接触过的空间作为大后方也比较公平。
　　就是不知道这个空间内会是什么东西了……
　　要是斯卡奥没有那个甩手掌柜人设，他还能勉强用这个马甲去开个盲盒，保准能开出来一些非常炸裂的空间。
　　不过现在这个甩手掌柜的招牌已经打出去，再让斯卡奥为了一个“有脑子的组织都不会选择的补偿三”出山，似乎显得他们这个组织很廉价。
　　但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斯卡奥甩手掌柜，所以白烬述才能让云广去把这个但凡是人都会选一或者二的补偿选成三。
　　毕竟队长也不管事，【0106】最近没什么看好的新队员，也没什么需要向外委托的任务，所以为了好玩选个三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基金会最近拿到的一批无主空间有一百多个，代表【0106】去选择了补偿三的云广，在另外四个组织负责人不能理解的眼神下，十分镇定的随便选择了其中一个编号是106的，就回到了基地中。
　　是的，这批空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编号和有自己的名字。
　　几百个空间一排列出来让云广选的时候，甚至只有序号。
　　这种情况能选中什么就真的是运气了。
　　不过【0106】中剩下的几个人对于这个空间的热情倒是比白烬述想象的更高，云广带着空间所属权登记文件回了基地的一瞬间，之前三个还没在基地的成员就飞似的从自己的位面里蹿了进来，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围着那个像是开关一样的东西看了半天。
　　“这就是空间啊……”管红雁把那个东西放在手里拨弄了半天，感叹道，“这么小一个？”
　　“不能算是空间，”云广尽职尽责解释道，“这只是一个通向那个空间的钥匙，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需要从特殊的通道登入，这个开关就是开启连通通道的钥匙。”
　　“如果现在按一下会怎么样？”许子尘蠢蠢欲动。
　　“不会怎么样，”云广无奈，“因为现在通道还没有建立开启，按了什么也不会发生。”
　　鲁长风“咔吧”按了一下，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个通道……该不会还得去基金会里面建立吧？”管红雁怀疑道，“从不同空间进入需要建立不同通道，按下不同按钮吗？”
　　“那倒不用，”云广把手里的所有权文件放到文件柜里面，“这个按钮实际上只是一个象征物，想要进入一个组织的所属未知空间，一般来说只要所属组织给进入者开权限就可以了。”
　　就像是之前还在特殊空间以下做任务的他们一样，进入一个新的未知空间时，实际上是他们被开启了允许进入的权限，然后通过基金会手表进入其中。
　　这个按钮实际上的象征意义对于实用意义，真正有用的是权限，要是这个组织中掌握的空间足够多没有地方放，也可以不制作这个按钮。
　　只不过云广觉得许子尘和管红雁可能会对着玩意很感兴趣，所以他就从基金会内申请了一个拿回来。
　　现在看来，简直不要太感兴趣好吗。
　　三个基金会高级空间的资深队员，对着一个小按钮研究半天了，要不是这东西现在还没开启传送权限，云广毫不怀疑自己会一转头就看见他队员没了。
　　“哎，云广，”许子尘从旁边凑过来，“这空间要来有什么用啊，你想好了吗？”
　　云广一顿：“嗯……还真没。”
　　为什么在三个补偿选项中选三，主要是佘莫楚说你问问大家想要哪个吧，说不定有人想给熟人走后门，所以他在留言板上试图联系其他队员征求意见，结果只有一个叫晁宥乾的人理他了。
　　晁宥乾说前两个都没意思，不如开个盲盒来玩玩，反正斯卡奥不会管他们到底选什么的，选三，三好玩。
　　于是云广在找不到斯卡奥，问其他人又问不出来别的答案之后，就真的去选择了三。
　　至于选回来干什么……他还真的没想过。
　　“空间要投入使用的话，得先进入探索吧？”鲁长风摸着下巴。
　　这可和之前的探索不一样，他虽然不太了解这些，但是进入特殊空间后见的人多了，也隐隐约约发现基金会这个隐藏的金字塔了。
　　特殊空间以下的投资者和探索者，本质上都是在为了特殊空间之上的空间拥有者打工，也就是说之前的探索项目不管收益多少，只是给别人打工罢了。
　　但是现在，这个空间是属于他们组织的。
　　这代表的意义就一下子不一样了。
　　这要进入这个空间，就是等于他在为自己组织的未来拼……
　　“是得投入探索，”管红雁若有所思，“云广，要不要外包出去？”
　　“外包？”鲁长风茫然，“为什么要外包啊，我们自己进去不就行了吗？”
　　管红雁用一种非常慈祥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分摊风险。”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是低中高端探索队员的时候，有那么多的空间项目需要探索？”
　　鲁长风：“呃……因为基金会就是一个收集空间探索空间的组织？”
　　所以有很多空间需要探索不是很正常的吗？
　　管红雁：……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空间都是哪来的，”她恨铁不成钢，“这些空间大部分都是这些特殊组织手里的空间啊，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空间明明他们可以自己探索，却要放下去给底下的探索队员和投资者吗？”
　　鲁长风很虚心求教：“为什么？”
　　“为了分摊风险，”许子尘翘着二郎腿回答道，“因为空间的开发是有风险的，会不会死在里面暂且不说，调查时间，还有为了调查需要付出的精力，投入的资金，在空间潜力未知的情况下都是有风险的。”
　　于是低中端的探索队员们承担的是探索规则的风险，而低中端的投资者们实际上承担的是投入资金的风险。
　　“低中端那个积分，跟打白工没有任何区别，”管红雁抽抽嘴角，“是整个基金会中最廉价的劳动力。”
　　和高端空间的百分比分成不同，低中端的投资者积分是固定的，拿着固定的积分，干着卖命的活，回头这些积分还会由于各种因素再购买奇迹，回流到基金会和特殊组织的手里。
　　可谓是真·打白工。
　　而投资者们，虽然看起来是赚的，但是再赚也没有白嫖了探索队员的特殊组织赚，散户可能会赚，提供空间的庄家则永远不会亏。
　　把自己手中的空间下放到下面的组织中，是大部分组织会选择的分摊风险，和创收手段。
　　如果更甩手掌柜一点，后续的开发和出售也可以委托基金会去做，他们只需要发现空间，然后收获利益就行。
　　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这些都是建立在特殊空间以下所有探索者和投资者之上的，基金会真的是把资本家用到了极致。
　　鲁长风：“这也太……”
　　这也太资本家了吧！
　　“不升入特殊空间……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这个流水线中最廉价的一环啊？”
　　鲁长风话音刚落，就仿佛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气。
　　这声音淡淡的，像是一片羽毛似的一下子落在这个房间内，让鲁长风愣了一秒。
　　这声音，好像不是任何一个人基地内的人发出的。
　　鲁长风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基地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人。
　　这人身高出奇的高，但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忽然不是由身高带来的侵略性，而是一种非常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温和气质。
　　和云广有区别的温和。
　　云广的温和就像是一共固定的模板，这个标签是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的代表，他对于任何人都是这一副样子。
　　是他对别人温和。
　　但是这个人的温和……是一种让人会下意识对他放轻脚步，放缓声音，放下防备的温和。
　　他会让人不自觉地对他温和。
　　鲁长风下意识就放轻了呼吸。
　　出现在【0106】的基地内……那应该就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吧？
　　自从进入这个组织以来，他还没见过除了之前那些熟人以外的成员呢。
　　他手忙脚乱从躺椅上面滚起来，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以给这个成员一个好的印象。
　　“你是……”许子尘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岑秉岐？”云广叫出了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佘莫楚……跟我提了你。”
　　“祈，”那个长风衣的成员轻声纠正道，“我是岑秉祈。”
　　他放下手中抱着的几个盒子，顺手把他们放在桌面上：“这个是给你们带的见面礼。”
　　“我进来的时候，似乎听见你们在讨论有关于空间的内容，”他的声音很轻缓，听起来轻飘飘的，但是又奇迹般地咬字非常清晰，让人下意识就会去跟着捕捉他后面的每一个字，把他说的所有话都铭记于心，“小楚说你们是新成员，欢迎。”
　　管红雁的眼神已经全部被那几个盒子吸引走了：“见面礼？”
　　她决定收回自己对于这个组织的刻板印象，居然还有人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他们带见面礼的，原来他们【0106】还有这样的正常人。
　　“一点小东西，”白烬述眼神顺着转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一些烘焙饼干之类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岑秉祈的小习惯，他喜欢给人带一些见面礼之类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些东西是他自己做的。
　　白烬述手指摩挲了一下兜里的小票。
　　对的，这是他买的。
　　就算是岑秉祈本人，也是不会烘焙的，当然是他买的。
　　不过管红雁的表情似乎已经完全认为，这些东西是他特地为了欢迎他们这些新成员自己做的了。
　　他当然，不会对此做出纠正。
　　白烬述微微歪了歪头：“我听见你们似乎在讨论关于那个……补偿空间的事情？”
　　“啊对，”云广转身，“空间现在还没有进去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后续利用要根据规则特性来定，所以我们在商量到底是自主探索还是外包出去。”
　　“嗯……”白烬述想了想，“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个空间吗？”云广早有准备似的开口，“我的想法是虽然这个空间目前潜力未定，但是碍于探索情况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把一部分风险转嫁出去是最好的。”
　　毕竟现在他们【0106】看起来似乎不太像是什么非常底蕴深厚的大位面大组织，虽然似乎有官方背景，但是官方背景在这种地方也不管用啊。
　　“而且这种风险转嫁的手段，少说也在特殊空间中的特殊组织中使用好多年了，证明它确实是行之有效的，”云广沉吟片刻，“这种手段下，探索的投入和风险都会被大大减少。”
　　要是这个空间亏了，那亏的也不是他们。
　　而要是这个空间赚了，那实际上也就是把后期衍生出来的利润分一部分出去罢了。
　　“啊？”鲁长风有点傻眼的出声，“那这个空间就投放到低中端空间，我们不去了吗？”
　　“不，”云广摇摇头，“还是要去的。”
　　“只是为了分摊风险，所以将开发的风险分出去一部分而已，是为了求稳，”他也是从低端空间升上来的队员，自然明白这个操作存在的背后逻辑，“而所有探索队员，从我们组织之中出一部分，如果人数不够，再从低中端空间中补全。”
　　“莫楚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大量人手的事情，可以来问你，”云广的视线转移向岑秉祈的方向，“关于这个空间的探索，在确定了限额人数之后，就由你来联系组织内的其他成员吗，可以吗？”
　　“好。”长风衣的岑秉祈微微点了点头，“那等你们确认完之后来跟我说就好。”
　　他似乎是个很安静的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们见面礼一样，简单地和所有人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岑秉祈就离开了基地，只留下了几盒各种口味的烘焙饼干。
　　管红雁把盒子拆开，从里面拿了一个圣诞树形状的饼干：“妈呀……我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许子尘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人挺好啊。”
　　“他好礼貌，”管红雁咬了一口饼干，捧着心感叹，“我们组织内居然也有这样温温柔柔会烤饼干的人，我又对未来充满希望了。”
　　“岑秉祈可能和组织中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不然莫楚不会跟我说，需要大量人手就找他，”云广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能够进入特殊空间的人都不简单，能和所有人都处好关系的也不是普通人，别太看轻人家了。”
　　“当然不会，我是那种人吗，”管红雁眨眨眼，“对了，云广，你刚才加他的好友位了？推我一下呗，他叫什么我都不清楚。”
　　“我发给你了，”云广在手表上点了点，后知后觉补充道，“不过……他的id不是姓名。”
　　管红雁：“我看看啊……”
　　“相亲相爱一家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
　　基金会的审批通过的很快。
　　云广果然不是什么手气爆棚的幸运儿，从一百多个空间里面抽出来的106号空间，最后评定出来的等级是E。
　　一个可能和普通低魔世界也没什么区别的普通空间。
　　位置空间的命名权可以由基金会来自动生成，也可以由所有者组织来定，充分征求了目前能联系到的所有成员，实际上也就只有管红雁许子尘还有鲁长风三个人的意见后，云广决定不采用基金会的命名。
　　而是在进入项目，或者在项目完成之后，再确定空间的名字。
　　既然这样的话，目前未知空间的命名就保留了它一开始的序号，就叫做：【106】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人员限额的空间，只有一个最低进入人数十人，云广本来是打算按照限额去和岑秉祈商量到底他们0106要进入多少人的，但是现在不限人数，他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要不就随缘呗，”管红雁看了一眼基金会审批下来的空间内容，“反正这个空间是我们自己用，转嫁了投资风险之后也没有什么探索压力。”
　　也是。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E级空间真的很轻松。而且还是自家空间，可以随便进入离开。
　　云广想了想，把空间审核通过后的项目链接给岑秉祈发过去了，告诉他这就是他们这次的空间项目，人数没有上限，现在就可以选定了。
　　对面回过来一个：【好的。】
　　项目启封时间最终定在了三天之后的早晨八点。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位置空间编号为：106】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初始潜力值：1,273,947】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不少于十人，目前人数三十四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90天】
　　【该页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所占地面积极大的中学。
　　清晨，阳光正从校园林荫小道的尽头射过来，草坪上的自动浇水器开始工作，晶莹剔透的水花凝固的空气中。不远处，是已经被校工打开了一半的学校大门，旁边的钟表上，正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八点整。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回荡在校园中，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水珠从空中落下，滚落在草叶间，秒针向前勤快地拨动了一格。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短暂地眩晕过去，白烬述睁开眼，最先引入眼帘的就是这所学校气派的大门：奥尔德斯商学院。
　　这七个大字在门口闪闪发光，昭示着这所学校不一定尊贵非常，但一定非常有钱的事实。
　　阳光的照拂下，七个大字的边缘闪着非常耀眼的七彩光泽，闪瞎着每一个不自量力看向它的看客的眼。
　　白烬述就感觉眼睛有点疼。
　　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有学校在自己大门前的学校名称上面镶钻的。
　　这学校……
　　管红雁的声音替他说出了心里话：“有病吧？在学校名字上镶钻？钱多的没处花可以给我啊！”
　　作为空间拥有者，【0106】的几个队员们自然享受了比其他低端空间探索队员更快速的登入系统，先人一步进入了属于他们组织的空间。
　　也……先人一步的被闪瞎了眼。
　　管红雁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看来我们这次的身份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这什么学校啊？奥尔德斯商学院？起个洋名为什么要用中文翻译出来啊，怎么听着就这么奇怪。”
　　白烬述深感认同。
　　而且这个名字……让他有了一点不太妙的联想。
　　比如某个在影史上划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学校：艾利斯顿商学院。
　　“咦，其他人不来吗？”许子尘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岑秉祈一个人，有些奇怪地拍了拍他的肩，“岑秉祈，别人不来吗？”
　　穿着灰色校服西装的“岑秉祈”被拍了肩膀，转头看了他一眼：“岐。”
　　“啊？”许子尘没反应过来。
　　“岑秉岐，”那个前几天才见过的温和青年，现在皱着眉毛看向他，眉峰尖锐地向上扬起，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把出窍的利剑，“你叫错人了。”
　　“哦……哦，”许子尘悻悻收回手，“你们是双胞胎啊。”
　　他用胳膊捣了捣旁边看戏的管红雁，管红雁不情不愿开口道：“你是……被岑秉祈叫来的？”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在他的身上就显得有攻击性许多。
　　她还是比较喜欢前几天那个给他们烤饼干当见面礼的岑秉祈。
　　“嗯，”岑秉岐答应了一声，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其他人呢？”
　　“我们组织现在就齐了，”许子尘环顾一圈说道，“其他探索队员应该还在后面吧，他们的登入要比我们慢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期待道：“三十四个人呢，现在我们这里只有四个人，后面还有三十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低端空间里有这么多人。”
　　第一次做空间拥有者，有点不熟练。
　　“没齐。”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嗯？”管红雁反应了一瞬间，“哦你说云广啊，云广说他不进这个空间，我们组织就四个人进入。”
　　“不是，”岑秉岐烦躁地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还有一个人。”
　　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想要和谁打一架：“还有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白烬述简直麻了。
　　他在被奥尔德斯商学院的招牌闪瞎了眼之后就觉得哪里不太对，许子尘一开口他算是发现问题了。
　　少了一个人啊！
　　丢人了！
　　怀嘉木呢？！
　　邪神前所未有表现出了对基金会的熟悉，他为了探究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曾经也是探索队员之一，在进入空间之间特地从基地里把对方召唤出来，然后在他的手表上选择了这个项目，就为了让他参与进探索里面来，看能不能唤醒对方的记忆。
　　但是现在，他是登入了，怀嘉木人呢？？？
　　他们【0106】这个新到手的空间是会吃人还是怎么地的，那么大一个邪神进来，就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邪神，就算是随便找个人附身，登入地点的其他三个队员也看着没事啊，他到底是去哪了？
　　“我去找人，”岑秉岐吐出一口气，没好气似的朝着学校里面走去，“待会人齐了你们先打卡，不用管我。”
　　丢下这句话，他就快步朝着学校走去，赫然是不打算在签到点等着人员到齐认识的样子。
　　看着他不断远去的背影，管红雁眼皮跳了跳：“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次遇见还没签到就急着进未知空间的。
　　“应该是有个也是我们组织里的队员，进来之后不见了。”许子尘眼神随着白烬述离开的方向而去，立马又被学校名字上闪烁的光晃的眼睛一疼。
　　“人丢了，是我也急……我去有墨镜吗，我受不了了！”
　　“云广不在，你自己搜搜吧，”管红雁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低下头。”
　　“要是这学校里面都是这样……”她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们学生的视力应该都一般般。”
　　就没有一个人对这种不人道的学校标牌提出异议吗？！
　　有没有人提出异议暂且不说，但白烬述这会是真的有点急，再加上岑秉岐本来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设，他干脆顺手先签了到，打算进到学校里面找找某个失踪了的邪神。
　　他刚才尝试着祈祷了一下，不知道是岑秉岐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这个马甲有信徒debuff，还是因为怀嘉木本人……呃，本神已经在这个空间里的，这个召唤是什么用都没哟。
　　那么大一个邪神，总不能就走丢了吧？
　　第一次尝试着用探索队员身份带他进副本就出这种事，该不会是怀嘉木曾经跟基金会有仇，所以基金会检测到他通过正常手段登入而不是附身进入他人身体，就把他给处理了？
　　不至于吧……邪神的逼格何在啊。
　　白烬述一边思考一边四处寻找着可能是怀嘉木的人影，可惜这段时间大概还没到上学时间，于是校园中也没什么人，他只好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面乱转。
　　就在这时，有个骑着车的人朝着他的方向撞过来。
　　属于岑秉岐的战斗本能让他迅速往后一闪，伸手飞快打开了朝着他的方向来的攻击物。
　　碰的一声，那东西被他打的很远，似乎有什么东西洒落了一地。
　　“你……”白烬述抬起头看向骑自行车的人。
　　要不是他退后的快，这人就差点撞到他了。
　　这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大概也是学校里的学生。
　　只不过……他的发型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倒和他走红毯之前被按在造型师那里坐了三个小时才折腾出来的“看起来略微凌乱但实际每一个翘起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随意慵懒造型”差不多。
　　想要达到这个效果……起码得三四点就起床弄头发吧？
　　真有精力。
　　他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过完，那个撞到他的人就从自行车上起来，带着一种了然地得意笑意看向了他的方向：“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白烬述：？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那人微微撩了撩头发，像一只闪闪发光的黄金孔雀，露出一个非常迷人的笑意，“你不是第一个试图堵我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早知道今天早上有人试图和我完成一场美妙的邂逅，我就不骑自行车了，”黄金孔雀如是说道，“不过被你打出去的是我今天的午饭便当，因为这场意外，我的午饭没有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知道我不会饿肚子，”黄金孔雀伸出手，朝着白烬述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笑容，“拿来吧？”
　　白烬述：……
　　他木着一张脸：“拿来什么？”
　　“便当啊！”黄金孔雀理所当然，“你打翻我的午饭，不就是为了送上你的爱心便当吗？你一定是打听到我从来都不收这些东西，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对吧，我懂，我一定会好好品尝你的心意的。”
　　“是不是感觉黄埔和传闻中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黄金孔雀眨眨眼，“你还不给我吗？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烬述确实很想说点什么。
　　岑秉岐的那一部分暴脾气，现在正在给面前这个黄金孔雀一拳，和现在就登出这个空间问问云广怎么抽的签之中徘徊。
　　你抽了个什么东西做组织大本营？
　　而属于白烬述的理智正在冷静的分析。
　　坏了，这里似乎真的是plus版艾利斯顿商学院，这个浮夸的学校名诚不欺我。
　　以后别人出去说，大家的大本营位面都有着非常正经的姓名，【梵舵】的说我们是从树国里出来的，【马埃特隆会】的会说他们是从x客信条里出来的，【青霜】那个娃娃脸说哦我的原生位面是xx峰xx宗，问到他们【0106】，这个名字一出，同行可以笑话一年。
　　他现在无比感谢管红雁他们的预见性，没有让基金会给这个空间命名。
　　不然这个已经属于【0106】并且以后很有可能变成他们大本营的空间，按照基金会那种懒人命名方式，将会在登记册上拥有一个非常炸裂的姓名——【奥尔德斯商学院】
　　————————
　　上个本太沉重，写个轻松快乐的欢乐本放松一下，大概基调就和小晁那个本差不多吧，捡起我的沙雕老本行。
　　这个副本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机制，以及这个空间是有名字的，下一章应该就能出现。

第139章 浪漫传染（2）（一更+二更+22w营养液三更）:冷静啊 ！冷静啊岑秉岐！
　　而这个世界带给白烬述的炸裂，似乎还不只是这个险些就会伴随【0106】中每一个组织成员一生的大本营空间姓名。
　　它体现在方方面面上。
　　似乎是觉得他现在面临的冲击还不够大似的，就在面前这位黄金孔雀正在等待白烬述送上便当的时候，白烬述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电子音。
　　【亲爱的先驱者JS5418345，您已进入未知空间，请保持微笑，汇报直播即将开始。】
　　【直播开启倒计时：60】
　　【59】
　　所有探索队员签到完毕，副本开启了。
　　白烬述听见这声电子音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对，怀嘉木还没签！
　　他无比肯定，自己绝对用他手腕上的手表以一个探索队员的身份选择了这个副本，但是由于这这次的副本并没有人数限制，所以三十四个队员中二十四个算的都是岑秉岐和岑秉祈的那些人格，反倒让他把不准怀嘉木到底有没有被算进这三十四个队员之中。
　　而只有全员签到完毕，副本才会开启。
　　现在忽然提示他签到完成直播即将开启，那要不就是怀嘉木没有被算在这三十四人当中，他不签到也可以。要不就是他现在和管红雁他们这些正在学校门口签到点的队员在一起。
　　想要知道是两个可能中的哪一种也很简单，只要去签到点看一眼他在不在就行了。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还骑在自行车上等着对方给自己递便当的黄金孔雀一愣，往前伸了伸手：“哎？你别走啊！”
　　白烬述赶着要在直播开启之前确认邪神到底在不在，自然没什么心情理这个人，绕开对方就继续走向校门的方向。
　　“不会吧！不会是我戳穿了你，你不好意思给了吧！”
　　身后的黄金孔雀感觉良好。
　　“那个……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不说的这么直白了？”他蹬上自行车，放缓了速度跟在了白烬述身后，“你生气了？”
　　“真生气了啊！”
　　“我这不是就随口一说嘛，真没别的意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一丝委屈在里面，“你打翻我午饭，不给我便当的话，我就真的中午没饭吃了啊……”
　　白烬述：……
　　这人怎么这么烦。
　　知不知道他现在要多努力才能不顺着岑秉岐的性格回头给他一拳啊。
　　“你生气什么？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哎我给你说一句对不起，你也跟我回一句对不起，我俩就扯平了呗。”
　　白烬述忍无可忍，转头恶狠狠甩过去了一个眼刀。
　　接着，他瞳孔地震。
　　身后刚才还看着很正常的黄金孔雀，现在也很正常，就是他的头顶上萦绕着一圈黄金色的，和他的发色十分相得益彰的闪光光环。
　　光环上面还漂浮着四个大字：【忧郁王子】
　　白烬述：？？？
　　啊？
　　这忧郁在哪里啊？
　　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有一个地方能和这两个字搭上边的吗？？？
　　“哎你好像没拿包啊！”随着他的转身，这位顶着忧郁王子光环的金毛大孔雀后知后觉发现了问题的重点。
　　“那个……”对方抽抽嘴角，脸色一下子微妙凝重了起来，“你撞我居然不是为了送便当？”
　　“你就是单纯的撞到了我？”
　　“搞清楚，”白烬述彻底放弃忍耐，露出一个带着岑秉岐式杀气的笑意，“是你撞的我。”
　　“你吃不到午饭，”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充斥着马上就可以动手的兴奋，“太好了，你活该的。”
　　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想和这个自信过头的【忧郁王子】打一架。
　　*
　　管红雁一行人在校门口奇怪地四处张望。
　　“签到完成了？”许子尘对着基金会手表后台研究了半天，“但是现在这里不是只有九个人吗？”
　　除去【0106】的三个人之外，剩下的六个探索队员也陆陆续续来带了签到点内。
　　其中一个扎着漂亮的粉色大蝴蝶结的女生人如其名，叫云甜，剩下的三个女生中，卷发的叫做章樱，披着外套的叫做薄媛，还有一个短头发的是明静璇。
　　这四个人先后后登入了世界，来的时候管红雁正在和许子尘两个人研究能不能把学校招牌上的钻石抠下来几个去卖钱，反正都闪成这样了，少几颗也没人看得出来。
　　毕竟应该也没有人会盯着这招牌看半天吧……
　　没有吧？
　　最后这个计划由于他们两个谁也不肯冒着被闪瞎的风险上去撬钻石而告吹。
　　六个队员中剩下的两个叫鲁武和洪源，鲁武和鲁长风一个姓，看着外表也相似，如果说鲁长风除去脸上那一道疤就是个和善的胖子的话，那鲁武大概就是一个并不怎么和善的壮汉。
　　呃……是的，壮汉。
　　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壮汉。
　　这个空间进入之后闯入者的身份似乎已经被规定了，所以探索队员们登入的虽然是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着却已经全部变成了学校内的校服。
　　管红雁艰难地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不要把视线停留在鲁武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个同学的上臂肌肉上。
　　“怎么只有九个人啊？”许子尘茫然地四处环顾，“为什么打卡就完成了？”
　　不是三十四个人吗？
　　现在少了二十五个啊！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刚才岑秉岐的心情。
　　人呢？
　　人去哪了？
　　丢人了啊！
　　他们组织的这个空间是会吃人吗？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就不见了？
　　“岑秉岐刚才不是也说，我们里面有个人不在这里，他要去找……”管红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这个空间也是分AB组的？”
　　但是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只会出现在高端空间里面吗？
　　这种需要分组应对的空间进入条件都会非常严格，进入人数都会被规定好，因为每个调查分组的名额都是一开始定死的。
　　怎么会像是这次一样是不限定人数的？
　　探索队伍中另外六个队员看起来也非常茫然。
　　“打扰了……”薄媛稍微拍了拍管红雁的肩膀，“请问是和你们一起进入项目的朋友没有出现吗？”
　　说是朋友也没有问题，管红雁点了点头。
　　薄媛皱起眉头：“我记得这个项目最开始显示的人数是三十四人……没想到进了空间，出现的只有八个。”
　　她还以为是人没到齐，但是签到却显示了全员到齐。
　　现在看来，这个空间似乎一上来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有二十多个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嘶……问题不大，”许子尘思考了一下，“这二十多个人都能签到，说明他们至少在到达这个空间之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并且也经过过签到点。”
　　所以人应该不是消失了。
　　“我们登入的最早，在这里没有看见有其他人来。”鲁长风接话道。
　　这也就说明，这个空间内可能有其他的签到点存在。
　　“所以大概是初始身份不同？”云甜绕了绕自己的头发，“因为我们的初始身份是学生，所以我们被安排在了这个签到点内，而他们的初始身份很有可能是老师或者校工什么的，所以就在其他地方集合？”
　　“很有可能，”许子尘点点头，“总之，先进去吧。”
　　要是分了组的话，起码他们组织中的没有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现在应该就在在另一组中。
　　直播读秒结束，快要开启了。
　　作为特殊空间组织，他们不会在直播中透露出来这个空间是他们所属的信息，不过管红雁和他还有鲁长风都是不少投资者的熟人了，直播厅内肯定不少人知道他们都是高端空间队员。
　　所以他们走之前商量好了口风，如果要聊到相关话题的话，就说这个空间是自己认识的投资者的项目，他们是被他邀请进来帮忙的。
　　读秒结束，直播开启了——
　　【好多人啊.jpg】
　　【是我看错了吗？这个空间有三十四个探索队员？】
　　【这个空间不限人数啊，所以人就比较多吧？】
　　【好像他们在说有人不见了。】
　　【那可能分队了吧，不过三十四人真的好多啊……】
　　【这得是个什么世界观才能不限人数……】
　　【反正不可能是高魔。】
　　【啊？为什么？】
　　【因为你以为基金会的探索人数是随便标的吗？当然是因为八人和十人实际上是最适合闯入者进入的数量结构，多了或者少了可能都会造成一定问题，比如说一些非常高级的世界观是会主动排斥外来者的，所以在规则尚未明确，闯入十分危险的情况下，人数就必然会受到压缩。】
　　【所以换言之……这个世界不可能很高级呗？】
　　【坏了，盲投失败了。】
　　【不要这么早告诉我这个项目砸手上了！我不听我不听！】
　　【也不一定砸手上了吧，也有对于外来者十分宽容的高魔世界。】
　　【前面的你把话说完，高魔世界不排斥外来者很危险的，毕竟在很多高魔世界观中，人类就是其他种族的耗材，所以来多少外来者，大概率都是成为肥料，所以这类世界观一点都不排斥外来者捏。】
　　【所以按照基金会的习惯来说，就算一个高级世界观对于外来者不排斥，他们也不会在开放项目的时候不限制人数的。】
　　【所以一个评级为E的不限制人数进入的空间，可以基本确定没有任何升级空间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已经在心疼钱了！】
　　【各位先聊，我先哭一会去。】
　　……
　　屏幕内，许子尘一行人已经朝着奥尔德斯商学院的校园而去。
　　大概是打了卡，又快到上课时间的缘故，校园内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几人刚刚从学校大门的喷泉旁边绕过去，就有像是教职工的成年男性迎了上来，朝着几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各位就是新转入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学生吧？”
　　“我姓蒋，是年级主任，叫我蒋老师就好，”蒋老师是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对他们几个学生的时候也没有摆老师架子，倒是显得非常亲切，“我收到名单说是九个新生……？”
　　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坏了，许子尘和鲁长风对视一眼。
　　岑秉岐……似乎进入学校里面去找那个失踪的组织成员了。
　　两人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远处，有一团非常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太过显眼，下一子就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管红雁抽抽嘴角，轻轻捣了一下许子尘：“……那是什么？”
　　这个学校不至于大早上八点多开照射灯吧？
　　许子尘：“emmmmm……你等我戴个墨镜看。”
　　过了几秒，他艰难地辨认道：“那好像……是个人？”
　　耀眼的光芒中心，似乎有个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主要是许子尘并不认为一个正常人类的眼球可以承受的住这种攻击。
　　耀眼的人形生物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闪的一众探索队员都纷纷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的接近，唯一一个还能在如此强光之下保持视力的许子尘终于看见了除了强光之外的东西。
　　这个伴随着耀眼光芒而来的人形生物，头上顶着一个一行大字：【霸道男主】
　　救命。
　　许子尘第一次在一个副本中，和自己的队友保持了高度统一。
　　他在这一瞬间，特别想登出空间，冲到云广面前，把他一起登入这个空间内，让他看看面前的这一团人形生物。
　　你都抽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啊云广？！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还在哀叹自己的投资钱打了水漂的投资者也傻了：
　　【啊？？？】
　　【是基金会的新功能吗？为什么这个人的头上有字啊？】
　　【霸道男主？？？】
　　【好亮，什么东西，闪瞎我的狗眼了。】
　　【卧槽，好炸裂的出场……】
　　【这特么什么东西在发光？】
　　【根据我的观察，呃，应该是“霸道男主”在发光……？】
　　【霸道男主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好崩溃，这是什么啊！】
　　【这个空间在干嘛？】
　　本来充斥着“赔钱了”“溜了溜了”“怎么这么倒霉”的弹幕，一下子纷纷被这个【霸道男主】的出场震慑住，不由自主发出了震撼的感叹。
　　而在空间内，所有人的震撼可能并不亚于投资者。
　　管红雁闭着眼睛，听见蒋老师和一个学生聊了几句，夸赞了对方赢得了本次数学竞赛的一等奖之后，随着眼前强光的减退，才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睛。
　　“走了吗？”她不敢抬眼，伸手捣了一下许子尘。
　　许子尘心情复杂道：“……走了。”
　　他现在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个蒋老师能像是没事人一样和这个【霸道男主】对话。
　　就像他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群看上去大概是同学的女生正在围着【霸道男主】，在道路两旁像是什么追星团一样，对着那团炫光人形发出“好帅”的尖叫。
　　不是，你们真的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吗？
　　看得清之后……不会瞎吗？
　　怀着这样复杂的不理解心情，许子尘带着墨镜，惆怅地看着对方被一群女生包围，担忧起了这个学校的学生视力水平。
　　可能是他的这种行为让蒋老师误解了他的内心，蒋老师十分善解人意地笑呵呵开口道：“那个就是大你们一届的学长，我们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四大王子之一，百里晓风。”
　　“想必各位也是因为我们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四大王子转学而来的吧？”
　　刚刚睁开眼睛的管红雁：……
　　管红雁敬佩地看向蒋老师蒋年级主任。
　　他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
　　这么羞耻的台词，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而唯一物理免疫了光环攻击的许子尘，抽着嘴角目送着远处那个人形光团远去。
　　这位……百里什么来着同学，你以后可能要在我们这里失去你的姓名了。
　　不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名字能比得过【霸道男主】更炸裂了。
　　而且……霸道男主要比百里晓风好记一些。
　　不，好记很多……
　　“哎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蒋老师吹了好几句“四大王子”之后回过神来说道，“今天转学过来的是九个同学，你们怎么只有八……”
　　他点了一下：“哦哦哦是九个，我刚才看错了，年纪大了年纪大了。”
　　“这位同学刚才没看见，”他指着人群后面的一个人影抱歉地摇了摇头，“那现在先跟我来，去你们的宿舍吧，路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学校。”
　　蒋老师背着手朝着前面走去：“我们奥尔德斯商学院啊历史悠久，是百年名校了，每年只招一百名学生……”
　　“哎？”管红雁转身奇怪道，“岑秉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你刚才不是去找那个我们的人了吗？没找到吗？”
　　穿着一身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少年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很轻：“我是岑秉祈。”
　　“啊……啊？你是岑秉祈啊？”管红雁愣了一瞬，“那岑秉岐……就是你双胞胎兄弟去找你了，你知道吗？”
　　这兄弟俩还长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管红雁没忍住视线在岑秉祈身上转了半天：“这会他还没来，要不叫一下他啊？你群里喊一下？”
　　“不用，”对方眨了眨眼，表情十分自然道，“他也在这里的。”
　　管红雁：？
　　“在哪？”她茫然地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另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队员出现在周围。
　　“嗯……解释起来似乎有点麻烦，”白烬述抬起眼，似乎有些犹疑地眨了一下眼睛，“佘莫楚……就是给你们介绍我的佘莫楚，没有说我和岑秉岐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许子尘奇怪的问道。
　　“我有DID，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他稍微偏了偏头，“就是人格分裂，岑秉岐是居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之前出现的是岑秉岐，”他柔软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他的脾气有点暴躁，是和你们产生不愉快了吗？抱歉。”
　　“没事没事没事，”管红雁有点瞳孔地震，不过在岑秉祈这样的视线下，还没等她思考，脑子就已经主动冒出来一串的没事了，“我们和他相处蛮好的……蛮好的。”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对话，对方就说了他去找人，然后就走了。
　　他的脾气好不好没看出来，只能看出来人似乎是挺凶的。
　　看起来很难相信……十几分钟前的那个就连眉峰都锐利的岑秉岐是面前这个让她认为十分温柔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的队员的另一个人格。
　　不过……
　　许子尘和管红雁对了一个视线。
　　听说精神分裂出来的人格都是由于主人格需要保护才会出现的，所以这样性格的一个岑秉祈，会催生出来一个脾气很暴躁的人格，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在基金会中生存下去，一路到特殊空间呢？
　　岑秉祈的视线似乎轻快了一点，带着些许期待落到了许子尘和鲁长风的身上，眉间的一点忧虑还没褪去，看起来是在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许子尘也赶紧开口道：“对的，我们相处挺好的。”
　　鲁长风也跟着快速点头。
　　白烬述愉快地收回视线。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他们的相处没有产生什么冲突，不过多种人格嘛，在身体内没有出现的人格当然是不知道掌控身体的那个存在做了什么的。
　　就比如说，他一点也不知道，岑秉岐还未入学，就和【忧郁王子】打了照面，双方就到底是他故意碰瓷送便当还是对方早上骑车不看路发生了友好交流。
　　友好交流的结果是【忧郁王子】这次真的忧郁了。
　　他非常审时度势的发现，面前这个没见过的新生真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而是无辜被自己碰到了的路人。
　　而这个无辜路人要是再被纠缠下去，可能会动手。
　　黄金孔雀像是一只失落的金毛一样骑着车离开了，嘴里念念有词道：“怎么会呢，怎么就不是呢，怎么会这样……”
　　白烬述：……
　　所以说太过自信就不是什么好事吧。
　　校园斗殴不太好，所以他马上上号岑秉祈把岑秉岐挤了下去。
　　作为一个实验室产物，岑秉岐的性格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他被针对性的加入了不少的好战因子，脾气也要直来直往的多，新生第一天入学，还是把岑秉祈搞出来比较靠谱点。
　　他一路朝着校园大门而去，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个比【忧郁王子】更加耀眼的【霸道男主】，随着光环远去，站在门口的一队探索队员正好出现，白烬述提步站到最后，正好赶上了蒋老师的清点人数。
　　进入空间半个小时，就又是遇见【忧郁王子】又是看见【霸道男主】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炸裂了。
　　懂了，不就是玛丽苏世界吗，不就是所有人的光环全部都具象化了，所以显得分外离谱吗？
　　作为一个未知空间来说，发生什么情况都是正常……的？
　　站在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宿舍下，所有探索队员都心情复杂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同学们，走啊，”蒋主任十分奇怪，“你们的宿舍就在这里。”
　　“老师啊……”云甜深吸一口气，“这里是我们的宿舍？”
　　“对啊。”蒋主任点点头。
　　“你管这……叫宿舍？”薄媛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
　　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栋从外观看起来，说是大型体育馆歌剧院或者大剧场都有人信的巨型建筑。
　　但是没有人，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栋宿舍！
　　作为宿舍……它似乎有点太大了吧？
　　【救命，这个空间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想走的，但是为什么越看越有毒？】
　　【这……该不会在给我整每天从几百米的大床上醒来的活吧？】
　　【我觉得是。】
　　【这个宿舍，比学校教学楼都大了吧？】
　　【怪不得你们学校不收太多学生，主要是收多了住不下。】
　　“老师，”许子尘抽抽嘴角，“我们的宿舍……大概多大啊？”
　　“我们学校的宿舍相对来说是可能比同学们家里的卧室要小很多，”蒋主任听罢，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但是同学们来这里是学习的，所以条件肯定比不上家里的舒适，学校希望大家……”
　　“老师，”管红雁飞快地打断了他，“你就说，我们的宿舍有多大就行了。”
　　蒋主任：“单人床标配五百平。”
　　许子尘：“啊……”
　　章樱：“啊……”
　　“我小时候……一直很羡慕那些可以从几百米的大床上醒来的女主，”明静璇语气复杂道，“但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居然衡量单人床的大小，有一天能不使用“米”而是使用“平”。
　　管红雁：“……不失为一种体验。”
　　不知道这种以“平”为计量单位的超大型床放到基金会商城里，会不会有人好奇买一个看看？
　　“还有什么问题吗？”蒋主任看向大家。
　　在一群神色各异的调查员中，白烬述神色如常：“我有。”
　　“有一个问题很重要，蒋老师。”他平静地看向蒋主任。
　　“什么问题？”蒋主任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白烬述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需要自己换洗床单被套吗？”
　　【草……】
　　【好尖锐的提问。】
　　【什么问题啊啊啊啊好崩溃。】
　　【可是好实用。】
　　【而你，这位探索队员，你才是真正的实用派。】
　　这个问题似乎也问住了蒋主任。
　　短暂地沉默后，蒋主任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这类问题一般来说都是由各位同学家里的佣人来解决的，如果各位转学匆忙没有来得及通知家人，那么可以等稍后通知他们来处理，把行李放下我们就可以去班级了。”
　　原来你还真没考虑过铺床的问题啊！
　　剩下八个探索队员朝他投向控诉的眼神。
　　“咳，”蒋主任轻咳一声，“各位同学，放下手中的行李，那我们就可以先去教室了。”
　　宿舍分配是双人间，白烬述和许子尘分在了一起。
　　面对这两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单人床”，两个人沉默一瞬，纷纷选择了放下行李就离开。
　　多看一眼都会窒息。
　　在这个浮夸的学校中，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两个超大歌剧院隔一条人工湖而望，白烬述他们朝着之前蒋主任停留的方向走去，结果就在两个宿舍的分岔路口.交界处，似乎围了一堆人。
　　说是围了一堆人，似乎有点不太准确。
　　因为呈现在所有探索队员眼中的，是一团，是的，一团耀眼的光。
　　外界的围观者们把这片几乎能让光敏性癫痫患者当场病发的耀眼光芒遮蔽了不少，给了所有探索队员制造了从商城里面兑换一个墨镜出来的缓冲时间。
　　饶是鲁武和洪源这样积分紧张的低端队员，也为了自己的眼部视力健康忍痛兑换了一个。
　　不戴墨镜，似乎在这个世界不能生存下去。
　　远处人群中，回荡着一个女生愤怒的大喊：“我微生佩雅宣布，我要对你百里晓风宣战！”
　　许子尘：“啊……”
　　鲁长风：“啊……”
　　“是【霸道男主】的名字。”洪源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非常平静地叙述道，“那这个微生佩雅大概就是女主了吧。”
　　“很……玛丽苏小说的名字。”许子尘肯定道。
　　“从名字上来讲，”他非常客观，“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百里对微生。
　　现在所有人大概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光芒会如此强烈了。
　　围观人群中，站着两个光芒万丈，堪比照射灯的人影，分别是【霸道男主】和【白花女主】。
　　而在【霸道男主】周围，还有三个光芒稍弱，但是也能闪瞎所有人的三个发光源：【忧郁王子】【阳光学长】和【贴心男二】。
　　五个发光源聚在一起，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光辉，叩问着每一个看见这个景象的人的心灵——你的未来，有这束光这么光明吗。
　　答案一定是没有。
　　管红雁崩溃地偏过头深吸一口气：“核弹爆炸的光也就不过如此吧……”
　　怎么会这么亮……救命啊……
　　这个光环大概是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因为周围的围观学生们看起来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丝毫没有人表现出对于这种光污染的批判。
　　但是管红雁不愿意相信只有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才会收到这种摧残。
　　她宁愿相信是这些学生天天从学校门口路过，看这个学校闪瞎眼的钻石招牌看多了练出来了。
　　九个探索队员戴着墨镜站在一片围观群众中，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但是谁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瞎比较重要。
　　“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男女主be过……”云甜喃喃，“不然他俩以后成天在一起，我非得瞎了不可。”
　　在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中，最靠近男女主位置的一个埋着头的女生是如此显眼。
　　她手里抱着一个本子，似乎是在手机上打着什么，不一会，大部分人都低头看向了手机，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白烬述大概听了几耳朵，好像是有人把男女主的相遇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
　　此时玛丽苏特有的老师迟到第一定律终于发挥了作用，蒋主任像是才发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一样，骤然在白花女主完成了宣战，霸道男主了完成了应战，忧郁王子和阳光学长发表了意见，以及温柔男二做出了调停后终于出现了。
　　他驱散了围在一起的学生，然后在学生纷纷散去之后站在原地感叹了半天青春，然后才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已经放好行李了吗？那我带你们去教学楼里。”蒋主任自然的就像是几分钟前看见一群学生聚集在这里的不是他一样。
　　终于看见男女主和三个戴着高高光环的配角走远的探索队员们如释重负地摘下墨镜。
　　“诶？”管红雁忽摘下墨镜，忽然发现地上有个东西，“这有个本子。”
　　似乎是之前那个埋头记着东西的女生手上的本子。
　　她发誓她没想看里面的内容的，但是捡起来的时候，本子外面的黑色外皮顺势掉了，从皮质的黑色书套中掉出来的是个封皮花花绿绿的书。
　　书页正好停在其中一页，书籍的主人在上面折了个角，所以这一页才会被顶开。
　　“这个是……”管红雁的眼神从上面扫过，忽然停住了，“这是个小说？”
　　一本叫《浪漫传染》的小说。
　　而正文内容中，赫然出现的是两个名字——
　　百里晓风和微生佩雅。
　　这不是……刚刚比核弹爆炸还闪亮的男女主吗？
　　管红雁皱了皱眉翻开了书，几个探索队员都凑了过来，跟着她一起看向了书籍内的内容。
　　“我去，这东西……”鲁长风喊出声。
　　这一页，正好是刚才发生的事。
　　而这一页之后的半本书，居然都是空白的。
　　字就显示到这里。
　　管红雁下意识往前翻了翻，这个事件似乎出现在一章末尾，而这一章……
　　这一章是从一个叫做黄埔涵翼的人身上展开的。
　　他由于……太受女生喜欢，所以今天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只为了找到一点难得的清净，感受一下清晨的校园。
　　“黄埔涵翼骑着自行车，风从他的耳边，他的手边，他的腰边，他的脚边掠过……”管红雁一边读一边吐槽，“这字数水的，不会写你就不要写啊……”
　　“忽然，他撞上了一个人。”
　　管红雁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她挠挠头继续读道：“这个撞到他的冒失鬼打翻了他的午餐便当，黄埔涵翼忧郁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曾经让无数少女心碎的笑容。”
　　管红雁：等等。
　　背后，背后好像有杀气。
　　“继续啊，怎么了？”看不见数的鲁武问道。
　　她继续坚持向下读去：“然后抬起他的头看向前方，轻声道：‘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对面故意撞向他的人羞涩的抬起头……”
　　杀气……杀气重了好多。
　　管红雁猛地回头，只看见许子尘牢牢抓住了岑秉祈的手：“冷静啊！岑秉岐你冷静啊！”
　　而十几分钟前还是一副乖巧样子的岑秉祈……现在应该是岑秉岐了，脸上充满了杀气：“我完全理解了！小说世界是吧！我现在就要找到这个空间的上位空间是谁，我要鲨了作者！”
　　管红雁：！！！
　　“冷静啊！冷静啊岑秉岐！卧槽你枪哪来的！上膛了！上膛了啊！”
　　————————
　　是的，这是一个金手指光环具象化，并且非常写实的玛丽苏世界！
　　小岐：我要鲨了作者
　　我：乐
　　掉落前20+后随机20红包（翻滚）（露出肚皮）（摸了肚皮就不可以说含糖更新又迟了是手残了哦）

第140章 浪漫传染（3）（一更+二更+22.4w营养液三更）:你真的有必要上这个学吗？！
　　许子尘使了阻止世界末日的力气才把白烬述拦下来，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而他周围的杀气在这样一个非常特殊的世界中似乎也得到了史诗级加强，伴随着他情绪的转变，周围的树叶也开始随着簌簌发响，被无形杀气切断的叶片在空中飞舞，糊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冷静！”许子尘呸呸几口呸掉嘴里的树叶子，死死抓住了这尊移动兵器的手腕，“这玩意乱写的！乱写的！”
　　虽然不知道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面前这位正在试图崩了作者的，就是小说中提到的那位“撞到【忧郁王子】的冒失鬼。”
　　不然为什么岑秉岐听见这一段之后就飞快出现了。
　　总不能是他暗恋那个什么【忧郁王子】吧。
　　许子尘回想起几分钟前的强光，就感觉眼睛疼。
　　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些带着光环的“主角们”。
　　玛丽苏世界独有的老师就像不存在定律稳定的发挥着作用，走在前面的蒋主任就像是没有听见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样，依旧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奥尔德斯商学院独有的教学模式。
　　冷静下来的白烬述把手里的枪按来按去拆的噼里啪啦响，吐掉嘴里的树叶：“管红雁，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什么？”
　　多种人格的马甲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岑秉岐是自己冒出来的。
　　也不能说是自己冒出来，更准确的说，几分钟前，听到那段非常莫名其妙的第三人称叙述时，白烬述确实是有点生气的。
　　但他的生气更多来自于当时发生碰撞的时候，周围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有什么藏在暗中的人在观察这一切，并且把这个事件用一种和事实完全不同的歪曲手法写出来的话，那就代表这个写出文字的人和他们存在于不同的维度。
　　那么他和【忧郁王子】发生碰撞是在文字写就之前，还是在文字写就之后呢？
　　如果是在之前，那就是在这个空间内无时无刻不存在着一些东西在观察着他们的生活，并且随时准备把这些事件作为文章的素材。
　　而如果在这之后，那问题就更大了，这代表进入这个空间之后，他们的所有行为实际上都是在被写作者掌控的。
　　这种藏在暗中的危险让白烬述的警惕性瞬间拉了最高，与此同时，文章中把那个黄金孔雀描绘成一个【忧郁王子】，把他自信过头的行为写做“贴心而忧郁”的屁话确实让他有些火大。
　　但这种生气远不到要崩了作者的地步。
　　只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察觉到了这种情绪的增加，于是属于身体的保护机制，主动把“岑秉岐”唤醒了。
　　所以在一瞬间，白烬述就从岑秉祈的状态切换到了岑秉岐，岑秉岐这种刻意被磨平了许多正向情感的身份立马就在这段文字中察觉到了冒犯，于是作为一个生物兵器，他的第一选择就是去找到上位空间宰了作者。
　　作为生物兵器，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从商城中就兑换出来了一把枪很合理吧.jpg
　　作为一个人格分裂实验产物，他的情况和正常由外界和自身因素分裂出其他人格的患者是不同的，他的每个人格的创造初衷，不是为了本人的需求，而是为了制造者的需求。
　　就像是一个里面有着十二种颜色的换色圆珠笔，每一种人格被生产出来，都具有极其鲜明的功能性。
　　用一种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说，岑秉祈这个角色和他的剩下二十三个人格，在这样一个并不科学的设定里，就像是一个又能开瓶起子又能拧螺丝又可以剪指甲还能当扳手的复合型瑞士军刀。
　　平时情况下，岑秉祈和岑秉岐两个人格是互相知道对方存在的，作为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人格掌握着绝对主动权，从武力值到情感掌控方面压制着其他二十二个人格。而除去正常情况，一旦遇到创造他们出来时为了对应的那个功能，对应的人格就会像是忽然被唤醒一样，骤然弹出来。
　　其实说起来，岑秉祈这个人格和他本人非常像。
　　对大部分事物都不是很在意，但是非常擅长做面子功夫，可塑性和适应性非常强，随时可以变成相处对象喜欢的类型，极其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在熟悉之前，所有人对于他们的评价可能都会是非常讨人喜欢，让人感觉亲切或者交流起来非常愉快的人。
　　这个人格被创造出来的契机，或者说功能性也非常有趣——一个可以掩藏住所有异常，善于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
　　只不过……后面岑秉祈的这个方向开始无限朝着某种人形兵器的方向而去了。
　　而在这具身体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另一个人格就直白的多了，被作为生物兵器创造出来的岑秉岐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在危险环境中，他的弹出装置要灵敏很多。
　　在弹出其他人格而同步率又在安全值的情况下，他们就像是一些非常极端的放大器，会放大白烬述身上产生的一些对应的情绪。
　　白烬述现在就被极端放大了警惕和戒备，睁着一双眼看向了管红雁的方向。
　　“这个啊……”管红雁抽抽嘴角，看向安静下来的岑秉岐，上前几步道，“我刚才在地上发现的，之前男女主还有那三个人凑在在一起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人群中有一个女生拿着这个本子……”
　　说曹操，曹操到。
　　远处的小路上，有个披着头发的女生匆匆握着手机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看样子正是那个丢了本子的女生。
　　管红雁眼神一闪，瞬间就选择了把手中的书连同那个黑色的封皮一起传输出了这个空间。
　　从基金会的项目空间内带东西出去是不可以的，一般来说也做不到，但是这个空间目前不管是从实际上还是从名义上都是属于他们【0106】的。
　　既然是自己的空间，当然是想带什么出去就带什么出去了。
　　黑色的封皮在她的手中一闪而过，披着头发的女生匆匆跑到这里，围着刚才站了一群人的地方跑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视线又在探索队员们的手中巡回之后，才匆忙拉住了一个探索队员的胳膊：“同学，打扰一下，你有在这里看见一个本子吗？”
　　这话刚落下，她后知后觉才看见前面的蒋主任似的：“蒋主任！”
　　走在前面的蒋主任回头对着她点了点头：“是怎么了？又丢了东西吗？”
　　“我的日记本！”那女生咬着下唇，视线转向旁边被他拉住的章樱，“你有看见我的日记本吗？”
　　被她拉住的章樱有些不自然地抿抿唇：“我没有注意，是什么样子的本子啊？”
　　她虽然没看见管红雁手里的那个本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想也知道，一本会自动出现空间内事件的书，肯定就是这里的关键线索。
　　这种信息，她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
　　“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笔记本，”那个女生比比划划，“大概这么大，第一页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好像刚才把它丢在这附近了，同学你们有看见吗？”
　　“没有诶……”章樱控制着自己不看向管红雁的方向。
　　章樱的演技也不算好，撒谎的时候虽然没有那些一看就感觉说话者很心虚的小动作，但是耳根却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发烫，好在丢了本子的这个女生这会似乎已经被这件事情扰乱了思绪，也没有心情注意到面前这位同学耳根皮肤的细微颜色差别。
　　“那你们之前有看见谁拿着黑色的本子离开了吗？”女生双掌合十摇了摇，“拜托拜托，那个本子对我很重要，是我的日记本，你们应该知道的吧，要是有看见谁拿走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吧。”
　　“那个，同学……”许子尘上前几步解围道，“我们是新转学来的新生，不认识学校里的其他人。”
　　“灵灵！”远处跑过来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你的日记本找到了吗？”
　　那个叫做灵灵的笔记本主人回头哀叹一声：“没有……不知道去哪里了。”
　　“问问他们呢？”远处跑来的女生眼神非常怀疑地在探索队员们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是转校生啦……”灵灵搓了搓脸，小声哀叹道，“估计和那些无聊的人没有关系，”
　　“啊……转校生啊，”那个女生收回视线，小声道，“说不定是丢到什么地方被老师拿走了呢，我们再找找吧！”
　　“好，”灵灵抬起头，对着探索队员们挥了挥手，“抱歉打扰你们了啊，我叫时麟灵，高二A班的，要是你们以后看见有人拿着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可以来告诉我。”
　　两个看起来关系很要好的女生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走远了，蒋老师继续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鲁长风几步走到管红雁身边，压低声音：“雁姐，那个书呢？”
　　“我手疾眼快，从基金会商城里面兑换了个能隐藏物品的奇迹，”有直播的投资者在看，管红雁含糊其辞，打开面板后台装出一副使用奇迹的样子，随即很快把这个本子从空间外的基地内拿了进来，“这呢。”
　　“这个时麟灵就是这本书的主人了？”许子尘摸着下巴，“她会不会就是作者？”
　　这话说完，他背后忽然一毛，下意识看向十几分钟前还放言要鲨了作者的岑秉岐。
　　“嗯？”白烬述抬头，声音柔和道，“有可能，不过我还是趋向于不是。”
　　“岑秉祈你回来了！”管红雁眼前一亮，迅速开始告状，“你知道刚才那谁想鲨了作者……”
　　“我知道，他感觉到了危险，就出来了，”白烬述点点头，显然作为岑秉祈这样一个人设，是不会以为自己被写做了“羞涩的抬头”而生气的，“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和黄埔涵翼有了一点冲突，黄埔涵翼说话的方式让他很生气，差点动手，所以刚才……”
　　“等一下，”鲁武摸摸下巴打断道，“我打断一下，所以和岑秉岐撞上的黄埔涵翼是男主吗？”
　　“嗯……是【忧郁王子】，”白烬述表情自然地说出了这个羞耻的称号，“【霸道男主】好像是叫百里晓风来着。”
　　“哦哦哦对，”周围一圈只记得称号，早忘记了人家姓名的探索队员们恍然大悟，“你继续你继续说……”
　　“今天早上岑秉岐不小心撞到了那个黄埔涵翼，被认做了喜欢黄埔涵翼的女生，”白烬述想了想，“所以黄埔涵翼以为他撞到自己是为了打翻自己的午饭，然后送上平常自己不会收的爱心午餐便当，然后就起了一点冲突……”
　　“打起来了吗？”章樱紧张道。
　　“没有，”白烬述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及时出来让他先回去了。”
　　管红雁眼神一闪：“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岑秉岐忽然发难，被许子尘拦着拦着就忽然冷静下来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对，就像刚才那样。”白烬述点头。
　　“你是阻止世界毁灭的英雄，”管红雁点点头肯定道，“感谢你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
　　感谢你没有让他毁掉咱们组织的空间。
　　白烬述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就算是在被岑秉岐那个人格影响的时候，他也没有到要毁掉整个世界那么夸张。
　　他充其量只是在某个瞬间，确实很想处理掉那个作者而已。
　　或者说，就算不能处理作者，也要处理了这个书籍的拥有者。
　　“对了，”他想起来，“刚才那个时麟灵，这本小说就是她的吧？”
　　“对，”管红雁这次点头的非常干脆，“之前那群人围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看见她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黑色的本子，然后在低着头写些什么。”
　　“然后刚才一群人离开的时候，我看见这个本子在地上，就捡起来看了看，”她把手里的黑色封皮和旁边花花绿绿的小说一起拿起来，“结果这个书就从封皮里面掉出来了。”
　　结果就是在这个小说中，他们不仅看见了【霸道男主】和【白花女主】的名字，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本书目前只有三分之一是有字的，剩下的全部都是空白的书页。
　　“这本书很有可能记录的就是这个空间内发生的内容，”管红雁翻了翻书说道，“而且它是随着事件的发生而逐渐补全的，男女主之间的故事只发生到了宣战这一步，那么它就只连载到了宣战这里。”
　　“那个时麟灵，会不会就是作者？”
　　“我觉得……不太像，”白烬述摇摇头，“书上的内容是印刷字，如果作者就是时麟灵的话，她没法做到手写印刷字。”
　　这也是。
　　不过这个不科学的世界既然都出现光环具象化这些事情了，那手写打印字似乎也没那么炸裂。
　　“而且……”白烬述补充道，“早上岑秉岐撞到【忧郁王子】的时候时间很早，是在八点左右，周围是一片草地，应该没有人看见。”
　　“也就是说这个书上的内容是自己出现的？”管红雁摸着封皮若有所思，“那文字的出现是先于事件，还是后于事件？”
　　她果然很快也想到了白烬述的问题。
　　“不清楚，”白烬述摇摇头，“不过现在既然书在我们手里，我们自然可以通过观察文字和事件出现的先后顺序来判断情况。”
　　“而且这个书的存在似乎很不同寻常，”快要走到教学楼的入口了，许子尘和鲁长风两个人快速补充道，“那个时麟灵肯定知道这个东西的不对劲，不然她不会一开始那么急。”
　　但是在短暂的着急和匆忙过去后，她似乎并没有重要物品丢失了的慌张。
　　书里明明白纸黑字的写下了男女主的名字，只要是在这个学校内就读的学生，随便读两行就能发现这里面讲述的实际上就是发生在自己周围的故事。
　　“为什么时麟灵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我们看见书籍内容的样子？”
　　而且从她和另一个女生的对话中可以很轻松的推出来，“时麟灵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是日记”这个信息在奥尔德斯商学院内是人尽皆知的信息。
　　当然了，一个一年只收一百多名学生的学校，三个年级加起来学生也就三百多人，人数还没有一个正常学校一个年级加起来的人多，有什么信息肯定是非常容易传开的。
　　一个本子知名到人尽皆知，里面的内容一定不免被人看到过。
　　不然这个信息就会变成“时麟灵有一个神秘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谁也没有看过”，那么这个信息一旦传开，一定会引起更多人的好奇。
　　高中生十七八岁的年纪，别说是在玛丽苏小说中了，就算是放在正常世界中，那也不乏一些好奇心浓重以没有礼貌为乐的存在，这种本子一定会被无数想要得知其中是什么内容的人使劲各种手段拿到的。
　　而如果时麟灵需要保护住其中的内容，她就必须对这个本子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和警惕，又怎么会在看了热闹过后把它不慎遗失在原地。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她不害怕别人看见上面的内容。
　　而上面的内容不管是让学校内的谁看见了，都是绝对炸裂的。
　　所以……
　　“时麟灵眼中的笔记本，或者说我们眼中的笔记本，应该和其他人眼中的不一样。”白烬述开口道。
　　这个笔记本，在别人眼中，应该是一个“日记”的模样。
　　这是一部跟随着故事发展逐渐出现内容的小说，那么表现在这些人眼中，它就会是时麟灵每天记下来的日记。
　　他们所看见的东西应该是——时麟灵每天都会把学校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男女主之间的事情，详细地记录在那个本子上。
　　而男女主，或者说男主和他的三个朋友们所代表的团体，是整个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所以在日记中一直在记录涉及对方的内容非常正常。
　　“同学们——”蒋主任停下脚步，大声喊道，“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到了——”
　　所有还在讨论笔记本的探索队员们虎躯一震，缓缓转过了头。
　　屹立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座完全无异于宿舍楼的巨型建筑。
　　而让他们虎躯一震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栋大楼。
　　大楼已经不能带给大家震撼了，真正让所有人震撼的，是大楼面前缓缓降落的东西。
　　【我靠什么东西。】
　　【怎么忽然这么大风。】
　　【好像是螺旋桨的声音。】
　　【螺旋桨？】
　　【我靠直升机？？？】
　　【这学校门口能降直升机？】
　　【你们玛丽苏世界别太荒谬啊啊啊啊！！！】
　　【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这是个什么空间啊哈哈哈哈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投了一个玛丽苏空间吧哈哈哈哈】
　　【你们哪来的？】
　　【投资者论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个犊子把我们空间发去投资者论坛了？！】
　　【这个空间几百米的大床和堪比核爆的男女主角光环都已经在投资者论坛里哈哈哈了几千楼了，到底是多大的怨种才会投资开出这样的盲盒空间啊哈哈哈哈哈】
　　“蒋老师——”风声烈烈，许子尘不得不学着蒋主任的样子扯着嗓子喊，“为什么——我们的教学楼上面——会有飞机啊——”
　　“什么——”蒋主任把视线转向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许子尘看着教学楼前的直升机，声音撕心裂肺，“为什么我们的教学楼前面！会有！直升机！”
　　“哦——有什么问题吗——”蒋主任非常爽朗，“这不是非常常见的——交通工具吗——”
　　缓缓降落的直升机卷起周围的空气，把所有人的头发向后卷起，蒋主任站在原地，对着直升飞机上下来的同学边喊边走去：“轩辕同学——以后不可以迟到了——”
　　“抱歉老师，”直升机上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学生反手拎着包跳下来，把护目镜推到头上，刀削斧刻的脸上露出一分歉意来，“刚从董事会回来。”
　　蒋主任：“没有关系的——轩辕同学——”
　　轩辕同学带着护目镜潇洒向前几步，看向了在风中凌乱的探索队员们：“初次见面，这些就是之前说转校的新同学吗？”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暗夜帝王——”蒋主任与荣俱焉道，“轩辕焕同学！”
　　巨大的风声中，管红雁抽抽嘴角：“我可能还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世界。”
　　为什么一个高中校园里，会有暗夜帝王这种东西啊？
　　为什么直升机会是常见交通工具啊？
　　是因为你们的家都是几百层，每天都需要从几千米的高空上坐飞机下来吗？
　　你们家里的卧室的床不会也是论几千平来算的吧？
　　你们半夜起夜吗……？
　　不，你们睡觉前不玩手机吗？
　　插线座在床边吗？充电线够长吗？
　　在弹幕崩溃地癫狂狂笑中，管红雁捋了一把头发，开始扪心自问。
　　他们【0106】真的配拥有这么炸裂的空间吗？
　　这么高级的空间应该属于更加高级的组织，【0106】显然不具有降服它的气质。
　　“呵，”在他身后，有人发出了一声冷笑，“我也不能理解。”
　　“哟，你出来了啊岑秉岐。”管红雁转头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在狂风烈烈下，所有人的发型看起来都不怎么美好，而在直升机的冲击下，一个有着两个人格的队友也不是那么炸裂的了。
　　甚至连要鲨了作者的岑秉岐都亲切了许多。
　　因为这会，管红雁也想刀了作者。
　　白烬述维持着冷笑的姿势，把视线投向远处直升机上走下来的“轩辕焕”。
　　轩辕焕是吧？
　　岑秉岐的加成下，白烬述露出一个非常“和蔼”的笑意。
　　他知道为什么怀嘉木会不见了。
　　因为非常显然，邪神不溶于水但是溶于副本。
　　他居然，变成了原住民之一……
　　*
　　坐在教室中，管红雁悄悄撕下来一张纸条，往上面写下一行字，弹到了白烬述的桌子上。
　　老师在黑板上背过身正在写板书，一共只有二十多人的班级中，一半的人像是玛丽苏小说中特有的天生学神，完全不在意老师说什么，只顾着在手中完成着可能加入门萨俱乐部*也绰绰有余的练习试题。
　　而另一半人则是彻底开摆，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作为普通人的老师自然管不着这些大少爷大小姐们，只能非常徒劳地完成着自己的教学工作。
　　在这一片群魔乱舞中，只是写小纸条而不是直接把凳子搬到白烬述旁边去聊天的管红雁，似乎已经很克制了。
　　白烬述打开纸条：【岑秉祈，你往前坐一点好不好，光太亮了我眼睛疼。】
　　白烬述往前坐了一点，抬眼看向管红雁，管红雁的半张脸在耀眼光芒的照耀下被他的影子挡住了一半，朝着他投来一个饱含泪水的感谢视线。
　　这道光芒，不来自于太阳，也不来自于其他照明设备。
　　它来自女主……是的，【白花女主】。
　　作为转校生们，调查队员们实际上要比《浪漫传染》的男女主低一级，这个放在往常调查中非常影响探索的情况，放在这个世界内，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要是和这样一个行走的炸裂光环共处一室，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不到三天，大家就都会瞎掉。
　　但是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队员们被分进了两个班级，白烬述，管红雁，还有鲁长风和鲁武分在了一个班级，而主角之一【白花女主】的教室，非常巧，好死不死的就在他们的教室对面。
　　而【白花女主】本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堪比核聚变的光芒在教室对面散发着灼灼光辉，灼瞎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而墨镜显然，它只防护来自视野正前方的耀眼光线。
　　对这种侧面攻击是一点辙都没有。
　　管红雁忍受了半节课，终于宣告失败，选择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睡不睡不重要，主要是眼睛实在受不了。
　　一节四十分钟的课居然是如此难熬，度秒如年。
　　本来管红雁他们的打算是制造一些男女主之间的事件，看到底是文字先出现还是事件先出去，但是现在这一打岔，她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疼，墨镜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可能需要戴着防毒面罩或者飞行护目镜上学。
　　就在下课时间，管红雁试图从商城里面找到一个能够保护视力的眼镜时，忽然，那种灼目的光线逐渐消失了。
　　她后知后觉抬起头，发现不少同学都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在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怎么了？”管红雁抬起头，奇怪地起身找了一个眼熟的同学，“发生什么了？”
　　学校内的同学对于他们这些转校生的态度还算友好，不过这种友好并不是因为白烬述善于和大家打好关系，也不是因为同学们非常友好和善。
　　主要是因为……
　　因为鲁武和鲁长风。
　　作为转校生，作为一个高中的转校生，鲁武这样一个三十多的壮汉还读高中还是有点太过炸裂了。
　　管红雁本来还在和岑秉祈感叹这个空间的炸裂，他们这一组队员的身份是转校生，那就选一些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队员进来啊！
　　鲁长风这种一看脸上有疤的就不说了，队员里怎么还有鲁武这种壮汉，一看就不像是学生，胳膊上的肌肉一个人能打死十个同学，不仅让人感叹本空间选择学生的眼瞎，果然是看校牌把眼睛看瞎了吧。
　　结果下一秒，结束了自我介绍回到座位后，旁边的同学就充满崇敬地看了过来。
　　“管……红雁是吧？”戴着领结的女生满脸地学到了，“我们学校不能带保镖，之前我daddy还因为这个和校长吵了一架！”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烬述：“……想到什么？”
　　“让保镖入学啊！”那女生指了指身后的鲁武和鲁长风，对着管红雁和白烬述比出一个大拇指，眨眨眼睛，“厉害了，我这周末回去也要和我daddy说！”
　　管红雁&白烬述：……
　　也不是不行吧。
　　……起码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队员的存在也合理化了。
　　由于这个美丽的误会，戴着领结的女同学戴安妮瞬间把这两个带着保镖的新同学视作了新世界的大门，连带着对两人的态度也好了不少，看见是管红雁在问话，马上就回答道：“看热闹呀。”
　　“微生佩雅居然敢和四大王子宣战，大家都很生气。刚刚下课的时候，一直喜欢黄埔王子的那几个学姐，指挥着A班的同学把水桶架在教室大门上面了，”她小声窃窃私语道，“结果微生佩雅一推门，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刚刚哭着跑走了。”
　　“啊？”管红雁的眼睛赶紧在教学楼中巡回了一圈，“她真的被水淋湿了吗？”
　　不太好吧这样？
　　虽然【白花女主】快要闪瞎他们所有人，但是她被校园霸凌也怪可怜的。
　　“真的呀，这还有假，”戴安妮眨眨眼，“哎？管红雁你去哪？”
　　“我忽然想起来我要给朋友给个东西！”管红雁立马转身回到教师内，把放在桌子抽屉中换了封皮的《浪漫传染》拿出来。
　　好的，目前上面还没有出现相关内容。
　　不知道是因为内容只会是和男女主还有其他三个“王子”有关，还是因为没来得及出现。
　　管红雁捏着书，在周围环顾了一圈，迅速发现岑秉祈不在这里，估计是去找女主了，她飞快捏着这本书，也走向了女主的方向。
　　要是问这些围观的同学，女主跑去了哪里，他们可能不知道。
　　但是对于探索队员来说……
　　管红雁沉默的给脸上扣了一个防毒面罩，走向了本层教学楼唯一一个发光厕所。
　　在这个厕所里的不会有别人了，一定是女主。
　　管红雁戴着防毒面罩，走进光辉灿烂的女卫生间里去。
　　防毒面具视野受限，忽然，她感觉脚下一滑，一下子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亏她身体协调能力还算好，反应极快地朝着地下一撑，就稳住了身形。
　　“嘶……”管红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东西？”
　　本来应该光滑的地板瓷砖上是什么东西这么扎手？
　　她一把摘下防毒面罩，赫然发现让她摔倒的并不是什么被没有公德心的同学无量丢弃的垃圾。
　　硌到她手的也不是尖锐的小石子一类的东西。
　　而是——钻石。
　　满满当当的，一地钻石。
　　在光辉灿烂的卫生间中，满地的钻石反射着炫彩的光芒！
　　而探索队员们，几个男性都站在外面，绅士地没有进入。
　　光芒最盛的一个隔间中，正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隔间中回荡着云甜温柔甜美的安慰声，其中还夹杂着【白花女主】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由于是特优生所以被招入这个学校中，家里没有钱，被所有同学看不起，被他们欺负，被他们叫永远不可能接近王子的灰姑娘。
　　十几岁的女生，就算闪的堪比原子弹爆炸，本质还是一个小姑娘。
　　管红雁心情复杂地戴好墨镜打开隔间的大门，满腔的柔情和怜惜在看见了隔间中的一幕后荡然无存。
　　探索队员中那四个女生脸上正戴着焊接电焊用的铁面具，一边安慰女主一边手中都捧着一个塑料篮子。
　　篮子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光辉璀璨的钻石！
　　而随着【白花女主】的哽咽，她那团看不清五官的明亮脸庞上还在不断往下滚落钻石。
　　看见她来，那四个队员捧着论筐记的钻石，纷纷露出了得救的眼神。
　　管红雁：！！！
　　弹幕：！！！
　　啊？
　　啊？？
　　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直击心灵了。
　　不是，【白花女主】，你扪心自问，你穷吗？
　　你一点都不穷啊！！！！
　　【你们这个空间在干嘛啊！】
　　【在干嘛！！！】
　　【啊啊啊啊啊我崩溃了！】
　　【哭出的眼泪变成钻石是吧！是吧！】
　　【没有必要这么写实啊！没有必要啊！】
　　【哭出来钻石人真的不会瞎吗？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我好崩溃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好崩溃，这个世界里的学生真的觉得白花女主穷吗？】
　　【你穷吗妹妹！你一点都不穷啊！你一个人顶一个南非钻石矿了啊！】
　　【有这能力上什么学啊！】
　　是啊，管红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光辉灿烂的人形轮廓，默默从商城里掏出来了一个桶，很诚实的放在了【白花女主】的脚下。
　　【白花女主】，请你看看你的脚下，看看这个桶，看看这个被钻石淹没的卫生间，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有必要上这个学吗？！
　　————————
　　是的这个空间别的没有就是钱管够……
　　嘉木哥不溶于水但是溶于副本（）
　　门萨俱乐部是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的简称，于1946年成立于英国牛津，创始人是律师罗兰德·贝里尔和科学家兼律师兰斯·韦林。当时，这两位自认聪明异常的人突发奇想，编制出一些高难试题以测试智商，受到广泛追捧。
　　大致来说就是一个只有高智商才能加入的俱乐部。

第141章 浪漫传染（4）（一更+二更+22.8w营养液三更）:她明明有那个实力。
　　钻石噼里啪啦的掉进桶里面，这个本来还算大的油漆桶瞬间被各种钻石装满了。
　　管红雁没忍住从桶里捏起来了一个看，这些被哭出来的钻石，甚至是切割好的。
　　弹幕上已经有懂行的出来了：
　　【好崩溃，这个火彩……】
　　【没有个什么八心八箭或者十心十箭的切割，出不来这种火彩。】
　　【更崩溃了，我宁愿她哭出来的是原石，怎么哭出来的是切割好的钻石啊！】
　　【甚至工艺不同。】
　　【甚至有克拉分别。】
　　【甚至找个师傅打个底座就可以直接镶嵌了。】
　　【受不了了，这种小说到底谁在写……】
　　管红雁戴着墨镜，倒是看不出这个钻石的成色，但是从它折射的璀璨光芒，也可以看出来，这东西的切割绝对非常讲究。
　　那么问题来了……
　　她看向还在哭泣的这一团人形闪光物体，不禁开始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这些钻石是谁切割的呢……
　　“别哭啦，”云甜拍着【白花女主】的背，声音很清甜，“你再哭这个桶要装不下……不是，你再哭就要上课了！”
　　“可是……”【百花女主】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的衣服湿了，她们就是为了让我不能回去上课，所以才用水泼我的……”
　　那团明亮的光影似乎想要忍住抽泣，却没想到下一子哭的更厉害了：“我……我只有这一套校服，我家里只买得起这一套，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放学之后还要去打工……”
　　本来这应该是很让人怜惜的贫穷女主被恶毒女配针对的剧情，但是看着满屏璀璨的钻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
　　呃……【白花女主】你开心就好吧。
　　你说穷就穷。
　　钻石霹雳啪啦地往快要满的桶里掉，管红雁眼疾手快，飞速从基金会商城里面弄出来一个新的桶，继续放在旁边接溢出来的钻石。
　　现在不管是桶里还是篮子中或者是地上，所有被她哭出来的钻石体积垒起来，恐怕都要比【白花女主】整个人还高，而她那片看不清无关的明亮脸庞中，钻石还在接连不断地往下掉。
　　【快阻止她……】面对如此不尊重物质守恒定律的情况，管红雁忍不住抬起墨镜对着距离【白花女主】最近的云甜使眼色。
　　上课时间确实快到了，再让她这么哭下去，这个卫生间非得让她淹了不可。
　　“那要不这样吧，”云甜收到视线，想了想，“我把我的外套给你，你披着去上课就好啦！”
　　“可是……这样你不就没有校服了吗？”白花女主抬起头，看向云甜的方向。
　　“没事的啊，”管红雁赶紧开口道，“现在天气不算很冷，校服外套里面还有衬衫，没有关系的，你明天回家之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洗干净了之后就可以还给云甜了。”
　　“你……你叫云甜，”【白花女主】接过外套嗫嚅几下，“谢谢……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们是转校生，”章樱抿了抿嘴角，“第一天上学。”
　　“这样啊……”【白花女主】披着云甜的外套，垂着头，挣着想要把刚才穿上的外套脱下来，“那要不我还给你吧。”
　　“啊？”云甜一懵，“转校生怎么了吗？”
　　“你们才是第一天来，那你们在这里上几天学……也会讨厌我的吧。”她看起来又要哭了。
　　“我们去上课了！”好在上课铃在这个时候打响了，【白花女主】的话刚说到一半，还在原地的几个探索队员立马就纷纷说要离开这里，飞快从隔间里转身离开，只留下披着一件外套的女主站在那里。
　　几个女生提桶的提桶，端着篮子的端篮子。刚走出隔间，就看见刚才还布满了各种切割好的碎钻的地面，不知不觉已经恢复了原样，而站在门口的白烬述他们身边，则是多出了一袋袋棱角分明的麻袋。
　　“都在这里了？”管红雁提着装满钻石的油漆桶，接头暗号似的对着那个麻袋使了使眼色。
　　“雁姐放心，”鲁长风打包票，“我从商城里面找了一个奇迹，全部打包，一个没落！”
　　“你自己找的？”管红雁怀疑的视线从鲁长风身上扫过。
　　商城里还有这种奇迹？
　　“呃……求助了一下场外观众？”鲁长风摸摸鼻尖。
　　管红雁眼皮跳了跳，能求助商城奇迹的场外观众，想也只有云广一个人。
　　他自己抽的空间，自己不进来，倒是看他们热闹看的很快乐啊！
　　“快走吧，”白烬述开口道，“我兑了个奇迹能暂时存放这些钻石，先把这些东西扔进去再说。”
　　这个所谓的奇迹，当然就是来给他们的行为打补丁的借口了。
　　【0106】的四个人非常一派自然地把这一堆钻石全部扔到了自家组织的基地内，朝着刚才分好的班级而去。
　　上课自然是迟到了，但是作为玛丽苏小说里的学校，能够在这里就读的学生自然都是有特权的，老师没有对他们的迟来做出什么表示，白烬述刚坐下，就听见管红雁的声音传了过来：“岑秉祈，字出现了！”
　　白烬述转头，立马看见管红雁手中捧着一个白色封皮的本子，一副正在记笔记的样子，实则是在看上面的文字。
　　“刚才发生的事情？”白烬述压低了声音。
　　不是为了不让老师发现他们的说话，主要是为了不让周围的同学听见。
　　“对，”管红雁也会意的压低声音道，“但是……上面的记录很古怪，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把那个重新包了封皮的书递过来，然后打开临时群聊，把刚才拍的几张照片全部都传了上去。
　　白烬述接过那个白色封皮的本子，打开翻到了管红雁递给他的那一页，顺着上面的文字看下去。
　　弹幕上面的不少观众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这东西居然还是在连载的，好崩溃。】
　　【都是谁在写.jpg】
　　屏幕上，随着白烬述翻动书页的动作，所有人都看见了上面新出现的字迹。
　　这一章是从【白花女主】宣战过后，回到教室开始的。
　　和校园四大王子宣战，就等于和他们的爱慕者和支持者们宣战，冲动的【白花女主】很快就尝到了这个行为的苦果，本来还只是因为她的家境而略微有些看不起她，在私下里讨论她土气的发型还有廉价的文具的同学们，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高高在上的审判獠牙。
　　四大王子还没有做出什么，就已经有【忧郁王子】的爱慕者想要率先给她一个教训，她们在下课之前指使了几个男生，在老师离开之后往班级大门上架了一盆水。
　　然后又让人谎称老师找她，让还在教室里不打算离开的【白花女主】去办公室。
　　【白花女主】一推开大门，就在放在大门上面的一盆水浇了个透心凉，周围骤然而起的哄笑声和冰凉的水幕一起裹挟着她，让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朝着最近的卫生间跑了过去。
　　弹幕划过几条：
　　【其实还挺惨的，哎。】
　　【尤其是对于十六七岁已经开始发育的女生来说……泼一盆水过去还挺过分的，会走光的诶。】
　　【古早玛丽苏文里面，这种自强自立型草根女主角一开始进入学校里都挺惨的……】
　　【浅浅怜爱一下吧。】
　　【白花女主】跑入卫生间，随便推开了一扇隔间的门，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而剧情，也就是在这时候忽然急转直下……呃，急转直上的。
　　坐在后排的鲁武，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脸上的表情，小声读到：“眼泪从微生佩雅的眼角流下，每一滴泪水，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钻石，滚落在了地上……”
　　可不是钻石吗！
　　你小子是没用一点修辞啊！
　　说是钻石就真的滚落下钻石，一点折扣都不打。
　　鲁长风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绝美的脸庞在钻石的折射下映射出破碎的光芒……什么叫做破碎的光芒啊，微生佩雅低下头，举起拳头发誓道：‘不就是为难我吗，百里晓风，我要让你知道，我微生佩雅不是好惹的’，嘶……”
　　破碎的光芒……
　　满地的钻石到底破碎的在哪里啊？破碎在这个世界的基本物价吗？
　　要是【白花女主】多哭几次，这个世界钻石的价格都能给她打到地摊价，二十一世界最大的营销谎言即将不复存在，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人人都可以迈入钻石自由时代。
　　再也不会有心碎的未婚夫妇为一对昂贵的钻戒花掉不少积蓄了。
　　在后面两个被误认为保镖的探索队员还在为这个写实的玛丽苏世界震撼的时候，白烬述已经看到了后面的内容。
　　【就在微生佩雅发完誓之后，卫生间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猛地一抬头，发现是一个戴着蝴蝶结，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的校服的女生，那个女生看见她，也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啊？”
　　她不认识自己。
　　微生佩雅一愣。】
　　白烬述轻轻皱起眉头，看向管红雁的方向：“这上面的情节……是经过了加工的。”
　　事实情况明明是他们一群人发现微生佩雅被泼了水，那几个探索队员中的女生提议要去看看她，然后一行人就全部浩浩荡荡朝着那个发光卫生间跑了过去。
　　他们几个男性由于避嫌没有进入女卫生间，进入的是云甜、章樱、薄媛还有明静璇。
　　是四个人。
　　但是出现在了这剧情中的，只有云甜一个人。
　　文字中对于这个人的描述非常具有指向性：戴着蝴蝶结。
　　四个人中是这个打扮的只有云甜一个人。
　　管红雁微微点头：“你继续。”
　　白烬述把视线转回文字上：
　　【微生佩雅脸上晶莹剔透的泪痕尚未褪.去，戴着蝴蝶结的那个女生似乎并不认识她，发现她浑身湿透之后温声上前安慰道：“你没事吧？”
　　“我这里有纸，你先擦一擦？”】
　　这不是云甜说的话。
　　这段话中，前一句是章樱说的，后一句开口的是薄媛。
　　而纸巾，是明静璇的。
　　这个剧情，把四个人的话和动作全部都安到了云甜一个人身上去。
　　就像之前把正在生气的白烬述抬头看向始作俑者的动作形容为“羞涩的抬起头”一样，在这一段剧情中，文字也在持续不断地扭曲实际上发生的真实剧情。
　　后面的内容中，意外进入卫生间看见了的好心女生安慰了几句正在哭泣的微生佩雅，还说要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穿。
　　微生佩雅第一次在这个学校中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善意，咬着嘴唇穿上外套，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生。
　　戴着蝴蝶结的女生歪了歪头，说出了自己是转学生的答案，结果这个答案触及到了微生佩雅敏.感的内心，果然这些有钱的大少爷大小姐们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她会安慰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她不认识自己，不知道自己刚才对着四大王子宣战了而已。
　　想到这里，上课铃正好响起，微生佩雅一把甩下转校生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探索队员的临时群聊里开始飞快弹出信息：
　　许子尘：【这个剧情……我们所有人做的事情都被汇总到云甜一个人身上了。】
　　章樱：【而且这段描述不符合实际啊？】
　　薄媛：【它提都没提我们三个，也没提我们捂着眼睛和那个女主交流，最后长风哥给我们送进来四个电焊面具的事。】
　　鲁武：【也没有说我们在外面捡钻石的事儿。】
　　许子尘：【这本书似乎……是在合理化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把所有事件全部都描绘成玛丽苏小说里会发生的事情。】
　　管红雁：【而且最后我们是把那个外套留下再跑的吧？】
　　云甜：【各位……我要说个事儿。】
　　云甜：【我刚才坐在椅子上，往后稍微靠了靠，忽然感觉有点硌。】
　　云甜：【我回头一看，椅背上搭了一件衣服，我的外套回来了。】
　　管红雁猛地抬起头，看向白烬述的方向。
　　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外套明明被他们留给【白花女主】了，现在却重新出现了在云甜的椅背上。
　　那只能说明……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这个世界，在自动按照文字剧情补全。】
　　*
　　早上的课程结束之后，到了午休时间，几个探索队员一起聚集在教学楼下的花园中。
　　云甜的外套搭在手上，朝着所有人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我发现外套的时候，里面的内衬还是潮湿的。”
　　昭示着它确实被披到过【白花女主】身上的事实。
　　“我和岑秉祈试了，”管红雁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这本书上面不能写字，书页也无法被破坏，火烧不着，水淹不了。”
　　“岑秉岐甚至对着它开了几枪……”管红雁嘴角抽抽，把本子翻转过来，“结果就是封皮上面出现了三个弹坑，而这本书的封面……毫发无损。”
　　他们无法对这本书做出任何破坏。
　　“而且刚才，书上又出现了一段文字。”白烬述开口道。
　　“讲什么的？”云甜看过来。
　　“【霸道男主】那边的，他想要给女主一个教训，试图在她下午放学之前扎了她的自行车轮胎，让她不能骑车回家……”
　　管红雁长叹一口气：“奥尔德斯商学院坐落在城市郊区，距离最近的正常人类聚居区也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学校的住宿费是天价，除了那些想住在家里卧室所以天天用直升机上下学的学生是走读之外，女主是特招进来免了学费的特优生，付不起住宿费，所以也是走读。”
　　“所以她……”许子尘抽抽嘴角，“不会每天都骑自行车越野十公里上学吧？”
　　“不，”管红雁纠正道，“是四十公里，十公里的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但女主家在市区老城区，距离奥尔德斯商学院四十公里路程，如果不走高速的话绕路是四十五公里。”
　　鲁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每天上学单车骑行四十五公里，来回就是九十公里，少说也得骑上四个多小时，重复这样的生活和运动量一年多……
　　【草，为了上个学没有必要啊妹妹！】
　　【玛丽苏世界特有的贫寒学子（抹眼泪）】
　　【每天骑车九十公里上下学，这太炸裂了。】
　　【好励志，我泪目了。】
　　【我也泪目了，我每天去健身房都不能蹬两个小时动感单车……】
　　【我现在觉得是不是男主理解错了妹妹宣战的意义，妹妹实际上想表达的是他们直接打一架。】
　　【附议。】
　　【你们为什么一口一个妹妹，是因为记不住白花女主的名字吗？】
　　【你闭嘴。】
　　……
　　“那这女主肌肉应该挺发达啊，”鲁武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费解道，“她为什么不在宣战的时候一拳把男主打飞？”
　　“好问题，”管红雁麻木道，“因为这不符合玛丽苏世界的世界观。”
　　“她都能哭出来三大桶钻石了，这不比一拳把男主打飞炸裂多了。”薄媛弱弱。
　　“但是哭钻石比较符合玛丽苏世界，把男主打飞则不可以。”管红雁眼皮跳了跳。
　　这就是她和白烬述商量出的第一个本世界内的规则。
　　在这个非常写实的玛丽苏世界中，存在着一本可能是原著的书，叫做《浪漫传染》，在这个世界内发生的有关于男女主角的事情，而将会被以一种非常符合玛丽苏世界的方式变成文字，出现在这本书上。
　　这些十分符合世界观的叙述将会改变一部分现实世界中已经既定发生的事情，就像云甜本来留在了【白花女主】身上，却忽然回来的外套一样。
　　“那白花女主呢？”云甜飞快抓住了问题所在，“她脑海里留下的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也是我们打算接下来调查的内容，”白烬述点点头，“晚上放学时间，白花女主的车子被扎了轮胎，她就没法骑行回家，而要是走回去的话，四十五公里大概需要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记得她还说自己要去打工，如果步行别说打工，她走回家都要凌晨三四点。这个时候我们出现，问她需不需要坐顺风车，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因为如果不坐她们的车，她就一定得走着回家了。
　　“云甜，”管红雁开口道，“到时候让她先坐别人的车，等到了地方你再出现，看她到底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我们这些没有出现在剧情中的其他人。”
　　“好，”云甜点点头，“那……我们的车从哪来？”
　　“司机呢？”
　　这个学校中的大部分学生是什么家里有钱的富二三四五代，但是他们不是啊！
　　这个车要从哪里来？
　　“车的问题你们就不用管了，”管红雁摸摸鼻尖，“反正到时候我们有办法。”
　　【白花女主】哭出来的钻石是一大笔钱，虽然放在这个世界里不知道售卖情况如何，但是他们有基金会啊！
　　管红雁秉持着我们受苦你也不能闲着的原则，把任务世界外的云广薅起来，让他处理掉这两麻袋的钻石。
　　坐在管红雁旁边的白烬述在她和云广对话的时候幽幽开口：“可以去自由贸易区摆摊卖。”
　　“自由贸易区？”管红雁刚感兴趣地转过身，“这是什么地方？”
　　“基金会特殊都市中的一个特殊区域，”在她眼中，岑秉祈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道精明的光，“大部分现代科技位面，钻石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资本骗局，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赛道，我知道有一家店，云广可以去问问这家店收不收这种石头。”
　　“哦，行。”管红雁若有所思转过头。
　　几个小时候，云广传回来了消息：【青霜】说这批钻石都是水灵石，虽然每个体积都不大但是胜在多，问我们还有货吗，他们可以稳定每月购买。
　　是的……是灵石。
　　本来只是想给云广找点事干的管红雁目瞪口呆，看向岑秉祈的方向：“你怎么知道的？【青霜】是什么？”
　　“一个修仙位面的组织罢了，”岑秉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和他们有过一些……心照不宣的交易。”
　　指好几万的桃花符和它的赠品云雾香。
　　显然，这句话放在管红雁这里就被解读成了各种样子。
　　“你……”管红雁看着气质骤然变得老奸巨猾起来的岑秉祈，声音犹疑道，“你不是岑秉祈吧？”
　　岑秉岐和岑秉祈似乎都不会是能做出这种表情的人啊？
　　“哦？”白烬述说，“我是他的另一个人格，【0106】的大部分商业项目都是我去谈的。”
　　忽然切了人格，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一触及到有关于商业的因素，这个人格就自己冒出来了来着，直接把他只是兴起了一点点的赚钱思维放到了最大，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二十四个人格，里面有一个管钱的很合理，不然按照岑秉岐的打砸方式，他迟早会被巨额战损压垮。
　　管红雁：“……呃，行吧。”
　　大部分人格分裂一般都不会只分裂出一个人格……也正常，也正常。
　　总之，在这样一个在组织中负责洽谈商业项目的第三人格的推动下，云广成功把这几麻袋的钻石全部都卖了出去，并且换取到了相当客观的积分。
　　这些积分是属于【0106】的，同时，管红雁他们也可以随便取用。
　　基金会中，只要有积分，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云广手搓出来的。
　　很快，纸扎的一次性豪车和随纸扎赠送的司机就被云广推荐给了管红雁，被从商城里面挑选了出来。
　　“自从知道……商城里的奇迹都是各大组织提供的之后……我的心情就很复杂，”管红雁看着面前的车辆语气复杂，“这个奇迹，该不会是什么鬼怪世界里的祭祀用品吧？”
　　怪渗人的哥。
　　汽车和司机被解决之后，在放学之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霸道男主】如剧情中计划的那样把【白花女主】的自行车胎给扎了。
　　就在【白花女主】愤怒异常，不知道要如何回家的时候，一辆低调内敛黑色车辆停在了她的旁边。
　　“喂，你，”后车窗玻璃摇下来，露出来了一张非常精致的脸，“需要搭一下顺风车吗？”
　　“我……”【白花女主】下意识想拒绝，但是想起四十五公里外的家，再想起被不知道是谁扎漏了胎的自行车，“……把我放在郊区公交站就好了，谢谢。”
　　坐在自己从来没有坐过的高级车辆上，她手脚无措，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能尴尬地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
　　她从来没坐过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车，【白花女主】下意识看向没有车垫的黑色哑光漆皮座椅。
　　——纸扎车并没有扎坐垫。
　　似乎有着微风的车内空调循环。
　　——且边缘漏风。
　　一言不发安静开车的私家司机。
　　——纸扎车配备的纸人没有画脸没有嘴巴。
　　这一切似乎都是她之前从未触及过的。
　　而后座上坐着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同学更是她没有见过的。
　　“同学……谢谢你肯载我。”【白花女主】酝酿一瞬，看向车后座那个正在玩手机的女生。
　　那个女生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脖子修长，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只矜持的丹顶鹤似的。
　　“嗯？”那个站在玩手机的女生奇怪地似的抬起头，然后像是被电到一样倒吸一口凉气，眯起眼睛，“嘶……你不记得我了？”
　　“啊？”【白花女主】短促的茫然了一下，“我……”
　　我应该记得吗？
　　她仔仔细细看着面前这张脸，实在不记得她们在什么时候遇见过。
　　管红雁忍着炸裂般的强光，眯了眯眼睛，打开临时群聊发道：【得，真不记得了。】
　　【白花女主】应该是见过她的，早上的时候在卫生间，其他四个女生脸上都戴着电焊面具，只有她脸上是墨镜，更别提还有这么鲜明的发色元素，如果【白花女主】还有早上在卫生间的记忆，那对于她的印象应该是最深刻的。
　　看来随着剧情一起被改变的还有这些原住民的记忆。
　　云甜：【那我待会不出现了。】
　　这是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
　　如果【白花女主】不记得他们了，那云甜就暂时不出现。
　　按照玛丽苏世界的套路，关于女主如何解决了男主的为难一定是重点内容，这段发生在女主身上的剧情一定会出现在剧情里。
　　管红雁很有可能会成为所有出现在她面前的探索队员们的集合体，变成唯一一个会在女主这里留下印象的人。
　　虽然不知道在主角这里留下印象会怎么样，但留下一个正面的印象，在书中成为正义的一方总比成为反派好。
　　于是管红雁今天的内容就是在【白花女主】这里留下一个正面印象。
　　“算了，不记得也没什么，这次记住就行，我叫管红雁，”管红雁的放下手机摆摆手，“你去哪，我要去老城区，顺路的话带一下你。”
　　“你也是去老城区？”【白花女主】的眼睛亮了亮，“那你可以把我放在老照相馆附近吗？就是东宁路那里……”
　　管红雁：“行啊，司机往她说的方向开。”
　　管红雁：【东宁路老照相馆。】
　　*
　　另外几辆车上，剩下的探索队员纷纷收到这个信息。
　　云甜主动下车，剩下的八个队员们开始分为两队朝着管红雁发的位置而去。
　　老照相馆前，【白花女主】下车之后发现和她一起坐在后排作为的管红雁和下了车。
　　一路上，管红雁给她的印象简直不像是学校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反而就像是那些她熟悉的街坊邻居或者是之前普通学校中的同学一样，【白花女主】越聊越放松，到了最后，已经开始隐隐反思自己对于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同学是不是太过刻板印象，明明其中也有这么好的同学存在。
　　看见管红雁和自己一起下车，车子一开走，【白花女主】愣了一瞬：“红雁，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来老城区等个朋友，”管红雁随意点点头，“好像早到了半个小时，你先去忙吧，我待会找个咖啡馆随便坐一会就好了。”
　　这话当然也是编的。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早已经到了老城区，在相隔这条街的另一个街道下了车。
　　她之所以这么说话，就是为了让【白花女主】主动开口。
　　果然，听见这话，【白花女主】想了想，鼓起勇气道：“那你要不来我打工的店里等吧？”
　　“谢谢你顺路送我来这里。”
　　“好啊，”管红雁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鼻子上又架上了一副墨镜，兴致盎然地甩着手里的包，“你带路？”
　　管红雁：【我到了。】
　　“管红雁到了，”白烬述看了一眼手机中的定位，“大概等上个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再去，待会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要触及到任何有可能会被文字丑化或者以偏概全的内容。”
　　“懂。”许子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是他们组织以后的空间，如果不能摸清这个书上面文字的规律，或者说成为它不管如何都会偏心照顾的“主角方”，那么以后对他们在这里的发展也有阻碍。
　　一行人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才逐渐走向【白花女主】打工的店面。
　　管红雁没有在群里发定位，实际上只是因为不需要定位而已。
　　在已经接近黄昏的夜色里，街上零星亮起了路灯的灯光，而女主所在的那一间小奶茶店，则亮如白昼！
　　【？】
　　【卧槽这么亮，大晚上的我要瞎了，这是妥妥的闪.光.弹冲击。】
　　【房管！房管调低一点亮度啊救命！】
　　【实在不行开个电灯泡场吧妹妹，国家可以节省很多电力。】
　　【她明明有那么多的方法能赚钱但她还是在一个奶茶店打工，她真的我哭死。】
　　……
　　一行人带着墨镜走进去的时候，只看见管红雁坐在靠墙的一个小桌子上，而奶茶店中，回荡着十分诡异的“咚咚咚”声。
　　“这是……在干嘛？”许子尘视线想转移向声音的来源，接着就被这种刺眼的光芒给挡了回来，只能用手挡着看向管红雁。
　　管红雁：“在打工。”
　　“她的工作……不是奶茶店店员吗？”章樱露出惊恐的眼神。
　　这声音是在做奶茶吗？
　　听起来像是在剁大骨啊！
　　说是在分尸她都信！
　　“哦……”管红雁见怪不怪地喝了一口桌上的奶茶，语气深沉道，“她在做暴打柠檬茶罢了。”
　　【什么玩意？】
　　【为什么要暴打柠檬茶，柠檬茶做错了什么？】
　　【可能因为不暴打柠檬茶，妹妹就要暴打同学了吧……】
　　【卧……槽……，这个肌肉……】
　　【妹妹……不是，姐姐，不愧是每天骑行九十公里的壮士！】
　　【我现在忽然理解为什么她在这里打工了。】
　　在进入这家奶茶店之前，大家只会以为【白花女主】来这里打工是迫于生计。
　　但是进入这间奶茶店之后，终于被房管调低了亮度，看清了这一团耀眼人形物体到底长什么样的观众们，觉得【白花女主】可能单纯只是为了泄愤罢了。
　　很难不觉得，她是在把柠檬茶当做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同学来打。
　　如果每天放学不在这里暴打柠檬茶，她很有可能会忍不住暴打同学。
　　饱含恨意做出来的柠檬茶，会好喝吗？
　　投资者们现在很赞成鲁武的问题，为什么女主没有在宣战的时候把男主一拳打飞呢？她明明有那个实力。
　　————————
　　金刚芭比不浪漫吗，太浪漫了
　　每天骑行那么远上学怎么可能没有肌肉啊！含糖疑惑草根女主上贵族学校这种问题很久了！你每天这么大强度的锻炼，不说把男主一拳打飞，一拳打昏总是可以的吧（）
　　暗夜帝王大概在下一章，为什么金属不去主动找嘉木哥，大概是因为太羞耻了，他不想说自己认识暗夜帝王。
　　但我不会放过他（。）

第142章 浪漫传染（5）（一更+二更+0.5更）:给她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切洋葱
　　很难想象管红雁到底听了这个声音多久。
　　但是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奶茶店的生意有多红火。
　　在探索队员们坐下后的十分钟里，这件奶茶店里的点单店员就没有一秒是能休息的，奶茶店的位置正好在老城区中的中小学中间，这个点又恰好是中学生放学，高中生晚自习之前的时间段，来来回回源源不断的都是来买奶茶的学生。
　　而暴打柠檬茶似乎又是店里的招牌，短短十分钟，就又加了二十多单。
　　但还在后台制作柠檬茶的【白花女主】像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似的，剁大骨似的“咚咚”声越来越响，要不是这家店奶茶店的招牌挂的明明白白，门口路过的路人可能会误认为这是一家打铁店。
　　这种异于常人的声音自然吸引了更多人好奇地进来询问，而得知是店员在制作暴打柠檬茶，大家的眼中纷纷表现出了极其具象化的感兴趣，加入了点单的行列。
　　“她……”白烬述抽抽嘴角，“她不会就一直在后厨暴打柠檬茶吧？”
　　“是的，”管红雁残忍地点头，肯定了他大胆的猜想，“她已经保持这个高强度的工作量半个多小时了。”
　　在这半个多小时中，【白花女主】就一直在后厨做柠檬茶，她从最开始的茫然变为现在的麻木。
　　而在这一片的顾客圈子中，【白花女主】似乎还挺有名的，这半个多小时的里，不少中学生跑进来，甩下书包之后就和点单的店员十分熟稔的聊了起来，看起来也是这家奶茶店的老客户了。
　　大概是由于【白花女主】今天搭了她的顺风车的原因，她今天到店里的时间比往常早了一个多小时，不少学生看见她在后厨，都表现出了惊喜的情绪。
　　点单的人群中，甚至还有学生问今天为什么【白花女主】怎么来的这么早，往常都是只有晚自习下课后才能看见【白花女主】在操作台的。
　　后面操作台上那一团耀眼的光斑朝着管红雁的地方看了一眼，回过头回答道：“因为今天搭了一个朋友的车。”
　　她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白花女主】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店面边缘的管红雁，她身边多了一群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人，有男有女，似乎正在讨论什么。
　　周围老城区的学生们看见他们的校服，纷纷都避开了那一片，本来就不算大的店面中奇怪地空出了一片真空带，隔绝着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
　　【白花女主】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员工休息间的方向，他们的奶茶店不是什么连锁的大牌子，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员工服，但是她每次来打工的时候都会换下身上的校服，穿上印着奶茶店Logo的围裙。
　　在一门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她也拥有着和这些同学们一样的校服，但她的内心从来非常清晰的知道，他们是两种人。
　　【白花女主】的眼神闪烁几下，重新回到手中的果茶杯子上。
　　放在往常，或许她心里这时候的想法只会是管红雁的朋友，大概是她身边的那些同学们才对吧？
　　但是现在，她忽然生出了一点点小小的雀跃。
　　她可是坐着对方的车到市区来的，而且似乎在这次之前她们之间还有着一次她早已经忘记的见面，这是不是说明，在对方心里自己也是朋友呢？
　　这可是她在奥尔德斯商学院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白花女主】眼睛眨了眨，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快起来。
　　奶茶店中回荡着更加紧促的“咚咚咚”声。
　　探索队员们露出了麻木而敬佩的神情。
　　这才是每天骑行九十公里的猛人啊，连续打了半个多小时的柠檬茶，居然还能越打越有劲。
　　【开始怀疑这个世界选择女主的标准了。】
　　【你管这叫白花女主？】
　　【是白花啊，又没说是什么花，妹妹应该是霸王花吧……】
　　【很难想象为什么男主还敢应战，还敢扎了她的自行车轮胎，这是谁给他的勇气。】
　　【作者吧……大概。】
　　【白花女主是一位魁梧女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
　　……
　　而在屏幕内，在【白花女主】的想象中正在讨论一些高端话题的探索队员们，实际上只是凑在一起……
　　看玛丽苏小说。
　　“更新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浪漫传染》中出现了新的文字。
　　“果然，”管红雁翻开书，发现后面出现的文字单独分了一章，从【白花女主】放学之后打算骑车去打工，然后发现自己的车胎被扎漏了开始，“这上面发生的事情大部分都和实际上的情况没有太大差别。”
　　除了那些有些过于恶心的用词之外，基本上这段文字的描述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客观真实的。
　　顺路需要去老城区的同学载了【白花女主】一程，因为需要等人，所以顺便应邀去了对方打工的店里去坐一会。
　　“这上面说女主对你的印象不错，”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着纸上的文字，“认为你是奥尔德斯那种高高在上的讨厌同学中最讨人喜欢的一个。”
　　他手指在这段文字上划过，视线也随之落到管红雁身上：“你和她聊什么了吗？”
　　“聊什么？”管红雁奇怪地托着腮想了想，“就一些很正常的话题啊……吃的喝的什么的，还有从网上随便找的最近很火的明星和新出的化妆品，女生之间大部分不就是聊这些吗？”
　　她的任务不就是和【白花女主】打好关系吗？
　　“今天早上和晚上发生的两端剧情，明明一开始出现者的初衷都是为了【白花女主】好，前者是进去给她换衣服，后者是送车辆被扎爆了胎的女主回家……”白烬述视线在两段文字之间循环往复，“但是在小说里对于两个剧情中的配角处理方式却是截然不同。”
　　前者，被写进书里的云甜被塑造成了一个和大部分同学都没有什么区别的大小姐，帮助【白花女主】只是因为她不认识对方，所以还没有对她产生厌恶情绪而已。
　　而后者，管红雁则成为了一个和大部分同学都格格不入的“好人”。
　　“你意思是说……出现在书中的配角，实际上是按照主角对他们的印象来决定他们在书中的形象的？”管红雁一点就通。
　　“有可能，”白烬述点头，“现在被写进书里的……呃，只有三个人，岑秉岐在被忧郁王子碰到的时候，在对方的心目中形象是个故意蹲守他的爱慕者，所以在书里的表现就是一个……爱慕者。”
　　“而今天早上你们进去之后不小心在白花女主面前说了自己是转校生，于是就让对方认为你们帮助她只是因为不认识她，所以云甜的形象就变成了那种样子。”
　　而管红雁，是女主抱有正向情感出现的新角色，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一个正面形象。
　　“我大概懂了，”许子尘摸了摸下巴，“这本书中的情节，除了符合玛丽苏世界的基本情况之外，还依照已出场的旧角色的主观情绪来决定后续的情节发展……”
　　弹幕上面划过几条认真听了他们的讨论的弹幕：
　　【草，那岂不是要刷爆了男女主的好感。】
　　【但是刷爆男女主好感有啥意义啊，男主暂且不说，女主这边没有任何正向收益啊。】
　　【能成为书里的正面人物？但是玛丽苏中一般也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大反派啊？】
　　……
　　世界内的几个低端探索队员们也是这么想的。
　　章樱皱皱眉头：“但是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吗？”
　　在书里成为一个正面人物？
　　“这不是太有了！”许子尘眼神一亮。
　　“当然有意义，”与此同时，白烬述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白花女主认为管红雁是个好人，于是文章中的管红雁就变成了一个很好相处的朋友。”
　　“我们是转校生，这就代表白花女主一开始是不认识我们的……”他眯眯眼睛，“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对我们一无所知。”
　　代表了可塑性，代表了无限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只要在一定会被写入书中的剧情桥段内刻意在女主心中塑造我的形象，书里更新的内容就会把你往这个方向写，而这个空间又会跟随着剧情的发展而自动补全。”
　　“假如我让她认为我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白烬述声音越来越轻。
　　“那只要她真的信了，你就会真的在这个世界中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许子尘接过话。
　　而在其他世界里看起来可能略显浮夸或者不太像真的的身份，在一个玛丽苏世界中，简直常见的不得了。
　　“但是如果极端一点，”白烬述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假设说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你留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形象，因此被和主角一起卷入了一场危险事件中。假设说遇见车祸，或者罹患绝症，于是你在剧情里按照这个进程发展下去就一定会死，但你本身实际上是活下来的……”
　　“那会随着剧情发生变化的世界，就会为了补全剧情而直接把你杀死。”
　　“岑秉岐？”许子尘眨了眨眼辨认了一下周身气质忽然冷下来的岑秉祈，“确实，这也是问题之一。”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么，这将会是真正的剧情杀。
　　而在一个玛丽苏世界中，主角会遭遇什么简直是无法预判的，尤其是在剧情已经开始的情况下。
　　白烬述收起一点周身的冷气，非常自如地切换回平常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刚才恐吓了一通自己的队友的心虚：“总而言之，这应该也算是规则之一，接近主角利用主角的时候需要承担一定风险，这很合理。”
　　获得好处的同时需要付出代价。
　　周围的探索队员在他两句话之后，脸上的欣喜也纷纷变成了若有所思的警惕和凝重。
　　“所有规则都建立在这个书上……”管红雁抿了抿唇，“我们只是第一天拿到它，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觉得我们明天应该去找一下时麟灵，对方可能知道的比我们更多。”
　　其他队员赞成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中，只有这个本子之前的主人和他们一样，是知道男女主的存在的。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店里之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也纷纷都回家的回家，自习的自习了，这个小店短暂地冷清了起来。
　　在没有剧情发生时，在【白花女主】这里刷印象分也没有用，大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站起身就决定离开，决定在路上商议一下要塑造一些什么样的形象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我们现在回……”管红雁站起身，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奶茶店的玻璃门忽然被一个人推开了。
　　“欢迎光临，请问好喝点……”前台点单的店员一顿，“石叔，你怎么来店里了？”
　　进来的似乎并不是顾客。
　　推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看见还在店里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探索队员们，显然怔了一下，把视线投向了操作台的方向。
　　他显然是认识这套校服，并且知道【白花女主】也在其中就读的。
　　“佩雅啊……”他迟疑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石叔，”【白花女主】从操作台上转过来，“怎么了？”
　　她刚刚结束今天的兼.职工作，身上还没来得及解下围裙。
　　“你这个月已经在这里干了二十几天了吧？”石叔顿了一下，“我给你算一个月的工资，你明天就不要来了吧？”
　　“啊？为什么？”【白花女主】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
　　探索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发生剧情的痕迹。
　　本来已经站起身的管红雁又坐了回去。
　　“石叔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吗？我在你这里打工一直到暑假我再去找全天候的暑假工……”【白花女主】语气非常急切地快速说道，“石叔我虽然从学校放学赶过来要两个多小时，但是我一般来的时候就正好能赶上晚高峰点单期，我今天还早到了一个多小时，我以后会骑车骑快一点的！”
　　“不是因为这个……”石叔脸上带着为难，“是这个店面……要被房东收回了。”
　　“房东收回？”【白花女主】往前匆匆走了几步，“可是，这个店面石叔你不是长租很多年了吗？在我小时候你就在这里了，房东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要收回？”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石叔沉默了一瞬，“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店了，这个店面在你父母走之前就在，房东今天下午，忽然打来电话说要收回房子，而且是明天就必须收回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白花女主】一眼：“但是我问房东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起码让我在附近找一个差不多的店面再搬的时候，他说……”
　　“说什么啊？这明显就是在为难人吧！”【白花女主】愤怒极了，“这是违反合同的，石叔你租这个店面是签了合同的啊！”
　　“他说……”石叔叹了一口气，“他也可以不收回店面，但是他有一个要求。”
　　“店里那个叫做微生佩雅的店员，必须辞退。”
　　【白花女主】向后几步，肢体语言中满是不可置信：“我？”
　　“因为我？”她声音都有些失真，“为什么偏偏是辞退我？是不是因为……因为百里晓风！因为他对吧！”
　　【搅黄女主工作这种经典情节虽迟但到。】
　　【妹妹好惨啊——】
　　【虽然之前看这类小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看直播忽然感觉就拳头in了。】
　　【是啊，好端端的搅黄人家工作干什么……听起来妹妹还是双亲亡故。】
　　【哎，看着妹妹都要委屈哭了。】
　　【等等，哭了？】
　　【警觉.jpg】
　　随着【白花女主】逐渐哽咽的声音，有什么闪着亮光的东西一闪而过，飞快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桌子上已经开始掉落钻石。
　　还在看剧情发展的探索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都想起了早上那个布满钻石的卫生间。
　　虽然钻石很好卖钱是不错，但是他们不想第二次看见一个被钻石淹没的地方了。
　　管红雁求助的眼神扫向岑秉祈：【岑秉祈，快用你无敌的商业人格想想办法啊！】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这个世界的钻石价格马上就要被打下来了！
　　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剧情……不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制造假身份机会吗？
　　石叔和【白花女主】似乎已经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但是对方全家靠着这一家店面生活，要是不辞退【白花女主】，那么明天这间店铺就会被收回。
　　石叔的声音很为难：“佩雅，我也不清楚，但是……”
　　但是如果不辞退她，这家支撑着自己全家生计的店铺就会被马上收回。
　　店内一时间回荡着非常凝涩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听起来非常温和的男声响起：“所以你现在要找新工作？”
　　【白花女主】一愣，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似乎是管红雁的朋友之一，她的同校同学。
　　他们居然还没有走。
　　【白花女主】的脸上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色，她刚才是不是说出了百里晓风的名字！他们知道四大王子也在针对自己，会不会也加入这个行列之中！
　　那个声音的主人在夜晚也戴着墨镜，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嘴唇一张一合：“那你要不来我家的餐厅吧？”
　　“嗯……？”【白花女主】愣住了。
　　“哪家餐厅……？”她的大脑似乎僵住了，所有做出的反应似乎都是下意识的，“还招人吗？底薪多少？有提成吗？包晚餐吗？有五险一金吗？通勤方便吗需要培训吗？可以接受每天工作时间都在六点之后吗？”
　　【草。】
　　【好真实的打工人。】
　　【草草草怎会如此啊。】
　　【这是岑秉祈打算开始伪造身份了吧？】
　　“就是富人区最有名的那家啊，”说话的同学声音很轻，一点也没有被她这种连环提问冒犯到了的样子，“至于其他……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需要问问经理，招不招人我不清楚，不过如果我说要给你找一个工作，应该他们不会不给的。”
　　“啊……啊？”【白花女主】像是忽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真的吗？”
　　“嗯，真的啊，”戴着墨镜的那个同学似乎微微抿了抿唇角，似乎被她这种样子逗乐了，“反正是管红雁让我们给你找个工作的。”
　　“我没有不信！我居然可以去Encounter工作！”【白花女主】几乎是以一种浮夸的姿势骤然蹦了过来，猛地冲上来抱住了旁边忽然被cue的管红雁，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不谢哦，”那个开口的同学摆了摆手，用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非常小声的接道，“是我们要谢谢你才对。”
　　在这样“白花女主被霸道男主为难，丢了工作”情节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角色给女主解围。
　　情节是建立在真实事件之上的，出现了他这样的一个提供工作机会的“好人”，那么【白花女主】就不会去再找工作，所以这个情节被魔改的可能性非常低，大概率会被原模原样写进书里。
　　而在这个情节出现之后，为了情节的合理性，想必立马就会有一个“富人区最有名的餐厅”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为她提供工作机会。
　　——他等于不费吹灰之力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身份顺便白嫖了一间餐厅。
　　白烬述不动声色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偏过头瞥了一眼旁边为这一套标准的空手套白狼而呆滞的探索队员们，小声道：“愣着干嘛？捡啊！”
　　【白花女主】喜极而泣，地面上现在噼里啪啦，全部都是钻石掉落的声音。
　　*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每个探索队员手里又多出来了一大袋钻石。
　　【白花女主】拿着在奶茶店打工了一个月的工资，在探索队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劝导中，决定先去自己明天即将打工的餐厅看一看。
　　实际上是觉得这个方法有些太过玄幻的探索队员们想要快点落定这个餐厅的存在，既然书里还没有出现这段情节，就代表这个剧情还未发展完毕。
　　那自然是带着女主直接去餐厅比较保险。
　　一旦这东西被写进书里，那这一段剧情就是完全做不得假的了。
　　一排豪车在餐厅门口停下，车上走下来的一群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学生们。
　　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学校的校服，服务生没有对这些穿着校服来这里消费的学生们投以奇怪的眼神，反倒是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是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学生……”
　　“不知道今天来的是那家企业的少爷和千金……我听说奥尔德斯商学院有四大王子！”
　　“我喜欢忧郁王子！他上次来这里吃饭，说话的声音好迷人！”
　　“可是霸道王子也好帅啊！”
　　“天啊我要是在那个学校读书我一定幸福到昏过去！”
　　“经理上去了，经理似乎认识他们！”
　　走在低掉奢华的餐厅走廊内，【白花女主】几乎感觉自己走在云上，这一天她的生活简直起起落落，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不过说出来她可能不信，她身前的同学们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居然真的出来了一个这个餐厅……”许子尘压低声音，“简直就像是Bug一样。”
　　只要女主认为存在，那这个餐厅就会存在。
　　“玛丽苏世界要不要议论的这么明目张胆，”管红雁抽抽嘴角，“周围这些服务员的台词这么羞耻的吗？这也说的出口？”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没有脚趾吗，怎么能如此正常的脱口而出这种台词，都不尴尬吗？旁边的几个探索队员都已经尴尬的同手同脚的了。
　　经理上前，非常毕恭毕敬地对着走在人群正中间的白烬述鞠了一躬：“恭迎少爷！”
　　“嘶……”管红雁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细胞都被唤醒了。
　　而在她身侧，被“恭迎”的岑秉祈居然还能保持这样一副平静的表情。
　　说实话，白烬述的心情还算平和，毕竟拍戏的时候再尴尬的场景和称呼也都遇见过。
　　“少爷”这种称呼在他历届扮演过的角色中，也算不上什么尺度爆棚的。
　　“我想给她在这里找个工作，”他对着身后的【白花女主】点了点头，“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经理看着【白花女主】身上的校服愣了一瞬间，大概是以为这些大少爷小姐们再打什么莫名其妙的赌吗，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飞快点头，在脑海里循环搜索了一圈，“正好我们最近缺服务侍者，这位小姐看起来形象气质都很好，再合适这个职位不过了！”
　　白烬述的视线落到【白花女主】身上，她看起来有些惊讶，她似乎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到后厨里面的位置，没想到会是服务生，手心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不少汗。
　　在这样一个餐厅中，如果当服务生的话，会遇见不少自己的同学的吧……
　　“嗯……”但白烬述当然不是为了让她来当服务生来的。
　　“服务生好像有点不太好，换个地方吧，后厨还有位置吗？”白烬述想了想，在女主感激的目光下对着经理问道。
　　“后厨啊……”经理为难地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向【白花女主】，“后厨的话……可能需要洗菜切菜一类的……”
　　这种大小姐干的来吗？
　　“我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白花女主】飞快表态。
　　在经理为难的神色下，白烬述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划掉基金会面板聊天记录上，正在看直播的云广飞快发过来的消息，眼中精光一闪：“不如就让她在后台切洋葱吧。”
　　经理：？
　　弹幕：【？】
　　【你小子居心不.良。】
　　【你想让我们妹妹干什么？】
　　【把钻石的价格打下来是吧？】
　　屏幕内，经理的表现非常茫然：“洋葱？”
　　为什么是洋葱？
　　“嗯，”白烬述面不改色，“洋葱。”
　　聊天记录中，云广的消息闪着幽光：【青霜说要长期订购水灵石，有多少要多少。】
　　“给她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切洋葱，”白烬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多少切多少，每天……专人打扫。”
　　经理：？
　　经理：“啊？”
　　————————
　　切洋葱，更适合玛丽苏世界女主体质的工作（x）
　　今天没日万导致嘉木哥出场失败！为什么！因为含糖去看玛丽苏小说寻找服务生羞耻发言的灵感了（理直气壮）
　　没关系他会在下一章有更炸裂的出场，暗夜帝王这个称号绝不浪费（握拳）谁说玛丽苏世界只有一本玛丽苏原著（双掌合十）（祈祷）
　　前20+后随机20掉落红包

第143章 浪漫传染（6）（一更+二更+作收+200三更）:我们喝酒的规矩是叫出对方的名字
　　管红雁默默把目光投向岑秉祈。
　　这是你的商业人格是吧
　　是吧？
　　这个安排，简直彻底不装了！
　　你让一个能哭出来钻石的人去切洋葱，你小子是何居心？
　　似乎已经在短时间内切换回了岑秉祈人格的白烬述投去一个无辜的眼神。
　　管红雁：……跑的倒快。
　　在一众迷惑的视线中，【白花女主】生怕自己的打工机会溜走，已经分外诚恳而铿锵有力的开口：“我可以！”
　　经理：……
　　这倒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主要是……一个西餐厅实际上也远远达不到需要有一个人专门来切洋葱的洋葱使用量。
　　但不知道是不是【白花女主】想要找到一个新工作的愿望太过强烈，还是作为一个对于西餐厅没有什么了解的外行人女主并不知道西餐厅不需要那么多的洋葱，总之在玛丽苏世界的冥冥推动下，经理在短暂的茫然之后还是选择了叫来了一个大厨，交代给他了带着女主去后厨熟悉一下环境的事情。
　　“给她……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在大厨茫然的目光下，经理艰难地开口，“这个是新来的后厨帮工，专门负责……切洋葱。”
　　大厨：？
　　大厨：“啊？”
　　咱们餐厅已经需要专门有一个人专门的房间里切洋葱了吗？
　　不是……他的视线从这一群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学生身上略过，在【白花女主】身上停顿良久，一下子饱含了颤抖的光。
　　咱们餐厅……真的雇佣得起在奥尔德斯商学院上学的大小姐吗！
　　“咳……”经理顶着大厨不可置信的眼神，实在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这是少爷的同学，不能慢待她，知道吗？”
　　大厨：？
　　大厨的眼神看向白烬述的方向，眼中写满了：不能慢待她就不要让她去切洋葱啊！
　　“那个……我是因为成绩特优所以才被招进去的，”女主抿唇解释道，“不用特别照顾我，只要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后厨帮工就好了！”
　　【出现了，经典的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就好！】
　　【太妄自菲薄了妹妹，普通的打工人没你这个肌肉的。】
　　【我其实想问很久了，所以你们这个啥啥商学院只有白花女主这一个成绩特优生吗？那岂不是等于每年只有中考状元才能入学就读，所以到底为什么状元都会混成这样啊？】
　　【前面的，这个甚至是三年一招，不然不可能本年级和女主上一年级也没有其他草根状元。】
　　【真就只有女主一个人呗。】
　　【那是中考状元诶，状元诶！她没成年没有监护人的吗？每天居然还要骑九十公里的单车上学！居然还没有奖学金可以生活！居然还要打工！】
　　【还要在这里给资本家削洋葱，泪目了朋友们。】
　　大厨也快泪目了。
　　什么叫做把你当做一个普通帮工啊！
　　就光是单人单间，这个条件就已经可以秒杀一众打工人了吧？谁家餐厅后厨是单人单间啊，甚至只需要负责切洋葱，讲道理，西餐哪里需要那么多洋葱！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在短暂的思维风暴后，大厨立马理解了一切！
　　他懂了！他完全懂了！
　　你们这些人又在玩什么奇怪的契约是吧？一群人霸凌一个人是吧？
　　他完全理解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这些少爷小姐们想给这个特优生一个教训，但是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让学校内的其他人知道，所以才要单人单间让她去切洋葱！
　　而坚强勇敢的【白花女主】丝毫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同学在为难自己，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作为餐厅内的大厨，他虽然从情感上同情这个女生，但是作为员工，他需要在少爷面前拿出自己的态度！
　　大厨的视线从白烬述的身上扫过，熟稔地在【白花女主】面前提起大厨的架子，非常冷漠地开口道：“那你明天再来报道吧。”
　　“我现在就可以上岗！”【白花女主】感受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赶紧飞快开口道，“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她能感受到大厨挑剔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似乎并不是很想要这样一个帮工的样子。
　　“现在？”大厨似乎有些讥讽地提了提嘴角，“你以为新增一个员工，后厨不需要做准备的吗？我们这里难道是那些街边的小店吗？”
　　【白花女主】一愣，若有所思道：“哦也是哦……对不起！”
　　她非常干脆地鞠了一躬，神色很认真道：“我明天会准时来上班的！”
　　“六点半，”大厨拖长了音调，“晚到一秒钟，你以后就不用来了！”
　　“好的！”女主有点怵这个大厨，连忙低下头回答道。
　　原来大餐厅中的大厨……这么严格啊。
　　在她低下头的瞬间，大厨连忙朝着白烬述投去了请求赞赏的眼神：怎么样！他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符合要求！
　　白烬述：……？
　　管红雁稍微捣了一下他的胳膊：“岑秉祈，这大厨盯着你看干什么？”
　　白烬述：“……我怎么知道呢。”
　　这餐厅都是几分钟前忽然冒出来的，他连这些人怎么出现的原理都没有搞清楚，谁知道这个大厨为什么会用这种肉麻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又不是男女主没有万人迷玛丽苏光环，看他干嘛？看女主啊！
　　许子尘捏了捏下巴小声道：“我估计现在这个不存在的餐厅内所有人对你的态度，都是按照女主的想法来的。”
　　换句话说，这里是由女主的认知形成的世界。
　　只要在她面前保持“这家餐厅是富人区最有名的餐厅”和“这家餐厅是岑秉祈家的”这两个信息，那么餐厅的存在就会是永恒的。
　　不过这里所有人对于岑秉祈的态度到底是什么，还有这个只是由岑秉祈说出“富人区最有名”这个定语，剩下完全是由女主生成的餐厅到底是什么样，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探索的内容了。
　　毕竟是个白嫖来的餐厅，岑秉祈给这个方法打了个样，探究清楚这个餐厅的具体情况也有益于他们日后继续在女主身上使用这个规则。
　　毕竟这是【0106】自己的空间，在探索的规则之外，自然是对这里的了解越多越好。
　　在此之前，先把女主送走。
　　不然很有可能让他产生岑秉祈对自家餐厅都不熟，对自家员工都不认识的怀疑潜意识。
　　“咳，总之，那白……不是，你先回去吧！”管红雁差点把白花女主四个字叫出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要是有个人每天像是电灯泡一样明亮而不可直视，头上一直顶着【白花女主】四个字，你也会忘记她的名字的。
　　【白花女主】有些迟疑地低了低头：“好，不过这里我不认路……”
　　而她唯一的代步工具，今天才被扎爆了胎，她是坐着他们的车来这里的。
　　白烬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叫个人送你回去，”他抬手，对着经理挥了挥手，“安排辆车，让司机路上不要乱说话。”
　　“这就去办。”经理低下头，转身和大厨进入了黑暗中。
　　不一会，女主就坐上了安排好的车，离开了这里。
　　而在女主离开餐厅之后，这一段长剧情宣告结束，本子上很快出现了新的文字。
　　“先随便找个包厢吧？”管红雁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先处理这个再探索。”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而且别的不多说，在女主这个耀眼的发光源离开之后，整个走廊一下子都暗了下来，这下探索队员们才发现，在这个“最有名的餐厅”中，灯光暗的惊人。
　　要在这里看书，眼睛最先受不了。
　　“可能是因为白花女主对于有钱人的认知不够，不足以支撑起对于一个餐厅的构造，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白烬述微微摸了摸下巴，“所以世界为了补全这个餐厅的格调，就设置了暗到几乎看不清周围场景的餐厅氛围。”
　　“有道理，”管红雁点点头，“毕竟现在在白花女主那里的信息还是给的太少了，如果我们说的是老城区最有名的奶茶店，那她可能会创造出来一个特别真实的奶茶店，从菜单到配方再到店员，因为她对这个东西是有认知的。”
　　但是对于“富人区的餐厅”，她是没有认知的。
　　在她的概念里，她可能完全无法想象这里会出现什么，因为她没有见过。
　　就像谁也不能凭空想象出来外星人的社会构造一样。
　　“你可以从明天开始给她灌输相关信息，”许子尘推开包厢的门，在墙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打开了最亮的大灯，世界一下子明亮了不少，“想要让她创造这些东西，首先就要带着她熟悉这个环境。”
　　“我忽然觉得……主角光环也不是没有好处，”章樱坐下长出一口气，“起码在晚上，和白花女主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用灯光了。”
　　一群调查队员深以为然。
　　书就只有一本，在这里的队员却有九个，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同步阅读到最新更新的内容，所以管红雁依旧是把更新的内容拍成照片发到了临时群聊里。
　　这段剧情明显是紧接着上一段女主搭了管红雁的顺风车到了奶茶店的内容往下的，并没有单独分章。
　　剧情从【白花女主】开始了每天的兼.职发展起，然后就是从小看她长到大的邻居受到了【霸道男主】的胁迫，不得已要将【白花女主】开除。
　　就在【白花女主】正在为了今后的生活而担忧的时候，和管红雁坐在一起的一个同样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同学，忽然向她抛出了新工作的橄榄枝。
　　“原来你在女主的心中这么伟岸，”管红雁噗地笑出了声，绘声绘色地朗读道，“微生佩雅一瞬间惊讶极了，居然有人愿意在她和四大王子宣战之后还帮助她，她咽下心中的痛苦，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在视野尽头站着的那个人，简直要比那些女生追捧的所谓王子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他才是真的王子！”
　　“谢谢，”白烬述微微扶额，“我并不想当王子。”
　　“你怎么不读这句呢，”许子尘喷笑出声，“而这一切都是从管红雁送了她回家开始的，管红雁就是她的天使，没有人比她更善良更纯洁无瑕了！”
　　“你被世界中心白花女主认可了，”他笑的停不下来，“这句话出现在书里，你现在是世界意识公认的最善良最纯洁无瑕。”
　　管红雁咬牙切齿：“恶……闭嘴吧你！”
　　“管红雁他们带我去了因康特尔，在一群衣香鬓影的顾客中，我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天鹅群中的丑小鸭，站在大厨面前，我透过光滑的地板观察着自己的其中的倒影，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鲁长风眼皮跳了跳，“因康特尔是什么？”
　　管红雁抱头：“呃啊……是Encounter，好崩溃，为什么要英译过去啊！”
　　听着像是什么电脑牌子似的。
　　脚趾，脚趾要不够用了！
　　一种探索队员一边看更新一边吐槽，弹幕上面也跟着热闹了许多。
　　【草，这个英译。】
　　【肠粉四六级没过人设不倒。】
　　【这个台词……啊啊啊我的尴尬症犯了……】
　　【端木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jpg】
　　【救，别逼我笑。】
　　……
　　随着【白花女主】的离开，这一段剧情似乎就到此结束了。
　　一群从下课之后就跟着【白花女主】触发剧情，什么都没有吃的探索队员们饥肠辘辘，管红雁趴在桌上不想面对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中“最善良最纯洁无瑕的天使”的事实，章樱和薄媛几个女孩子倒在一起，叫唤着再不吃点什么就饿死了。
　　人现在就在餐厅里，倒是称不上会饿死，许子尘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出去找经理或者随便哪个服务生。
　　为了防止没有人误入他们的读玛丽苏小说现场，在此之前他们都交代过任何人都不用靠近的。
　　许子尘出去了，剩下包厢里的八个队员都眼巴巴等着饭回来，那本小说被管红雁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暂时羞耻地不想去碰它。
　　过了十分多钟，许子尘还没回来，白烬述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相亲相爱一家人：【许子尘？】
　　相亲相爱一家人：【@许子尘】
　　“这么了？”管红雁看见群里的消息，皱眉看向岑秉祈的方向。
　　“十分钟了，”白烬述扬扬手表，“许子尘出去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基金会的手表后台其他人看不见，如果没有出事的话，那许子尘完全可以回一个句号或者一个“1”来代表没事。
　　但是现在他艾特了对方之后，过了半分钟左右了，许子尘还没有回复。
　　事情不太对。
　　“我出去看看？”鲁长风已经站起身了。
　　但是……一个玛丽苏世界能有什么危险？
　　跟何况许子尘身上还披着奥尔德斯商学院的校服，按照这个世界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人不认识这一身衣服。
　　“剧情！”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人异口同声，一齐看向了书的方向。
　　书页纷飞间，一行文字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刚才的段落后面。
　　紧接着，更多的文字浮现在了空白中。
　　【微生佩雅从车上下来，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看着那辆哑光黑色的加长车辆从她们这片老旧的城区中开出去，车后尾微亮的红色灯光在黑色中像是一星明亮的灯火，飘摇地走远，然后彻底小时在了夜色里。
　　她转头看向自己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布满了划痕和泥点的木制大门，已经有些掉漆的铁质门把手，还有已经卷边的布艺门帘，感觉自己恍然间回到了真正的人间中。
　　几十分钟前看到的那些就像是一场梦，梦境结束，她还是那个从老城区出去的丑小鸭。
　　微生佩雅抿着唇，在书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门钥匙，打开门放下书包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朝着邻居石叔家走去。
　　她的自行车爆胎了，要是明天还想上学，她要找隔壁石叔的女儿小石借一下她的自行车。
　　微生佩雅正想敲响房门，石叔家的大门就开了一条缝，一只手直接把她拽进了院子里，随即出现的就是小石兴奋的脸：“佩雅姐！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啊！是不是你们学校里的哪个王子！”
　　小石的成绩一般，她不想要进入奥尔德斯商学院，但是她就像是学校里那些女生一样，对着奥尔德斯商学院中的四大王子有着一种几乎幻想般地虔诚。
　　她一直坚定地认为微生佩雅进入奥尔德斯商学院，就可以和四大王子之一坠入爱河，所以总是缠着微生佩雅给她讲学校里的故事。
　　放在以往，微生佩雅还有心情去跟她聊天，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先是和四大王子彻底宣战，然后又是被他们的爱慕者泼水，接着被扎了自行车轮胎，又丢了奶茶店的工作，最后更是误入了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微生佩雅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想提起这些，只好随口敷衍道：“不是你想的这样，小石我的自行车爆胎了，我明天想借一下你的上学。”
　　“行呀，”小石十分兴奋地跳起来，“送你回来的肯定是个帅哥吧！那是谁！让我猜猜，这个人你跟我提过吗！”
　　“是不是忧郁王子！霸道王子？温柔王子？”她兴致勃勃地举例。
　　微生佩雅：“不是四大王子啦，好小石，你就别问了，我还没吃饭呢。”
　　“你早说嘛，我家里还有，我爸还没回来，我给你热一下去，”小石一溜烟跑了，只剩下声音还在院里回荡，“既然不是四大王子那是谁啊？你还跟我讲过奥尔德斯商学院里的谁啊，不会是暗夜帝王吧！”
　　微生佩雅下意识地想反驳。
　　暗夜帝王才不会接触他们这些普通学生，她听说他家里是有道上的背景，他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瞪谁谁死，所以没有人活着见过他的眼睛。
　　就在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微生佩雅忽然一激灵。
　　今天，今天帮他的那个岑秉祈，不也是一直戴着墨镜吗？
　　在奥尔德斯商学院中，传闻中会带着墨镜遮住自己眼睛的……
　　而要是岑秉祈他们是……那Encounter这个餐厅一定不简单。
　　餐厅中的黑暗，一定是为了遮掩住一些东西。
　　再联想到岑秉祈不让自己当服务员，特地吩咐经理让他给自己找一个单人单间的工作，经理和大厨的脸上当时满满的都是为难和惊讶，微生佩雅之前以为是这个要求有点奇怪，可现在想来，他们的表情分明在惊讶为什么她这个对于餐厅一无所知的人会来这里打工。
　　还有大厨几乎于苛刻的上班时间……
　　微生佩雅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测，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缓缓瞪大了眼。】
　　书籍之外，管红雁也缓缓瞪大了眼。
　　“等等，不是……”她瞠目结舌，“卧槽，她乱想什么啊！”
　　暗夜帝王又是什么东西啊！
　　【白花女主】这什么联想能力啊！
　　餐厅那么暗不是因为你的想象力不够吗，关黑.道什么事啊！
　　还有什么叫做“杀人杀的太多眼睛都是红色的”，什么”瞪谁谁死”，你一天到晚都在听谁说些什么啊！
　　那个什么暗夜帝王他们明明早上就见过，除了这个羞耻的称号之外，那不就一个正常人吗！
　　剩下的几个探索队员也纷纷凑了过来，在看到这段文字后，大家纷纷瞪大了眼。
　　“嘶……”章樱诚恳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看下面的字。”
　　管红雁的视线转移到本章末尾，在短短的分割线后，这本书第一次出现了和剧情无关的内容。
　　似乎是作者的标注。
　　【暗夜帝王是《浪漫传染2》中的人物，客串一下，嘻嘻。】
　　看着“嘻嘻”这两个字，管红雁忽然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
　　这本《浪漫传染2》，又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世界中的小说一本还不够吗！！！
　　正在所有人都在瞳孔地震的时候，房门“啪”的一下被推开了。
　　紧接着出现的是许子尘和经理的声音。
　　“我一出去外面就死人了，”许子尘快步走到探索队员中，嘴唇微动，“四大王子可能就在这里，我看见人群中心在发光。”
　　“少爷，”这是经理的声音，“有人在我们Encounter这个中立的餐厅杀人了，您看……怎么处理？按道上的规矩来吗？”
　　管红雁感觉血压冲爆了自己的脑血管，顺手找了个东西扶了一下，回复许子尘道：“可能不是四大王子。”
　　“什么？”徐子尘没听清。
　　“我说，可能是第二部的主角，”管红雁示意他去看桌上扔着的那本书，“你自己看就行了。”
　　这下真的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眼了。
　　想要依靠着【白花女主】的思维去构建不存在的事物，就要承受【白花女主】发散的思维带来的后果。
　　哪怕是非常正常的思维内容，也会有可能歪去一些奇怪的方向。
　　比如现在。
　　“怎么办？”管红雁看向岑秉祈的方向，“谁知道【白花女主】把这里脑补成什么了，你现在是主事人肯定得出去，但是道上的规矩又是什么鬼规矩？”
　　“岑秉……岐？”她一愣，看向周身气质已经浑然不同的岑秉祈，一下子判断出了对方现在一定又切换了人格。
　　一秒钟前，她可能在担心岑秉祈这样的性格没法处理这种事。
　　一秒钟后，她在担心岑秉岐这样的性格会不会拆了《浪漫传染2》的主角顺便砸了自家餐厅。
　　在她从担忧转移到惊恐的眼神中，白烬述拿起椅背后面的外套，对着经理点了点头：“带路。”
　　不知道女主是怎么脑补的，但Encounter现在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神秘昏暗，走廊上的灯光全部被打开，整个餐厅看起来明亮的简直不像是一家以氛围为买点的西餐厅。
　　所有服务生全部如临大敌地保持着一种戒备的姿势，管红雁走在后面，视线扫过这些在明亮灯光下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服务员们，抽了抽嘴角低声说道：“你这的服务生也不简单啊。”
　　昏暗的环境，全部都是练家子的服务生，经理口中的“中立”，不难猜这里在女主的设想中可能偏向于一个做某些特殊交易的地方。
　　而在这个餐厅中，目前最过显眼的就是中央那一团耀眼的光斑了。
　　所有探索队员们迫不得已戴上墨镜。
　　“想要达到这个程度，起码得有三个光环以上。”鲁长风低声说道。
　　餐厅中优雅的古典音乐早已停止，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猩甜味，气氛在五步一岗的练家子服务生衬托下更加肃杀。
　　一行人走路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餐厅中回荡。
　　而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中，还有一处在不断传来餐盘与刀叉的碰撞声。
　　是光环的方向。
　　被一群服务生围住的凶手，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用餐。
　　而一柄并不锋利的餐刀就在其中一团人形生物的脚下，餐刀没入他的脖颈，入骨三分，一击毙命。
　　“少爷，这里。”经理微微点头，面前的人墙分开一条线，探索队员们第一次直面了《浪漫传染2》中的主角们。
　　人墙中的四个人，三个正在散发着堪比日月的灿烂光辉，而在她们头上，赫然是三个称号。
　　管红雁眼前一黑，“这都什么？”
　　每当她以为这个玛丽苏世界已经向她展开自己的全部时，它总能给她整个新活。
　　这啥啊？
　　走在前面的白烬述脚步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也想问，这什么啊？
　　只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面向三个人形闪光物体，他主要是想问旁边的这位到底来干什么？
　　怀嘉木，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白烬述墨镜下的眼神几乎是死鱼眼了。
　　讲道理，他是不太想在这个世界里和怀嘉木认识的，不管邪神到底是什么情况，顶着【暗夜帝王】这个鬼名字，管他还有没有任务世界外的意识，他都不想和对方产生交流。
　　无他，太丢脸了。
　　在玛丽苏世界里拥有一个玛丽苏称号难道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他对于这位邪神的构想本来只有把他放生在这个空间里，等到探索完成之后再带出去这么多。
　　但是谁能想到，【白花女主】的脑子一抽，直接把他和他新白嫖来的餐厅和对方扯上了关系。
　　不过现在看起来，杀人的不是怀嘉木，应该是旁边这三位中的一位。
　　“【冷酷杀手】，【冷血杀手】，【冷心杀手】……”管红雁喃喃，“我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是的，旁边这三个人脑门上就顶着杀手两个字。
　　实在很难让人怀疑凶手是别人。
　　听见了管红雁的喃喃低语，经理尽职尽责地介绍道：“小姐，这是目前道上排名前三的三位杀手，是三胞胎姐妹，目前在四大贵族学校的克拉伦斯学院就读。”
　　管红雁眼前一黑。
　　“之前我们两方井水不犯河水，我们Encounter是知名的中立场所，不管是谁在这里都不能动手，走进这个门和平相处，走出这个门死伤不论，”经理微微皱眉道，“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们这里犯戒，还是三大杀手一起，处理起来麻烦了。”
　　“你别说了，”她虚弱地挥挥手，“让我缓一会。”
　　她胃疼似的皱着眉缓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问道：“那这三个人名字不会都是什么雪啊魅啊冰啊，一个名字十几个分隔符的那种吧？”
　　她话音刚落，【冷血杀手】傲然开口：“眼光不错嘛。”
　　“本小姐希羽岚·梦心·离幻殇·雪莲茉·R·凝羽……”
　　“梦黛怡·兰殇月·莉可朵雪羽晗灵·M·莉莉丝……”坐在中间的【冷心杀手】勾唇，轻笑开口。
　　“两位妹妹有些不懂规矩，”【冷酷杀手】放下手中的餐叉，终于看向了探索队员们的方向，“我是紫蓝幽幻倾·k·殇璃陌梦·爱樱沫渺·千梦然丝伤……”
　　她张嘴吐出一串一百多个字的名字，唐僧念经般地绕晕了所有人，最后把视线投向了白烬述的方向，“你就是赫赫有名的冷血狂少，Encounter的幕后老板吧。”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
　　许子尘：“噗。”
　　“笑什么？”【冷酷杀手】声音猛地低了下来，“狂少，虽然这次是我的两个妹妹不对，但你该管管你身边的人了。”
　　许子尘声音颤抖：“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管红雁：“噗。”
　　【冷血杀手】看起来想要动手。
　　“她和我高兴同一件事情。”许子尘死死按住管红雁的肩膀，两个人像是进入了震动模式一样，笑的一抖一抖。
　　而在两人身后，剩下的探索队员们，除了脸色看起来很差的白烬述之外，大家都非常顺从的底下了头——
　　憋笑憋到内伤。
　　弹幕上面就没有他们这么克制了：
　　【好崩溃！我在看见《浪漫传染》有2之后我就应该感觉到不对劲的！】
　　【啊啊啊啊啊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我！！！】
　　【我脚趾已经扣出三室一厅了，救救我……】
　　【听说这个空间在开发房地产，一进来就被朋友们的三室一厅绊倒了，太客气了家人们。】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笑的崩溃了。】
　　【这味就对了！前面一直觉得缺点啥，现在我知道了，缺点正宗的玛丽苏味儿！】
　　【别太荒谬啊啊啊啊……】
　　【别逼我笑，我真的会受不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在写这种小说啊！！！】
　　……
　　屏幕中，气氛由于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憋不住笑而显得更加尴尬了。
　　白烬述在自己队友看热闹的眼神下核善地看向【暗夜帝王】：“请问那你的全名是？”
　　他决定要是怀嘉木说出任何一个带冷带血带傲带狂的四字以上姓名，他立马就转身登出喊云广自己进来处理，他受不了那个刺激。
　　好在邪神看起来虽然很莫名，但还是非常诚恳地回答道：“轩辕焕。”
　　弹幕上普天同庆：
　　【第一次觉得这名字这么好听！】
　　【好清秀的名字……】
　　【比起紫蓝幽幻倾·k·殇璃陌梦，轩辕焕是如此的大道至简。】
　　【爱上了家人们。】
　　……
　　经理上前小声凑到白烬述耳边道：“少爷，刚才世界第一杀手组织联系我们，说是自己的杀手不懂事，不知道Encounter的规矩，要保下他们三个，条件开的很诚心，是您一直想要的那片码头。”
　　“暗夜帝王和这件事没关系，是被牵扯进来的，但现在有外人看着，我们不好做的太明显。”经理言下之意显然是觉得补偿比当众按照道上规矩处理掉这三个人，和对方组织产生矛盾好。
　　但是现在由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做的太明显，驳了Encounter一向以来中立的名声。
　　这就得为难一下对面，但是又不能为难的太过分。
　　管红雁有些担忧地看向岑秉岐的方向。
　　别误会，她不是在担忧岑秉岐。
　　她在担忧对面这三个人。
　　在她的视线下，岑秉岐微微皱了皱眉，撇嘴道：“让侍者端四杯酒来。”
　　“是，我去开那瓶藏酒。”经理没说别的，立马转身去亲自倒酒了。
　　酒很快上来了，澄黄色的液体在高脚杯子之中转了两圈，岑秉岐面色平和，把三杯酒分别放在对面的桌上。
　　“初来乍到，不知道Encounter规矩，可以理解，”他端起其中一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Encounter是个中立组织，不能见血，所有仇恨踏入门中之后一笔勾销，所以我也不破坏规矩。”
　　“在Encounter犯了事自然也有处理的规矩，我先介绍一下今天来的这几位朋友，然后我们喝一圈，要是喝完之后你能说出来他们的名字，那我们互相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在Encounter内不见血，不结仇。”
　　“但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情谊还没到，”他的视线从三个杀手身上扫过，“我们就按道上规矩来。”
　　经理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冷酷杀手】端起酒杯，心知这是有人保自己。率先一饮而尽：“好啊。”
　　剩下两个杀手也纷纷喝下杯子里的酒。
　　岑秉岐点点头，也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身边笑的最厉害的管红雁和许子尘推了出来：“那就先从我身边的这位氢锂钠钾铍·镁钙硼铝·碳硅氮磷·氧·硫氟氯氦氖氩开始，再往下是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三二八八……”
　　————————
　　在一群玛丽苏名字之中，连嘉木哥的名字都清秀了不少！
　　这波，这波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x）
　　玛丽苏名字查重率百分百，因为含糖是直接复制的）
　　因为多了复制文字所以这章多写了一点，字数补上了

第144章 浪漫传染（7）（一更+二更）:我们没有铺床单！
　　有仇必报是这样的。
　　白烬述面不改色背诵了一遍元素周期表，正在滔滔不绝地背诵圆周率，对着脸色已经逐渐僵硬的管红雁和许子尘点点头，在弹幕满屏的狂笑下朝着身后招招手，经理非常懂事地端上三杯酒来。
　　【啊啊啊啊啊啊别逼我笑。】
　　【什么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怎么回事！都不笑吗！不好笑吗！给我笑！】
　　【我在会议上开着小窗摸鱼笑到内伤，我爸问我在笑什么，这个季度的报表有这么好笑吗？】
　　【从外面打眼乍一看，整个E级直播大厅就这里人最多，连上B级C级的人都少了不少，大家都来看热闹了。】
　　【那废话，论坛最上面的热帖还在那挂着呢，每隔几分钟就有人过去丢新的炸裂直播切片。】
　　【受不了了，到底是谁把这个空间发到论坛让大家来看的，第一个把它发出来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多吸引一点资金的投资者？这个空间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升级空间的。】
　　【现在其实也没啥升级空间，但是够乐。】
　　【我发的，倒不是想让新的投资者来投资，就是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有报应。】
　　【基金会就应该多一点这样的空间，投资者过的太轻松，觉得自己的日子太美好，想要找点报应，看了这种视频脚趾才会动起来，才能促进各个空间的房地产行业欣欣向荣，才能保证经济腾飞，才能把三室一厅的价格打下来。】
　　【上面的，我就是被论坛有人说这个空间在开发房地产骗进来的。】
　　【什么叫骗，你就说开发没开发吧！】
　　……
　　屏幕上弹幕热火朝天，屏幕内餐厅内的气氛像是死了一样寂静。
　　还端着酒杯的白烬述颇有一种要把圆周率背到小数后几千位的架势，管红雁的脸色已经从有点想笑过渡到非常僵硬了。
　　还笑得出来吗？
　　笑不太出来了。
　　不知道对面站着的三个人形发光物体的心情如何，但是管红雁觉得，在这一刻她们可能要比姓名已经长达一千多个字的许子尘更崩溃。
　　不知道这段剧情会不会被写到小说里。
　　她麻木地回忆了一下那本书的篇幅，觉得这一千多字的名字按照作者水字数的习惯一定会被逐字记录上去，在这个篇章中占据不小的炸裂篇幅。
　　“少爷……”经理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松了一口气变得瞠目结舌，最后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白烬述的袖子，“差不多行了吧？”
　　他本意只是以为少爷想小小为难一下这三位杀手给他们找个台阶下，但现在这哪里是一节台阶，这明明是一片东非大裂谷。
　　谁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只能获得一个自由落体。
　　“怎么能怪我呢？”白烬述露出和善的微笑，“名字都是父母起的，当初他父母起名的时候就是起了这么长呀。”
　　许子尘痛苦开口：“是的，当初我父母就是起了这么长的名字。”
　　到了这个地步，这段剧情是一定会被写进剧情里了，为了确保这个过程往下发展而不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打岔或者反目而拐向一些奇怪的方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岑秉祈的话往下说。
　　只是岑秉祈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口气背了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多位的？
　　他痛苦地看向岑秉祈的方向，然后就看见对方下意识的抬手想推推眼镜，却在发现自己鼻梁上面根本没有架眼镜之后只好顺摸了摸鼻梁，露出一个大仇得报的笑意：“那就这些吧，接下来可以开始敬酒了，你们谁先开始呢？”
　　杀手三姐妹：……
　　总部，对面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冷血狂少手段阴狠杀人不见血名不虚传。
　　冷血·白烬述·狂少露出一个非常客气的笑容：“要是没记住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的。”
　　经理响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呃……别了吧，”管红雁眼皮跳了跳，“你再说一遍的话，作者就把这章字数水满了。”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疯狂点头，为仗义执言的管红雁提供肢体语言动作支持。
　　很难想象这种场景写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作者你在水一种很新的文.jpg
　　【好崩溃。】
　　【你是懂玛丽苏作者的，管红雁。】
　　【这场以毒攻毒没有赢家，除了《浪漫传染2》的作者。】
　　【岑秉祈，你也不想打开书的时候看见这一章全部都是圆周率吧？】
　　【？上面那位走错地域分区的朋友请收敛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看样子不像是岑秉祈诶，我感觉按照之前这个队员的性格，他不像是会睚眦必报的人。】
　　【那就岑秉岐呗。】
　　【岑秉岐早一个啤酒瓶子砸上去了，他被写进书里都要毙了作者，哪忍得了这个。】
　　【那个商业人格……？】
　　【不像。】
　　【草，不会是新的人格吧。】
　　【一口气几千位圆周率，学者人格？】
　　【算上这个，这已经分裂出来四个了吧？哪来这么多人格？】
　　【其实就人格分裂来说，四个也不算罕见，说不定还能更多。】
　　【等等，进入这个空间一天多了，直播厅都没有看见所谓的B队，诸君我有一个危险的想法。】
　　【该不会剩下二十四个……都是他的人格吧？】
　　【……？】
　　不知道弹幕上面已经发现真相的白烬述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学者人格想要再次背诵一遍圆周率的欲.望，看向了面前的三个人形发光体。
　　杀手三姐妹中的大姐【冷酷杀手】看上去很想说什么，但是她大概是背不出来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的，于是在漫长的拉扯下，【冷酷杀手】端起盘子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知道Encounter规矩是我们的错，我的两位妹妹完成任务心切没有注意这里是哪里就杀人也是我们的错，这样，我们这里给狂少赔罪。”
　　【冷酷杀手】坚定地转向白烬述身后的方向：“不准外人进入的杀手岛，可以为Encounter提供三个进入名额。”
　　经理看上去已经被这种天降馅饼砸傻了。
　　只不过馅饼的承接方看起来很不想要这个条件，他略带失望地看向【冷酷杀手】的方向：“你们真的背不出来这个名字吗？”
　　【冷酷杀手】隐藏在耀眼强光下的脸色扭曲一瞬。
　　什么叫做“背”不出来？
　　你装都不装了吗！
　　“少爷……少爷……”经理忍不住狂拉白烬述的袖口，眼里满溢着泪水，“那可是杀手岛！杀手岛啊！Killer Island！”
　　从来只有杀手组织内部人员能进入的，培养世界顶级top killer的杀手岛啊！
　　白烬述：“我四六级过了你不用给我翻译。”
　　什么毛病，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喜欢说英语的吗？
　　“我赌五十，”管红雁压低声音说，“这一段写出来，杀手岛会被译成凯勒艾兰德。”
　　“一百，”许子尘说，“凯勒爱兰德，爱情的爱。”
　　三个杀手怒目而视。
　　对杀手岛尊重点啊你们两个一个名字是元素周期表一个名字是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的人！
　　于是，在对方三位世界top3杀手都背不出完整的元素周期表和小数点后一千位的情况下，最终Encounter还是和杀手组织达成了合约，确定了码头的归属以及三个能够登上杀手岛的名额。
　　在交易成立的那一瞬间，管红雁甚至怀疑在经理的眼中，他能熟练背诵周期表和圆周率的少爷，可能要比这三个杀手在他们眼中的光辉更加闪亮。
　　三个杀手离开之后，经理才有机会给他们说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事……故事要从暗夜帝王开始。
　　大致情况就是Encounter这种绝对中立的地方对于道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一个难得能放开的地方，但是作为暗夜帝王的轩辕焕一直不屑于来这里。
　　白烬述沉默地看了一眼怀嘉木。
　　但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以往从来不进入Encounter的暗夜帝王忽然来了这个餐厅，并且似乎是在等人似的，进来之后就坐在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服务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去请示经理。
　　而就在经理来的路上，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杀手三姐妹也发现了暗夜帝王，所以三姐妹就凑了过去，经理以为暗夜帝王等的就是三位杀手，所以就没有上前询问，谁知道三个杀手不懂规矩，直接在餐厅内杀了自己的任务对象，导致了餐厅内不得不清场。
　　而不知道是暗夜帝王怎么想的，在所有人非常理解地离开的时候，只有他留了下来，看完了Encounter和杀手组织完成协议的全程。
　　耳边由于对方是夜的帝王，所以Encounter内的经理和员工在对方不提及想要离开的时候，也不好开口赶人。
　　旁边旁听的探索队员们在经理一本正经地说出“夜的帝王”四个字后不约而同打了一个非常整齐的哆嗦，纷纷露出崩溃至极的表情。
　　这个经理什么都好，就是会时不时忽然冒出一个非常羞耻的词汇，在挑战听众的脚趾肌肉能力同时，也和他那张看上去四十好几的成熟面孔表现出一种极其和谐的不搭调。
　　用人话说，他看上去像是个四十好几的中二病，开口【暗夜帝王】闭嘴【冷酷杀手】，时不时还会cue一下自己的少爷【冷血狂少】。
　　这个空间内里世界的人显然没有发现，【冷血狂少】和【冷血杀手】撞titlel了。
　　管红雁怀疑这是作者词汇量不够了。
　　但是鉴于作者年龄目前的未知性，探索队员们和弹幕上的投资者们都非常宽容的原谅了他。
　　毕竟这个年纪，能掌握【冷血】【冷心】【冷酷】三个词语，甚至还能掌握Encounter和killer island这种外语词汇，词汇量已经很惊人了。
　　也不能多要求人家什么。
　　在整个故事的叙述环节中，白烬述全程一言难尽地看向怀嘉木的方向，这个邪神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进入副本就失忆了吗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占据了人家的皮囊就要符合人家的人设，所以正在演？
　　毕竟他之前的马老师皮囊内的时候，虽然一天到晚摆着一张和真正的马老师一点都不像的臭脸，但还是在大方向上会装一装的。
　　比如来找他们的时候，怀嘉木也会使用自己是来找学生的借口，在基金会的镜头面前几乎没有露出太大的问题。
　　所以他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是被他带进来探索未知空间的？
　　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从直升机上面下来的时候不来主动找他？
　　但要是不知道，作者认定的《浪漫传染》第二部中的角色，甚至还拥有一个他恨不得说自己不认识对方的【暗夜帝王】称号，按理说他身上应该有主角或者配角光环的。
　　但是怀嘉木身上确实没有。
　　等到经理故事讲完，时间已经悄然到达了午夜以后，所有的探索队员们已经饿成了一块前心贴后背的纸片，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等待后厨重新开工。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考虑能吃什么了，就算是现在端上来一盘烧烤料蘸拖鞋底子大家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而随着后厨的开工，不少练家子服务员们也开始收拾大堂。
　　碎了一地的玻璃被扫除，由于顾客纷纷离开而尚未收拾的残羹剩饭被打扫，对面已经被子弹打出一个穿孔的玻璃被干脆利落的击碎重装，晚风拂过窗外的灌木丛进入这个重新回归暗色的西餐厅。
　　演奏台上，钢琴师又回到了钢琴前，在簌簌树叶摩擦声中开始弹起抒情的曲调。
　　地上那句尸体也被拖走处理了，白烬述听见经理压低声音嘱咐道：“把李副总的尸体处理好，等李氏来要人的时候实话实说就好。”
　　“经理？直接说是世界排名前三的杀手吗……”前来处理的服务生压低声音，有些为难地瞥过了白烬述的方向，“咱们不是刚刚才……”
　　“刚才是达成了协议不错，”经理十分老奸巨猾地一眯眼睛，“但是我们没有说会像李氏保密他们副总的死因啊，再说了，【冷血】和【冷心】两姐妹杀他，还不是因为李副总的悬赏就在网上挂着，谁都能接。”
　　“回头就算是李氏要找人算账，要不去找真的杀了他的两个杀手，要不就去找发布悬赏的集团，关我们Encounter什么事。”
　　“懂了没，机灵点！”经理瞪了一眼那个服务生，“我记得后厨那边不是有个空房间，先把李副总拖过去，手脚麻利点，别打扰少爷吃饭。”
　　“经理……”服务生迟疑一瞬，“那个房间不是……”
　　“不是什么？”经理扬眉。
　　“那位……少爷说要在后厨切洋葱的帮工，”服务生比比划划，“她要个单独房间，之前您还说直接就用那个房间吧。”
　　可现在……尸体拖进去了怎么用？
　　“你笨啊！”经理无语道，“今天晚上放进去，最迟明天早上李氏一定来要人，到时候把尸体给他们不就行了，把房间打扫的干净点谁能看出来！”
　　管红雁觉得不太行。
　　这要是让【白花女主】知道自己工作的这个房间十几个小时前放过死人，这她不得吓死。
　　但除了她，大家似乎都觉得很行。
　　“哦……哦对哦。”服务生摸摸脑袋，拖着地板上李氏副总的尸体离开了。
　　而在旁边正在风卷残云干饭的探索队员们，则是骤然从黑.道风云的故事线中回到了校园言情。
　　“对了，”许子尘一拍大.腿，“不说还把【白花女主】那边忘了，现在《浪漫传染》这书已经有两部了，之前经理说我们奥尔德斯商学院和那仨杀手的啥啥学院是四大学院之一，那该不会还有两本吧？”
　　“不是没有可能，”章樱深沉道，“云甜今天留在学校里，已经从同学口中打听到其他两个学校的情况了。”
　　所有人纷纷打开自己的群聊界面。
　　云甜由于在【白花女主】那里留下的印象不佳，所以今天是唯一一个留守在学校中的探索队员，自然借着自己是新生的名头打听了许多，诸如四大贵族学校之类的内容就是今天晚上她打听到的信息之一。
　　“剩下的两所一所是神秘至极从来不对外招生的柯勒律治所，和一个完全封闭，建立在一片小岛上的霍尔斯特德。”
　　“这都起的什么名字，”管红雁无语道，“他们自己记得住吗？”
　　“记得住吧，那三姐妹名字那么长都记得住，”鲁长风诚恳道。
　　四所学校，他们现在入学的奥尔德斯商学院顾名思义，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一些企二代富二代，生下来就要继承家里公司的那种。
　　而三位杀手所在的学校似乎是一所面对一些身份特殊的学生的学校，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们往往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背景。
　　剩下的两所一个从来不对外招生十分神秘，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还有最后一所是传说中的天才学院，只接收天才中的天才，智商低的人完全不可能踏入这所学校的大门。
　　“你完了，许子尘，你以后都去不了这里了。”管红雁幸灾乐祸。
　　这么看下来，四个学校中最普通的，居然还是他们现在正在就读的商学院。
　　虽然它有着足以闪瞎每个人的钻石招牌，标配五百米的大床，看起来像是歌剧院的宿舍楼，一个草根女主，和十分物理意义上未来光明的四大王子，但它确实是这个世界中无比平凡的一个缩影之一。
　　而他们目前，还是这个学校中的学生。
　　换句话说，他们明天还需要上课。
　　而现在，将近一点多，他们一群人才在这个餐厅中吃完自己迟来了几个小时的晚餐。
　　管红雁焦虑症似的确认了三遍，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是《浪漫传染》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其他文字，确认了好几遍后，她放弃思考，终于宣布，今天再也不会有剧情发生了。
　　【白花女主】已经回家睡觉，四大王子也已经回家睡觉，就连另一本书的杀手三姐妹这个点也应该睡了。
　　玛丽苏世界结束了它罪恶的一天。
　　探索队员们也结束了自己进入这个空间炸裂的第一天。
　　就大家要怎么回去这个问题，暗夜帝王提出了极其有建设性的建议。
　　他说自己有直升机，可以送他们回去。
　　虽然周围的观众都非常明显地看见了他的视线实际上是凝着在白烬述身上的。
　　但考虑到不知道【白花女主】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份上，探索队员们都没有对暗夜帝王的奇怪表现有什么表示。
　　大家甚至对他有着极高的好感度！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拥有耻度极高的称号，但是却没有发出堪比太阳般强烈的光辉的人。
　　就连他的名字在见过三位杀手之后都清新了不少。
　　只不过这个建议似乎并不具有可实践性。
　　白烬述抽抽嘴角，不知道怀嘉木是真傻还是在装傻：“直升机能坐那么多人吗？”
　　在这里的探索队员一共九个人，直升机能坐得下那么多？
　　哪家的直升机。
　　疑似在装的暗夜帝王朝着他投来十分无辜的视线，眼神中似乎在说：我又没有说要带他们回去，只带你一个不就行了吗？
　　白烬述：很好，很邪神的想法，奖励你下次不要想了。
　　看见他拒绝，怀嘉木面不改色的表示：“我有小型客机，学校有停机坪。”
　　白烬述：“……不了我的餐厅没有飞机跑道。”
　　“少爷，有的。”经理诚实地开口，“就在楼顶，您前一阵子建的您忘了？”
　　白烬述：？
　　弹幕：
　　【？？？】
　　【飞行餐厅】
　　【妹妹到底给这个餐厅脑补了什么啊！】
　　【妹妹对于高端餐厅的认知：参考自己的学校来，学校有个停机坪，那餐厅一定也有吧。】
　　【谁去让她认为一下自己是亿万富翁。】
　　【？你小子。】
　　【银行：巨额流水来源不明。】
　　……
　　你们这个玛丽苏世界都是什么人啊？
　　白烬述：“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乘飞机可以，回学校可以。
　　但是乘着飞机回学校不行。
　　他明天一定得问问【白花女主】，她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在他的坚持下，大家以一种非常正常的方式坐车回了学校。
　　而在蒋主任口中住在家中每天做直升机上下学的暗夜帝王，不知为何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学校里。
　　白烬述一路上总感觉怀嘉木轻而易举的妥协没憋什么好屁。
　　他要是还有记忆，就不应该对自己和【0106】里熟悉的队员这个态度。
　　但是要是他没记忆，为什么又会忽然找过来啊，总不能是因为女主的脑补中出现了一下他的大名吧？
　　怀着这样的纠结心情，白烬述和其他探索队员们一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楼下，只想把自己砸进床里。
　　凌晨一点，奥尔德斯商学院宿舍楼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崩溃声。
　　“我说我忘了什么！”管红雁站在一望无际的单人床边，发出了自己进入这个玛丽苏世界中第一声崩溃的长叹，“我们没有铺床单！”
　　啊是的。
　　五百平米的大床呢。
　　————————
　　嘉木哥：可以用直升机回（我家）去
　　还是嘉木哥：无所谓，反正宿舍也没有铺床单
　　你小子（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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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浪漫传染（8）（一更+二更+23.2w营养液三更）:搞倒王氏有姓氏加成
　　他就说。
　　他就说！
　　白烬述默默把视线转移向宿舍楼下的空地。
　　在空地上，送他们回来的超级超长豪车还停在楼下，黑色烤漆车面在歌剧院般宿舍楼的璀璨灯光散发着炫目的光。
　　仿佛在用肢体语言告诉他，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白烬述：……
　　“岑少爷，”门口忽然有人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白烬述：？
　　这不是底下车上的司机吗？
　　你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仿佛听见了他内心的声音，司机非常专业地点了点头：“是轩辕少爷让我上来的。”
　　白烬述一个恶寒：“让你上来干什么？”
　　“我们少爷说奥尔德斯商学院入学第一天都需要很多男仆女仆来为新生整理床铺，您转学的匆忙，肯定没有准备，所以他可以为您提供床铺。”司机说。
　　合着他居然是真的计划好的。
　　白烬述扶额：“……是为我还是为我们，你说清楚。”
　　司机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您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他比划了一下，非常委婉道，“其他少爷小姐可以去住酒店的。”
　　白烬述：？
　　“我什么身份？”
　　弹幕也在疑惑：
　　【他什么身份？】
　　【冷血狂少吗？】
　　【……别逼笑。】
　　【其他人没有暗夜帝王提供五百平米的大床是因为没有一个闪亮的称号吗？】
　　【你怎么敢假定床的大小，蒋主任都说了，学校宿舍的宿舍条件比不上各位同学家里的条件，暗夜帝王的床要不是五千平我看不起他。】
　　【商场那么大的床是吧。】
　　【快同意啊冷血狂少，犹豫什么，谁能拒绝一个五千平米的大床呢。】
　　【甚至还可以坐直升机上学。】
　　【泰酷辣。】
　　【但是按这个说法的话，雁儿姐和许子尘两个人一个是元素周期表一个是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啊？这还不够闪亮吗？】
　　【不同意，元素周期表明明要比冷血狂少闪亮多了。】
　　【你元素周期表拿什么跟没有尽头的圆周率比。】
　　【可以了，你们别太荒谬了。】
　　【可以看出，一天的直播看下来，直播厅中的大家精神状态也不太行了。】
　　【怎么说话的！我精神状态很好呀！我神经状态呀好很！我状精呀好很态神！我jszthhy……】
　　【快抬下去罢……】
　　……
　　而屏幕内，司机非常生动地眼神左右飘忽：“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你不知道你说个什么啊？
　　白烬述内心充满了澄澈的疑惑，怀嘉木到底是要干嘛啊？
　　要单独把自己支出去？
　　虽然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非常不喜欢【0106】中的各位，但是这么明显想要把从探索队员中叫出去的还是第一次。
　　“你等一下，”他想了想，觉得这行为大概别有深意，皱着眉对着司机略微点了一下头，“我先问一下他们。”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们要住酒店吗？】
　　虽然现在不能确定邪神要干嘛，但是他应该不至于在这样一个玛丽苏空间里把大家都卖了吧？
　　不过探索队员们似乎并不想要再来回折腾了。
　　管红雁：【距离这里最近的酒店。】
　　管红雁：【导航软件截图,.jpg】
　　管红雁：【三十公里，位于市区郊区，通勤时间来回一个小时吧也就。】
　　奥尔德斯商学院所处位置的鸟不拉屎之程度让所有人震撼，大家纷纷绝望地合上了眼睛。
　　【我选择从商城里面买个睡袋，】许子尘最先认输，【晚安，床板就床板，你这会让我睡野外我都能瞬间秒睡。】
　　管红雁：【……链接发我。】
　　许子尘：【那我发群里吧，你们谁要自己选。】
　　有一定积分的三个【0106】队员选择了从商城里面买睡袋，而剩下的五个低端队员就无法这么奢侈了。
　　不过鲁武好歹也是满身肌肉三十好几的大汉，非常硬汉地表示：【床板就床板，我之前荒野求生的时候还睡在树上过，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三个女生也纷纷表示，沙发和凳子也能勉强凑合一下，虽然第二天起来可能会腰酸背痛，但是就这一天也还行。
　　“那走吧。”白烬述转身关上宿舍中的门，跟着司机走向下楼的方向。
　　实际上，判断邪神到底记不记得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叫他的名字看他有没有反应就好了。
　　不过他曾经在紧急关头当着管红雁他们的面叫出来过怀嘉木的名字，所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他为了稳妥并没有第一时间用这个方法来测试，而是一直表现出一种由于【白花女主】的脑补所以和对方扯上了关系，为了不露馅所以装作大家很熟的样子。
　　而邪神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没有对他的态度做出任何其他的奇怪行为，除了在最后忽然要用直升机送他们回学校，和让司机直接跟着自己上楼之外。
　　说起来，在这些原住民看来，所有女主脑补的内容成了真，那他到底在脑补中和【暗夜帝王】是个什么关系。
　　白烬述怀着这种费解坐上了对方的车，车辆向前方开去，却没有开向学校大门的方向，反而是朝着学校深处开去。
　　“等一下，”白烬述直起身看向窗外，“有事情的话在这说就好了。”
　　邪神缓缓摇了摇头：“这里不方便说话。”
　　白烬述微微皱了一下眉：“好。”
　　有什么不方便在直播面前说的话？
　　白烬述略微打开后台看了一眼，云广这个时间点已经睡了，估计也没有盯直播，这个时候其他几个队员都已经睡着，那直播镜头很大可能会固定自己这里。
　　“这是去哪？”既然如此，他干脆支起身子，把话题抛到了司机那里。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去哪里的路。
　　他们今天白天才刚到奥尔德斯商学院中，还没有了解清楚这个学院里面到底有什么。
　　除了宿舍楼和教学楼以外，这个学院里面还有什么地方，他是一概不知。
　　“去机场啊，”司机如实回答道，“轩辕家距离学校太远了，如果不坐飞机的话，是没法每天来回上下学的。”
　　白烬述：“……那为什么不住宿舍啊？”
　　五百米的大床，还不够你造的吗？
　　每天距离远到需要坐飞机上下学，那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上学啊，你们这个暗夜帝王少爷明明也可以去另一个学校的吧？
　　“宿舍的床少爷睡不惯，”司机非常诚恳地开口，“奥尔德斯商学院提供的席梦思太糙，很多在这里就读的少爷小姐都反馈说学校的床睡起来会很硌，平均在入学一周时间后都会选择让家里的仆从带着自己最熟悉的床具重新布置宿舍。”
　　白烬述：？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豌豆公主吗？
　　小心席梦思公关部告你们啊。
　　黑色的加长豪车一路开上飞机跑道，最终在尽头一辆商务机前停下。
　　甚至不是早上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没法睡觉，”对此，怀嘉木挑挑眉解释道，“所以我特地调了商务机来，你可以在上面休息。”
　　白烬述：“……谢谢？”
　　基金会的直播镜头在所有探索队员入睡之后就会进入巡航模式，只会在固定几个睡眠机位上切换，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在深夜时间段就是默认巡航或者简单拍摄周围环境的。
　　毕竟到了那个点，实际上也没有投资者在看了。
　　如果要是怀嘉木想说什么的话，选择这段时间是最好的。
　　不过……他有些费解地看向邪神的方向。
　　你知道这个空间实际上是咱们【0106】的对吧？
　　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避开冤大头投资者和其他探索队员说的话，实际上可以登出之后说的。
　　算了……邪神不一定知道。
　　在到达基金会的特殊空间之后，那层隔在邪神面前的薄纱似乎被一下子挑开了似的，在他拿过邪神的手表让他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怀嘉木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但是他似乎对于“一旦选定这个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这个概念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是他对于使用“手表”这个行为表示出了一部分不解。
　　白烬述猜测他应该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个行为代表什么的，但是可能在他当初还在基金会特殊空间中的时候，基金会使用的最普及的队员终端还不是手表，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在选定之后白烬述也旁敲侧击过好几次，但是怀嘉木的记忆似乎是触发式的，只有让他接触到了这个，他才能想起来有关于这个物体或者事件的信息。
　　也就是说，他不提，怀嘉木的记忆就不会被触发。
　　他在这次之前，一直都是在任务中把邪神召唤出来的，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任何有关于基金会的内容，所以才导致了进入特殊空间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邪神和基金会有关系的这种情况。
　　不过怀嘉木本人对于记忆的态度倒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他似乎经历过的时间太多，于是并不在意自己到底丢失过哪一段。
　　所以这次让怀嘉木通过一些基金会队员的渠道进入空间，也有白烬述想要试试看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触发对方有关于自己是基金会探索队员记忆的目的在。
　　不过谁知道他一进副本就不见了，自己到处找找不到，最后居然发现对方出现在了一个原住民身上。
　　这该不会是怀嘉木那个早八百年都被他自己忘了的固定属性的效果吧？
　　还好这里是个评级很低的玛丽苏世界，不然要是进入什么危险的空间才发现邪神进入空间会变成这样，那就真的麻烦了。
　　连执念拥有者都已经忘却的执念，那鬼才知道他这个固定属性是干嘛的。
　　白烬述想着想着倒是真的困了，飞机已经起飞，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最终还是没撑住在飞机上睡着了。
　　等到他再有意识的时候，飞机已经稳稳停下，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点凉，他一摸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被谁已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披风。
　　飞机们打开，冷空气骤然灌进来，白烬述被这股冷风冻的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瞳孔地震。
　　等一下，我说停停，你这个飞机是停到哪里去了啊？
　　白烬述看着窗外肉眼可见的狂风暴雪，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实际上是夏天吧？
　　在怀嘉木是怀嘉木之前，他似乎还在这个世界有着一个十分炸裂的称号——【暗夜帝王】。
　　你不会住在南半球吧！
　　白烬述猛地清醒过来，几步走到飞机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的飞机停在某个高楼大厦边缘，而看了一眼飞行时间，这个时间似乎也不足以支撑他们飞到另一个半球。
　　那……答案只可能有一个了。
　　“这个大厦有多高？”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看向门口某个西装革履，似乎是管家角色的人。
　　“这里是轩辕宅，”老管家笑了笑，首先纠正了他的名词使用错误，“一共五百层，是当前世界上最高的建筑。”
　　白烬述：……
　　按照现行《住宅建筑模数协调标准》，居民楼每一层的高度应当不低于2.8米，也就是说这栋大楼，不，这栋轩辕宅，实际上至少是一千四百米高是吗？
　　“你们怎么不建到八千米呢？这样就和飞机巡航高度差不多高了。”骤然醒来就受到这样的冲击，他抽抽嘴角，脑子不清醒地脱口而出。
　　管家点点头：“本来是有这种设想的，但是八千米有点太高，氧气供应不足。”
　　白烬述：？？？
　　“啊？所以你们真的想过吗？”
　　他麻木地扶了扶旁边的飞机门框，稳住了自己的身体，非常绝望地发现身旁的一千四百米高大楼实际拥有者略微扯了扯嘴角。
　　好伟大的构想，给邪神都整乐了。
　　“不愧是少奶奶，”就在邪神笑出来的一瞬间，管家在飞机外的狂风中热泪盈眶，露出了非常感动的神情，“好久没有看见少爷这么笑了。”
　　白烬述：……
　　要压抑不住了，属于岑秉岐的杀气……杀气要溢出来了。
　　妈.的。
　　他收回自己前面说的话。
　　什么叫做还好这里是个玛丽苏世界！
　　他在对一个玛丽苏合订本里的原住民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怀嘉木，”白烬述气急败坏，一把转身拉住邪神的衣领，“你最好在这里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咳，”邪神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这里海拔很高，还有暴雪，所以固定巡航机位拍摄不到。”
　　“你想起来有关于基金会的内容了？”白烬述眼前忽然一亮。
　　“一点点，”他略微挑了挑眉，和之前那种主动被他召唤出来的邪神有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区别，“我似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
　　“但是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才真的清醒过来。”
　　*
　　玛丽苏世界的一天从无数直升机降落奥尔德斯商学院开始。
　　管红雁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在学校门口，无缘得见这种壮观的景象，而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她从睡袋里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恍惚间只感觉自己其实是睡在了机场边上，而不是一个学校中。
　　有着这种感受的显然并不止她一个人。
　　许子尘痛苦地在群里已经开始发消息：【我感觉我的头要炸开了。】
　　鲁长风：【这才早上七点多，这个学校的上课时间不是九点半吗？到底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早到学校啊……】
　　章樱：【……除了热爱学习我不能找到其他答案。】
　　云甜：【好困，呜……】
　　是啊，好困。
　　弹幕上面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没事干打开这个直播厅了。
　　【大早上的，哥几个就已经来了啊。】
　　【哥几个来看直升飞机展销会。】
　　【这么多直升飞机居然没有一个重样的，不禁让人感叹玛丽苏世界中飞机厂商的百花齐放。】
　　【懂不懂什么是玛丽苏世界的含金量啊。】
　　【这个学校居然没有一个航空塔台我是不认可的，每天早上这么多飞机不需要航空管制一下的吗？】
　　【拳头硬了，怎么他们飞飞机不需要经过许可的，私人飞机要起飞得批准航线吧！】
　　【哥们对着玛丽苏世界较真什么。】
　　随着窗外愈演愈烈的螺旋桨声，还有群聊中不断蹦出的提示音，探索队员中剩下几个没有醒的也已经被吵醒了。
　　群聊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管红雁习惯性地打开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浪漫传染》，想要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出现其他内容。
　　就在书籍打开的一瞬间，和她同一个房间的薄媛，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喷笑声。
　　“咳……咳咳咳，”管红雁举着书，痛苦地咳嗽了好几下，脸都憋红了，“咳……咳咳，岑秉祈人呢？”
　　“许子尘说他昨晚不在寝室里面。”
　　“那就是去暗夜帝王那了是吧？”管红雁笑的窒息，“走走走，去飞机场接他。”
　　“怎么了啊？”薄媛好奇地探出一个头。
　　管红雁摆摆手：“我待会发群里，待会发群里。”
　　在最新的更新片段之中，【白花女主】早上去隔壁石叔家里借小石的自行车，被小石围着打听了好几句为什么昨天晚上那辆车不来接她上学，【白花女主】嘴上随便敷衍了过去，而在骑车上学的路上，她的思维倒是不自觉地跑偏到了昨天晚上自己想到的内容上。
　　她刚入学的时候，就得知奥尔德斯中有四大王子，是许多同龄女生心中的梦，但是对于奥尔德斯商学院中的另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暗夜帝王】，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提起。
　　或者说，并不是没有多少人提起，他的知名度在学生中很高，据说是按照他的情况，本来是可以去克拉伦斯学院就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选择了进入奥尔德斯商学院。
　　这倒不是重点，主要是这位【暗夜帝王】传说中一直有一个未婚妻，只是一直没人知道那是谁。奥尔德斯商学院中的大部分学生家里非富即贵，最开始也不是没有觉得这个消息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的，但是随着不少人都被他当场下了面子之后，也就没什么人去找不痛快了。
　　毕竟能去克拉伦斯那个学院的学生，和他们这些纯粹的富二代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三大杀手都在那里读书呢。
　　再说了，同年入学的不还有四大王子嘛。
　　不过作为距离那些普通学生都很远的【白花女主】，距离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更远了，她也只是偶尔几次远远见过对方一眼而已，有关于人家的传闻倒是听了不少。
　　于是昨晚那个猜想，一下子就非常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白花女主】一边骑车，一边默默回忆了一下昨天看见的岑秉祈和传闻中的那个【暗夜帝王】的相似点，一边在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十分炸裂的猜测。
　　得是什么身份，才能让【暗夜帝王】的未婚妻十几年都不被人发现。
　　要知道，到了他那个程度，身边但凡多出来一个女生，那都会被几千双眼睛盯着。
　　所以……该不会，这个未婚妻，其实不是女的吧？
　　不会现在……整个奥尔德斯，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吧？
　　……
　　这段内容中炸裂的猜测一下子让所有人探索队员大早上都清醒过来了。
　　于是，白烬述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收获了一堆看起来都非常想笑只是碍于情面憋着的队友们。
　　由于昨天非常具有针对性的报复行为，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这次没有选择做出头鸟。
　　但是奈何白烬述实际上也在探索队员的临时群聊里，他早就看见了群里发出来的新的更新内容。
　　只不过这次的更新内容，管红雁他们以为是【白花女主】的脑补，而白烬述知道，这次还真的不是。
　　昨天晚上在一千四百米高空，他和某位【暗夜帝王】展开了非常全面的交流。
　　最后……白烬述发现能够得到的信息不多，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怀嘉木这个情况应该确实是固定属性造成的，而且这种固定属性和他的【剧中人】似乎存在一些相似性，怀嘉木现在实际上并不能确认自己到底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
　　他的脑海中包含着轩辕焕十几年前经历过的所有，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像是在看见白烬述那一刻之后才清醒过来，才骤然被唤醒了有关于自己进入了一个其他空间的认知。
　　而在此之前，他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仅存于这个世界之内，至于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未婚妻”确实是他弄出来的，但是最开始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为了某个人才出现的，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在当时他的判断中比较契合的只有未婚妻一条。
　　看起来就像是之前十几年是没有人工接管的AI一样。
　　白烬述：“所以你还记得你的固定属性到底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吧？”
　　“知道，”怀嘉木沉声开口，接着又微微摇了摇头，“但是不记得了。”
　　白烬述：“嗯……”
　　他之前接触过基金会，就说明他肯定也是因为有执念才会被选中，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导致他忘掉这一段记忆连带着忘掉自己的执念。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执念忘掉的？
　　而且这种固定属性对怀嘉木本人绝对有一定影响，因为他现在的表现很明显是被这个身体内十几年的记忆影响到了。
　　直觉告诉他，怀嘉木的这种固定属性，简直就像是他的固定属性翻版。
　　不管是“成为另一个人”，还是“会被这个人影响”，或者是“见到对方的时候骤然清醒”，还有“不管对方目前是什么样子，自己看见的都是皮囊之下的真实容貌”，这些元素都有点太过熟悉了。
　　白烬述坐在坐在柔软的沙发中，无意识地转了转被他握在手中的对方手掌。
　　两个人达到这种程度的相似，在基金会的固定属性生成过程中真的有可能出现吗？
　　都说是神明影响信徒，但他的固定属性生成在进入空间之前，倒是第一次看见信徒反向影响了神明的。
　　他和怀嘉木……不会真的有什么未知的联系吧？
　　不对，是他和怀嘉木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怀着这样的猜测，白烬述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一直沉浸在各种猜测中，管红雁在群里发的玛丽苏小说最新更新都没有让他的思绪重新回到这个空间的探索中来。
　　今天所有人的打算是带着这个《浪漫传染》去找它最初的主人时麟灵，这个世界中的变化全部都构筑在主角的认知上，而这本随着事件发生连载的小说就是将思维变为现实的渠道。
　　他们想问一下这个书是她从哪里得到的。
　　白烬述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无视了队友们憋着笑的眼神，十分正经地看了周围一圈：“你们打算找到时麟灵之后怎么办？把书还给她？”
　　这本《浪漫传染》是他们得知有关于男女主动向的重要途径，要是还回去的话，很难把控在【白花女主】的想法中，他们想要为对方强加的思维会走偏向什么奇怪的方向。
　　“不知道，”管红雁耸耸肩道，“我们的打算是问问这个书是怎么来的，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剩下的浪漫传染23456之类的，起码得把这个世界的变化完全掌握在手里。”
　　这倒是很管红雁的思维。
　　“而且在这种文章里，能够拥有原著的，一般来说都是穿书来的主角，”许子尘开口道，“看我干嘛？你那什么眼神，我才不看这种小说，这是云甜说的。”
　　“所以要是合适的话……还能接触一下时麟灵。”
　　他的意思是把这个女生发展为基金会队员或者【0106】在这个世界中的组织成员了。
　　白烬述了然地点点头。
　　毕竟一个来自正常世界的普通人，似乎真的很难在这样一个玛丽苏世界中生活下去。
　　“不过这个学校每天早上都是这么多飞机的吗？”鲁长风有点奇怪的前后张望，“这些人不是应该来上学吗？为什么他们全部都坐着飞机回去了啊？”
　　“啊？”探索队员们茫然地四顾。
　　这下，大家才发现，机场中的这些直升飞机似乎并不全都是前来上学的，不少穿着奥尔德斯商学院校服的学生正登上飞机，离开了学校。
　　“是外面有什么活动？”白烬述也皱起了眉，“这些直升机是来接他们走的。”
　　是的，这不是来送学生上学的飞机。
　　而且这些学生脸上的表情非常两极分化，一部分看起来不像是去兴高采烈的参加某种活动，反倒是一个个都分外苦大仇深。
　　而另一部分则是看起来志得意满，两方人时不时会产生一些眼神交流，苦大仇深的那方会恶狠狠盯着另一方看，直到对方登上飞机。
　　“发生什么了？”管红雁皱眉。
　　“轩辕焕，你知道怎么回事吗？”白烬述直接选择转身去找“半个原住民”解决。
　　对方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他叫这个名字，但还是回答道：“我让人去调查一下，等查到了来告诉你。”
　　白烬述点点头，一众探索队员们乘坐对方的车辆到达教学楼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怀嘉木调查出的信息出来，白烬述他们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戴安妮正坐在第一排课桌上晃腿，看见他们进来立马跳下来抱住了管红雁的胳膊：“呀，你俩没事呀。”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会才上学一天就退学呢，教室里今天空了好多人哦。”
　　“嗯？”白烬述挑挑眉，“什么意思？”
　　“咦？”戴安妮奇怪地看了看两个面露疑惑之色的同学一眼，“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管红雁也意识到了，戴安妮说的恐怕就是那么多直升机来接学生的原因。
　　“王氏昨天忽然就倒了，你们早上没收到消息吗？我daddy给我打电话打的可早了，”戴安妮重新跳上桌子，晃了晃腿道，“王家两个少爷昨天晚上凌晨三四点连夜就走了呢。”
　　“那今天早上走的那些人是……”管红雁抬起眼。
　　“依附着王家生存的那些公司呀，”戴安妮拖着腮，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没想到你们也是坐直升机来学校的呀，怎么样怎么样！人多吗！”
　　“很多，”管红雁点点头，“可能七八十多个人……”
　　七八十人看起来不多，但是奥尔德斯商学院，可是一个年级只招收一百个学生左右的，七八十个学生已经约等于整个学校的四分之一全部走光了。
　　“这么多人……都是依附于王氏的公司？”
　　七八十人，就是七八十家公司，一个能达到这种体量的王氏，难道在倒闭之前展现出衰颓之势的时候就没有人为此做准备吗？
　　“不是的啊，”戴安妮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道，“我daddy平时还说我不关注这些，这不还有比我更不关注的人嘛。”
　　她嘀咕完了之后开口解释道：“那些七八十人里面大概只有一半是被王氏影响到的公司吧，王氏破产，他们家里的业务肯定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合作关系绑定越深的受到的影响越大，不少人可能因为王氏倒了就再没有资格在奥尔德斯上学啦。”
　　“那剩下的一半呢？”白烬述挑眉，“去接手王氏的业务的？”
　　“是呀，就是这样，”戴安妮点点头，“往常在学校里面可能是朋友的同学一到这个时候就要在商场上刀剑相向了，热闹吧。”
　　“不过王氏这么大的一个庞然大物，为什么会忽然倒呢？”白烬述若有所思。
　　从戴安妮的形容中听出来，这个公司的倒闭很突然，完全就没有给大家任何准备。
　　“这个呀……我说了你们不能往外说哦，虽然这其实也是众所周知的小道消息了，”戴安妮拉了拉管红雁的胳膊，在她点头之后才开口道，“是李氏干的啦。”
　　管红雁一顿，和白烬述对了一个视线。
　　这个李氏，不会就是昨天在他餐厅里面死了副总的那个吧？
　　“安妮安妮，你快说清楚点。”管红雁赶紧反手拉住了戴安妮的手，“为什么李氏会针对王氏啊？”
　　戴安妮撇撇嘴：“这就不知道啦，这种商业机密行为我怎么会清楚。”
　　白烬述微微朝着管红雁摇了摇头。
　　李氏昨天死了副总，今天就做了动作。
　　恐怕那个副总的悬赏就是王氏挂上去的，这是人家的报复。
　　只不过……他们是怎么做到报复的这么快的，昨晚死了副总，今天王氏就倒了？
　　白烬述微微皱起了眉，而在弹幕上，陆陆续续醒来的投资者们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答案：
　　【因为搞倒王氏有姓氏加成，换个姓氏未必能这么快。】
　　【还有天气加成，昨晚降温了。】
　　【草。】
　　【别逼笑。】
　　【大清早的绷不住了，不要说冷笑话啊。】
　　【在这个空间看直播的都是什么人啊草。】
　　【恭喜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玛丽苏读者了，你彻底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了。】
　　【什么冷笑话？什么写作意图？带我一个，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搞倒王氏有姓氏加成和天气加成啊？】
　　【前面的，因为天凉王破。】
　　【……】
　　【…………】
　　【………………】
　　【好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崩溃，什么冷笑话啊啊啊啊啊！！！！！】
　　————————
　　今日保命小常识：大家如果以后穿越，在一个玛丽苏世界中开公司最好不要姓王捏，很危险

第146章 浪漫传染（9）（一更+二更+0.5更）:新的主角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王氏可能到破产，都没想到问题实际上不出在公司管理，也不出在买.凶.杀.人，更不出在对方过于强大，而是出在姓氏加成上。
　　那年天气微凉，王氏老总开了公司，注册之前没有改姓，或许从一开始，一切就是错的。
　　班级里面果然如同戴安妮所说，不少座位都空了昨天那些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原地加入门萨俱乐部的高智商学神们90%都坐着直升机离开了，而剩下的大部分学生，大多都是些去了也没用的，和设计方面不同根本不用去的。
　　大家课余间的闲谈也变成了和王氏有关的当前热门话题。
　　台上的老师讲了什么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就像是小长假放假前还得上最后一节水课的学生一样，心早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整个教室中回荡着的都是学生的窃窃私语声。
　　课上到一半时，怀嘉木发过来了他的人查到的内容。
　　相比起戴安妮语焉不详的说明，怀嘉木给过来的资料就要详细的多。
　　事情确实是由昨天晚上李氏副总的死亡开始的。
　　李氏和王氏在商场上竞争已久，双方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的手段都使了不少，两边的关系比喻起来就像是吃香菜党和不吃香菜党，甜粽子党和咸粽子党，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可以了，看出写资料的这个人饿了。
　　总之，就是非常不对付。
　　两方的下一代同样都在奥尔德斯商学院上学，双方都看不顺眼的那种不对付。
　　管红雁听见戴安妮嘀咕好几声了，一边在数学课上噼里啪啦的地在手机上面打字一边小声骂李某某今天早上一副小人得势的样子，她就看不惯这个。
　　这个李某某大概就是李氏的继承人之类的了。
　　总之，留下的学生中，并不是大家都是和李氏的生意挂钩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像是戴安妮这种，家里生意和这两方谁都不搭界，只是单纯在看热闹的。
　　据她所说，自己谁都看不惯，这两边的继承人都有大病。
　　可以，非常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
　　戴安妮的态度也就是大部分人对于王氏现在落魄了之后的态度，锦上添花远没有落井下石来的多，大部分学生都非常现实。
　　而回到李氏忽然发难的原因，在一个有着杀手岛和杀手组织杀手排行这样的玛丽苏世界中，把对方的高管名字挂上悬赏这种事只能说不是第一次了。
　　双方高管也对自己的生命时刻面临重大危险有着一定认知所以在出行还有各种活动期间也尽量做到了准备周全。
　　具体准备内容除了安保之外还有出行地点的选择，就像白烬述白嫖来的那个餐厅，就是非常有名的中立区域，任何人在这里都不能发生械斗，故而李氏的副总前去吃饭的时候才放心的没有带人。
　　谁能想到就那么巧，不知道规矩的杀手三姐妹在餐厅内动手杀了人，而李氏副总的死成功激怒了李氏，恰逢天气转凉，导致了王氏的破产。
　　看完群内资料的鲁长风抽抽嘴角看向前方的岑秉祁，深感蝴蝶效应的强大。
　　白烬述面色不改地合上了手机。
　　真要追究起来，实际上问题就出现在他自己身上，要是他没有怀着想要利用【白花女主】切洋葱的资本家目的，他也不会随口胡诌出来一个餐厅，他不随口胡诌餐厅，【白花女主】就不会脑补到这个餐厅是和黑.道有关的神秘场所，【白花女主】不脑补，这个餐厅也不会变成中立餐厅吸引到李氏副总来不带保镖吃饭，李氏副总不会不带保镖吃饭，就不会被不懂规矩的杀手三姐妹明杀，就不会导致李氏发飙不会致使王氏破产。
　　始作俑者竟是我自己.jpg
　　王氏破产的原因要是这个在玛丽苏小说中不怎么吉利的姓氏占50%，那他白烬述起码得占了剩下的50%。
　　不过王氏为什么会破产的前因后果弄清楚了，但是为什么会破产的这么快的原因还没弄明白。
　　虽然说“天凉王破”应该也是重要线索和玛丽苏世界中的重要规律之一，但是李氏和他们在一起斗了这么久，为什么这次就能一夜之间把对方弄破产。
　　就算是天凉王破，但之前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多少个天凉的时候了，怎么那时候王氏没有破产呢。
　　白烬述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让你的人再查查呢。】
　　【李氏那边说不定有了新门路。】
　　一个早上就这样很快过去，王氏的轰然倒闭俨然成了学校内的新话题，戴安妮午休时间一到，就飞快提着手机从教室里和隔壁班级另一个女生手并手出去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门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讨论的也是相关的话题。
　　而另一边，许子尘他们也来到了白烬述的班级门口。
　　“时麟灵没来上学。”他走在最前面，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别人，稍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他们今天一上学被直升机和王氏的倒闭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第一节课下去找时麟灵的时候，就得知她今天早上没有来上学。
　　昨天丢了笔记本之后，时麟灵就说过她是高二A班的学生，说他们如果要是知道了笔记本的线索，就去告诉她。
　　谁能想到一个晚上过去，时麟灵家里就被王氏的倒闭牵连，这个第一个拥有《浪漫传染》的人也就再无从找起。
　　“时麟灵家应该也是被王氏倒闭影响到的企业之一，”薄媛开口道“今天早上，和她同宿舍的学生听见她发了很大的火。”
　　这就是只有女生之间才能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了。
　　“时磷灵早上收到消息之后，瞬间就反应很大地翻箱倒柜，然后一边翻一边慌张的质问身边的人，谁拿了她的日记本，态度特别反常，整个人和平时判若两人，据说特别慌。”
　　“日记本……”管红雁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还被放在书包里的《浪漫传染》，“她在找原著。”
　　时磷灵在遇见了事之后，第一反应是去查看原著中是否出现了相关的记录。
　　这种行为绝对不会是忽然兴起的，只会是长时间累积起来的习惯，她在拿到这个笔记本之后就形成了遇事先看原著的习惯。
　　“时麟灵这个人……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什么特殊的？”白烬述眯起眼睛。
　　“有，”云甜很笃定的开口，“时麟灵比我们高一级，有关于她的信息实际上在同级的学生中本应该不是很流通的，但是奇怪的是这些继承人们对于时麟灵的印象，除了那个从不离手的笔记本之外，就是她在很多公司的决策中料事如神，虽然还没成年，但已经在家族企业中颇有名声了。”
　　“而且很特殊的是，她小时候其实并没有展现出来什么这方面的才能，这种料事如神是在入学了奥尔德斯商学院之后才出现的。”
　　“料事如神，”管红雁抱胸，“是因为她手里有原著吧。”
　　原著的故事是在【白花女主】成功考入了奥尔德斯商学院开始的，时麟灵也是在进入奥尔德斯商学院之后才开始料事如神的。
　　“而且时麟灵其实上晚了一年，”薄媛补充，“据说是因为她入学那年冲浪出了意外，为了养伤所以推迟了一年。”
　　这个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和【白花女主】在同一届一样。
　　“时麟灵肯定不是原住民，或者说，她肯定早就知道故事会在一年后才展开了，”许子尘摸了摸下巴，“不然不会这么巧，把她的入学时间和【白花女主】还有四大王子安排在一起。”
　　剧情能够提供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
　　就像昨天，他们为什么会安排管红雁接到【白花女主】，就是因为他们提前在剧情中看见了【霸道男主】打算扎掉她的轮胎，所以才会上前做那个雪中送炭的好人。
　　虽然知道剧情肯定不会让【白花女主】就这样回家，按照套路来说她应该会遇到恰巧路过的【温柔男二】之类的四大王子中的某个男配，然后感叹对方是个好人之类的。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可以提前一步截胡女主。
　　这就是提前知道另一边剧情的好处。
　　那么站在时麟灵的角度上，如果她能够提前一步根据那些不会展现在外人面前的【霸道男主】相关日常推测出来对方企业的走向，或者掌握出手的时机，就能达成提前预知的效果。
　　“看来时麟灵肯定知道这本书的来历，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不好见到她……”管红雁的头思索似的一点一点，“岑秉祈，你能问问轩辕焕能不能联系到时麟灵吗？”
　　“怕是不行，”还没等白烬述回答，她自己否定了自己，“现在王氏的倒闭影响到了时麟灵家的公司，这种危急关头，就算是能联系到她，恐怕她也没有心情理我们。”
　　要是时麟灵是中途穿越过来的，那算一算她到这个世界也有三年多了，如果是胎穿那只会更久，要十几年。
　　这么长时间，对方恐怕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父母和家族企业都有不小的感情，不然不会估计弄伤自己的腿就为了晚一年入学，只为和【霸道男主】同一级好打听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明静璇有点担心，“不能找到时麟灵询问书籍的来历，那岂不是不知道这个构建书籍规则上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出现书籍的？”
　　“岑秉祈？”管红雁忽然喊道。
　　“嗯？”白烬述从和怀嘉木的聊天记录中抬起头，“在，怎么了？”
　　“你们聊到哪里了？”他的视线太过自然，一点没有在大家都分析情况时摸鱼聊天的心虚。
　　“聊到时麟灵，”管红雁对于这个看起来非常乖巧从来不搞事的队友态度一向非常好，“她现在回家之后我们联系不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是再从女主那里出发还是去尝试着接触一下时麟灵？
　　“为什么一定要是时麟灵？”白烬述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就不能是别人吗？”
　　“别人？”鲁长风奇怪道。
　　“《浪漫传染》，”在他面前，白烬述略微扬了扬下巴，点向管红雁手中的书，“不是目前已知有两部吗？那除了时麟灵之外，也一定还有一个人手里有《浪漫传染2》。
　　而昨天在Encounter发生的剧情证明，第一部第二部之间发生的情节是会互相产生连锁反应的。
　　在一众探索队员的注视下，白烬述挑挑眉毛：“而拥有原著的人，会忍得住不使用这个巨大的金手指，去不接近主角吗？”
　　只知道剧情不去做出接触，那这本书有和没有就没区别。
　　一旦想要从中获利，那么有书的人就一定回去接触主角。
　　“Encounter？”
　　“杀手三姐妹？”
　　管红雁和许子尘同时开口。
　　“bingo，”白烬述微微朝后靠了一下，“只要接近第二部中的主角人物，那么就一定能找到拥有《浪漫传染2》的人。”
　　“而且……”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怀嘉木第二次传来的消息正闪着幽幽的微光，“这次王氏的倒台确实另有文章。”
　　“据说，其中有一个神秘人物参与。”
　　“李氏联系到了一位网络上的最强黑客，据说这个人才是让王氏一夜之间倒闭的主力。”
　　*
　　【白花女主】今天过了自从进入奥尔德斯商学院以来最舒心的一天。
　　以往，和同学们格格不入的她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就算是刻意的忽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焦点。
　　但是今天，她的同学们少了一半多不说，剩下的人也在讨论其他的话题，完全没有空理她。
　　是那种，真的意义上发自内心的没空理她，而不是可以的忽视和有意的排斥。
　　这就足够让她感觉舒心了。
　　更何况昨天她还过了有史以来最跌宕起伏，也最快乐第一天。
　　她在这个新学校交到了一个新朋友，甚至还在一个高档餐厅找到了一个听起来非常不错的工作。
　　只是切洋葱而已，应该挺轻松的吧？
　　【白花女主】一下课就朝着自己停自行车的位置飞奔而去，昨天高档餐厅内的大厨说了，她必须在六点半之前到达岗位，哪怕是晚一秒都不行。
　　奥尔德斯商学院的下课时间是四点二十，从这里骑行到她之前工作的老城区两个小时刚刚好，但是到高档富人区就很远了。
　　毕竟老城区实际上是在城市位置偏中心一点的位置，但是富人区是在城市边缘的郊区。
　　好消息是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实际地理位置也是在城市郊区，坏消息是富人区是在城市另一边的郊区。
　　【白花女主】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玩命骑行的准备。
　　正当她下楼飞奔到一半，从一辆看起来非常高端的轿车旁边经过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了管红雁的声音：“哎，跑什么啊？”
　　【白花女主】猛地回头。
　　那辆不认识的豪车上，后窗玻璃被摇了下来，露出来了一张管红雁的脸：“捎你一程，走。”
　　“管红雁？”她惊喜开口。
　　“走，上车啊，”管红雁冲着她招招手，“我们也去Encounter，顺路。”
　　她看起来确实是打算去吃饭的样子，车上除了管红雁之外，甚至还坐了几个之前见过的同学。
　　【白花女主】犹豫了一瞬间：“我的车胎没有修好，今天的自行车借的是隔壁邻居的，我晚上得还给她。”
　　“那就放后备箱啊。”管红雁理所当然道。
　　“啊？”【白花女主】瞠目结舌，“可……可以吗？”
　　这种豪车的后备箱也可以放自行车吗？
　　“放呗。”管红雁看起来非常不在意。
　　【反正这车也不是我的。】她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
　　车是暗夜帝王轩辕焕的，倒霉蛋岑秉祈作为被女主脑补的暗夜帝王未婚妻，获得了未婚夫的交通工具支持。
　　管红雁发誓她没有笑，她真的没有笑。
　　只不过这次从餐厅跑偏到冷血狂少的尝试，让所有探索队员的心中都敲响了警钟。
　　大家纷纷都像是管红雁一样，无比积极地争取和女主产生深入的交流，以免对方不了解自己，再脑补出来什么更加炸裂的内容。
　　一群探索队员中有一个冷血狂少就够了，真的不需要第二个了。
　　【白花女主】刚踏上车，就被车内九双灼灼视线盯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些同学都挤在同一辆车里啊？
　　倒也不是坐不下，毕竟这是一辆加长某肯，但是问题是，为什么他们要挤在一起啊？
　　按照她对于奥尔德斯商学院学生的浅显理解，那些眼高于顶的富n代们都是恨不得一人一车，根本不屑得和别人挤的。
　　“你好，微生佩雅同学，”车上，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同学十分郑重地开口，“初次见面，我来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许子尘，名字有且只有三个字，从小就是独子，家庭关系简单，遵守法规法纪且没有任何未婚妻及未婚夫，处于单身并且往后也会一直处于单身。”
　　【白花女主】：？
　　弹幕：【？】
　　【你小子，紧急避险是吧？】
　　【有且只有三个字的名字，指向性不要太强。】
　　【探索队员在本世界的反面教材：岑秉祈。】
　　【悲，被女主许配给了暗夜帝王。】
　　【怎么对冷血狂少说话的，作为探索队员中唯一一个有闪亮称号的，和暗夜帝王是一对很合理。】
　　……
　　得亏投资者们昨天没有在凌晨三四点听见管家那一句炸裂的：“少爷已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不然他们现在说不定还能笑得更大声。
　　白烬述坐在怀嘉木的车上，查户口似的打听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及社交关系。
　　“你吃东西有味道吗？”他目光灼灼，“如果没有味道很麻烦，因为我不会做饭。”
　　邪神：？
　　邪神：“……有的。”
　　好的，白烬述在手中的本子上划去一条猜测：【从小到大吃不到满意的食物，只有吃到女主亲手做的饭才能恢复味觉的总裁】
　　“你有学医的发小吗？”他继续提问。
　　怀嘉木：？
　　怀嘉木：“……没有。”
　　白烬述在笔记本上的一条猜测上打叉：【半夜三更叫学医的发小来给女主看病的神经病朋友】
　　“你有什么不幸罹患白血病心脏病肝病肾病血友病的白月光吗？”
　　怀嘉木：！
　　怀嘉木警觉：“没有。”
　　白烬述点头，划掉一条猜测：【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只和女主的配型100%合适的绝症白月光，挖心挖肺挖肝脏的法外狂徒火葬场总裁】
　　“最后一个问题，”白烬述看了看本子上的所有内容，“你有从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小时候被神秘同龄异性同性救过吗？”
　　怀嘉木：……
　　怀嘉木：“没有。”
　　白烬述划掉最后一条：【小时候惊鸿一面，长大之后一直寻找救命恩人结果还认错了人的眼瞎主男主。】
　　“好的，目前就这些，”他把手上那张标题名为【男主人设大全】的单子折叠起来，“其他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等云甜和章樱想起来再说吧。”
　　这张单子是这两个女生讨论了一个下午讨论出来的男主人设大全现行版，白烬述要了过来测试怀嘉木。
　　“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吗？”邪神茫然地请教道。
　　白烬述：“哦，判断你是不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第三部男主。”
　　“现在看来很遗憾，你大概不是主角。”他诚恳地回答。
　　怀嘉木迷茫地眨眨眼：“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
　　这个世界里主角都是有光环的，隔着八百米都能看见那种绚烂的光彩，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主角难道不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吗？
　　“不，”白烬述冷静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你管家昨天说的话很危险，让我觉得自己处在3危机之中。”
　　现在知道邪神不是主角，他放心多了。
　　毕竟要是暗夜帝王是主角，和暗夜帝王深度绑定的他……就会变成女主。
　　在一个玛丽苏小说中当女主真的是一件非常炸裂的事情，他暂时还不想尝试。
　　车辆平稳地停在餐厅前面，白烬述他们到的要比管红雁那车慢一点，【白花女主】一路上听完了八个人的自我介绍，非常迷茫地下了车，比预估下班时间六点半早了一个多小时的来到餐厅前，和八个新同学分道扬镳。
　　昨天领着她出去的侍者带她走过一条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在餐厅的后厨位置。
　　她到达岗位上的时候，属于她的单独工作间已经被开好，领着她去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后厨，后厨冲着她挥了挥手，非常诚恳地说道：“加油。”
　　【白花女主】：？
　　在对方同情的视线中，她茫然地拉开房间的门。
　　如山一样的洋葱！
　　滚了出来！
　　【白花女主】：！！！
　　“这是你今天晚上的工作，”后厨说，“领班说，你没事就别从里面出来，就待在这里削洋葱吧，那个桶放在桌子下面给你盛眼泪。”
　　【白花女主】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情况，你们高档餐厅，都是有专门盛眼泪的桶和每天需要削的比人还高的洋葱山的吗？
　　这不是一家西餐厅吗？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这是一家洋葱主题餐厅？
　　而现在还在前厅的探索队员们并不知道，女主的心理活动再发展下去，Encounter会变成一家在黑.道上处于中立立场的洋葱主题餐厅，他们看见了更加炸裂的东西。
　　某位暗夜帝王似乎有事物需要在车上临时处理一下，于是白烬述一个人下车先进了餐厅，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刚刚踏入大厅的时候，一个闪耀着灿烂光辉的小型球体忽然就不知道从哪里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你就是我妈妈的相亲对象吗？”
　　白烬述：？
　　身后的探索队员们：？
　　【白花女主】，切洋葱还管不住你的脑吗？你现在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管红雁惊恐地打开书籍，却发现文字仍旧停留在昨天晚上那里。
　　文章没有更新。
　　这小孩不是【白花女主】脑补出来的？
　　一行人全部都楞在了当场，而抱着白烬述小腿的发光团子似乎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小男孩，看着身高听着声音似乎也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他把白烬述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双手叉腰开始非常自然地挑剔道：“虽然你看起来不算是很有钱，而且身边也没有保镖一类的人物，但是胜在长的非常好看，我妈妈那个眼光，就喜欢找长得好看的，所以也不是不行。”
　　白烬述：？
　　什么东西？
　　“认错人了吧？”他动了动小腿。
　　“没有认错！宝宝又不傻！”发光球体大声道，“虽然我还没有找到你长什么样子，但是我昨天偷看我妈妈和相亲对象的聊天记录了，你说你今天就穿灰色的西装和同色织银领带，口袋上别领夹，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一句话，槽点满满。
　　什么叫做“没有找到你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叫做“我偷看了我妈妈和相亲对象的聊天记录”。
　　“我还以为你会带花来！你为什么相亲都不带花！我很满意你这个爸爸，因为宝宝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发光球体理直气壮，“但是你不带花是追不到我妈妈的！我妈妈很抢手的！”
　　白烬述眉心跳了跳。
　　“小孩，”他单手把这团光球从地上拎起来，“看清楚，我今年才17。”
　　他白烬述是不是17不清楚，反正在这个世界的资料中，才高一的岑秉祈就是十七。
　　“什么？我不信！”那个小男孩如遭雷击，“你居然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和你要和我妈妈在一起三年才能结婚，那算了，我们现在只要能立马领证的。”
　　白烬述：？
　　这话里的意思……确实挺微妙。
　　他的意思是说他父母离异，现在母亲正在到处相亲，只想立马领证？
　　这是在演拿哪出？
　　“怎么了？站在门口干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处理完事物下车的怀嘉木。
　　“这是谁？”他眼神淡淡地在白烬述手中的小孩身上扫过，就好像没看见他身上快要把所有人闪瞎的强光一样。
　　白烬述乐了：“他非要叫我爸爸。”
　　妈妈的相亲对象，不就是爸爸吗？
　　“我没有叫！”小孩很愤怒，“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而且再怎么说你还没经过我妈妈的考验呢！”
　　邪神反应无比自然：“我不记得我有这个儿子。”
　　小孩：？
　　小孩更愤怒了，他哽咽着指向白烬述：“你和他是一对？你居然骗婚！”
　　“搞清楚，”白烬述晃了晃他，“是你先撞上来抱我腿的。”
　　小孩一顿，假哭的声音瞬间消失，变得有点尴尬：“呃……好像是哦。”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小孩身后一个更加闪耀的发光源走了过来：“顾天才？你怎么在这里？”
　　小孩一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妈……妈咪。”
　　“这位先生，抱歉抱歉，”被顾天才叫做妈咪的是个声音很温柔的女性，她上前先是对着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抱歉，接着又十分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可以看出来家教很好。
　　而在整个过程中，之前还十分理直气壮的顾天才就像是猫见到老虎一样瞬间没了声，乖巧的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而她妈妈则是在道歉之后十分诚恳地说给你们添了麻烦，真的很抱歉，她是个单亲妈妈，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出来见一位客户，不知道为什么她儿子一直认为她是出来的相亲的。
　　“没……没事，”章樱抽抽嘴角，“大家都理解的。”
　　“谢谢谢谢。”对面以为他们是在理解单亲妈妈的不容易，非常诚恳地道歉了之后拎着自己儿子走远了。
　　身后的探索队员们：……
　　倒也不是理解了单亲妈妈的不容易。
　　大家只是被【天才萌宝】和【落跑妈咪】两个称号给震慑住了而已。
　　弹幕：
　　【噔噔咚。】
　　【白嫖来的Encounter：剧情触发器。】
　　【新的主角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总裁娇.妻带球跑：天才萌宝三岁半》是吧。】
　　【学杂了，这个世界的知识全部学砸了啊！】
　　【好崩溃，你们这个《浪漫传染》怎么还有3啊！】
　　【到底是谁从1追到了3给了这个作者写续集的机会……】
　　【到底是谁，别让我逮到你小子嗷！】
　　————————
　　天才黑客宝贝是这样的，不爽不要玩
　　王氏：？

第147章 浪漫传染（10）（一更+二更+23.6w营养液三更）:从房地产行业进军文创
　　如此震撼的会面，给所有探索队员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云甜和章樱两个熟读各类霸总小说的女生更是立马神经过敏似的开始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溢的都是警觉。
　　“你俩找什么呢？”洪源奇怪地看向两个女生。
　　“找霸总。”章樱脸色凝重。
　　“找光环。”云甜脸色严肃。
　　两个女生的视线在整个餐厅内巡回，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周，互相对视一眼肯定道：“看来现在还没来。”
　　“没来什么？”鲁武也很茫然。
　　“男主啊！”章樱恨铁不成钢，“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见女主和女主的天才儿子了吗？”
　　“对啊，然后呢？”鲁武和洪源两个看起来三十好几的壮汉满脸的不理解，“你们找的小说就是那个要见的合作伙伴吗？”
　　“当然不是，”章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找的是刚刚那个小孩的亲生父亲。”
　　“你们是说这两个主角是那种小说，就那种……”薄媛也反应过来了，“带球跑！”
　　云甜打了一个响指：“大差不差吧。”
　　“女主单亲妈妈，国外生育，最近才回国，小孩才三岁半就这么聪明，这简直Buff拉满，必须警惕起来，”章樱脸色凝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简直用脚都想得出来。”
　　云甜：“当年一.夜.情的对象x总或者x总手下忽然出现！”
　　薄媛：“撞上了一个冒失的小孩！”
　　明静璇：“发……发现这个小孩和自己长得很像？”
　　“错，”章樱严谨地纠正道，“是小孩明明就是总裁的翻版！”
　　身后的其他队员们：……
　　“你说为什么云广不进来，”许子尘闭上眼睛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故意的。”
　　管红雁发出气音：“他绝对是故意的。”
　　许子尘：“管红雁……我们一定非要这个空间不可吗？”
　　管红雁：“……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了。”
　　两个人飞快达成了共识，在未知空间中对抽到这个炸裂空间云广发出强烈谴责。
　　白烬述：？
　　你们不要我要！
　　虽然这个空间非常炸裂，不过似乎感到痛苦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或者说，只有他们【0106】的人。
　　剩下的几个探索队员肉眼可见地兴致很高。
　　当然了，往常大家去的空间大多数都是非常危险的，不是身后有各种危险物种在追，就是有各种不知名的神秘机制随时可能会收掉队员的性命，探索几乎是和危险画等号的。
　　但是这个空间看起来就安全许多。
　　除了有可能会得到一个【冷血狂少】的奇怪称号和拥有一间中立洋葱餐厅，以及在一众投资者和直播厅中社死之外，似乎也没有任何损失。
　　这种空间对于他们这种时常在各种危险的空间中求生的低端队员来说，简直是宛如度假一般的存在。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们也大多都是来看乐子的。
　　就连最开始一直十分紧绷的鲁武，也在到了这里的第二天后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甚至还是向那几个女生请教有关于她们口中各种霸总小说相关的问题。
　　章樱回答的非常学术，头头是道：“一般来说，遇见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分类讨论。”
　　“第一种，假设这个顾天才是独生子，那么这个《浪漫传染》第三部，大概就是女主带球跑，到了男主找不到的地方产子之后独自抚养，然后几年后带着孩子重回故地，结果偶遇了男主，重新再续前缘的故事。”
　　“这种情况下，一般这个顾天才就会非常天才，”云甜补充道，“大概智商也就约等于人类巅峰吧，前脚操控股市，后脚掌握经济那种。”
　　鲁武：？？？
　　鲁武：“这不科学啊？”
　　薄媛一挥手：“玛丽苏小说你要什么科学。”
　　弹幕飘出几条吐槽：
　　【确实。】
　　【都直面足以媲美核爆的光环了，为什么肠粉你还在纠结一个三岁小孩会操控股市不科学。】
　　【是谁在玛丽苏小说里找真实.jpg】
　　【两千米的大楼都有了，三岁黑客也就那样吧。】
　　章樱继续道：“第二种，假设这个顾天才是多胞胎，那么这个《浪漫传染》第三部，大概率就是女主当初和男主达成了某种协议，怀下了男主的孩子之后生下来，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瞳孔地震的鲁长风打断了：“等等，买卖人口啊！这犯法的吧！这和代孕有什么区别啊！”
　　章樱：“都说了古早玛丽苏小说啊！”
　　她愤怒地拍了拍桌子：“你们还听不听分析了！”
　　“听听听。”洪源十分认真。
　　“那我继续了，”章樱轻咳一声，对着推门进来被吓到了服务侍者点了点头，“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说到只要生下来一个孩子，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服务生带着见怪不怪的表情走了出去。
　　“你看，在玛丽苏世界里，连服务生都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看着服务生离开，云甜诚恳道。
　　鲁长风默默看向岑秉祈：“……那只是因为他们老板在吧？”
　　谁敢在老板面前挑老板朋友的刺啊？
　　而且还是这种被【白花女主】脑补出了奇怪内容的极道餐厅……
　　就是光看岑秉祈在线时的这张脸，真的很难把他和【冷血狂少】联系在一起。
　　岑秉岐就不一样了。
　　岑秉岐比较适合这个炸裂的称呼，就是得换个形容词。他一点都不冷血，相反，这种看见自己被写进小说里之后直接提着枪要去干掉作者的行为简直热血爆了好吗？
　　“嗯？”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岑秉祈奇怪地偏了偏头，“肠粉，你看什么？”
　　“没……什么，”鲁长风小声问道，“那个……轩辕焕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他们这是探索队员的讨论吧？留一个原住民在这里没事吗？
　　“啊，这个，没事，”白烬述稍微眨了眨眼，“他是队员来着。”
　　他一进入这个空间就说过【0106】走丢了一个人，现在怀嘉木对于基金会的大部分记忆虽然模糊，但也差不多可以理解现在的情况，和之前那个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邪神完全不一样，说了就说了吧。
　　鲁长风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哦哦，另外一组的队员是吧！”
　　白烬述脸上表情一僵。
　　他们现在还以为这个空间中真的进入了三十四个队员……
　　当然了，他也没想到这个空间进入的人数会把岑秉祈的二十四个人格都统计进来，他本来只是想做个样子，给所有人一种：【0106需要大量队员出任务，但是大部分队员都没有时间&懒得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就会派出买一送二十四的岑秉祈凑数】的概念。
　　谁能想到基金会的队员判定如此尊重队员。
　　或者说……这是由于岑秉祈的固定属性决定的？
　　想要每一个人格独立存在，但是又碍于只有一个躯壳，所以才会被判定成为二十四个人？
　　这种人格分裂的症状体现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所有性格都被分割成了二十四份一样，同步率越高，他的性格和情绪就被分裂的越厉害。
　　就比如身为岑秉祈时的时候只能表达出平静和柔和的情绪，成为岑秉岐之后就会控制不住地烦躁和暴戾，成为那个所谓的商业人格之后对于商业的嗅觉大大提升但是剩下的一切性格表现都会被压缩。
　　会成为非常极端的单一性格。
　　而在当初他翻到的有关于岑秉祈的人格中……里面显然并不都是这么安全的人格。
　　他的人格完全是为了实验者的需求创造出来的。
　　有些用途十分炸裂的人格不常出来，但是一旦出来可能问题就大了。
　　像是普通人格分裂会有的动物人格或者幼儿人格，性人格，都算是好的，诸如杀手人格还有食人魔人格或者反社会人格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岑秉岐就是为了压制比较危险的人格出现的。
　　“秉祈哥，我们这个分组不会是每本小说里面都会分出来一组人吧？”鲁长风见岑秉祈没回答，以为是一种默认，脑子里开始飞快分析，“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第一步这里是九个人，那是不是剩下的队员一部分分布在第二部的那个杀人岛上，然后第三部分就在第三部的地点内这样……”
　　毕竟【暗夜帝王】是作者认证过的第二部人物，也出现在了书中，那不就说明和他在一组的人也就出现在第二部中吗？
　　白烬述：“也不是……”
　　他本来是想解释一下另外二十三个实际上都是他的人格的，毕竟按照这次身份卡的人设来说，岑秉祈和岑秉岐两个人实际上都不避讳相关的话题，只要有人问，他们就会很坦然地说出来。
　　但是章樱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然后在女主和男主签订了协议之后，就会发现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或者更多胎，于是她就改了主意，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一个给男主，另一个瞒着男主自己养。”
　　鲁长风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走了：“这不是违反合同吗？”
　　“涉及人口买卖的非法合同没有法律效应。”章樱冷酷道。
　　鲁长风：？？？
　　“然后结尾就是三年后或者四年后女主回来，总裁男主或者他手下的人发现了一个和小少爷或者小小姐非常像的孩子。”云甜补充道。
　　“龙凤胎是异卵双胞胎，长的不像怎么办？”洪源吐槽道。
　　“玛丽苏世界没有科学，”明静璇肯定，“就算是异卵双胞胎也会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可以肯定，”几个多少都看过类似小说的女生凑在一起讨论了几句抬头道，“这两个人一定是主角，这么看的话，《浪漫传染》多半还有第三部。”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的内容。
　　“所以现在可以差不多推出后续会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第一部是传统灰姑娘故事，草根女主和校园四大王子，目前故事进展还是女主和男主对立，被学校的人排斥，”白烬述顺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第二部是带点黑.道色彩的多主角模式，我们目前只见到了杀手三胞胎，还没见到她们对应的三个男主，故事发展到哪里了不确定，但是按照分类讨论的话，很有可能第二步的主线剧情不在本世界。”
　　“啊？为什么？”鲁长风虚心求教道。
　　“因为按照这个人设，这三个杀手有穿越风险，”白烬述飞快扯下来一张纸画了一个树状图，给这些不熟悉玛丽苏小说的队员补课，“按照分类讨论，接下来第二部会发生的剧情有两种走向，第一种是在本世界和另外一个学校中的三个男主发展感情，第二种是这三个主角忽然离奇死亡，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什么特工王妃或者特工护士或者特工公主之类的。”
　　他们现在进入这个空间以后，已经通过两条规则了，分别是第一天发现的：
　　【该空间为特殊世界观空间，建立在一本或多本名为《浪漫传染》的系列书籍中，书中存在的任何形容或者修辞将会以非常具体写实的方式出现在世界中，该书籍不可被损坏，并且将会固定在事件发生后，主动出现有关于男女主的相关文字。】
　　其中【男女主】这个词语被标红注释了：【《浪漫传染》文字描写焦点的两位原住民，身上拥有主角光环，且会对闯入者造成闪光攻击。】
　　第二条是：【出现在《浪漫传染》中的文字一定是符合现实世界的，如果出现与现实不符的内容，则现实世界会针对该描述进行一定改变或修饰。】
　　从这两条中就能看出，《浪漫传染》这本原著在规则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规则与它息息相关，这个世界的发展也会根据它的记载来变化。
　　而一旦能分析出后续的剧情走向，那么就约等于提前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种剧情也一定程度上为他们锁定原著持有者提供了助力。
　　在这个建立在玛丽苏小说的玛丽苏世界中，剧情的发展自然也是有一定模板可以参考的。
　　白烬述继续道：“在这两种可能里，前者走向可能会引出新的黑.道势力，也有可能会和第一部中除了男主以外的另外三个王子配平，所以要警惕第二部的主角可能会入侵第一部，把原本除了过分写实之外没有其他缺点的奥尔德斯商学院变得危险万分。“
　　毕竟那三个主角都是杀手，”他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小说中杀手走到哪里战斗就会发生在哪里，按照我目前对于奥尔德斯商学院的观察，这个学校的安保很显然顶不住第二部中杀手组织或者一些专业寻仇人士的冲击。”
　　他扬了扬手，示意怀嘉木先别说话。
　　虽然【暗夜帝王】肯定能做到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如果这三姐妹入学奥尔德斯，那就一定会把第二部的剧情地点发展到学校中来。
　　“综上所述，我们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探索中遭遇到来自于第二步三个杀手女主带来的不可控伤害，需要小心。”
　　“后者走向实际上和我们基本上就没关系了，这三个杀手陆续死亡之后就会穿越到一个和本空间历史完全没有关系的架空朝代中，然后和那个朝代的原住民产生情感纠葛，但是这种要小心作者写番外的可能。”
　　白烬述在纸上面画了一个大圈，在里面点了点：“如果作者要写番外的话，那这三个杀手都会和她们各自的男主穿越回现代，有一定概率会融合他们本身穿越的架空朝代和本世界朝代历史，这种情况下世界很有可能会被蝴蝶效应影响，低魔世界也有可能受到影响变成高魔。”
　　“而且这种穿回现代基本上是不受本空间内流速制约的，所以很有可能她们三个前一天死了，后一天就穿回来了，所以要是以后听到三杀手死了的信息，需要着重观察她们会不会诈尸复活。”
　　探索队员们连同弹幕上的投资者们听得目瞪口呆：
　　【？草，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好专业啊岑秉祈！】
　　【这一看就不是岑秉祈啊！】
　　【那现在出现的是谁？】
　　【不管了，通通叫岑哥，好专业啊岑哥！】
　　【你到底看了多少这种小说……岑哥……】
　　【《我在基金会听人讲玛丽苏小说写作》】
　　【《论玛丽苏世界中存在多部原著可能会导致的冲突性》】
　　【《普通人如何在玛丽苏世界中生存》】
　　【咱们项目的业务范围是越来越广了哈，已经从房地产行业进军文创了。】
　　【你说的这个文创，是创死我的“创”吗？】
　　【“玛丽苏文学创死观众”的简称：文创。】
　　【好崩溃，这就去论坛发帖子骗新人进来。】
　　【草，106号空间在开发房地产这种骗术已经骗不进来新人了，你们又开始用其他话术骗人了是吧？】
　　【怎么能叫骗，你就说文创不文创吧。】
　　【创，真的创。】
　　【还有谁敢说这个空间没潜力！都给我投！两轮投资轮都开过了，tnnd，为什么不投！】
　　【你说的对，但是106是一款由基金会自主开启的探索投资项目。探索发生在一个玛丽苏世界中，在这里，被选中的队员将被授予一眼识破主角光环的能力，在其中扮演“冷血狂少”和“暗夜帝王”的角色，和他们一起脚趾扣地，把钻石和三室一厅的价格打下来——同时，逐步发掘《浪漫传染》的真相。】
　　……
　　“……咳，看我干嘛？”顶着一群探索队员震撼的脸，白烬述理直气壮地咳了一下，“我都说了我是人格分裂了，有一个人格写过这类小说，很奇怪吗？”
　　“没什么……”管红雁震撼地摆了摆手，“太太您继续。”
　　还有这种人格的吗？
　　岑秉祈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能分裂出来一种这种人格，找不到自己想吃的粮所以愤而分裂出来一个写作人格自给自足吗？
　　那她要宣布岑秉祈是整个【0106】目前最有用的队员。
　　她要和岑秉祈的这个人格打好关系。
　　“咳……”白烬述拨了拨头发，不知道自己随口扯的借口已经让自己在管红雁心中已经变成了穷凶极饿的冷圈人，继续按照自己从业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文学作品经验道，“目前看来……《浪漫传染》第一部目前的危险性最小，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也不过就是男女主的小打小闹波及到了旁人，对我们造不成太大的打击。”
　　“第二部的话，需要警惕的是三杀手和剩下的三王子配平，把奥尔德斯商学院变成黑帮械斗现场，还有就是如果三杀手死了需要时刻警惕她们复活。”
　　“第三部呢？”洪源非常认真地举手提问道。
　　“三部现在看来应该是传统的带球跑，”白烬述非常学术的回答道，“这种剧情会波及的大多数是一些比较偏向商业方面的内容，比如说这次的王氏破产大概率就是天凉王破，这是《浪漫传染》3里面的剧情。”
　　“在这种剧情中后续有可能出现的发展大概就是男主的企业疯狂收购对手公司，或者男主大量使用公款为追妻买单，一把来说比较废公司会计和总裁助理，搞不好做假账会坐牢，但是和我们这种学生倒是没什么关系，充其量可能会对奥尔德斯商学院的生源做出不可磨灭的影响，大大减少在校生的人数。”
　　“另一边，天才三岁半小孩可能会对一些金融行业和各种奖项发出冲击，”白烬述最终总结道，“对方可能会包揽一段时间的媒体头条，然后去参加很多各种活动获得冠军，但是总体来说对于我们的冲击都比较小，因为一般这种故事中都不含有危及生命的元素。”
　　许子尘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
　　许子尘抽抽嘴角：“会计和助理的命也是命。”
　　白烬述：“那个不考虑。”
　　不出现在剧情里的背景板无所谓。
　　弹幕：
　　【？？？】
　　【酱紫无情？？】
　　【举办了。】
　　【前会计发来强烈谴责。】
　　【会计的命也是命！】
　　【强烈抵制擅自挪用公款行为。】
　　【强烈谴责随意收购企业行为。】
　　【总裁助理呢？你们是一句不提总裁助理啊！】
　　【总裁助理工资高，这是高薪的代价。】
　　【总裁助理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别管。】
　　……
　　白烬述：“如果非说可能会对我们造成人身安全的剧情的话，那要分类讨论深情男二的职业问题，如果深情男二的职业比较偏向法律边缘，那很有可能会出现对于他的打击活动，从而发展成为区域性的治安紧张，但是如果我们一直待在富人区就没事。”
　　“另一项可能会危及一点我们安全，”他转了转笔思考道，“这种剧情发展下，女主和三岁半天才很有可能会被绑架，一般情况下还会有一些无辜群众入选，如果不想参与剧情还是要尽量避免自己被一起绑架走。”
　　“不过现在剧情也才进展到女主刚刚带着儿子回国，所以距离上述剧情发生可能还有一段……”时间。
　　白烬述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就忽然被人推开，一团耀眼的光辉从门口冲了进来，那团光猛地关上门，大喘气了几口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房间中是有人的。
　　房间中坐着不下十个人，中间是一个西餐厅内少见的旋转圆桌（昨天白烬述刚刚让经理搬进来的），所有人面前都是笔和纸（大家都在认真地听云甜讲话），看见他们来，所有人都露出了被打扰到的不悦神情（被闪光闪的）。
　　在前面稍小的一团光愣了愣，奶声奶气的老成开口：“怎么是你们啊？”
　　“你们这是……？”白烬述挑了挑眉。
　　该不会说什么来什么吧？
　　还有人敢在他这里绑架女主的？是不是剧情进展有点太快了？
　　带球跑女主还没有和霸总男主认识，这么快就绑架要对方怎么救？
　　难不成这本《浪漫传染》3实际上是那种女主被绑架，天才萌宝上门求助，给我往死里宠的剧情……？
　　他托着下巴，对未来剧情发展陷入了沉思。
　　这似乎不是经典玛丽苏套路啊……这是新媒体文。
　　坏了，他没怎么看过这种类型。
　　而在另一边，慌不择路的顾天才看见了房间中的人就是自己刚刚认错的，立马非常顺杆爬地选择了一个靠门最近的女生抱住对方的腿：“姐姐，我们可以来这里躲一下吗！”
　　“诶？”章樱吓了一跳，“你们……你们躲谁啊？”
　　当然是躲他不负责的爸了。
　　顾天才嘴一撇，谎话张口就来：“躲一个坏人，姐姐，你就让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嘛，有人在追我们诶。”
　　就他.妈顾女士那个不存在一眼的心眼，但凡让对方看见，那岂不是立马完蛋。
　　好在他.妈也没有想要和对方相认的打算，在看见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她立马就抱着自己往餐厅后面跑，要不他紧急在手表上黑到了这里的建筑结构图，恐怕按照他.妈的那个跑法，这辈子都找不到暗门躲开对方。
　　顾天才在心里转了一圈，眼神非常轻巧地在对面那两个人的身上一闪而过，十分精明地拉着章樱的手开始卖可怜。
　　对面那两个人他当然认识，一个是Encounter的实际掌权人【冷血狂少】一个是【暗夜帝王】嘛。
　　明面上的身份他知道，背地里的身份他也知道，这两个本来就是一对，连称号都要秀恩爱的狗男男。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和这么多人在这个房间里……是在密谋什么吗？
　　顾天才小心思转的飞快，他来这里才不是为了见他.妈妈要见的客户，实际上，他来这里是因为昨天晚上Encounter死人了。
　　世界上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顾天才的眼睛，不过他能知道这个消息不是因为消息传出来了，Encounter把消息压的很好，基本上现在整个里世界和商界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李氏的副总死了。
　　他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电脑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委托信息。
　　这个信息来自李氏，对方主动向他说了自己的副总昨天被王氏找来的杀手杀死在了知名的中立场所Encounter中，他们希望对王氏做出重创。
　　今天王氏的轰然倒台就有他的手笔。
　　而包庇了三个杀手的Encounter，已经杀红了眼的李氏自然也没有想要放过的意思，对方想要在这里和他接头。
　　他来这里实际上是为了见一面李氏派来的人，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谁能想到会碰见那个不负责的爸啊！
　　顾天才嘴角抽抽，也不管对面会不会看着自己的脸认出来自己的身份了，飞快抬头卖萌道：“姐姐，外面那个人是我妈妈之前的相亲对象，他被我妈妈拒绝之后恼羞成怒，一直在跟踪我们！”
　　顾天才费尽心思挤出几滴眼泪，想让自己哭的更加真实，显得更加可怜，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光环闪耀的让房间里的探索队员们压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抱歉……”这时候，身后的【落跑女主】终于也反应过来了，顺着自己儿子的话往下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就在这里躲一会，一会就走。”
　　“可以吗？”顾天才眨着眼睛看向房间首位的方向。
　　“可以啊，”白烬述微微扣下桌面上的笔记，略微往前探了探，“不过这种情况，我比较建议报警。”
　　“我可以替你们拨号。”他一边说就一边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报警……报警就不必了，”顾天才讪笑两声，“那个坏人很厉害的，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白烬述挑挑眉，“没关系你惹不起我们惹得起，认识这个包厢内所有人的身上的校徽标志吗？我们都是奥尔德斯商学院的，报警之后对面能不能惹得起我们十个人还不一定呢。”
　　他当然知道你们是奥尔德斯商学院了！
　　顾天才紧张地捏了捏衣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不能让外面那个男人看见他.妈，最好也不要看见他。
　　要是报警的话，这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吗！
　　这人这么一点都不同情小孩的！
　　顾天才忿忿看向房间内的白烬述。
　　就在这时，身后的【落跑女主】也反应极快，很快就出现解释道：“我一个人待着天才在国外生活，刚刚回国不久，来见见老朋友，要是就这样惹出事端到了警察局的话，我们两个人很有可能会被遣返回国。”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还是不想考虑报警相关的事宜。”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奈何旁边的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已经听出了白烬述咄咄逼人的目的，也跟着开始套起了第三部女主的话来。
　　“你这么年轻居然孩子都这么大了！”管红雁佯装惊讶道，“你们是外国国籍吗？可是他怎么看着不像是混血儿啊。”
　　【落跑女主】一看话题被从报警转移开，求之不得地顺着管红雁的话往下说：“他……父亲也是华国人，我是和他父亲离异以后才去到外国的。”
　　“那真的挺不容易的，”许子尘试探道，“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生活。”
　　“还好吧，”【落跑女主】笑了笑，“我在国外有个之前高中的学长，他帮了我很多，在我当初想要搬到国外生活的过渡期更是直接让我住进了他家的空房子里。”
　　“这次我回国他也是很担心，还想让我把天才放在美国由他照顾几天，不过我想让宝宝见见外公外婆，所以也不好意思太过麻烦他。”
　　管红雁眯眯眼睛，看向白烬述的方向：【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深情男二吧？】
　　听着这个形容，这人的事业重心应该是在美国，而且这次也没有跟着女主一起回国。
　　后续的剧情中应该不怎么会出现了。
　　“那顾天才说你是回来相亲的……还说什么尽快结婚？”白烬述挑眉。
　　“小孩子胡说的，”【落跑女主】不好意思地拍了身边的顾天才一下，“他总是脑补觉得学长喜欢我，所以以为我这次回国要见的客户实际上是相亲。”
　　“学长是个很好的人，”她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顾天才的衣领，温声道，“你随意脑补他和我的感情，不仅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妈咪接下来要见的客户不尊重，更是对这个哥哥不尊重，快说声对不起。”
　　“但是他就是喜欢你嘛。”顾天才嘟嘟囔囔辩解道。
　　“你跟我说他当初在你生我之后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给你准备好了一切，就连国外的保姆还有空房子，出国的手续和签证，还有什么其他的都是他一手准备的，而且从来没有问过你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和那些人的态度一直不一样。”
　　“而且当初你出国之前和其他什么朋友还有外公外婆都断联，只有他像是开天眼了一样找到你在哪，然后帮你在国内养好身体之后才安排了出国，而且他还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他看我就像看亲生孩子一样，这还不是喜欢你吗。”顾天才非常不服气地一口说了一大串。
　　【落跑女主】整个人尴尬地瞪他。
　　而在房间之内，剩下的探索队员们则是全部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学长，从对方的描述中怎么就这么像是拥有原著的人呢。
　　而且和手持原著只是通过男主动态来分析行业动向的时麟灵不同，这个人的野心听起来很大。
　　他分明是朝着【落跑女主】肚子里那个天才黑客小孩去的。
　　————————
　　金属：演员，但熟读玛丽苏文学
　　管红雁：我得想个办法骗这个人格给我产粮

第148章 浪漫传染（11（一更+二更））:玛丽苏世界是这样的
　　【落跑女主】蹲下来小声教育自己儿子的时候，房间中的探索队员们早已在临时群聊中飞快刷了起来。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们怎么看？】
　　管红雁：【这人动机不.良啊。】
　　许子尘：【又是未卜先知知道女主在哪，又是在所有人都不接纳她的时候安排好医院和房子，还替她请保姆。只是学长而已，做到这个程度至于吗？】
　　章樱和云甜也纷纷回复道：【要是站在玛丽苏的角度上，深情男二因为喜欢女主所以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但是要是站在这个人很有可能手握原著的角度上……】
　　鲁长风：【那这种行为就非常具有目的性了。】
　　玛丽苏小说，尤其是这种不讲逻辑的小说，说三岁黑客那就是实打实的三岁黑客，别管怎么实现的，反正他就是可以在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直接扳倒王氏。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们就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吗？】
　　管红雁：【？】
　　相亲相爱一家人：【根据我们得到的《浪漫传染》第一部，文字是后于剧情出现的，只是会扭曲真实发生的事件，让它从叙述上看起来更像是玛丽苏小说。】
　　许子尘猛地反应过来了：【所以这人是怎么在天才小孩还没出生之前就知道那是个天才小孩的！】
　　这人提前知道剧情！
　　探索队员们一下子脸色全部都凝重了起来。
　　那么到底是这个人手中的书不一样，还是这个人实际上并没有原著，他其实是穿进了这本书的世界里？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们就需要收集更多的规则情报才能完成探索。
　　而后者……这说明得到第三本原著的人还隐藏在暗处。
　　鲁武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一开始就盯上了女主，这小孩现在也才三四岁。】
　　这个时间段别说各种道德观念了，三观恐怕都还没有完整形成。而在成长过程中，显而易见地，儿童的三观完全是由家长引导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早早知道顾天才会是个天才小孩，于是有意地把顾天才引导向了一些非常微妙的方向，那么他就能收获一个完全信任他并且并不觉得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的天才黑客。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薄媛难得脸上带上了一丝怒色：【他是故意让顾天才觉得自己喜欢女主的。】
　　这人估计是在女主面前一个样子，在女主儿子顾天才面前一个样子。
　　【落跑女主】本来就在生育之后众叛亲离，急需别人的帮助。这个时间就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间段，她急着带着孩子逃离男主的势力范围，不管是谁递出的稻草她都会接住。
　　而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的人，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爱情。
　　他把这个爱情的度把握地非常微妙，既让女主的儿子顾天才觉得自己喜欢女主，又让女主认为他只是单纯的朋友，这样才能在顾天才彻底能用之前让女主不会因为愧疚而不接受自己的帮助。
　　弹幕上面也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这个人。】
　　【不是好人啊。】
　　【确实啊，这个设定下第一黑客是个三岁半的小孩，那岂不是只要掌握住了他.妈就能掌握住他。】
　　【甚至可以一开始就去刷女主的好感度，故意在顾天才面前说男主的坏话什么的，破坏他们对于男主的影响，然后间接让女主和顾天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说不定他伪装自己喜欢女主也是算计好的，只要和女主结婚，天才黑客就是他的小孩了。】
　　【……浪漫传染三部，为什么到第三部忽然智商拔高了？】
　　【只有这一个人的智商被拔高了吧？】
　　【草，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老谋深算原住民！大家快快乐乐做玛丽苏不好吗！】
　　【这和我们副本的快乐风格一点都不匹配！】
　　……
　　【不过这样的话……】空间内，鲁长风也有点奇怪，【他不应该是让女主一直在国外，完全不回国比较好吗？】
　　这样的话，【落跑女主】就不会有任何遇见男主的风险，这个所谓的学长也能和这个黑客小孩一直培养感情。
　　现在顾天才三岁半，就算前面三年他再怎么努力带歪小孩，但这个年龄还是有点太小了，只要稍加教育就能掰回来。
　　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回国也未免太危险了吧？
　　万一这个才被他养出来的小孩就这么被认回去了呢？
　　相亲相爱一家人：【除非……】
　　相亲相爱一家人：【剧情是无法更改的。】
　　管红雁：【不对吧？我们不是干扰了【白花女主】的剧情，在她自行车被炸爆胎之后送她去打工，还给她提供了一个餐厅吗？】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怎么是知道是我们改变了剧情呢？】
　　管红雁：【什么意思？】
　　她抬眼看向岑秉祈，岑秉祈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探究，视线落点正落在《浪漫传染》第三部的【落跑女主】身上。
　　【如果我们……】
　　他的话缓慢地在群聊里出现：【是进入了剧情呢？】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记警钟似的，猛地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小孩子不懂事，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落跑女主】非常抱歉地开口，“我们在这里待的够久了，就先离开了。”
　　顾天才趴在她的肩头，脸上还隐隐约约有点不服气的神色，但是双手却很诚实地抱着她的肩，对着房间内的探索队员们闷闷道：“对不起，尤其是那个很好看的哥哥。”
　　白烬述很好脾气的温声开口：“没事。”
　　“你们不需要看看要躲的人有没有离开吗？”他主动关心道。
　　“啊？”【落跑女主】有点紧张，“不用了吧……”
　　她当然知道外面的那个人离开了，顾天才刚刚用自己手上的电话手表黑进了餐厅的监控摄像头，发现对方已经彻底走了之后才离开的。
　　“不算什么大事，”白烬述微微抿了抿唇角，语气更加关怀，“既然是一直跟踪你们的人，那肯定就是对治安有潜在隐患的危险分子，作为这件餐厅的老板，我总得关心一下餐厅内的安全问题吧。”
　　“就是让经理调一下监控的小事而已，不麻烦的。”
　　他顺手在手机上播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似乎是个中年男人，听见他的吩咐之后非常自然地答应了下来，并且说承诺一会就接好监控过来。
　　“呃……那个谢谢啊，”【落跑女主】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抱歉打扰了你们吃饭。”
　　她没想到为了躲避那个人慌不择路进入的暗门背后居然是餐厅老板，还是个脾气这么好的老板，这样都没有生气。
　　“不打扰，”白烬述示意最靠近他们的章樱拖个椅子过去，在女主坐下之后才状似无意问道，“小孩童言无忌，我没放在心上，不过这个学长应该也是华国人吧？他难道没有和你们一起回国吗？”
　　群聊中，最后两条信息被发出。
　　相亲相爱一家人：【我猜这个学长从来没有出现在剧情中过，因为他从来不在主角面临一定会被记录下来的重要剧情时出现。】
　　所以他无法更改剧情。
　　因为想要改变剧情，就一定要亲身进入剧情中。
　　他不想进入剧情，一定是进入剧情会发生一些很麻烦的事情。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们猜这段男女主初见却错过的剧情，会不会被记录下来。】
　　让他把这个从来不愿意进入剧情的学长引进去试试。
　　探索队员中的几个女生是天生的套近乎专家，更别提是这种人人的脑回路都十分简单的玛丽苏世界。
　　【落跑女主】好几年在国外，很少接触国内的朋友们，探索队员们又是带着目的和她聊天的，不一会就全部套出来了对方的情况，甚至还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
　　“妈咪——”顾天才不可置信地扯了扯【落跑女主】的袖子，语气委屈。
　　“顾天才可以和岑秉祈他们待在一起啊，”管红雁状似无意地提起，“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安全，我们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念念你可以让他们家里的仆人带顾天才玩的。”
　　为了防止被顾天才看出端倪，她们在套近乎的时候自然不是单方面的。
　　云甜装作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几乎在问空【落跑女主】顾念念家庭情况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家庭情况抖了个底掉。
　　但问题就是，探索队员们说出的家庭情况全部都是编造的，而且都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征，如果后面这段聊天中的编造内容出现在现实中，那么他们就能据此判断这位“学长”到底有没有出现在原著中。
　　等到【落跑女主】抱着顾天才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房间内的探索队员们已经飞快总结出来了这个学长所有干过的事情。
　　对于女主，他的说辞是因为最开始介绍对方和男主认识的是自己，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感觉很愧疚，所以愿意为对方保密，尽自己最大可能去帮助女主在一个没有男主的国家生存。
　　而对于顾天才，他的说法则是自己一开始就喜欢女主，在女主和男主认识之后就黯然退场，没想到男主居然辜负了女主的真心，所以他得知消息之后立马赶到了女主身边。
　　“这人还真是两边说法不同……”管红雁把手里的纸抖的噼里啪啦响，“所以他就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剧情，然后想要利用顾天才达成某些目的或者想要获得一个世界第一黑客的信任，于是一手谋划了女主和男主的遇见对吧！”
　　“也不一定是他制造的，”白烬述坐在桌子边，摩挲了一下凳子的扶手，“但是他一开始一定就知道男女主相遇的后果。”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从来不出现的剧情中。”许子尘表情有点担忧地在已经出现了剧情中的岑秉祈管红雁还有云甜这三个人身上之间来回了几圈，“被写到这上面，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清楚，”管红雁往后一靠，“反正走着看呗，写都被写上去了，你不是也出现在剧情里了吗？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反正再怎么说也是他们【0106】的空间，和这些就来一次的探索队员不一样，他们以后肯定是要经常进来的。
　　早被写进去晚被写进去也没有区别。
　　很显然，目前比较重要的是在剧情中出现时抱有能够使用自己姓名的权力。
　　比如说像许子尘，他就失去了对于姓名的使用权。
　　许子尘：……
　　确实，真要算的话，他也在剧情里。
　　——顶着一个非常弱智的名字。
　　*
　　接下来的一周内，空间内风平浪静，这个玛丽苏世界似乎没有再给他们整出什么逆天大活。
　　【白花女主】在Encounter里打工的如鱼得水，每天结束削洋葱工作只有都有专人负责清理出她哭出来的钻石，【0106】奇迹般地在基金会的修仙位面中打开了市场的第一步。
　　唯一一个没有进入空间的云广也难得给管红雁他们发消息抱怨过：【组织机构里面的钻石都快堆成山了，来我们0106订购水灵石的修仙组织越来越多，我们组织难道之前就没有任何商业行为，也没有其他人能来帮个忙吗？】
　　【你指望谁给你帮忙？】管红雁冷酷地指出，【佘莫楚吗？还是以撒？还是晁宥乾？】
　　云广：【……】
　　管红雁：【总不能是吴宗梓吧？你觉得他像是能帮忙的样子吗？】
　　云广：【要不你们随便出来个人……】
　　管红雁：【不要，这是你不进来直面这个炸裂空间的报应。】
　　过了几天，云广又发来消息：【青霜说我们的水灵石里面似乎有一些非常特殊的灵气，使用了这种灵石的弟子统统哭的不能自已，你们就不能让那个女主切点别的吗？非得是洋葱吗？】
　　正好在看留言板的白烬述顺手切号回道：
　　佘莫楚：【有得用就不错了他们怎么还挑挑拣拣的。】
　　许子尘：【就是就是。】
　　每一颗水灵石都是【白花女主】辛辛苦苦哭出来的！尊重一下人家的劳动成果啊！
　　除了【0106】，其他探索队员们也已经和第三部的女主打好了关系，和对方的那个黑客儿子顾天才也混了个脸熟。
　　鲁长风奇迹般地和顾天才混的最熟，据对面所说是觉得他脸上的疤看起来非常不像好人，一看就是道上的，和他走在一起就连去卖冰淇淋老板都会多加一个球，只希望鲁长风不要掀他们摊子。
　　实际上只是个奶妈的鲁长风：……
　　很难想象你们这个玛丽苏世界的治安水平。
　　期间好几天无事发生，白烬述还偷溜回自己空间和那几个投资者见了一面，处理了一点挤压下来的事情，然后意外得知自己这个空间已经成为了投资者中的热门项目。
　　得益于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投资者，【浪漫传染】的几条帖子在投资者论坛中一直高居不下，每天都有新人进去哈哈哈，重温一遍冷血狂少、元素周期表和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的故事。
　　这个本来没什么投资潜力的空间由于太够猎奇，反而吸引了不少投资者。
　　大家纷纷表示能不能升级无所谓，就是不好意思白嫖补个门票钱，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乐子了，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有点微妙不爽的白烬述：……
　　看在钱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继续直播下去。
　　毕竟这个空间是他们组织自己用，基金会只是一个中转商，他们需要自负盈亏。
　　只要空间不升级，那么这些投资者最后结算的返利一定加起来是低于【0106】的收益的。
　　只要这个空间结项评级还是E，那按照现在这个情况，【0106】含泪血赚几亿积分。
　　白烬述原谅了那个第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投资者，顺便在探索者论坛上面属于【浪漫传染】的帖子里添油加醋，骗进来了更多投资。
　　顺便在投资者越哥的嘴里，他还听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
　　“基金会似乎最近的空间质量下降了，”越哥一边抽烟一边随口道，“好几个项目都直接在探索过程中报废了。”
　　“探索过程中？”白烬述奇怪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派入这个项目的探索队员全灭，然后空间的基本规则被破坏，不再适合利用或者出售。”
　　白烬述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这应该就是上次那次商战的余波，只是对面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一开始是朝着特殊空间的组织去的吗？现在来干扰这些小空间干什么？
　　低端中端队员就算死再多，对于基金会都没有什么损失吧？
　　毕竟对方可以直接从无数个平行世界中拉新人入行，充其量对面如果把中端队员杀断层了，那可能会对基金会的探索造成一定影响。
　　但是基金会这么大一个体量的机构，绝对不不可能任由对方做到这个地步的。
　　难不成这是基金会做出的局？
　　白烬述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回到了【浪漫传染】中。
　　一进未知空间，一个消息就骤然砸了下来。
　　“杀手三姐妹死了，”怀嘉木手里握着手机，“昨天晚上死的，有顾天才的参与在里面。”
　　“现在杀手岛封锁了消息也封了岛，不让任何人把这件事往外说，也不能离开，恐怕外界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数现在不超过十个，还要减去始作俑者。”
　　“顾天才？”白烬述微微皱眉，“上次李氏针对王氏的行动也有他参与吧？”
　　“对，”怀嘉木点了点头，“这次的行动，应该是他直接黑进了杀手岛的安防系统里面，给李氏派进去复仇的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昨天晚上顾天才怎么找到时间的？”他不是一直和【落跑女主】顾念念在一起吗？
　　他怎么瞒过他.妈的？
　　“昨天顾念念被章樱他们约出去了，”管红雁甩着包进来，把自己整个人砸进沙发里去，“顾天才和鲁长风他们待在一起，趁着在卫生间的功夫完成了整个黑客程序。”
　　“用他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白烬述：？？？
　　“你认真的？”他抽抽嘴角，“在几分钟时间里，用一个手表，黑进了一个几乎不和外界产生任何联系的杀手组织的安防系统？”
　　杀手岛的安防系统是纸糊的吗？
　　“云甜说玛丽苏世界是这样的，你和主角讲逻辑，主角给你耍流氓，”管红雁耸肩，“而且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剧情中固定会发生的，因为鲁长风说当时顾天才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还是他们每次想要去问问对方怎么了，就会莫名其妙被一些事情绊住。”
　　“肠粉想要直接冲进卫生间里去，结果客厅的天花板直接塌了。”
　　白烬述：……
　　这就是鲁长风你在一个完全不需要战斗的玛丽苏世界里右手骨折的理由吗？
　　没办法，医者不自医，鲁长风的固定属性还真没法治疗自己。
　　“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对，”许子尘也从后面走进来了，“在这个世界里，不被写进剧情，就无法改变剧情。”
　　“如果当天晚上和顾天才在一起的是我和管红雁，那很有可能我们就可以改变剧情，因为我们在杀手三姐妹的剧情里出现过。
　　而鲁长风他们没有在关键节点和顾天才产生交互，所以他们在《浪漫传染》的判定里是不存在的人，在剧情已成定局的时候，路人角色是不能打断剧情的。
　　在他们表现出想要改变剧情的举动时，就会被以各种方式阻止。
　　想要在这个世界中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力，就必须把自己弄进剧情里去，成为重点角色。
　　就像白烬述，【冷血狂少】和【暗夜帝王】未婚妻的身份，就会让他的自由度远高于云甜和管红雁。
　　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到《浪漫传染3》的原书，不知道到底在这几天的剧情中到底出现了谁。
　　按照云甜的前车之鉴，很有可能一大批人的行为动作都被压缩在了一个角色身上，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章樱和顾天才产生了对话，所以我们猜测她们有大概率是可以影响剧情的。这几天她们一直和【落跑女主】待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对方遇上男主。”
　　但谁也没想到，剧情点居然落在了顾天才这里。
　　“还有一件事很微妙，”怀嘉木开口打断道，“时家动荡结束后，时麟灵重新回到学校上学了。”
　　“但是当我拿着本子想去问时麟灵相关的话题，想要问问她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时……”管红雁神色很凝重，“她说出来的一个非常古怪的答案。”
　　时麟灵问：“什么笔记本？”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原著了。
　　她的记忆，被修正了。
　　————————
　　换了小岐的封面，这个有两版调色，两种看心情随便换

第149章 浪漫传染（12）（一更+二更+作收+2000.5更）:你学长堂弟叫消炎吗？
　　时麟灵的失忆，一下子把《浪漫传染》这本书的来历推向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方向。
　　“她是穿越者还是原住民，是提前看过书的读者还是后面才得到书的普通人，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了，”管红雁有点烦躁地在房子里面转来转去，“现在想要得到有关于书的情报，就只能在那个学长的身上下功夫了。”
　　但是这人远在国外，总不能飞去国外堵他吧。
　　一起在房子里转的还有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的章樱和云甜。
　　“按照能够使用原著服务自己，还有在上学前一年前才对此做出干涉这两条线索来看的话，感觉时麟灵像是三年前穿书进入了这个世界的读者，”章樱掐着下巴边想边说，“这样的话，书的来历可能并不是出自这个世界的，是随着她的穿越一起出现的。”
　　“但这两条线索，真要分析起来也很像是原住民忽然得到原著后觉醒了啊，”云甜的语气就迫切很多了，“《浪漫传染》这本书的开局时间是十几年前女主父母的车祸，时麟灵只要让人去查，就能查出世界中真的有这么一对夫妻和这么一个人，而且那书的扉页上面还写了简介。”
　　——【出生贫寒父母双亡的草根少女微生佩雅，在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贵族学院奥尔德斯商学院后，遇到四大王子，并和王子之一百里晓风逐渐产生纠葛的浪漫故事……】
　　这个是直接被写在了书籍扉页上面的简介。
　　只要看见这一段简介，立马就能锁定里面唯二两个出现了姓名的男女主：微生佩雅、百里晓风。
　　相比较至于没有任何人听过的微生佩雅，百里晓风就知名很多了，但是故事开局却是从微生佩雅的父母双亡开始的。
　　那么如果要验证这本书上内容的真假，派人去查是不是真的有微生佩雅这个人，再查她父母是否出过车祸，是否被无故扣押了赔偿金，如果所有细节都能对上号，那么就算是个对于自己处于什么世界没有认知的原住民，也能发现这本书不简单。
　　更何况上面的内容还会实时更新。
　　三个焦虑不已的探索队员转的白烬述头晕。
　　“停，停……”他扶了扶额头，“你们三个转的我头疼……”
　　本来一开始只是管红雁一个人在走来走去，后面云甜和章樱也加入了进去，要是他不及时阻止，剩下的探索队员恐怕也要加入进去。
　　“不转了不转了，”管红雁双臂一张坐到沙发上，长叹一口气，“这个时麟灵到底是什么人啊？”
　　“杀死微生佩雅父母的凶手拖了了十几年的赔偿款，三年前忽然一股脑全部都打到了她的账户上。”怀嘉木在旁边开口，吸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时麟灵做的？”白烬述转头看向他。
　　“嗯，”怀嘉木点点头，“这件事做的很隐秘，微生佩雅只以为是对方又酒后驾车，遇上了硬茬子，连带处理了十几年前的拖腔赔偿款，不知道是时麟灵帮了她。”
　　“做好事不留名？”许子尘挑了挑眉，“还是说时麟灵也在刻意避免自己出现在剧情里？”
　　现在坐在这里的十一个人，被写进了剧情里的就已经有五六个了，要是被写进去有什么危害，那现在他们这些被写进去的人很明显是逃不掉了。
　　“一个两个都不想进入剧情，被记录进入一定会发生某些持有原著的人不愿意看见的事情，”管红雁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这样，假设一下。”
　　“假设什么？”白烬述看过去。
　　“做个假设，”管红雁把自己翻了个面，“假设我们都手持剧本，需要在这个世界中长期生活，而这个玛丽苏世界是绝对安全的，那么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你选择避免自己进入剧情？”
　　“嗯……”许子尘皱着眉想了想，“进入剧情的话，文字可能会干扰到我的思维和行动，就像是之前【白花女主】对于云甜的态度一样？”
　　“一旦进入文字的话……”鲁长风右手还打着石膏，是所有探索队员中唯一一个不幸负伤的，“我·可能无法分辨的清楚我的行为和想法到底是不是自己产生的。”
　　云甜和章樱的回答一样：“害怕会被玛丽苏同化，也变成哭的时候会哭出钻石的女主。”
　　满身肌肉的壮汉鲁武诚恳道：“觉得被叫做xx王子太渗人了。”
　　他诚实的打了个寒噤。
　　明静璇的考量比较特殊：“如果我进入剧情，干扰到后续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毕竟一个玛丽苏世界一眼就能看得到头，但是要是加入一些其他的元素，很有可能无法预测男女主后面的走向。”
　　薄媛托着下巴：“如果我是穿越进来的话，那我可能会担心如果进入剧情的话，我会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每一条都是有可能会影响到持有剧情者选择不出现在剧情内的合理理由。
　　“岑秉祈，你呢？”所有人都说完了自己的理由，管红雁好奇的视线看向岑秉祈和他身边那个队员的方向。
　　“假设我得到了一本可能会反应现实的小说的话，”岑秉祈垂着眼睛，语气非常轻缓，“那么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进入剧情把它改造成利于我的方向，要比藏在幕后做小动作有用得多。”
　　更别提从那个学长没能阻止【落跑女主】和顾天才回国就能看出来，如果不亲身进入剧情，那么对于剧情的影响是十分有限的。
　　对方可不像是会因为觉得某些称号过于羞耻，或者会担忧自己无法回到原来世界而犹豫的人。
　　而只要更改剧情更改的足够巧妙，剧情中会被描写的偏向玛丽苏一方面的形容也是可控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一个可能阻止我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抬起眼，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我不想被另一个手持原著的人发现。”
　　“我暂时还缺少如何被发现的思路，但是失去原著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他的语气非常笃定，“这个东西……在这样一个按照各种匪夷所思逻辑运行的世界里，就像是一个能够稳定理性的锚点。”
　　“拥有锚点的人能够置身局外，看着玛丽苏世界中的人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笑料，”白烬述摩挲着手中笔记本的封皮，“而一旦失去笔记本，那么就会飞速被这个世界同化，成为万千玛丽苏世界中的一个不重要的人物。”
　　“如果我们没有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意外拿到这个笔记本……”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简直像是在说什么鬼故事，“那很有可能，现在我们所有人已经忘记自己进入这里的初衷，忘记自己是探索队员，忘记基金会，也忘记自己实际上并不是原住民之一了。”
　　不过怀嘉木和他可能会是意外。
　　他们两个人的固定属性应该是互相嵌套的，能够相互抑制相互唤醒。
　　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可能他们两个会是这个世界中唯二能够保持理智的人。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被这个急转直下的推理砸傻了。
　　【？？？】
　　【啊？是这样的吗？】
　　【我就说没有真正的快乐空间呜呜呜呜】
　　【要是他们没有拿到那个笔记本，估计这会连自己叫啥都忘了。】
　　【啊……我的快乐源泉原来是个白切黑的同化型空间。】
　　【往好处想想，要是探索队员被同化，可能直播出来的效果要比现在还乐十倍。】
　　【……那确实，玛丽苏世界中的同化还有救，起码不会产生什么太过离谱的情况。】
　　【起码被同化了还是人，同化型空间最危险的就是认为自己是其他种族，这种就算探索时间到了还没有死被登出空间，身体上产生的异变也回不来的。】
　　【你是指上次那个同化空间里面认为自己是高达，所以出来之后真的变成了高达的那个吧……】
　　【还挺吓人的其实。】
　　【哪里吓人？变成高达超酷的好吗？】
　　【队友是高达超酷的好吗？】
　　【get不到高达吗，get不到也没关系，我祝你以后平安喜乐，没品位的东西。】*
　　【……你小子是油盐不进啊。】
　　【所以要是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玛丽苏世界原住民，不会离开这里之后带着开心之后变成红色，伤心变成蓝色，哭起来会掉落钻石的玛丽苏原住民特征吧？】
　　……
　　时麟灵的忽然失忆，让所有人对于管红雁手手中那本《浪漫传染》肉眼可见的更加重视了。
　　在大家神经过敏了地一天问了无数遍原著是否安全之后，管红雁烦不胜烦直接把书直接丢进了【0106】的基地里，并且告诉所有人，她把书放到了一个绝对不会丢的地方。
　　不想变成玛丽苏世界原住民的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时麟灵的彻底失忆让他们推出来了两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失去原著很有可能会被同化，还有就是原著持有者们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敌对关系。
　　如果这两条都成立的话，那他们的调查就又麻烦了不少。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不能使用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找到可能持有原著的人，然后拍拍对方的肩：嗨，哥们，姐们，打听个事，你是不是手上有一本叫《浪漫传染》的书，巧了吗这不是我也有，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书哪来的。
　　那在对方知道他们就是知情者的情况下，说的是不是实话都已经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了，他们需要考虑的是某种不知名的后果。
　　除此之外，后面几天还勉强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算……的上吧？
　　今天早上奥尔德斯商学院来了一辆120，拉走了某个一直和【霸道男主】关系不错，以看【白花女主】这种自不量力的学生受挫为乐的学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花女主】打开自己带的洋葱炒肉、洋葱汤、洋葱饼、洋葱圈和洋葱水饺，在探索队员们复杂地眼神中掏出保温杯坐下，异常坦诚道：“120是我叫的。”
　　“你们早上……发生什么了？”管红雁抽抽嘴角。
　　“他想要把我关在体育器材室里让我错过上课时间，”【白花女主】脸色如常，“我情急之下，直接把门拆了。”
　　管红雁：……？
　　弹幕：【……？】
　　【什么天生神力？】
　　【每天都在想妹妹你真的有必要上这个学吗？】
　　“学校器材室的木门是金属合页，只要找到合适的工具就能撬掉，”大概是探索队员们不可置信的表情太过生动，【白花女主】在满饭盒的洋葱盛宴面前双掌合十，“我家里之前门坏过很多次都是我自己修的，所以我把门拆了又装回去了，因为他故意支开了所有人，所以没人看见。”
　　管红雁：“……不错，那么为什么会叫120？”
　　不就是拆了个门而已吗？难不成是那个门被拆除的时候把他砸到了？
　　“我单手提着被拆掉的门出去的时候，附近就他一个人。”
　　“我拆掉的金属合页把他绊倒了，结果他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擦破了皮，”在一众探索队员们求知欲满满的视线下，【白花女主】解释道，“他一直抱着自己的腿叫着他快要死了，所以我就说你要是没法走路的话，我可以公主抱你去教学楼的医务室。”
　　【白花女主】：“但是他抵死不从。”
　　弹幕：
　　【……】
　　【这能从吗，妹妹？】
　　【白花女主是一位魁梧女子……】
　　【妹妹你人还怪好的嘞，还送他去教学楼。】
　　【用最平淡的话说出最离奇的处理方式。】
　　【不愧是白花女主，酱紫乐于助人，看霸凌自己的人腿瘸了还肯公主抱他到医务室。】
　　【要是被人看见被白花女主公主抱回教学楼，恐怕这人明天就可以去火星生活了。】
　　【白花女主】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时是上课时间，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她一边搅拌着洋葱奶油汤，一边诚恳地回答，“再加上他一直喊自己要死了。”
　　“于是我就打了120。”
　　探索队员们：……心情复杂。
　　许子尘：“医生怎么说？”
　　【白花女主】：“医生说幸亏打120打的快，要不然伤口就自己好了。”
　　这和被公主抱回教学楼有什么区别啊！
　　无非是社死的方向不一样了而已吧！
　　下午，这个学生果然再没有来上学，可能已经在筹备发射自己去火星了。
　　戴安妮毫不留情地在和管红雁和白烬述聊天的时候嘲笑了对方：“哈，听说了没，辰朝传媒那个辰绪杰演技比他家新签的几个小演员好多了，收拾收拾要不出道去吧。”
　　管红雁下课之后看着快乐地进入后厨开始新的切洋葱工作的【白花女主】，感觉心脏隐隐作痛：“我怎么觉得她自从在这个餐厅打工之后，就腹黑了不少呢。”
　　今天早上这个120打的，简直蔫坏。
　　许子尘在旁边戚戚然：“你也不看看最近的剧情里白花女主都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在【白花女主】的脑补中，这个一开始只是想用来压榨女主切洋葱收集钻石而凭空出现的餐厅，已经成为了黑.道风云中的必争之地，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件。
　　而【白花女主】一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小房间里面切着洋葱，心怀感激地认为这是一种白烬述对她的保护手段。
　　众所周知，西餐厅并不需要这么多洋葱。
　　洋葱主题西餐厅也用不了这么多。
　　是对方为了给他找到一个工作，又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又为了顺理成章的阻止她去探究上班时间内餐厅内发生的事，才选择了洋葱这种辣眼睛的蔬菜。
　　为了不辜负他们对自己安危的关怀，【白花女主】决定不会在上班时间踏出这里一步！
　　——然后脑补的更起劲了。
　　处理完本周想要进入这个中立餐厅捣乱的第七波人之后，许子尘非常惆怅地坐在一片杂乱的大堂里：“我们要不还是告诉【白花女主】，这里就是个普通餐厅吧？”
　　管红雁：“然后她就会想，天呐他们这么保护我，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餐厅的真实用途，然后脑补的更起劲。”
　　许子尘：……
　　许子尘：“救……”
　　这么多天过去了，《浪漫传染》中男女主的感情毫无进展，女主和这家餐厅的感情倒是越来越深了。
　　上次她甚至已经脑补到了要是来找麻烦的人杀到后厨，她要孤身提着削洋葱刀保护后厨内所有不知情的大厨和帮工。
　　看到这里的探索队员们目瞪口呆。
　　不是，真的不必啊！
　　好意心领了啊！
　　【白花女主】你隐藏在这团耀眼光辉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躯体啊！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倒是笑疯了：
　　【妹妹干的好！】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餐厅保卫战明明更有看头啊！】
　　【百里晓风能有削洋葱有意思？百里晓风能有削洋葱有意思？百里晓风能有削洋葱有意思？】
　　【同意，男人哪有洋葱有意思。】
　　【草，你居然记得住男主的名字，你已经领先大家一大步了。】
　　【浪漫传染谈恋爱已经退版本了，当前版本是我在黑.道洋葱主题餐厅打工的日子。】
　　……
　　而在Encounter正在【白花女主】的脑补下朝着某个不太好的未来一路狂奔的时候，终于有了新的消息传来。
　　“顾念念说她学长处理好国外的事情，打算回国来找他们了，”章樱带来了第三部的新消息，“之前我们编造出来的家世内容部分已经在云甜身上成真了，估计这个学长也是出现了剧情里，不得不进入剧情了。”
　　毕竟一直制造的平衡被打破了，要是不想以后过于被动，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入进来。
　　“那个【落跑女主】呢？”许子尘感兴趣地支起身，“她和男主相遇了吗？”
　　“相遇了，”这次回答的是鲁长风，他骨折还没好，非常憋屈地用左手吃饭，“不知道是谁看见顾天才了，把他照片拍了下来交给那个男主了。”
　　“顾天才不是黑客吗？”白烬述顺手剥开了一个橘子，“他没拦截下来？”
　　“拦下来了，”鲁长风抽抽嘴角，“然后男主听了消息亲自来了。”
　　“为什么你骨折了还要带小孩啊？”管红雁古怪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顾天才说我右手骨折了之后看起来更凶了，像是街头械斗负伤的黑.道大哥，现在冰淇淋车的老板看见我能给他多加两个球……”
　　无法反驳的理由。
　　“男主的称号叫什么？”明静璇好奇道。
　　鲁长风：“【追妻总裁】。”
　　云甜吐槽道：“恶……毫不意外。”
　　怪不得那个学长坐不住了，要是他再不进来干扰剧情的话，他一开始就看好的黑客苗子顾天才马上就要归男主了。
　　“顾念念最近和我们关系不错，说是学长听说了我们对她的照顾，想要亲自感谢，和我们认识一下，”章樱倒是很靠谱，“我把时间约在明天下午了，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原著就看这一次了。”
　　探索队员们纷纷点头。
　　像这种一开始就对【落跑女主】有所图谋的人，他思考问题的方式肯定也会偏向自己的所作所为，看见【落跑女主】回国之后又是遇见男主又是遇见不知名好心人的，他内心肯定对探索队员们的警惕性拉满。
　　想要从对方嘴里套出来话的难度大幅上涨。
　　不过如果对面的态度多少代表了一些他的情况，如果这个学长对他们异常警惕，说话滴水不漏，那他多半拥有原著没跑了。
　　大家全部都做好了和对面周旋的准备，白烬述甚至盘点了一下自己目前拥有的二十四个人格，从里面挑挑拣拣选择了一个智商看起来比较低，似乎很好套话的傻白甜。
　　不过意外的是，当天下午，学长并没有出现。
　　Encounter内，【落跑女主】顾念念等到晚上五点多，才等到了学长的一通电话。
　　“仇学长说，他忽然接到消息要处理一个突发事件，”顾念念有点遗憾地说道，“所以只能遗憾失约。”
　　“突发事件？”章樱故作不懂，“念念你不是说这个学长现在的业务范围都在国外了吗？为什么会在国内还有突发事件啊？”
　　顾念念的脸上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有些忿忿道：“学长是被人使绊子了！”
　　“诶？”云甜做作地睁大眼睛，“是商业竞争对手吗？我们可以帮他的呀！我们这么多人，家里的公司一起施压他不敢继续的！”
　　顾念念的脸色先是一喜，接着又忽然沉了下去：“这个事情和商业竞争没关系。”
　　“那他是……受伤了？”白烬述担忧道，“故意造成人身伤害还是报警比较好。”
　　顾念念本来还有点不太想说这件事，可惜她的道行在一群早就熟悉各种套话技能的探索队员中完全不够看的，几句下来就已经被挑拨起了心中的诸多不满，忿忿抱怨了起来。
　　“是顾天才的亲生父亲干的，”她看起来很厌恶对方，“几年前我带着顾天才走的时候，他不知道我怀孕了，我也没有通知对方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他一直以为我这几年只是在国外发展。”
　　“但是这次我带着顾天才回来，被他的……同事看见了，顾天才和他长的太像，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现在他想要回孩子的监护权，认为几年前我能瞒住他都是学长干的。”
　　“啊……怎么有这样的人。”薄媛半真半假地跟着感叹道。
　　“是啊，怎么有这样的人……”云甜显得很愤怒，“他怎么能这样！学长的公司都在国外了，他还要故意恶意竞争！”
　　“也不是商业竞争啦……”【落跑女主】托着下巴想了想，“他触碰不到学长的公司的，他是……故意给学长家里找了麻烦。”
　　“学长家里似乎一直有一个堂弟和另一个公司的继承人有婚约……”【落跑女主】双手捧着杯子，“我不太清楚这次是怎么回事，但是好像有人在其中挑拨，所以那个女生忽然说要退婚。”
　　管红雁：？
　　她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管红雁默默偏头看向探索队员们。
　　除了云甜和章樱之外，剩下的探索队员的脸色似乎都奇妙了起来。
　　鲁武更是眼皮狂跳：“你这个学长堂弟家里……是不是家道中落啊？”
　　“诶？”【落跑女主】惊讶了一瞬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哦对，这件事情闹的很大，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学长虽然很厉害，不过的公司没有靠家里，是靠自己建立的，”【落跑女主】想了想，“我对他家里的情况不太清楚，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反正就是听说最近几年都在走下坡路，学长把业务全部迁去国外似乎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吸血。”
　　“但是那个堂弟和他关系不错，”她补充道，“他们两个人从小关系就很好，这次堂弟出了事情忽然被退婚，等于整个家族都被打脸了，所以学长只好回去处理，给堂弟撑腰。”
　　鲁武：……
　　这不妙的既视感。
　　鲁武：“要不你把我们也带去给堂弟撑腰吧。”
　　“你看，你学长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三十好几的大汉了，鲁武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着，“你把我们都带过去，对面看见我们这么多企业都站在堂弟那边，说不定就不敢说你学长家族的坏话了。”
　　“可以这样吗？”【落跑女主】不太懂这些，听见这个提议眼前一亮，“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你们站队学长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管红雁熟练地安慰道，“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对面也不敢。”
　　顾念念心思简单，也没有多想，很快就同意了。
　　为了给学长一个“惊喜”，她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带人去给堂弟撑腰的事情。
　　于是等到大家驱车赶到仇家老宅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场大戏的结尾。
　　古香古色的庭院中，耀眼的人形光影大喊出了那句著名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管红雁：“啊……”
　　鲁武：“啊……”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弹幕：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哈哈哈哈】
　　【你们这个世界还挺多姿多彩的嘞。】
　　【救，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这个句式不笑。】
　　【回来了，那种刚刚开始看这个玛丽苏世界的刺激感又回来了！】
　　【信号兵，快去论坛上报新剧情！】
　　【信号兵已经汇报完毕归队！】
　　【浪漫传染你啊，总能给我整点新惊喜。】
　　“嗯……”石化的探索队员中，白烬述悠然开口，“我大概知道进入剧情会出现什么后果了。”
　　每当一个新的角色进入剧情，那么世界就会再次出现一个新的故事线。
　　新的角色就像是新的旋涡，会不断拽各种新的世界融入这里，每个世界的战力都不平衡，总有一天会拽进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很显然，这次新被融入进来的剧情是退婚流男主。
　　“你学长堂弟叫消炎吗？”鲁武小声打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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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世界·危
　　*来自网络

第150章 浪漫传染（13）（一更+二更+一千九百雷加更）:养蛊场
　　学长的堂弟并不叫消炎。
　　学长的堂弟是一个叫做仇若羽的小伙。
　　在一场轰轰烈烈的退婚大会，两边家族互结死仇之后，仇若羽和他刚刚退了婚的未婚妻坐在餐厅里，两个人脸上早已没了几小时之前的义愤填膺，程序公式化而又礼貌地像是两个刚刚达成什么千万合作的企业代表人。
　　他们之间确实达成了某种合作。
　　“简单来说，就是我不想结婚，仇若羽也不想被那个全部都是吸血鬼的神经病家族控制，”未婚妻郁琼小姐一边切开牛排，一边非常礼貌地对着面前一众据说是来给“堂弟”撑腰的人们点头，“所以在我朋友的建议下，我们决定演一场戏。”
　　“就是退婚……？”鲁武抽抽嘴角。
　　他半个多小时前真的觉得为退婚流男主入侵玛丽苏世界惊恐了好几分钟。
　　“哦，最开始我俩是想假装结婚的，”郁琼点点头，“毕竟婚约是我爷爷定的，还在里面加入了我们两个小时候的指尖血，悔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家里才逼着我要和仇若羽结婚来着。”
　　她说的轻松，探索队员们的眼皮已经开始狂跳了。
　　什么叫做“加入了我们两个小时候的指尖血，听说悔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玄幻起来了啊！
　　这个世界已经玄幻起来了啊！
　　仇若羽误会了他们难以形容的表情下掩盖的真实含义，满含无语地吐槽道：“你们也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对吧，当时我们两个人连话都不会说，就要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迫用指尖血立下这么严肃的契约。”
　　“毕竟当初订婚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是发展势头差不多的家族，”郁琼解释道，“家里都有不少大能坐镇，所以为了表示重视，就定了规格比较高的契约，你们应该也能理解吧？”
　　探索队员们：？
　　等一下，我们不理解啊？
　　说清楚这个“大能”又是什么东西啊？
　　“反正言而总之就是，这个契约原本就是为了表示重视而选定的，想要解除婚约也非常简单，只要两边的大能一起同意就行了，”仇若羽满脸都是无语，“结果后面情况你们也知道了，我家连年遇事，家道中落不比当前，全家都指望着我和郁琼完婚，好让郁家和我们绑死在一条船上，当然不可能同意解除婚约。”
　　“没有人解约，我们这边就必须履约，不完婚后果很严重。”
　　“那你们原本打算是……”管红雁眨了眨眼。
　　“原本就打算结婚啊，结了离呗，”郁琼语气凉凉，“毕竟现在当初的婚约具体已经不知道了，但按理说契约下来的是婚约，又不是不能离婚约，就赌个当初他们立誓的时候没想起来这茬。”
　　“不过我家这几年家道中落你们肯定也是知道的，”仇若羽听说了这些人是来给他撑腰的好心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们身上的校服，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要是到时候想要离婚的话，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阻碍。”
　　“就在我们两个只能赌一把的时候，我堂哥出了一个绝妙的招数，”仇若羽在【落跑女主】学长的肩上非常用力地拍了几下，“他说，你让郁琼来退婚啊！我堂哥简直是个天才！”
　　学长非常谦虚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郁小姐愿意坚持，我们也实行不了这个计划。”
　　探索队员们：？？？
　　等一下，为什么提出了退婚这个招数就是天才了？
　　【落跑女主】就像是他们的嘴替：“为什么学长这个是天才招数啊？”
　　是啊，为什么啊？
　　“因为众所周知，家道中落被退婚的落魄家族独子，会在遭受折辱之后发愤图强、努力修行、遇见各种机缘、最终变成一方豪强，最后狠狠的回去复仇，打遍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的脸，”郁琼的脸色非常平静，“所以近十几年里，大家都没有人敢退婚了。”
　　白烬述：？
　　弹幕：
　　【？】
　　【这个退婚流男主有点清流……？】
　　【什么清流，泥石流！】
　　【你们这个世界是个什么世界啊？还有这种众所周知的？】
　　【很难想象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应该发生了一些十分炸裂的事件吧（烟）】
　　【给龙傲天世界一点小小的退婚流震撼。】
　　【在别的地方我只会以为这个退婚流指的是流派的流，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肯定地认为这个流是川流不息的流。】
　　【草，退婚男主川流不息是吧？我完全理解发生什么了。】
　　【好多灾多难的世界（悲）】
　　【你们不觉得这很酷吗？太酷了，很符合我对于龙傲天合订本的想象。】
　　……
　　“几十年前的老一辈太爱定娃娃亲了，现在基本上我们这一辈一出生就有一个青梅竹马或者娃娃亲对象，大家都害怕被退婚了之后的落魄家族独子会受刺激，忽然奋发图强变成大佬回来复仇，所以有婚约都捏着鼻子结了，”屏幕内，仇若羽长叹一口气，“退婚率下降之后，果然退婚家族的灭门率也得到了显著缓解。”
　　白烬述：……
　　这可真是前人退婚后人遭报应。
　　“听起来……似乎前几年灭门的人挺多。”他艰难道。
　　“非常多，”郁琼严肃地点头，“所以大家近几年都非常警惕相关行为，我肯上门退婚也冒了非常大的风险。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们郁家上下都严肃评估过相似行为的危险性，最后才决定放我一搏的。”
　　这个风险……
　　在场的探索队员们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放心，”仇若羽诚恳地点头道，“我们这次是互相商量好的，我也和你父亲还有你立了誓，我要是日后有了大机缘，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栽培，不会灭你家门的。”
　　郁琼摆摆手：“你别来灭我门是基础要求，以后要是发达了别忘和我们展开合作，都是谈好的，以后你的相关所有生意我们都要占40%，这是冒着灭门风险的风险投资，技术入股。”
　　她上门退婚的时候，仇家人差点把嘴笑歪。
　　众所周知，家中独子被退婚是走向成功之路的开始！
　　大家简直一路连开大门，恨不得开坛82年的女儿红来庆祝，欢腾喜悦的不像是郁琼来退婚，倒像是郁琼来迎亲。
　　旁边的小厮甚至适时放了两个礼花炮庆祝本家被退婚。
　　临时被找出来的过年写对联红纸被挂在了仇家大门上，上面还有仇家老爷子挥笔写就的庆祝语：【热烈庆祝仇家第七十五代传人仇若羽被退婚！】
　　写完庆祝横幅之后老爷子老泪纵横，哽咽着拍着仇若羽的肩膀，一边拍一边说我就知道阿羽你一定会出息的，当年我三弟你爷爷给你定的婚约果然没定错。
　　整个气氛热烈的宛如什么剪彩仪式。
　　完全没有顾及旁边亲自来退婚的郁琼的存在。
　　事实上，在她说出“退婚”两个字后，整个仇家就进入了欢乐的海洋，已经没有人在意她还会说什么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
　　在仇若羽喊出那句第一个衣锦还乡灭了仇人满门的老前辈传下来的口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后，仇家人们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好！”
　　探索队员们&投资者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个新被融进来的龙傲天世界，似乎比原有的玛丽苏世界更猎奇。
　　郁琼自从坐下之后就接了无数通电话，全都是朋友打来的，惋惜她糊涂啊，怎么就去退婚了呢！
　　而仇若羽那边也是接连不断的电话，都是那些看仇家家道中落早早就断了联系的墙头草，现在纷纷打电话来贺喜他哥们要发达了。
　　两个人吃顿饭的功夫，接的电话加起来可能得有一百多条，电话那端怕是不知道，他们口中正在说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就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甚至还在私下里达成了合作。
　　出了这个惊天动地天才主意的学长，成为了目前的最大功臣。
　　仇若羽和学长两个人对于仇家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目前看起来仇若羽似乎打算也一起往国外发展。
　　郁琼十分真心地祝仇若羽前途似锦，提着包离开了。
　　剩下的人坐在餐桌上，学长感谢了他们这几天对【落跑女主】和顾天才的照顾，也起身离去了。
　　看着他们里去的背影，许子尘摸摸下巴：“你们觉得……这个学长是有原著的人吗？”
　　“光看好像看不太出来，”管红雁嘴里叼着一根从摆盘的装饰上面拔下来的草，“不过这个新融入的世界，似乎不是之前那种单独的玛丽苏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已经出现多个“被退婚”之后奋起努力成为龙傲天的主角了。
　　“岑秉祈，”她咬了咬嘴里的草，“你不是有个人格看这类小说看的比较多，对后面会发生的剧情有什么头绪吗？”
　　白烬述：“……你单独问我一个的话，我还有头绪，但是这个世界很杂。”
　　是啊，这个新进入的世界似乎很杂。
　　“像是退婚流的话……”他想了想，“现在应该就是男主奋发图强，为了证明自己然后去学习一些家传禁法或者忽然有了什么奇遇之类的，反正就是要走上升级流的道路了。”
　　“接下来就是不断收小弟，不能变成小弟的就会开始找麻烦，他就开战开始打，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靠山，打完这个地图就去打另外的地图，把这个世界打完了就飞升。”
　　“飞升上去重复一遍这个过程，然后继续飞升。”
　　管红雁默默吐槽：“听起来男主挺忙的，工作压力很大的样子。”
　　好累啊，你们龙傲天的生活听起来也不轻松，每天都在打架和结仇，在竖子尔敢和恐怖如斯之间来回赶趟。
　　好不容易放个假也会引来新的仇人，好不容易把这个世界打通了结果飞升之后发现自己又要重打一遍。
　　“换我的话我可能打通两三个世界就不干了。”她诚恳道。
　　“我可以坚持到五六个。”许子尘兴致盎然地举手。
　　“新融合进来的这个世界……”白烬述没有管这两个人幼稚的攀比，而是转过头和同样对此类文学有研究的鲁武和洪源讨论道，“按照这两个人的说法来说的话，那历史上被退婚之后奋发图强的龙傲天非常多，这种事情可能发生过不止一次，要是男主们都破碎虚空的话……”
　　那虚空多半已经是个马蜂窝了。
　　虚空之上的大能可能看见又有人飞升了会说的不是“竖子尔敢”和“末法时代居然也有人能踏破虚空”这些废话，而是“how old are you ？”
　　怎么又是你们这个世界的？
　　【x傲天先生您好，您是该世界第250位飞升的男主，在您之前有249位前辈都已经把本世界的所有掌门和大能都挑战过一遍顺便踏破虚空了，所以您这个户口地点在我们空间属于免签，不需要经过其他审核了，请把你手里的刀放下。想要破碎虚空出门左转，坐那个自动扶梯就可以上去了，那个是我们专门开的飞升速通通道，请务必不要擅自飞升，因为在你飞升离开之后我们还要斥巨资补天，很麻烦。】
　　已经能想象得到上位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一个不断会产出飞升男主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的人看来是什么地狱绘图。
　　鲁武的脸色在他的描述下逐渐更加苍白。
　　他本来还只是担忧龙傲天世界入侵玛丽苏，现在看来这个龙傲天世界似乎比玛丽苏还危险啊！
　　哪有世界会不断有男主飞升的啊！
　　你们把飞升当什么喂！
　　“有点想上去看看，”白烬述想了想转头看向怀嘉木诚恳道，“你有兴趣跟我退婚吗？”
　　无辜被cue的邪神：？
　　“你又不是主角，怎么变成龙傲天。”他警觉。
　　“那也是，算了。”白烬述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亲自上去看看的打算。
　　另一边结束了幼稚的攀比的两个人终于把脑子运转了起来：“说起来，那这个世界的原著还能叫浪漫传染吗？”
　　好问题。
　　这个充满了龙傲天的世界还能浪漫的起来吗？
　　【浪漫，怎么不浪漫？】
　　【我说浪漫传染就浪漫传染！】
　　【这个世界哪里浪漫了……】
　　【哪里不浪漫？被退婚是男人的浪漫！！！】
　　【噗。】
　　【什么都浪漫只会害了你……】
　　【重点明明在传染不在浪漫吧，这个空间会传染啊啊啊啊！】
　　【离奇世界观出现人传人现象！】
　　【明明是世界传世界现象。】
　　【不过，我现在大概理解为什么这个空间的原著叫做《浪漫传染》了。】
　　【显而易见，这原著已经开始传染了。】
　　*
　　《浪漫传染》是一本会传染的原著。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探索队员们围成一圈，非常严肃地看着被放在中间的那本书。
　　花花绿绿的幼稚封面，印着Q版任务的标题，还有那几个圆滚滚的“浪漫传染”标题。
　　这个放在往常看就像是什么地摊文学的玛丽苏小说，现在却隐隐约约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个浪漫传染第三部的学长，现在我们姑且称之为仇学长，仇学长被写进浪漫传染三的剧情中之后，拉进来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家双手交握，脸上纷纷带着沉思。
　　“如果按照岑秉祈的推测，这个世界是因为仇学长进入剧情被拉扯进来的，那么仇学长之前应该就是不知道仇若羽的存在的，因为仇若羽是新出现的浪漫传染四的人物，”管红雁说到浪漫传染四的时候嘴角抽了抽，肉眼可见地对这个名字被安在一个龙傲天合订本上感到离奇，“所以他的记忆一定也被更改了。”
　　“所以他的认知就像是【白花女主】一样被更改了。”
　　“但是我们也出现在剧情中了，”云甜微微皱皱眉，“我是第一个出现姓名被写进去的，【白花女主】产生认知偏差的时候，我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仇学长会？
　　“只有一种可能，”白烬述往后靠了靠，“一旦进入剧情，自己手中持有的原著出现的文字，不会混淆持有者的认知，但是别人手中持有原著的文字，会混淆持有者的认知。”
　　“云甜没有认为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是因为浪漫一里提前出现过【白花女主】对于她的家世推测，所以这条信息无法被浪漫四二度偏差。”
　　他的身份也是在【白花女主】脑补过后，才牵扯进来了浪漫二，才出现在浪漫二的剧情中的。
　　他们两个人的认知是由白花女主的认知启发在前，所以后续进入的世界很难再对他们产生扭曲。
　　而这个被他们拖入了剧情的学长，很有可能在出现的剧情中的一瞬间，就拉进来了浪漫四，接着出现在了浪漫四的文字中。
　　所以他的认知在不属于自己的原著的扭曲下，被灌输为了“仇若羽是他的堂弟”，并且自然而然地知晓了浪漫四的基础世界观。
　　“我大概知道了，”白烬述看着桌面上的书籍，“如果想要在别的文字影响前保持理智，就必须由自己手中持有原著的主角先对你形成认知，将持有者的身份先白字黑字钉在已经出现的书中。”
　　这样才能最大可能保证自己的认知不被扭曲。
　　这是大部分持有原著者会接近主角的原因，在牟利之外，主角的认知是他们身份不被在不知情情况下更改的稳固信标。
　　许子尘他们那次为了防止社死对【白花女主】做出的“自我介绍”行为，恰恰歪打正着做到了这点。
　　而会融入进来什么书籍是不可控的，总有主角认知之外的身份能被添加进入，被添加的身份多了，持有者的真实记忆也会被逐渐掩盖，忘记自己的来路。
　　就像是仇学长再怎么向【落跑女主】灌输自己的身份信息，也不会提到他有几个堂弟。
　　这给了浪漫四扭曲他认知的机会。
　　所以大部分人选择不主动进入剧情，这样就不会面临认知被更改的风险。
　　这是所有拥有原著的人的共识。
　　一旦进入剧情，就有认知被更改的风险。
　　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
　　在大家紧急全部串了一下稿，打算在白花女主那里加强一下她对自己的认知的时候，已经被大家忘记的差不多的浪漫传染二片场有了新消息。
　　只不过，这次的消息并不是三杀手穿越回了现代。
　　“杀手岛的岛主死了。”怀嘉木之前在杀手岛中插了人，在外界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探索队员们就已经知道了杀手岛上的情况。
　　“杀手岛不是封岛了吗？”管红雁一脸茫然，“他们现在都不让人进出了啊？”
　　许子尘皱皱眉：“杀手岛的岛主也是杀手吗？”
　　“不是，”怀嘉木摇摇头，“杀手岛的岛主不是杀手，他最开始是以慧眼识珠闻名于里世界的，曾经在几个地下拳场找到了几个好苗子，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又是借此开发了保镖业务。”
　　找他保护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人动了其他心思，想请他杀人。
　　岛主在几次业务之后发现，杀人要比保护人简单多了，干脆完成了自己的产业转型升级，顺便买下了某平洋上的一个岛，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老底作为了这个杀手岛的启动资金，顺便干起了培养杀手的活计。
　　之前名字连起来得有四五百字的杀手三姐妹就是杀手岛出身的。
　　“这个形容听着像是有原著的。”鲁长风客观道。
　　如果不是有原著，这个岛主怎么会知道那些人是好苗子哪些人不是。
　　“这个岛主，挺聪明啊，”管红雁摸着下巴感叹道，“建立杀手岛，然后从小就在主角心中灌输有关于自己身份的概念，在这种年纪阅历还有身份的施压下，主角对于他的记忆完全就是刻在心里的，会比我们这种方法更加牢固。”
　　毕竟是从小把自己养到大的人，恐惧和敬畏已经被打入了骨子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一个印记，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非常颠覆主角世界观的事件，她们对于岛主的概念从小到死都不会变。
　　果然除了时麟灵和仇学长这种避免自己出现剧情中的暗中蛰伏派，原著的持有者中还有像是这个岛主一样的主动出击派。
　　早早把自己的身份和主角的身份绑定，在对方心中印下无可消磨的印象，从根源上解决自己会被扭曲认知的问题。
　　而且这个杀手岛主的身份，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原著的安全，避免了失去原著的可能，毕竟谁敢从他身边偷走东西。
　　只不过……
　　“作为一个杀手岛的岛主，到底是谁能杀了他？”白烬述端着一杯牛奶靠在门框上，他这几天已经完全习惯五千平米的大床了，甚至还定制了一根数十米长的充电线，足以让他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脖子上被缠了三四圈。
　　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噶的窒息感。
　　“不知道，”怀嘉木回答的非常直接，“不知道是谁杀的岛主。”
　　如果岛主是原著持有者，那么他知道三姐妹会穿越就不奇怪，他封岛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等待三姐妹回来，在本世界缺失主角的情况下，他出现在剧情中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书籍捕获，扭曲认知。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封岛，并且召回所有在外杀手，努力把杀手岛的存在在这段时间中降到最低。
　　这就代表岛上实际上全部都是他的手下。
　　在这样的环境中，岛主是怎么死的？
　　“内讧？”许子尘猜测道，“会不会是杀手岛内的问题，在杀手三姐妹在的时候还能勉强镇压，现在她们三个死了还是死在大本营中，人心浮动，最终出现内讧。”
　　邪神摇了摇头。
　　“我放在杀手岛的人没有提到过岛内有争端，”他沉默了一瞬，“不太可能是内讧。”
　　“有人提前安插了人进去刺杀岛主呢？”管红雁提出，“就像是你这样？”
　　“杀手岛铁板一块，不可能有人被安插进去，”怀嘉木的语气非常笃定，“我能安插人进去，是因为这个人岛主知道是我的。”
　　“啊？”管红雁茫然一瞬。
　　“杀手岛对外封闭，信息几乎不向外流通，如果一直这么封闭下去，那么外部的势力一定会对杀手岛产生探究行为，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不可控的，”他回答道，“所以杀手岛中心知肚明部分组织派了谁进来卧底，而派进去的卧底也不参与核心事务处理，只是向外传递一些信息。”
　　适当的信息传出对于杀手岛的长期延续是有意义的。
　　管红雁一下子也理解了。
　　“这个岛主，应该走的是给所有人留下固定印象，以对抗其他原著扭曲的路子，”鲁武开口道，“在他死之前，应该一直都挺成功的。”
　　“那这人是怎么在一群专业杀手的保护下死的啊？”许子尘费解。
　　“你让你的人去找一下，”白烬述想了想，回头说道，“既然他可能持有原著，让你的人去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一本书……不，一个笔记本。”
　　“总之是一种装订成册的纸张，可能是任何形态，”他又补充道，“对方至少持有原著十几年，他一定对这个东西做出过伪装，这可是杀手岛的岛主，不可能像是时麟灵那样套个笔记本皮就完了。”
　　怀嘉木点点头。
　　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死了岛主之后已经无法往外传递信息的杀手岛联系到的，总之他安插在杀手岛中的那个卧底很快就传回了消息：“没有。”
　　具体来说，是没有任何有可能会出现文字的纸张及物品，已经死亡的岛主并没有留下来多少东西，为了排除杀手，岛上的人已经排查过这些物品很多次。
　　其中并没有任何本子或者大量纸张。
　　“难不成是我们猜错了，这人没有原著？”洪源猜测道。
　　“还是说，原著会随着拥有者的死亡而消失？”
　　白烬述站在旁边听他们猜了半天，最终肯定了许子尘的猜测：“为什么不能是原著被人拿走了呢？”
　　“我意思也是这样，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杀手意外看见了原著，得知了自己处在一本小说中，于是把这本书悄悄带走了。”许子尘说。
　　“不，”白烬述摇摇头，“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杀手岛岛主会死亡。”
　　“我之前说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为什么不出现在剧情中的理由：我不想被另一个手持原著的人发现。”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被发现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这个杀掉他的人，就是冲着他手里的原著去的呢？”白烬述挑了挑眉，“杀手岛岛主是因为这个死亡的。”
　　许子尘缓缓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杀手岛主是因为暴露了自己是原著持有者的身份才死的。”
　　白烬述点点头。
　　“原著持有者之间在互相厮杀。”管红雁也低声道。
　　为什么？
　　“黑暗森林理论吗？”鲁长风一脸茫然地说道。
　　“什么黑暗森林？”管红雁抬头。
　　“就是……可以简单理解为宇宙中存在很多文明，所有文明都趋向于隐藏自己，”鲁长风抓耳挠腮解释道，“因为不能确定对面文明是否善意，所以一旦某个宇宙文明被发现，就必然遭到其他宇宙文明的打击。”
　　弹幕上面也在解释：
　　【这个是一个猜疑链假说。】
　　【这个猜疑建立在不能确定文明是善意的上面，假设存在甲乙两个文明，善意文明甲发现乙，选择交流，那么会出现三个可能，甲的实力大于乙，那么由于不能确定B是否善意，就不能肯定对方后期技术爆炸后会不会威胁到甲。*】
　　【甲乙相当的话，甲的接触同样会造成对自己的威胁。】
　　【如果乙大于甲就是最坏的结果，可能会直接覆灭甲文明。】
　　【如果甲在发现乙之后不选择交流，那么等乙发现甲，就会复现上面的猜疑过程，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为了自身安全，在发现一个文明后最好的选择就是毁灭对方，永绝后患。*】
　　……
　　“我懂了，”鲁长风的解释没有弹幕清晰，不过管红雁倒是也听懂了，她非常直接道，“你的意思是持有者之间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从而把自己引入他手中的原著剧情中，就像我们对仇学长做的一样。”
　　他们怀疑仇学长是持有者，于是故意把对方引进了剧情。
　　如果他们再损一点的话，他们就会在一定能出现在浪漫传染一中的【白花女主】相关剧情中把对方拉进来，然后有意在【白花女主】这里塑造扭曲他的认知。
　　这种手法几乎是防不胜防的。
　　因为他手中的原著是第三部，而他在第一部内被扭曲了。
　　所以发现了一个新的原著持有者，所有人的选择会倾向于直接杀了对方。
　　然后，从对方手中把他掌握的原著拿过来。
　　“新被融合进来的世界！”管红雁猛地抬头看向所有人。
　　她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之前融入进来的浪漫二浪漫三，都是非常明显的单一题材，包括我们一开始进入的浪漫一，这三个分别是校园草根女主，穿越杀手三姐妹，和带球跑天才三岁半小孩，但是新进入的浪漫四不同，这是一个出现过很多龙傲天，甚至形成了某种规则的世界。
　　“一本龙傲天小说中可能出现这么多退婚流主角吗？”她缓缓看向岑秉祈。
　　白烬述摇摇头：“不可能。”
　　因为在作者的塑造过程中，主角永远是最强的。
　　那么浪漫传染四……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龙傲天主角。
　　“新融合进来的那个世界原著持有者……”白烬述的声音非常轻，从每个人耳朵边划过去，“应该已经针对性猎杀了不少原著持有者了。”
　　而且令人感到悚然的是，这种世界的融合，实际上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
　　世界中存在的原著越多，正在进行的故事线越多，可能增加的配角也就越多，会被扯入这个旋涡中的世界也就越多。
　　这个雪球就这么滚下去，迟早会扯进来一些非常危险的世界。
　　就像是普通无魔世界中的四大王子，和低魔体系的杀手三姐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她们的世界观中包含了穿越内容。而杀手三姐妹的低魔世界，面对新进入的，能够用指尖血定契约的中魔龙傲天合订本，那么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不同体系对上，如果双方存在差距，一定会有一方被碾压。
　　被更改了认知的原住民们尚且感觉不出来，但是对于始终清醒的原著拥有者呢？
　　他们只能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世界产生了变化。
　　而如果这个变化不是由他们手中的书籍所引出的话，那只能说明，世界上存在其他拥有原著的人。
　　所有原著持有者就是这样发现自己并不是本世界中的唯一的。
　　而雪球越往下滚，融入进来的世界就会越来越多，手持原著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就像是一个养蛊场。
　　蛊场内会随机进来各种各样的世界，只有原著持有者才能意识到世界的变化，进入这个养蛊场，成为蛊罐中时刻伺机杀死别人，也被别人伺机所杀的蛊虫。
　　而如果他们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新融入进这里的浪漫传染四中……
　　存在着一个至少手握上百本原著的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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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个另一个调色的封面~
　　*来自百度

第151章 浪漫传染（14）（一更+二更+0.5更）:和剩下的二十二个人格，向各位致意
　　杀手岛岛主死亡带来了非常严重的连锁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中，整个里世界似乎都变得分外动荡不安，具体体现在探索队员们的日常中，那就是Encounter内的顾客越来越少，而且肉眼可见地少了很多之前的熟客。
　　餐厅经理在许子尘问起的时候回答的非常感慨：“最近道上不是很太平，很多人今天见了明天说不定就见不到了。”
　　杀手岛的岛主死亡，岛上的封闭管理也随着他的死亡一起分崩离析，岛上的数百杀手像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在岛主死亡的第二天，就有无数人乘着船离开了杀手岛。
　　这些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决定脱离杀手岛管理的杀手立马就给业界了一个小小的杀手震撼，失去了岛主的管理，本身就没有多少道德底线的杀手们则是纷纷都成为了个体户——
　　指一对一BOSS直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接暗杀任务。
　　整个业界内各种悬赏满天飞，A挂了B的悬赏，B翻倍挂回去，最后两边的杀手全部完成任务互相换家以示友好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连知名的中立餐厅Encounter客流量都收到了显著的影响，即使这里是绝对中立不允许杀手动手的，但大部分顾客还是选择命重要，打算苟在家里等这段动荡结束。
　　更别提不少人实际上都觉得杀手岛主的死亡实际上就是Encounter的所有者做的。
　　杀手岛的三个杀手在这了破了规矩，Encounter非但没有追究还收了对面的好处把人放走了，这个消息消息在死者公司李氏的散播下前段时间算是业界内的大新闻。
　　一时间这个“中立”之名都显得分外可笑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这个笑料还没让大家笑多久，杀手岛岛主就直接死在了自己的岛上。
　　也就是在这之后，通过那些次日清晨就离开杀手岛的杀手之口，在Encounter坏了规矩的三杀手姐妹早在坏了规矩的几天后就离奇死亡在了岛上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一时之间，Encounter和它背后的实际拥有者【冷血狂少】的名字简直被推到了最顶端。
　　就连餐厅经理都惴惴不安问过白烬述：“那个……少爷，人真不是你杀的啊？”
　　三个杀手和岛主的死亡方式都太过离奇，完全找不到任何杀人的痕迹，就像是莫名其妙死在了岛上一样。
　　那可是杀手岛，层层防备独立在某平洋上面的业内最强杀手培养基地。
　　能在业界存在十几年，杀手岛不和任何人结仇只承接各种暗杀任务，是各种意义上的银货两屹。
　　就像是如果你被一个提着菜刀的人砍了，你只会去找提菜刀的人麻烦，而不是去找菜刀一样。
　　杀手岛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它更像是里世界的一个只要给钱谁都可以用的刀，非常危险，但大部分时间不去动的话也是无害的，前任岛主给它塑造的形象非常巧妙。
　　而正是这样一个存在，居然在三个杀手破坏了Encounter的规则后直接土崩瓦解了。
　　一时之间，白烬述和他那个并不像接受的中二称号简直成为了里世界头条。
　　——为Encounter的客流量减少也做出了不可抹消的贡献。
　　好在餐厅上下从经理到大厨还有服务生大家都不在意营业额的减少，从这个说法传出来之后，大家就陷入了一种“卧槽原来我的老板这么牛逼”的心态中。
　　走路都带风。
　　杀手岛上离开的杀手不少，选择留下来的也不少，两边大概占个七三开。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死去岛主的死忠，这些人不管真实情况到底如何，总之大家都这么说，所以他们也就认为真正杀死了岛主和杀手三姐妹的就是Encounter的【冷血狂少】。
　　总而言之……这几天餐厅内的麻烦似乎更多了。
　　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杀手岛主造成的连锁反应，还是因为【白花女主】在后厨脑补的太过积极。
　　好在探索队员中即使是看起来最甜美可爱的云甜也是下手眼不眨心不跳的狠人，现代社会中和自己是同种族的人类总比有些空间里面连人都算不上的怪物好对付的多。
　　次数多了之后，那些侥幸或者下来离开的杀手也顺带着把探索队员们的名声传了出去。
　　比如说什么操着一口甜妹声音面不改色捅人刀子的蛇蝎美人、脸上带疤下手狠辣的胖子，还有什么浑身肌肉的练家子，和三点一四一五九、氢锂钠钾铍什么的……
　　许子尘对此提出强烈抗议：“我去，为什么你们都有称号，我就是三点一四一五九？”
　　管红雁：？
　　“我觉得还行吧，比氢锂钠钾铍好记，我之前都记不清楚这个名字具体都是啥。”她说。
　　许子尘：“你这不记住了吗！”
　　你们这些人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在一群【暗夜帝王】、【冷血狂少】和【蛇蝎美人】里面混进去了一个三点一四一五九和氢锂钠钾铍啊！
　　不觉得奇怪吗？！
　　明明只是奶妈却因为脸上的疤被认为是黑.道大哥的鲁长风：“许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是可以和你换一下的。”
　　“你是什么？”许子尘转头。
　　鲁长风：“【独臂雷霆】。”
　　许子尘：“……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叫三点一四一五九就挺好的。”
　　看出来了，这些人起名字的能力都不咋地。
　　“一看你就没有常识，”管红雁在旁边说风凉话，“在我们那里有个常识，出道的时候最好自己准备好代号，不然等你初出场过后，你就再也掌握不住自己另一个身份的命名权了。”
　　“那请问你给你自己命名叫什么？”许子尘虚心求教，“你不是一开始没有记下来氢锂钠钾铍吗？为什么现在传出去的还是这个。”
　　“哦，我很礼貌的问说你吃了吗？我是不吃香菜，”管红雁嫌弃地撇了撇嘴，“但是对面以为我在嘲讽他没吃饭，打的很狠了。”
　　许子尘：……
　　看出来了，管红雁实际上并不在乎别人叫自己什么。
　　唯一感到羞耻的只有他一个人。
　　实际上还有白烬述。
　　不过他现在没兴趣参加探索队员们关于代号的讨论，他坐在凳子上面，面前摊平着一本书，上面是《浪漫传染》近期更新的剧情。
　　“这一段是刚才出现的。”怀嘉木在旁边翻了一页说道，“主视角在四大王子那边。”
　　最近一直在更新《我在黑.道洋葱主题餐厅担心老板是否能活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浪漫传染》，终于非常久违地把主视角转移到了男主百里晓风的身上。
　　这一段剧情一开始就是百里晓风从学校里回家，一排女仆和男仆在道路两边站成两排，齐齐开口：“欢迎少爷回家！”
　　白烬述：……
　　白烬述不忍直视地往后一倒：“我都快忘了这是个玛丽苏世界了。”
　　《浪漫传染2》随着杀手三姐妹的穿越转移了主视角，最近可能在不知名哪个时代的架空朝代中连载特工王妃和杀手皇后，这就导致现代这边，整个依附于书籍的里世界简直像是什么脱轨的火车一样轰轰烈烈朝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冲了过去。
　　整个进程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快进键，从那个龙傲天合订本融合进来之后变成了黑.道风云。
　　要不是这次《浪漫传染》更新了男主【霸道男主】的内容，他都快忘记这是个恋爱至上的玛丽苏世界了。
　　不过这次更新的内容其实也没有很玛丽苏就是了。
　　开始的剧情还是非常标准的玛丽苏模式，【霸道男主】的父亲把他叫回家，警告他最近自己听了不少他和某个平民女孩交往过密的事情，让他玩玩可以但是不能动真心。
　　很明显的棒打鸳鸯剧情。
　　虽然距离【白花女主】对【霸道男主】宣战已经过去有差不多快三周左右的时间了，但是这一小段时间中男女主的感情却没有进展多少，反而是一直讲这个紧张的关系延续了下去。
　　女主没有等到【温柔男二】的帮助，反而是被白烬述他们截了胡，失去了男二在其中的调和，【白花女主】和【霸道男主】的矛盾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在这种情况下，【霸道男主】的父母还能听到诸如“他和某个平民女孩交往过密”这类的传言，可见剧情的强大。
　　白烬述还以为接下来会看到诸如：“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场面，却没想到接下来《浪漫传染》的剧情走向了一个古怪的方向。
　　【霸道男主】的父亲表示，之前看他对于其他女生没有表示，所以就一直没有提起相关的话题，但是现在他对学校里的某个平民女孩另眼相看，这种表现引起了他未婚妻的不满。
　　白烬述满脸奇怪地看向怀嘉木。
　　【霸道男主】是有未婚妻的吗？
　　按照这种玛丽苏小说的套路，四大王子之一，尤其是男主之一，有未婚妻这种信息应该一开始就交代吧？
　　“往下看。”怀嘉木示意他继续。
　　白烬述把视线转回书籍上，文字中的父子交锋还在继续。
　　【百里晓风十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父亲：“父亲！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有未婚妻。”
　　百里先生沉着声音，语气十分不以为意地：“那现在给你说了。”
　　“父亲！”百里晓风不可置信，“这是我的婚姻！”
　　“别那么严肃，”百里先生十分不以为意，“你和她结婚之后还能和那个平民女孩在一起的，你的妻子不会在意你在外面再养个人的。”
　　“我介意！”百里晓风十分愤怒，“我不想成为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我不会这样对待我爱的人！我只会，也只可能娶微生佩雅一个人！”】
　　“没看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代号之争的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也凑了过来，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点评，“这个【霸道男主】还是个纯爱战神。”
　　“不讲男德的男主会被开除男主籍，”管红雁回答道，“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白花女主】浑身上下哪一根汗毛表达出了想和他结婚的意向啊？
　　弹幕上面生动表达出了此时看见剧情更新的探索队员心里的想法：
　　【退！退！退！】
　　【莫挨妹妹。】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妹妹不要被骗走啊！】
　　【百里晓风是谁，真不熟，真没见过。】
　　【别来蹭，我们妹妹这几天一直在勤勤恳恳削洋葱。】
　　【大哥你们熟吗？你们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上次见面是上周妹妹打120送走了他跟班，那个家里开娱乐公司的要死了小伙。】
　　【上上次见面是妹妹急着去打工，他非要拦着人家说话。】
　　【上上上次见面是妹妹宣战。】
　　【你们这不是没见过几次吗！你到底在爱什么东西！】
　　……
　　屏幕内，已经陆陆续续凑过来的探索队员们继续往下看去。
　　【百里晓风的父亲并没有对他的说法表现出什么其他态度，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用通知般的语气通知他：“所以你未婚妻的意思，她希望你能尽快转学进入她所在的学校培养感情。”
　　“我说了我不要和她在一起！”百里晓风暴躁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连她面都没有见过！我哪来的这个未婚妻！不能退婚吗！”
　　他的这句话像是触及到了某个开关似的，刚才还十分平静的男主父亲忽然就提高了声调：“你要干什么？”
　　“退婚啊！不行吗！”百里晓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道，“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这种名存实亡的婚约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刚刚说出口，自己父亲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词一样，捂着心口大喘气起来
　　“退婚……你居然要退婚，”这个平时看起来身体健康精神稳定的百里家主现在捂着心脏，一副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的样子，“你怎么敢退婚的！”
　　百里晓风：“啊？”
　　为什么不敢啊？】
　　白烬述：……
　　剩下的探索队员：……
　　龙傲天合订本的融入，看来为这个玛丽苏世界带来了新的秩序。
　　比如说……
　　不能退婚。
　　“好崩溃，”管红雁沉默了几秒，笑倒在了云甜身上，“怎么会这样啊！”
　　这种放在玛丽苏小说中，为男女主在一起制造阻碍的订婚对象，现在真的成阻碍了。
　　对面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妻小姐显然也在打这个主意，这个【霸道男主】最近和一个平民女生交往过密的消息说不定就是对方放出去的。
　　明摆着在等对方退婚然后一举成为凤傲天，收小弟飞升再收小弟再飞升。
　　“受不了了，怎么会是这个进展。”许子尘默默看了一眼后厨，掩面崩溃。
　　书房里的【霸道男主】显然没有得到版本更新，在一脸茫然中被及时赶来的家庭医生请了出去，接着就是自己母亲语重心长的劝告。
　　类似于像是你这样的情况有很多，不一定婚约双方都想结婚的，但是如果退婚的话百里家一定会完蛋云云。
　　在母亲的一番分析下，没有更新版本的男主也一下子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退婚的话，他就得就此离开自己爱的人。可是要退婚的话，那百里家就一定会被这个被退婚的未婚妻灭门。
　　在谈话的最后，【霸道男主】的母亲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还小，现在培养感情不也是来得及，要不你就转学去你未婚妻的学校吧，离那个平民女孩远一点。
　　——霍尔斯特德。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新世界。”
　　这个名字之前他们听过，是什么所谓四大学院中的那个完全封闭，外界不能进入的学校。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新的配角出现在了剧情中，导致了又有一个世界被拉了进来。
　　这个世界很明显带着《浪漫传染》系列文的色彩，相比起这个可能已经养出了一个蛊王的龙傲天合订本，这个新进入的世界才更像是《浪漫传染4》。
　　或者说，之前那个龙傲天合订本的进入，才是偶然？
　　本来还对【霸道男主】变成退婚流小说中的有眼无珠未婚夫角色兴致勃勃的探索队员们，一下子全部严肃了神色。
　　“先把这里整理一下，”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视线在不知道这几天遭遇了多少袭击的大堂中一扫而过，“去个安全点的地方。”
　　“我们餐厅的飞机跑道在哪？”他看向Encounter经理。
　　“在……”经理卡壳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对于这个飞机跑道十分排斥的少爷会问起这个问题，“在这里……”
　　“不用跟我说，”白烬述摆摆手，指向身后的怀嘉木，“跟他的人说，我们去你家说这件事。”
　　怀嘉木是被作者钦定的配角，但是他存在的《浪漫传染2》主视角现在已经随着杀手三姐妹去了古代，所以和他有关的剧情大概率不会出现在文字中。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新的世界被扯进来了，除了他们手中的浪漫传染1之外，能够拉进来别的世界的还有2和3，2大概率出于时间限制，不能对现代时间产生影响，除非作者写穿越回现代的番外。
　　那么可能拉进来了4的原著就是3。
　　带球跑女主和三岁半天才黑客那本。
　　是持有原著的仇学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做出了应对吗？
　　几小时后，探索队员们降落在了轩辕家高达几千米的大楼上。
　　来不及感叹这个足以让人直呼“物理学不存在了”的大楼，一行人就匆匆从电梯中下去，找了一个房间进行接下来的分析。
　　在飞机上的时间，大家脑子里都思考了一串内容。
　　一到房间，管红雁就迫不及待开口道：“这个龙傲天合订本，绝对不是《浪漫传染4》。”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纷纷点头。
　　“从世界风格上和学校姓名的联系中看，新进入的这个世界才像是4，”云甜组织了一下语言，“看起来那个龙傲天世界就像是另一国的。”
　　“那个龙傲天合订本中的世界，也是风格十分统一的，”鲁武皱着眉头说，“从他们的描述就能看出来，他们那里融合的世界大部分都是各种男频退婚流派。”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融合似乎是包含一些偏好的。
　　像是他们最开始进入的浪漫传染世界，它融合进入的也都是玛丽苏世界观下的各种故事。
　　“原著和原著之间……应该只有相性度比较高的，才会融合，”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就像是水油不相溶一样，相差太大的世界，本来是不可能融合的。”
　　不然另一个龙傲天合订本发展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融合进入的都是龙傲天，或者说融合进入的大头是龙傲天。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构想，如果原著是在不断牵扯其他原著进入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发展下去就会逐渐濒临一些非常危险的领域。
　　就拿世界观来说事，如果一个普通世界融合进入克苏鲁，一个古代世界融合进入赛博朋克，一个唯物世界融合进入神仙鬼怪，那几乎就是一个世界观对于另一个世界观的碾压。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碾压的这个世界观中原住民们会被修改认知，这么大的认知跨度，也会造成很多麻烦。
　　就像你无法对古代世界的人解释赛博都市一样。
　　所以这个融合一定是就近融合的，相似的世界才会被融合到一起。
　　他们这个玛丽苏世界，按照常理来说，只可能，也只会融合进入玛丽苏世界。
　　怎么会扯进来一个龙傲天？
　　“有没有可能……”章樱抿了抿嘴，“是龙傲天世界的那个蛊王在试图捕获新的世界？”
　　他一进入这里，就杀掉了一个原著持有者，简直把他是来猎杀持有者的这个信息刻在了脑门上，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来者不善。
　　“假设说，某个世界的融合数量是有极限的，”管红雁顺着她的思维说下去，“那在龙傲天世界融合到了上限之后，他就会主动寻求其他世界来扩大自己的版图，这样子？”
　　“我觉得不太可能，”许子尘摇头，“我们昨天根据记忆会被覆盖的特性，总结出来原著持有者们互相之间厮杀的根本原因是存在一个猜疑链，这个猜疑链的建立基础就是有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持有另一本原著。”
　　所以一旦有两个原著持有者同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这两个人就会互为威胁。
　　按照这个理论往下推理，没有任何一个原著持有者会主动拉入别的世界。
　　因为这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不确定。
　　龙傲天世界的蛊王不会想不明白这种简单道理。
　　很有可能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也会融合。
　　但是既然融合已经发生了，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继续杀，杀到只剩下他一个原著持有者为止。
　　作为一个中魔世界，他对于无魔低魔世界是碾压性的。
　　“而且对方多半已经知道新融合进入的是个玛丽苏世界了，”薄媛补充道，“他杀了杀手岛主之后拿走了对方的原著。”
　　杀手三姐妹那名字，简直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认出来是玛丽苏。
　　对方恐怕也发现这个问题所在了。
　　在杀了杀手岛主之后，很明显龙傲天世界的蛊王安静了好几天，估计也是在分析目前的情况。
　　而就在对方分析情况的时候，《浪漫传染4》被扯了进来。
　　4是被3扯进来的。
　　3的原著在仇学长的手中。
　　白烬述双手交叠，忽然问道：“你们觉得，4的进入是偶然还是有意？”
　　“你认为是仇学长故意的？”怀嘉木挑眉，“但是持有原著的人为什么会扯入另一个人给自己增加压力？”
　　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仇学长已经发现新角色进入会扯入新世界，那他为什么会拉进的世界进入？
　　“除非……除非拉进来一个新世界的危险程度，要比不拉进来的危险程度低。”白烬述略微抬头，“他的判断是，现在持有原著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他也发现融入进来的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蛊王了。”
　　目前作为玛丽苏世界的原著持有者，他，或者说他们，太被动，太弱小了。
　　对方是中魔世界合订本的蛊王，这种击杀单一原著持有者的事情早不知道干过多少遍了，从杀手岛主的死亡就能看出来，目前他们三部之中唯一一个拥有一些超自然因素的世界观持有者也难敌蛊王一击。
　　仇学长的思路大概是想拉进来更多原著拥有者，病急乱投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拉进来一个大杀器世界。
　　就算不行的话，持有者越来越多也能混淆对方的视野，把自己被找到的时间往后无限后延。
　　反正原著在他手上，只要他不断拉新世界进入，那就是不断给自己制造挡箭牌。
　　“但是这种方法……不是饮鸩止渴吗？”管红雁抽抽嘴角，“拉进来的世界越多，被扭曲认知的可能也就越大，那他不是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去理智，成为被扭曲认知的对象。”
　　要光是对方一个人在作死也就算了，现在很明显，仇学长的病急乱投医方式把他们也拉下水了，也把这个空间拉下水了。
　　要是以后不断进入新的世界，那探索结束之后他们【0106】还要不要在这个空间待了。
　　“所以，我从他的行为出发，有了一个更方便的主意，”白烬述忽然弯了弯嘴角，“对比仇学长，我们有一个他所没有的优势——我们人很多。”
　　“既然对面是一个龙傲天合订本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里伪装成一个玛丽苏合订本世界呢？”
　　“伪造出来一个同样手持上百本原著的蛊王，让对面投鼠忌器。”
　　“可以是可以，但是怎么装啊？”许子尘发出灵魂质疑。
　　“你觉得一个持有原著的人最不会杀的是谁？”白烬述语气骤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自问自答道：“主角。”
　　“主角是故事存在的基石，在正式be完结之前，主角绝对不会死，死了也会由其他方式复活。”
　　“我们只要，把自己伪装成为主角，就可以成为这个玛丽苏合订本中最安全的人。”
　　从其他原著持有者的表现就能看出，主角光环这个东西只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展现，其他持有者分辨是否是主角的方式只有观察人物特点和查看原著描写。
　　“而只要主角出现的越来越多，对方就一定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也存在一个蛊王。”
　　“嘶……好办法，”鲁武为他这个想法倒吸一口凉气，“但是现在唯一一个问题是，我们这里只有十一个人啊，而且你要说我是主角，那对面可能都不信。”
　　他的外表不适合当玛丽苏男主，而他们这些知情者虽然对比起仇学长很多，但是对比起对面的合订本数量就有点拉了。
　　“进入这个世界的不是三十四个探索队员吗？剩下的人去哪了？还没来得及融合进来？这个办法有效但是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有可以伪装成为玛丽苏主角的资质啊？”管红雁皱着眉头道。
　　“这个嘛……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抬头看向了所有人，“岑秉祈，岑秉岐……”
　　他微微点头：“和剩下的二十二个人格。”
　　“——向各位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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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传染的浪漫主要指的是伪装成玛丽苏制造浪漫
　　你自己看看这浪漫吗（x）
　　又到了每周的富婆感谢大会！感谢28号有靓女投的1000、604、100、1月石！29号有靓女投的200、。10、100月石！31号有靓女投的50、666、88月石！1号有靓女投的208、2000810、400、520、7000月石！2号有靓女投的100、8、66、66月石！3号有靓女投的1、1月石！
　　感谢在2023-05-2820:00:00~2023-06-04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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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浪漫传染（15）（一更+二更+两千雷0.5更）:给蛊王一点小小的玛丽苏震撼
　　管红雁：？
　　管红雁：？？？
　　为什么每个字拆开来她都能听得懂，但是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她无法理解的样子？
　　什么叫做“和剩下的二十二个人格”啊？？？
　　不光是她，瞳孔地震的还有剩下的九个探索队员们。
　　“等一下，等等等等，”许子尘感觉自己脑子打结，：“那你现在是谁？”
　　“岑秉祈。”白烬述非常好脾气的回答道。
　　管红雁：“那另一个上次说要毙了作者的是……”
　　“岑秉岐。”他点头。
　　章樱：“那上次让白花女主去削洋葱的？”
　　“岑秉齐，”他开口，“‘整齐’的‘齐’。”
　　“那那那，上次那个，说自己看过很多玛丽苏小说的呢？”云甜瞪大眼睛。
　　白烬述想了想，随便拉了一个研究家人格的名字来顶上：“岑秉其，‘其中’的那个‘其’。”
　　剩下的二十二个人格都有自己的名字，取的都是【qi】这个音。
　　倒不是最开始的剧本编剧懒得起名字，所以都用了同一种叫法。
　　这个名字是最开始的二十四个人格一起同意选择的。
　　在他们彻底脱离研究所的控制前，二十四个人格之间只有编号，从1到24那种，研究员把他们和其他研究对象区分开的称呼是“那个兵器”。
　　被强行分裂成为二十四个，每一个都被做到了极端的兵器。
　　在他们对于名字这个含义有了概念之前，他们对于自己的认知就是“兵器”两个字。
　　所以在选择姓名的时候，大家选择的同样也是这个最令自己熟悉的称呼。
　　除去熟悉这一条原因之外，还有一些原因是一些难以控制的人格只会对“兵器”这一称呼和自己的编号做出回应。
　　没有了研究员专业的干预，想要让这些难以控制的人格重新建立对于另一个称呼的条件反射太够困难，所以大家纷纷都选择了就采用这个名字好了，用最后一个字来区分所有人的身份，反正读起来是差不多的。
　　白烬述在接到这个本子的时候，被主角栏上面整整齐齐二十四个名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一本什么狗血伦理大剧群像。
　　虽然拥有二十四个人格好像也挺狗血的。
　　客厅里的探索队员们似乎都被这种炸裂的发展所震慑住了。
　　管红雁喊了张嘴非常艰难地转换了一下他的这几句话：“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实际上咱们这个项目里的三十四个人，其中二十四个都是你？”
　　“我之前也不太确定，”在她的视野下，岑秉祈有些为难地弯了弯嘴角，“之前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基金会的判定中大部分情况下我还是只占一个名额的，所以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个项目有很多探索队员。”
　　“那为什么这次会把二十四个人格都算进去？”明静璇目瞪口呆。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世界特性的缘故，”岑秉祈托着下巴，“像是在玛丽苏世界中，主角拥有很多人格也很正常，所以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世界自动把我判定为二十四个人了，还是挺罕见的。”
　　薄媛：“……是挺罕见的。”
　　二十四个人格啊！
　　真的会有人精神分裂能分出来这么多吗？
　　你们这些高端队员真会玩啊！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也目瞪口呆：
　　【好多人啊.jpg】
　　【我说为什么你们会进入这个空间，不会是那个拜托你们进入这里探索的投资者知道岑秉祈实际上是二十四个岑秉祈吧？】
　　【买一送二十三啊这是！】
　　【好赚啊，那按照岑秉祈的说法，之前都只判定只有一个人，那他之前岂不是可以雇佣二十四个人，但是只付一个人的钱。】
　　【？什么资本家，吊路灯吧你！】
　　【好划算，心动了，这就上舰了，这简直版本性价比答案。】
　　【醒醒，岑秉祈和雁儿姐认识，看起来还挺熟，应该也是高端空间的。】
　　【醒醒，你以为这里现在只有中低端空间探索队员吗？整个基金会都过来看乐子了。】
　　【毕竟谁不想来看一个写实派玛丽苏和二十四个岑秉祈呢？】
　　【什么叫二十四个岑秉祈，那是二十四个岑秉/祈/岐/齐/其/奇/旗/棋/琦/柒/骑/绮/栖/启……】
　　【前面的哥们你真有耐心，找那么多字……】
　　【一下子就感觉这个空间拥挤起来了。】
　　【基金会真是宝才，捡到鬼了。】
　　【也不能算是基金会找到的吧，按照基金会收纳队员的原理来说，其实是执念深重的人吸引来了基金会。】
　　【懂了，基金会被鬼捡到了。】
　　……
　　和轰轰烈烈的弹幕不同的是，屏幕内简直死一样的寂静。
　　只不过这种寂静只是物理层面上的寂静。
　　白烬述毫不怀疑，管红雁和许子尘的大脑里这会可能已经炸开了。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简直分外智慧，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懂了，”鲁武点头，“所以现在你一个人身体里就有二十四个人格，这次因为进入了玛丽苏世界所以才会被挨个检测出来判定成为队员。”
　　白烬述点点头。
　　“那现在就好办很多，”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舒展了起来，“我们现在除去不太适合作为主角的我和鲁长风，就一共有三十二个人，假设我们每个人都装作自己是原著主角，那这个世界至少也活跃着三十二个男主女主。”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多，但是起码也能震慑一下对面那个龙傲天合订本的蛊王了。
　　许子尘思考半晌：“那你……现在是谁啊？”
　　“还是岑秉祈，”白烬述无奈，“我的二十四个人格之间区别非常明显，一旦换人你们能很明显感觉出来，所以如果觉得没有变化那就肯定没有换。”
　　“就像是岑秉岐还有岑秉……算了，”管红雁放弃了用这种区别度极低的方法称呼这些人格，从而选择了更简单的名字，“还有你那个商业人格和作家人格一样？”
　　“对，一旦有其他人格出来你们能立马察觉到不同。”
　　毕竟都是极端放大了某一特质的人格，外显性格非常明显。
　　“那要是你走着走着忽然切换人格怎么办？”云甜关心道，“你的所有人格之间记忆互通吗？不互通的话是不是每出来一个人我们都需要向你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一连串问了很多。
　　“人格不会无缘无故切换的，”岑秉祈坐在沙发上，非常耐心地挨个解答，看起来似乎已经应对过这种情况很多次了，“一般情况下只有外界出现了某种被我的大脑判定为只有某个人格之一才能解决的问题，这个对应的人格才会忽然上线把目前线上的人格顶下去。”
　　“上线……”管红雁品了一下这个用词，“还挺形象的，照这么说，你的身体就像是只能登录一个账号的登录器，遇见了某些特定的危险之后就会有对应的账号登录，在问题不大的时候就是现在的主人格岑秉祈对吧？”
　　“嗯……部分是对的，”岑秉祈似乎想了想，“除了我不是主人格之外。”
　　岑秉祈和岑秉岐只是掌握绝对控制权的两个人格而已。
　　“真正的主人格……”他顿了一下，“不经常出现，可以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岑秉岐会和我交替出现，只不过他比较喜欢一切能够直接用武力解决的空间，”还没等所有人细想，他就顺畅地换了话题，“所以在这里我出现的比较多，有什么和我商量就好了。”
　　“人格之间的记忆不互通，但是我们之间可以互相交流，所以不用担心其他人格出现之后不了解情况。”
　　“为了探索，他们都会配合你们的。”岑秉祈给所有人打下一记定心针。
　　“你之前也和队友这么详细的介绍自己吗？”章樱好奇道。
　　他这种特殊的情况，难不成要给所有人都介绍一边自己有什么人格，人格们都是什么特征这类？
　　“不，”岑秉祈摇摇头，“正常情况下，一次性需要这么多人格的空间很少，没有向其他队友介绍的必要。”
　　“那我们岂不是第一批会见到全部人格的队友？”管红雁一下子来了兴趣。
　　“按理说是这样的。”岑秉祈点头。
　　“那要不把那个作家人格叫出来……我们认识认识？！”她看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认识认识！】
　　【快来让大家康康！】
　　【我迫不及待想看二十四个人格了！】
　　“正好现在我们需要一些人设来扮演玛丽苏主角，”岑秉祈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认可道，“那我让他出来给我们设计一下人设。”
　　云甜：“好呀好呀。”
　　现在还在欢欣喜悦的探索队员和管红雁可能还没想到，他们的噩梦马上就要来了。
　　*
　　不一会，之前还热闹的客厅，已经陷入了沉默。
　　之前还干干净净的桌子上现在杂乱地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管红雁的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了过去，纸张的主人管红雁生无可恋斜瘫在沙发上，随着她绝望的视线，她手中纸张上面的字迹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姓名：氢锂钠钾铍·镁钙硼铝·碳硅氮磷·氧·硫氟氯氦氖氩
　　身份：世界第一财阀家族的独女，父亲是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大财阀之一，母亲是挥挥手就能毁灭世界的超级科学家，继承了两个人血脉的你，有着绝美的容颜和动一动就能让全球震动的尊贵身份。
　　外貌：高兴时会变成红色、伤心时会变成蓝色、思考时会变成橙色、瞌睡时会变成紫色、陷入恋爱时会变成粉色、生气时会变成黑色的及腰长发。
　　剧情提要：世界第一尊贵的财阀家族独女，因为不想继承家业偷偷离家出走，阴差阳错和男主相遇，进入了她此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平民的世界。
　　从小一直生活在五百米大床三百个女仆中的氢锂钠钾铍·镁钙硼铝·碳硅氮磷·氧·硫氟氯氦氖氩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在花田中的热气球上，她和男主深情相拥，许下此生相携的誓言，却没想到热气球忽然爆炸，把她和男主炸向了两个方向。落地的瞬间，她看见了自己躲了几个月的父亲和管家，被他们带回了八千米之上的祖宅。
　　“我最尊贵的小公主，怎么能和这样租的热气球都有质量问题的平民男生在一起！”】
　　弹幕：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味对了。】
　　【即使是放在这个玛丽苏世界，也是非常炸裂的。】
　　【这就是作者人格吗？震撼到了！】
　　【这剧情你说是浪漫传染五我都信。】
　　【什么叫做你说是，这就是！】
　　屏幕内，管红雁：“我说……”
　　“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她复杂地看向据说已经切换了人格的岑秉祈。
　　这个人格大概叫……岑秉其。
　　算了读起来都一样。
　　总之，她手里这一章纸上面的内容就出自这位作者人格之手。
　　“这是不是有点难做到啊，”管红雁努力想要为自己的头发争取保持单一颜色的权利，“像是这个高兴时变成红色，伤心时变成蓝色，还有什么瞌睡紫色生气黑色的头发，我能不能时时刻刻都比较高兴啊……”
　　作者人格停下手中的奋笔疾书：“你是作者我是作者？”
　　管红雁呃了一声：“你是，你是。但是这个设定很难做到……”
　　“既然我是作者，你就别问那么多，”作者人格瞥他一眼，冷酷地低头继续奋笔疾书，“我只负责给你们设计人设，要是做不到这些设定，被蛊王认出来不关我事。”
　　“你这不难啊，”管红雁满脸羞耻，在旁边看热闹的许子尘非常快乐的开口，“不就是变成信号灯吗，问题不大，基金户里面肯定有能够改变颜色的奇迹，我可以帮你买的。”
　　“这是你的人设。”自从被替换出来之后就开始了奋笔疾书的作者人格头也不抬地给许子尘扔过去一张纸。
　　管红雁冷笑一声抓过来，想要看看这是什么人设。
　　【姓名：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
　　身份：隐藏在人群中的刺客之王，据说已经退隐。从小因为骨骼清奇被养父收养，三岁就已经独立完成无数危险任务，五岁成为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戒备森严的基地内来去自如的刺客之王，七岁解决了世界毁灭级危机，九岁退隐山林培养下一代刺客，成为了行业中的传说。
　　外貌：刀削斧刻般的面容，看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杀气，能够让任何一个直面他的人都瞬间感觉到眼前男人的可怕。括号，在见到女主之后会变成绕指柔，括号完。
　　故事线：已经发誓要远离那个血腥世界的刺客之王，忽然在某个贫民窟小巷的尽头看见一个眼熟的容貌，那个人正是当年死在他面前的搭档。时隔数十年，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依稀还是从前的样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被誉为神之刺客的右手已经出手，杂乱的小巷中，不敌他一击的炮灰们已经躺倒一地，而那个熟悉的脸庞却向他投来了陌生的视线
　　“你是谁？”】
　　镜头很懂的移了过去：
　　【捏麻的哈哈哈哈嘎嘎嘎。】
　　【这比上一个要炸裂一点。】
　　【我不同意，上一个有会变色的头发，这个有什么？】
　　【有称号啊！刺客之王不比没有称号的玛丽苏公主炫酷多了。】
　　【刺客之王也太直白了，就没有一点有点内涵的吗？】
　　【你懂啥，不直白的话玛丽苏世界的人看不懂。】
　　……
　　管红雁毫不客气地猖狂大笑：“三岁独立完成任务，五岁成为刺客之王，七岁解决世界毁灭级危机，九岁退隐！许子尘，你这不是人啊，你这是军犬的一生！”
　　许子尘：……
　　许子尘：“求你了，尊称我一声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七九好吗？许子尘是谁？不熟，不认识。”
　　“咳，”在探索队员们憋不住笑的声音里，他压低声音，“那个，岑秉其，能不能把年龄稍微上调一点啊？”
　　这个三岁完成任务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过炸裂了。
　　作者人格抬起头翻了一个白眼：“事儿这么多？笔给你，你来写？”
　　许子尘：“您来，您来……”
　　这么炸裂的东西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写的。
　　显而易见，和成为军犬比起来，头发会变色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管红雁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基金会后台开始找云广：【云广，有什么能够改变头发颜色的奇迹吗？】
　　云广过了一会才回复：【？】
　　云广：【你要换发色了？】
　　管红雁：【没有啊，我给你看我的新人设。】
　　她顺手把扔在桌上的纸抓过来拍了一张照片。
　　管红雁：【图片】
　　管红糖：【有能达成这种效果的瞬时发色染膏吗？】
　　这几天一直忙着联系各种修仙位面，没空看直播的云广：【……这什么东西。】
　　云广：【有是有，能用几个不同的奇迹手搓出来。】
　　云广：【但是……你们在干嘛？】
　　管红雁：【说出来很复杂。】
　　管红雁：【总的来说，就是许子尘要变成军犬，我要变成信号灯。】
　　云广：【？】
　　这很难评，祝你们成功吧。
　　*
　　作者人格显然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在他过分充沛的创作欲.望下，每个人都得到了相当炸裂的身份。
　　“时而冷酷时而魅惑时而弑杀时而慈悲的天凤之血拥有者……”云甜磕磕绊绊读完自己面前的这段话，“呃……激动的时候脸上会浮现出鬼魅的纹路，鬼魅的纹路是什么纹路？”
　　“不知道，”章樱凑过去看了看，“你这个世界观看起来要比我这个高级点诶。”
　　“你什么世界观？”薄媛痛苦地带着自己新出炉的人设纸张转过了头。
　　“嗯……不谙世事的天才少女，猜想杀手。三岁解决黎曼猜想，五岁解决哥德巴赫猜想，七岁解决科拉兹猜想，九岁解决玛卡巴卡猜想，十一岁解决依古比古猜想。”
　　“不是，”薄媛没忍住，“后面这两个名字是编的吧？”
　　玛卡巴卡猜想和依古比古猜想是什么鬼啊！听着就感觉不对劲！
　　“不清楚诶，”章樱托着下巴，“反正这五个名字我都不认识。”
　　“总之不管什么名字，后面加上猜想两个字，就显得像是什么至今未解决的数学难题一样，”洪源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按照这个规律往下排，你可以十三岁解决唔西迪西猜想，十五岁解决汤姆布利柏猜想，还是个等差数列。”
　　“唔西迪西这个名字听着和玛卡巴卡、依古比古是一国的，都是ABCB，”明静璇客观地评价道，“汤姆布利柏就有点不像。”
　　“那内德维德猜想。”洪源从善如流。
　　鲁长风：“这猜想的名字听起来下一秒就要进球了……”
　　洪源：“不重要，反正我的人设是七岁就打破世界铁人三项纪录的天才少年。”
　　许子尘：“七岁还是儿童吧？”
　　管红雁：“你七岁不也拯救了世界吗？”
　　许子尘诚恳道：“我拯救世界的方法可能就是阻止天生神力的天才少年一拳打爆地球。”
　　“很有道理，”管红雁点头，“故事闭环了。”
　　虽然大家的身份十分炸裂，但是作为一个作者人格，岑秉其的业务水平十分优秀。除了誓死不肯更改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之外，但就玛丽苏小说的角度来说，他写的确实非常合理。
　　合理到就连没拥有炸裂身份的鲁长风和鲁武都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虽然这两个人没有拥有十分炸裂的主角身份，但是作为难得的资源，他们还是被作者人格安排了不少身份。
　　比如说抓氢锂钠钾铍大小姐回到她八千米的家的无情保镖、刺客之王三·一四一五九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有什么天凤之血拥有者的同族兄弟、天才少女猜想杀手曾经打败过的数学家、打破世界纪录的天才少年命中宿敌之类的……
　　总之就是一些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虽然不能成为炸裂的主角，但是也逃避不了加入这场羞耻的扮演中。
　　而拥有作者人格的始作俑者岑秉祈本人在大家都获得了炸裂的身份之后就立马上号，把那个让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的人格顶了下去，带着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总结道：“嗯……现在大概身份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我的话，现在先用冷血狂少这个身份活动，云甜可以在做天凤之血拥有者的同时顺便上一下另一个号【蛇蝎美人】，争取把两个身份都刷出主角的存在感。”
　　身份卡和各种极具玛丽苏世界的外貌特征都已经发到了所有人的手上，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世界上疯狂刷存在感。
　　实际上，接下来最难并不是抵挡住内心的羞耻。
　　……虽然抵挡内心的羞耻也很重要，但是难点在于这次他们不能再利用【白花女主】来刷神笔马良buff了。
　　一旦【白花女主】将他们的身份写进了《浪漫传染》的文字中，那就是铁板钉钉的加入新配角。
　　那么就会拉更多的原著进入这里，出现更多的原著持有者，增加更大的认知被扭曲风险。
　　也就是说，这次所有人的行为不仅要闹得满世界皆知，闹到让龙傲天世界的蛊王也发现这里存在不少主角的地步，与此同时，他们还得瞒着女主不让她发现。
　　在这个过程中，另一个手持原著还没被发现的仇学长还会不断拉新的世界进来给自己垫背。
　　而蛊王虽然经验丰富，但现在拿到的唯一一本原著时间线不在现代，他对于这个玛丽苏世界的认知只能来自于《浪漫传染2》中很短的现代部分和现实渠道。
　　越快找到蛊王是谁，就能越快让仇学长停下滚雪球的进度。
　　他们目前还没有想要杀了仇学长的想法，现在最大的危机来自于蛊王，面对一个融合了上百世界的蛊王，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仇学长的身份，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对方。
　　骤然去找仇学长麻烦，很容易把自己也拉进蛊王的视野里去。
　　而在蛊王彻底相信了自己同样面对的是另一个蛊王世界之后，要是仇学长还没死，那才是处理他的时候。
　　“准备吧，”管红雁摩拳擦掌，“接下来先弄出来一点大新闻，给龙傲天世界的蛊王一点小小的玛丽苏震撼。”
　　龙傲天蛊王有没有得到震撼不知道，反正投资者们是被震撼到了。
　　【我已经能想想到接下来的炸裂画面了。】
　　【好群魔乱舞。】
　　【作者人格不仅创死了所有探索队员，还创死了我……】
　　【怎么跟太太说话的！】
　　【太太是个懂玛丽苏的。】
　　【所以龙傲天蛊王准备接受来自玛丽苏世界的冲击了吗？】
　　【什么冲击，落泪成钻石，头发会变色，大床五百米的冲击吗？】
　　【很好，很有玛丽苏世界的精神。】
　　【前面的，别忘了五岁刺客之王，七岁世界冠军，玛卡巴卡猜想，和天凤之血。】
　　【还有暗夜帝王，冷血狂少，蛇蝎美人、雷霆独臂……】
　　【什么可汗大点兵……】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希望人没事（双掌合十）】
　　【双掌合十】
　　【双掌合十】
　　……
　　五天后，在龙傲天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查看了新融合进来的这个世界当日情报：
　　情报第一条是：【暗夜帝王宣布将于不日与未婚妻完婚，届时将在全世界同步直播他们在八千米大厦平流层上的世界婚礼，消息传出当日无数少女心碎当场，医院心脏科患者爆满，医生警告适龄少女最近请勿接近网络，观看暗夜帝王有关新闻。】
　　第二条：【财阀公主离家出走声称要和家族决裂，如果看见高兴时会变成红色、伤心时会变成蓝色、思考时会变成橙色、瞌睡时会变成紫色、陷入恋爱时会变成粉色、生气时会变成黑色的长发及腰少女，可以提供像素获取第一财阀家主提供的丰厚报酬。】
　　第三条：【刺客之王成名五年后宣布退隐，年仅九岁，下任王者之位空悬未决。】
　　第四条：【x梦思第333代智能床垫发布，一千平米大小，可自动铺床单，全球限量2000份。】
　　第五条：【天才少女猜想杀手又解出一道世界数学难题——邓布利多猜想。】
　　……
　　龙傲天蛊王：？
　　龙傲天蛊王陷入了沉思。
　　————————
　　蛊王：让我看看融合进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蛊王：地铁老人手机

第153章 浪漫传染（16）（一更+二更）:恐怖如斯！
　　世界和世界之间存在一些小小的差别也是正常的。
　　他这里能够收集信息的手下不止这一个。
　　龙傲天蛊王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打开了另一个手下送来的情报。
　　【天凤血脉一族在连续出现七个男性继承人候选后，终于出现了身怀天凤之血的八妹，家主下令给我宠，往死里宠。】
　　蛊王：？
　　【三王妃被吊上城门三天，王爷问她认错了吗？得知八岁特工毒妃已经在三天前用勾爪枪和直升机离开了。】
　　蛊王：？？
　　【四大王子之一霸道王子将于下周从奥尔德斯商学院转学至霍尔斯特德，奥尔德斯商学院无数女性学生准备一同转学，百年名校生源惨遭削减。】
　　蛊王：？？？
　　【心x印专属泪水餐巾纸，纳米技术，呵护美丽的你被钻石棱角划伤的眼角膜。】
　　蛊王：怎么办事的，怎么还混进来一条广告？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既有财阀集团，又有八千米高的婚礼大楼，还有四岁成名的刺客之王，和并不愿意被吊上城墙的三王妃。
　　为什么又是古代又是现代的？
　　为什么城墙这种古代产物可以同时和八千米大楼这种科幻产物一起出现？
　　为什么财阀集团这种资本阶级可以和王爷这种封建统治阶级一起共存？
　　为什么他们需要一千米的大床和用来擦眼角膜钻石划痕的湿巾？
　　为什么他们的杀手四岁成名九岁退隐？
　　为什么啊？？？
　　龙傲天蛊王陷入了怀疑世界的旋涡中。
　　融入一个新世界之后，能够不被新世界的规则体系影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没有持有书籍的人都会被新融合进的世界潜移默化改变认知。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会察觉到不对，其他人只会觉得这一切都非常正常。
　　所以包括他的下属在内的人，都察觉不到这个世界已经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他的下属虽然奉命收集近期大事件，但这些离奇的新闻和事件在他们看来却是无比正常的。
　　询问他们并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但龙傲天蛊王还是深沉地联系了下属：“去查一下。”
　　前面的这些问题他都可以理解，只是有一件事，他真的很在意。
　　比一千平的大床和八千米的大厦，还有九岁的刺客之王和往死里宠的天凤之血还要在意。
　　“您说，要查什么？”下属等了半晌。
　　龙傲天蛊王很在意：“查一下邓布利多猜想是什么。”
　　这名字没听过，难道是什么新世界中特有的定律？
　　*
　　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大家还不知道现在龙傲天蛊王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究已经歪去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大家只是凑在一起在讨论接下来的行动问题。
　　“你们拜托我做的程序我已经做完了，”顾天才非常拽的抱着臂，“现在，谁陪我去买冰淇淋。”
　　在【落跑女主】正在因为【追妻男主】的围追堵截头疼，没来得及顾得上自己儿子的时候，顾天才早早和大家熟了起来。
　　这种熟，指的并不是和鲁长风上街能多被摆摊老板送两个冰淇淋球的熟。
　　是顾天才某天在大家的有意引导下，暴露了自己的黑客身份，在他蹩脚的掩盖下，大家都装作信了他只是一个对计算机比较感兴趣的三岁半儿童。
　　才不是什么黑客之王呢。
　　嗯，一点也没有发现呢。
　　屏幕上，邪恶的大人们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阴暗笑容。
　　看完了全程的弹幕：
　　【好肮脏的大人……】
　　【指指点点。】
　　【骗玛丽苏小孩的探索队员是屑。】
　　【你们这群大人在这里骗一个三岁半的小孩，你们良心大大的坏。】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顾天才三岁半了。】
　　【……确实。】
　　达成了不能告诉【落跑女主】顾念念的协议之后，顾天才终于成为了误入这个探索队员团体中的第二个倒霉催主角。
　　而且好处是《浪漫传染3》的主视角在顾念念身上，所以顾天才身边发生的事情一般不会出现在文字里。
　　是一个比他的前辈【白花女主】还好用的工具人。
　　——特指他的前辈还在餐厅后厨切洋葱。
　　由于【冷血狂少】灭了杀手三姐妹和杀手岛的这个谣言流传的太过广泛，导致Encounter的立场在大众的心中从一个中立餐厅变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地点，客人都因此少了不少。
　　不过好处的是这并没有影响【白花女主】的工作，毕竟作为一家餐厅，Encounter也做普通人的生意。
　　来这里吃饭的普通人们也只是觉得最近餐厅中的客人变少了而已。
　　只不过虽然客人减少，但【白花女主】要切的洋葱还是没有变少。
　　为表愧疚，章樱买了心x印最新的纸巾给她用。
　　【白花女主】：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送她这个但还是收下了。
　　她在餐厅后厨切洋葱之余，还被章樱拉着科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大大拓宽了玛丽苏世界的复杂程度。
　　第一个主角在切洋葱，第二个主角也没闲着，这次对面龙傲天世界的试探，大家自然也想到了这位非常好用的世界第一黑客。
　　顾天才听完他们想要做一个程序，追踪所有打开本页面的账号ip的需求，打开电脑看了看：“网站的浏览量一旦上去，挨个追踪的话很麻烦。”
　　“啊，这么难啊？”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装作非常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算了吧，我们再去找找其他黑客试试。”
　　管红雁的头发沮丧地变成了蓝色。
　　顾天才：？？？
　　顾天才感觉自己的专业收到了挑衅：“我在这里你们要去找别的黑客？”
　　“我话都没说完！”他非常不爽道，“换别人查，肯定麻烦，但是不要把我和那些三流黑客放在一起比！”
　　他拽着一张脸，在键盘上面噼里啪啦：“行了！拿走！”
　　激将法大成功。
　　管红雁的头发变成了红色。
　　“这么厉害啊！”她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
　　顾天才：“小问题啦……”
　　顾天才的视线不自觉地向管红雁的方向瞟了一眼。
　　又瞟了一眼。
　　又一眼。
　　“你在看什么？”管红雁奇怪道。
　　“头发……”顾天才犹豫了一下，“你刚才头发颜色变了吧？”
　　“有吗？”管红雁的头发变成思考的橙色，“头发变色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天才：“正常吗？”
　　正常人的头发会变色的吗？
　　“正常的，”管红雁面不改色，“我的头发开心的时候是红色，伤心的时候是蓝色，思考的时候是橙色，瞌睡了之后会变成紫色……”
　　“那为什么之前你的头发一直没有变过？”顾天才疑惑道。
　　“哦，”管红雁说，“我之前天天都挺开心的。”
　　“可是我妈咪的头发就不会变色。”他据理力争。
　　管红雁：“你.妈和我不是同一类型的，很正常。”
　　带球跑和冰雪紫魅殇能共存吗？不能的。
　　顾天才：？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他拖着鲁长风去买冰淇淋了，而剩下的肮脏大人们开始了守株待兔。
　　所有他们放出的钓鱼信息的网站都被埋下了顾天才做的追踪程序，可以实现全自动追踪账号ip，黑入前置摄像头拍摄使用者影像，然后联网接入信息库对比确认浏览这身份这一整套流程。
　　而为此，他们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把骨折的鲁长风借出去了几天。
　　鲁长风：？
　　肠粉的命也是命。
　　顾天才的好用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是个对于法律和道德都没有什么概念的三岁半小孩，对于这个举动背后的违法信号一点也不敏.感，他的追踪程序很快就很刑的获取到了大量信息。
　　“嘶……有个坐标不对。”正在筛选这些信息的许子尘微微皱了皱眉。
　　“坐标不对？”管红雁一下子警觉起来了，“是不是那种，追踪其他人，最终追踪到了之后发现是自己的坐标？”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主角追踪某个配角，最后发现坐标就是自己所在的坐标，对面发现了他的追踪，并且明目张胆地挑衅了回来。
　　不过这种情况不应该啊，顾天才是经过认证的第一黑客，应该是bug级别的存在，没有人能比得过他才对。
　　不然他们也不会让顾天才来反追踪这个追踪他们的账号。
　　要是顾天才被反手阴了一把，那岂不是说明龙傲天的法则要压玛丽苏一头？
　　一下子，大家的神色都严肃起来了。
　　“不是查不到，”许子尘头疼道，“是你们过来看，这个地址输入之后显示在哪里。”
　　“哪里？”探索队员们探过去一个头。
　　然后大家纷纷陷入了沉默。
　　这个地点，很明显不存在于地球上。
　　如果不是顾天才查错了的话，那它的位置实际上应该处于地球之外。
　　顾天才的黑客技术真的是bug级别的。
　　他居然搞到了个地球之外的坐标。
　　不在地球上，那打开网页的是谁？外星人吗？
　　鲁武沉默了半晌，艰难地开口道：“其实……其实还挺合理的。”
　　探索队员们：？
　　弹幕：【？】
　　“就是……”他比比划划，“龙傲天世界的龙傲天不是会破碎虚空吗？所以他们在虚空刷手机也很正常……吧。”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管红雁沉默片刻：“……虚空也有5G网的吗？”
　　鲁武：“……说不定嘛。”
　　【啊？】
　　【坏了，没给龙傲天世界的蛊王小小震撼，反倒被龙傲天世界震撼到了。】
　　【这波是互相震撼，以示友好。】
　　【好崩溃，为什么会这样。】
　　【这两个世界融合真的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
　　很显然，是会的。
　　只不过经受了玛丽苏世界小小震撼的探索队员们，已经学会沉稳地对待龙傲天世界中的一切不合理了。
　　包括虚空能用手机。
　　退婚会被对方灭门。
　　还有……
　　“为什么他们龙傲天能又是都市兵王又是医科圣手又是公司总裁又是科学家还能当校花保镖啊？”管红雁发出不理解的声音，“他们的一天有48个小时吗？”
　　“正常，”许子尘沉默了一瞬，“玛丽苏不是也可以时而魅惑时而冷酷时而温柔吗？”
　　“也是，”管红雁很好的理解了，她一边追踪网站信息一边扎头发，“我觉得我要爱上当信号灯了。”
　　玛丽苏女主还挺有趣的。
　　“你要是喜欢的话，”白烬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可以让岑秉其出来给你加更多的设定，比如说红色头发的时候热情，蓝色头发的时候冷酷，紫色头发的时候魅惑……”
　　“不了，”管红雁飞速拒绝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
　　作家人格还是不要再出来了比较好。
　　岑秉祈平时不放他们出来的行为是对的。
　　“我们现在放出去的所有信息都还没有被主动接触的迹象，”管红雁飞速转移话题，“可以考虑添加更多玛丽苏主角或者专心炒作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几条，来守株待兔等对面主动接触我们。”
　　“等对面主动接触有点太慢了，而且会丢失主动权，”白烬述沉思几秒，“这几天光是仇学长都拉进来多少玛丽苏世界了，蛊王现在刚接触玛丽苏世界，还不清楚这里的主角构成，等候后期他意识到我们这里的玛丽苏世界不是一个经过融合抉择出了蛊王的整体，而是还在不断有人往里拉人融合的世界，那他对于我们这个世界蛊王的评估肯定会降低。”
　　他们的目标是对蛊王造成震慑，而不是让对方认为他们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到了那个时候，要是对方打算挨个找书的持有者逐个击破就麻烦了。
　　毕竟这个世界不能像是之前的探索项目一样一走了之，要是不解决掉蛊王，找到停止滚雪球的办法，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但是我们要是主动出击的话……”鲁武有些纠结地开口，“我们不清楚对面蛊王有什么手段，他能在一群杀手的保护下杀了岛主，可能武力值非常高，强杀的话没有必要啊。”
　　他又不是【0106】的成员，自然不知道现在这些高端队员们正在计算着要怎么把这个世界从混乱中厘清使用。
　　在他们的概念内，只要调查完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可以走了。
　　为了调查个规则去和另一个蛊王对上，自然是不符合他们的利益的。
　　鲁长风隐晦地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看过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主动出击，”白烬述摇摇头，“在不了解蛊王的情况下去找他，那是送死行为。”
　　几个低端队员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说的主动出击指的是，我们现在的线索全部都来自推理和对于周围原著持有者的观察，”他微微颔首，“我们现在只知道拥有单本原著可能会产生的问题，那要是我们也拥有多本原著呢？”
　　“你的意思是，原著持有的量变会引发质变？我也这么想过，但是问题是现在我们确定了是原著持有者的只有仇学长一个人，而仇学长可能已经被蛊王盯上了，”管红雁想了想，“还是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接触其他持有者？”
　　“也不一定是持有者，”白烬述微微抬了抬眼，“传出死讯的可以是任何人，我们只需要大张旗鼓的传出死讯，然后在暗地里获取原著。”
　　他要让对面认为新融合进来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异常活跃，蛊王正在屠杀的蛊场。
　　传出死讯的人到底是不是持有者不重要，就像时麟灵，他们没必要杀了对方，只需要把原著带走就行了。
　　缺少调查的蛊王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中到底谁才是原著持有者，所以只要有人传出死讯，他就会提起警惕，意识到正在进行的吞并。
　　“对了，”白烬述点了点头，补充道，“当然，这要在对面蛊王上钩之后再进行。”
　　*
　　几天后，一直时时刻刻关注着动态的薄媛在课堂上猛地抬头。
　　“许哥，许哥！”她小声拍了拍坐在前面的许子尘，“有人上钩了，不知道是不是蛊王。”
　　“上哪条勾了？”许子尘转头。
　　“章樱的那条。”薄媛飞快答道。
　　看见许子尘迷茫的神色，她比划道：“就那个！那个猜想杀手，天才少女……”
　　“哦哦哦！”许子尘一下子理解了，“是有人去调查她了？”
　　他们这几天所散布出去的消息就是为了钓出来蛊王到底是谁。
　　作为一个已经吞并过一百多个世界的龙傲天蛊王，对面肯定对融合进入了新世界这件事十分熟练，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接触到一个新世界的时候他肯定要收集一下信息。
　　他们这里跳的最高的杀手岛主已经死了，在得到杀手岛主的原著之后，蛊王的停手也说明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这时候，对方肯定会大量收集这个并不是退婚流龙傲天世界的信息。
　　他们此时被作家人格安排的人设就到了用处。
　　大量符合玛丽苏世界的新闻出现，在扰乱对方判断的同时，也可以让对方手中目前得到的大部分信息都是他们这里有意放出的。
　　这样要是对面想要顺着这些信息往下追查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内容，那他们这些非放出信息的人就能很快知道。
　　就像现在这样——对方咬上了章樱这条天才少女的钩。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天才少女？
　　许子尘心里转了一大圈：“蛊王想要招揽章樱？还是他打算接近主角？”
　　他难道不担心进入剧情吗？
　　还是说蛊王有特殊的能不进入剧情的方法？
　　“……都不是，”薄媛沉默了一会，“是有人在查那个邓布利多猜想是什么。”
　　许子尘：？
　　许子尘大惊失色：“这猜想是章樱随口编的吧？怎么说？”
　　他们从哪找出来一个不存在的猜想告诉对方啊？
　　薄媛抽抽嘴角：“还真不是。”
　　薄媛：“我问了章樱，章樱说这个名字应该不是编的，是岑秉其给她说的，但是岑秉其没有告诉她猜想内容是什么。”
　　实际上事情是这样的：
　　虽然他们不能作为配角利用【白花女主】刷神笔马良buff实现伪装主角的目的，但是身为主角，【白花女主】的认知一定程度上却能够决定整个世界的认知。
　　于是这几天章樱拿到了天才少女的人设之后，她的重点任务是给女主灌输一个印象，就是世界上存在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科拉兹猜想、玛卡巴卡猜想、依古比古猜想……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
　　【白花女主】是个很好学的学生，她好奇之下问章樱问黎曼是谁，章樱就去问岑秉其黎曼是谁。
　　白烬述瞥了一眼对话框，顺手发过去黎曼猜想的资料：“伟大的理论数学奠基者。”
　　【白花女主】问哥德巴赫是谁，章樱就继续敲岑秉其哥德巴赫是谁。
　　白烬述发了哥德巴赫猜想：“伟大的数学家，宗教音乐家。”
　　【白花女主】好奇科拉兹是干什么的，章樱就又去找岑秉其。
　　白烬述发过去科拉兹猜想：“知名学者。”
　　接收到了信息的樱大受震撼。
　　这些名字和猜想居然不是他编的，居然真的存在！
　　作家人格太严谨了吧！
　　居然都说的是真实存在在某个世界上的数学猜想。
　　然后【白花女主】问邓布利多是谁。
　　章樱想也没想就接着去问：【岑秉其，邓布利多是谁啊？】
　　白烬述回复她：【知名教育学家。】
　　章樱习以为常：【哦这样，那邓布利多猜想是什么？】
　　白烬述：【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是谁。】
　　章樱转头告诉【白花女主】：“这个猜想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
　　章樱：“嗯？”
　　为什么前面几个猜想都是数学领域相关，到了这里就变了？
　　【那邓布利多猜想中他最喜欢的学生是谁？】她虚心请教道。
　　教育家有一点奇妙的猜想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这个“学生”指代的实际上是一些流传已久的谜题之类的呢？
　　对面回复她：【这可不敢瞎说，说了得晚上睁着眼睛睡觉，还会喜提煤气灶。】
　　章樱：啊？什么数学答案这么危险？
　　章樱：【所以你也不能说？】
　　到底谁啊？？
　　白烬述深沉地回复：【岑秉其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章樱：？？？
　　总之，最后她也没有问出来邓布利多猜想的答案是什么。
　　薄媛听完这个故事也沉默了：“那怎么回复来调查章樱的人？”
　　放出去那么多信息，就咬钩了这一条，为了不丢失线索，总得给对面一个答案吧？
　　章樱：“实话实说吧要不就。”
　　这东西，她跟女主也是这么说的，女主的认知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
　　薄媛沉默片刻，非常犹豫地把这个答案散播了出去。
　　十分钟后，龙傲天蛊王的桌子上出现了一条新情报。
　　【邓布利多猜想：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是谁？】
　　时隔几天，蛊王再次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难不成对面融合进来的，是一个有着上古大能和各种小秘境的世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时间不同的问题了。
　　对面融合进来的这个世界，难不成主角的机缘就是找到这位前辈的继承人，或者是解开这位前辈留下的谜题，就能获得他遗留下来的全部机缘？
　　他完全理解了，没有人比他更懂龙傲天！
　　那这个天才少女，解出来了这么多谜题，应该肯定是主角之一，恐怖如斯！
　　拥有八千米大楼小秘境的暗夜帝王多半也是一位备选龙傲天，恐怖如斯！
　　剩下那个九岁的刺客之王，修行无日月，不同秘境之间时间流速不同非常正常，说不定在外界看来的四年，实际上对于对方已经过去了四百年，恐怖如斯！
　　还有那个头发会变色的……能够改变身体的术法，恐怖如斯！
　　蛊王拨通了手下的电话郑重道：“再探再报。”
　　“做的谨慎点，”他补充，“对面可能有许多大能。”
　　“放心吧！”手下保证的掷地有声，“您这里见过的大能还少吗？最后不都是和您成了朋友！飞升虚空！实在不行您还可以叫他们回来帮忙！”
　　蛊王：……说实话，我不是很放心。
　　不，他是很不放心。
　　这次融合进来的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里面违背正常规则的事情太多了，显得过分出彩像是主角的人也太多了。
　　他要留心对面也是一个综合世界，可能也会存在蛊王的可能性。
　　————————
　　蛊王：你是玛丽苏，我不信，你一定隐藏着大阴谋，没人比我更懂龙傲天。
　　还是蛊王：所以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到底是谁（？）

第154章 浪漫传染（17）（一更+二更）: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不知道蛊王已经把所有玛丽苏全部认成恐怖如斯的探索队员们，正在积极准备寻找更多的原著持有者。
　　“【落跑女主】顾念念说这几天她忙的脚不沾地，”管红雁披着塑料布坐在房间边缘，旁边是正在带着手套帮她染头发的云甜和章樱，“从她那里下手会方便很多。”
　　“管姐，用哪个染膏？”云甜戴上手套问道。
　　相比起正统的玛丽苏女主，管红雁这个半道出家的当然做不到随意变换头发颜色。
　　她的发色变换是云广通过好几个奇迹套在一起手搓出来的。
　　“这个，”管红雁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了一排染膏，“这些是现在需要使用的染剂，左边是漂发的，后面依次是蓝色紫色橙色黄色粉色……”
　　桌子上面满满当当摆满了一堆染膏，是这个房间里出现的最接近正常世界的基金会奇迹。
　　云广叠加了七八个奇迹，勉强手搓出了跟随心情变换发色的效果，具体实现的方式是：让管红雁染完所有她需要变换的颜色，然后在每次染发结束之后都用某个奇迹保存下来这个发色，接着再用其他奇迹单独把头发的状态重置。
　　等所有发色都被定格存档之后，再把存档的变换用其他可以根据心情变化的奇迹绑定指标，实现跟随心情改换发色的效果。
　　好处是这种方法是完全自动的，也就是说发色的变换不受管红雁自己控制，但是坏处是这种方法需要时常补色。
　　因为其中有一个奇迹的时效只有三天，是一个非常鸡肋的奇迹。
　　云广为了叠加出来这个效果，从商城深处翻出来了不少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人买过的垃圾。
　　白烬述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他们需要手搓高达，云广也能做到。
　　不过现在谈这个有点早，客厅里弥漫着染膏的味道，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帮管红雁染头发，鲁长风去带小孩了，鲁武和洪源两个人正在尽职尽责的做群演，白烬述顺手翻了一页页面上的ip地址：“【落跑女主】在忙什么？”
　　【落跑女主】在忙的肯定是个仇学长有关的内容，这个一朝进入剧情不小心拉进来了一个危险世界的原著持有者这些天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正在疯狂拉新的世界进入这里。
　　这几天世界中玛丽苏含量激增，已经不需要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人去伪装玛丽苏了，光是新出现的各种玛丽苏新闻就已经够龙傲天蛊王喝一壶了。
　　已经多到玛丽苏泛滥的地步了。
　　现在这个世界中有七个首富之女，二十三个在道上有过赫赫威名的退役杀手，二十多个定了婚却逃婚的叛逆大小姐，和被三个五个八个十一个哥哥往死里宠的公主宝贝。
　　就连强如顾天才，也有一天发现满大街的冰激凌摊子都消失了。
　　在顶级黑客的愤怒下，很快大家都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得到了答案。
　　——欧阳家生了九个少爷之后认回了流落在外的小姐，家主下令宠，往死里宠！
　　十小姐想吃冰激凌，于是九个哥哥买空了世界上所有的冰激凌。
　　顾天才：？？？
　　顾天才狂躁了：“神经病吧！”
　　你要往死里宠为什么要动我的冰激凌？！！
　　于是在世界第一黑客愤怒的操作下，欧阳家很快就到了破产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家天降一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一直注视着十小姐的商业新贵，救欧阳家于水火之中。
　　愤怒的顾天才十指翻飞：“给我一起死啊！”
　　商业新贵的公司也倒闭了。
　　黑客一怒倒闭千里，鲁长风曾经单独找过白烬述，怀疑顾天才的属性是对公司破产特攻，是一款很好用的天王凉破发动机。
　　白烬述正忙着，随口答道：“可能是，然后呢？”
　　鲁长风双眼放光：“我们可以把他留在组织里面给晁哥用！”
　　白烬述：……
　　很高兴你还记得晁宥乾，但是你是否还记得顾天才的年龄。
　　顾天才才三岁半，你这是雇佣童工……即使是放在商战中雇佣三岁半童工也是相当炸裂的。
　　曾几何时是个老实队员的鲁长风，怎么也逐渐变成了挂路灯的模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白烬述拒绝回想自己在这些年的这些空间里都教了鲁长风些什么，转而思考起了这个世界的发展问题。
　　自从这些往死里宠的玛丽苏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本来都已经进入市场经济的全球市场时不时就要经受一波冲击，动不动就要断货一些日常商品，今天是冰淇淋，明天是公主裙，后天是自行车，别说是顾天才，就连探索队员们也多少有点有点受不了了。
　　“这么多玛丽苏简直就是灾难……”许子尘手上捧着世界上最后一桶还没有被玛丽苏哥哥们买完的泡面，天知道又是哪个往死里宠的玛丽苏女主想吃泡面，总之短时间内这应该是最后一桶泡面了，“岑秉祈，快用你无敌的人格想想办法！”
　　蛊王还没有被解决，他们就要被玛丽苏解决了！
　　白烬述：“找个办法把仇学长那里的原著拿到手吧。”
　　不然再怎么滚雪球下去，这个世界迟早被玛丽苏挤满。
　　一个走几步就是七彩头发，人群中隐藏着冷血杀手，随随便便就有几千米大楼拔地而起，出行交通工具全靠直升机的世界，作为组织位面未免也有点太超前了。
　　就算现在他们营收的大头是水灵石销售，也不能把会哭钻石哭珍珠哭鲜花的女主全部抓起来切洋葱吧！
　　也不是不行……
　　白烬述的眼神犀利起来。
　　不对，白烬述感觉商业人格在蠢蠢欲动。
　　什么世界洋葱血汗工厂……
　　就算真的可以盈利，但是想象一下，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以后的组织空间会变成这样。
　　不行，必须找个办法让仇学长停下来。
　　目前岑秉祈的所有可能登录的人格第一次就玛丽苏达成了共识。
　　“顾念念这些天在干什么？”白烬述把视线转移向管红雁的方向。
　　管红雁一边补染头发一边看了看手机上的聊天框：“她说自从仇学长回国之后，他堂弟被退婚，来找他们仇家谈生意的人就络绎不绝。”
　　作为仇家的一份子，仇学长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一时之间各种商业酒会络绎不绝。
　　“仇学长以在国内没有熟人为由，请顾念念去当她的女伴。”
　　这当然是个托词。
　　书籍上只会出现和主角有关系的文字，仇学长这些天带顾念念到处参加酒会，想必就是为了让她认识更多的人，把更多人拖入这个旋涡。
　　“这几天顾念念一直在忙着参加酒会，就连顾天才都托管给肠粉了，看来是真对我们放心了。”管红雁继续道。
　　显然，鲁长风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幼师角色。
　　除了长的凶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缺点，要是小孩有个什么磕的绊的了还能当场痊愈，完全不用担心不好给家长交代，是天选幼师。
　　而在顾天才面前，他长得凶都已经是优点了，所有探索队员中只有鲁长风和鲁武符合他的要求，鲁武脸上没有疤，在顾天才幼师的竞争环节中惨败。
　　鲁武：……放心吧我也不是很想当。
　　顾天才这小孩再怎么说也是主角之一，每天亮的堪比电灯泡就算了，是不是还会口出一些非常吓人的诸如“欧阳家明天就倒”、“哪个城管把这条街的冰淇淋摊子都赶走了？明天就暗鲨你，回家立马发悬赏”、“为什么冰淇淋会有薄荷味？发明这个味道的人必须去蹲监狱”之类的狂言，他的血压受不了。
　　大家都很放心地把鲁长风扔去带小孩，只需要付出一个探索队员的时间就可以收获到一个世界顶级黑客的支援，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问问顾念念记不记得这几天见过什么人，”白烬述头也不抬，“她记忆深刻的配角应该都是已经进入文字的，顺着这些人往下调查就能找到主角。”
　　管红雁：“懂，已经在套话了，待会把名单发你。”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很快，一条信息就发了过去：【是最近有仇家出席的商业酒会吗？念念你居然去了酒会。】
　　【落跑女主】顾念念十分单纯：【是的呀，学长说我以后要是想在这里发展，可以多认识认识人。他可以给我介绍一些合作伙伴。】
　　【你以后不打算回国了吗？那也挺好，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出去玩，】管红雁装作十分开心的样子，【你打算合作的有谁，我找家里人帮你把把关！】
　　【落跑女主】十分感谢：【真的吗？那我发你！】
　　不一会，管红雁这边就得到了一份名单。
　　“大部分都是一些商业人士之类的，”许子尘接过名单直接百度搜索姓名，“这个人，是什么世界第一钢琴公主的哥哥，估计有原著……”
　　“这个……这个人妹妹眼睛是彩色的，铁玛丽苏。”
　　“好崩溃，怎么还有复仇文炮灰，这人家里似乎曾经赶出去过一个女儿……”
　　不一会，顾念念提供的名单中，就被许子尘筛出来了十几个疑似是原著的角色。
　　“这么多都得去接触一下吧，”许子尘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这些主角身边的原著持有者都是谁，骤然出现这么多玛丽苏世界，这些原著持有者里又有多少人发现世界的不对劲了。”
　　持书人要是发现不对劲，是很有可能会躲起来的。
　　虽然不打算杀了对方，但要得到原著，总得找到拿着书的是谁吧？
　　“这个交给我其他人格去处理，”白烬述转过身想了想，“许子尘，你这个身份还没出去过吧？”
　　许子尘：？
　　“没……没有。”他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你这几天可以出动了，”白烬述非常一视同仁，“这几天去把里世界的水搅浑，现在融进来多少个杀手之王了？”
　　许子尘：“……七个？九个吧好像？今天早上又多出来了一个禁闭岛，x平洋上要塞不下这么多岛了，再进来几个杀手组织他们就可以组成第七块大陆了。”
　　白烬述：“玛丽苏世界增多了，世界大小没有拓宽？”
　　世界不拓宽的话，那龙傲天那个一百多本原著的世界岂不是要挤到爆炸。
　　“拓宽了，”许子尘诚恳，“但是玛丽苏小说嘛你知道的，杀手组织基地的位置都描述的差不多，所以就挤一块去了。”
　　“包括最近出现的七个第一财阀集团，他们的总部大楼也全部都建在一起，只不过高低大小不同，远远看去就像七座直冲云霄呈阶梯状分布的塔，”明静璇插嘴道，“据说总部大楼最低的苏家目前打算继续往上建，一定要建到一万米碾压其他公司。巧的是，其他公司也是这么想的。”
　　【……我的沉默。】
　　【震耳欲聋。】
　　【众所周知，第一财团有七个。】
　　【一万米的大楼，你们要建巴别塔吗？】
　　【再这么建下去人类要进入太空时代了。】
　　【爷爷奶奶听说了首富家主想当太空人的愿望，奖励了他最爱吃的喜x郎果冻……】
　　【？为什么是太空人？】
　　【因为很显然，几万米高的建筑我们一般叫太空电梯。】
　　……
　　在这些往下继续建大楼很有可能会建成太空电梯，培养或者亲自成为第一批太空人的第一财阀面前，就连轩辕家紧急加盖到八千米的祖宅都不够看了。
　　怀嘉木表示目前情绪稳定。
　　需要担心的是这些杀手组织第一杀手的心理状态。
　　相比起这些通过制造太空电梯良性竞争的第一财团，杀手岛之间竞争第一杀手的方法就血腥多了，在里世界中一向是成王败寇生死不论的。
　　许子尘也很头疼：“竞争的不止是财阀集团，现在七个杀手组织最近也在竞争谁是第一杀手组织这个问题，打的不可开交，杀手岛上面的杀手似乎对杀手三姐妹的称号被抢走很不爽，也派了人去加入。”
　　七个组织都为了证明自己是第一组织，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把市场暗杀价硬生生压低了50%，极大破坏了玛丽苏世界中的市场平衡。
　　白烬述：“那你也加入好了，你不也是刺客，混入其中看看这些杀手组织，看看身原著持有者都是谁。”
　　“顺便把里世界的争端闹大点，让蛊王知道我们这里正在不断死人。”
　　许子尘：？
　　许子尘：“但是我才……不是，刺客之王才九岁？”
　　如果还有人记得的话，许子尘的人设是年近九岁成名五年刚刚退隐的刺客之王。
　　虽然说刺客之王来去如风，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怎么说刺客之王是个九岁小孩总归没有问题。
　　散播一些九岁杀手的信息事小，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怎么去扮演九岁刺客事大啊！
　　“你就不能自己想点办法吗？”管红雁说风凉话，“我都自己解决头发变色问题了，你也找个办法解决一下变成九岁的问题啊？”
　　“管红雁，”白烬述转身道，“你去那七个首富财团之间找一下原著持有者没有问题吧？你这个头发，会怀疑你的人不多。”
　　管红雁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许子尘：“……我有问题，我有问题啊！”
　　岑秉祈，快用你无敌的人格想想办法啊！
　　岑秉祈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克服一下。”
　　许子尘哽咽：“怎么克服？”
　　岑秉祈认真想了想：“实在没法克服的话，要不我叫岑秉其出来给你改一下人设？”
　　他话没说完，就被许子尘飞快打断了：“不必了！我想了想九岁刺客之王也不是不能实现！”
　　所谓最完美的潜行就是把所有人豆沙了，所以只要见过他的人都噶了，就没人会知道九岁的刺客之王实际上今年高龄二十六。
　　许子尘阴暗地离开了。
　　目睹了全程的管红雁：……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但这和她这个头发会变色的玛丽苏财阀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管姐！管姐！”云甜惊呼道，“保持心情平静，你头发刚刚染好就又变成红色了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管红雁赶紧收下心里的快乐，平复了心情，“那再染一遍吧。”
　　“管姐，许哥这样没事吗？”章樱纠结道。
　　管红雁：“能有什么事？他那么大的人还能出事？”
　　不是她说，这些杀手许子尘一只手打十个好吧？
　　毕竟生理上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五岁七岁或者九岁的杀手童工对一个二十好几的许子尘做出什么威胁。
　　身高和力气就摆那呢。
　　要是许子尘真能被这种杀手威胁到，那她能笑半年。
　　章樱：……主要也不是他有事，是她比较担心其他人出事诶。
　　不过反正现在就连不断拉世界进来的仇学长，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拉进来多少世界了，所以看起来二十好几的九岁刺客，也挺合理的……吧。
　　完全不合理啊！
　　但是这和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世界融合以来，各种天才越来越多，邓布利多猜想的含金量迅速贬值，她现在要是还想出名得找到一个更加炸裂的身份。
　　岑秉祈和他另外二十二个人格的身份卡倒是在不断更新，每天换一个版本，今天早上还迭代出了一个【冷血狂少】plus版，传说中养了一条红色蟒蛇的【冷酷狂少】，背叛他的人都会成为这条蟒蛇的腹中餐。
　　章樱前一天还在思考要上哪找那么大一条蟒蛇去，第二天蟒蛇就退版本了，【冷酷狂少】迭代成了【黑.道狂少】，养的宠物也从一条大蟒蛇变成了一群据说指哪打哪能把仇人豆沙了的死士。
　　章樱：……
　　谁家养死士当宠物啊。
　　与此同时，岑秉不知道哪个qi还迭代出来一个欺诈师人设。
　　所有人都对这个看起来非常高端，一点也不符合玛丽苏世界观的厉害人设抱有了极大期待。
　　鲁长风甚至放了顾天才的鸽子来看欺诈师要怎么欺诈。
　　在众人目光下，岑秉不知道哪个qi非常平静地打开电脑。
　　最高端的诈骗，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我是秦始皇，今天刚刚复活，发现这个世界中手机充电头的规格居然都不同步，v我五百万，我重建秦朝，登基之后统一度量衡，第一个统一手机充电头。】
　　被他选中的倒霉蛋：【1111，真统一吗哥！】
　　岑秉不知道哪个qi：【真统一。】
　　探索队员：……
　　投资者弹幕：【……】
　　作家人格岑秉其的这种创作欲望，和只折腾自己人格的大无畏精神值得敬佩。
　　*
　　“目前已经能确定主角身份的玛丽苏小说一共四十三本，”薄媛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名单，“其中我们统一了一下，其中复姓最多，一共有三个欧阳，两个黄埔，一个百里，四个东方，三个孤独，一个南宫……”
　　“在原著类型上，杀手类主角一共九本，首富之子之女类一共七本，重生复仇类一共是三本，还有校园f4类和带球跑类一共四本和六本，玄幻题材类两本……”
　　白烬述托着下巴想了想：“分析一下目前的题材情况。“
　　薄媛继续道：“目前杀手类和首富之子之女类溢出，剩下较少的重生复仇还有玄幻，重生类的原著持有者最有可能就是重生者本人，好处是不用找原著持有者，坏消息是这些主角是重生，拿走书不一定会使他们被扭曲思维。玄幻类的话主角身边的机缘最丰厚，优点是比较好锁定对象，缺点是这类世界的武力值比较高，可能寻找原著困难。”
　　“简单一点的世界观，比如说校园f4题材，原著持有者可能也是和社会接触面比较窄的学生，在学校内不方便接触外界，很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发现世界融合的信息，”薄媛想了想，“就像是时麟灵，我们从她那里得到原著就很简单。”
　　时麟灵估计就和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的他们一样，根本不知道原著意味着什么。
　　“有道理。”管红雁点头。
　　这些天，仇学长坚持不懈给【落跑女主】介绍认识新合作伙伴，已经拉进来不知道多少世界了，已经经过确定的四十三个，剩下还没有被他们遇到的估计还有很多。
　　大概是觉得世界已经足够多了，所以仇学长这几天终于停了下来，暂缓了拉人垫背计划。
　　而玛丽苏世界的群魔乱舞似乎终于震慑到了对面的龙傲天蛊王，对面居然在杀了杀手岛主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一副还未掌握清楚对面规则，谨慎观望暂不下手的样子。
　　现在是要先解决哪个原著？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哪个原著？”薄媛征询意见，“岑秉祈你让我们把世界类型统计出来是为了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分类讨论。”白烬述回答道。
　　“f4的学院不用游学吗？”他悠然坐在电脑桌前，点了点桌面，“去让顾天才把这几个的学院祭的游学地点全部改成海边。”
　　“离得远一些方便我们杀人灭口？”薄媛没理解。
　　“不，原著是水火不侵的，所以原著持有者想要时刻掌握剧情，就一定会把书待在身边，”岑秉祈说，“海边穿得比较少，好找。”
　　“找到了怎么办？”管红雁抬眼。
　　白烬述：“叫杀手趁着不注意把人都绑了。”
　　“反正最后也会失忆，”他无情道，“不用在乎他们怎么想。”
　　最高端的绑架，也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给黑.道发悬赏，”他说，“那七个为了证明谁才是杀手之王的组织会抢着接单的。”
　　“价格压低点，市场价的30%，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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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发现今天是高考！
　　隔空给所有高考的宝贝传递小奥的好运！金榜题名考上自己想上的大学哦！

第155章 浪漫传染（18）（一更+二更）:融合
　　走下飞机的xx学院同学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一开始定好的僻静海岛学园祭，会降落在一个这么热闹的地方。
　　海岛蓝天白云，非常美好，和当初他们查到资料中的记载完全一致，沙滩金黄，海岸线一望无际，拂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海洋的气息。
　　就是为什么……
　　海滩上会全都是人啊？
　　看上去像是另一个学校的学生已经堆满了海滩，把这个资料中少有人来的小岛衬托的像是一个黄金周的度假胜地。
　　似乎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学校选择了这里。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串质疑声。
　　“老师，”躁动的学生群体中，站出来一个看上去像是学生会长的帅气男生，主动开口沟通道，“是不是机长飞错地方了？”
　　“我们一开始定的应该是一个新建好还没来得及开启的度假小岛没错吧？”
　　他记得他们一开始定的是一个刚刚被开发旅游价值，但是由于在在x平洋中间所以交通不便导致少有人来的度假海岛才对。
　　现在这个全都是人的海岸是什么情况？
　　“孤独少爷您等一下，”带队老师显然也被这个人群熙熙攘攘的海滩吓了一跳，“我去确认一下！”
　　带队老师十分紧张地转身去和机长确认，学生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脸上的不满之色愈浓。
　　暗处，白烬述转头问道：“来了，这是哪个学校？”
　　“五号学校，距离这里最近的，”薄媛翻了翻手中实时更新的航线图，“剩下的八个学校都还没有到，其中三个已经在路上了，五个还没起飞预计达到时间每个学校之间都能错开可供行动的几个小时。”
　　“让顾天才抓紧，”白烬述开口，“不管这些飞机一开始准备飞去哪，第一次必须降落在这里。”
　　在这些f4王子草根女主的小说中，他们所在的学校学园祭为了凸现逼格，自然是不可能去和普通人挤一班，他们显然是包机的。
　　也就是说，完全不存在误入无辜路人的可能性。
　　所有融合进来的玛丽苏学院都将经过这里，学园祭一听就是重要剧情之一。
　　他们选择的地点都是白烬述他们经过精挑细选的位置，与世隔绝不说，去到那里的办法也只有船只或者飞机，都不是有着明确班次的公共交通，如果持书人不想错失主角的动态，那他就一定是随队伍来到这里的学生或者老师之一。
　　“祈哥，”鲁长风鬼鬼祟祟跑过来，“顾天才说全部交给他，这种小事情还不如搞倒闭一个企业复杂。”
　　“那就行。”白烬述点头。
　　没白让鲁长风陪着这破孩子吃了半个多月的冰淇淋。
　　“要是这些学生发现地方不对了怎么办？”云甜有些发愁。
　　白烬述面不改色：“这要是发现不了不对劲才奇怪吧？”
　　小岛是顾天才提前黑进这些学校的候选名单中强加的，而不管他们最后选择哪里，飞机的降落地点都早就被改成了同一个位置。
　　海滩上看上去像是某个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全部都是九个“第一杀手组织”的杀手们。
　　众所周知，第一杀手组织有九个也是很正常的。
　　市场行情一天一变，几天过去，30%也显得有点太高了。
　　组织名号争夺战到了白热化，而整个道上能供他们杀的人显然已经不多了。
　　杀手组织说白了还是要做大家生意的，别的行业可以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但他们杀手组织总不能没人杀就去乱杀吧？
　　于是在斗争进入白热化之后，为了争夺谁最专业最能获得第一杀手组织称号，杀入决赛圈的几个杀手组织甚至卷到了先工作再付款。
　　在一片无语中，白烬述听完之后大喜过望：“那让七个组织的人全都来吧！最后任务全部完成了之后再按绩效付款。”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
　　【这是岑炳齐吧？】
　　【这一定是。】
　　【你们这个世界的杀手组织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一声声第一杀手中迷失了自我.jpg】
　　【老板糊涂啊老板，怎么现在黑.道也卷成这样啊！】
　　【不知道岑秉祈的人格们在意识空间中会不会拥有自己的房间，岑秉齐分到的一定是一个路灯吧。】
　　【不出来的时候就在上面挂着是吧？】
　　……
　　为了照顾前来打白工的杀手们，白烬述他们选择的小岛甚至就在杀手岛旁边，可谓是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资.本.家。
　　降落到岛上的学生们完全不知道他们降落在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
　　在他们拿到的资料中，这座小岛是个才被开发不久的度假小岛。
　　由于交通太过不便所以修建了飞机场以便游客前来，但是却还没有确定好固定的航班线路，所以现在能够来这里的只有拥有私人飞机的游客们。
　　是一个站在学生们的角度上，看起来绝对不会有人打搅的学园祭胜地。
　　——也是如果被打劫就完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违法犯罪胜地。
　　第一批降落这里的幸运学生们已经就位，屏幕内，白烬述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自己在说出多炸裂的话的意识：“机长现在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关系，让他无论如何找到个理由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左右，管红雁去砸钱。”
　　“要是他打算强行飞走，就砸一拳。”
　　管红雁摩拳擦掌：“这个我熟。”
　　“鲁长风去找顾天才，让他把这一片海域的通信全掐了，这段时间之内除了我们通信之外的任何信息都不要传出去。”
　　鲁长风点头：“没问题。”
　　“剩下所有人观察在这群人中遇见这种情况，看谁最先选择不去找别人交流而是打开行李箱或者独自离开人群。”
　　学园祭，尤其是玛丽苏小说中的学园祭，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足以记录进入文字的事件。
　　原著持有者对这趟旅程中会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应该有心理准备。
　　不过成也原著败也原著，手持原著的人习惯性通过文字来确定事件全貌久了，在发生了什么大事之后所做出的第一选择，就是打开书籍寻找目前事件是否出现文字。
　　“我们都试过了，既然书不能被破坏，就说明不能人为改变它的形态，”他补充道，“所以书对外表现出来的状态是且只能是书籍样物品，区别只在于持有者如何伪装。”
　　“如果有人携带了书籍样的物品，统统都按照原著持有者的情况算，除主角之外错认也没事。”
　　反正不是主角身上发生的事情就不会被记录进去。
　　大家纷纷点头。
　　所有玛丽苏学院类持有者今天全部都会经停这里，必须一次性拿到所有原著，不然下次再找到这种机会就难了。
　　“我让杀手组织准备，一旦确定原著持有者，立马绑了。”许子尘开口。
　　一群人飞快定好计划，四散开来。
　　前去寻找机长的老师回来：“同学们，稍安勿躁，机长说是因为航程过远，所以要在这里经停补充一下燃油，等待一小时左右就好。”
　　“之前没说过啊。”
　　“停哪里不好要停在这里……”
　　“这是别的学校包的小岛吧？”
　　“这里信号都不好，发个消息半天发不出去。”
　　“我才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
　　学生中立马传出了不少不满之声。
　　“同学们，”老师的脸上满是冷汗，“我和岛上的工作人员协商了一下，南边那片海滩现在还是空的，距离机场也不远，咱们可以去那里暂时等候一会。”
　　“虽然信号不佳，但是这片小岛的风景也是很不错的。”
　　学生们虽然多有不满，但是在飞机上待久了，听说有空海滩还是不免意动。
　　“那老师我们回去从行李里面取一些东西。”一阵商量后，学生会长模样的男生开口道。
　　能够解决这些大小姐大少爷的怒火，老师自然求之不得，马上就同意了。
　　一小会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朝着空海滩的方向走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个落在人群最后手上拿着一本相册样的学生无声无息消失在了人群中。
　　“是这个吗？”探索队员们凑做一团，那本被伪装成相册模样的书则被拆开了封皮放在了桌面中间。
　　“《浪漫传染18》，是持有者。”白烬述飞快翻了一下，“没问题，放人，测试一下他现在还记不记得，下一班航班准备。”
　　《浪漫传染》这本书居然已经排到18了。
　　“你可以起飞了，几天之后钱会打到你的卡里，管好你的嘴。”管红雁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到了机长耳朵里。
　　从飞机降落到找到原著，不出半个小时，第一本原著就已经到手。
　　“先把原著拿出去，再把他弄醒。”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学生。
　　许子尘拿着书主动走了出去，管红雁蹲下来在这个学生脖子旁边找了一会，按了几下。
　　“我怎么了？”原著持有者迷迷糊糊睁眼，“这是哪里？”
　　“同学，你没事吧？”管红雁瞬间变脸，忧心忡忡蹲在旁边，一副好心人的模样，一点也看出来几分钟前刚刚威胁过机长，“我们是在这个小岛上度假岛奥尔德斯商学院学生，听说有其他学院的学园祭学生来我们这里补充燃油过来看看，结果就发现你昏迷在了路边。”
　　“我……我晕倒了？”原著持有者有点茫然地四处环顾，
　　“好像是中暑了，就把你带到了阴凉一点的地方来。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管红雁装的像极了，“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丢……东西？”原著持有者想了半天，在身上的口袋中摸了半天，“应该是手机？我手机好像找不见了。”
　　“这呢，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手机摔在一边，”云甜上前把手机塞到了他手里，“听说你们是因为要补充燃油才在这里停下的，待会飞机补充完让燃油就要起飞了。要是你再不醒的话我们就要考虑去找你的同学了，赶快回去吧，这里信号不太好，手机信息发出去要卡半天，你们带队老师可能联系不到你。”
　　“哦……哦行，”原著持有者迷茫地起身，“谢谢你们啊。”
　　他感觉自己似乎确实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在手机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忘记的。
　　奥尔德斯商学院，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原来今天在这里的是这所学校的同学啊。
　　原著持有者只好拿着手机非常迷茫地道谢之后离开了。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挥手。
　　【他还得谢谢咱。】
　　【多好一小伙子，怎么就是脑子不太行。】
　　【f4的斗争不是很严重吧？原著持有者在这种斗争只发生在四大王子和女主之间的单纯世界中缺乏警戒心正常。】
　　【确实，时麟灵也这样。】
　　【校园题材看起来就是玛丽苏世界中的新手村了。】
　　……
　　目送着已经忘记自己拥有过原著的持有者离开，大家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只要原著离开持有者一段距离且归属权转移，那么他们就会被快速同化。”许子尘拿着书从外面走进来。
　　“那这样夺取原著的话就简单多了，”管红雁的表情振奋了起来，“许子尘你出去的时候看了吗？浪漫传染18讲了什么？”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也好奇这个问题，纷纷凑了过来。
　　“黑.道男主和品学兼优女主，我真是服了到底谁在看，”许子尘扬了扬手上的书无语道，“打晕那小子的时候男主就在前面，还好我们下手稳准狠，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人拖走了，不然到时候还指不定黑.道男主要怎么对付我们这些对同伴下手的人。”
　　这话一出，弹幕上面纷纷冒出来不少吐槽：
　　【醒醒，这个岛上还有人比你们现在更像是黑.道吗？】
　　【天大的笑话，刺客之王说别人是黑.道。】
　　【清醒一点，你们这岛上可是一岛的杀手啊。】
　　【还是一岛白嫖来的杀手。】
　　【在这个世界里比钻石贬值更快的居然是黑.道杀手市场价。】
　　【杀手组织付费上工指日可待。】
　　【论白嫖还是你们专业。】
　　【好消息这个空间终于有了一点正经探索的样子，坏消息好像也没有那么正经。】
　　……
　　许子尘回答完之后，顺手把书放在了他们的原著旁边。
　　接着，桌面上忽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拿回来，却抓了个空：“我靠。”
　　许子尘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光芒散去，这两本书忽然就这么变成了一本。
　　“原著……”鲁长风低声道，“原著融合了？”
　　这下子，整个房间的人都站了起来。
　　*
　　持有多本原著，并把原著书籍放在一起会导致书籍融合。
　　房间里面的所有人瞬间都坐不住了，许子尘眉头紧皱翻开这本新的书，书封上面的文字依旧是《浪漫传染》。
　　只不过书中的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
　　“故事线变动了，”许子尘翻了几遍之后确认道，“浪漫传染18的女主……和浪漫传染1的男主百里晓风，都不见了，”
　　“哪种不见了？”白烬述飞快问道。
　　许子尘：“……直接消失在故事中了。”
　　《浪漫传染1》和《浪漫传染18》融合之后，变成了一本新的书。
　　这本书依旧是校园f4和草根女主的故事，只不过故事的女主是第一部的【白花女主】和第十八部的【黑.道男主】。
　　而故事线也经过了部分重构，好在被改变的东西不多，【白花女主】目前还是在餐厅内工作，只不过她进入餐厅的契机从被奶茶店辞退，变成了【黑.道男主】拜托自己的哥们照顾她。
　　“去给【白花女主】打电话，”白烬述低声吩咐道，“套一下话，别表现的太明显，看看她目前的认知是什么情况。”
　　云甜和管红雁对了个视线出去了。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把那本新鲜出炉的《浪漫传染》飞快翻阅了一遍。
　　书中出现的还是那些可笑又幼稚的剧情，可是放在以往足以让他们一边吐槽一边兴致勃勃翻阅的内容，现在却让所有人寒毛直竖。
　　【微生佩雅面对黑.道男主宣战的时候，对方家中的保镖就站在暗处，注视这这个胆敢挑战他们少主的平民女生。】
　　【微生佩雅的轮胎被扎爆上了管红雁的车之后，黑.道男主亲自开着车跟了一路，确定她走进了自己家的奶茶店。】
　　【石叔收到了一份黑底金色印花的通知函，警告他如果不辞退微生佩雅，三天后，将会付出代价。】
　　【Encounter餐厅中，在女主进入后厨削洋葱之后，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黑.道男主忽然出现在了大厅中，坐在了餐厅的真正所有者面前，告诉对方现在自己的地盘不是很太平，感谢对方愿意卖自己个面子。】
　　剧情全部被更改了。
　　“全部被改了……”许子尘皱着眉低语，“既然18的男主和1的女主变成了一本新的书，那18的女主和1的男主呢？”
　　“被吞并了。”门口传来管红雁的声音。
　　“新规则出现了，原著和原著之间也会互相吞并，”管红雁深吸一口气，“微生佩雅完全不记得有关那个什么【霸道男主】的事情了，我拜托顾天才查了一下，百里晓风这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直接消失了。”
　　想必在另一边，18的女主也会就这样消失。
　　随着书籍的融合，所有原住民的认知再次被翻新，只不过这次翻新并不是增加，而是减少。
　　“我懂了，”白烬述喃喃低语，“一旦开启滚雪球，世界就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蛊场。原著持有者在其中互相吞并决出蛊王，一旦选择融合，那么他们所持有的原著也会互相吞并。”
　　只是目前所有人知道了活到最后的原著持有者会成为蛊王，却还不清楚原著之中主角与主角之间的吞并是如何抉择的。
　　在这场决斗之后，主角和持有者被死死绑定在了一起，但却并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角的性命是完全被持有者捏在手里的。
　　他们作为1的持有者夺取了18，却没有保下来1的男主，反而让18的男主入侵了1的剧情，改变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第二批学生降落了。”许子尘收到了杀手组织们传来的消息。
　　“怎么办？还抢吗？”鲁长风看向岑秉祈。
　　“先把原著全部抢过来再说。”桌子旁边，岑秉祈皱着眉头看向融合了的书籍，眼中透露出一丝非常陌生的警惕之色，“没弄清楚这个规律之前先别急着合并，分开放。”
　　如法炮制，剩下的所有玛丽苏原著迅速到手。
　　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的融合，探索队员们分别把这些书籍放在不同的房间中，通过临时群聊交流原著中的内容。
　　目前所有得到的原著中，书籍的排号颇为混乱，最大的数字是31，最小的是4。
　　管红雁：【今天拿到了书，以后未必就有那么好拿到了。18的女主不是什么名人，但是1的男主却很出名，世界线发生变动，剩余的持有者很快就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其中不乏聪明人能猜出来，主角的减少一定和持有者之间的战争有关系。
　　【给我感觉原著和主角就像是小精灵一样，】许子尘发的飞快，【持有者是驯兽师一样的角色，抢夺到别人的小精灵之后，精灵之间就会进行吞并，最终抉择出来最强的那个。】
　　许子尘：【而且滚雪球的问题也能这么解决，我们之前一直以为主角是不会死的，所以这个出现配角就会拉入新世界的滚雪球就会一直滚下去。但现在证实一旦融合就会随机消除一对男女主角，那么这样子融合到最后，是不是就只会剩下一对男女主角，停止滚雪球？】
　　不断抢夺原著持有者手上的书，然后不断让世界进行吞并，直至只剩下最后一个。
　　世界就会恢复一开始的样子。
　　洪源：【……有这种可能，但是最后会剩下谁是不可控的。】
　　而且这些主角们也不是随便就可以作为一串数据流的电子小精灵，被吞并的话是真的会消失的。
　　如果有选择，他并不想这样操纵别人的生命。
　　云甜也有点犹豫：【只有这样才行吗？】
　　【嘶……】
　　【这么快乐的空间也会有这么黑暗的内核吗？】
　　屏幕上面飘过几条投资者的弹幕。
　　而临时群聊中，白烬述也发出去了自己思考了一个下午的猜测。
　　相亲相爱一家人：【你们不觉得我们一开始出发的思维就是错误的吗？】
　　相亲相爱一家人：【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会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蛊场中，拥有原著就是金手指？】
　　他们是这么想的，原著持有者也是这么想的。
　　拥有原著就可以掌控事件的全局，就能先人一步的做出选择。
　　但是纵观全局，持有原著明明弊大于利。
　　持有者能获得的好处只有不进入剧情的一点擦边，可是承受的代价却是稍有不差就会坠入深渊，进入环环嵌套的蛊场里去。
　　而一旦进入这个蛊场，持有者就会被迫进入一个猜疑链，从而导致只有击杀对方或者被对方击杀才能终止。
　　相亲相爱一家人：【换一个角度。】
　　【原著被以一种金手指的形式包装，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但是一旦持有原著，才是灾难的开始。】
　　————————
　　啊啊啊迟了二十分钟，前20+随机掉落20个红包呜呜
　　不要焦虑，这个本脑子不多！虽然最开始构思这个副本的初始想法，确实是写一个打破读者阅读习惯，破坏金手指潜意识的恐怖内核，但是前面你们也看见了这玩意的表现形式就注定了它根本恐怖不起来（。）

第156章 浪漫传染（19）（评论掉落红包）:有钱不赚王八蛋
　　就像最高端的猎人，往往只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在惯性思维下，没有人会在得到一颗糖果的时候，先去怀疑这是一片玻璃渣。
　　无缘无故得到的好处会让人提起警惕，可从天而降的金手指却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目前全部得到的九本原著被分别存放在九个队员手里，大家在白烬述说完这句话之后，临时群聊就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某个小木屋中才猛然爆发出来一阵笑声。
　　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许子尘在群聊内的回复：【高，高啊。】
　　管红雁：【……你又发什么疯。】
　　这笑声一听就是许子尘的。
　　许子尘：【我笑这个包装炸弹的人真是个厉害人物，谁能想到，金手指才是催命符呢？】
　　鲁长风一本正经回答道：【是啊，这个金手指的伪装甚至把我们一开始都绕了进去。】
　　就连经验丰富的探索队员们，一开始得到《浪漫传染》时也是将其当做一个金手指来看待，甚至通过它第一次改变了剧情，从本该帮助女主的【温柔男二】手里截胡了【白花女主】。
　　海边的小木屋中，许子尘一只手拿着手机，面前的桌子上是那两本融合起来变成了一篇新故事的《浪漫传染》。
　　他嘴里叼着一截草根，半躺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表情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冷漠：【岑秉祈说的对，拥有原著，才是灾难的开始。】
　　所有得到原著的人从这个荒诞的世界中清醒过来，认为自己才是芸芸众生中最特别的那个，觉得男女主也不过如此，剧情规则也可以为己所用时。
　　这个空间也就步入滚雪球的倒计时了，自持特殊的原著拥有者这才步入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嵌套之中。
　　在他们认识到这本书到底在写什么的那一瞬间，这个齿轮就已经滚动起来了。
　　只要这个人发现一点不对劲的苗头，开始对书籍以及世界产生探究心理。那么他一定会靠近主角以验证书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做出这一步的时候，滚雪球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在他们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世界实际上就已经为这个馈赠付出了代价。
　　持有者不是重点，原著才是。
　　不论是谁，都无法从这个拿到原著之后的怪圈中挣脱出来。拿到原著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算准了人性的每一个弱点，以保证结局全部都会导向空间滚雪球的方向。
　　即一旦这个世界出现原著，不管持有者是谁，这个滚雪球的结局早晚会出现。
　　直播厅里的投资者们也瞬间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弹幕瞬间引来了一波小爆发：
　　【卧槽，这个空间。】
　　【岑秉祈的意思是，这个原著才是引起书籍空间之间相互融合互相牵扯的始作俑者？】
　　【嘶……嘶……我感觉我cpu已经被.干烧了。】
　　【这招好毒啊。】
　　是啊，这招好毒。
　　【路上有人莫名其妙拉住你想要给你三百块钱，你会怀疑他是诈骗，要不就是他想让你办会员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绕过去。】白烬述在群里敲下一行字。
　　【而要是忽然有一天让你得知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一本书，正好你得到了原著，80%的人恐怕都会在几次验证后深信不疑。】
　　明明只是文字，所有人却像是能从这段文字中听见打字者的声音一样。
　　不约而同，屏幕内外的人都打了个冷战。
　　直播厅内的弹幕持续炸开：
　　【我会信，我真的会信。】
　　【……我也。】
　　【试着代入了一下，这谁能逃得过啊！】
　　【我试着想了一下，要是我得知自己的世界实际上是一本小说，然后我面前忽然出现这本书。这个多出来的书无法被破坏，也不能添加文字，但是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却会莫名其妙在上面出现，周围人的认知也会随着文字的记录而改变，这谁能不信啊！】
　　【是啊，根本逃不过。】
　　【换在我自己的空间里我可能还会怀疑一下，但是这里可是玛丽苏世界诶！】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这里是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玛丽苏世界，任何一个玛丽苏世界中的原住民获得书，进而清醒，都会意识到自己所处世界的荒诞。
　　因为书是真的，世界也是真的，所以在初期最强烈的怀疑心理得到证实之后，持书人的信任值就会立马大幅上涨。
　　随着原著带来的收益越来越多，原著持有者对于书籍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强，这个时候让他发现原著的小小缺陷，持有者的第一选择不会是丢弃书，回到曾经那种一无所知的状态。而是主动出击，利用信息差率先斩杀猜疑链另一端的持书人，保证自己还能继续使用原著，和在原著所有者的加成下独立于整个世界的清醒。
　　相亲相爱一家人：【原著是真实的，透露出的所有剧情也是真实的。清醒是真实的，通过原著获取的收益也是真实的。】
　　在这样迫切的真实之下，无数原著拥有者自然愿意为之放手一搏。
　　*
　　得到原著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引出了更大的问题。
　　不断会涌现出文字的书从金手指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为了防止这些书在他们保管不当的情况下融合，探索队员们只能把这些烫手山芋放分别放到不同的房间中去，以保证原著和原著之间不会融合。
　　目前还不知道1和18的融合是因为两本原著产生了接触，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为了保险，八个探索队员分别持有目前已经到手的八本原著，分别从海岛回到大楼中。
　　没人敢把这种东西放到奥尔德斯商学院中，所以存放地点变成了目前已经有八千米高的轩辕宅。
　　为了争夺谁才是第一财阀，这里的建筑公司可以应要求把大楼建到八千米高、一万米高，而建造到这个飞机都可以巡航的高度，氧气稀薄，所有人又必须得戴氧气罩才能确保呼吸正常。
　　放在之前，大家看见这栋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的大楼还会从从心里生出一点好笑心理，可现在，一架架直升机降落在大楼楼顶，所有人带着氧气罩打开舱门进入大楼的时候，却再也就没有人对这样的写实玛丽苏怀有轻松的心情了。
　　所有人沉默着把手中的原著里三层外三层地妥善安放在一个保险箱里，然后又慎之又慎的把书籍分别存放在不同房间，最后一个回来的洪源把书籍送入单独的房间，推开会议室的门。
　　剩余的十个人正坐在这章圆桌上，看见他来，岑秉祈最先开口。
　　“现在两个问题，两个调查方向，”白烬述坐在中间，“第一个是原著的来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第二个是融合的后果，如果一直融合下去会怎么样？”
　　“往下延伸的话，前者的调查方向可以继续追究，世界上这么多人，持书者的出现虽然是阴谋，但总归确实是相对来说比较特别的那个，所以持书者的人选到底是如何界定的。”
　　“第二个是，世界会融合，融合之后将会随机减少一男一女一对主角以保证一本书里只出现一对主角，那么主角的出现与消失又是如何界定的，什么样的留下，什么样的消失。”
　　他条理清晰，把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都列举出来，抬眼看向刚刚进入这里的洪源：“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第一条那个原著来历，我倾向于直接去找其他原著拥有者，”管红雁说的直白，“我们一直想搞清楚原著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之前时麟灵的忽然失忆打乱了大家的所有计划，这次的夺取原著行动时间紧急，加上原著融合，也没有人第一时间想起来这茬。”
　　“既然世界出现问题的重点在于原著而不是在于持有者，那我们完全可以把重点放到持有者是如何得到原著这个方面上来。”
　　“要是持有者的人选存在某种共性，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所体现，找起来也方便。”
　　“同意。”云甜和章樱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鲁长风点点头，“目前的所有规则都是绕着原著存在的，说明这东西确实是规则中最重要的物品之一，弄清它的来历说不定就能弄清楚这个规则的核心。”
　　探索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点头。
　　“岑秉祈？”管红雁看向白烬述。
　　“我没问题，”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只不过要如何从他们嘴里套出来话就得看情况了。”
　　这倒确实。
　　谁也不能保证这些持有者肯和他们交流，也不能保证肯交流的持有者说的是真话。
　　“这个嘛……就不用担心了。”管红雁活动了一下手腕。
　　“岑秉祈你今天的行为给了我启发，”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先砸钱，要是不松口的话就砸一拳。”
　　现在束缚他们的是一出现配角就会拉入新世界的规则，原著持有者不是主角，被文字记录到书籍上的概率微乎其微。
　　既然不会被记录进文字，那不是想打就打吗？
　　白烬述眼睁睁看着管红雁的头发从今天下午发现金手指是核弹之后警惕的明黄色逐渐变成了代表愉快的红色，在心里默默为即将被她找上门的原著持有者默哀。
　　希望人没事。
　　而另一个问题，许子尘也有了新的看法。
　　“目前，世界合并到底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不得而知，除非我们现在开始融合，然后自杀式获得信息，”几乎是对照组似的，今天下午发现原著的真相之后，许子尘的嘴角就一直带着一丝笑意，“但是我有个新的切入点。”
　　白烬述挑挑眉：“什么？”
　　“蛊王，”许子尘说，“在确定了对面空间是个龙傲天合订本之后，我们就知道龙傲天世界中存在过无数龙傲天主角，这些主角甚至已经多到形成了退婚守则。”
　　也就是说，这些主角的原著全部都没有被融合。不然那些消失的主角一定会被所有原住民忘记，就像是【霸道男主】百里晓风一样，在原著融合争夺主角失败后彻底被抹消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就好像一开始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一样。
　　如果蛊王选择融合，那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变成这样。
　　“对面是个手持上百本原著的蛊王，”许子尘勾勾嘴角，“他的见识一定要比我们这些刚进入这个空间没多久的探索队员丰富，他选择不融合世界，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个理由，会不会就和规则的核心有关？
　　相比起自己在这里瞎折腾，不如直接去找蛊王确认。
　　“不过有一个问题，”许子尘的声音急转直下，“去带着原著持有者的身份找蛊王谈话势必会处于弱势，对面未必会愿意进行平等交流。”
　　毕竟都是手握上百本原著的蛊王了，就算他没有选择融合看起来像是个好人，但手里的那上百本原著总不能都是原主人心甘情愿交到他手上的吧？
　　管红雁：“……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所以想要和蛊王平等交流的方法只有把自己也变成一个蛊王。
　　所以这个世界不管想要调查什么东西，最后的调查方式都是殊途同归。
　　要不变成蛊王。
　　要不变成玛丽苏。
　　而变成蛊王的方式也非常殊途同归。
　　要不砸钱。
　　要不砸一拳。
　　“这不正好你要去挨个砸一拳，”许子尘说的比唱的好听，“顺手在砸一拳之后把原著抢过来啊！”
　　……真是缺德的理直气壮。
　　“说的轻松，”管红雁默默吐槽道，“你去找啊……”
　　就算是她在那一群第一财阀中混了这么多天，也不是很能精准确定所有的持有者。
　　持有者的定位需要对原著中的所有角色发家史以及各种行动都如数家珍，才能在浩如烟海的决策中挑选出一些像是未卜先知的部分。
　　又不是所有原著都能像是f4这么简单，直接把人绑到小岛上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岑秉祈的声音。
　　“找持有者……其实也挺简单的。”
　　桌子上面所有人猛地看过来。
　　岑秉祈，这个时而资.本.家时而大作家时而会爆炸时而挂路灯的奇妙人格分裂，现在又提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构思。
　　他说：“其实在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玛丽苏世界中，有正常逻辑的人是非常显眼的。”
　　“比如说，”他抬眼，“在一个豪门幺女动不动就能发动自己哥哥买空世界上所有某个特定商品的世界里，如果你是原著持有者，并且通过文字光速知道了剧情，你会做什么？”
　　管红雁：？
　　“什么？”她莫名其妙，“接近这个女主，利用她的喜好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原著持有者不都是这个套路吗？
　　就像是时麟灵和那个仇学长一样。
　　“当然不是了，”她对面的人格分裂露出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是囤货啊，你有没有商业头脑？”
　　“马上这个商品就会全球大断货，而把它买断货的大冤种根本不缺钱，溢价多高都会照买不误。”
　　“有钱不赚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线的岑秉齐冷酷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用以后我们随时可以预测全球冰淇淋何时大断货为交换，让顾天才去找近几月内断货产品断货之前的大额订单。”
　　“我不信所有原著持有者都会像是管红雁一样，愿意错过这个商机。”
　　————————
　　管红雁：对哦
　　管红雁：你骂谁王八蛋？
　　这几天忙到飞起，今天一天毕业照+毕业典礼结束，含糖终于毕业啦！
　　本章留评的宝贝全部发红包！这个学可算是给我上完了，我真厉害！

第157章 浪漫传染（20）（一更+二更）:误入
　　白烬述的冰淇淋战略取得了显著成功。
　　在听说以后可以预测出全球冰激凌何时大断货，顾天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不出半天就把半年内无数大额订单数据发送到了白烬述他们的账户里面来。
　　看着电脑上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订单，许子尘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超爱冰淇淋，我哭死。”
　　这小孩简直对冰淇淋有一种无可消磨的爱。
　　据说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落跑女主】顾念念一开始觉得他吃太多了，会伤到肠胃，禁止他继续这种无节制的冷饮雪糕摄入。考虑到自己儿子超出同龄人太多的能耐，顾念念在没收现金之际还停了他的卡。
　　然后顾天才做出来一个天才的应对方式，他跑到网上用比特币悬赏，用2比特币换两份冰淇淋，要求人家帮他点外卖，点到家门口。
　　外卖单必须备注不能打电话也不要敲门，因为家里有家长在，不能被家长发现点外卖。外卖员到达之后学一声猫叫，他就会知道外卖已经到了。
　　这离奇的帖子和有毒的要求，一度成为了众人哈哈哈的新乐子。
　　直到一群哈哈哈的无聊人士中有人格外的闲，真的点了一份冰淇淋给他，还写下了那个离奇备注。
　　第二天，这位幸运儿真的收到了2比特币。
　　整个暗网都炸了。
　　炸在这个幸运儿实际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账户信息和身份信息，这2比特币到底是怎么转过去的？
　　一时之间整个暗网人人自危，就连那个白屏黑字明明白白写了住宅位置的住址都有人去看了，结果去看过的人回来之后在信息发布中回复：那个房子里面就住了个幼儿园年纪不到的小孩和个女的，根本没可能会上暗网写下这种委托，恐怕这个地址也是假的。
　　一个黑客，用2比特币悬赏了一件堪称可笑的点外卖委托，留下来一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地址，就是为了耍所有人玩？
　　所有人都被这个穷极无聊的神经病震慑住了。
　　问题是他耍人玩就算了，那2比特币还真的给了。
　　导致至今币圈还流传着有顶级黑客用2比特币点外卖溜人玩的传说。
　　#暗网定期会刷新出好心的无聊黑客，在黑了你的个人信息之后大撒币#
　　总之顾天才是一个很神奇的三岁半黑客。
　　在只谈论能力的情况下，他的技术水平并不像是只有三岁半，成熟的像是个已经在网络世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子。
　　但是在老油子的同时，顾天才的行事手段却又都非常孩子气。
　　比如就管红雁曾经顺嘴提过，喜欢吃冰的好像是缺铁的表现，顾天才喜欢冰淇淋到这个程度，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不是缺了什么微量元素。
　　顾念念很紧张，立马就带着顾天才去了医院检查。
　　次日，顾天才的程序出现在了管红雁的手机上，措辞严肃：【冰淇淋是这个世界上好的不能再好的食品与完美，不理解的人永别了。】
　　【ps：缺铁是喜欢嚼冰块，冰淇淋是无辜的！】
　　管红雁：……抱一丝啊，记错了。
　　出于这种情况，虽然顾天才确实是一个Bug级别的天才黑客，但是这小孩刚开始给他们的印象只是像大部分孩子一样，因为家长不允许多吃，所以才会对冰淇淋这种甜食抱有很大的热情。
　　不过后面鲁长风和他接触多了，才逐渐发现顾天才的这种嗜好并不正常。
　　“他每天雷打不动吃三个冰淇淋以上，”鲁长风举例道，“跟靠冰淇淋续命一样，没有冰淇淋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消沉。全球大断货那段时间他没有冰淇淋吃，就完全臭屁不起来，把那几个公司搞破产的时候每天都生嚼冰块。”
　　咯嘣咯嘣的，还没到换牙期的牙齿健康的惊人，听起来完全不会牙酸神经痛，声音大的像是在生嚼把冰淇淋买断货的罪魁祸首项上人头。
　　顾天才对于冰淇淋的喜欢已经到了一种异常极端的程度，白烬述感觉这小孩对冰淇淋的依赖非常古怪。
　　不过对于一个小孩，他们的处理方式完全不需要套用大人的思维。
　　在所有人在用玛丽苏和幼儿心理学包括玄学因素都解释不通为什么顾天才如此喜爱冰淇淋的情况下，白烬述沉思片刻：“那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吗？”
　　所有人：……
　　鲁长风就真的奉他祈哥之命去问了。
　　得到的答案是顾天才实际上在摄入的并不是糖分，而是温度。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的时候需要冰的东西来降温，不是冰淇淋也可以是其他东西，只不过他比较喜欢冰淇淋。
　　顾天才爱冰淇淋及鲁，对鲁长风的印象是所有探索队员中最好的。
　　屏幕内外一时之间都被这个结论震慑住了。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纷纷吐槽道：
　　【我听说过高速运转时需要升温的只有电子产品。】
　　【黑客和电脑主机有一定相似，这很合理。】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在该夸张的地方非常写实，在该写实的地方非常夸张？】
　　【这可能就是科学的玛丽苏吧。】
　　*
　　大额订单和相关断货商品的判断需要一定时间，挨个找到这些原著持有者询问他们原著的来历也需要一定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浪漫传染1》原男主百里晓风的消失不知道引起了几方的关注，短短几天里，玛丽苏世界中又增加了好几本原著。
　　1和18融合之后，奥尔德斯商学院之中多出了许多他们不熟悉的同学，估计是由于f4类的小说故事不方便在两个学校中展开，所以浪漫传染18中出现的学生和男主就全部被嫁接到了奥尔德斯之中。
　　正好填补上了之前【霸道男主】离开后，随着他一起转学的空白。
　　【白花女主】微生佩雅的处境倒是一如既往，除了和管红雁似乎关系更好了之外，一直稳定在黑.道餐厅切洋葱。
　　有天，放学之前微生佩雅忽然找到了管红雁。
　　“那个……红雁，你明天有时间吗？”在一群同学面前，【白花女主】看起来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话声音很小。
　　“明天？”管红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看了一眼许子尘，“还行吧，可以调，你有什么事吗？”
　　明天本来计划是要去找第一个原著持有者麻烦的，不过这种事也可以丢给许子尘来做。
　　微生佩雅在1和18融合之后表现的一直非常正常，一直没有展现出来什么特殊的情况。
　　在今天之前，她每天都非常稳定地继续打工，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生活规律一如往昔，对待探索队员们的态度也一如既往，似乎对于世界的变动一无所知，实在让人难看出来原著融合对她的影响。
　　这次骤然来问这种问题，所有队员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在一群人的灼灼眼神下，【白花女主】一瞬间压力山大：“……要是没空就算了。”
　　“别啊，”管红雁一下子热情了起来，“你有什么困难吗？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不要不好意思问，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都是要互相帮助的！”
　　“也没有什么困难……”微生佩雅有点尴尬，“我明天想在餐厅请个假。”
　　“可以，完全可以。”管红雁飞快答应。
　　“呃……”【白花女主】弱弱，“我还没说为什么要请假？”
　　怎么她什么都还没说，管红雁就替岑秉祈答应了。
　　这群人今天好奇怪啊……
　　“哎呀你可是关系户，到时候让岑秉祈去说，经理还能不给假吗？”管红雁一挥手，满脸期待，“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时间，是明天有什么困难吗？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
　　“倒也……不是困难，”微生佩雅纠结片刻，“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想去扫墓。”
　　“扫墓？”管红雁愣了一瞬间。
　　为什么微生佩雅去扫墓要找她一起？
　　请假倒是可以理解，不论是合并前还是合并后，微生佩雅的身份都是父母早年去世的孤儿，被街坊四邻拉扯长大，成绩优异考入了奥尔德斯商学院。
　　父母忌日要去扫墓天经地义，一年就这一次，请假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为什么要叫上她？
　　管红雁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所以是你父母墓地比较远吗？找我是为了蹭下司机？”
　　“没问题，我明天会叫司机来送你的。”
　　按照【白花女主】的交通工具自行车，估计等她到墓地里太阳都落山了。
　　虽然微生佩雅不一定会怕，但是这种大晚上扫墓的行为多少可能会吓到墓园的管理。
　　除了这个，管红雁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微生佩雅会邀请她去扫墓的原因。
　　“嗯……行吧，”微生佩雅沉默片刻，“那明天见。”
　　虽然没有说出一开始的理由，但是管红雁愿意和她一起去也算是达成目标。
　　微生佩雅非常纠结地走远了。
　　身后的探索队员们纷纷都露出了十分不解的神情。
　　“扫墓……她扫墓叫你干嘛啊？”许子尘双手抱胸，“我还以为微生佩雅来找你是因为世界融合后遗症。”
　　“我也不知道啊，”管红雁看上去脸上的茫然完全不亚于其他人，“明天去看看不就完了。”
　　“岑秉祈？”她习惯性征求白烬述的意见。
　　“明天记得时刻在群里汇报情况。”白烬述点点头，目送着微生佩雅的背影离开。
　　“我总觉得，这个原著的融合不会是这么简单，怎么可能什么后遗症都没有。”他捏着下巴，语气探究。
　　虽然现在看起来原著融合反而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佳方式，但是龙傲天蛊王作为至少有百本原著的人，他手上持书者的人命只会多不会少。
　　经过探索队员们试验，只要把原著的所有者转移，并且距离原持书者一段距离，那么原持书者就会忘记有关于书的内容，所以夺取原著并不需要杀人取书。
　　但是龙傲天蛊王一开始选择夺取书籍的方式就是杀了杀手岛主。
　　不管是他习惯了这种夺书方式，还是因为杀手岛主激烈反抗导致他非杀不可，这种方式都能说明蛊王实际上对于杀人并不排斥。
　　那么只要原著融合，随机杀死……不，随机消失一对男女主就能停止滚雪球，世界上甚至都不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对这一对男女的消失留下任何印象。
　　这么划算的生意，为什么蛊王不做？
　　一定是因为这里面有坑。
　　剩下的探索队员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们目前接触的微生佩雅实在太过正常，而另一边的18男主他们又不熟，导致这个后果一下子显现不出来罢了。
　　微生佩雅表现的太正常了，如果问题不出现在她身上，那就只能出现在持书人这里。
　　现在所有持书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紧张，白烬述他们实在不愿意想象之后还会出现更多事端。
　　就在此时，微生佩雅的忽然邀约给了所有人一个很大的突破点。
　　不管她到底为什么会叫管红雁去陪她扫墓，管红雁都必须去。
　　与此同时，明天本来分配给她处理的第一位持书人，也交由了许子尘去处理。
　　“我明天也一起，”白烬述垂着眼睛沉思片刻，“让岑秉岐去，我们兵分两路，管红雁去陪微生佩雅扫墓，剩下的人一起去按那个订货单询问持书人的原著到底从何而来。”
　　“记得时刻在群里汇报情况。”他抬头看向管红雁，“把微生佩雅的所有动向全部告诉我们。”
　　管红雁：“懂。”
　　在一众探索队员的摩拳擦掌中，第二天如期到来。
　　管红雁不断在群里更新着信息：
　　【微生佩雅似乎真的就是打算去扫墓，书包里面全部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和一些抹布水盆之类的东西。】
　　【到了墓碑前面她打了个水在擦照片，我站在旁边大晚上的确实有点尴尬，我俩非亲非故的她带我来干什么？】
　　配图是一张微生佩雅父母墓碑的照片，微生佩雅确实在旁边蹲着擦拭墓碑。
　　许子尘顺嘴插话道：【感觉似乎没什么问题。】
　　【再看看，】白烬述微微摇头，【微生佩雅和管红雁才认识几个月不到，为什么会邀请她去扫墓，这不合常理。】
　　管红雁：【我也觉得，很怪啊，为什么要叫我去扫墓啊？】
　　管红雁：【已经扫完了，微生佩雅邀请我去她家里吃饭，我跟着一起去了。】
　　管红雁：【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是她家里有什么东西吗？】
　　管红雁：【到了，一路上没聊什么话题，都是微生佩雅在跟我说她小时候成为孤儿之后怎么长大的事情，提到她父母在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后来父母车祸之后这个朋友也搬走了。】
　　配图是一张微生佩雅家里的照片。
　　画面中间没什么特殊的，只能大概看出这个房子的主人生活确实不甚宽裕。
　　管红雁：【……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管红雁：【微生佩雅说我很像她小时候一个朋友，应该是她父母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了，她记不太清那个朋友的名字，只记得当时她的家境也不错，就住在这附近。】
　　管红雁：【后来这个朋友和她父母一起出了车祸，她父母死亡，这个朋友重伤，后来就被她自己父母带走了，再也没有见过。】
　　管红雁：【她昨天来找我是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那个童年朋友，所以想要带我见一下她父母的照片，然后看一下她家，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管红雁：【人呢？】
　　管红雁：【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没人回消息了？】
　　另一端，管红雁还在微生佩雅家里，剩下的探索队员们按照之前查出来的资料，找上了他们发现的第一位持书人。
　　然后，所有人都得到了一段堪称诡异的对话。
　　剩余几个探索队员所在的房间里，许子尘正站在餐桌旁边，反剪住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房间中一片杂乱，桌子上面的饭菜全部都被打翻了，狼狈的糊在中年男人的脸上。
　　持书人之间存在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白烬述都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平解决问题。
　　“待会你进去直接按住持书者，”白烬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剩下的人交给我来解决。”
　　“OK。”许子尘比了个手势，白烬述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还没等中间那个已经被锁定持书者身份的肥头大耳中年男人一拍桌子的“你是谁”说完，许子尘就像是箭一样冲出去，一步就把他按倒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所有宾客瞬间炸开，白烬述提前展开了屏蔽声音的奇迹，房间中的打斗声丝毫没有传递出去，几分钟后，整个房间中除了持书人的无关人士就全部被打晕了过去。
　　“葛光是吧？”白烬述几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身边，半蹲下身，“你的书在哪里？”
　　“书？什么东西？”葛光剧烈地挣扎，“你们是谁！这样是犯法的！我的保镖都在外面！”
　　“你是说这个吗？”鲁武手中拎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耳麦的男人丢了进来，手臂上的肌肉异常明显，“好像是保镖队长，已经打晕了。”
　　“岐哥，没人受伤。”被带着来当奶妈的鲁长风走进来，“你和许哥有事吗？”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身上也都凌乱了不少，不过好在没人受伤，看起来是外面的保镖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俩没事，”许子尘扯扯嘴角，又狠狠往下一按，“别乱动了，你觉得你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葛光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惧。
　　“问你话呢，”白烬述皱起眉头语气不耐烦道，“你的书在哪里？”
　　岑秉岐这会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大，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早在他们踹开门的一瞬间，弹幕就已经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好帅！】
　　【原来这么玄幻的单脚踹门飞身而入是真的存在的。】
　　【草，妈妈有人在天上飞。】
　　【岑秉岐你之前是干嘛的啊？这种大门踹开之后怎么还能往里飞这么长一段？】
　　【捏妈，原来你的24人格不是只会扮演玛丽苏啊。】
　　……
　　屏幕内，被白烬述他们压在桌上的中年男人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书？什么书？我不看书？”
　　“都被找上门了就没必要装了吧朋友，”许子尘无语道，“书啊，就是那个会自动出现文字，记录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件的书，你不会不知道吧？”
　　都被打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啊？
　　“啊？”中年男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过了几秒，他忽然睁大眼睛，“你说的是……门票？”
　　门票？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下轮到所有人茫然了。
　　房间里的探索队员们快速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色，白烬述给许子尘使了个眼色，许子尘面色不改，语气如常：“对，你的门票放在哪里？”
　　“你们……你们是来拿门票的！”没想到这话一出，这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就好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脸上的表情骤然洋洋得意了起来。
　　他大声嚷嚷道：“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碰我的门票！知不知道我是孟哥的人！你们敢动我的门票你们死定了！”
　　“我们当然敢，”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白烬述心里转了一圈，看许子尘脸色古怪，立马蹲下身接道，“只要我们杀了你，孟哥不就不知道你的门票是我们拿走的了？”
　　葛光愣了一秒，脸上骤然狰狞起来。
　　“你们瞒不过的！“
　　“孟哥认识我的蛊王！孟哥认识我的蛊王！”
　　蛊王。
　　我的蛊王。
　　白烬述头脑飞快转动。
　　为什么持书人说出了“我的蛊王”这个词语。
　　在他们的认知中，蛊王是用来形容拥有很多原著的原著持有者。
　　而会说出“我的蛊王”这种词句的人，一般来说是养蛊者。
　　持书人把书称之为门票，持书人在养蛊，所以持书人所说的蛊是……
　　主角。
　　白烬述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原著不断融合会出现什么了，原著不断融合会出现一个融合了无数主角的顶级主角，这就是持书人在养的蛊王。
　　而书是门票……
　　书是准入养蛊场的门票。
　　孟哥在葛光的描述中是某个某个势力之一，他认识葛光的蛊王，所以葛光认为探索队员们来找自己是来夺取蛊王的，于是搬出了这尊大佛。
　　白烬述感觉有关于这个空间的一切逐渐串联了起来，就缺最后一块拼图，他就能拼出核心规则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许子尘的声音。
　　许子尘面色古怪，拍了拍葛光的脸：“你说的孟哥，该不会是孟津吧？”
　　“对啊！”葛光抻着脖子，“还不快放了我！”
　　许子尘忽然一声嗤笑：“看来我是走了太久了，没想到孟津也成能被搬出来狐假虎威的‘大哥’了。”
　　“我就说为什么这个把原著伪装成金手指的方式这么熟悉，原来还真是你们啊。”
　　“我不杀你，你回去可以告诉孟津，拿走了你的蛊王的人叫许子尘，”他扯扯嘴角，“你让他有种就来基金会找我。”
　　在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探索队员中，白烬述猛地想通了。
　　许子尘说来“基金会”找他。
　　这个孟哥知道基金会，但是却不是基金会的。
　　他们这次……
　　“我们这次……”
　　拿到的空间。
　　“进入的项目……”
　　“是误入了其他组织的蛊场？”
　　————————
　　很高兴这次没人猜到我的核心机制：p
　　怎么会有人觉得含糖是高中毕业啊！是大学啦！
　　又迟了啊啊啊啊明天从学校回家就再也不会迟了，也终于可以恢复三更了！还是前20+随机20红包。

第158章 浪漫传染（21）（一更+二更+三更）:那个也是被我端的
　　包间里一时之间安静的惊人，只有葛光被双臂反剪压在桌子上发出的粗苯呼吸声。
　　剩下的探索队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几个低端队员显然从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许子尘和这个原著持有者之间正在进行的话题，还有岑秉祈现在推测出来的答案，似乎都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鲁长风的反应要快一些：“祈哥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是其他空间组织的地盘？”
　　除了基金会之外有其他的机构，这在基金会之中应该不算是秘密。
　　白纸黑字的“基金会是目前最成熟的收藏品鉴定机构之一”就写在每个探索队员最初接触到基金会时的名词解释第一条，区别只在于大部分人没有注意过这个“之一”，只有在遇到其他收藏品机构之后才会意识到，基金会之外原来确实是有其他组织的。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收藏品机构之间都属于竞争关系，他们现在是从基金会那里得到了一个其他组织的空间？
　　而且看起来他许子尘许哥似乎还认识那个组织的人？
　　“所以咱们这个空间是别人的蛊场？”鲁长风后知后觉。
　　他一时之间太过震惊，连“咱们”两个字也脱口而出。
　　好在现在听见了这句话的探索队员和屏幕外的投资者也同样震惊，没有人注意到鲁长风震惊之下的说漏嘴。
　　屏幕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全部铺开了一片弹幕：
　　【什么情况这是？】
　　【等一下，这几句话好像信息量太大了。】
　　【我自从踹门开始就看不懂了，这是什么发展？】
　　【我大概理解了，我来理一下：就是现在许子尘按住的那个男的说书是门票，然后叫嚣说许子尘他们不能杀了自己，搬出来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救兵“孟哥”，不能杀他的理由是孟哥认识他的蛊王。】
　　【所以可以推出三条线索：一，这男的是在养蛊。二，门票的书是指蛊场的门票。再结合之前原著融合了之后死了一男一女一对主角的情况，很显然养的蛊不是原著世界就是原著主角，介于书是门票，所以三，蛊王指的是主角。】
　　【靠，所以他们是在通过这种原著之间会互相融合的规则来炼蛊，不断融合原著试图制造出一个吞并了无数主角的主角，每个人都把自己手上最后杀出来的这个主角称之为蛊王？】
　　【所以这个空间是早就归属其他机构的空间？】
　　【我第一次知道还有其他收藏品机构的……】
　　【啊？这个发展把我炸出来了，空间项目出问题了？】
　　【被炸出来+1，第一次见投资的空间归属权出现争执的，现在这空间到底是基金会的还是其他机构的？】
　　【我靠那我们投的钱怎么办啊？】
　　【不会另一个收藏品机构那里，也有一批投了这个空间的怨种吧？】
　　【这倒不会，每个机构之间的探索结构不一样，像咱们这种分为投资者和探索者的模式比较少见。】
　　【草，那最后结项怎么办啊？空间算谁的啊？投资了这么多项目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清楚，谁问一下客服去？】
　　【我去问问……】
　　……
　　弹幕上面的关注重点一下子从蛊场转移到了空间的归属上面。
　　屏幕内，白烬述的眼神和鲁长风一起同步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上。
　　要是这个空间是其他机构的蛊场，那为什么会被基金会归入“一批新发现的空间”，作为商战受损的组织补偿？
　　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许子尘单手按住葛光，抬起头想了想：“蛊场的话……也算吧，”
　　“如果你们要这么理解的话没错。”
　　“不过这个世界说是蛊场没错，但严格来算也不能说是其他组织的，”包间天花板的灯光过亮，许子尘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半张脸已经蹭满了菜汤和酱油的葛光，嫌弃地在他的衣袖上蹭了蹭手，“毕竟是偷来的空间，对吗？”
　　葛光的脸上满是迷茫和不解，并没有理解许子尘话中的含义。
　　他困难地抬了抬头：“你们……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算了，”许子尘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解释下去的意图，“你的门票放在哪里，直接说吧，别让我逼你说。”
　　“箱子……保险箱子里……”葛光自知再继续挣扎下去没有用，这个按住他的人看起来像是孟哥的旧相识，他以往无往不利的靠山在这里没了作用，葛光立马就选择了识时务地说出原著的位置。
　　“密码？”白烬述双周插兜走到房间角落的保险箱中，蹲下来扬声道。
　　“我……我来输，”葛光动了动肩膀想起来，脸颊两侧还残留着残羹的痕迹，“这个密码需要我自己来。”
　　伪装成了账本的原著被从保险箱底部取了出来，许子尘松手把葛光扔在地上，一行人就这么扬长而去。
　　等到离开这里之后，一直憋着没有问出相关问题的低端队员们才忍不住问道：“许哥，岑哥，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偷来的，别的组织蛊场又是什么情况？”
　　“回去说，”许子尘扬了扬手里的原著，“我现在大概清楚这里大概情况了。”
　　“不需要把他提出来问吗？”鲁武主动道，“那男的似乎是知情者，可以直接问他规则相关问题。”
　　“不用，”这次是白烬述，“有关于这个规则的事情，回去的路上等我整理一下思绪，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这个……”白烬述沉思一瞬，“待会说吧。”
　　他刚才的那段推理完全是按照岑秉祈的经历推出来的结果。
　　现在这个空间的情况似乎已经涉及到了一些基金会特殊空间的内容，还包含了其他收藏品组织，进入空间的低端队员们已经是参与者，想瞒也不好瞒过去了。
　　但直播还在进行，他们现在可是打着E级空间探索的名义进来的，前几次出去的时候，论坛上有关于106号空间的讨论很多，这个点还没到深夜，直播厅内的投资者只会多不会少。
　　有关于基金会特殊空间还有其他竞品机构的内容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直播出去。
　　也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白烬述在离开之前对着许子尘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他想在镜头面前问个清楚的打算。
　　想要问这些问题的话，现在这个融入了几十个原著的空间中，手持门票的养蛊者肯定不止葛光一个。
　　现在问，要是这些人说出什么不能在直播内说的话，他们【0106】也不好收场。
　　白烬述心下思考一圈，按照常规特殊空间组织处理这些问题的方式，现在就需要其他不在空间内的队员去和基金会交涉了，他们组织现在只有一个云广在外面，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得清楚这次突发情况。
　　白烬述打开后台，先找了一下云广。
　　相亲相爱一家人：【云广，你这会在看直播吗？】
　　对面回复的很快。
　　云广：【在。】
　　云广：【红雁刚刚说你们一直没有回消息，担心你们那边出事，临时来联系我让我看看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怪不得。
　　他应该一直在空间里面的情况，许子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云广恐怕在屏幕外面也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云广人精一样，白烬述发了这句话之后，云广马上就理解了他询问自己是否在看直播的意思：【直播还在进行，没有被掐，房管也还没出来，公告栏是空的。不少投资者都在担心空间归属权和最后探索完成结项之后的收益计算问题。】
　　云广：【这种低端空间的房管都是一人负责多个空间的，可能还没注意到我们这里的问题。】
　　云广：【你和子尘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现在106号空间直播厅里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再推下去，会不会发现一些不能在直播里公布的内容。】
　　云广：【很多投资者去问客服空间归属权问题了，但是现在这个空间归在E级里面，后勤客服的优先度很低，等到真的有权限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拍板做主的人看见估计还要过好几天。】
　　不愧是白烬述怀疑的基金会客服成精，云广对于这套流程似乎格外的熟练：【我这会去直接找基金会商议，等一会就能出结果。】
　　云广把话都说完了，白烬述也没什么需要额外叮嘱的了，简略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我们这里先拖着。】
　　云广：【行。】
　　云广：【对了，你们回复一下红雁，她联系不到你们。】
　　白烬述看见他这句话才猛然想起来，自从他们踹门进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临时群聊里的内容了。
　　许子尘显然也后知后觉想起了这茬。
　　两人打开临时群聊，几十分钟前，管红雁发的话已经刷了屏。
　　管红雁：【人呢？】
　　管红雁：【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没人回消息了？】
　　管红雁：【很棘手吗？不至于吧不就是个中年男的？这也能被缠住？】
　　管红雁：【算了，看见回我消息。】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管红雁：【我从微生佩雅那出来了，有点不对劲的发现，我去一趟墓园。】
　　管红雁：【看见消息回我。】
　　车上的其他低端队员打开临时群聊之后就赶紧回了消息。
　　云甜：【管姐，我们出来了。】
　　章樱：【管姐你现在在哪？】
　　管红雁回的很快：【我在微生佩雅父母墓碑这里，你们过来一下，有个问题。】
　　【白花女主】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车辆朝着管红雁发来的定位转了一个弯，直直开向了墓园的方向。
　　微生佩雅的父母葬在公共陵园中，晚上的陵园安安静静，正常入口处的大门已经全部关闭了，只有铁门旁边一个昏暗的路灯亮着，照着锈迹斑斑的大门。
　　门卫室亮着淡黄色的灯，看守陵园的看门人还没睡。
　　陵园的位置在半山上面，从上面望下去能将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包括远处七栋已经朝着太空电梯方向进军的超高建筑。
　　管红雁发来的消息说这个点陵园已经不允许扫墓了，从正门是进不去的，但是这个陵园后面全部都是树，让他们可以从后面绕上来，她刚才发现后面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有些年头了，应该不少人从这里走过。
　　这么明显的小路都没有被专门安装铁丝网或者什么东西挡住，看来墓园的看守实际上也不怎么在意有人偷溜进去。
　　只是不要从正门进，做做样子绕个路就可以。
　　【白花女主】微生佩雅的身世在《浪漫传染》的文字里面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了，只说了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房子和一个关系很远的远房亲戚。
　　肇事者一直拖欠赔偿，远房亲戚是对于微生佩雅不算好也不算坏，一直是放养态度。父母留下来的遗产远远不够一个孩子活到十八岁，微生佩雅是在街坊四邻的帮助下长大的，从小就在街坊的店里四处打工帮忙。
　　这样困难的家庭情况，想必也确实负担不起什么比较好的墓园。
　　探索队员们一路从管红雁说的后面小路绕上去，今天晚上的月光很亮，一行人不用手电筒也可以看得清路，穿过一小段树林之后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墓园里一块块黑色墓碑在漆黑的夜色中排列整齐的影子。
　　弹幕上面还没走的投资者们划过几条弹幕：
　　【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怪渗人的……】
　　【确实渗人……】
　　【壮胆专用弹幕，壮胆专用弹幕——】
　　【有没有人啊……多发点弹幕啊，刚刚他们路过了一块墓碑我不小心瞥见了上面的照片，总感觉那个人在看我QAQ】
　　【大部分人好像都是去找客服了，说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投资的项目是别人组织空间的情况。】
　　【论坛上面也在说，说是其他收藏品机构有些是不和外面的投资者合作的，要是这个空间的归属权真的很难界定，那基金会很有可能会有两种处理方式，一个是和对面组织合作，另一个是把这个空间的所有权买过来。】
　　【emmmm我怎么感觉这两种方式都不靠谱呢？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见吗，岑秉祈说这个空间是别的组织养蛊场，那人家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
　　【对啊……要是这里是开发好的养蛊场的话，那基金会也买不回来啊？】
　　……
　　弹幕上面还在讨论的如火如荼，白烬述穿过一个又一个印着名字和照片的黑色石碑，终于在管红雁发的大致位置上看见一个正坐在台阶旁边玩手机的人影。
　　“管红雁！”许子尘先喊了一声。
　　那个玩手机的人影骤然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而后立马认出了他们是谁，收起手机几步跑过来瞪了他一眼：“小点声——”
　　“能不能有点我们是溜进来干坏事的自觉。”管红雁咬牙切齿道。
　　“你喊我们过来说是发现了些东西，所以是发现了什么？”许子尘一反常态的没有和她贫起来，反倒是正经地询问起了正事。
　　管红雁递过去一个讶异的眼神，嘴上倒是很快回答道：“我之前不是在群里说了吗，说了这次微生佩雅为什么要我和她一起去扫墓的理由。”
　　管红雁确实在群里说过了。
　　微生佩雅说自己小时候有个朋友，比她大一岁，和她的关系非常好，后来和她父母一起出了车祸，她父母当场死亡，而这个朋友则是被自己的父母带走了，从此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相处越觉得管红雁和自己小时候的那个朋友非常相似，她几次想提起都因为管红雁时候身边有其他探索队员所以难以启齿。
　　毕竟当初的车祸，这位朋友也险些死亡，最后事故的定性虽然是对面肇事车辆全责，但总归还是在和自己父母一起出行的时候出的事。微生佩雅因为这场事故失去了父母，所以不想在别人面前多提这件事。
　　今天的扫墓实际上只是微生佩雅想找个时间和管红雁单独相处，她一路上一直在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后面又和管红雁一起去扫墓，邀请她一起回家吃饭，都是想要旁敲侧击，让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玩伴。
　　最终管红雁还是没有主动提起，于是微生佩雅只好自己说了，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就一直略显黯然。
　　管红雁坐在车上给剩下的其他探索队员们发消息，更新自己的这边的事件进度，一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考虑到他们是去打架的，管红雁倒也没有多想，随手就翻了翻自己之前的留言，想要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需要补充。
　　这一翻就翻出问题来了。
　　“我不是在群里拍了一张微生佩雅擦拭墓碑的照片吗，”管红雁举着手电筒，站到了微生佩雅父母的墓碑前面，“我发现，她父母的生卒年不对劲。”
　　照片上面，微生佩雅的身影挡住了不少墓碑上面的信息，但是还是依稀可见一点生卒年的数字痕迹。
　　“你们看，”管红雁把手电筒照向墓碑的方向，“这个生卒年，微生佩雅的父母死在十五年前。”
　　“不对劲啊，微生佩雅今年也就十七岁，也就是说她父母死亡的时候，她也就两岁左右。”
　　管红雁站在她父母的墓碑前，语气疑惑：“按照这个年份来算的话，微生佩雅和她那个所谓的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一岁多的时候认识的？”
　　孩童学会说话的时间也不定，一岁多的时候大部分孩子只会说一些简单词汇，远远到不了能够和同龄人进行交流的程度。
　　谁会记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的玩伴？
　　就算微生佩雅所说的这个朋友比自己大一岁，那也只是两岁半，他们两个人又不是顾天才这种玛丽苏法则下被作者钦定世界第一的三岁半黑客，一个正常的小孩怎么说也不能达到这个程度。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所以就连夜赶回墓园想确认一下到底这个数字是什么。”
　　后面的结果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
　　这个数字确实不对劲。
　　按照微生佩雅讲的故事，她和这个朋友认识的岁数起码要四五岁起步，才能达到这个地步。
　　但是墓碑上面黑底白字清晰的写的死亡年龄就是十五年前。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在微生佩雅的记忆和墓碑的记录间，一定有一方出了问题。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们把尸体挖出来看看是什么时候死亡的？”许子尘挑眉。
　　管红雁：……
　　管红雁：“……大哥，十几年前就已经推行火葬了。”
　　埋在墓碑下面的只是一个骨灰盒子而已。
　　“再说了，你能辨认出来埋在地下的尸体是十五年前死的还是十一年前死的吗？”她抽抽嘴角，“你今天晚上的脑回路挺奇特的，想的很好，下次别想了。”
　　“让顾天才去查一下呢？”白烬述蹲在墓碑前看了一会，“十五年前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十五年前的死亡等级记录，还有这种死亡两人的严重车祸也一定会留下记录，查一查到底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到底是墓碑上面的数字被有意更改过了，还是微生佩雅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前者的话，三四年后死亡的人，为什么要把墓碑上的时间改成三四年前，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浪漫传染》中都没有说的隐情？
　　而后者的话……微生佩雅前脚和18女主融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这次融合的胜出一方，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寂静的墓园内，一行人望着这个半身高的墓碑，和墓碑上面笑得幸福的一对夫妻，沉默无言。
　　云广的信息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云广：【我谈完了。】
　　他的消息是直接出现在【0106】的留言板上的，一时之间，还在空间之内的四个队员全部都注意到了云广这一句忽然出现的话。
　　云广先简略说了结果：【基金会查过了，空间的归属没有问题。】
　　【这个空间对方组织没过明路，我们是通过正规程序收录这个空间的。】
　　【基金会现在还没和对面组织交涉，但是根据我的经验，这个空间既然对面没有过明路，那就说明这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养蛊场，我们这次是误打误撞选了直播，直接把这个地下蛊场曝光了。】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
　　许子尘的表情看起来也对云广发在留言板上的内容毫不意外。
　　“这种东西，”他讥讽道，“怎么可能放在明面上。”
　　【空间收录在基金会这里，基金会已经把空间的权力包括钥匙全部都转移给了【0106】。直播厅里的至少有几千万人，你们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直播出去，就算现在对面想要要回蛊场也不能开口了。】
　　底下蛊场之所以是“地下”，不就是因为见不得光，不能暴露它的存在吗？
　　现在这个蛊场一曝光，就算对面想要把蛊场要回来，直播内容也已经把他们架到了风口浪尖上方。
　　他们绝对不敢站出来承认这个空间是他们的。
　　留言板中，云广发出最后一段话：【这事对我们不算坏事，基金会的态度完全是站在我们这边，显然打算使明招，让对面吃个哑巴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蛊场落户别家。我刚刚和官方谈完，基金会已经安排了专门的房管过来，待会先在直播厅内发公告安抚投资者。后面的探索中我们空间有专人负责，要是你们说了什么不能播出去的，房管会负责屏蔽的。】
　　这个处理方式，是当前情况下白烬述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甚至要比他一开始的构想还要好一点——
　　基金会官方为了让对面吃哑巴亏削弱竞争对手的实力，完全站在了【0106】这边。
　　还在不断讨论有关于空间归属权的直播厅内，最顶一行忽然出现一个黄色的公告条：
　　【【房管】：经查证，本空间所有权并未归属其他机构，结算及投资金额正常计算，请各位投资者放心投资。】
　　而屏幕内，墓园里的剩余三个队员也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管红雁一脸茫然。
　　“等一下？”她迷惑地看着其他三个人，“你们刚刚去找那个持书人，那个葛……光是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过去了几十分钟，她就看不懂云广发在留言板上面的话了？
　　同时感到迷惑的还有其他几个低端探索队员们。
　　既然云广说了现在他们有了专属房管，那也不用担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许子尘和白烬述对了一个视线，率先开口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实际上是其他收藏品机构的地下养蛊场。”
　　管红雁皱起秀气的眉：“地下……？”
　　“这个收藏品机构不会是……”她的表情一下子不好了起来。
　　许子尘点点头：“恭喜你，猜对了。”
　　管红雁：……
　　管红雁撇过头低声骂了一句：“……真是没完没了了。”
　　许子尘变色不改继续道：“地下养蛊场，包括我们的空间在内，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空间都是他们偷来的。”
　　“说是‘所有’，其实形容不明确，”白烬述接话道，“实际上，我怀疑最开始的一个空间确实是他们的。”
　　不然的话，最开始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种规则的？
　　根据这些天他们总结出来的规则能够很明确的发现，养蛊场形成的过程依靠的是书，也就是“门票”的存在。
　　不管是拉入新的配角，还是融合新的世界，或者是输入的规则，所有东西都围绕着书出现。
　　进入新的配角，就会拉入新的空间作为新的世界线，这就是这个空间的底层规则。
　　也是它成为养蛊场的基础。
　　在这个特殊的规则下，空间与空间之间相互勾连，以“配角的出现”为出现新空间的连接桥，只要“门票”一直发挥作用，那么就会不断有新的空间融入其中。
　　所以许子尘会说，这里的空间都是他们“偷”来的。
　　因为确实只有第一个空间是经过了登记的，其他空间全部都是黑户。
　　“但我怀疑后面的这些空间并不是我们一开始所认为的‘被拉入’，而是他们有意制造出来的。”白烬述开口道。
　　不同空间之间的规则不可能相似到这个程度，不然如果按照基金会规则判定的方法来算的话，所有能够融入的空间实际上共享的是同一份规则。
　　世界上尚且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大一批规则完全一致的空间。
　　除了人造，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而且在此之前，每一本原著的书名似乎都在佐证他的这个观点。
　　《浪漫传染》是一个系列。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写这么多叫做同一个名字的系列玛丽苏小说，除非这种东西的出现可以别有所图。
　　“我假设，一开始这个组织发现了某个空间，而这个空间中存在一个奇特的规则，”白烬述继续道，“这个规则是：空间建立在一本玛丽苏小说上面，称之为0号原著，一旦有一个新的配角出现在小说中，那么0号原著就会分裂，出现新的故事线，并生成另一本新的小说。这本新出现的小说一旦被和其他原著放在一起，那么他们又会融合。”
　　这个空间具有制造其他空间，融合自己所制造的空间的奇特能力。
　　于是基于这个特性，发现了这个空间的组织发现了这个空间异于其他空间的潜力——
　　它可以作为一个养蛊场来使用。
　　不断地让主角们之间互相吞噬，那么最后一定会出现一个强的离谱的主角。
　　这个养蛊的方法很显然能够飞快速成一批素质极高的探索队员，并且只要世界不断分裂再融合，分裂再融合，那么他们的强度就就没有上限，只要不断吞噬就能不断变强。
　　养蛊场就是建立在这个底层规则上面，刻意将0号原著分裂出来的其他原著作为门票使用，刻意引导，或者可以说是鼓励门票持有者之间不断分裂新世界，然后又不断融合新世界，以此制造强力队员的存在。
　　这种人造队员的方式绝对为人所诟病，所以这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放在暗地里干。
　　“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想通一点，”白烬述托着下巴，“我没想通，他们要怎么确保炼出来的蛊王能够成为队员？”
　　不知道另一个组织的探索队员选拔标准是什么。
　　如果像是基金会这样，只有怀有强大执念才能进入的话，那要如何保证所有蛊王都有强烈到足以进入基金会的执念呢？
　　毕竟这个“足够强大”中的“足够”并没有一个明显的量级，也没有什么数值和仪器能够用来测定。
　　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到达“足够”？
　　“濒死。”许子尘忽然开口。
　　白烬述微微皱眉转过身去。
　　什么？
　　“濒死，”许子尘看见他皱起的眉头，再次重复道，“另一个收藏品机构选拔队员的重点是濒死，所有临近死亡的人都会收到他们的邀请，不管是只剩最后一口气，还是罹患绝症即将死亡，或者是明天出门的时候会被楼上掉的花盆砸死，总之只要距离死亡足够近，那么就会受到他们的邀请。加入其中，就可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选拔标准这么松？”鲁长风有点不可思议。
　　全球每天都要死多少人，更别提还是这么多世界？
　　“宽松吗？”许子尘嗤笑一声，“只要死亡就可以加入，但是世界上多的还是普通人，为了逃避死亡而加入收藏品机构，区别只是死在未知空间里还是未知空间外。”
　　这种一点都不挑的方式就注定了这个机构的大部分队员压根就不是做探索的料，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各种吊诡的空间里面活下去。
　　“这个组织的高级队员，应该远远低于基金会，”白烬述开口，“他们金字塔上面的队员少的吓人。”
　　“对，”许子尘肯定道，“他们每天都会有海量的队员加入，但是初副本的死亡率就高达90%，几乎所有人都会死在第一个副本里面。”
　　“所以他们缺少高质量队员，他们必须制造蛊王，不然他们的队员就永远是耗材，永远不可能成长为可以探索高级空间的可靠队员，他们的选拔方式注定了所有队员本身能力不足，也不足以得到像是固定属性一样由自身执念生成的能力。”许子尘一字一句。
　　“他们高级队员几乎全是蛊王，蛊王再去培养制造新的蛊王，然后在认为这个蛊王达到了自己的要求后，杀了它。”
　　只要临近死亡，就会被机构的收纳队员机制捕获到，成为探索队员之一。
　　“蛊王都是人造的，他们的命门就是诞生他们的书，就是创造他们的世界，”许子尘说，“所以只要制造他们的人手持原著，那就是手持着蛊王的卖身契，想让他生就生，想让他死就死，所以蛊王不可能，也不敢背叛他们。”
　　“这样的蛊场，在那个组织中曾经还有一个。”
　　昏暗的墓园里，他在镜头下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好巧啊。”
　　“那个也是被我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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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浪漫传染（22）（一更+二更）:时麟灵
　　“还……还有一个？”
　　鲁长风还没从前面的爆炸性信息里缓过来，就听见了新的爆炸信息。
　　像是这样的养蛊场，之前还有一个？
　　剩下的低端队员们也纷纷都是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的样子。
　　基金会之外还存在其他的机构这样的信息也就算了，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空间居然是另一个机构的养蛊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进行互相吞并和制造蛊王。
　　这简直是和玛丽苏欢乐外表格格不入的恐怖内核。
　　“啊？”云甜一副震惊的样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己探索完毕的空间会在规则全部被总结出来之后，被基金会按照功能性继续利用，但是在这次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探索完成后投入使用的空间。
　　屏幕前的投资者们也陷入了震惊：
　　【啊？】
　　【啊？？？】
　　【非要我一直“啊？”吗？】
　　【很喜欢浪漫传染投资者们的一句话：“啊？”】
　　【许子尘怎么会连续两次接触到其他机构的蛊场啊？难不成基金会这种误入对方蛊场的事情出现过不止一次？】
　　【许子尘……你到底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首先排除修空调的。】
　　【首先排除刺客之王。】
　　【？】
　　【弹幕里总能有让我眼前一黑的答案。】
　　【慕名而来，你们这个空间到底还要炸裂成什么样子？】
　　【我们也不知道这个项目要变成什么样子了，它在我心里的标签已经从“开发房地产”变成“进军文创行业”到“和刺客之王比黑道更像黑道”再到“基金会二手空间”，现在迭代出的最新版本是“养蛊场”。】
　　【你把这叫E级空间？这个特性怎么说都值得一个高端空间了吧？】
　　……
　　很显然，不止弹幕上的投资者这么觉得，未知空间内，管红雁也打开后台确认了一下：“奇怪。”
　　“怎么了？”鲁长风转头道。
　　“如果这里是蛊场的话，为什么一开始的评级会只有E级这么低？”管红雁微微皱了皱眉。
　　一个能够分裂空间，融合空间的蛊场，光是这么粗略的猜测一下，怎么说评级都要在S以上了。
　　最开始的E简直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最开始评级只有E，他们也不会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往蛊场的方向去想。
　　“基金会的评级会出错吗？”章樱猜测道。
　　“会，但是这种情况非常少，并且必须在达成某些严格的限制条件之后才会发生，”管红雁对于相关内容非常熟悉，“空间的评级划分是有一个固定的数值的，这个标准是通用的，所有机构都是这么划分的。”
　　低端队员们对这种情况的了解程度完全没有高端队员们深。
　　章樱的问题一经提出，管红雁就做出了十分笃定的回答。
　　“你们进的项目比较少应该不清楚，评级这种东西，除非像是未知空间中有神明生命体一类这种行走的能量聚集体，否则在一般情况下，初始评级是不会出现错误的，”管红雁补充道，“况且基金会的判定标准一直是宁高毋低，如果有升级可能，那么最后的判定结果一定会偏向更高的那个。”
　　弹幕上面也有投资者在猜测相关问题：
　　【这算是捡了个大漏吗？S级空间判断成了E？】
　　【亲，这算是重大事故。】
　　【草，确实，本来应该放在高端空间的项目现在放在低端了。】
　　【基金会有这种先例吗？】
　　【没有吧，E和S是什么概念，那简直是不可能混为一谈的天壤之别。多少投资者和探索队员一辈子都见不到S，这怎么可能会出错。】
　　【所以基金会不可能弄错？有懂哥来说一下是雁儿姐说的这样吗？】
　　【是这样的。】
　　【基金会对于评级一直是宁高毋低，去年不是有一个项目从E升B，导致了所有空间中拥有神生命体的空间全部升级吗？提了好大一批卡在中端天花板上的空间进入高端空间，这么快就有人忘了？】
　　【没，还记得，但是那次是E升B啊，还有时停这种规则加成，大家一开始就知道可定会升级，只是没想到那么高罢了。】
　　【所以这个空间到底为什么会一开始被判定成为E？】
　　……
　　“除非……”屏幕内，白烬述声音响了起来，“除非，一开始的评级，确实是E。”
　　基金会没有判断错误。
　　最开始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浪漫传染》的等级确实就是E。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规则的空间，唯一称得上特殊的就是这里拥有一本能够反应世界中发生事件的原著，和异常写实的玛丽苏世界。
　　“回想发现规则的过程，我们拿到了《浪漫传染》，然后在微生佩雅的脑补下引出了《浪漫传染2》，所以我们认为2实际上是被我们手中的1融合进来的，两本原著出现了融合，”白烬述缓慢道，“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的思维一直在一个误区里，我们拿到了一本原著，于是我们一直认为融合进来的也是另一本原著。”
　　在低端队员和投资者们茫然的视线中，管红雁恍然大悟似的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
　　谁说融合进来的是一本原著？
　　在这样的一个蛊场中，手持原著的养蛊者不断融合世界吞并主角，那么谁能保证，最开始让他们发现世界出现了融合的《浪漫传染2》真的就只有一本原著呢？
　　“杀手三姐妹应该是杀手岛主养的蛊……”许子尘低声开口道，“编号不能代表一切，《浪漫传染2》很有可能在和我们手中的《浪漫传染1》接触之前，就已经融合过无数世界了。”
　　他们融合进来的是三个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轮分裂融合的小蛊王。
　　“所以我们认为死亡之后穿越去了古代的杀手三姐妹实际上……”薄媛的声音一下子滞涩了起来。
　　白烬述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实际上确实死了。”
　　养蛊者认为她们达到了自己的要求，于是在世界融合之后选择杀了自己的三个蛊王，将他们转变为了机构中的探索队员。
　　人就是他杀的，他自然会像是早早预料到了三姐妹的死亡一样，提前做好准备。
　　这三姐妹现在应该也不是去了什么所谓的古代，而是成为了这个机构中的探索队员之一。
　　“包括顾天才，”许子尘十分冷静地开口道，“如果不从玛丽苏小说的角度来看的话，三岁半天才黑客太不符合常理了，他应该也是蛊王，仇学长养的蛊王。”
　　从【落跑女主】顾念念的叙述中看，应该从她顺利生产的那一刻开始，顾天才就已经被盯上了。
　　在大部分蛊王都是成年人的情况下，顾天才这种三岁半就已经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主角，成为bug级别的黑客的蛊王，等到他十几年后长大，仇学长可能会会收获这个蛊场能炼出来的最强蛊王。
　　“这也太不是人了……”鲁长风没忍住忿忿道。
　　他们之前只是对养蛊场有一个概念，对其中的养蛊者还有蛊王都没有什么实感。
　　但只要虚无缥缈的“蛊王”落实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这个地方的恐怖才会让所有人都切身体会。
　　在所有主角中，除了【白花女主】微生佩雅，剩下大家接触最多的就是顾天才。
　　这小孩虽然大部分时间是臭屁了一点，但是性格远算不上坏，唯一一点比较棘手的也就是对于冰淇淋出乎常人的喜爱。
　　除此之外，大部分探索队员都在相处过程中几乎都快忘记顾天才的真实年龄了。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也有相似的感受。
　　【啊……这。】
　　【这么一说的话，让我感觉这个世界都不好了。】
　　【所以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玛丽苏……不会是因为蛊王的存在大大提高了主角的能力上限吧？】
　　【怎么说？】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一个三岁半的主角可能比较突出的个人能力只有性格、三岁孩童范围内的聪慧和在同龄人中横向对比更加出众的容貌，但是吞噬了无数主角的蛊王，就可以迭代出bug级别的黑客能力，超出正常范围内的能力，那些什么三岁入行五岁成名九岁退隐的刺客之王，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有可能会出现。】
　　【所以养蛊者一般会出现的主角身边，很有可能并不是为了通过原著在主角身边牟利，更大可能性是他们在为了以后做准备，提前和蛊王打好关系，就能在蛊王进入组织之后最大程度控制对方。】
　　【……我感觉我前几天的哈哈哈全部都喂了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感觉前几天的快乐全部都变成了细思极恐。】
　　屏幕内外全部都陷入了一片沉思中。
　　就在这时，一个手电筒的灯光猛地照了过来：“谁在那！”
　　“卧槽，”管红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守墓的门卫来了！”
　　“鲁长风你刚才声音太大了！”
　　这个墓地不算大，再加上是深夜，一点谈话声就能传的很远。
　　刚刚大家都在顾天才居然也是蛊王之一的震惊之中，一时之间也没人注意到鲁长风喊话的声音太大。
　　虽然门卫不会去管后山的小路，但大晚上十一二点有人出现在墓地里，谁知道是不是来干什么坏事的，自然得来看一看。
　　门卫举着手电筒，看样子就是听见这个声音之后赶过来的。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大晚上，探索队员一行十多个人站在一个墓碑前面围成一圈窃窃私语，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大晚上的你们一群人跑到墓地里面来干啥呢！”门卫是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干瘦老头，声音中期十足，还在感叹中的探索队员们来不及继续感叹，赶紧拔腿就跑。
　　看守墓园的干瘦老头追不上一群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的探索队员，只能眼睁睁举着手电筒看着一群人跑远。
　　“大晚上的来干什么啊……”干瘦老头气喘吁吁，在墓碑中间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午夜的陵园中风也是阴凉的，他一个哆嗦，看了看自己四周的墓碑，头也不敢抬地匆匆回到了门卫室中。
　　远处，顺着小路跑出墓园的探索队员们狼狈地对视一眼，管红雁长出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在墓地里大半夜被人追着跑……”
　　真是在基金会待久了，什么事情都能遇得到。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场打岔，之前还非常严肃的气氛也一下子松动了起来。
　　打开手机的鲁长风看见了几分钟前在一群人躲避门卫时，手机弹出的消息：“顾天才查到了。”
　　顾天才的效率一如既往，之前在白烬述说了要查一下微生佩雅父母死亡记录还有火葬场火化记录，车祸记录的时候，鲁长风就把信息发了过去，不出一个小时，顾天才就已经找到了这些信息。
　　“祈哥你看，”鲁长风顾不得感慨顾天才居然是蛊王，把信息全部发送到了临时群聊里面，“这些信息确实显示的是十五年前……”
　　不管是公安系统中的死亡时间，还是火葬场留下的火化记录，还有新闻，时间都极其统一，确全部都是在十五年前，和墓碑上面刻下的时间完全一致。
　　“能查到当时的新闻吗？”白烬述一边走一边翻看这些资料，“当时应该纸质媒体比较多，顾天才能不能查到详细的新闻报道信息。”
　　“我问问。”鲁长风打开聊天框。
　　几分钟后，临时群聊中出现了新的信息。
　　“就这些，”鲁长风说道，“顾天才说那个时候能够在网络上面留下痕迹的新闻太少了，查不到很详细的报道，再加上那场车祸只是在本地比较出名，在一些全国性的媒体上面完全找不到，所以现在只能发现这一个相关报道。”
　　“足够了，”白烬述打开图片，放大之后挨个看完了上面的字。
　　“管红雁，”他忽然叫道，“你之前听微生佩雅说了那个小时候的朋友，她是不是说过这个朋友和她父母一起出了车祸？”
　　“对，”管红雁回答道，“怎么了？”
　　“新闻报道，”白烬述言简意赅，“新闻报道上面说车上只有她父母两个人。”
　　所有探索队员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那这个朋友从何而来……
　　“难道是微生佩雅自己小时候臆想出来的朋友？”明静璇试探着问道。
　　小孩子小的时候幻想自己有朋友很正常，更何况是微生佩雅这种父母早亡的情况。
　　管红雁：“……我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这个朋友是在微生佩雅吞噬了18的女主之后出现的，为什么之前她没有觉得自己像是这个童年好友，偏偏是在融合了18女主之后觉得自己像呢？
　　“鲁长风，”白烬述忽然开口道，“我给你发个人，你让顾天才去查一下，查一下这个人的童年经历。”
　　“好，祈哥你发吧。”鲁长风点头道。
　　几秒钟后，他惊讶地叫出了声：“时……时麟灵？祈哥你查时麟灵？”
　　*
　　如果不是白烬述提起时麟灵，所有人都快要忘了这个最开始拥有《浪漫传染1》的原持有者了。
　　现在被白烬述骤然提起，大家才发现在破解了世界的本质之后，时麟灵的存在就扑朔迷离了起来。
　　如果她是养蛊者的话，那为什么她表现的像是对“原著”是“门票”这个信息一无所知，甚至在丢了书之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一无所知地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可要是她不是养蛊的话……
　　“祈哥，查到了，”鲁长风小声拍了拍坐在前面的白烬述，“昨天晚上顾天才说太晚了他要睡觉了，这会才给我发过来。”
　　“我发到群里了。”临时群聊中鲁长风发出一堆资料。
　　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已经完全无所谓他们这些富二代听不听课的老师，点开后台选择浏览资料。
　　相比起昨天少的一眼能望到头的相关信息，时麟灵的资料就非常多了。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在网络不发达的年代，她所能留下的痕迹也要比微生佩雅的父母多得多。
　　白烬述一目十行跳着看过去，终于在时麟灵五岁左右的时候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五岁的时候，时家的独女时麟灵遇到了一场绑架，她趁着绑匪不注意一个人逃了出来，在父母打算给赎金之前一个人回了家。这件事因为是要价非常高的绑架案，所以轻而易举地被顾天才查到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管红雁看见群里出现了新的信息，转头看向岑秉祈的方向。
　　“你觉得时麟灵像是养蛊人吗？”白烬述转头问道。
　　“不像。”管红雁回答的异常坚定。
　　时麟灵不论是从表现还是从对“门票”重视度上，都看不出来她是养蛊人。
　　“我们最开始接触的原著持有者就是时麟灵，对于原著持有者的认知也是全部都是从时麟灵这个人出发的，”白烬述说的很缓慢，一边说一边组织语言道，“所以我们一开始认为这个世界中的原著持有者需要自行探索原著的作用，是因为时麟灵表现的像是不知道原著离开之后会被同化。”
　　管红雁点头。
　　“但是现在的进展是，这个世界是一个养蛊场，而养蛊场中的养蛊人实际上是知道门票和门票的具体情况的，所以时麟灵的存在就变得非常特殊。”
　　时麟灵是特殊的。
　　“我记得，最开始第一天我们确认时麟灵是原著持有者之后，我们曾经发现过她的一个举动，她在两年前忽然帮助微生佩雅拿回了当初车祸肇事者一直拖欠的赔偿款，”白烬述手指点了点桌面，“我们认为那是时麟灵在得到原著之后，为了确认主角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做出的确认措施。”
　　“但是抛开一切个人道德不谈……”他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只是为了确认微生佩雅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她只要确定了有这样一个人就行了，她完全没有必要去帮助她，这个举动很莫名其妙。”
　　管红雁理解了他的意思，往下接道：“可如果她是因为知道了微生佩雅两年后会入学奥尔德斯商学院，为了提前和主角打好关系而帮助她，那为什么在微生佩雅入学之后，时麟灵反而又远离她了呢？”
　　所以时麟灵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帮助微生佩雅？
　　“在昨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可能就是她一时善心发作，但是昨天之后，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白烬述挑眉看向管红雁，“你觉得你和时麟灵长得像不像？”
　　管红雁：“啊？我？”
　　“你怀疑微生佩雅是把我认成了时麟灵？”
　　白烬述点了点头：“实际上，我怀疑，微生佩雅小时候就认识时麟灵。”
　　养蛊人不可能对于“门票”毫无了解，时麟灵绝对不是养蛊人。
　　他们前几天从那些校园养蛊人手中拿走原著的时候，就发现过一条关于“原著”的，非常有意思的规则。
　　“原著所有权转移，且距离原持有者到达一定距离，那么持有者就会失去有关于原著的记忆，被这个世界同化。”白烬述扬扬眉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正常的蛊场，拥有制造空间和融合空间的能力，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的评级会变成E？基金会在评估等级的时候依靠的是能量浓度，所以一旦这个空间在一段时间内融合或者分裂过空间，那么它就一定会被检测出来判定为S才对。”
　　所以这个空间没有判定出来，只可能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它都没有分裂过空间，也没有融合过空间。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门票’都是在时麟灵手上。”管红雁轻轻吸了一口气。
　　时麟灵不是养蛊人，那么原养蛊人呢？
　　“在这个世界中，文字记录的事情会变成真的，”白烬述说，“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并不能确定微生佩雅一切记录在文字中的过往，因为会把一切文字记录变成真相的原著是会骗人的。”
　　“它会改变一切亲历者的记忆，但是这种改变会绕过原著的持有者，”白烬述说，“这说明原著的作用包含有让自己的拥有着保持清醒一条。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被养蛊人养出来的蛊王，之所以能在不断变动不断更新融合的原著中保持和养蛊人的关系，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在成为蛊王后，也不会受到影响。”
　　“嘶……”管红雁吸了一口气，“岑秉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原著会把文字变成真的，修改一切亲历者的记忆和事件发生的痕迹，就像是云甜莫名其妙回来的外套一样。
　　只有持有者和蛊王能逃过文字的扭曲。
　　所以微生佩雅骤然想起来的童年玩伴，一定是被文字扭曲掉的人。
　　她的父母不一定死在十五年前，微生佩雅的父母实际上应该死亡时间要比这还短的多，起码要在她认识时麟灵之后。
　　而时麟灵得到原著的时间，也应该远远在这之前，这两个人最初的接触应该是在两方都是五六岁的时候。
　　“时麟灵是在五岁的绑架案那段时间左右，无意中得到了书的，”管红雁开口道，“她去接触书中的主角微生佩雅，结果误入了她父母的死亡现场，或者是她在文字中看见了扉页上面写的父母车祸死亡，所以想去阻止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没有从微生佩雅童年展开的故事，让她这个并没有进入文字成为“配角”的朋友，完全没有改变剧情的权力。
　　车祸还是发生了，而且为了避开这个在重要车祸中忽然出现的“剧情外配角”，文字将车祸出现的时间向前调了几年，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但时麟灵依旧记得。
　　白烬述：“《浪漫传染1》的故事，开篇是女主父母车祸，紧接着就是品学兼优的女主收到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所以……”管红雁恍然，“时麟灵就拿着原著，等着文字再度出现，等了微生佩雅十几年？”
　　然后她发现微生佩雅的记忆被原著修改了，连带着那场车祸也一起变成了十五年前。
　　“所以她选择了不去打扰……只是帮她追回了补偿款……”管红雁喃喃。
　　“在这个养蛊场中，持书人分为两个阵营才对，”白烬述终于发现了这个蛊场中最核心的特殊生态，“持有‘门票’养蛊的熟知规则炼蛊人，和通过各种其他手段得到‘原著’的摸索规则原住民。”
　　“所以我们一开始推测的方向出现问题……”管红雁骤然抬起头，“是因为我们得到的信息是混乱的，我们得到的信息一部分来自养蛊者，一部分来自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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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时麟灵是个伏笔不然为什么四个持书人中只有她有名字,杀手岛主、仇学长还有蛊王都没有名字（x）

第160章 浪漫传染（23）（一更+二更）:为了正义的个人恩怨
　　“目前我们了解的持书人中……《浪漫传染1》的持书人时麟灵是意外得到了原著的自由人、《浪漫传染》2的持书人是拿着门票进来养蛊的养蛊者……”
　　新的发现让所有人都不禁审视起了这段时间中所接触的所有原著持有者。
　　“3的仇学长还不确定到底是自由人还是养蛊者，”管红雁咬了咬笔头，“但是融合进来的那个龙傲天世界蛊王应该可以肯定是自由人了。”
　　养蛊者和原住民之间的区别非常明显，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养蛊者致力于促进世界融合，然后让自己的主角去融合更多的主角，而原住民可能连世界会分裂和融合都不清楚，也不了解原著会为自己带来的增益。
　　手上拥有上百本原著，但却没有进行融合的龙傲天蛊王已经可以肯定不属于养蛊人了。
　　仇学长的身份倒是有点扑朔迷离，如果只手机从他的行为来看的话，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疯狂拉新的世界进来，完全的养蛊人作风。
　　“仇学长的话……”云甜怕在桌上想了想，“他忽然拉了很多原著进入这个世界的行为，应该确实是受到了龙傲天蛊王的刺激。”
　　龙傲天蛊王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于是他做出的应对方式是拉更多原著进入这个世界里。
　　但是从这个行为的后续处理来看来看，他又不像是养蛊者。
　　“他拉进来这么多世界为什么不融合？”管红雁咬着笔头思考。
　　要不是仇学长一直没有融合世界，他们也不至于到了从F4学院类持书人手中拿来原著之后，才发现世界会融合。
　　顾天才是他养出来的蛊王，他不可能不知道世界是可以融合的。
　　“他会做出这种决定，只可能和忽然出现的龙傲天蛊王有关，两个可能，”白烬述想了想，“第一种，他认为龙傲天蛊王是养蛊人，养蛊人之间存在竞争，派系不同的养蛊者之间会在进入蛊场之后互相争斗。”
　　虽然他们一开始推理的方向出现了问题，但是对于原著规则的推测应该没有出错，被写入他人原著的文字中，确实会被扭曲认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从之前那个葛光的话中就能听出来，在这个收藏品机构中，绝对是存在各种派系划分的。
　　派系之间存在斗争，所以在进入养蛊场之后，不同派系中的养蛊人也会为了个人利益或者派系积怨再或者私仇旧仇等原因，对彼此发动攻击。
　　仇学长手上虽然也有蛊王，但顾天才的迭代方向是智商方面，bug级别的能力也只在网络上面有用，离开电脑，顾天才也不过就是一个比同龄人更聪明一点的小孩。
　　要是对上对面的龙傲天中魔世界的蛊王，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可能一是，仇学长认为新融合进来的龙傲天蛊王是敌对派系，故而选择了把自己隐藏在众多玛丽苏世界中。
　　“还有一种呢？”管红雁抬起头看过来。
　　“第二种，他知道龙傲天蛊王是原住民，”许子尘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忽然接话道，“龙傲天蛊王，是一个得到了原著之后推理出了所有规则，和养蛊人在规则上面不存在信息差的原住民。”
　　“你们知道，在这种养蛊场中最忌讳的是什么吗？”他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隐晦地笑了笑，“最忌讳让蛊王知道，自己是蛊王。”
　　这话被他说出了一种不能让鬼知道自己是鬼的阴森感。
　　“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章樱打了个寒噤。
　　“当然是反杀啊，”许子尘重新又躺回去了，“门票又不认主，只要在养蛊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反杀对方，就可以拿到门票。”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杀手岛主选择的是建立杀手岛作为岛主，仇学长为什么会选择从小盯上顾天才，不知道是谁的《浪漫传染1》原养蛊人为什么会选择微生佩雅小时候出现，他们是不想直接从蛊王已经成型了之后再进行培养吗？不是的，是他们不敢。”
　　就像是从小在脚腕上栓了铁链的小象，长大了之后就算是拥有轻而易举就能挣脱锁链的能力，也再也不会产生那种想法了。
　　“蛊王只能从小炼起，”许子尘说，“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蛊王，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吞噬其他主角。”
　　“你们以为顾天才是怎么炼出来的？”许子尘又露出了那种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炼蛊和蛊王没有关系，整个过程中，顾天才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他完全不需要知道在吞噬融合。仇学长自己会针对性地拉入新世界，为顾天才选择合适的主角，然后带着原著去找到这个主角世界的养蛊人。”
　　“接着，仇学长需要把他们的主角折磨到残血，然后在确定主角弱于顾天才之后夺取原著，这样在原著融合的时候，顾天才就能轻而易举在法则的判定下成为胜者。”
　　“整个过程中，顾天才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在被判定成为一个合格的足以进入组织的蛊王之前，他甚至不会明白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子尘这话说的房间里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意。
　　直播厅中的房管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屏蔽这一段对话，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投资者们全都听到了这些描述。
　　【哥别说了我害怕。】
　　【这个机构是个什么机构啊，我去我光是听我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生气+1，之前他们说这里是蛊场我还没有什么实感，但是现在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感觉背后汗毛起来了。】
　　【这不就是不把人当人，而是耗材吗？】
　　【果然还是要具体的事件落到具体的人身上才会有实感，在拿顾天才举例子之前我感觉这个蛊场也就那样，但是这么一举例子，我拳头就硬了。】
　　【拳头硬了+10086，给这种机构当蛊王有什么意思，顾天才还不如来基金会。】
　　【是啊起码基金会不会搞这种反人类蛊场。】
　　【或许你们还记得顾天才三岁半……】
　　【妈呀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们基金会的画风一下子就傻白甜起来了。】
　　【……其实，基金会也不傻白甜，基金会只是比较资.本.家。】
　　【草，确实，基金会走的是资.本.家的路子，外面的世界就比较黑暗一点。】
　　【这黑暗的已经不只是一点了……】
　　……
　　“蛊王很难控制，不过也很好控制，”屏幕内，许子尘还在说，他压低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教你们，炼一个合格的蛊，要和他成为挚友、成为爱人、成为他心里最崇敬，最尊重的前辈、成为他从小长到大一直树立在未来的道标……”
　　“这样在死亡前的一瞬间，对至亲之人忽然挥刀难以接受的蛊王才会把机构的队员招募发出率提到最高，”许子尘的声音在房间里面轻巧地回荡着，“而也只有这样，在知道真相之后，他们才会无法下手。”
　　已经成为队员，命门被对方握在手里的蛊王，对于炼蛊者的情感早已经是爱和恨混合，就算再清醒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种事情，我见的可太多了，”许子尘耸耸肩，“所以与其猜龙傲天世界的那个持书人是敌对组织的养蛊人，不如猜他是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拿到了门票的蛊王。”
　　“所以他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所以才会去收集其他原著，想要帮助和自己一样的蛊王脱离控制！”鲁长风恍然大悟。
　　“嗯？”许子尘挑眉看向他的方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一个蛊王，一个在濒死进入机构之前就明白了自己是蛊王的蛊王，得到了门票只意味着一件事，”白烬述忽然开口，“意味着，他再也走不出这个蛊场了。”
　　他不会愿意进入把他炼成蛊王的收藏品机构，但也无法离开这个蛊场。
　　摆在他面前的只会有两条路，为了相对的自由进入另一个更大的养蛊场，和为了复仇成为这个养蛊场中的养蛊者杀手。
　　作为一个同样半道出家的“门票”持有者，他自然会清楚在这个世界中，除了养蛊人还存在一部分得到了“门票”的原住民。
　　所以他在出手之前才会经过仔细甄别，判断出谁是养蛊人而谁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残酷尚且一无所知，只是窥得天光一角的原住民。
　　所以这才是杀手岛主会在龙傲天世界被拉进来不久就被龙傲天蛊王击杀的原因。
　　因为死亡了的杀手三姐妹就是他是养蛊人的最大证据。
　　“对，”许子尘没想到岑秉祈会一语道破本质，朝他投去惊讶的一瞥，“对于一个蛊王来说，从被选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能清醒地认知到所有世界只不过是形态不同的蛊场罢了。”
　　离开了养蛊罐之外，到达的那个收藏品机构也只是一个更大的罐子。
　　在那个机构中，除去少量从低端队员一步步杀上高端的正常探索队员之外，在他们的高端队员群体中，精神不稳定的蛊王绝对占大多数。
　　他们被选为蛊王，又选拔其他的人成为蛊王，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人，整个高端队员群体里牵连着人与人的，只有复杂而又扭曲的情绪网。
　　“说真的，我每次都由衷的担心他们队员的精神状态……”管红雁扶额道。
　　在这样的机构中，真的能存在正常人吗？
　　*
　　【0106】的基地内，桌面上放了一个散发着莹莹光亮的笔记本。
　　笔记本屏幕停留在某个基金会组织的网站首页上，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大幅公告栏上面正在滚动轮播目前正在直播的空间项目推荐。
　　其中占了最大推荐栏的一个直播厅下方，【序号106】几个大字显眼极了。
　　茶几前面坐着目前组织内的所有人，一段时间没见的云广坐在中间，非常熟练地点开了这个链接：“从我和官方谈完开始，这个直播厅就一直在首页推荐位。”
　　“虽然上面写的名字是【序号106】，但是外面已经开始把这个空间叫做【浪漫传染】，取了空间中原著的名字，”云广一边介绍一边点开页面，“现在观看人数是1.2亿，自从这个直播厅上了推荐位之后，在线人数就没有下过一亿。”
　　“基金会在有意推这个空间，再加上之前还没有发现这里是养蛊场时有人去论坛发的那些帖子，现在基本上整个基金会70%的流量都涌向这一个空间。”
　　而现在，还没有进行规则完整填写的空间，甚至对外显示的等级还是E。
　　这绝对是整个基金会从建立以来都少有出现的奇景。
　　所有投资者不管是低端中端或者是高端，甚至可能还有特殊空间中那些组织里的分析师和队员，所有人的焦点全部都聚焦在了一个小小的E级空间上面。
　　而空间内直播的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探索内容，而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在切洋葱，或者是一个看起来连上幼儿园年纪都没有到的小孩在玩电脑，再或者就是一些穿着校服在一个浮夸的学校中上学的探索队员。
　　目前已经提交完毕的三条规则孤零零挂在直播厅的右端拓展栏上，虽然这里的规则只有三条，但所有来看直播的人都对上面尚且没有被填上去的规则心知肚明。
　　“这是基金会打算把那个机构干的事情广而告之？”管红雁凑到屏幕前面看了看。
　　“目前看来是这样，”云广摊了摊手，“本来收藏品机构之间竞争就激烈，这次时机太好，基金会都没主动出手，对面就将把柄送到了手上，基金会自然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波。”
　　“再加上大部分是不清楚基金会外存在的其他机构的，所以来看热闹，就算空间里面直播一天切洋葱他们也觉得新鲜，这个直播厅的观看人数自然就上去了。”
　　“所以……”鲁长风挠了挠头，“云广哥你这次把大家都叫出来是为了说什么啊？”
　　今天早上八点多，云广忽然在留言板里给他们传递消息，让还在空间内的几个探索队员们找个机会出来一下，有事情需要商量商量。
　　于是看准了中午一个空挡，大家陆续从空间中登出，来到了【0106】的基地内。
　　“嗯……商量一下后续的直播方向，”云广托着下巴，“现在这个发展显然已经超出我们一开始的预期了。”
　　本来大家选择直播，只是想分担出去一份探索成本，但是没想到云广的手气这么寸，硬是从一堆空间里面抽出来的最炸裂的那个。
　　直播一跃成为了另一个收藏品机构的把柄，而基金会也为了抓住对方的这次错误而开始大肆推荐这场直播。
　　现在空间的探索成本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所有规则都已经被他们探索完毕，想要结束直播随时可以选择填写完毕规则然后在明面上登出空间，退出基金会的直播，再在大众看不见的地方处理后续的事宜。
　　“问题是……”许子尘挑挑眉毛，“基金会想要看到的是这种处理方式吗？”
　　基金会把这场直播的声势搞的这么浩大，甚至不惜把它直接推上推荐广告位，绝对不是想要看到这种结果的。
　　“我叫你们出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云广无奈地扶额，“基金会这种举措显然已经是无所谓我们会曝光特殊空间的存在了，他们把直播推到这么高，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这个机构的所作所为。”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他们打算做什么，但是我们的直播现在已经成为了制造舆论的前头兵，”管红雁非常直白，“这不行，得加钱。”
　　基金会给他们这个空间就是为了补偿，现在补偿摇身一变成为了舆论风口浪尖，他们还要反过去给基金会打工。
　　“只要我们愿意直播出更多内容，基金会肯定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白烬述双手交叠，“云广想要表达重点应该是，我们接下来要在直播中展现出对于对面机构什么样的态度，做出什么样的举措。”
　　许子尘之前的一番话，已经让大部分对于养蛊场的排斥到达了顶峰，基金会想要的是他们激起投资者的愤怒，还是让投资者们看到对面的不可靠，或者是在一些他们目前还接触不到的领域内以此做筏子对那个机构发起讨伐？
　　能让基金会在这场直播中获得利益，他们【0106】的好处绝对也少不了，说不定真的能变成拥有官方背景的组织。
　　而且其实基金会已经在有意迎合这种谣言，在不知道【序号106】是他们【0106】在云岭空间商战厚选择的补偿方案的组织眼中，他们这次的直播就是和基金会的一次合作。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事情的顺序估计是基金会发现了这个组织的蛊场痕迹，于是从一堆特殊队员中挑选了上次重创了对面蛊场的许子尘，故意让许子尘和【0106】里的其他人进入这个项目，然后把等级下调到所有投资者都能观看的最低等级E级。
　　接着就是任由他们在其中探索，直到许子尘发现真相，把这件事情在直播中直接抖落出来。
　　在他们眼中，说不定这次探索就是基金会和【0106】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为了师出有名。”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白烬述诧异地挑了挑眉。
　　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是怀嘉木。
　　这次云广叫他们一起出去，白烬述怀着想要给所有人介绍一下邪神这个特殊存在的想法，把他也一起从空间中带了出来。
　　没想到他的性格大概是真的在空间内受到了那个【轩辕焕】的影响，在脱离空间之后，怀嘉木又肉眼可见地变得高冷了起来，对于另外四个队员略略一点头，就像是消失了存在感一样坐在基地沙发的边缘，沉默地听着他们讨论后续的方案。
　　如果不是他忽然开口，管红雁他们都快忘了这里还坐了一个人了。
　　不过【0106】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队员他们没见过，溶于副本的探索队员也不奇怪。
　　看来他是真的对基金会相关的话题非常敏感……白烬述心下转了一圈，先把猜测压到了脑后。
　　怀嘉木的忽然开口，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盯着五个人的灼灼视线，他面色平静：“两军交战总需要一个由头，先动手的一方总归是不占理的。”
　　“基金会是想要在这个蛊场里面逼得对面先出手，这样他们的后续的应对举措才是正义反击。”
　　“嘶……”管红雁浅浅吸了一口气，“上次云岭的那个空间出手的是哪个机构，也是这个吗？”
　　“不清楚，”云广摇头，“但是……他说的有道理。”
　　他迟疑了一刻，显然是不知道邪神到底叫什么。
　　这人看起来对于基金会的行事作风极为了解，可能就是和基金会联系比较深的官方背景？
　　“这个空间中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为人理不容的，子尘又正好这么巧，和他们有旧怨，端掉他们的这个蛊场不会引起任何负面舆论，反而会加深基金会的正面印象，”云广若有所思，把对于怀嘉木的猜测抛在脑后继续说道，“而这个蛊场是个烫手山芋，如果落在基金会手上，难免其他机构以后还会拿这个蛊场出来说事，怀疑基金会中也在炼蛊，所以这次空间的所有权转移反倒是一步妙棋。”
　　序号106实际上是他们【0106】的空间，甚至在探索启封之前就已经过渡了所有权，而【0106】中又有和蛊场和对面组织有着不少新仇旧怨的许子尘，等到尘埃落定，谁也开不了口，说不出嘴：这个落到基金会手中的蛊场还会被当做蛊场使用。
　　这么一看，简直这次的空间就是为了他们量身定做的天选。
　　一个能够不断分裂融合空间的世界，评级最少S起步，甚至还能更高。
　　等到事情结束，【0106】收获了空间，基金会收获了开战理由，受伤的只有对面机构。
　　“不用说那么多了，你就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在另一个世界里做什么？”许子尘伸了个懒腰。
　　白烬述：“惹事。”
　　怀嘉木：“引战。”
　　两人同时开口。
　　白烬述说的直白，怀嘉木就要委婉很多。
　　白烬述轻咳一声继续道：“尽可能多的在这个空间中惹事，龙傲天蛊王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所有养蛊者一旦确定身份直接抢夺门票原地击杀。我们要把这个蛊场搅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许子尘在报复，你就是为了个人恩怨，为了正义的个人恩怨。”
　　“咳，”许子尘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这个我喜欢。”
　　*
　　仇家老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听见声音匆匆赶来的仇家人只看见踹开门的是一个个子非常高的男人。
　　男人双手插兜，像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似的，人群中间，仇学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仇蛊王~”许子尘的视线锁定到了他的身上，他说话的声音轻快，像是在唱歌。
　　“我找到你了。”
　　“是你自己交上门票，还是等我杀了你之后取走门票呢？”
　　“哎呀，骗你的，”他莫名其妙笑起来，“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会在这里杀掉你的啦。”
　　————————
　　感觉仇蛊王这个名字叫起来怪怪的，但是含糖懒得给他起名字了反正是要死的人（）

第161章 浪漫传染（24）（一更+二更+0.5更）: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位……”一片表情莫名其妙的仇家人中，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率先开口道，“这位小友，你是不是认错……”
　　“停，”许子尘扬扬下巴制止道，“一听你们这些酸文就头疼。”
　　要是这次今天的日程只有这一个地方，他是很有兴趣听一听这些人还能说出来什么鬼话的。
　　但是很遗憾，仇学长只是他今天准备惹的事中的一个而已。
　　“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了，”许子尘挽了挽袖口，“仇蛊王，我很忙的。”
　　他的视线锁定到仇学长的身上：“快点的吧，我杀完你还有下一位。”
　　气氛一下子凝着了起来。
　　仇学长站在人群中，眉头紧缩一言不发。
　　居然看走眼了，这人居然也是养蛊人之一。
　　他是来夺取门票的？他的蛊王是谁？是那个冷血狂少吗？
　　仇学长心里一瞬间划过无数念头。
　　他的蛊王顾天才怎么样了？
　　那些当初和他待在一起的人怎么没有来？
　　是去控制蛊王了吗？他的蛊王是不是已经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时候被对方控制起来，只剩一口气等着门票融合了？
　　“怎么？”许子尘笑起来，“是还不打算站出来吗？”
　　“无所谓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谁知道你们这里还会不会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蛊王呢？”
　　“有句话说的好，宁可错杀一群，不能放过一个嘛。”
　　这话一出，周围本来还茫然的仇家人们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位……朋友，我仇家虽然没落，但也不是没有大能坐镇的，”有人厉声开口道，“我们这一代的同辈刚刚被退婚！他日要是成为大能归来，你要想好你这样做的后果！”
　　“多谢提醒，”许子尘嗤笑一声，“我会记得去问一下的，要是他打算复仇我一定顺手把他一起解决了。”
　　他这话说的嚣张，一下子让之前那个开口的仇家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仇学长维持着脸上和周围仇家人们如出一辙的愤怒，手指则是缓缓摸索向了手机的方向。
　　终日打雁没想到被雁啄了眼，他手机的快捷键设置了一键发送信息按钮，要是顾天才还没有来得及被找到，那么在看见他信息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需要逃……
　　他摸索的手停在一半。
　　一道银白色的刀光停留在他的指尖前。
　　前一秒还站在一群人中间的许子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手中的匕首锋利，要是自己再往前摸索一寸，手指就能被直接削下来一个指节。
　　“你找什么呢？”许子尘站在他面前，挑了挑眉，“门票吗？”
　　“这位……蛊王，”仇学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没见过你，我们之间应该无冤无仇，我也没有惹过什么派系，这个蛊场形势复杂，我无意在这里蛊场中和你开战。顾天才的迭代方向是智力方向，目前机构里需要这种方向的不多，融合他的增益不大，没有什么意义。”
　　“哦，”许子尘笑得开心，“谁说我是朝着顾天才去的啊？”
　　在仇学长没有反应过来的眼神中，他眨眨眼睛，手中的匕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一滴血珠被从他的指尖挑到了空中：“我是冲着你来的呀。”
　　屏幕上映照着仇学长错愕的脸，还有骤然炸开的弹幕：
　　【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人谁啊？】
　　【这是传说中另一个机构的人吗？】
　　【这个人好像就是炼顾天才的那个养蛊人。】
　　【啊？顾天才是谁？】
　　【就是那个前几天一直在直播里玩电脑的小孩，那是个蛊王。】
　　【所以现在许子尘是准备给小孩讨回公道？】
　　【不知道，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支持许子尘正义薄纱。】
　　【支持许子尘正义薄纱。】
　　【许子尘这哥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不过话说回来，其他人呢？怎么忽然一下子镜头就甩过来了啊？】
　　……
　　屏幕内，仇学长也在想这个问题。
　　稍纵即逝的刀光过后，他皱着眉看向许子尘的方向：“我没惹你！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以告诉你门票在哪，你拿了直接走就行！”
　　“怎么？”许子尘挑眉，“你不管顾天才了？”
　　“蛊王当然可以再炼！”仇学长咬牙切齿，还想再谈，“我早就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惹过你？你的蛊王呢？那个数学猜想杀手是你的蛊王？所以你才想要融合顾天才？还是那个冷血狂少？他不需要迭代智商方向！”
　　机构中炼蛊朝着智商方向迭代的人不多，他骤然找到自己，只可能是朝着顾天才来的。
　　“我的蛊王？”许子尘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我也是炼蛊人的？”
　　他的匕首轻巧地划过对方的脖子，只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我都说了，我说朝着你来的。”
　　“你是被人炼出来的蛊王？”仇学长的眼睛骤然瞪大。
　　哪个蠢货让蛊王知道自己是蛊王了？
　　既然许子尘是蛊王，那这是没得谈了。
　　他是什么蛊王？迭代的是什么方向？
　　仇学长心中的警惕骤然提到了最大，之前还打算留手和谈的后手全部不见，他手掌微翻，下一秒就要从自己手里取出武器来。
　　就在这时，他脖子上的血痕骤然扩大，血液喷溅而出。
　　视野猛地上翻，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匕首闪着蓝光的锋刃像是一条水带似的，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而后，微凉的液体洒落在他的脸上。
　　匕首尖带出一串圆润的血滴，顺着挥动的方向落到他的眼睛中央，给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血红色的边。
　　浓稠而又鲜红的血色里，许子尘自上而下地睨了他一眼。
　　手中的匕首闪着一种带着锐利寒意的光。
　　“第三百五十七，”他蹲下身，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个数字会停在三百五十六的，恭喜你，你成为了我重启统计的第一个幸运儿。”
　　“你的门票我收走了，”他抬头看向远处，兵分两路去仇学长存放原著处的其他队员们已经拿到原著赶来了这里，“跟你的蛊王说再见。”
　　许子尘顺手拿起仇学长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顾天才发来的信息几分钟前就出现在了上面。
　　【仇叔，你是故意接近我妈妈的？】
　　“你居然……”仇学长瞪大眼睛。
　　你居然告诉蛊王他是蛊王，你不想吞噬他变得更加强大吗？
　　你拿到原著居然不吞噬蛊王？
　　许子尘的背影渐远。
　　三百五十六，在逐渐侵袭全身的寒意中，仇学长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好熟悉。
　　他躺在地上，随着逐渐消逝的呼吸，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数字自己曾经听说过的。
　　这个空间听说并不是组织最初的蛊场，在这个蛊场之前，组织中曾经有一个规模更大，时间更久远的蛊场。
　　目前尚在活跃的队员中，40%都出自那个蛊场。
　　有一天，在这个蛊场中，有一个蛊王也得知了自己是蛊王。
　　眼前的世界逐渐从血红色变成灰白，他最后的意识也即将消失在这片血色里。
　　然后那个蛊王，创造了组织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他在蛊场里，不计代价地共计猎杀了三百五十六位曾经都是蛊王的养蛊者，是所有目前尚在活跃的队员口中时不时会出现的“疯子”。
　　在这场震惊整个组织上下的针对性屠杀之后，这人就再也没了踪迹，大家都以为是他和那个规则崩溃后解体的空间一起死亡了，在那些曾经也是上个蛊场出身的队员口中，也不怎么能听到他的名字了。
　　那时候他没有名字。
　　他的迭代方向是刺客，他的炼蛊人为他杀光了那个蛊场中所有的刺客蛊王，堆砌出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巅峰之作。
　　所以他们提起他，叫他刺客之王。
　　*
　　“许子尘！”管红雁招了招手，“你解决了吗！”
　　“我是谁，”许子尘一个白眼，“当然解决了。”
　　“嘿，”管红雁不爽地翻了回去，“关心你一下你还喘上了。”
　　“管姐！许哥！”鲁武一边过来一边喊，“仇学长死了吧！死了就跑跑跑！快跑！顶不住了！”
　　“谁受伤了啊！谁受伤了！”鲁长风一边跑一边喊道。
　　“我我我！”章樱立马喊道，“这个世界不讲武德，怎么还有人会异能啊！他偷袭我！鲁哥你要给我治吗！”
　　在出发之前，鲁长风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固定属性是奶妈。
　　“哦，不治！”鲁长风异常诚恳，“受伤的不严重的话我是想让你离我远点！”
　　“不然我待会看见我怕我跑不动！”
　　章樱：……
　　是她自作多情真的很抱歉。
　　当着仇家上下杀了仇学长，后果当然是非常可观的。
　　除了许子尘以外的探索队员们都在为了给他创造一个单杀蛊王的环境而努力，他的匕首碰到仇学长指尖的一瞬间，两人以外的战斗就已经爆发了。
　　鲁武的固定属性是短时间内增加战斗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有用，一个人就拖住了十几个仇家的人。
　　剩下的人中，最不擅长战斗的明静璇和薄媛两个人去找原著，鲁长风则是被所有人保护起来的脆皮奶妈。
　　他的右手骨折夹板昨天才取下来，现在属于尚未痊愈轻伤上阵。
　　“岑秉祈呢！”许子尘一边跑一边张望道，“怎么没看见他人？”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现在几个人身后还缀着一群追杀他们的仇家人。
　　“岑秉祈去找……”管红雁话还没说完，一辆面包车飞快停在了前面的路口上。
　　车窗下摇，露出一张非常眼熟的脸。
　　“上车！”驾驶座上的岑秉祈喊道。
　　“太及时了哥！再晚来几分钟我们就都交代在这了！”鲁长风几个箭步窜上去，“现在去哪啊！”
　　核载八人的面包车内现在满满当当挤了十一个人。
　　“当然是去找下一个人的麻烦了！”许子尘扬声道，“走走走！”
　　白烬述一个漂移，车内的所有人都猛地朝一边倒去，超出世界观体系的火球擦着车辆的右边飞过去，隐约还能听见背后仇家大能的“竖子尔敢”。
　　许子尘摇下车窗，趴在鲁长风身上朝着后面竖了一个中指：“笑话，我当然敢！做都做了还问我敢不敢？！”
　　“坐好！”前面开车的白烬述一声大喊。
　　车辆猛地一个转弯，以一种超出五棱宏光性能的离奇架势技术，单边过桥擦着墙壁从一个小巷中冲了过去。
　　“我们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管红雁只来得及抓住侧面的扶手。
　　剩下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云甜和章樱两个人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副驾驶上系了安全带的某位邪神露出早有预料的神色。
　　“本来你们九个人六个安全带就不够用，”做出这种危险驾驶的司机无情发言道，“总有三个人会受伤的。”
　　“你绝对不是岑秉祈，”管红雁恨恨道，“你又是谁啊？”
　　“哦，初次见面，”司机说，“我叫岑秉旗，赛车手人格。”
　　超载的面包车在车流中飞快穿行，赶在绿灯的最后一秒箭似的穿向前方。
　　十几分钟前还在以一敌十、单杀蛊王、参加混战的探索队员们，此时在后座中手忙脚乱地抢成一团，谁也不想在这位赛车手人格的自杀式驾驶下没有安全带可用。
　　攻击不断擦着车辆边缘划过，衬托的后面那个追着他们的仇家大能像个人体描边大师。
　　白色的五棱宏光在车流中左转右转，灵活地令人心惊。
　　“平时岑秉祈一直不让我出来开车怪无聊的，我硬要出来他还叫岑秉岐打我，”后视镜上，照出了这小子颇为得意的笑容，“哈，结果现在不还是得靠我。”
　　绝望的乘客们：……
　　岑秉祈不让你出来的是对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分裂出来这样一个车技拔群的人格啊！！！
　　面包车里充斥着拥挤的探索队员们，热热闹闹的弹幕和吵吵嚷嚷的对话里，许子尘恍惚间听见鲁长风的声音：“我靠，谁有水啊，章樱这伤治的我想吐。”
　　管红雁瞪大眼睛在喊：“你别！你忍住！”
　　开车的岑秉旗又是一个火上浇油的漂移。
　　身后仇家的大能简直像是复读机一样在喊“竖子尔敢”。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环境里，许子尘忽然莫名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第三百五十七个，有了个前面三百五十六都没有的混乱开局。
　　但似乎也不错。
　　“对了，要去哪啊？”司机问道。
　　“你不知道你去哪你就开！”管红雁的声音不可思议。
　　“你们没说啊，”驾驶座上的白烬述理直气壮，飙车真的很有意思这也不能怪他，“我不开的话这会我们不都被后面的竖子尔敢炸成灰了？”
　　身后的“竖子尔敢”换了一句台词：“虽然我仇家没落了，但岂容你们这些宵小放肆！”
　　“烦死了！”管红雁从基金会商城里面买了一个喇叭出来，打开车窗和他对着喊，“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大街上的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
　　“去城南区，”许子尘扶额开口，“下一个养蛊者是那七个世界第一财阀家族的养蛊人，前几天这七个第一财阀已经融合成三个了。”
　　“哦，懂了，”白烬述在激烈地追逐战中还腾出手指打了个响指，“照着太空电梯的方向开对吧？”
　　车辆猛地一个掉头。
　　许子尘：“不是……算了也对，反正就是那个方向。”
　　直播观看人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亿。
　　弹幕密集的需要开屏蔽筛选掉相似发言才能勉强看得清画面。
　　【好死！开香槟！上舰长！】
　　【许子尘我唯一的哥！】
　　【好死！第一次在项目看见死人这么大快人心！】
　　【咱们项目现在是真的火了，各位投资者们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以为我们是个多坏的群体，后面忘了，总之这样才能走的更远！】
　　【没背完就出来答题是吧？】
　　【0分，重考！】
　　【岑秉旗冲冲冲！！！】
　　【朝着太空人进发！】
　　【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集！】
　　【你小子每一集都喜欢是吧？】
　　……
　　第一财团的冲天的公司大楼面前，停下了一辆面包车。
　　走下来了一车面包人。
　　管红雁手中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棒球棒，颠了几下由衷感叹道：“这种抢.砸.打.烧破坏设施聚众斗殴的缺德行为，让我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许子尘客观道：“真的很难想象你们那里的生态环境。”
　　“我们的生态环境？好着呢，”管红雁把棒球棒架在肩膀上，“毕竟玩崩了就重启，没有世界比我们世界更稳定了。”
　　“岑秉祈？！你可算换回来了！”她朝着白烬述挑眉，“三选一，咱们先端哪个？”
　　“随便选一个吧。”白烬述不在意地眨了眨眼。
　　“那我就随便点了啊，”管红雁手指在三个大楼之间点来点去，“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就是你了！”
　　她的手指停在靠中间那栋上。
　　鲁武已经冲进去一圈砸掉了准备通报情况的保安对讲机。
　　“抱歉啦，”剩下的队员们龙卷风一样摧毁大楼大堂，云甜双掌合十虔诚道歉，对着整个一层大厅唯一一个没有被他们暴力处理的前台妹妹眨了眨眼睛，“我们来找你们小姐的未婚夫，他在几层啊？”
　　“先……先生在143层……”前台妹妹看了他们一眼，声音虚弱，“我可以自己晕的……”
　　“没关系，”云甜眨眨眼，声音甜美道，“我们也不认路，得你来带我们上去。”
　　一阵抢.砸.打.烧后，管红雁手里翻着一本都已经卷边的原著走出大楼。
　　“这都翻毛边了，”她一边看一边顺手把书扔进了基地里，防止他们拿到下一本原著后两本书融合，“盘包浆了这是。”
　　“我还是喜欢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世界观，”鲁武诚恳道，“打起来都容易很多。”
　　“你这战斗水平要是能一直保持，多少也算个小蛊王。”许子尘顺口道。
　　闪着蓝光的匕首贴在他的手腕边，闪烁着一点血液的残红。
　　“我在进入这里之前已经快升上中端了，”鲁武一边走一边回答，“这次要是这个空间能升级，我中端队员就稳了。”
　　“可以啊，”许子尘想了想，“你以后要是能上高端，可以来找我。”
　　白色小面包车还停在门口，管红雁手中的棒球棒凹下去了一大块，顺手从一楼的保安室里拿了一个防爆叉出去。
　　“接下来是哪个？”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爽了。”
　　之前的那些探索空间中少有这种能让她放飞自我的场合。
　　“先左后右，”白烬述说道，“左边这个先吧。”
　　……
　　四场击杀过后，直播厅内的观看人数已经到了可怕的七亿，弹幕上的氛围热烈的简直像是在过年。
　　【下一个！下一个是谁！】
　　【三百五十七！三百五十八！三百五十九！三百六十！】
　　【三百六十一是谁？】
　　【\许子尘/\岑秉岐/\管红雁/\许子尘/\岑秉岐/\管红雁/\许子尘/\岑秉岐/\管红雁/】
　　【卧槽，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人？】
　　【毕竟这个直播厅的推荐就挂在首页上，很难不进来看看。】
　　【刚才观看人数就一直在爆炸式增长啊，因为有人之前在论坛说了这个世界是蛊场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很生气。】
　　【毕竟那个帖子浏览量还挺高的。】
　　【从一个笑话空间变成细思极恐的养蛊场只需要一天.jpg】
　　【而且许子尘还疑似就是曾经的蛊王，今天他忽然开始猎杀养蛊者，有人去开贴说，大家就都过来了。】
　　【咱们项目之前有这么多投资者吗？】
　　【别说咱们的投资者了，投资别的项目的人都丢下项目不看来这里了。】
　　【确实，基金会直播大厅外面看一眼，90%的在线人数都在这里了。】
　　【为什么有90%的都在这里，剩下的10%呢？没长手吗？】
　　【剩下10%可能是在水论坛。】
　　……
　　三栋第一财阀的大楼连在一起，从第三栋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约约出现晚霞了。
　　打了一个下午架的探索队员们身上都不算是干净，血液和破损的衣物还有灰尘混在一起，大家看起来都不怎么整洁。
　　“今晚要不要趁着夜色去结果了几个？”管红雁挑眉，“选几个不好打的中魔刺头，今天晚上全部咔嚓了。”
　　“管姐……”薄媛拖长音调不可思议道，“你不用睡觉的吗？”
　　“不用啊，”管红雁兴致勃勃，“搞事多有意思，我可以彻夜不睡。”
　　“许子尘，怎么样？”她捣了捣旁边的许子尘，“我看那一堆杀手组织就不错，都在太平洋上面，非常适合一锅端了，在岛上信息都传不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许子尘……许子尘？”没有得到回应，管红雁奇怪地抬头看去。
　　许子尘站在原地，眼神冷冷地看向公司门口。
　　他们的白色小面包车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人。
　　前几天那个葛光就站在其中，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几个没有见过的人。
　　“这就坐不住了？”看见他们同样投过来的眼神，许子尘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这才四个，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孟哥，”葛光压低声音道，“就是他……”
　　“孟津，”许子尘提高声音，“这么久不见，看来你混的还不错啊。他们把你派过来，就不怕我直接把你杀了？”
　　“没你混的好，”孟津是个梳着背头的男人，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的葛光把头压的更低了，“我这次进来不是为了你。”
　　许子尘挑了挑眉。
　　“我是来找你身边那位岑秉祈先生的，”他理了理衣领，露出一个虚伪无比的笑容，“念在我们曾经相熟一场的份上，许子尘，我给你做个提醒，你身边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人啊，别被利用了。”
　　“你多少也是个蛊王了，是离开那个环境太久了忘记自己是怎么产生的了吗？”孟津脸上的笑意刺眼极了，“你身边那位岑秉祈，说自己有24个人格，你就没有怀疑过他。”
　　“怀疑什么？”许子尘冷笑。
　　“当然是怀疑他是融合不完全的蛊王啊，”孟津摇摇头，轻声道，“看来你现在还不如我了，你的嗅觉早就不如曾经的你那么敏锐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分裂出24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呢？你身边那个岑秉祈，是个融合不完全的失败蛊王啊，他就是为了利用你得到这个蛊场，强化自身的。”
　　“好歹我们也相熟一场，我这不是立马赶来提醒你吗？”
　　“你看，”孟津循循善诱，“他的24个人格之间甚至都存在不合，他连个合格的蛊王都算不上，他的融合不完全，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融合掉剩下的23个人格。”
　　弹幕早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炸开。
　　【什么情况？】
　　【啊？？？】
　　【凭什么你说是就是啊？】
　　【等一下？这人谁啊？？？】
　　【好像是另一个组织里认识许子尘的人。】
　　【所以这人也是个蛊王？】
　　【所以许子尘确实曾经是其他组织的蛊王？】
　　【卧槽所以许子尘是跳槽来基金会的啊？】
　　【？？？你们？现在重点难道不是岑秉祈也是蛊王吗？】
　　【这人来泼脏水的吧？知道自己组织洗不白了，所以就来给基金会泼脏水。】
　　【不过话说回来，岑秉祈的24个人格……确实有点蛊王那味……说是蛊王也不奇怪，说不定他真是呢？】
　　【说不定个锤子说不定，你这智商告别基金会商战吧，敌人说啥你信啥你直接投算了。】
　　【好骂。】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信他怎么不信我是秦始皇v我50统一手机充电头。】
　　【为什么只统一手机充电头不封我当大将军？不v。】
　　【你们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脑子不用可以给需要的人，这一看就是在挑拨离间啊！】
　　【所以许子尘不会真的信了他的话吧？】
　　【嘶……说不准啊，许子尘一定很恨别人在蛊场这些方面骗他，这个人肯定是了解他才会做出这种挑拨的。】
　　……
　　弹幕上一时间充满了担忧许子尘会被挑拨的人，而在屏幕内，比他动的更快的是白烬述和怀嘉木。
　　一阵微风拂过，孟津只觉得自己舌尖一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白烬述就到了他的眼前。
　　几秒钟前还是一脸淡然的少年现在满眼暴戾，一柄短刀直接被捅进了他的嘴里，划破了他的上颌，浓稠的血腥味瞬间塞满了整个口腔。
　　岑秉祈，或者说现在应该是岑秉岐，单手握着刀在他的嘴里转了一圈：“仔细你的舌头。”
　　剩下想要上前的所有人都被怀嘉木一个人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津的嘴里被捅了一刀。
　　孟津合不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渗出血液，鲜红的血液混着涎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许子尘愣了一秒，忽然爆发出一串爆笑。
　　“我说，你可能不太知道……”他笑的前仰后合，只有撑着管红雁才能勉强站住，“岑秉祈……他的微信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
　　嘉木哥：听见有人说老婆坏话，立马出击
　　金属：贯彻相亲相爱一家人方针

第162章 浪漫传染（完）（一更+二更+两千一百雷三更）:故事的主角也会在高光之后经历柴米油盐
　　这个场景颇有些黑色幽默。
　　一群穿的不算整洁一看就刚刚打完架的人群中，许子尘在毫无形象地爆笑，管红雁翻着白眼用防爆叉支着半边身子，脸上写满的都是：有完没完。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除了目瞪口呆看着白烬述的，就是一脸茫然看着许子尘的。
　　一时间除了被怀嘉木几下按住动弹不得的那几个人之外，居然都没人关心嘴里被捅了一刀的孟津。
　　大概孟津也觉得这种情况太过尴尬了，几秒钟后，他露出来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身体骤然虚幻起来，不出几秒，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剩下几个被怀嘉木按住的人也一样，在众目睽睽几亿投资者的观看下，瞬间化为了一片飞灰，一下子就消散了。
　　弹幕轰然炸开。
　　在飞快刷新的弹幕中，终于笑够了的许子尘支起身子，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正常，孟津知道我在这里，怎么可能敢真身进来。”
　　他整张脸上还带着尚未消退的笑意，眼神却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的迭代方向是精神控制，之前融合了不少能制造幻境的蛊王，刚才出现在这里的人，估计只是他捏的幻影吧。”
　　【这个孟津进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的吧？】
　　【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真身没进来啊。】
　　【他一看挑拨离间不成就跑了，嘁。】
　　【有种真身进来啊，放个幻境进来是真的怂。】
　　【我看他话说的那么好听，我还以为他胆子多大呢，结果就这么跑了？】
　　【这不还是怕的吗，笑死，别是在外面看见许子尘就吓死了吧。】
　　【所以岑秉岐那一刀是白捅了吗？】
　　【！！！对哦，所以他压根没受伤吗？！】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他是不是害怕受伤所以才这样进来的！！！】
　　【对面什么组织啊，这么怂，堂堂正正打一场也不敢？】
　　……
　　屏幕内，许子尘看着脸上戾气未消甚至好像还随着对面消散而变得更加严重的岑秉岐，难得补充道：“不过虽然他进来的是幻影，但是能操控到这种程度看不出来一点幻影的呆滞感，估计他和幻影之间的五感也是相通的。”
　　“换言之……”他扯了扯嘴唇，“现在说不定他正在哪个角落里捂着嘴滴血呢。”
　　岑秉岐那一刀捅的可不轻，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刀尖都已经旋到气管里面去了，在使劲点，舌头就能直接被割下来。
　　就算是经过了幻影之后会被削弱一点的痛感，也够孟津吃一壶的。
　　也让他管管自己的嘴。
　　提着刀的岑秉岐冷笑一声：“真身都不敢进来，垃圾。”
　　“确实垃圾，”许子尘抱着胸笑了几下，稍微弯了弯腰轻声感叹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后面就不太好做了。”
　　“嗯？”管红雁转头看过去，“怎么说？”
　　“孟津见挑拨不成，肯定会让他们把蛊场里所有的养蛊人都撤出去，”许子尘的眼神中笑意全无，“他们知道我的作风，我重启了计数，这个蛊场就别想好，所有养蛊人不是死就只能走，他们要准备放弃这个蛊场了。”
　　这话一出，本来脸上还算轻松的探索队员们瞬间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那不是也挺好的吗？”明静璇状况外道，“这样的话以后这里就归基金会管理，也不会有这种养蛊情况出现了吧？”
　　她话说完，只收到一片诧异的眼神。
　　“你这也太天真了吧？妹妹，”管红雁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晃了晃，“你觉得，他们会甘心退出吗？”
　　明静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在这个蛊场里面投入了不知道多少，”白烬述收了刀，和怀嘉木并排走过来，语气冷冷道，“现在我们猎杀养蛊人，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蛊场，那这些养蛊人只会在离开之前把损失降到最低。”
　　换言之……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们要开始收获了！】
　　【什么收获？】
　　【蛊王！蛊王啊！】
　　【养蛊人在这个世界里养了蛊王，既然现在许π哥重出江湖，那这个场子以后可能就会和上个被他毁掉的场子一样被砸掉，那蛊王不就白炼了吗！】
　　【蛊王又带不走，所以他们肯定要。。。】
　　【卧槽？】
　　【他们要开始杀蛊王把他们转化为探索队员了？！】
　　【是啊……】
　　……
　　屏幕中，远处的残阳如血，反目远眺去，城市边际线处醒目的建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融合，开启了。
　　有一本原著中的主角在几分钟前的一场融合中被判定为失败，被抹杀之后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浓如血色的残阳下，许子尘坐在车辆后座，微微偏了偏头：“当初我端掉他们上个蛊场的时候，只杀了三百五十六个养蛊者，但是在那个蛊场中，实际上损失的养蛊人要比这个数字多的多，我想想……保守估计大概有几千人吧。”
　　“他们想把这几千人的死推到我身上，全部说成是我杀的，”他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却没想到我那个时候虽然杀红了眼，但我计数了。”
　　“三百多个‘钥匙’被我扔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剩下那几千人是怎么死的显而易见。”
　　“剩下的人……”云甜语气滞涩，“都是自相残杀？”
　　“嗯，大部分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死了，”许子尘支着下巴，朝着外面点了点，“看见了吗，这些人一听说蛊场要废了，最先选择的不是杀了蛊王带着它离开，而是利用这段时间开启最后的疯狂。”
　　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以往被阵营限制，被身份压制，被养蛊人的势力震慑而不敢下手的蛊王，到了这个时候，全部都成为了胆大者的狩猎对象。
　　“所有收到消息的养蛊人，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已经开始疯狂拉入新世界，然后从中寻找一切比自己弱的，直接斩杀，以提高自己的蛊王能力，”前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格的白烬述开口，“现在这个时候，所有养蛊人应该都已经杀红了眼。”
　　“对，”许子尘扯了扯嘴角，“从现在开始，这里每一秒都会上演世界的分裂与融合，无数蛊王在这里死亡而后又有无数蛊王从这里诞生，这就是他们的第二招。”
　　“你们以为我是怎么端掉上一个蛊场的，蛊场的特性决定了只要有一个小世界没有崩溃，那它就能建立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形成蛊场，”他语气奇异，“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找完所有现存的蛊场小世界，是他们不断在最后一段时间里自相残杀，拖进来了所有小世界，自己把所有蛊场送到我面前的。”
　　“这也是一种滚雪球，而清醒的养蛊人在这里根本没有用，他就算不做什么，也会有人把他的世界拖进去，”白烬述接话道，“他们吃过这种亏，这次却还没有吸取教训强制登出所有蛊王抱住有生力量，那只能说明他们另有所图。”
　　他们的底下蛊场被以这种直播的方式爆出来，这个蛊场已经不能用了。
　　这个时候，还要有所图的话……
　　“什么所图？”鲁武抬头。
　　“道德绑架。”怀嘉木坐在副驾驶上，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们要榨干这个不能再用的蛊场最后一滴血，发挥它最后的价值。
　　投资者观看人数还在不断上涨，陆续有人在现实世界中叫朋友过来。
　　这个小小的E级直播间奇迹般地聚集遍了低中高端的所有投资者，甚至还有特殊空间的分析人员和大部分不在项目内的探索队员。
　　一时之间，弹幕上的无意义感叹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从各种角度开始分析的弹幕：
　　【……我靠，好恶心啊这个机构。】
　　【他们是逼着许子尘他们去救蛊王啊。】
　　【现在这个蛊场里每分每秒四处各地都有蛊王在死，要他怎么救？】
　　【不是要他，是要基金会。】
　　【这不是把基金会架在火上烤吗？想也知道许子尘他们这十一个人顾不到整个世界，这是在逼着基金会出人进来救蛊王。】
　　【基金会要不救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里面杀人，是见死不救，是有违初衷。要是基金会救的话那就是基金会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是图谋这个蛊场，是也想炼蛊。】
　　【无语了，凭什么他们的蛊场出了事情要我们救，基金会里面其他队员欠他的啊。】
　　【而且进来救援的不能是普通队员，能成为蛊王又成为炼蛊人的哪个不是棘手角色，中低端队员放进来就是送菜的，难不成基金会给你调一堆高端队员进来救人？】
　　【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人在其中挑拨，就是养蛊人们自发的行为，他们回头还能把关系撇清，一口咬死这个蛊场和他们没有关系。】
　　【真恶心，这种手段多用一点在培养队员上啊。】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用这种手段在队员身上，不然他们的蛊场怎么来的？】
　　……
　　弹幕能想到的方向，项目内的探索队员们自然也能想得到。
　　管红雁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基金会开了直播把他们的蛊场暴露出去，他们就用这种方法把基金会架在火上烤。
　　许子尘还在旁边笑，她没忍住一个肘击：“还笑，现在怎么办啊？你最熟你拿主意吧。”
　　“现在啊……”许子尘捂着腰呲牙咧嘴，“现在鲁长风先去联系一下顾天才吧。”
　　“嗯？”鲁长风一脸茫然，“为什么联系顾天才？”
　　今天他们走之前才给顾天才大概说了一下他是蛊王的事情，虽然他平时表现得不像是个三岁半的小孩，但是骤然听到自己信任的长辈实际上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利用自己。
　　甚至从自己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往前追溯，说不定连顾念念和他那个不负责的亲生父亲认识都是他在其中撮合。
　　就算是顾天才，也一下子被恶心到了。
　　这个时候去找他，还能干什么啊？
　　难不成是要借顾天才之手，给世界上所有人发布这里是个蛊场的消息，好让其他所有蛊王觉醒吗？
　　“是要顾天才给所有人发消息吗？”鲁长风茫然一瞬间，“但是……但是这样的话，这个消息传出去，有人不相信怎么办？”
　　“不是，”白烬述用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联系蛊王没有用。”
　　现在知道许子尘进入了这个世界，炼蛊人们恐怕早就已经把蛊王或是控制或是藏匿了起来，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他们在许子尘的鼓动下发现是蛊王，另一方面把蛊王藏起来，也能让其他盯上自己蛊王的炼蛊人找不到蛊王。
　　“现在这个时间点，能收到外界消息且拥有行动能力的蛊王不多了，”白烬述举起手表看了一眼，“距离孟津来找我们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现在这个世界上原著的数量已经无法想象了，恐怕每秒钟都有新的世界进入，每秒钟都有新的世界被融合。”
　　屏幕内外的人都浅浅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顾天才联系谁？”鲁长风紧张地打开了手机。
　　“联系蛊王，”白烬述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道，“联系龙傲天蛊王。”
　　“他现在应该也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炼蛊人忽然进入疯狂了，”他打了个方向盘，朝着奥尔德斯商学院的地方而去，“这个时候，要是他足够聪明，他就会推出这些养蛊人忽然陷入疯狂，一定是因为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我们在仇家闹了那么大的事，不可能传不出去，仇家是龙傲天世界融进来的，龙傲天蛊王对它的掌握要比我们深得多，他绝对已经知道我们在仇家里面说的每一个字了，”许子尘快速交代道，“他既然能自己发现自己是蛊王然后反杀，就一定会考虑到现在情况是另一个得知了自己是蛊王的蛊王正在闹事的可能性。”
　　“他肯定在等我们这边的联系，”白色五棱宏光在高速上飞快穿行，白烬述最后做出总结道，“所以只要顾天才打算联系他，他就一定会和我们建立联系。”
　　“他那里有至少上百本已经踏破虚空的龙傲天主角极其小弟和亲属，”许子尘直了直身子，“这些龙傲天世界观中踏破虚空的主角，对上养蛊者绰绰有余。。”
　　“现在我们去奥尔德斯商学院里面接微生佩雅，接到之后把她和顾天才放到一起，”白烬述看了一眼旁边，“顾天才和顾念念现在放在你那没事吧？”
　　“没事。”怀嘉木摇了摇头，“那里其他养蛊者找不到。”
　　鲁长风已经把消息发送了出去，不出几分钟，顾天才那边接进来一个对话框：【对面说等我们很久了。】
　　【我直接把对话框接过来你们对话吧。】
　　看着崭新的聊天对话框，鲁长风深吸一口气，读出了上面出现的第一行字：
　　【各位，我这里有三千位已经踏破虚空的上界大能，随时可以重回本界。】
　　【请问，需要支援吗？】
　　弹幕一整个震撼住：
　　【夺少？】
　　【你说你那有夺少龙傲天？？？】
　　【卧槽三千，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在那个组织眼皮子底下发展了多少势力！】
　　【三千个龙傲天，那就是三千个已经死了的养蛊者啊！】
　　【卧槽，这是苟了多久才攒了这么多龙傲天的，这起码在这个蛊场中潜伏了数十年啊！】
　　【卧槽卧槽卧槽，这踏马简直是天降神兵。】
　　【这仗打的，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我说一个数，龙傲天，三千个！】
　　【三千个龙傲天你能秒我？】
　　【飞龙骑脸怎么输！】
　　【是谁在打算让基金会派高端队员进来救场，结果被反将一军呀嘻嘻。】
　　【好爽，这才是龙傲天玛丽苏爽文该有的进展！】
　　【这下可没理由挑基金会的毛病了吧？这属于世界内自救捏。】
　　【在龙傲天蛊王被融合进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个进展。】
　　【搞快点，快回复啊肠粉，我等不及看对面被三千个龙傲天按在地上摩擦了！】
　　屏幕中，鲁长风长出一口气：【需要！！！】
　　【太需要了！！！】
　　天际远处，已经逐渐暗沉的天色边缘，不断有高楼拔地而起而又消亡。
　　屏幕上方，基金会特派进来的房管挂出一道公告：【本空间摄像头即将进行非基金会人员轮播。】
　　无形的摄像头凝聚到了逐渐回到本界的主角们身上，在奥尔德斯商学院外，收到消息的【白花女主】微生佩雅，茫然地看着一辆白色的五棱宏光刷的一下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色的五棱宏光上面满是刮痕，甚至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尾部的尾灯爆了一个，电线非常直接的裸露在外，显得整辆车有一种质朴的破破烂烂。
　　然后，车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
　　微生佩雅警惕心拉到最高，以为这是人贩子，转身就要跑。
　　然后，五棱宏光的车厢里露出来一张管红雁的脸。
　　“还等什么呀！”管红雁匆匆招手，把她一把拉上了车，“没时间了！快上来！”
　　微生佩雅：？
　　等一下？
　　等一下！
　　你们一群富不知道多少代，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辆破破烂烂的五棱宏光上啊！
　　管红雁和她挤在一个椅子上，旁边就是章樱和云甜，鲁长风蹲在后备箱里面，手指翻飞似乎正在手机上聊天。
　　这些人前几天的什么富n代气质什么高冷优雅全部荡然无存，个个都质朴的不得了。
　　微生佩雅坐在其中，感觉自己应该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有问题，才会度过这么奇怪的一天。
　　先是起床之后发现昨天的五大第一财阀忽然变成了三个，又是中午的时候忽然得知管红雁他们今天没有来上学。接着就是班里多出来很多不认识的同学，而后这些同学又奇怪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傍晚的时候周围的世界就像是开了奇怪的按键一样，不断有建筑出现然后又不断有建筑消失。
　　然后她就接到了管红雁的电话，让她不管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都不要慌张，在学校门口等她们来接自己离开。
　　接着，她被富n代们拉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五棱宏光。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冷血狂少，坐在副驾驶上的是暗夜帝王，这辆车开出了一种能原地起飞的架势，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居然一脸习以为常。
　　“红……红雁，”微生佩雅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你们会开这辆车来？”
　　“因为岑秉旗说在飙车的时候五棱宏光有加成。”管红雁即答。
　　微生佩雅：？
　　微生佩雅带着满腔的迷茫被带到了一个八千米的大楼上，一片一望无际的纯白花海间，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小孩正坐在花海中玩电脑。
　　微生佩雅：“啊……”
　　看见她来，小孩十分老成地背过手看向鲁长风：“这就是你们之前说的另一个蛊王？”
　　“对，”鲁长风回答道，“你现在能接管整个大楼的防御体系吧？不要让人靠近你们，待会会有专门的叔叔来保护你们。”
　　“我懂了，”顾天才一挥手，“你们还要去做什么就去吧，这个姐姐就交给我了！”
　　微生佩雅：“啊……？”
　　“姐姐，你可以去和我妈妈聊天，”顾天才走到她身边仰起头握住拳头，“我会保护你们的！”
　　微生佩雅：“噗。”
　　“你才多大啊……”她笑出声，“真要遇见麻烦了，还不如我保护你！”
　　顾天才看起来很想说什么。
　　但是看见微生佩雅举起手臂之后结实的肱二头肌，他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
　　嗯……
　　可能这个姐姐能成为蛊王也是有原因的吧。
　　姐姐好强，姐姐保护我。
　　*
　　而在探索队员这边，从上界下来的三千疯狗龙傲天已经把世界内大部分的养蛊者都控制的差不多了。
　　另一个机构终于坐不住了。
　　大量养蛊者开始做出最后的挣扎，无数还没有死亡的养蛊者开始试图杀死自己的蛊王离开这个世界。
　　早已经掌握了所有主角动态的顾天才，已经分批把蛊王可能存在的位置发向了那个神秘账号。
　　一个晚上过去，整个蛊场世界经过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清洗，天光微凉的时候，微凉的空气中似乎也迷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猩甜气味。
　　许子尘甩着匕首从一个别墅中走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个手上满是血迹的女孩。
　　“你的养蛊人死了，”他转头说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女孩冷着一张脸，“总之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恶心。”
　　“那你努努力吧，”远处传来脚步声，“你要是特别想要离开这里，说不定真的就会获得能够离开的机会。”
　　“岑秉……祈？”许子尘辨认了一下，“你们那边处理完毕了？”
　　“弄完了弄完了，辖区内的都清理干净了，”章樱打了一个浓浓的哈欠，“一.夜没睡，我感觉我现在就能昏过去。”
　　虽然有了三千龙傲天来帮忙，但实际想要解决这个世界内疯狂反扑的蛊王们还是一场恶战。
　　“许子尘！”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让基金会锁了通道？！”
　　“哟，”许子尘嗤笑一声转身，“我看见了谁啊，这不是几小时前被捅了一刀的那谁吗？嘴好的这么快啊，又吃了几个治疗蛊王啊？”
　　孟津站在道路尽头，几小时前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隐藏得很好的焦急。
　　“你们这样是违反公约的，收藏品机构不可以锁通道！”
　　彻夜的恶战当然是有原因的。
　　在空间之外的云广发动了空间所有者所拥有的权限之一，他单向封锁了这个空间的登出通道，所有人从昨晚开始只能进不能出，这个蛊场成为了彻底的蛊王墓场。
　　所有试图登出这里的养蛊人忽然发现，手中的门票没了作用，他们从这个空间里出不去了。
　　这个空间的登出通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锁上了。
　　养蛊人成为了探索队员和三千龙傲天的靶子，另一个世界的龙傲天蛊王虽然一直没出现，但他叫回来帮忙的龙傲天朋友们却飞快成为了混战中最佳的战斗力。
　　这绝对是基金会在线人数最高的一.夜，摄像头不断在这个空间中切换着，有人彻夜没睡计数，从许子尘的三百五十六算起，所有出现在镜头中的数目也不断突破了一千大关，朝着更高的数字前去。
　　“我说怪不得你还敢进来，”白烬述冷笑一声，那个十几小时前插进孟津嘴里的小刀被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不会是现在你们机构里面只有你还能在进入这里之后离开了吧？”
　　云广锁了单向通道，现在只有能派幻体进入的孟津还能在进入这个空间后离开。
　　“你们这样违法公约！”孟津强撑着气势。
　　“我们基金会自己的空间违反公约，你一个其他机构的急什么呢？”管红雁嗤笑着开口。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蛊场是你们机构的？是你们机构在私下里炼蛊，现在养蛊人出不去了，所以才急了吧？”她嘴上不留情，几句话就说的孟津一脸憋屈。
　　这个空间正在直播，不知道多少眼睛正盯着这里，谁知道他说错一句什么就能被当成把柄。
　　他进来是为了把脏水泼到基金会身上，再不济也要给他们披上一个模棱两可的怀疑罪名，现在这样确实是太急了。
　　孟津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看向许子尘的方向：“别的我不说，这里是个见不得光的底下蛊场，谁知道基金会得到它之后还会拿它做什么。”
　　“许子尘，你别以为你干的事情就是正义的，”他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逼急了似的，无不恶毒，“这么一个天选的蛊场，基金会得到之后会不会拿它炼蛊谁也不清楚，你别抱着自己是正义行事的梦，最后却被基金会当枪使。”
　　“这就不用您多虑了，”管红雁双手抱胸嘲讽道，“您一个和这个空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说这么一堆话，这空间之后变成什么样子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只是来好心提醒罢了，真到了项目最后结项，你们谁能干扰的了基金会的后续开发进程。”孟津抬头道。
　　“哦，”管红雁一翻白眼，“我只和人说话，不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应该不是人的幻影说话。”
　　“呵，反正我该提醒的提醒完了，”孟津给所有投资者心里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钉子，转头就打算走，“至于最后这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基金会说的你们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他挑拨离间的生硬无比，但确实让正在看直播的投资者们忽然如鲠在喉。
　　一旦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就很难再以一种正义执行的心态去看这个项目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孟津在生硬地挑拨离间，但奈何他选择的这个角度确实太过让人心生怀疑。
　　【这人怎么跟蟑螂一样恶心啊！】
　　【好烦好烦好烦好恶心！】
　　【差不多得了！】
　　【谁信他的话谁大傻.逼！基金会的后续开发有专门的开发小组，到时候大家可以去找开发小组的直播看项目后续！】
　　【基金会是商业性质，所有空间后续出售和开发都会向所有投资者公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想要知道空间后续情况！不如现在就入股空间！尊享第一时间投资者专属推送！】
　　【咱们组织果然是会做生意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在催投资啊，笑死。】
　　【我后面就在序号106里不走了，我倒要看谁要污蔑基金会炼蛊。】
　　【很好，虽然现在十几亿人观看，但是没有一个弱智信这个蟑螂的话。】
　　……
　　弹幕刷的沸沸扬扬，就在这个时候，屏幕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哼笑。
　　“空间序号106，所属权可不在基金会里。”
　　怀嘉木的声音。
　　【0106】的五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一起，在一片投资者和其他探索队员的迷惑眼神中，管红雁高高抬起头啐了一口：“果然云广的预料没有错，你们果然会选择这种说法。”
　　“毕竟云广哥料事如神。”鲁长风接话道。
　　“孟津，你退版本了啊，”许子尘挑眉，“你们在选择这个说法的时候，甚至不愿意查一下空间的归属权。”
　　“这个空间从来就不是基金会的，”白烬述最终开口，“它从一开始，从启封之前，从投入项目开启投资之前，所有权就已经转移到了特殊空间组织【0106】名下，它还没开始探索的时候，所有权就已经转移了。”
　　“这是许子尘组织的空间，”他挑眉说道，“你居然在质疑，一个归属于他的空间，会被当做蛊场使用，太好笑了吧？”
　　在孟津一脸的不可置信的中，许子尘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这个空间是我们组织的基地空间，当然我们想锁通道就锁通道，怎么能算是违反公约呢？”
　　“所属组织的基地空间，处理权完全归由组织，”他展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烬述抬起手臂，输入了这里的最后两条一直迟迟留着没有输入的规则。
　　【该空间以原著为根基，以原著主角为藤蔓，一旦进入新的重要配角便会衍生出全新世界线，自动补充其生平经历，生成新的原著。】
　　【该空间分裂而成的原著可互相合并，合并过程中，两方主角将在法则判定下，强者吞噬弱者，获得被吞噬者方向的增益。】
　　“叮”的一声，空间的评级忽然像是跳台阶一样跳到了D。
　　然后直接是A。
　　然后，它变成了一个S。
　　这个时候，顶端的公告甚至还没有出现。
　　好几秒后，蓝色的公告才出现：【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后升级为E+级。】
　　这个时候，空间评级已经变成了S+。
　　公告整整比晋升速度慢了八.九个层级。
　　在孟津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这个属于他们机构的养蛊场，被基金会的另一个组织截胡走，并且已经评到了S以上的等级。
　　然后，它停在了S+。
　　但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知道，有的空间S+是因为它确实S+，而有的空间S+是因为评级最高只有S+。
　　这个空间的潜力，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而它现在，归属在【0106】名下。
　　弹幕中已经有无数人在打听什么是特殊空间，【0106】又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0106】在整个基金会中一战成名。
　　而基金会的公告迟迟才蹦出最后一条：【请注意，该未知空间由于规则更新及能量上涨等原因，将于十秒后升级为S+级。】
　　紧接着出现的是基金会的登出倒计时。
　　【5】
　　【4】
　　【3】
　　【2】
　　【1】
　　倒计时结束，可所有探索队员却没有离开。
　　直播尚未关停，世界仍在继续，只有一脸难以置信的孟津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都说了这个空间是我们【0106】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回来的岑秉祈说道，“所以刚刚那个倒计时只是云广把他踢出去的倒计时而已。”
　　“世界内的养蛊人可还没清理完，”许子尘甩着匕首走远了，只有他的声音还不断传来，“你们六个可是为数不多的劳动力，放你们走了谁来给我们组织打工啊，空间清理起来很麻烦的！”
　　管红雁搓手：“等我去把云广拉进来！不能让他在外面坐享其成！他必须得给我进来干活！”
　　剩下的探索队员和投资者们……
　　【捏妈，我的恭喜结项卡在喉头。】
　　【我的结项撒花也停在一半！】
　　【我本来充满了感叹和惆怅……你们还我的惆怅！！！】
　　【明明刚刚打孟津的脸的时候你们那么帅，为什么要把装逼之后的幕后也给我们看啊！】
　　【果然，故事的主角也会在高光之后经历柴米油盐……】
　　【毕竟装逼是一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常日子……】
　　【但倒是让我对你们0106的印象停留在高帅啊！】
　　【家人们，谁懂啊！！！】
　　————————
　　这个副本就到这里结束啦！故事的主角也会在高光之后经历柴米油盐！
　　剩下的一些收尾部分会在衔接下个副本的现实世界中穿插着交代，总之就是：我们【0106】捡到大漏辣！

第163章 基地空间（一更+二更）:而他，只不过偶尔在上面挂一挂。
　　【序号106】的直播厅在大屏幕上挂了得有一周多。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友商脸的结尾下，迎来了最终的结项。
　　在这一周多中，项目虽然显示已经结项，但是还是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点进来好奇看空间的后续建立情况。
　　前面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到处打听什么是特殊空间，【0106】又是什么组织，特殊空间内打开直播看的队员和分析师们不知道基金会打算怎么说，就只能一声不吭。
　　最后是基金会派来的房管解释了一下特殊空间的存在。
　　解释的非常具有欺骗性，隐藏了特殊空间中各种组织和基金会的合作关系，只说了是由一些高端空间的队员们自发组成的探索队员组织，为基金会解决一些正常队员无法解决的难题。
　　而这些属于组织的空间，约等于一些为他们提供的福利。
　　不管其他投资者们信没信，反正在管红雁顺嘴说出佘莫楚和斯卡奥他们也是组织成员之后，大部分看过直播的人都信了。
　　在最后一个养蛊者彻底被解决之后，空间的直播也随之关闭，项目正式进入了结项流程。
　　不过虽然项目已经结项，这场探索所带来的后续效应还是在不断进行着。
　　结项当天，整个投资者论坛完全被【序号106】项目屠版了，所有人都在讨论有关于另一个组织的内容，包括他们现在已经归【0106】所有的养蛊场，和蛊场里面剩下的蛊王还有三千龙傲天。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除了特殊空间的存在，就是三千龙傲天。
　　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的龙傲天蛊王成为了大家热烈讨论的对象，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个蛊场中苟上数十年，集齐三千龙傲天，甚至还能在他们飞升之后保持良好的关系且一个电话就能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白烬述站在一个古朴的院子里，身边是忙中偷闲来摸鱼的管红雁和实在好奇所以跟过来了的鲁长风，而站在他们他们面前的，就是目前论坛中正在热切讨论的龙傲天蛊王。
　　“我叫兆影来，”穿着黑色T恤看上去其貌不扬，只有一双眼睛非常好看的蛊王点头道，“你们就是之前联系我的……”
　　“对对对，是我们，”鲁长风非常熟练地承担起了外交的任务，“那我叫你兆哥？”
　　“啊……这个，”兆影来挠挠头，“也不急。”
　　“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们，我前几天签了个合同，然后有个小车送进来了个盒子，我好像最近没有快递，”他从旁边拿出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黑色小盒，“所以这个是你们那个机构发过来的吗？”
　　鲁长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被他拿在手里的，赫然是基金会的作战手表。
　　在他们还在思考要怎么把龙傲天蛊王拐进【0106】的时候，基金会怎么就已经下手了？？？
　　“是我们基金会的队员联络终端，我们都有。”白烬述率先回答道。
　　“前几天……云广好像确实跟我提起过来着，”管红雁眯起眼睛回忆道，“说基金会的官方想让我们给他们开一个专线传输通道，好在这个新世界中建立基站寻找探索队员和投资者。”
　　“主要是投资者，”她补充，“因为我们空间的大部分人都很有钱，动不动就第一财阀，所以基金会说要发展投资人。”
　　“因为投资者是从我们的空间出去的，所以以后投资的每一笔我们【0106】都可以抽成，”管红雁回忆了一下云广的说辞，“云广说反正这么多钱放在银行里放着也是放着，与其让五个七个九个十一个哥哥把全球公主裙买断货往死里宠，破坏全球经济供需市场，不如让他们去投资空间算了。”
　　这么大一笔进项，直接就抵消干净了这个空间从E升到S+之后【0106】的损失，甚至还绰绰有余，让他们一下子跃上了特殊空间土豪阶级。
　　怪不得说做渠道是最赚钱的，基金会吸纳了第一批投资者共三千名的第一天，管红雁探头看了一眼云广那里显示的抽成，感觉自己要晕钱了。
　　这三千投资者简直要比三千龙傲天还炸裂。
　　要知道，哪怕是云岭这种大型组织，他们的原生空间里也少有这么多能花钱的冤大头。
　　毕竟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财富的金字塔是有限度的，只有2%的人掌握着全世界80%的财富。
　　这就决定了每个世界中能够吸纳的投资者是有限的，基金会再怎么说也是商业机构，对于投资者的基础吸纳标准除了有钱就是有钱。
　　就像是白烬述原生世界中的那些富二代投资者一样，活跃在中低端空间的投资者都是这类有钱有闲的人，只有这种人才会肯在出现一个新事物时砸钱试水。
　　至于有钱有权的那些，大多都和基金会有着稳定的合作关系，是高端空间和特殊空间中的少量投资者，有着和那些普通投资者不同的合作模式。
　　总之不管怎么说，一个世界能够产出的投资者是有限的。
　　但是在一个玛丽苏世界里，不是什么财阀什么第一集团什么世界首富都不好意思站出来说自己的身份。
　　在这个空间里，80%的原住民人均首富，不是首富的贫寒学子们也能哭出钻石哭出珍珠哭出鲜花。
　　是一个真正做到了天下大同共同富裕的离奇空间。
　　白烬述的洋葱钻石血汗工厂还在筹备的时候，基金会就已经挑花了眼，截止他们来找蛊王龙傲天之前，据说已经签了几万个投资者。
　　这些投资者中不乏像是龙傲天世界中的豪门大族，但是由于有了【0106】的存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有了和基金会联系更加紧密的组织，所以他们并没有获得进入直接特殊空间的机会，而是等着云广他们闲下来了再进行合作筛选。
　　这个空间的所有权现在在他们手上，和谁开展合作当然是【0106】来决定，这些投资者的意见并不重要。
　　这也是今天管红雁他们来找兆影来的原因之一。
　　毕竟没人比他更熟悉龙傲天世界里这些家族了，他在这个世界中盘踞了数十年之久，对于这里的了解只会多不会少。
　　总之，需要忙的还有很多，解决完毕了整个空间中的养蛊人之后，才是忙碌的开始。
　　云广彻底实现了管红雁的愿望，已经连续三天忙的脚不沾地了，【0106】的实际队长斯卡奥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从始至终连个头都没有冒，只在留言板上面写了一句【你们随便来】就消失了，彻底做到了甩手掌柜。
　　整个组织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们新得到的S+空间，一度让看见空间升级到S+后异常兴奋的管红雁感到不可思议。
　　那可是S+！
　　S+啊！
　　你们激动一下啊！我们组织白嫖来了一个S+空间和里面的一堆蛊王还有龙傲天啊！
　　这么冷淡，你们到底是不是基金会探索队员啊！
　　在短暂的不可思议后，管红雁只能有气无力吐槽道：“为什么【0106】里的其他人连出现都不出现？”
　　虽然早就知道咱们组织非常松散，但是大家就没有一个人对这个空间好奇的吗？
　　第二天，在岑秉祈出门之后，她收获了一个晁宥乾。
　　晁宥乾很激动，表现完全符合管红雁的想象，对这个空间赞不绝口，声称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要在这里开自己的分公司。
　　他到达当天就和对公司破产特攻天才黑客顾天才相谈甚欢，展开了未来就业会谈，亲自邀请顾天才，问顾天才有没有意向去自己的公司就职。
　　对了，他是卖冰淇淋的。
　　每天公司里有吃不完的冰淇淋。
　　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顾天才对冰淇淋的嗜好是一种炼蛊的后遗症，他的大脑尚未发育完全就已经融合太多蛊王，每时每刻都在过载运行中。
　　冰淇淋对他来说是一种为大脑降温的续命必需品。
　　总之听起来像是什么人体实验的后遗症似的，得知这个消息后，顾天才的冰淇淋终于变成了不限量的。
　　次日，他就因为牙疼被重新勒令一天最多只能吃三个。
　　晁宥乾带来的拜访礼物是一大桶拼色哈根达斯一升装，成功取代了鲁长风在顾天才心中的地位，成为了他目前最爱的人。
　　管红雁汗毛直竖地看着顾天才就快同意去帮晁宥乾商战了，飞速把人贩子一样的晁宥乾送出去了。
　　顾天才才三岁！
　　至少等他成年吧！
　　经此一役，管红雁再也不嚷嚷了。
　　我们【0106】没有正常人的，其他人还是别来了吧。
　　基金会建立了基站之后，收纳投资者的同事，同样也在其中积极寻找着探索队员。
　　鲁长风目瞪口呆看向兆影来手中的盒子。
　　他知道基金会签探索队员的动作很快，但是没想到基金会的动作这么快啊！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啊？确实是你们的机构发过来的对吧？”兆影来好奇地打开翻了翻，“是基金会发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还害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他们都说没有问题，但是我一直没敢动。”
　　他们是谁啊！
　　不会是那三千个龙傲天吧！
　　“兆哥……”鲁长风一整个呆住，“那你现在就和基金会签约，成为探索队员了？”
　　他说的合同是真的和基金会签合同了啊？
　　“好像是的，”兆影来拆开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作战手表，“你别叫我兆哥了。”
　　“啊？”鲁长风没反应过来。
　　难道龙傲天蛊王选择进入基金会，但是并不打算进入他们组织，所以才拒绝自己的套近乎行为？
　　别啊！
　　为什么不加入啊！
　　鲁长风急眼了。
　　“我的意思是，你叫我兆姐好了，”兆影来戴好手表，抬起头解释道，“我是女扮男装来着。”
　　鲁长风：？
　　鲁长风重新震惊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短发青年。
　　虽然说是青年，但他……不是，但她的五官太过显嫩，就算理智上清楚这人至少在这个空间苟了数十年左右，但还是情感上难以接受这人居然已经三十多岁了。
　　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甚至由于皮肤带着一种常年不出门的青白，所以显得身体孱弱，看着更显年纪小。
　　兆影来想了想：“因为第一次融合龙傲天世界的时候很害怕变成男主的后宫嘛，他们这边女主有好多个的。”
　　鲁长风：？？
　　等等，所以你是知道你融合进了龙傲天世界的啊。
　　兆影来继续想了想：“听说在男频里面做男主兄弟卖腐，能活的比不是后宫的女配和只会喊666的小弟更久，所以我斟酌了一下利弊，就女扮男装了。”
　　鲁长风：？？？
　　你听谁说的啊！
　　不是，男频里卖腐能不能活的更久不知道，但是像你这样卖三千个腐也有点太过超前了吧朋友！
　　这已经不是卖腐了啊，这是批发腐啊！
　　兆姐你到底在进入龙傲天世界之前是干嘛的啊？
　　兆姐很惆怅：“哎，当时只想着要活下去了，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送走一个踏破虚空，原著规则就给我拉进来一个，没完没了，甚至还有人想拉着兄弟一起飞升，我不想啊！我又不是龙傲天片场的！我和他们水土不服！！”她惆怅地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沧桑得手上就差一根点燃着的烟，“前几天睡到一半，忽然有个人问我说想不想赶紧跑，我说我当然想啊我都想跑十几年了，不然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然后我就签了合同。”
　　“签约的那个基金会说我需要掩盖一下身上的标签，可以提前赊账积分购买奇迹，不然进入探索项目的时候，会被其他世界的人一眼认出来，而且还会影响大家探索，”兆影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美瞳盒子，单手摘下来了一只美瞳，好奇地看向探索队员们，“对了，我想问一下，我身上到底是什么标签啊？”
　　“我问那个后勤客服，它说可以直接摘了美瞳来问你们。”
　　三个探索队员们：！！！
　　摘下了一边褐色美瞳的兆影来，露出了一双七彩的眼睛！
　　这双眼睛中，三分哀愁，三分好奇，三分惑人，还有一分纯洁，宛如饼状图一样清晰地分布在又红又绿又紫又蓝又粉的眼珠上。
　　她浑身上下瞬间散发出无人能挡的吸引力！整个人瞬间从其貌不扬变成了惊天美女，而又因为她现在偏男性化的装扮，所以这种感觉介于男女之间，展现出来了一种极其独特的雌雄莫辨美貌。
　　而摘下这个美瞳简直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一样，随着封印的解除，兆影来浑身也爆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夺目光辉，灿烂的就像是核弹爆炸现场。
　　而她的头顶，终于冒出来了三个如此熟悉的大字。
　　——【万人迷】。
　　白烬述：……
　　鲁长风：…………
　　管红雁：………………
　　好了，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兆影来能够和三千个龙傲天卖腐，还能让三千个龙傲天下来打架了。
　　他们没有问题了。
　　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个有病的世界。
　　“写了什么啊？”兆影来很好奇。
　　鲁长风沉默了片刻，把视线投向了岑秉祈的方向。
　　祈哥，怎么说啊这。
　　白烬述也沉默了片刻。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糊弄了过去。
　　兆影来愤愤：“我就知道！怎么谁都不跟我说啊！”
　　管红雁沉默地捂住了眼睛：“那个……兆影来，你先把美瞳戴上吧，你这个主角光环有点闪，我眼睛疼。”
　　他们最后一个问题也被解决了。
　　为什么在以玛丽苏为基底的世界里，会拉进来一个龙傲天世界。
　　原来……龙傲天蛊王……才是最大的玛丽苏。
　　幸好兆影来一开始的方向是和龙傲天卖腐，不然她的目标要是成为龙傲天后宫，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不能细想。
　　管红雁满腔的吐槽欲无处释放，她的吐槽搭子许子尘没有一起来，她只能飞快扯出基金会后台，打开许子尘的聊天框一通狂轰滥炸。
　　管红雁：【我们见到那个龙傲天蛊王了！叫兆影来！】
　　管红雁：【她是女扮男装啊我靠！】
　　管红雁：【绝了，她女扮男装居然是觉得在男频文里，做男主的兄弟卖腐要比做不是后宫的女配和男主的小弟活得久！】
　　管红雁：【卧槽，兆影来是个土生土长玛丽苏！】
　　管红雁：【捏妈，她的称号是【万人迷】！】
　　对面的许子尘终于茫然地回过来一个：【？】
　　管红雁：【你处理完了没，你原生空间那边。】
　　许子尘过了一会回过来一条：【没，我还在基金会大厅办手续。】
　　许子尘的原生空间是那个机构的上一个蛊场，所有离开上个蛊场的养蛊人和蛊王都认为那个蛊场的规则崩溃已经彻底解体了，在见到许子尘之前，他们甚至以为许子尘和那个蛊场一起消亡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
　　许子尘在进入基金会之后，重金砸进去了不少积分，为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空间吊着一口苟延残喘的命。
　　在此之前，他进入基金会，且没有在攒够积分就离开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为排行榜一，使用排行榜首才有的许愿机会，让基金会出手稳定住这个规则崩溃，无数次在解体边缘行走的空间。
　　而这次【序号106】的出现，给了他新的希望。
　　蛊场的运行规则都大差不差，只要他把手里最后一个上个蛊场的“钥匙”与【序号106】的“门票”相融合，那这个已经残破的旧蛊场就会和新蛊场缓缓融合为一个世界，使用这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新蛊场运行规则，重新从规则崩溃空间解体的边缘回来。
　　而这个操作，只需要去基金会办事大厅登记一下空间，办理转移一下所有权。
　　甚至因为这个空间是特殊空间成员许子尘的原生空间，所以办手续的时候都不需要审核。
　　站在办事大厅窗口前，接过经过登记后归属于【0106】的空间钥匙后，许子尘久违地感觉到了有点茫然。
　　这就……解决了？
　　路过的特殊空间队员们朝他投去新奇的眼神。
　　【0106】的这次直播，几乎让整个特殊空间都认识了这个组织中的四个成员。
　　许子尘站在大厅里被当做猴观赏了半天，终于顶不住回了基地空间。
　　而在空间内，临走之前，兆影来摸着下巴问道：“基金会催着我赶紧进副本赚积分还债，说是拖欠的久了要收利息，而且只要进入未知空间，就可以远离所有龙傲天们了，这个什么奇迹1000000积分很贵吗？”
　　管红雁：？
　　“多少？”她没忍住提高了声调。
　　虽然一百万积分对于他们这些高端队员来说不算贵，毕竟离开基金会需要的是一千万积分，他们账户上面的数字即使是在获得这个空间之前，也要远远高于一千万。
　　但是对于一个刚刚进入基金会的新手探索队员来说，最低级的E级空间也就是200积分，也就是说兆影来想要还清这个遮掩主角光环的奇迹欠款，她需要通关5000次E级空间。
　　当然，能成为龙傲天世界蛊王的兆影来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起码是有三千多条养蛊者的人命在手上的，怎么说也不会一直待在E级空间，兆影来升上特殊空间正式进入【0106】指日可待。
　　但刚刚进入基金会就背负这样一笔巨额欠款……
　　而且听兆影来的口风，似乎这个奇迹是基金会给所有在本世界内被吸纳的蛊王都提供了的。
　　而能够成为蛊王的，无一不是头上顶着字，身上有着耀眼光环的主角们。
　　果然基金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光是在他们这一个空间里，只要每签下一个探索队员，就能收获一百万的欠条。
　　白烬述敢打包票说基金会提供的这个奇迹绝对收购价没有这么贵，在自由贸易区里说不定厂家直售的价格只有这个价的50%，量大优惠打个八折还能以40%的价格批发一堆。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在心中感叹起了基金会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自己还是太嫩了，在扮演晁宥乾和商业人格的时候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真正的资.本.家，是像基金会这样每天住在路灯上的。
　　而他，只不过偶尔在上面挂一挂。
　　————————
　　兆影来的名字是：曾是惊鸿照影来。
　　兆贵人卖腐但实在美丽，是一款在男频文里和男主称兄道弟的求生欲拉满万人迷，暂时被基金会提供的奇迹封印美貌中
　　一些小道消息：
　　马甲小楚很喜欢新成员兆影来！
　　小楚：“小兆，过来投个魅惑。”
　　兆影来：不懂但还是走过去摘下了美瞳
　　【1d100=1】大成功！
　　小楚满意地把被魅惑的怪物一拳打烂了。

第164章 现实世界（1）（一更+二更+0.5更）:他们的名字有关系
　　许子尘的原生蛊场剩下的最后一把“钥匙”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序号106】的“门票”融合了。
　　一阵白光闪过之后，这本原先写着【浪漫传染】四个大字的实体书籍封面上缓缓出现了一个青铜钥匙形状的浮雕，而书籍的侧边也浮现出了一个铁质小锁。
　　锁的两边在书籍的封面和底封上，现在正处于上锁状态，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所有得到这本原著的人都不能翻开书。
　　“这个……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管红雁好奇地从浮雕上面取走另一个浮现出来的更小的钥匙，在锁旁边比划了一下，“为什么融合之后会变成这样？”
　　“能打开吗？”鲁长风好奇地探了探头。
　　“不知道……”管红雁比划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暂时先别开了，谁知道开了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世界没融合完毕，你现在开估计也打不开，”【0106】失踪已久的队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悠悠开口道，“不信？那你试试呗。”
　　这人之前几天一直处于一种失联状态，有事留言板联系真被他弄得像是有事漂流瓶联系，这会空间内的一切事物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又出现了，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管红雁现在信了佘莫楚说的话了，斯卡奥一休假，那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要想把他拉回来上班。
　　就连自己组织忽然白嫖到一个S+级别空间都不能惊起他内心丝毫波澜。
　　不过作为特殊空间老队员，斯卡奥的见识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管红雁纠结片刻还是忍住了自己手贱试一下的欲望：“……算了吧。”
　　万一真打开了怎么办？
　　这个锁现在锁着原著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翻开这本书，谁知道打开了会发生什么，还是等到世界融合完毕之后再打开好了。
　　“喏，”她把钥匙扔给了许子尘，“给，到时候你自己开吧。”
　　许子尘单手接住钥匙，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就是我之前手里的那个钥匙微缩版。”
　　那个要是在他手上至少待了近十年，没人比他更熟悉上面的一毫一厘。
　　许子尘从商城里买了一条早就向云广要好链接的银链，把钥匙穿到了链子里挂到了脖子上。
　　世界融合的头号大事解决完毕，接下来新旧蛊场的融合就可以完全交给时间，大家四散开来，各干各的。
　　唯一不在场的云广一大早就去基金会里和官方商谈有关于从【序号106】中吸纳投资者和探索队员的分成问题了，作为特殊空间的特殊组织，还是这种直接给基金会输送了一大批新队员和新投资者的组织，从他们原生空间出身的探索队员自然是要谈到一些优待的。
　　其中，作为有组织的探索队员，一个特殊空间组织所能带来的隐性优待就不少。
　　比如说，比起那些初入基金会还两眼一抹黑的其他队员，这些【浪漫传染】出身的队员能直接从【0106】的前辈口中问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还有就是空间的晋升，高端空间和中低端空间之间有着一道鸿沟，对于探索队员们来说，高端空间完全是邀请制的。没有组织的中低端探索队员们只能等着某一天被某个高端投资者青睐，收到来自对方的邀请函。
　　而有组织的队员可以直接由组织内的高端投资者发出邀请，直升高端空间。
　　虽然【0106】内的投资者目前进入了高端空间还只有晁宥乾一个马甲，但是假以时日，等到空间内基金会新收纳的这些投资者们成长起来，其中不少人都会成为【0106】的有生力量。
　　不少投资者和探索队员之间甚至是朋友或者亲人的关系，毕竟能够加入基金会的蛊王都是玛丽苏小说中身份炸裂的主角，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投资者和探索者时间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与此同时，这些投资者们晋升进入高端空间也可以直接选择投资自己组织成员参加的、具有极大升级潜力的空间，而不用像是那些没有组织的投资者们一样在海量的未知空间中自行筛选。
　　在探索难度更高的空间，队员可以选择在组织内自行组队，根据自己的长短处来选择合适的队友，靠经验丰富或者更加强力的队员以老带新强带弱的方式进入探索，而不是全部靠基金会的运气分配。
　　这种组队通关的好处对于六边形战士来说不算明显，但是对于长处明显短处也明显的队员来说，合理的成员配比使他们能够更容易升上高端，而不是由于部分缺陷导致一直卡在中低端空间中无法升级。
　　就像升级上特殊空间之后，管红雁才知道解谜类的队员在这里是最少的，因为一般情况下脑子好用的人，体能都不是很厉害。这类队员大部分都会被卡死在中升高，或者高升特殊的节点上。
　　除了一开始就有组织的解谜类队员之外，其他自由生长的野生解密类队员，就算能升上高级的空间，也往往会因为一些针对性极强的机制而死亡。
　　能够靠着自己升入特殊空间的解谜类队员，不是像云广他们这样全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就是鲁长风这种长处足够长已经让人不会去考虑他的短处的神级固属拥有者。
　　正是由于这种原因，所以不少特殊组织会选择派人进入中低端空间捞人，从这些解密类队员还小的时候就一路保驾护航起来，直到他们进入高端空间。
　　得知这个信息之后，管红雁曾经朝着鲁长风投去过极其复杂的眼神。
　　鲁长风：？
　　管红雁：“肠粉啊……”
　　“你从第一个未知空间碰上了咱们队长之后，似乎之后的每一个空间都会碰上一个组织里的人啊，你就没觉得不对吗。”
　　不管是佘莫楚还是以撒或者是晁宥乾，甚至还有考核项目的吴宗梓。
　　这些人从“斯卡奥的介绍”，到“斯卡奥的客户”，再到“斯卡奥的队员”，全部都是通过队长进入鲁长风的项目的。
　　虽然奇葩是奇葩了点，但是这么一看的话，这些人全部都是被斯卡奥派来保鲁长风一路升上特殊空间的啊！
　　鲁长风这小子何德何能，进入基金会第一个项目就遇上大.腿！因为固定属性在中端空间浮浮沉沉好几年的管红雁狠狠酸了。
　　在旁边正在整理原著的许子尘接话道：“这叫肠粉被队长偏爱的一生。”
　　固定属性能做到鲁长风这个地步，属于另一种类型的基因彩票了，羡慕是羡慕不来，能生成这种属性的执念也不一定美好。
　　再说这种固定属性早升进特殊空间是全队受益，奶妈太重要了，被保着一路升上特殊空间很正常。
　　换他来，他也会选择找人一路保奶妈晋级。
　　斯卡奥好歹还是找了不少队员掩饰了一下的，要是他说不定就直接亲身上阵了。
　　听说上次和他们一起进入【孢子记忆】的那几个组织中，【梵舵】他们就选了队员直升这个补偿项，直接一口气从低端空间里面捞了好几个奶妈上来。
　　可见在固定属性的类型中，治疗类是多罕见。
　　没人不惜命的。
　　管红雁对此表示否认，把头甩得像是拨浪鼓：“这是我被队长折磨的一生。”
　　“我发现我前面这么多副本都不幸的根源了，”她双掌合十，“就是因为我老和肠粉在一起混，导致我本来可以无痛升上特殊空间的，却遇见了这么多离奇的奇葩人。”
　　“肠粉，”她郑重道，“我下个项目要离你远点。”
　　鲁长风：？？？
　　“啊？”他叫屈，“这怪我吗雁姐！”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这不是他们组织画风的问题吗？
　　这个组织成员的画风就没没有正常过啊，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些队员之外，现在还进货了一批玛丽苏世界蛊王，以后组织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
　　“你下次进项目不要叫我，”管红雁严肃道，“我要自己出去单飞接其他探索项目，实验一下老在项目里面遇见离奇队员，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鲁长风：“啊……”
　　“我觉得……”他诚恳道，“可能是咱们组织的问题。”
　　“雁姐你要不早点习惯吧。”他挠挠头。
　　“不，我要少在基地里待，以免沾到奇葩队友的气息。”管红雁头也不回地登出，回自己的原生空间了。
　　许子尘&鲁长风：……
　　“没事，”许子尘安慰道，“肠粉下次项目你叫我好了。”
　　“解决完原生空间的问题之后，我现在特别闲。”他说道。
　　他现在就每天整理整理原著，然后去跟空间里那些投资者们接触接触，过的非常养生。
　　现在特殊空间内基本都认为这次的直播是他们【0106】和基金会一起做的一个局了，他们帮着基金会重创了竞争对手的有生力量，抢夺走了对方的蛊场导致对面的高端队员断层。
　　而基金会则把蛊场这种S+级别空间直接给了他们组织，许子尘是他们一开始就选好的避嫌方案，只要这个空间在他手上一天，所有“基金会得到这个空间就是为了养蛊”这类的传言就流传不起来。
　　他的原生空间和《浪漫传染》融合，在大家各回各家去处理现实世界中的事情时，他除了待在基地里也就只有基地空间可去了。
　　和老蛊场钥匙向融合的原著是主角已经死亡消失的《浪漫传染3》，现在世界正在融合中，谁也打不开原著，不知道消失了主角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下去。
　　最开始的《浪漫传染1》被他们还给了时麟灵。
　　时隔十几年，时麟灵和微生佩雅这一对早在幼年时期就认识的朋友终于相认了。
　　“许子尘，”微生佩雅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她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才从顾天才那里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时麟灵手中的原著让她安然度过了前面十几年，而岑秉祈他们的出现则把所有陷入这个蛊场的主角都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谢谢就不用了，”许子尘站在门口，看着时麟灵手中的原著沉默了片刻，“其实应该我对你们说谢谢才对。”
　　谢谢时麟灵让他在养蛊场里看见了另一个可能性。
　　原著对于空间的影响已经趋近于微乎其微，【0106】接管空间之后，除了特殊空间中，基金会的投资者论坛中也出现了不少关于养蛊场的谈论。
　　所有出现在项目中的队员一瞬间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剩下的低端队员们这次也收获了不少天使投资，距离中端空间最近的鲁武和章樱现在已经收到了高端空间的邀请，只是两人都觉得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进入高端空间，从而选择了在中端空间里再锻炼一段时间。
　　白烬述在贺沁月他们那群富二代的嘴里也听到了不少有关于0106的内容。
　　“白哥！你前一阵子没看简直太亏了！”那群富二代不把他当外人，凑在一起脸上满满都是激动，一点也没有平时在外面的那副高冷样子，“你是不知道，这个空间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E级乐子，论坛上还有不少人在更新那些什么五百米大床两千米大楼，大家都在开开心心哈哈哈。”
　　“结果！结果！”旁边一个女生激动地拍了拍茶几，“这个空间居然是基金会之外另一个收藏品机构的养蛊场！当时越哥都惊呆了！”
　　“咳……”越哥在旁边轻咳一声，“我必须解释一下，我不是惊呆了，我早就知道有其他组织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些基金会以外的组织会做这种事。”
　　“这谁能想到啊！他们居然在里面炼蛊！而且这种蛊场还不止一个，”贺沁月没忍住加入了讨论，“许π哥不就是那个机构之前的受害者之一！标准美强惨！”
　　白烬述：“……许π哥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许子尘吧？
　　“就是我们给你说的那个组织，【0106】里的许子尘啊，”贺沁月解释道，“他在里面名字叫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大家现在就都这么叫他了。”
　　白烬述：……这是他没想到的。
　　“许π哥可帅！”旁边凑过来一个兴致勃勃的脑袋，“岐哥也帅！哇他最后把那个刀捅进去转的那一下，大家当时在屏幕前面都炸了！太帅了！我当晚睡觉一闭眼就是那个场面！白哥你没来看真的亏！”
　　白烬述无奈耸耸肩：“没办法……演员的工作就这样嘛。”
　　他这次虽然在【浪漫传染】中待了好几个月，但是中途时不时会回来处理一些事件，所以在外界看来，他只是这一段时间格外忙碌，不经常出门。
　　没人把他这段时间的不常出现和这个探索时间异常漫长的项目联系在一起。
　　毕竟作为【投资者白烬述】，他也偶尔和这些富二代们看一看这个众所周知的“乐子空间”，大家的激动也都是为了他“非常不巧错过了这个探索的炸裂进展”而遗憾。
　　白烬述这次来和这些富二代们聚会，是为了找越哥问问之前听说过的“有其他组织在基金会的空间里面捣乱”这件事。
　　“这个啊……”越哥点了一根烟想了想，“最近少点了，可能是这次浪漫传染的全基金会直播太过杀鸡儆猴了，那些在基金会中低端空间里面捣乱的都安分了不少。”
　　“不过也不排除是基金会开始了反制活动的可能性，”越哥笑了笑，“毕竟他们那群人的说法你听听就得了，这次浪漫传染的直播，从一开始的队员选择、所有权转移、再到有意的压制等级到E、全站最佳广告位推送，这一步步都简直是明谋中的明谋，就差把刻意写在脸上了。”
　　“达成这个结果，基金会和【0106】绝对不意外，他们应该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直播就是基金会的反击之一。”
　　越哥的看法就是目前论坛中的大部分看法。
　　在短暂的激动过去，许子尘的特殊之处和空间在探索开始之前就发生的所有权转移，很快让所有人都把这次直播看成了基金会的公开反击之一。
　　白烬述翻了翻类似言论底下的留言。
　　【虽然知道是设计好的，但是还是很爽啊！】
　　【不愧是基金会，一做就做个大的，直接端了对面的队员产出基地。】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说基金会你窝囊了，你这次出手太炸裂了。】
　　【毕竟谁能想到咱们一出手就是直接揭发对面底下蛊场。】
　　【要不是这次直播，我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要不是许π哥我也不知道，基金会探索队员中居然有人是跳槽来的。】
　　【什么叫跳槽，许π哥这叫离开火海。】
　　【基金会终于支棱起来了，前几次投资的项目被其他机构搅黄好几次了，基金会一直不出声明，我还以为他们要装瞎，气得我鬼火冒。谁能想到原来是咱们在攒个大的！谁爽到了我不说！】
　　【前面砸了不少项目的火一下子就消了。】
　　【这段时间对面简直跳脸，希望这次之后能让他们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吧嘻嘻。】
　　【一边是几个中低端空间，一边是蛊场直接没了，谁亏死了我不说。】
　　【一边是暗戳戳派人进来破坏别人组织正常探索，暗害探索队员制造团灭。一边是光明正大开直播，曝光地下养蛊场的同时解救无数蛊王。两个组织高下立见吧。】
　　【有些机构别太好笑，被基金会打了之后就缩在洞里不出来了，你们前一阵子四处在中低端空间里恶意制造团灭的那个劲呢？】
　　这些留言能出现未尝没有基金会的引导在里面。
　　白烬述大概翻了翻跟帖，从这些投资者的口中也能听出，现在基金会和另一个收藏品机构之间的竞争异常惨烈，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大部分投资者，他们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已经逐渐出现了对另一个组织的仇视心理。
　　基金会有意挑起这种仇视心理，看来后面是还有打算了。
　　云岭的原生空间，可能并不是商战的开端，而这次浪漫传染的打脸，也不会是这场商战的终结。
　　不过和外界猜测不同的是，他们【0106】确实和基金会没达成什么合作，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0106】中有基金会核心高层。
　　他现在连基金会打算以后怎么办都不清楚呢。
　　手机出现阵阵震动，白烬述低头看了一眼来电联系人，对着房间里面还在激动分享的投资者们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我去接下电话，我经纪人的。”
　　“去吧去吧大忙人。”越哥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
　　白烬述握着手机走出包厢大门，经纪人老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白哥，你今晚有时间没？”
　　白烬述：“没有。”
　　老吴：？
　　老吴：“我还没说要干什么，你今晚明明就没通告，你怎么就没时间了？”
　　白烬述声音凉凉：“因为一般你的开场白是问我有没有时间，准没好事。”
　　“别啊，这次真不是什么，”老吴在电话那端提高了音调，“斯卡奥那个电影要这几天要送评委组了，李导焦虑的不行，叫你晚上一起去吃个饭，给他打个定心针。”
　　白烬述莫名其妙：“他现在焦虑什么？”
　　“……祖宗，”老吴沉默片刻，“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无欲无求的，这可能是李导距离奥斯卡最近的一次。”
　　“能评上就评上，评不上就算了呗，”白烬述回答的非常淡然，“尽人事听天命，现在片子拍也拍完了，剪也剪好了，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努力的了。”
　　经纪人老吴：……
　　“你行的，你厉害，”他沉默片刻，终于认清了在这个奖项上无求无求的白仙人和他们这些凡人思维不同的事实，顺滑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最近工作室签了几个新人，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指导指导。”
　　白烬述：“没兴趣。”
　　要是放在之前，他说不定还会去一下，但是现在光是基金会就够他忙的了，实在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他本来就不关心的小事。
　　“我就知道你没有，”老吴无语道，“斯卡奥被送评委去了，李导的朋友有个本子也觉得你很适合，非要我给你带过去，我这还没看过呢，你要看一看吗？”
　　“什么本子？”白烬述随口问道。
　　“好像是个魔法世界的玄幻世界观，”老吴那边传来一点点回音，听起来像是进入了什么狭小的电梯间或者楼梯间，还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哦主角是个法师，还挺有趣的，本子给我的就只有前面一点点，但是这个角色我感觉和那个还没开机的亡灵术士挺像啊，都是魔法职业那挂的……啧啧，投资得拉多少啊，这一看特效就不便宜啊，想要上大银幕至少得照着行业顶尖那一批的价格去砸钱吧……”
　　“这李导的朋友不会是看上你能拉投资了吧！”老吴一边翻一边警觉起来，“我看着这战斗描述又是什么炫纹又是什么开阵，这特效国内能做上荧幕不显假的不多，就那几家……”
　　他一边说，电话那端一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我这会到你家了，我先把东西给你放茶几上，祖宗你要晚上不去的话记得回头给我个回信，我好给李导朋友个准话……”老吴声音猛地一顿，骤然提高了声调，“我靠，你是谁！”
　　“白烬述！你家有陌生人！你地址什么时候暴露了？”他一下子喊了出声，电话那端一阵嘈杂声，好像是老吴把手机放到了杂物中间，声音也变得越拉越远了，“粉丝是吧？还是男粉？我警告你这是违法行为啊，你这是擅闯民宅！”
　　“我要打110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你是？”
　　坏了。
　　白烬述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老吴知道他这会不在家，所以直接选择把剧本放他家里去了。
　　他刚于不久之前，才把邪神从基金会里弄出来。
　　虽然本意只是觉得两个人的固定属性有点太过相似，所以他怀疑怀嘉木和他有什么在进入基金会之前就有的渊源。
　　再加上这人的失忆完全是触发式的，如果不接触就想不起来，所以两相叠加之下，他觉得既然两人之间都有什么未知渊源了，不如把怀嘉木带到现实世界来看看，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什么呢。
　　结果谁能想到他就是出门一会，怀嘉木就能直接撞上老吴啊！
　　老吴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怀嘉木哪听得懂他嘴里的什么“男粉”“私生”，这肉眼可见将会是一场鸡同鸭讲。
　　而在这铺天盖地的陌生词汇中，怀嘉木只捕捉到了一个词汇。
　　他重复了一遍白烬述的名字，音调有些奇怪：“白烬述？”
　　“你……不会不知道这是白烬述家吧？”老吴茫然的声音传来，“啊？”
　　与此同时，一起传来的还有白烬述难得有点急促的声音：“老吴，那个是我朋友，你没见过。”
　　“啊？哦……哦不好意思啊，”老吴有些尴尬地举着手机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飞快质问道，“我靠你这朋友谁啊，怎么和不知道你叫白烬述似的，你什么时候有我都不认识的朋友了，你的交际圈不是一直窄的一只手都能数得清吗？”
　　白烬述随口解释道：“出道之前认识的，叫怀嘉木，很久没联系了，所以不知道我改了艺名。”
　　“你这朋友什么上古遗民啊，不上网的吗……”老吴抽抽嘴角感叹道，“你都火成这样了，他不知道你改了艺名？”
　　白烬述：“嗯……？”
　　他忽然举着手机愣在了包厢外面。
　　他确实是改过名的，出道的时候公司迷信，找人算了一卦，说他要有个带火字旁的名字才能火。
　　他那时候比较犟，不肯改名字的读音，所以最后算命的老头翻了半天字典，改出来的艺名是白烬述。
　　此前十几年，他身份证上的是另一个名字：白槿树。
　　艺名和原名读音太像，他后来也就逐渐习惯了白烬述这个名字，也就从来过来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过。
　　但是怀嘉木这个名字，如果和他出道之前的原名连起来：
　　槿树。
　　怀嘉木。
　　不仅是固定属性，他们的名字也有关系……
　　是巧合吗？
　　————————
　　下个马甲近战法师！
　　怀嘉木和白槿树是一对情侣名，收藏预收比较早的宝可能还记得之前主角是叫白槿树的，烬述是后面改的
　　主要是觉得主角都叫树的话后面叫起来会分不清，所以换了一个同音的述
　　所以如果有人没事干翻完了含糖的专栏，大概会发现含糖的主角名字都带树，只是读音不同orz

第165章 现实世界（2）（一更+二更）:有一种贞子大战伽椰子的美
　　白烬述没心思再在聚会上待下去，托词经纪人找他有通告，在场的大家都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自然让他赶紧去忙工作。
　　毕竟基金会的直播什么时候都可以看，论坛中关于这个项目的讨论帖也不少。
　　白烬述开着车回家的时候，老吴已经放下剧本走了，还顺便提下去了厨房的垃圾，主打一个贴心。
　　虽然他啰嗦，但对于分寸感的把握却极好，两人合作这么多年，白烬述心里有数不会胡来，老吴也不对他的私交和私生活过多干涉。
　　白烬述带哪个朋友回家是他自己的事，没有什么给他报备的必要。
　　别说是带朋友回家了，就算是带男朋友回家都无所谓。
　　只要不被拍到就行，老吴对他的容忍度很高。
　　毕竟是一个能够接受自家艺人不定时消失个十几二十天的经纪人，吴大经纪人吴宗凌的心脏强度和心大程度，那放在整个娱乐圈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毕竟能像白烬述这样社交圈约等于0非常省事的艺人也不多。
　　老吴发了个消息，交代他这几天有时间把剧本看一下，就单身赴宴去面对焦虑的李导了。
　　白烬述推开门，整个房子里只有坐在沙发上的邪神一个人，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应该是在看书。
　　这会太阳已经下山有一会了，天色暗了许多，房间里面也没有开灯，乍一看去只有一个剪影坐在沙发上，背后是已经快要散去的淡淡晚霞和已经逐渐铺满天际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闪烁的灯光像是模模糊糊落在夜色里的星星，怀嘉木侧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有种文艺电影构图般的晦涩美感。
　　“这么暗？”白烬述放下钥匙，低头在基金会的作战手表上看了下时间，也坐到了沙发上面，“你看得见吗？”
　　他也是在挂了电话之后才反应过来，虽然怀嘉木早早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但他倒是一直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叫做白烬述来着。
　　布艺沙发的触感柔软，人一坐进去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陷，在从聚会回到家里的这几十分钟，白烬述几乎都快把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回忆遍了。
　　他的记忆力很好，记事也早，脑海中对于童年的回忆能追溯到两三岁的时候。
　　白烬述敢保证，在自己的记忆中，绝对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和怀嘉木相似的人。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确实是巧合。这个结论说出去，就连老吴都不会信。
　　还有一种，他和怀嘉木之间绝对存在渊源，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中，他一定忘记了某些东西。
　　毕竟没道理邪神会失忆，他就不会。
　　白烬述心里把这个猜测转了一圈，就听见旁边怀嘉木回答道：“看得见。”
　　“我看东西，用的不是眼睛，”他简略地解释了一句，放下剧本之后自然地看向白烬述的方向，“刚才那个是……”
　　“我经纪人，吴宗凌，”白烬述想了一下，“你……理解成我朋友就行了。”
　　老吴确实算是朋友。
　　“和管红雁还有鲁长风他们一样？”怀嘉木似乎挑了挑眉。
　　“差不多。”白烬述也不知道邪神现在到底理不理解原生空间，基金会特殊空间，还有任务空间的区别，只好回答的模棱两可。
　　“吴宗凌……”邪神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嫌弃，“比起前面几个，倒是没怎么见过他出现。”
　　那必然是没怎么见过的。
　　毕竟老吴又不是探索队员，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经纪人罢了。
　　“他走之前，让我记得转告记得看剧本，”怀嘉木扬了扬手里的书，“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嗯？”白烬述努力辨认了一下，“太暗了，我看不清。”
　　“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万分贴心道，“我们人类看东西是要用眼睛的。”
　　他起身走到客厅旁边一下按亮了灯光，这才终于看清怀嘉木手里的东西。
　　确实是剧本。
　　不过相比起一般情况下在选角阶段给演员的剧本来说，老吴这次带来的剧本似乎也有点太厚了。
　　“你刚刚是在看这个剧本？”白烬述随口道，“感觉怎么样？”
　　随着自己还有【0106】这个组织，组织内的探索队员们越来越接近基金会的核心，他对于现实生活中的演艺事业也不怎么上心了。
　　本来就是为了体验情感做做出的职业选择，现在有了更好的代替品，这个工作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虽然老吴那边剧本是一本一本的递，但他实际上已经决定接下来尽量少接戏，尽量把重心转移到基金会上面去。
　　其实在基金会中，能够进入高端队员行列的，应该早已经都把生活重心转移到了基金会的探索中，毕竟也没有公司可以接受像他们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员工。
　　选择进入基金会，就是选择与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脱轨。
　　基金会提供的积分能够购买奇迹，支撑得起没有工作的探索队员基本开支，更高级一点的，譬如管红雁这样的队员，一般情况下回到现实生活中，也就是变相的放假。
　　像他这样两边兼顾的反而比较少。
　　特殊空间的组织中，更是大部分人就干脆生活在基金会的特殊空间里，对于他们这些原生空间就是组织基地空间的人来说，现实生活基本上是可以和组织内的工作划等号的。
　　白烬述问这话也就是随便一问，没指望怀嘉木会回答。
　　没想到，坐在落地窗边的邪神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回答。
　　他说：“有点熟悉。”
　　“什么熟悉？”白烬述思考了一秒，忽然猛地转身看向了怀嘉木的方向，“剧本熟悉？”
　　自从带着怀嘉木去过一次自由贸易区，进过一次副本之后，他的所谓“熟悉”代表的是什么含义简直不言而喻。
　　“老吴，”在怀嘉木肯定的回答后，白烬述匆匆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你这会在饭局上吗？”
　　“在……在啊？”老吴莫名其妙，“怎么啦？你有事儿要找李导？”
　　总不能是这祖宗忽然因为能不能得奥斯卡而紧张起来了吧？
　　“不是李导，”白烬述皱眉道，“给你这个剧本的李导朋友在吗？”
　　“不在，”老吴回答，“啊？你不会想接吧？李导刚刚给我说这朋友纯粹就是个外行人，他是实在推脱不掉才把剧本给你的，难不成你真的看上这个本子了？”
　　“你帮我问一下，”白烬述无视了老吴的提问，“问问这个副本的编剧是谁？”
　　“行……”电话那端传来了老吴和李导的几句对话声，最终这通电话以老吴的挂断为终。
　　过了十几秒，老吴发消息：【李导说这是那个导演朋友自己写的，回头把他朋友的微信推你，你记得加一下呗。】
　　挂断电话，白烬述站在玄关片刻，还是拿起被放在了茶几上面的剧本。
　　“你觉得……”他翻开剧本，转身看向怀嘉木，“这个剧本里面什么东西熟悉？”
　　到底是相似事物造成的既视感，还是这个剧本确实和怀嘉木有关系？
　　怀嘉木沉思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主角。”
　　*
　　让怀嘉木感觉熟悉的是主角叶甸是个法师。
　　就像是每个西幻故事中都会存在的那种冒险的勇士，公主，巨龙，还有剑与传奇一样，在这个剧本里，这些东西统统都没有。
　　考虑剧本受众土壤，实际上电影背景还是在现代社会，并且是个魔法已经逐渐没落的现代社会。
　　故事的主角叶甸在故事开始时，甚至是个住在出租屋里外卖都点不起的倒霉蛋。
　　如果非要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可圈可点的地方的话，那么他是个卷王，并且是个卷到了法师天花板的卷王。
　　在沦为失业人士之前，他在世界上最大的法师塔中进修，师承法师塔中最顶尖的魔法学者教导，这个学历在魔法世界中的地位，代换过来就是在哈佛就读，并且正在读诺奖得主手下博士的高材生。
　　然后在再也不怎么需要魔法的现代社会中，他在即将毕业之际出了一场意外，被逐出了魔法界，毕业即失业。
　　如果魔法在现代社会中不需要保密的话，那么叶甸应该很乐意带着自己的法杖和法袍去工地上搬砖打灰，和另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土木工程老哥交流专业。
　　他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但却只吃一个人的饭，工头一定很喜欢他。
　　可惜在这个世界观中，魔法被以一种强制性的方式保密，所有法师都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暴露魔法世界的一分一毫，不然就会受到十分严格的处理。
　　于是除去法师塔毕业生的身份之外，叶甸还是一个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无法使用现代科技的上古遗民、在数字支付年代浑身上下只有魔法世界货币的外乡人，和黑户。
　　当然了，魔法世界出生又不需要上户口。
　　而好消息是，叶甸在被法师塔逐出魔法界之后，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发现魔法居然是个如此不实用的东西。
　　打个比方，比起念一段咒语凭空出现一朵火苗来说，他比较喜欢打火机。
　　比起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行去目的地，他比较倾向买一张复兴号高铁票。
　　比起在每个月圆的夜晚对着月亮祈祷来提升战力，好在魔法对波中念咒和仇人互轰来说，他更加青睐在月圆的夜晚避开监控给仇人一闷棍这种极具打击感的方式。
　　说到这里，现代社会中魔法为什么没落已经尽数体现了……
　　白烬述翻了翻剧本，感觉这东西被老吴称作是魔法世界玄幻世界观实在是有点太过给它面子，这东西哪里是写给现代普通人的魔法奇幻世界，这完全是写给魔法世界魔法师的现代奇幻科技。
　　主角前几集的表现，简直足以让刘姥姥都潸然泪下，感叹还是你没见过世面。
　　一个初入现代社会的魔法师会闹出多大的笑话简直是显而易见的。
　　相比起那些经常把着重点放在魔法如何神奇，魔法世界多么瑰丽，魔法师们如何牛逼的同类作品，这个剧本简直是一股泥石流，完全可以改名叫：为什么我不建议你在21世纪学魔法。
　　就差把【大人，时代变了】贴观众脸上了。
　　毕竟凡是会认为魔法比科技更好的，一定是没对比过扫帚和汽车高铁哪个更快更舒适，是学习一段冗长的咒语还是去门口小卖部买个打火机，用复杂的手势和吟唱对战不如抽出手.枪直接给对面来一下。
　　世界正在淘汰魔法，而百年魔法界，终于出了一个彻头彻尾接触到现代社会的人。
　　白烬述看完前几集的剧本沉思片刻，还是没想通为什么这个李导的朋友会觉得他比较适合这个角色。
　　这个疑问在他加上了这个导演之后得到了充分的解答。
　　导演回复的异常热烈：【白老师是这样的，我就是编剧，这个本子是我自己写的，为什么邀请您，是因为叶甸这个角色在后期黑化了！】
　　【我知道您是反派专业户，没有人比您更符合这个角色后期黑化之后陷入疯狂的感觉！】
　　对面刷刷刷发过来一堆文件，一同发过来的还有导演慷慨激昂的描述：【叶甸在后期意识到了魔法世界和现代社会的区别，回到魔法界之后展开复仇，灭了自己仇人满门，成为了一代黑魔王！】
　　白烬述：【……我能问一下他是怎么灭门的吗？】
　　导演的回复铿锵有力：【用现代科技！】
　　【魔法世界根本不懂现代科技！556不行就762，762不行就12.7。再不行就上武器站，用40㎜埋头弹，没有重火力和破甲弹，坦克就是陆战之王！没有空军，空中炮艇就是屠杀工具！成为黑魔王灭仇人满门，根本不用四代战机，歼7都太先进了！】*
　　白烬述：……
　　黑魔王这个词语和歼7战机放在一起，有一种贞子大战伽椰子的美。
　　白烬述：【你这个魔法科技集合剧本……】
　　导演回道：【怎么了老师！是不是特别有创新？！】
　　创新确实创新，但创也是真的创。
　　他看完剧本之后，已经快要忘记他最开始看这东西是因为怀嘉木说主角熟悉了。这玩意剧情之跳跃，背景之混乱，黑化之离谱，真的要拍出来可能会养活一众影视吐槽博主，顺便让他这个打算歇影的演员晚年不保。
　　他在看完剧本之后甚至一度非常困惑，想问问怀嘉木到底怎么做到看这玩意不笑，甚至还能一本正经说出熟悉的。
　　是生性不爱笑吗？
　　【老师？老师！】微信中，这位编剧兼导演的聊天框还在不断跳动着，【您感觉怎么样！】
　　白烬述沉默片刻。
　　白烬述：【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祝你成功吧。】
　　*
　　和剧本一样炸裂的另一件事是，鲁长风最近也接到了一则商单。
　　这则商单是由基金会特殊空间内的组织向【0106】下的。
　　不过虽然承接商单的主体是【0106】，但是这个下单的组织【宁丘】实际上是朝着鲁长风去的。
　　具体情况是这个组织有一个从低端空间就已经看好的人才，叫松寄柔，固定属性非常好用。这人最近刚刚正在准备升入高端空间。
　　作为一个武力值不算出众的特殊人才，【宁丘】在此之前当然是一直有派人去带他，但是这次情况特殊，松寄柔那边刚刚选定了一个空间，【宁丘】组织下属空间内就正好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项目需要处理。
　　特殊空间中大部分好手都被派去了这个空间，剩下的则都是些没有什么带人经验的。
　　所以为了保证这个人才不在探索项目中死亡，【宁丘】自然把目光投向了同为特殊空间的探索队员们，试图发布委托找个人帮他们去带新人。
　　前一阵子的直播让鲁长风这个之前一直被藏的很好的神级奶妈一下子曝光在了所有人面前，不少不怎么关注晋升项目和新人的组织都知道了【0106】中有这样一个奶妈存在。
　　【宁丘】自然也知道了鲁长风。
　　鲁长风的固定属性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神技，只要剩下一口气，就都能给你救活，有这样一个探索队员在，他们就不用担心松寄柔的生命安全了。
　　于是商单委托就下到了【0106】这里。
　　鲁长风有过一次商单经验，不过那次带的是他们组织中的投资者晁宥乾，整个项目过程中也没有什么危及生命的机制，空间评级甚至一开始都只有E。
　　这次则不同，这个空间一开始的评级就是B+，肉眼可见的凶险。
　　鲁长风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宁丘】知道【0106】最近才从自己的原生空间中签了一群投资者进入，于是他们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个空间是他们特地给松寄柔特地准备的过渡空间，虽然基金会出的评级是B+，但是根据【宁丘】的经验，如果操作合适，这个空间后期最少会升级到A+以上，是一个潜力巨大的空间。
　　而在基金会的投资者晋升中，一个中低端的投资者想要进入高端投资池子，就必须投资一个由低端或者中端升入高端的空间，才能获取资格。
　　【宁丘】提供的就是这样一个一定会升级的空间。
　　只要【0106】接手商单，带他们的新人松寄柔探索项目，并把项目带到升级，那么【0106】目前已经进入中端空间的投资者们选择盲投这个空间，就百分百一定会跟着升级。
　　说实话，鲁长风可耻的心动了。
　　不过他对于商单的经验不多，而组织中看起来唯一对此有点了解的斯卡奥在世界融合之后就又陷入了长期的断联状态，一番纠结之下，他只好去敲晁宥乾问了问：【晁哥，我接了个其他组织的商单，让我保他们的新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白烬述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出席活动，顺手敲了几句回去：【注意别让客户死了，不然不给尾款。】
　　收到消息的鲁长风：……
　　好有道理又好晁宥乾的回复方式。
　　【宁丘】找他不就是为了不让松寄柔死掉嘛……
　　不过【宁丘】虽然看重的是他的固定属性，但却不知道他的推理能力其实并不强啊！
　　万一就他一个人进项目，最后探索没完成怎么办……
　　鲁长风纠结片刻：【晁哥你有什么组织成员推荐吗，比较擅长探索解谜那种。这个空间据说升级潜力巨大，只要能从B+升级上去，咱们组织的中端投资者就都可以进入高端空间。对面锁位了四个人，但是只有许哥和我一起去。】
　　这回对面回复的就要快多了：【管红雁和云广没时间吗？】
　　鲁长风：【云广哥最近在和基金会处理基地空间的事情，实在腾不出手来。雁姐……说她不要和我一起探索了，她要实验老遇见奇葩队友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他这话刚发出去，才意识到对面的晁宥乾就是管红雁说的“奇葩队友”之一。
　　不过好在晁宥乾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形容，并且对于组织的认知要比管红雁深刻多了：【当然是组织的问题，咱们组织有正常人吗？】
　　鲁长风对此深表赞同。
　　不过晁宥乾除了脑回路总是往商战上面偏之外，在其他地方还是非常靠谱的。
　　晁宥乾：【你把项目链接发我看看，最近年中长草期，组织里想抓人都抓不到，你去留言板发消息没一个回复的，我来看这个空间适合抓谁。】
　　鲁长风探了个资料链接过去。
　　【未知空间：天空陷落】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20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先驱者……】
　　剩下的一部分应该是【宁丘】这个空间实际拥有者的内部资料。
　　【该空间内部能量紊乱，稳定时期为B+，预测探索完毕后将会升级为A以上……】
　　【空间内含有一定不科学元素，建议选择非唯物世界探索队员，有保命技能优先……】
　　【已批准投放至中端空间，锁位3-4位，关注对象：新人松寄柔……】
　　非唯物世界探索队员？
　　他现在目前非唯物的身份卡，就只有佘莫楚一个。
　　不过这个空间和克系没关系，要是佘莫楚去的话，未免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白烬述沉默片刻，还是回复道：【我想想找谁，宁丘那边没跟你说新人的固定属性是什么吗？】
　　既然请了鲁长风，那就一定不是治疗，那到底是什么固定属性才能让一个特殊组织特地派人下去一路把他带到特殊空间啊？
　　鲁长风回复的异常积极：【说了！这个我一开始就问了！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固定属性！】
　　【他们说松寄柔的执念叫铁饭碗！】
　　【固定属性为她在任何空间中都会自动获得一个官方身份，成为公务员，且这个身份一定和规则有关。】
　　白烬述：……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属性，和毕妩的【盲生】属于一类技能，都是能够直接定位到规则存在的bug类技能。
　　就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
　　真的很难想象，这位朋友在进入基金会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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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魔王（开着坦克抄仇人家）：大人，时代变了
　　叶魔王的画手出去玩了，周一才能交稿，所以先换几天怀旧原皮，给没有看过的朋友们看看金属本体长啥样
　　*来自网络
　　每周富婆鉴赏大会！感谢12号有靓女空投的99、20月石！15号有靓女空投的9月石！16号有靓女空投的453月石！17号有靓女空投的30、1月石！18号有靓女空投的100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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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天空陷落（1）（一更+二更+0.5更）:我有风湿病，我见不得这么潮的人。
　　时间紧迫，【天空陷落】的直播开启时间是三天后。
　　虽然宁丘只锁了四个位，但实际上除了一开始就选定了项目的松寄柔之外，其他位置都还是空着的。
　　这个空间本来就是【宁丘】经过严谨的评定和能量探测才决定下放的，出现在中端项目池里不算久，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这个新出现的项目，盲投的投资者也相对来说没几个。
　　他们【0106】内目前打算进入的就只有鲁长风和许子尘，【宁丘】内部资料中“含有一定不科学元素，建议选择非唯物世界探索队员，有保命技能优先”这一条让他不得不在意。
　　这些在基金会中发展了一段时间的组织，空间的来源都千奇百怪，从来源能够推断出空间的具体情况不奇怪，但问题就出在鲁长风和许子尘两个都不是非唯物世界的。
　　某位邪神倒是不唯物，但上次进入探索空间的经历让白烬述发现他一旦进入副本就会消失，和副本中的原住民融合。
　　怀嘉木要见到他才能恢复记忆，但怀嘉木的身份却不一定和主线有关，万一进入副本这20天他们两个人都没碰见怎么办？
　　剩下随机分配的探索队员不能指望正好对口，非唯物世界的队员还只能从他这里出。【宁丘】看了直播，以为他们【0106】这个组织是和他们差不多的成员众多大组织，恐怕压根没想到他们这里能勉强靠一点不唯物边的只有佘莫楚一个身份卡。
　　佘莫楚这个身份，针对性太强了，本身只有在克系世界观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在没有克系世界观和san值这一概念的世界中，他作为半个克系生物的优势基本上等于没有。
　　再加上克系世界观中的不少法术都是对克系生物特攻，对非克系世界观中生物的杀伤力乏善可陈，真要是进去了说不定也没什么用。
　　但非要弄一个非唯物身份卡进去的话……这个新出现的法师倒是……
　　白烬述的视线一言难尽地落在了远处的李导身上。
　　从理智上来讲，他是知道这个剧本还有主角叶甸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不然怀嘉木不会觉得这个主角熟悉。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这个身份进一次探索空间，看怀嘉木接触到这个马甲之后会不会才想起来什么。
　　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对这样一个角色是拒绝的。
　　他一个要息影的人了，到底为什么还要作孽了解这种离奇的世界观和角色。
　　【晁哥？】鲁长风还在不断发来消息，【要是咱们没问题的话我就去跟宁丘的人说商单接了？】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回道：【接。】
　　【我去组织里面挨个私聊抓人去商单。】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使用过的世界观最离奇的身份卡了。
　　既然决定扮演，自然是对角色的了解越多越好，李导送来的半截剧本完全不够。
　　白烬述打开微信中编导的聊天框，视死如归地发去了一条新的信息：【钱导，我觉得这个剧本很有潜力，有投资的意向。】
　　【最近我的工作室里新签了一批很有潜力的新人，都是好苗子，】他不存在的良心稍微刺痛了一下，【有几个新人我觉得很适合里面的角色。】
　　【希望有时间能和您聊一下剧本，有关于这个世界观和主角的人物塑造。】
　　太好了，白烬述面无表情地想。
　　他还有一个工作室，和一堆老吴新签进来的新人可供他祸害。
　　*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天空陷落】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
　　【初始潜力值：1.598,235】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20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架在平流层内进入巡航状态的飞机。
　　飞机窗外是万里清空，往下看能正好看见几千米距离下波光粼粼的海，太阳的光辉透过窗户照进来，显得整个机舱内温暖又明亮。
　　化着精致妆容的空姐正推着小推车分发餐食，一手端着咖啡壶一手拿着纸杯，从壶嘴中流出的咖啡撞到了杯壁上，溅射出圆润的水滴。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机舱内充斥着轻声的交谈声，咖啡流入纸杯后的水流撞击声，还有飞机外引擎嘈杂的嗡鸣声。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白烬述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右边的强光，抬眼打量起自己登入的地点。
　　他现在坐在一架大型飞机上，飞机客舱内是两条并行的过道，乘客座位分为左中右三个区域，两边空姐正在过道上推着餐车分发餐食，他现在所坐的就是靠右边的这个区域的靠窗位置。
　　白烬述跑通告的时候不知道坐过多少次飞机了，对于客机内部构造也算是熟悉，虽然一般情况下他是坐在前面头等舱，但现在坐在经济舱的位置上，也能通过这点线索推断出目前的情况。
　　有别于一般情况下国内航线的中型客机，这种大型飞机一般是用来飞国际航线的。
　　国际航线的大型飞机，内部空间更加宽阔，所能容纳的乘客量也更多。
　　匆匆打量间，周围目之所及的乘客们大多都是亚洲面孔，飞机中乘客们的窃窃私语也都是中文，可以肯定这架飞机的目的地或者始发地一定是国内了。
　　暂时没有发现有除了空乘人员之外的外国面孔出现，飞机上的乘客国籍非常单一，合理可以怀疑为包机。
　　坐在飞机上面的大部分乘客穿着的都是私服，不过职业的痕迹难掩，白烬述还是从有些人身上看出了训练的痕迹。
　　这架飞机上面坐着的部分乘客应该是军警职业。
　　空姐推着小车逐渐靠近他们这一排，交流过程中说的是通用语言之一英文。
　　使用英文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太多，无法分辨出飞机的另一个落地点到底是哪里。
　　周围乘客们部分身份特殊，位置也并没有全部坐满，起来像是军警包机。白烬述不能确定目前的情况和自己的身份，暂时选择只是观察。
　　身边的座位上响起熟悉的声音。
　　“许哥，许哥？”鲁长风压低声音环顾了周围一圈，“这……”
　　这怎么是飞机上啊！
　　这个未知空间探索时间一共十五天，应该不至于就在这架飞机上度过吧？
　　许子尘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看起来也是刚刚醒，正探着头往窗外看。
　　顺着这个角度，能看见坐在窗户边的是个很时尚的青年。
　　他剪了一个看起来每天早上起床都得经过精心打理的发型，额前一缕还挑染成了白色，斜斜垂在鼻梁上面，看起来和周围的乘客们简直不像是一个画风的。
　　其他人像是穿了私服包机的军警人员，就连坐在飞机上，也是坐的端端正正，肉眼可见的训练痕迹。
　　而这人坐的随意，不仅头发挑染了一缕扎眼的白，耳朵上面还打了几个耳骨钉，就把他换身衣服换个场景，就是放到音乐节现场也不显得奇怪。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
　　重要的是他左手手腕上面露出一截熟悉的表盘，是基金会的作战手表。
　　这人是探索队员。
　　许子尘的眼神一下子从陌生的打量变得熟稔起来。
　　他的打量太过明显，白烬述自然也注意到了。
　　进入未知空间前三天时间太紧，他还没来得及用这个身份和他们见过面，一排三个人，坐的都是【0106】的成员，白烬述扬起左手腕上的手表点了点，动作含义不言而喻。
　　许子尘略略一点头，也注意到了周围部分乘客的特殊身份，现在他们坐在一群军警中，要是说出什么当前身份不该说的话，接下来就麻烦了。
　　鲁长风已经手快地打开了基金户后台，后台内显示未到签到地点，看来好消息是目前这架飞机大概率不会是所有人接下来十五天内要待的地点。
　　他们还有走下这架飞机到达陆地的机会。
　　也不怪他想得多。
　　这次的项目名称太过有指向性：【天空陷落】。
　　而现在他们就坐在飞机上面，可以说是地球上未经训练的人类能达到的最接近天空的距离。
　　——他们基地原生空间中那几栋几千米的逆天大楼不算。
　　现在大家都在飞机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这个时候天空出点什么事，那整个飞机的人只能眼睁睁玩完。
　　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许子尘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临时群聊在签到之前不能使用，商城也只有在所有探索队员确定全部到齐之后才会开放，飞机上面全是原住民，虽然现在三人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再联系到空间的名称有无数话想说，但也只能暂且按捺下去。
　　过了几分钟，靠窗的位置递过来了一部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手机屏幕上只有两行字：【叶甸，0106。】
　　【晁宥乾跟我说过这次项目，是商单对吧？客户是宁丘的新人？】
　　这人居然是组织里的成员。
　　许子尘新奇地看了叶甸几眼。
　　【宁丘】这个空间的内部资料他当然也是拿到了的，内部资料建议非唯物队员进入他也清楚。
　　既然鲁长风和他都是唯物世界，那【0106】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晁宥乾要找的队员是什么属性简直显而易见。
　　一定是个非唯物世界的。
　　按照这个脑回路往下思考，非唯物世界那不就是玄学嘛，在见面之前，他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大师……或者是个道士和尚什么的。
　　毕竟在他的概念中，他们【0106】这么不走寻常路，不招进来一个大师简直对不起他们的组织基调。
　　没想到这位成员居然是个……如此新潮的人。
　　看着对面递手机过来时手上的黑色指甲油和金属指环，许子尘和鲁长风两个人都恍惚了片刻。
　　说好的大师呢！
　　脑海中仙风道骨的形象褪去，逐渐变成了一个rapper。
　　不是，哥们你太潮了吧？
　　我有风湿病，我见不得这么潮的人。
　　新成员看起来是个很时尚的年轻人，不过既然人是晁宥乾找的，那应该还挺靠谱。
　　在手机上留下【许子尘】和【鲁长风】两个名字，还有一句【对是商单，客户名字叫松寄柔，我们这里有客户照片可以确认人选】之后，大家就算是交换过名字，确认过身份了。
　　坐在座位上的话，大概率无法确定谁是探索队员，谁是空间内原住民。
　　由于松寄柔还未升入特殊空间无法见面，所以在进入这里之前，【宁丘】提供了松寄柔的照片，以便他们能在所有队员中锁定客户的身份。
　　同时，也将他们这里确定进入未知空间的鲁长风和许子尘照片提供给了松寄柔。
　　【我去看一下飞机上还有没有其他探索队员。】许子尘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确定旁边的两个队友都看见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坐在过道边的位置上，最方便起身离开。
　　借着调整表带的动作，他一路把基金会的手表横在身前，从自己所在的位置上走进了卫生间。又借着擦拭手上水渍的动作继续把表展现在显眼位置。
　　回到座位上后，许子尘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确定了两个个探索队员，一个男生穿着衬衫，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坐在距离我们有四排左右的中区中间位置。一个是穿着半身裙的女性，长度到肩的公主头，坐在距离我们这里有九排左右的靠窗位置。剩下两个还有松寄柔没有看见，可能坐在前面的位置上。】
　　飞机上不方便交谈，大家都是互相抬手展示出手腕上的作战手表示意自己也是探索队员，然后默默记住对面的容貌特征。
　　【看来这次的探索是把队员分批登入的，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同一组织，所以才被登入在了一排座位上。】白烬述打了一行还回去。
　　【那这两个人大概率就是不认识了，不然不会被分散登入到不同排的座位上去。】许子尘回道。
　　【这样算的话，还有松寄柔和另外两个队员没出现。】鲁长风也打道。
　　【松寄柔和另外一个，】白烬述打字，【我们组织还进了一个暗桩。】
　　【暗桩？】许子尘没反应过来。
　　【晁宥乾说你们组队过，你们没见过吗？】挑染了一条头发的酷哥朝他挑挑眉，【那个会直接溶于副本变成原住民的。】
　　他一说这个，许子尘他们倒是反应过来了。
　　两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
　　这个空间探索人员额定八人，【宁丘】锁了四个位，分别是松寄柔，还有目前坐在一起的白烬述、鲁长风和许子尘。
　　另外四个人中，进副本之后就会消失的暗桩占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位置应该是后面选定进来的，或者基金会强制匹配进入的。
　　在这三个人中，坐在他们后方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被分散开登入了的话，那么剩下那个没有发现的人应该就坐在前面。
　　果不其然，不出一会，一个看起来略有些瘦弱的男生举着手表从前面走了过来。
　　看见这个手表，在场的三个探索队员会意地一起抬了抬手，示意了自己探索队员的身份，
　　第三个队员出现了。
　　现在还没有出来的只有松寄柔一个人了。
　　不过考虑到她的固定属性，再加上这个飞机上看上去像是军警包机，所以松寄柔现在多半已经是获得官方身份了，白烬述他们倒是没有太担心过这位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客户。
　　只要不出现劫机的话，那松寄柔在飞机落地前应该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再说了，现在这个飞机上的乘客配置，真的要出现劫机犯，有事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好在旅程非常平安，飞行时间不算很长，两个小时过后，飞机平稳落地，没有出现莫名其妙的劫机犯，没有出现不可预料的空难或者机械故障，也没有出现松寄柔。
　　在这两个多小时中，松寄柔一直没有出现，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个探索队员早已经等在了飞机的登机桥拐角处。
　　等到另外两个探索队员出现，大家才稍稍彼此了解了一下姓名。
　　另外三个探索队员，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那个叫宁晓，公主头的女性叫尹连桃，剩下的那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叫符研东。
　　三个人都是中端队员，这次进入这个探索空间是觉得等级卡在B+的空间虽然危险，但也伴随着机遇，升级的可能性极大。
　　“鲁长风，”鲁长风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我们三个是高端队员，下来是为了带商单，这个空间的潜力值没有问题。”
　　“许子尘，”许子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叶甸，”最后开口的是打扮的像个rapper的酷哥白烬述，他扬扬下巴，语气熟稔，像是解释过这类问题许多次似的，“叶子的叶，伊甸的甸，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夜店。”
　　虽然他这周身的打扮，看起来比起“叶甸”来说，夜店确实更加适合他。
　　“这个空间的额定人数是八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符研东主动开口道，“还有两个人没到？”
　　他们六个人刚才在飞机上面都差不多已经见过面了，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起码都混了个脸熟。
　　而剩下的两个人则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叶哥，鲁哥，这两个人就是你们要带的客户吗？”尹连桃主动问道。
　　商单这种形式在中低端空间中也有，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不算新奇。
　　只不过几人一直等到廊桥上，这会飞机上的人已经快要走完了，还是没有人看见他们手上的手表停下来，剩下的两个队员难不成不在飞机上？
　　白烬述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果不其然，怀嘉木没有出现。
　　他现在应该是出现在了某个原住民身上，至于能不能遇到这个原住民，那就非常看命了。
　　“一个，”许子尘开口解释道，“另一个队员固定属性比较特殊，暂时不会出现，不需要签到。”
　　除去不知道现在去哪了的怀嘉木之外，六个探索队员在这里，还有一个松寄柔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没到签到地点，”宁晓打开后台看了看，“签到地点这个位置……看起来像是在机场里面。”
　　“估计是因为虽然我们是在飞机上登入的，但是飞机实时处于移动状态，所以基金会不方便在飞机上设签到点，”许子尘想了一下，“既然签到点在机场里面，那我们要带的客户松寄柔大概就在里面了。”
　　廊桥内的乘客们差不多都走下了飞机，几人也赶紧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一路走过去，满大厅的英文倒是让大家都明白了这里大概就是大洋彼岸的英语国家了。
　　顺着人潮跟着往行李转盘的方向走，从转盘上面探索队员们终于得知目前所在地点了。
　　这是一班从望京起飞，飞向纽城的国际航班。
　　飞机上面的乘客已经非常自觉地分成了好几队站在一起等行李，一组是职业气质非常明显的军警人员，还有一些即使是在大家都穿着私服的旅程中也穿着西装，精心整理了发型，剩下的一组穿着和气质都没有什么特点，有男有女，都是年龄看上去二十多的年轻人，大家都以中间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慈眉善目的老人为首，看上去似乎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相处模式。
　　松寄柔就站在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身边。
　　她真人看起来要比照片中更高。
　　许子尘在旁边大概以自己为参照物量了一下，赫然发现松寄柔虽然有一个听起来万分柔和的名字，但身高居然有一米八左右。
　　她整个人穿着方便行动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扎着高马尾站在那个老者旁边，简直站出了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看见【宁丘】给出的照片上的两张脸，松寄柔偏头对着身边另一个穿着相似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才提步走过来。
　　“松寄柔，固定属性是铁饭碗，你就是许子尘对吧，身边这位是鲁长风？”她伸出手和许子尘握了握，也不废话，“本次探索多加麻烦。”
　　“叶甸，”许子尘指着白烬述介绍道，“叶子的叶，伊甸的甸，也是我们的人，你们后台介绍需要的非唯物世界队员。”
　　“麻烦了，多谢关照。”松寄柔非常客气地和白烬述也握了握手。
　　“关于这次项目，签到点就在行李提取处这里，我们带进来的东西应该自动被法则变成了行李，签到现在就可以签，可以签了再等行李，在直播开启前我给你们大概说一下情况，”了解完剩下的探索队员都叫什么之后，她也不废话，“在飞机上我大概已经弄清楚这次项目的前情提要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现在大家最大的问题就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又是什么身份。糊里糊涂跟着下了飞机，再要干什么就不清楚了。
　　松寄柔的信息来的太及时了。
　　“我一进来就是在前面头等舱，我的执念叫【铁饭碗】，固定属性是进入未知空间后必定会获得一个和规则有关的官方身份，成为公务员。”她快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们刚才乘坐的飞机，是政府的包机，”她飞快概括道，“这架飞机上一共是三批人员，一批是前往纽城开会的学术大拿席恩泽和他课题组内的研究员，还有学生们，也就是那一群人。”
　　松寄柔远远指了一下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还有他身边那些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的研究员和学生们。
　　“一批是跟着我们的包机来这里的政府工作人员。”她指了一下那群穿着西装的人。
　　这些人确实是乘客中最少的一批，而且看起来穿着都非常正式，和大家看着格格不入的。
　　“还有剩下的最后一批，是负责席恩泽安全的保卫人员。”她指了指那群军警人员。
　　警卫人员们都是私服，单独站着的时候还不显眼，一旦站到一起，就能很明显感觉出这群人和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三批人员，每批都有着独特的身份，这个飞机上果然没有单纯的旅客。
　　“席恩泽即将前往的是一场学术顶端峰会，这次峰会的交流主题似乎是目前学术界一些具有伦理争议问题的方向，”松寄柔交代的很快，看来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她已经在头等舱里面打听完了这次的任务背景情况，拿到的信息非常全面，“我固定属性生成的身份是警卫人员之一，你们的身份不知道有没有，但既然穿着私服就可以说成是警卫人员。到时候我会直接把你们调到我的小队内，就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我的固定属性会自动接近规则，所以这次的规则信息很有可能就在席恩泽这个人身上。”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她说完了目前自己所有知道的。
　　“所以……”许子尘奇怪道，“为什么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需要安保人员特地包机？”
　　“因为在会议即将开始的三天前，国外的某个极端组织公开警告官方，这场会议必须取消，不然他们就会破坏这场会议，杀光所有参会的专家，”松寄柔皱了皱眉道，“但是席恩泽执意要亲身参加这次会议，所以所有安保人员都是为了保护这位专家的安全。”
　　解答完毕，松寄柔继续道：“还有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清楚，不然待会我开始工作的话，很有可能会没法和队友待在一起。这个不是我主观能决定的，是固定属性的副作用，所以我很大概率会在接下来的探索中脱离大部队，只能和你们通过临时群聊交流。”
　　看来这个固定属性虽然听起来很有用，但依然有着某些限制。
　　在获得了方便的官方身份，还有官方内部的一手信息的同时，她也无法做出离岗离职的行动。
　　“没什么问的了。”剩下的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按下了签到键。
　　行李转盘缓缓转出每个人的托运行李，白烬述托着下巴，黑色的指甲油分外显眼：“我感觉天空陷落，绝对和这场会议的内容有关系。”
　　“那个极端组织叫什么，他们说不定知道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从转盘上面取下来一个几乎都快和他整个人等高的柱状物体。
　　“我也觉得和那个组织有关……等等，那是什么？”松寄柔说到一半，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哦，这个吗？”这位像rapper的大师举了举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棍子，“我的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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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魔王：是法师，但是rapper

第167章 天空陷落（2）（一更+二更+0.5更）:枪击
　　倒计时结束，直播开启了。
　　这次的野生投资者不多，大部分都是宁丘准备升入高端空间的投资者们，还有【0106】的投资者们。
　　弹幕上面的发言一开始倒是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不清楚这个空间背后操作的野生投资者们，不过在看见许子尘和鲁长风之后，就骤然增多了：
　　【让我康康这次开出来个什么空间！】
　　【现代空间吧，这里似乎是机场。】
　　【机场？那还挺符合天空陷落这个名字的，是不是接下来就是坐飞机啊？】
　　【不是的吧……你看探索队员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明明是行李转盘，这是才从飞机上下来啊。】
　　【卧槽！】
　　【卧槽？】
　　【卧槽……】
　　【？你们卧槽啥呢。】
　　【卧槽！！！】
　　【起猛了，看见肠粉和许π哥了，我再去重起一下。】
　　【前面的你没起猛！我也看见了！】
　　【卧槽是许π哥，哥你好敬业啊，居然蛊场才到手没一个月就出来上工！】
　　【还有肠粉，这是0106出来团建？】
　　【咦，那会不会这个空间也是0106的啊？】
　　【呃……不至于吧，这次他们就来了两个人啊，肠粉可是奶妈，许π哥带他出来很合理的吧？】
　　【也是。】
　　弹幕上面为许子尘和鲁长风的出现正在疯狂刷屏，而在屏幕之内，所有探索队员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结束的直播倒计时上了。
　　法杖……？
　　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停留在了那个物品上。
　　那是一根差不多都快和叶甸等高的柱状物体，通体被黑色的防水布袋覆盖住，看起来和大家想想中的“法杖”大相径庭。
　　“怎么了？”法杖主人还一脸的少见多怪，“不是说这个空间需要非唯物世界的探索队员吗？我是法师，不满意？”
　　“也不是不满意……”许子尘神色复杂，手上比比划划，“法杖不应该是那种，就是和筷子一样的，非常细，非常方便携带，然后念完咒语之后会Biubiubiu的发出光芒的……”
　　为什么会这么大啊……
　　“那是魔杖。”法师大人冷漠地回答道。
　　许子尘：“……哦。”
　　“这种我知道！我知道！这种很大的法杖我们那边的神话故事里面有！”鲁长风自告奋勇开口，“叶哥你这个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放大缩小然后叫一声就可以飞过来还可以放在耳朵里……”
　　法师大人同样赏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那是定海神针。”
　　鲁长风：“……哦。”
　　“法杖的话……这个也太粗了吧？”宁晓微微张大了嘴，“这直径少说也的得有个十几厘米……这一点也不方便施法啊，能单手拿起来吗？”
　　按照他多年游戏经验对于游戏中法师的浅显理解，他们拿的法杖虽然都很长，但是大体还都是以一根非常纤细的棍状物为法杖主体，在棍状物上方装饰一定具有加成buff的宝石，辅以一些形状不同装饰物的吧？
　　这东西……这个肉眼可见就很重而且直径还非常大的东西，已经不能欺骗自己说是法杖了啊！这个直径，说是把一棵树连根拔起削出来的木材他都信。
　　这位酷似rapper的法师双手抱胸：“我喜欢，你管我。”
　　好的，可以看出来了。
　　这是一位非常有脾气的法师……
　　弹幕上面还在感叹许子尘和鲁长风投资者们也纷纷把视线投了过去：
　　【这是谁呀？】
　　【0106的人吗？看起来许π哥和肠粉跟他好像不是很熟。】
　　【不清楚，不过这哥好潮啊。】
　　【确实，黑色指甲油，好潮啊……潮的我不由自主打开了除湿器。】
　　【所以他手上到底拿的啥啊？】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不敢再开口，只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又从行李传送带上面搬下来了大小差不多得一人环抱的巨大施法材料，零零散散碰撞起来会有金属碰撞声的随身饰物，还有好几个大小相似的琴盒。
　　松寄柔说他们随身带进来的东西都会变成行李，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所以……呃，为什么一个法师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琴盒啊？
　　在所有人震撼地眼神下，白烬述身边的行李越堆越多，已经多到让人怀疑为什么他会带这么多东西进入未知空间的程度了。
　　正常探索队员在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周身带的东西都是尽量从简，毕竟进入之后会面对什么情况完全是未知的，如果需要逃生或者进行转移的话，过多的随身物品反而会给队员们带来负担。
　　更何况对于大部分队员来说，尤其是高端队员，很多必需品都是能在基金会的临时商城中找到的。
　　能用积分购买的东西就没必要随身携带。
　　虽然说作为一个法师，可能基金会商城中确实没有他所需要的必需品，所以他必须随身携带一些施法物件进入。
　　但是这……未免也有些太多了吧？
　　他这已经不是带行李出行了，他这简直像是把整个家搬来了！
　　对此，叶甸的解释是：“空间太低级了，没有判定出我携带的东西处于随身空间中，所以就都变成行李了。”
　　比起他真的把整个家都搬进了未知空间这个可能，上述选项显然更能契合大家对于一个法师的想象。
　　叶甸的形象一下子就从一个在基金会中搬家的rapper变回了正经法师。
　　探索队员们纷纷表示理解理解，非常理解。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剩下本来带的东西就不多，不需要从行李托运处拿太多行李的探索队员们纷纷都上前帮他去东西，力图让其他人以为这些东西是他们这些所有人加起来的行李，而不是叶甸一个人的。
　　等到最后白烬述清点完毕，终于开口说道“好了，取完了。”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这些被他称作“施法材料”、“法杖”、“随身饰品”、还有“乐器”的东西全部都用黑色的防水布袋装着，全部都死沉死沉，重的让最开始没有心理预期就上前的尹连桃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转盘前。
　　是旁边的一个同样在取行李的女生扶了她一把，她才费力地把那个琴盒提了下来。
　　“谢谢啊……”她提下来琴盒之后长出一口气，“刚才要不是你扶我，我就摔在转盘上了。”
　　“没事儿。”扶住她的是个看着年纪相仿的女生，胸.前挂了一个蓝色的牌子，上面贴着她的蓝底证件照，照片下方是注了拼音的姓名。
　　——【任枝菱】。
　　看着像是某种实验室或者研究室的门禁卡。
　　这个蓝色的牌子别在她的左胸口口袋上面，周围白色的布料隐约能看见一些浅黄色的夹痕，可见这个牌子经常会被别在这个位置上。
　　“诶，你是这次的警卫人员吧？”任枝菱看见她在打量自己胸.前的名牌，主动开口道，“我刚才看见你们在和警卫队的松姐聊天？”
　　松姐说的应该就是松寄柔了。
　　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她倒是和原住民们很快就建立了良好关系。
　　“对，我是尹连桃，”尹连桃点点头，按照松寄柔的说法自我介绍，“我们是松队小队里面的警卫人员，在会议期间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
　　“这样呀，虽然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任枝菱，这次的参会研究人员，”任枝菱伸出手，“接下来几天麻烦多加关照啦！”
　　她的行李箱是非常特殊的镭射绿色，现在已经被从行李转盘上取下来放到了脚边，任枝菱跟她互相认识之后就推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同学和同事之中。
　　任枝菱的人缘应该很好，她推着行李走到人群中的时候，好几个研究员都走过来跟她说话，隔的太远尹连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任枝菱指了指自己的方向，然后那几个研究员就点点头。
　　大概是在说自己是警卫人员的事情。
　　等到大家的心里都拿取的差不多了，派来接送参会人员的车辆也已经到了。
　　在正式开始探索之前，松寄柔那边还在群里发送了一份名单。
　　松寄柔：【这个是所有需要保护的参会人员的名单，照片和名字一一对应，资料在所有警卫人员出发之前就已经发送下去了，你们最好背一下认一下人。】
　　许子尘：【OK】
　　符研东：【懂。】
　　宁晓：【好的。】
　　作为警卫人员，背诵需要保护人员的资料理所当然，松寄柔一个一登入就出现在原住民面前的人都没露馅，他们这些后拿到资料的自然没有道理不背诵。
　　大家回了一句了解之后，就纷纷打开了这份文件。
　　就在这时，群里忽然冒出来一条发言：
　　AKA-来自远方-法师：【这个资料，人数好像有点对不上。】
　　宁晓：【什么人数对不上？】
　　宁晓：【等等，你是谁啊？】
　　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基金会的临时群聊吗？为什么会忽然出来别人啊？
　　AKA-来自远方-法师：【叶甸，有问题？】
　　宁晓瞳孔地震：【……没。】
　　哥你来真的啊！
　　你不会真的是rapper吧？
　　刚才沉稳的法师形象瞬间寸寸崩塌。
　　他抬头默默看了一眼叶甸的方向，沉默地打开了文档。
　　随着一起发出来的是一个文档，文档中最上面就是这次前来参会的学术界大拿席恩泽，下面还有很多资料。
　　除了席恩泽之外，其他就是一些研究人员，这些人员的资历没有席恩泽的详细，但是可以看出来也都是些非常重要的人才。
　　整个文档倒是不多，一共十几个人很快就翻完了，但奇怪的是这次跟着来的他研究员们少说也有几十人。
　　【哦那个，】松寄柔回答的非常自然，【这个文档上面是收到了正式参会邀请的专家，剩下的大部分是他们带来的学生还有研究员，都是被带来长见识或者蹭履历的，这些人不在名单中。】
　　这也太真实了。
　　大家纷纷趁着还没上车赶紧速记起来，剩下的资料能不能记得住不重要，但总得先把人脸和姓名对上号。
　　除了席恩泽之外，还有十五个收到了邀请的专家，九男六女，年龄平均都在四五十以上了，只有其中一个叫做任枝菱的专家格外显眼，今年才刚二十九出头，是个放在专家群体中非常年轻的年纪。
　　而她的长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是能无压力混迹在一群学生和研究员之中的长相。
　　时间紧迫，大家匆匆把长相和姓名对到了一起，然后就上了机场外的接机车辆。
　　松寄柔所在的小队负责的是专家们的安全，由于有了这次的极端组织宣言，所以本来打算在会议前几天到达纽城的专家团也把时间改到了会议前一天就到达，会议结束之后就马上离开，力图一个缩短在当地所待的时间，以保证危险的最小化。
　　会议的开始时间是明天下午当地时间三点半，现在车辆驶向的是酒店的方向，一路上越靠近酒店，车窗外的各种警卫就越多。
　　还有不少记者的灯光在他们的车辆驶过之后闪烁。
　　“酒店里面住的都是这次参会的专家，”松寄柔压低了声音道，“这些警卫应该是会议方这边调了当地警察，再往里面的地方我看好像普通人就都进不去了，估计是封路了。”
　　“封路？”鲁长风咋舌道，“不就是开个会吗？至于吗？”
　　一个学术界的会议至于弄到封路这么夸张吗？
　　“不好说，”车辆开进了封路区域，白烬述摇了摇头，“这次的会议光是我们这边就有一个席恩泽参加，还不知道其他国家有什么人来。”
　　现在有关于规则的事情大家都只要这场会议一条线索，也只能从这上面分析，既然那个极端组织阻止会议继续，要对参加会议的专家下手，那就一定有其原因。
　　这些专家的存在说不定就是这次规则的重点。
　　“总之明天小心点吧，”松寄柔看了一眼后视镜，“要是这次的空间规则和这些专家有关系，那谁出事我们的探索都得出问题。”
　　这倒是确实，车内的探索队员们纷纷赞同地点了点头。
　　车上现在没有外人，大家说话也直接了很多，符研东直接打开了手机：“我搜一下这个会议干嘛的，怎么这么多专家死也要来……”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直接没了。
　　“怎么了？”鲁长风凑过去看了一眼，“不会是搜不到吧？”
　　网上要是查不到相关信息，那这个会议就一定有大问题。
　　“也不是……”符研东捂着额头声音虚浮，“就是我看不懂。”
　　他忘记了这里是外国来着，虽然手机能正常联网，但搜出来的都是英文网页啊……
　　鲁长风一听这话也开始头疼：“我英语也不好。”
　　“换个【初级英语精通】呢？”他不抱希望地出主意。
　　“这种学术长难单词，估计【初级英语精通】里面也不收录……”许子尘凑过去看了一眼，头疼地尝试着翻译了一下，“我换了，也只能勉强看懂一点点，这些页面大部分都是在说那个极端组织的事情，小部分在说这个会议商讨的是有关于什么人类的未来和……希望什么什么的，都是废话，至于剩下关键的那些长单词，我也看不懂。”
　　“松寄柔？”他抬头看向松寄柔的方向。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次的会议主题和一些生物上有争议的伦理话题有关，”松寄柔开口道，“英文就不用说了，今天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们一堆专家旁边，相关术语就算是说的中文我也听不懂。”
　　这下推理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作为警卫人员，他们并不需要知道太多有关于会议本身的问题，从而导致松寄柔那里能拿到的资料根本没有相关内容。
　　车内的大家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他们现在能拿到的信息太少，放过任何一条都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
　　弹幕上面飘过几条：
　　【这些单词有人认识吗？】
　　【不认识。】
　　【就是许π哥说的那样，这种专有名词，不是本专业的人很难认识的。】
　　【差一下呗，有人查了吗？】
　　【查不到。】
　　【这个单词应该是这个空间的生物界新出现的单词，所有地方都查不到。】
　　……
　　“生物学中有伦理争议的话题能有什么？”许子尘换了一个思考方向，“还得是有关于人类的未来和希望的……”
　　鲁长风：“试管婴儿？”
　　“有可能，但是感觉不像，”松寄柔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除非这项技术在这个世界中刚刚出现还不成熟，不然不需要再开会讨论吧？”
　　宁晓：“器官移植？”
　　“器官移植都要开个会讨论还得威胁杀了专家的话，那这些极端组织的承受度也太低了。”符研东否定道。
　　白烬述：“安乐死？”
　　剩下的探索队员：？
　　【草。】
　　【如何把天聊死。】
　　【你是懂猜测的。】
　　“安乐死……应该还不至于，”许子尘神情复杂地开口。
　　“那还有什么？”宁晓皱着眉头想了想。
　　他们这些人对这个专业是一窍不通，通过这寥寥几句能分析出个什么。
　　“孤雌生殖？人造胚胎？”尹连桃一连猜了两个，“如果是这种方向的话，那国外极端组织接受不了就很正常，他们有宗教信仰，这种研究对他们来说是人类在试图染指神明的创造权柄？”
　　“照这么猜下去的话，那能涉及的多了去了，”许子尘发愁地揉了揉眉头，“你猜的这两个有可能，但是这和天空陷落有什么关系啊？”
　　说到底，生物和天空陷落就不搭界啊。
　　“有关系啊。”白烬述忽然开口。
　　“什么关系？”许子尘好奇地看了过来。
　　“神。”坐在窗边的法师吐出了一个极其具有神秘感的词语。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神明，而神明认为人类试图绕过正常手段创造生命的研究是在对他发起挑战的话，那他确实有可能降下针对人类的天灾……”车辆行驶过一个个哨卡，白烬述的声音微妙地扬起，“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们猜，这个世界的研究者中会不会有人是知道，自己正在对神展开挑战的？”
　　“会不会这些哨卡的警卫，实际上防备的并不是什么极端组织？”
　　“嘶……”宁晓倒吸一口冷气，“那要是真的这样，我们反而要阻止会议召开？”
　　不然，这不就是一种对于神的挑战？
　　“叶哥，你们那个世界有神吗？”鲁长风赶紧问道。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种难度，那多一个对于神这种生命体有了解的人，那就是多一点生还希望。
　　那些神话故事中的天罚不是大洪水就是火山爆发，这次的空间名称还是天空陷落，真要到天灾降临的地步，他这个奶妈不一定还能顾得上所有人。
　　鲁长风骤然紧张了起来。
　　“没有。”刚刚说完吓人猜测的法师一下子靠到椅背上，即答道。
　　鲁长风：？
　　“那……那叶哥你还说神……”
　　难道不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这么说的？
　　“我编的。”法师回答的非常顺滑。
　　车上的所有人：……
　　看出来了，叶甸只会说自己想说的，而对于他不想说的内容，则把糊弄光明正大地糊在所有人脸上。
　　让你明知道他在糊弄，但也没有办法。
　　“那……叶哥，你有什么法术能看到这场会议的内容吗？那种能提前看见明天会发生什么的？”鲁长风不死心道。
　　提前知道就是能提前避免问题，鲁长风充满希望地看向叶甸的方向。
　　接收到视线的白烬述：……
　　这胖子到底把他当什么人啊？
　　神仙吗？
　　神仙幽幽地横了鲁长风一眼：“你也知道我会的是法术啊？”
　　鲁长风：“啊？”
　　白烬述：“而不是仙术。”
　　“明后天会发生什么我怎么知道，”车辆到达了酒店后门，他无语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单手从后备箱里面提出来了那根冲天长的“法杖”，语气平静道，“反正发生什么都不重要，看见名字就叫天空陷落，说明这件事迟早是要发生的，不然基金会不会这么命名。”
　　他这发言有一种抽离世外般的冷漠。
　　在一众探索队员和投资者的注视下，白烬述沉稳地把“法杖”在手里掂了掂，露出一个诚恳的表情：“反正，到时候就知道这个会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有极端组织成员来破坏就杀了，想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就留活口。要是说我们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就打到他们说听得懂的。”
　　“走了。”
　　白烬述潇洒地走远了，只剩下车内外表情震撼的队员们。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但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你们这个成员……”松寄柔委婉地看向许子尘，“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不会rap的法师不是一个好的弑神者吗？
　　鲁长风：“……我也不清楚。”
　　果然人是晁宥乾找来的。
　　他们两个人的脑回路该死的相似，法师难道就没有什么强制性让对方说实话的方法吗？
　　非得打吗？
　　要是明天真的有人想要对专家们下手的话……那还是希望人没事吧。
　　探索队员们纷纷怀着对于明天极端组织成员们的怜悯之情走进了酒店。
　　*
　　酒店房间的分布是警卫人员和专家们共住一层。
　　学生们还有其他研究员们则分布在其他楼层中。
　　简单的房卡分配之后，大家就各自拎着行李去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飞机落地时间本来就是将近傍晚，一番折腾下来也就到了睡觉时间，大家赶着倒时差，纷纷困的不困的全部都上了床。
　　探索队员中两个女性队员分别被分去了和专家中的两位女性一个房间，一个晚上过去，白天早上在酒店餐厅见面的时候，大家简单对了一下昨夜的情况。
　　“没什么事，”住在电梯边房间的宁晓率先开口道，“昨天晚上入夜之后没人上楼。”
　　“我这边也就没有，”尹连桃摇头，“我们似乎是最晚到这里的参会专家团，在我们之后没有人入住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表示没有什么事情，昨晚是一个平安夜。
　　既然晚上没有出什么事，那这个极端组织对于会议的干扰只可能出现在会议当日了。
　　一众探索队员打了十二分精神，登上了前往会议场地的车辆。
　　这次收到邀请的十六位专家正好分为四组，分别由四队不同的警卫人员分批保护。
　　白烬述他们正好分到的是席恩泽这组。
　　跟着参会人员穿过层层安保到达会议场地，所有人领到一个印了自己名字的参会证之后，就站到了各位专家身后负责保卫安全。
　　参会的专家分批上台讲话，探索队员们最开始还纷纷都努力想要从他们的发言中听出来这次会议的主题，结果他们的发言中无法理解的词汇太多，到了中后期，大家纷纷都宣告了放弃。
　　就连弹幕也少了不少。
　　【怎么还在讲天书啊……】
　　【我都睡了一觉起来了，还在讲。】
　　【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一切正常。】
　　【在讲啥啊？来个懂哥懂姐听得懂的说一下啊！】
　　【讲人类胚胎合成，怪不得说有伦理问题。】
　　【探索队员他们就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
　　【对啊。】
　　第一天的会议临近尾声，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一直看起来脸色有点严肃的席恩泽也不由得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略微对着身边一直认真负责警戒的探索队员们低声笑道：“小松，今天辛苦你们了。”
　　“我们的工……”松寄柔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一顿，附身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席恩泽往旁边一滚。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边传来。
　　原本秩序井然的会场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声，随后就是不少靠近出口的参会者打开大门向外跑的声音。
　　这次他们喊的话所有人都听懂了。
　　有人在尖叫：“枪击！是枪击！”
　　而所有靠近这里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枪击。
　　松寄柔抬起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是之前席恩泽坐着的地方，现在他的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堆飞灰，而原本应该是凳子的位置，则是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洞，似乎通向楼下的方向。洞口周围是烧灼之后冒出的阵阵白烟，洞口边缘，则萦绕着一圈又一圈奇怪的蓝色弧光。
　　松寄柔背后冷汗骤起，这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中的热武器能造成的击打痕迹。
　　发出攻击的人似乎见一击不中，立马就逃走了，会议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而一片混乱中，白烬述低下头，透过这个已经打穿地板的洞，和一张带着金属口罩的脸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那个穿着银白色衣服，戴了一个金属口罩的人就骤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
　　换了叶魔王的封面！大图在@月渡寒塘不含糖
　　啊啊啊啊迟了，前20+随机20红包
　　人类胚胎合成这个含糖开始做大纲的时候还没有，结果没想到科学发展背刺我，就在开这个副本的前几天，居然真的有人合出来了：
　　6月15日消息，来自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和英国剑桥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表示，他们首次从干细胞中创造出一种不含卵子和精子的合成人类胚胎样结构。
　　据英国《卫报》报道，这些结构相当于处在人类发育的最早阶段，没有跳动的心脏或大脑，但具有后来可以形成胎盘、卵黄囊和胚胎本身的细胞。研究人员表示，这一成果可能有助于推进对遗传病或流产原因的了解。但同时，这项研究引发了法律和伦理方面的争议，因为实验室培育的实体不在现行立法范围之内。

第168章 天空陷落（3）（一更+二更+一千三百雷三更）:消失
　　周围满是尖叫声。
　　还在昏昏欲睡的投资者们猛地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啥情况啊？】
　　【我听着像是枪击了，有人在看吗什么情况？】
　　【席恩泽被枪击了？人没事吧？】
　　【好像没事，我靠，那个大洞是什么情况？】
　　这条弹幕把所有投资者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刚刚有人在看吗？】
　　【我在看，刚才是这样的，台上那个人叫专家团里的任枝菱上去讲话，然后任枝菱抱着平板从旁边路过，不知道松寄柔从她的平板反光上面看见了什么，反应特别快的就把席恩泽给按倒在地面上了，我都没反应过来，结果他身后刚才坐的那个椅子就炸了。】
　　【炸了？】
　　【对，物理意义上的炸了，那椅子直接被一团蓝色的光笼罩然后直接炸成灰了，那个蓝色的光把地下也猛地炸出来一个坑，就是现在这个屏幕中间的坑。】
　　【那旁边萦绕的蓝色电光，就是刚刚那个攻击的余波。】
　　【啥玩意？】
　　【卧槽？】
　　基金会的屏幕上，智能镜头贴心地拉远，给所有听见背景音后匆匆切换前台的投资者们尽职尽责的展示了目前画面的全景。
　　整个会议厅不算小，席恩泽的位置比较靠前，坐在所有本国研究员和学生的前面，他的位置后就是其他专家坐的地方。
　　那个大洞的直径大概得有半米左右，完美覆盖了他的位置，还顺便波及到了一点旁边的走廊。
　　许子尘反应快，松寄柔扑倒席恩泽的一瞬间就猛地拉了任枝菱一把，这才避免了她直接被攻击到的命运。
　　而跟在她后面的一个研究员就比较倒霉了。
　　他本来好好和任枝菱走在一起，上，但突如其来的攻击直接把席恩泽的凳子连带周围的东西一起化为了飞灰，光球边缘碰到了他的下半身，直接让他左边的小腿和一半右小腿也化为了飞烟。
　　血淋淋的断肢截面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明明隔着屏幕，却让所有投资者们都忍不住头皮一麻。
　　【那是……骨头吧……】
　　【我靠这是什么攻击，只是余波接触就成这样了？】
　　【不像是这个空间目前科技能达到的水平，说实话。】
　　【这人没反应的吗？】
　　【神经都还没来得及传递痛觉吧……嘶，我不行了，房管加个滤镜啊救命，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我也不行了，房管，菜菜，救救。】
　　【你们快说点别的，救……】
　　【说点别的话……这个武器打击范围太大了，但边缘却相当平整，可见武器的精度很高。】
　　【而且发出攻击的人显然不在意旁人的死活，不然按照席恩泽坐的那个位置，往旁边一点，牺牲对席恩泽攻击的精准度，就能避免波及到那两个路过的倒霉专家。】
　　【说不定不是武器呢。】
　　【嘶……该不会真像叶甸猜的那样，这和什么神有关吧？】
　　这条一出，弹幕上投资者者们的发言骤然多了起来，而在屏幕内，由于拍摄角度和大部分人关注对象的缘故，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人。
　　那个带着奇怪口罩的人稍纵即逝，明显是在对上视线后发现有人看见他，匆匆朝着走廊远处跑走了。白烬述不假思索，直接退后几步，一个小跳跨过边缘的蓝色弧光，从那个贯穿了上下两层的大洞中跳了下去。
　　会议厅乱成一团，大部分人都在背对着这个大洞逃跑，没有人看见有一个穿着警卫服饰的男人从这里跳了下去。
　　“叶——”许子尘在旁边见状不好，虽然不知道叶甸看见了什么要往下跳，但开会的场地是标准的大型会堂，为了来访者的视觉体验，就算是楼下的走廊位置，层高也挑了六七米高。
　　从这里跳下去，还是赤手空拳的跳跃，为了避免身体部位碰到大洞旁边的蓝色弧光，整个下落动作在身体完全穿过空洞之前根本不能做出其他动作。
　　这种情况，就算是受过训练也不免会因为动作不方便施展而受点伤。
　　许子尘有心想要叫住叶甸，话音刚出，就看见他脚下浮起两道青绿色的小旋风，稳稳托着他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叶甸背后的发梢一起一伏，整个人像是什么看见猎物的猎豹似的弓起腰，平视着环顾了周围一圈，飞快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许子尘：……
　　忘了，这人是法师来着。
　　“谢……谢谢，”任枝菱语无伦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是松姐的队员是吧，谢谢……我……刚才谢谢。”
　　腿被直接截断的研究员哀嚎声充斥在耳边，血液的猩甜味逐渐弥漫，会议厅大门外面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察猛地推门而入，朝着遭到攻击的方向而来。
　　见没有机会跟着叶甸一起跳下去了，许子尘收回视线，从地上把任枝菱拉起来：“没事吧？”
　　“没……没事。”任枝菱脸色惨白，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抖，手也冰凉，被拉起来之后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强撑着站起来后，她身后的学生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接连把她围了起来。
　　“任学姐，没事吧！”
　　“学姐，你没受伤吧？”
　　“任学姐我这里有水你喝一口。”
　　“先坐在旁边这个椅子上，我们扶你……”
　　她的人缘确实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和其他专家相比起来，她的年纪最小的缘故，其他研究员和学生们跟她关系都更好。看见她差点受伤，都壮着胆子一窝蜂涌了上来。围上来的学生们飞快把她转移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又是递水又是安慰，她肉眼可见地被安慰到了，脸上惊慌的神色也褪下不少。
　　受伤的那个外国研究员身边也凑近了不少他们国家的人，几个警察抬着担架冲进来，把他平放在担架上做了简单的动脉包扎止血。
　　席恩泽那里同样围过去了不少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虽然地面上被会议方铺了地毯，但骤然被一下子扑到在地上，就算大脑反应过来了，身体也没有跟得上大脑的活跃度，没来得及做出肌肉应急反应，受了点轻伤。
　　松寄柔没法离开岗位，只能守在他身边。而鲁长风因为有人受伤，暂时不能靠近这一片，剩下的三个探索队员们反应度不如他们，一回头的功夫就发现叶甸不见了。
　　“许哥，”宁晓赶紧走到许子尘身边，“叶哥好像不见了……”
　　“他跳下去了，”许子尘朝着那个洞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匆匆赶来围住缺口的警卫面前，皱着眉头透过人群缝隙看向还闪着蓝色电弧的坑洞，“他应该在下面看见了什么……”
　　不然不会说都不说直接往下跳。
　　“肠粉，你待会下去找一下，”许子尘转过头小声吩咐了几句，朝着宁晓说道，“松寄柔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应付，我先留在这里，你和符研东跟着肠粉下楼找一下叶甸去哪了。”
　　叶甸这人的安危他倒是不担心，毕竟法师身份放在那，还有他昨天从安检里取出来的一堆抱着黑色防水布的“施法材料”，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专业神棍。但是到底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才会这么匆忙，倒是让他很在意。
　　毕竟袭击者一击脱离，谁都没有看见这道看起来非目前世界科技能够达到的攻击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全场只有叶甸一个人朝着那个洞跳了下去，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看见了什么。
　　“行。”宁晓匆匆起身，和符研东一起小心翼翼推着鲁长风离开有人受伤的区域，跑向出口的方向。
　　现在会堂中朝着出口跑的人不少，新进来的安保和警卫也在紧急疏散人群，除了直接受到攻击和受了伤的他们这片之外，其他专家团的人都在往外跑，他们三人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
　　电梯被封锁，人群顺着消防通道的往下走，三人看准一个机会，从人流中挤出来，到了会堂下一层的走廊上。
　　大洞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后来的警卫封锁了起来，从下往上看，走廊天花板周围的墙体已经出现不少裂纹，看样子是攻击的余波导致的，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
　　怪不得上层在疏散参会群众。
　　鲁长风他们无意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大概回忆了一下脑海里来之前背的地图，飞快分配起来任务：“我去左边那条，宁晓你去右边的，中间右边这两个道我记得是互通的，符研东你从中间走。”
　　“行。”
　　“临时群聊随时联系。”鲁长风点点手表，转身跑远了。
　　大楼里到处都是乱跑的人，警卫分不出人手来进行其他楼层的疏散清理，三人很快就顺着三条道往下找了下去。
　　而在几分钟之前，在白烬述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摄像镜头瞬间跟着他到了下一层。
　　走廊交汇处的岔道诸多，银色的身影在一个走廊中一闪而过，不知道跑向了哪里，白烬述不假思索，立马朝着记忆里对方消失的最后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指尖绿光一闪，白烬述嘴唇轻动几下，脚底托着他稳稳降低的小型旋风立马整个展开，推动着他以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也朝着那个银色身影闪动的方向跑去。
　　视野骤然变动的投资者们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切错镜头了？怎么忽然下来了？】
　　【不是切错了，是叶甸忽然从那个洞里跳下去了。】
　　【应该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攻击者了？】
　　【怎么场景变换这么快？这哥跑的这么快？】
　　【魔法吧……风魔法什么的……】
　　弹幕上面猜测声不断，而白烬述在走廊中飞快穿行。
　　他确实用了一点小小的魔法，没办法就算叶甸和现代社会再接轨，从小作为法师成长起来的肌肉记忆不会变，从高空跳下来的一瞬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咒语就从口中自然念了出来，接下来就是柔和的风把他稳稳托着放在了地面上。
　　在某些方面，魔法确实好用。
　　换成其他人，从那上面跳下来起码也得一个前滚卸力，会不会受伤全看运气如何和关节强度。
　　白烬述视线在走廊中不断飞快巡回着，试图找到刚才看见的那个人。
　　不知道攻击从何处而来，但是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在和他对视前一秒，脸上显然丝毫没有任何诧异之色，这说明他绝对早早就知道这里会被攻击，他透过那个洞往上看就是为了确认攻击是否成功。
　　攻击的方向是自上而下的，攻击者大概率是在上面会堂的高出发出的攻击，而这个早就知道会有攻击出现的银白服装男人则出现在楼下，并且十分准确的提前出现在了大洞下面，显然是在这里等着什么。
　　袭击者一共有两个人，至少有两个人。
　　白烬述心里转了一圈，视线飞快在这层中巡回。
　　今天下午来这里之前，所有警卫都得到了一份整个会议中心的地图，主办方再三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可疑人士混进来，进入这里的所有参会人员都要过安检，外面还围了一圈荷枪实弹的警卫。
　　如果外面的警卫没有疏忽职守，那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一个极端组织成员能混进来才对。
　　除非这些人在彻底清场之前就待在这里，躲过了一轮轮巡查，只为了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发动攻击。或者说，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越推理越感觉这东西和什么魔法有关了。
　　毕竟从正常的思维来推断的话，如果想要混进会场击杀某位专家，那最应该选择的着装应该是可以伪装成参会人员的穿着。
　　而不是这一身非常显眼的银色衣服。
　　“叶哥！”赶下来的鲁长风正好撞到白烬述。
　　“你下来是……”
　　银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找到了。
　　白烬述来不及理鲁长风，飞快从他旁边一闪而过，他的速度要比常人更快，鲁长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个人影闪过，朝着一个走廊跑去。
　　他来不及多问，匆匆跟了上去。
　　白烬述跑在前面，和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距离越缩越短，前面跑的人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追上，脚步慌乱了一瞬间。
　　屏幕上，白色挑染下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低声道：“抓到了。”
　　这人身上的能量混乱无比，不用眼睛看就能确认，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银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从这里看过去，能隐约看见前面跑的那个人穿着的是一身银白色的作战服，察觉到白烬述跟上了自己之后，他的脚步明显乱了不少。
　　“你现在停下，还能有命在。”白烬述挑挑眉开口道。
　　他没想在未知空间里一上来就杀人，但这人如果继续跑下去，那他不介意直接掏出来一把枪先废了对方的腿。
　　进会议厅的时候都是过了安检的，虽然这样做日后不好向会议方交代，但鲁长风在这里，枪击声音虽大，但只要在抓住对方之后让鲁长风治好枪伤藏好子弹，后续就算是有人问责也死无对证。
　　实在要找到底是谁开的枪，就全部推去袭击者身上。
　　白烬述抬头观察了一下监控摄像头，从腰部立马抽出来一把手枪转了一圈，一声上膛脆响。
　　前面跑的人一言不发，脚步慌乱一瞬之后，跑的更快了，迅速朝着走廊尽头的拐角而去。
　　弹幕上面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到了这场追逐上面：
　　【叶甸这哥有点东西啊，跑的这么快，去参加运动会不得打破短跑记录。】
　　【这就是刚才发动攻击的人？】
　　【看着不像啊，身上没有武器。】
　　【谁说发动攻击的一定就是一个人，说不定是一群人呢，这人是放哨的。】
　　【不是说是国外极端组织吗？不会是什么邪.教成员吧？】
　　【说不准呢。】
　　【不是，没人注意枪吗？枪怎么带进来的？下午安检的时候不是都全部检查过了？】
　　【叶甸是魔法师啊，藏个枪不让人发现很简单吧？】
　　【……也是。】
　　【btw，叶甸这哥挑眉的时候该挺帅的。】
　　【你小子……】
　　对面似乎没有地图。
　　“啧。”对方的一言不发让白烬述有点不爽，轻啧一声之后，前面的逃跑者转向了最后一个拐角。
　　越靠近，就越感觉这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气息。
　　他飞快跑进的那个拐角实际上通向一条死路，这个走廊一开始就是不通向外界的，这也是白烬述没有选择直接开枪的缘故。
　　只要这么一步步往下跑下去，对方迟早会无路可逃。
　　只要把这个人堵在死路尽头……
　　白烬述猛地顿住脚步。
　　他站在拐角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拐过拐弯后，这条走廊居然空空如也。
　　刚才那个还跑在前面的人影，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叶哥……叶哥？”鲁长风追上了他的脚步，“刚才你是在追什么人吗？”
　　他只看见叶甸在眼前一闪就跑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追丢了……”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你站在这里，我去看一下。”
　　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如果对方是进了其中任意一扇，那关上门的时候就算反锁，也会发出一些声响动静。
　　但是刚才，走廊里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
　　白烬述挨个试了过去，每一扇门都能打开，但是这么靠里的房间，大部分都是一些杂物之类的东西，房间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一眼能望得到头，就算是有些视觉死角，也不是能藏的下一个人的大小。
　　同理，走廊尽头的窗户也是关着的，需要手动推开锁扣，才能打开。如果袭击者从窗户里跳下去，那他不可能做到在离开这里之后还能把只能从内部上锁扣的窗户关闭。
　　这人居然就这么消失了走廊尽头。
　　“奇怪……”在鲁长风不明所以地注视中，白烬述垂下眼睛，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没有瞬移的痕迹。
　　奇怪了，这人没有瞬移，那他是怎么消失的？
　　*
　　“是魔法吗？”许子尘站在白烬述身边，朝着远处的大坑投去了视线。
　　两人现在站在会堂外面，身后是正在不断打电话的工作人员们。自从席恩泽遇袭开始，和他们包机一起随行而来的政府人员迅速赶到，在把两个受伤不算严重的专家转移走后，立马开始接手了和主办人员的交流事宜。
　　松寄柔是专门负责席恩泽的研究人员，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现场。大部分参会的专家和学生已经被疏散。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来来回回都是各国的各种前来处理突发事件的人员，现场一片混乱，他们混在其中，只要够不开口谁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现在留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些前来处理突发事件的人员和各个专家团带的警卫。
　　那个连通上下两层的坑洞已经被各种警戒线围了起来，由于墙体已经出现开裂，为了安全着想，包括会议方的警卫在内，所有人都不能靠近那里几米以内。
　　白烬述他们站在警戒线外，透过那些警卫的缝隙看向那个大洞。
　　洞口周围闪烁着的蓝色电光越来越浅，现在已经几近于消失了。
　　距离他从那个洞口跳下去追逐那个穿着银白色衣服的袭击者过去了半个小时，探索队员们全部知道他追人追到一个拐角后，人直接追丢了的事情。
　　“不确定，”白烬述托着下巴，视线在那个边缘平整的大坑旁边留连片刻，“没有瞬移离开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什么施展魔法之后会留下的波动，唯一比较可疑的是那个人身上的能量非常乱。”
　　这次的袭击来的莫名其妙，虽然早有预告，但是没人会想到袭击会以这种形式的攻击出现。
　　那个被废了一双腿的倒霉外国老哥叫哈罗德．林帕尼，周围来来回回都是在打电话的人，这个名字在他们口中高频出现，听起来他的情况现在已经被不知道哪个媒体发上网络，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
　　白烬述随便抓住了一个看着眼熟的国人：“现在什么情况？”
　　“你是……”被他随手抓住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辨认了一下开口道，“席老的那个警卫队长的人？”
　　这人的头发太有代表性，昨天又一个人拿了那么多行李，给所有人的影响都很深。
　　“我们是留下和你们对接的，”许子尘赶紧开口道，“其他人已经跟着专家团离开了，现在会议方有没有给出什么说法？”
　　“没有，完全没有说法！”戴眼镜从的男人一听这话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愤怒了起来，“没有抓到袭击者！没有任何调查头绪！甚至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担责！对方坚称外部的警卫在会议开始后没有放任何人进来，而会议厅在会议开始之前三天就已经封闭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知道袭击者是怎么出现的？”白烬述抓住重点。
　　“何止，”戴着眼镜的男人冷笑一声，“现在他们甚至拿不出监控摄像头来确定当时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肯给监控？”许子尘扬起眉毛。
　　“不是，”男人否定道，“他们当然肯给，但是能从后台调出的监控，全部都是一片空白，连声音都是那种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声……”
　　他看起来还想再说，但是中途接了个电话，匆匆朝着白烬述他们打了个手势，走向了入口的方向。
　　“监控摄像头被破坏了……”许子尘若有所思，“这次袭击是有备而来啊，会不会是那个极端组织和会议方里应外合？就为了对席恩泽下手？”
　　“有可能是……”白烬述眼神在走廊中扫了一圈，“天空陷落……如果这东西和宗教有关，那所有会议方的工作人员都不值得信任。”
　　“我前面去打听了一下会议的内容，”许子尘开口道，“和尹连桃猜的差不多，这次的会议主题是人类胚胎合成，目前科学最前段的研究成果是不通过精.子卵子就能制造出人类胚胎，技术伦理争议很大，很多宗教和组织都对这次的科学研究成果表示了不赞同，在最开始第一次实验合成成功的时候，甚至有很大一批人上街游行去抗议此类技术往下继续发展。”
　　“那个倒霉外国人的情况被传上外网之后，至少有四个极端组织开口说要对此次袭击负责……”许子尘都给这个发展气笑了，“四个组织都声称这是人类妄图制造生命，染指神明领域的惩罚，并且还在网上为这次袭击的幕后教派到底是谁吵起来了。”
　　白烬述：……
　　“席恩泽呢？”他开口问道。
　　“席恩泽受的伤只是些软组织挫伤，还是松寄柔扑倒他的时候太急才出现的，现在已经回到酒店了，”许子尘小声道，“但其实这次的袭击很奇怪。”
　　他用视线微微示意白烬述看向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我刚才在上面打听了一圈，现在这个方向研究最深的是他们国家的专家，席恩泽并不在这个课题研究的第一线，他只是认为这种技术虽然有伦理问题争议，但是依然有发展的必要，如果要把对这方面的研究分为三个梯队的话，他充其量只能在第三梯队里。”
　　第一梯队是奔赴在科研第一线的专家，第二梯队是有相关各种研究，并且愿意为此提供支持并加入的，而第三梯队才是席恩泽这样虽然没有出现在一线，但是本身研究方向属于这个领域，并对此类研究抱有鼓励态度的。
　　“最开始在网上表示要停止会议，不然就杀了所有参会专家的那个组织，点名的也是第一梯队里的几个专家，”几人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去，“但是这次攻击明显就是朝着席恩泽去的，外界没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那几个组织只知道有个外国人受伤了，却不清楚攻击是朝着我们来的，字里行间都在说是自己的神明向着第一梯队专家发起了攻击，全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也就是说，真正发动攻击的人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
　　“我现在怀疑，问题可能出在席恩泽这个人身上，”许子尘皱着眉毛，“这次的攻击很有可能和这个会议就没有关系，是他做了什么会议以外的事情才招致了有人要来杀他。”
　　正好他还他因为这个会议出了国，会议本身具有极大争议，导致了有极端组织对参会专家发出了死亡威胁，于是想要以席恩泽为目标的人借这个东风，一面可以对他发动袭击，一面又能在袭击之后，直接让其他组织主动出来背锅。
　　“先去找松寄柔他们，”白烬述坐上车，微微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这个会议的内容很有可能是干扰信息，先去找她，看能不能问到有关于席恩泽的问题。”
　　现在作为被袭击的一方，不知道袭击者是谁，也不知道袭击者是为什么袭击，甚至连他自己都追丢了一个疑似袭击者的人，他们的处境太被动了。
　　不过目前在为这个袭击状况而一头雾水的显然不止他们。
　　酒店里，刚从会场中回来的学生和研究员们显然更加不知所措。
　　白烬述他们踏入酒店之后，能看到不少研究员们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休息区附近。
　　聚在这里的显然不止他们的专家团学生，还有不少同样也在这个酒店中的别国研究员也在休息区里，外界不清楚，但是离他们的座位比较近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个攻击绝对是非常具有针对性的。
　　几人穿过人群的时候，耳朵里听到最多的词语果然是“席恩泽”或者“席老师”。
　　那个差点被波及的专家任枝菱不在其中，估计是回房间休息了。
　　见到松寄柔之后，对方开口就是一个不知道是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会议现在是办不下去了，新闻已经传的到处都是，最迟明天外界肯定会知道攻击到底朝的是谁，现在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明天就坐飞机回国。”
　　“席恩泽呢？”白烬述先问道，“他对自己为什么会被袭击有没有什么想法？你当时到底看见什么了？”
　　“人没事，至于为什么会被袭击，他自己都不清楚，”松寄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头，看起来是被问了相关问题无数次，“至于为什么我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我弯腰的时候，在任枝菱的平板反光里面正好看见了一晃而过的红光。”
　　“红光？”旁边的鲁长风开口道。
　　“对，”松寄柔比划了一下，“就是一道非常通透的光，从她平板对着的那个位置上面，镜面翻转过来就是对着我们这个方向，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直接就压着席恩泽往旁边一滚，那个光落过来，就是一个大坑。”
　　“叶甸？会是……”许子尘看向白烬述。
　　“不能确定，”白烬述摇摇头，“会发出这种光芒的攻击有很多种，而且我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体系和我的是否相同，除非让我亲眼见到这束光，不然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攻击。”
　　“可惜这次一击不得手，要是还想抓住袭击者就难了。”许子尘长叹一口气。
　　弹幕上面不少人在猜测：
　　【兄弟们，这次的项目规则会不会是证人保护型的？】
　　【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类规则全部都是围绕着某一个特定原住民展开的，只要保护这个原住民到探索时间结束，就能从他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上找到规则答案。】
　　【懂了，就是不能让席恩泽这个关键原住民死亡对吧？】
　　【对，这类规则一旦证人死亡，就直接死档，是容错率很低的探索空间。】
　　……
　　屏幕中的探索队员们也立马将席恩泽的安全列为了最优先项，大家都默认了袭击者一击不成绝对会再次尝试，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袭击者的攻击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第二天的跨国飞机是下午一点左右，在所有人都带着行李进入机场之后，那个神秘的袭击者居然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了。
　　而就在他出现的时候，探索队员们甚至还在向任枝菱套话。
　　“你们问席老师？”任枝菱想了想，“他研究的方向其实争议都比较大，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被不少人直接威胁过，不过要说有哪次特别严重或者有什么研究方向特别出格的，好像也没有……”
　　“学生们吓坏了，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她一边推行李箱一边说道，“昨天晚上估计很多人都没有睡好，我也没怎么睡，今天早上一起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
　　“任学姐！要不我来帮你推行李吧！”身后走过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
　　“诶，不用了吧……”任枝菱举了举胳膊，给那个女生看她手上的擦伤，“就一点小伤，我这会已经好了，不用麻烦……”
　　她的声音忽然停在一半。
　　“那是什么？”机场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顺着惊呼声，其他人抬头看去。
　　在机场的天花板结构横梁上，赫然蹲着一个穿着银白色服装的人。
　　这人手中端着一个古怪的方形盒子，隔得太远，所有人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得见他手中的方形盒子颤动了几下，像是持有者收到了什么攻击或者精神冲击似的，几乎要端不稳。
　　接着，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就骤然消失在了天花板上。
　　地上的警卫队员们乱成一团，而在人群中，白烬述微妙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
　　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是在所有人面前。
　　————————
　　又迟了，评论前20+随机20orz

第169章 天空陷落（4）（一更+二更）:几百年前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影就在候机室大厅上面，看见的人不少，周围谈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显然已经有逐渐扩散变大的趋势。
　　机场的工作人员不得已出来广播辟谣，说刚才出现的那个天花板上面的人是某个即将进行的活动投影，原定于晚上客流量稍少的时候进行彩排，没想到员工不小心触碰到了开关，碰歪了投影的方向，才导致原本应该落在地上的投影出现在了天空。
　　不管游客们信不信，最起码做出了解释。
　　昨天见到穿着这类衣服的人的只有白烬述一个人，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对于大部分研究员和学生们来说，是投影位置错误打开又关闭，总要比这是什么灵异现象来的好接受。
　　再说了，机场大厅的天花板距离地面确实很高，那个人影出现的时间很短，停留在视网膜上面的时间也短，根本没人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模糊的记忆本来就是会会被大脑美化的，这个说法一出，不少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越回忆就越觉得那个人影不像是正常人形，确实就是一个稍显扁平的投影。
　　昨天那个攻击余波的异象看见的人不多，看见了穿着银白色服装袭击者的更是只要白烬述和鲁长风两个人，大部分人也不会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机场天花板上的投影和那个攻击联系起来。
　　“我就说……”旁边有个提着行李的男生拍了拍自己胸口长出一口气，“机场的安检总比昨天的安检严吧，应该还不至于放什么极端组织的人进来。”
　　“这什么彩排要在这个时候投影啊……”有人小声抱怨道，“就不能选没人的时候再开始吗？”
　　“机场里也没有没人的时候啊，”他身边的另一个研究员随口接道，“就算是凌晨三四点，也有红眼航班，要在没人的时候彩排不太现实吧。”
　　这倒是，不少人已经从刚才短短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只有是不是朝上看的动作能昭示他们心中尚未消失的疑虑。
　　“叶甸，”许子尘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走到了最后面，低声对着白烬述说道，“是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人吗？”
　　“应该是，”白烬述抬着头，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沉思片刻，“这个人很不对劲，他消失的太干净了。”
　　叶甸是法师塔毕业，虽然在毕业后一直生活在现代社会中，但是魔法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门不再使用，但依然保持着一定肌肉记忆和思维惯性的技巧一样。
　　他没有发现瞬移痕迹，就说明这个人确实不是瞬移离开的。
　　他身上的所有能量波动都消失的无比突兀，如果昨天消失在拐角里还能用其他手段解释的话，这次在众目睽睽下，这个人的消失就用科学无法解释了。
　　就真的像是一个投影被骤然关闭了一样，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包括他身上的混乱能量，在他消失之后，也一点都不剩下了。
　　“干净？”许子尘对他的用词表示了疑惑。
　　“对于法师来说，认人不是用眼睛，而是这个人身上的能量，或者说是他和世界接触的痕迹，”白烬述打了个比方，“就比方说世界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而所有飘落在这个水面上的落叶或者其他物体，都会激起平静水面的涟漪和波澜。”
　　“人和人之间互相接触，就像是涟漪和涟漪之间互相碰撞，只要一个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就会持续不断地和周围的水面产生波澜，”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上那个人曾经待过的地方，“那么这个时候，如果这个人瞬移离开，会发生什么？”
　　许子尘若有所思：“人……走了，但是波澜还在，并且还会持续不断和周围的物体碰撞产生新的波澜，直到最后一道余波消散？”
　　“对，就是这样，”白烬述收回视线，“但是这个人消失的很干净，他消失之后，那些本来应该还存在于水面上的余波也消失了。”
　　这下，许子尘大概知道他所说“干净”是什么意思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所有人会和世界接触产生普通人看不见的根基，而这个人在离开这里之后，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连带着他身上的涟漪，也一起消失了在了这里。
　　弹幕之上，大部分投资者也在讨论相关话题。
　　【这个形容，听起来感觉像是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确实。】
　　【感觉如果没有魔法元素的话，普通的邪.教徒很难做到这点吧。】
　　【但是叶甸不是说这人身上没有什么瞬移的痕迹吗？】
　　屏幕内，探索队员们也陷入了沉思。
　　松寄柔不能离开她需要保护的席恩泽身边，只有剩下的六个探索队员凑在候机室的座椅上，开了一个屏蔽声音的奇迹，各自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现在可以通过松寄柔肯定，这次的规则主要线索肯定出现在这个专家团身上，”许子尘最先开口，“光从目前进入空间中获得的线索看，目前我们获取的线索一共是三条线，第一条和这个会议有关。”
　　即，以席恩泽为首的专家团前来纽城参加一个会议，而这个会议的讨论内容是具有一定伦理争议的人造胚胎相关研究，这个研究的内容让许多宗教组织还有极端组织感到冒犯，于是警告主办方停止会议，并对参加会议和研究一线的专家，发出了死亡威胁。
　　这条没有异议，大家都纷纷点头肯定。
　　“和这条线索出现分歧的，是后续发生的袭击事件线索链，”宁晓接道，“明明被点名威胁的是在研究一线的那几个专家，但是被针对性袭击却是只能算在第三梯队的席恩泽。而明明发出威胁的是在网络上异常活跃的那几个组织，但最后真的发动了袭击的却是一个从来都就没有出过声的第三方。”
　　这条线索的线是：席恩泽明明不在主要被威胁的名单中，但依旧遭到了对他的针对性袭击，并且袭击他的人身份不明，只有白烬述在袭击过后留下的坑洞之中看见了一个疑似袭击者的银色服装，并且追着追着追丢了。
　　“也就是说，在这条线索链中，席恩泽收到袭击，不一定是因为这些发出警告的极端组织，”鲁长风若有所思，“可能会存在一些我们不清楚的线索落在席恩泽身上，他受到攻击是因为其他原因。”
　　“好，现在是第三条线，”许子尘看向白烬述，“你来说？”
　　“我来，”白烬述双掌交握，“第三条是我遇见的这个穿着银白服装的人身上能量非常紊乱，于昨天下午和今天下午分别在会议现场和机场大厅出现，两次都在出现后消失，并且两次消失都不是瞬移，痕迹非常干净，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最后是目前还没有思绪的第四条线，这个线索和我们目前发现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联系，完全不知道会以一种什么方式出现，”尹连桃总结道，“项目的名字：天空陷落。”
　　前三条线可以合起来，但第四条就像是忽然出现在这个逻辑链上的一段枝节一样，和哪个线索都连不起来。
　　“我有个想法，不一定对，就是忽然出现但又忽然消失，而且还对科学家重点发动攻击的这种行为……让我想起了我们那边一个电影，”符研东挠挠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道，“就是……会不会这个人是来自未来啊？”
　　“比如说席恩泽不是研究那个人造胚胎吗？”他比比划划，“会不会是这个人造胚胎的项目在日后发展出了一些会导致世界毁灭的方向，然后未来人没法解决，就只能研究出时光机器，回到几百年前，杀掉研究出了这个项目的人，阻止事件发生。”
　　“呃……就是个构思，”他一通比划后见大家没有反应，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找补道，“毕竟这个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再加上针对性攻击，既视感很强……我就是提个可能性，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但也不一定是这样。”
　　“不，”白烬述忽然开口道，“有可能。”
　　不只是来自未来这个构思。
　　如果仅仅站在科学发展的角度上，时间机器能否存在就足以所有科学家们吵到天昏地暗。
　　但是在这次的探索中，还有一个能够调动时间的邪神一同以探索队员的身份进入了这里，如果是他来出手，那么这个穿着银白色衣服的人为什么消失的那么干净就有了解释。
　　这确实是神的权能。
　　怀嘉木很有可能和他们的时间在进入空间后出现了错层。
　　——他去了未来。
　　“不不不你这可不只是构思，”许子尘也猛地直起腰来，“按这个想法来说，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为什么能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为什么执着地针对席恩泽一个人开展袭击。
　　甚至目前没人有思绪的第四条线也一下子有了解释。
　　“天空陷落……该不会就是这个人造胚胎项目往下继续发展所导致的吧？”宁晓思维顺着接了下去，“所以天空陷落这个事件应该发生在几百年后，但由于事件的起因是出现在几百年前，一手制造了规则的人存在几百年前，而且未来人也在尝试通过回到过去来改变结果，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个时间段？”
　　“有道理，这个想法是最接近目前状况的，”许子尘肯定道，“但是这样的话……基金会的命名基本上都是选取空间规则存在地点来命名的，也就是说用了【天空陷落】这个名字，只能代表这个规则所适用的区域就是天空陷落发生的区域，也就是本世界全区域。”
　　“那也就是说，如果天空陷落发生在几百年后，”尹连桃沉默片刻，说出了所有人心里浮现出的答案，“那我们现在所存在的时间，实际上也和实际上规则适用的时间线间隔了几百年。”
　　要如何在几百年前，规则尚未产生时，找到几百年后世界的生存规则？
　　*
　　能够在基金会评定等级时直接被评为B+的空间果然足够棘手。
　　一.夜过去，大家都没什么思绪。
　　不光是探索队员们发愁，弹幕上的投资者也在发愁：
　　【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时间出现错位的空间。】
　　【前面的，我也是第一次。】
　　【活久见，第一次见这种直接投放到规则产生时间段的空间的。】
　　【果然投资者做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不过话说回来，那这个要怎么办啊？】
　　【……好问题。】
　　屏幕中，探索队员们目前讨论出来的方向也只有两条。
　　“要不就是从席恩泽本人身上下手，”宁晓一.夜没睡，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的吓人，“既然我们出现在几百年前，就说明在几百年前也一定能收集到相关信息，说不定通过席恩泽本人的研究能顺推出来几百年后的发展，顺势推理出规则内容。”
　　“探索时间只有二十天，基金会的进入时间判定是根据能量检定出来的规则运行周期而定的，所以规则一定会在这二十天内产生，”符研东接过他的话，“席恩泽接下来的举动就是规则出现的关键。”
　　“要不就是从那个一直想袭击席恩泽的人身上下手，”许子尘从房间里面取出来一瓶冰水，按到脸侧给自己提神，“如果昨天我们的推测出错，那抓住他至少能问道他是谁。如果没有出错，那这个人肯定是知道未来世界的情况的，抓住他，从他的叙述中说不定能找到一点规则的线索，说不定还能用他们的方法穿梭未来什么的……”
　　后者听起来就像是他没睡够之后的泄愤之语。
　　席恩泽一个七十多岁古稀之年的老人，比他们这些年轻人还要有活力，三天两夜国际航班+会议行程中间还掺杂着遇袭受伤，刚回国一天就精神矍铄地回自己任职教授的大学上课去了。
　　除了松寄柔以外，本身实际上并不是警卫人员的探索队员们本来是没有必要跟上去的，但是经过昨天这一段推理，席恩泽是这次规则的重点观察对象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管是想要从他的研究中推理出百年后世界的规则，还是从那些盯着他刺杀的未来人口中得到未来世界的情况，席恩泽活着都是第一必要项。
　　为了防止引起学生们恐慌，跟着席恩泽进入教室，并且伪装成为学生坐在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只有松寄柔和符研东两个人，剩下的探索队员们则是都在教室外面，时刻防备着袭击的再次出现。
　　“诶，好巧。”就在一群人无所事事时，任枝菱提着包路过，看见坐在教学楼的课间餐厅休息处的几个探索队员打了个招呼，“你们在这……是席教授在里面讲课？”
　　“对啊对啊，好巧，”尹连桃挥了挥手，“你怎么在这？”
　　“啊……我本来也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回来做个演讲，”任枝菱不好意思笑笑，“国外的那个峰会不是因为袭击暂停了嘛，但我在所里假请了一周多，以前的老师知道我回国待在家，就让我不如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
　　几人本来就不算熟，也就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几句寒暄之后，任枝菱就转身走了。
　　她年少有为，正在国内某顶尖研究所里面工作，社交圈子本来就和这次探索队员们的职业不相融，能够见到之后打个招呼闲聊几句，已经是非常礼貌的表现了。
　　众人很快将重点重新放回了之前的关注点上。
　　实际上，光从席恩泽这个人的研究方向来看，很难相信他的研究会导致几百年后的世界天都塌下来。
　　“光从常理上来讲，一个研究生物的博士，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几百年后的世界天空陷落的？”宁晓百思不得其解。
　　“就光说昨天那个会议的内容，”许子尘支着下巴也很茫然，“你要说他制造人类胚胎导致了未来世界人造人泛滥，对人类展开战争，或者大量挤占正常人类资源。人类生存遭到威胁，所以研究出来时光机器想要杀掉人造人之父，这我是信的。”
　　“但是人造人导致天塌下来，就像鱼骑自行车会导致温室效应一样，就很魔幻，就算未来人再怎么打架，大家都别活了两边都上核弹，那也不至于天塌了啊，”尹连桃也没忍住接道，“想要从这个方向中找到未来的规则，简直无稽之谈。”
　　但凡席恩泽是个研究化学的，研究材料的，就算是个研究天文的，也比是个研究生物的听起来更能导致天空陷落啊。
　　“说不定是他复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生物……”鲁长风有气无力。
　　“复原出来什么，恐龙吗？”白烬述分过去一点眼神，一张一点黑眼圈都没有脸简直和这一群探索队员们格格不入，“都恐龙了，不如说他复原了共工，几百年后重新砸了不周山，这样天空陷落就有解释了。”
　　“谢谢你为我们的推理提出了毫无意义的干扰项两条，”许子尘挥挥手，语气麻木，“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半小时，”白烬述看了一眼手表，“按照前两次的时间，距离那个未来人出现在这里还有半小时。”
　　昨天讨论出来可能是未来人穿梭时间之后，前两次的袭击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甚至探索队员们一整合，发现那个穿着银白色服装的未来人两次都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出现。
　　能够回到未来的时间很有可能存在一定限制性。
　　这两次袭击，第一次是在会议临近尾声时，第二次是在大家前往机场候机时。
　　假设说第一次的会议袭击是未来的人类根据席恩泽留存于世的各种影像资料确认了他会出现在那场会议上面，那么按照没有人袭击的原世界线，席恩泽应该连续在那个场地参加了三天会议，最终才乘坐飞机离开。
　　第二次袭击会出现在飞机候机厅中，只能说明要不然这个未来人是到达原定的会议现场之后才发现会议由于昨天的袭击终止，于是他在多方打听下确定了今天席恩泽会出现在机场里，才到达机场开展袭击。
　　但是这样无法解释他是如何避过机场安检，出现在天花板上的，除非未来有什么能够使使用者隐身的黑科技。
　　要不然，这个空间的发展就导向了另一个非常微妙的方向。
　　“距离五点还有半个小时，就看这人会不会今天继续出现了，”许子尘微微直起了身子，“如果这个未来人昨天直接去机场是因为前一天的袭击造成了未来出现变动，那么我们昨天有意放出席恩泽今天会到学校继续授课的消息，就一定也会被未来的时空穿梭者收集到，从而选择在这里再次发动袭击。”
　　只要这个人再次出现，他们就能抓住他，问出他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他不是来着未来，那也能为所有人排除一条猜测。
　　“席恩泽上课的教室是大阶梯教室，”宁晓站在后门窗户边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面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如果我是袭击者，最方便的位置是蹲在窗台边缘。”
　　大教室两边都是窗户，只不过一边靠走廊，一边靠楼体侧面。
　　“正好两人负责一边，”许子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肠粉你跟我走，叶甸那边是法师，如果伤到对方他有办法处理。”
　　刚才还提不起劲来的探索队员们纷纷活动了一下四肢，做好了准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下午那个袭击者忽然选择了离开，但是从他的举动也能看出，他可以随时从过去回到未来，想要抓住他问个清楚势必得依靠一些其他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五点的秒针刚刚归位时，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猛然在走廊中间出现。
　　只不过比起之前，他今天的装扮更加奇怪，那个银白色的口罩几乎变成了一个面罩，覆盖住了他的整张脸，而昨天拿在手里的盒子也消失不见了。
　　看见探索队员们，他居然匆匆跑了过来。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向？
　　宁晓愣了一瞬间，接着，所有人听见了这个未来人说的第一句话。
　　“来不及了，”他说，“任……任枝菱去做演讲了对不对。”
　　他一把抓住了白烬述的胳膊：“错了，这个方向是错的，不能让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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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没开枪是个伏笔
　　虽然我很不喜欢明说一个伏笔是伏笔，但是这东西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像主角降智，所以说一下

第170章 天空陷落（5）（一更+二更）:刘一
　　这人的手冷的吓人，猛地靠近，一下子让白烬述不由自主皱了起来眉头。
　　这种寒气似乎是从他的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外部那种银白色的服装紧密地贴合在皮肤上，皱皱巴巴的，不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倒让人会想起来把食物送进烤箱里的时候往外部裹的一层锡纸。
　　这种银白色的服装几乎把他浑身上下都裹了个遍，高高的衣领贴合着喉结包裹住他整个脖子，剩下的面部则被面具全部笼罩，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面具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小节苍白的皮肤。
　　白烬述抬眼看他，只能看见他那个造型奇怪的面罩露在外面的两个显示屏。
　　在本应是眼睛的位置上，两个蓝色的显示屏闪烁，似乎极好的反应了主角急切的心情。
　　他好像和前两天见到的那个银白色服装有着一些非常明显的区别，一看就像是来自不同的未来。
　　“什么意思？”白烬述没说话，听见了前面那句话的宁晓却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几步上前，本来想抓住这个人的手，却被这股寒气逼退了一小步，只好语气激动道，“你们想杀的人本来是任枝菱？她才是重要人物？”
　　“来不及了！我带你们去！”这个人匆匆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言听起来急切极了，“我知道她碰见你们了，她现在就去做演讲了对不对，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快啊！快啊！”他一遍说一边拉住了宁晓的胳膊，“快跟我来！”
　　“哎——”宁晓哎了一声，被他这力气拖的一个踉跄。
　　“叶……叶哥？”身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尹连桃则没有急着跟上去，她转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动的白烬述，“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话音刚落，宁晓脸上的激动也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他甩了甩胳膊，谨慎地退后了一步，距离这个未来人远了一点。
　　虽然他在基金会里这么多年，自认自己作为中端队员离高端空间也就差临门一脚的邀请函，对于高端队员的能力没有什么迷信，但是叶甸除了是高端队员之外，毕竟还有另外一个大家都没有的身份。
　　是从魔法上看出来什么不对了吗？
　　宁晓有些紧张地看向白烬述的方向。
　　白烬述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肯定充满疑问，关于任枝菱关于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们想问什么我待会都会告诉你们，但是要先阻止任枝菱被杀！”那人见白烬述不动，连带着剩下两个探索队员也不肯走了，不由得急迫道，“我是从错误的未来回来的！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弹幕上面也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叶甸不动啊？】
　　【目前情况应该是未来人穿越回了过去，试图通过刺杀某个人或者阻止某件事发生，从而改变未来吧？】
　　【应该是。】
　　【听这个人话里的意思是，这些人昨天和前天要杀的实际上都是任枝菱，席恩泽只不过是被波及到的无辜群众，就跟那个跟在任枝菱身后的研究员一样？】
　　【也就是说这人实际上来自一个任枝菱被刺杀成功的未来，只不过第一天攻击看起来准心是对着席恩泽，所以大家都误以为席恩泽才是重要人物，导致了今天任枝菱真的被袭击死亡了？】
　　【所以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是来自任枝菱被袭击死亡的未来吧，看样子好像任枝菱的死亡带来了更坏的发展，他们想要改变未来的方向出现了错误，所以现在再次回到自己刺杀任枝菱之前想要阻止悲剧？】
　　【应该是这样。】
　　【所以为什么叶甸不动？】
　　屏幕中，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白烬述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冻僵的手腕：“啧。”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非常平静地表情：“虽然我相信你是从未来来的，但是我们凭什么信你呢？”
　　“就凭你这个身份吗？”他垂下眼睛，从上至下用一种不含感情的视线扫视了这个人一圈，“我们对于未来没什么了解，不过你认识我们，你知道我们正在保护席恩泽，却说任枝菱才是关键。”
　　“要是你实际上目标还是席恩泽，任枝菱只不过一个引开我们的借口，真正目的是为了引开前两次导致袭击失败的警卫人员，从而让席恩泽被你的其他队友袭击成功怎么办？”
　　这话一出，剩下的两个探索队员的眼神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不能实现的！我没有队友！”那个银白色衣服的人很激动道，“从未来回到过去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十年的实验过去，能成功的也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一个人？
　　白烬述眼神一闪。
　　那个人语气依旧非常急迫：“你们……你们要是信不过我的话，可以只让一个人跟我走，剩下的人留下！”
　　“快要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除了你们没人能阻止任枝菱的死亡！”
　　这人说话的语气太急切，听起来已经隐隐约约都要带上一丝哭腔了，而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也可以。
　　如果他是为了引来探索队员们好对席恩泽下手，那只要留下一部分人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够，完全无法确定规则的重点到底是谁，如果这个世界是证人保护类型，那他们不能承受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线索人物的后果。
　　“叶哥？”宁晓征询意见似的看向叶甸。
　　叶甸现在垂着头，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和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好啊，”片刻后，他抬起头，“那就我和宁晓去，尹连桃你留下，给许子尘他们发消息，让鲁长风过来，许子尘跟着我们，你们在这里保护席恩泽。”
　　“可以了对吧？那现在总可以了吧！快！”见他们商讨出结论，那个人直接急迫地拉住了宁晓的胳膊，直直就往之前任枝菱离开的方向而去。
　　“我在群里发消息叫鲁哥过去！”尹连桃透过后窗看了一眼教室内的情况，确定了席恩泽的安危后飞快打开后台说道。
　　随着两个人跑远，尹连桃的消息也发了出来：【我们碰见那个未来人了。】
　　还在教室里的两个人回复的最快。
　　符研东：【！】
　　他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下意识就转头朝着后门看去。尹连桃就站在后窗外面，冲着他指了指手表。
　　尹连桃：【他说他回来是为了阻止任枝菱死亡，任枝菱的死亡是错误的方向，叶哥信不过他，认为他的出现可能是为了调虎离山把我们从席恩泽身边掉走，所以留下我，和宁晓一起跟着他去音乐厅了。】
　　松寄柔：【就两个人可以吗？】
　　她坐在第一排，就算回头也看不见外面，只能垂着头回复信息：【席恩泽这里留三到四个人就行了，我和符研东还在教室里面，外面留一两个就够。】
　　宁晓：【叶哥让许子尘来音乐厅和我们会和，然后鲁哥留着保护席恩泽的安全。】
　　许子尘：【我马上到。】
　　教室靠楼梯边缘的窗户外面响起很轻的一声落地的声音，应该是许子尘从窗台上跳了下去，落到了旁边的走廊上。
　　教室内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鲁长风在群里回了一个他继续在窗户外扒着的消息，就再没了其他回复。
　　教师里的松寄柔坐在第一排不好行动，但最后一排的符研东则是从后门跑了出去，和尹连桃换了一下位置。
　　在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已经看不见跑远的白烬述他们了。
　　前方跟着那个银白色未来人跑的飞快，宁晓低头回个消息的功夫就跟不上了，只能赶紧放下左手飞快跟上去。
　　屏幕上面的镜头跟着他们飞快穿梭，屏幕中，那个穿着银白衣服的人已经到达了音乐厅门口。
　　一路跑来，他奇怪的穿着和脸上的面罩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音乐厅门口这时候已经站了不少人，看见这样一个穿着奇怪的人，不少人都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拍照。
　　面对一堆镜头，他下意识偏了偏脸，又在意识到自己脸上戴着面罩之后重新把脸正了回来。
　　从教学楼到音乐厅的距离不长，白烬述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许子尘也差不多快到了。
　　前面领路的未来人等不及了似的，一直在不断看表，跑到音乐厅门口又看了一次表之后才松下一口气来，对着后面跟着的两个探索队员吐出一个字：“跟我来。”
　　他像是对这里非常熟悉一样，七饶八绕就绕开了所有有人的地方，穿进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小道。
　　接着就从音乐厅大门旁边穿过去，选择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一闪就没了身影。
　　宁晓追上去，才发现他是直接从旁边的墙上翻了过去，从音乐厅正门这边直接翻到了墙另一边。
　　刚刚到这里的许子尘不太清楚目前情况，和白烬述对视一眼，跟着他跑到了尽头，看见那个穿着银白色衣服的人停在一道非常窄的小门前。
　　那个人推开小门，从门缝里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白色的灯光。
　　这居然是一道通向音乐厅内部的小侧门。
　　“还好，”他视线在音乐厅内巡回了一圈，“赶上了。”
　　就看见从这个小门看去，任枝菱正站在音乐厅前面的演讲台前面，台下是不少坐着的学生们。
　　“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许子尘是三人中最茫然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宁晓最先开口，“就是这个未来人……呃，你叫什么？”
　　他抬头看向那个未来人的方向。
　　“刘一。”他回答道。
　　这名字听起来随意的像是直接随口扯出来的。
　　“我自己来说吧，”他面罩上面的显示屏生动形象的垂下了眼睛，“我来自五百年后。”
　　虽然早就猜到了知道这点，但真正等他说出来，还是不免让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五百年后的世界……嗯，濒临毁灭，”他想了一下，用了一个非常笼统的词语来描述，“我不清楚世界为什么会毁灭，也不太了解这场灾难的原理，那些是科学家应该研究的内容，我只知道为了应对这场无法改变的灾难，已经无法再找到行之有效组织办法的人们开始寄希望于过去。”
　　“什么灾难？”许子尘插嘴道。
　　“天空，”刘一看起来有点紧张，整个人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忽然有一天，有人发现，我们距离天空的距离似乎正在不断变近。”
　　“最开始发现这场灾难的是各国的航天部门，”他十分焦虑地一次一次往那个门缝里看，说话声音也时高时低，“有一天，向宇宙中发射各种卫星的航天部门们发现，我们似乎距离天空越来越近了。”
　　“什么叫做……距离天空越来越近了？”宁晓没忍住问道。
　　“就是字面意义，”刘一举例道，“在你们这个时代，地面距离太空的距离是三百公里，而在我的那个时代，这个距离已经变成了一百公里，天塌了下来。”
　　“啊……？”宁晓没忍住发出了非常茫然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时代的大气层在缩减？”
　　“可能吧，”刘一想了想，声音发颤，“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种现象，我没有学过，我只知道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天空和地面的距离就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地步。人们无法寄希望于解决天空越来越近的问题，所以就寄希望于回到几百年前天空还没有接近地面的时候来阻止灾难发生。”
　　“然后你们找到了关键人物，任枝菱？”白烬述挑了挑眉，“她的研究是怎么导致灾难出现的？”
　　“我不知道，”刘一语气诚恳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造成这场灾难的，我所得到的只有结果，那就是任枝菱和灾难有关系。”
　　“那……那你知道什么？”许子尘皱起眉头想了想。
　　刘一不清楚天空到底为什么会陷落，也不清楚天空陷落的原理到底是什么，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任枝菱会引起天空陷落。
　　他们现在说不上多信任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刘一，但是从他口中能得到的信息简直少的惊人。
　　如果不是他有意在隐瞒的话，那只能说明刘一作为“杀死任枝菱”的执行者，他所获得的信息也少的可怜。
　　他所知道的实际上说不定也不比他们多。
　　起码天空陷落和任枝菱是重要人员这两条信息，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未来人的刺杀，他们也能靠着自己得出来。
　　这种情况，到底是刘一本身的身份特殊有些情况他确实不清楚，还是刘一被刻意封锁了获取关键信息的渠道？
　　音乐厅内，任枝菱似乎说了个笑话，引起一片学生们善意的哄笑声。
　　在热闹的笑声里，刘一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最开始所有人的方向是，只要杀了任枝菱，未来的世界就一定会变好。”
　　“我应该曾经杀死过任枝菱，”他抬起头，非常诚恳地看向所有人，“但是未来……并没有变好。”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已经快信了，宁晓最先问道：“未来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说的就是未来，我不知道改变前是什么样子，”刘一第三次说出【我不知道】四个字，他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像是未来的他存在于过去，和过去的世界产生了巨大排异一样，“一旦改变了过去，未来也会随之一起改变，所有未来世界的一切包括人们的记忆都会出现改变，我的记忆也跟着一起发生了改变。”
　　“我不知道原先那个任枝菱就没有死的世界，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只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白烬述为这个非常新奇的说法微微挑了挑眉。
　　“就像是存档点？”宁晓试图理解，“你每改变一次未来，不管做了什么事情，一旦你回到未来，你所有的记忆就会被这个世界线经过更改的世界覆盖，从而忘记上个世界线的事情。”
　　但是他在过去留下的痕迹不会改变，未来就是根据这些选择的分叉点而进行变动的，所以一旦锁定了人选，那么根据历史上留下来的记录，譬如说任枝菱参加的会议遇袭停止，未来的人们就能推理出在曾经的世界线中，他们尝试刺杀任枝菱失败了。
　　“对，就是这样，”刘一停顿了一下，“在我这次的记忆中，我所知道的信息是，天空的异常和任枝菱这个科学家的死亡有关。”
　　“我只知道根据对于历史的复原，这似乎不是我们第一次使用时间穿越的机器，而和关键人物任枝菱有关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她死在了回国后回到母校的一场演讲中，留下的有关于袭击的记录可以证明这次攻击来自于未来。”
　　“这说明上一条世界线的我尝试的目标是杀死任枝菱，”他抬起头，“但是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于是为了阻止灾难发生，他重新回到了过去，试图阻止上个世界线的自己杀死任枝菱。
　　“嗯……”许子尘微微偏头，“你们两个觉得呢？”
　　他对于这种时间相关的内容实在苦手，现在所接收的也仅仅是刘一的一面之词。
　　不等白烬述回答，刘一就抢着开口，他抖的越来越厉害，头上面罩显示屏里的眼睛也生动地挤出来了几滴泪水：“你们不信我的话无所谓，我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我就要回去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只要你们看见另一个前来刺杀任枝菱的我，就能确定任枝菱就是导致未来出现灾难的那个人，而不是席恩泽了对吧？”
　　这倒是。
　　除去刘一说的这些话不谈，只要看见未来人非常具有针对性的刺杀任枝菱，那么席恩泽是重点人物这个方向就会彻底消除。
　　“有个疑问，”宁晓想了想，“既然你知道任枝菱就会死在今天，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阻止曾经的自己？”
　　“时空穿越自己不能和自己见面的悖论？”许子尘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倒是挺常见的，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的？”
　　“叶甸，你呢？”他转头看向白烬述。
　　他转头，只看见叶甸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在下巴上，一副神游天外，似乎没有在听刘一说什么的样子。
　　“嗯？我吗？”白烬述稍微偏了偏头，“非要找个问题的话，我想知道你们穿越到过去的原……”
　　他话刚问到一半，就被刘一猛地提高的声音打断了：“快！我看见我了！”
　　他声音高亢的屏幕内外都一个激灵。
　　顺着猛然被刘一推开的门看过去，音乐厅最高的那节台阶上面果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刘一发着抖的声音响起：“你们看见了吧！你们看见了吧！”
　　“任枝菱不能死亡，要是她死亡的话，天会塌下来！”他整个人几乎已经都快蜷缩起来了，一边说一边弯腰弯的越来越低，等到一句话说完，刘一已经抱着胃靠在了墙上，整个人都在疯狂抖动。
　　“你……你没事吧？”本来打算进入音乐厅的宁晓被吓了一跳，脚步一顿，“不会是排异反应吧？时空穿梭的副作用？”
　　“别管我……”刘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去阻止曾经的我……快……”
　　一道红光已经从音乐厅后面射向舞台。
　　松寄柔的形容过于形象了，那确实是一道非常通透的红光，直直已经抵向已经站在舞台边缘的任枝菱额头。
　　这他.妈哪是什么红光。
　　宁晓转头的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东西是个瞄准的准心啊！
　　到底未来研究出来了什么武器！
　　不等他反应，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弧光就顺着红光构建的通道朝着任枝菱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是许子尘站在门口的角度朝着任枝菱发射了一枪。
　　任枝菱收到冲击，朝着舞台下发倒去，正好被等候在下面的叶甸一下子接住，她脸上满是茫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和什么样的命运擦肩而过。
　　蓝光迟半秒落在舞台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粉尘扬起，随之一起响起的是一声压抑着的闷哼。
　　在台下的观众席上学生们反应过来之前，宁晓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刚刚还站着一个大活人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小走廊。
　　刘一消失了，回到了未来的时间线中。
　　————————
　　前20+随机20红包呜呜呜我怎么越写越迟了，这种一章里面八百个信息的章节最容易写着写着卡住，重回去翻大纲顺每个信息点出现时间了呜呜呜
　　天空陷落有一个很混乱的暗线，要是到时候理不顺的人比较多，我就发微博用我的垃圾画技画示意图解释（比比划划）

第171章 天空陷落（6）（一更+二更）:读博哪有不疯的
　　礼堂里面不出所料的乱成一团。
　　一切简直就像是前天的会议现场复刻，无数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舞台上面的那个大洞周围闪烁着熟悉的蓝色弧光
　　人群并不清楚刚才发出攻击的是谁，无头苍蝇般地朝着四周跑开，无数学生从许子尘的身边跑过，顺着那个小门朝着外部跑去，丝毫不知刚才朝着任枝菱而去的两个攻击其中之一就是出自这个男人之手。
　　他们只看见舞台上本来还站在前面举着话筒的任枝菱忽然遭到枪击，然后落下舞台。
　　或许只有坐在前面几排的学生才看见在舞台下面，任枝菱落下时，忽然有一个人身影出现，就像是早有预料她会这样跌落下来一样接住了一脸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任枝菱。
　　还没等他们思考这到底是是情况，接踵而至的就是那个蓝色的弧光“轰”地一下落在舞台上面，音乐厅的舞台地板直接被轰出来一个大洞，灰尘和木屑还有四溅的金属支架钢筋碎片四处飞舞，前几排的学生们纷纷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坐在走廊两边的人更是在短暂地愣神后拔腿就跑。
　　后排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前排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后面飞快奔逃，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下意识跟着一起跑。
　　还好音乐厅里的人不算多，不加学分的演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兴趣，所以虽然恐慌的情绪蔓延开之后导致不少人都朝着几个出口狂奔，但出口处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拥挤，不少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跟着人群挤出了音乐厅。
　　“许哥，你刚才……对着任枝菱开了一枪？这没事吗？”宁晓的茫然比起这些学生们简直有过之而不及，这两个人的操作让他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刚才刘一不是说任枝菱死亡的这个方向是错误的吗？
　　为了把任枝菱从过去的刘一手中救出来而对着她开一枪，把她打出刘一的射程范围，这真的可以吗？
　　宁晓眼神在舞台周围巡回半晌，最后还是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人是叶甸去接住的。
　　任枝菱从舞台上跌落下去，现在音乐厅里面都是四处奔逃的学生，他垫着脚艰难地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看见现在她的近况。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在几秒钟之内就从这里跑到舞台下的，但起码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默契十足，彼此都非常清楚这种方法不会危及任枝菱的性命吧？
　　毕竟事急从权，许子尘除了开枪把她从舞台上打下来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能够把她从射击范围内转移出来了。
　　宁晓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熟练地打开临时群聊：“许哥，是不是现在要叫鲁长风鲁哥过来，任枝菱受的这个伤要是送医院的话起码得恢复几个月以上。”
　　“许哥？”许子尘没有回复，宁晓只好转头看向他。
　　许子尘也在看他，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当然不用了。”
　　“是空气弹，”他晃了晃手中的那个东西，“任枝菱是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要是真开一枪的话把人打出问题来怎么办……”
　　他语气听起来非常难以形容：“不然要是刘一没杀了她，我把她杀了怎么办？”
　　“是……是哈，”宁晓尴尬地摸摸鼻尖，“还是许哥你想法的比较周到……就是基金会商城里面还有这种东西的吗？”
　　距离这么远也能精准命中的空气弹，基金会商城里面还有这武器？
　　“这个？”许子尘收起手中那把枪，一边朝任枝菱倒下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刚才哪来得及从商城里面挨个找，这个是刚才刘一出现之前叶甸塞我手里的。”
　　“估计是经过了什么改装吧？叶甸应该在上面做了些手脚，”他低下头研究了一下，“我感觉刚才抬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瞄的很准，但是从里面射击出的东西似乎自动校准了攻击目标，弹道的走向没有遵循射击方向。”
　　叶甸把这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的意图很明显，许子尘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射击水平才选择给自己而不是给宁晓，结果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经过了一些魔法改造的。
　　不管是谁来，这把枪都能精准瞄准目标。
　　至于为什么给他不给宁晓，可能就是单纯因为他离叶甸比较近而已……
　　“这么厉害？”宁晓咋舌，“我还一直以为魔法师都是那种……”
　　拿个小棍，然后念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接着就可以发出攻击的玄幻法师。
　　毕竟叶甸这几天一直显得非常高冷，虽然打扮的不像是大家印象中的传统法师，但是在这个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潮人形象之外，那一堆第一天出现在行李传输带上面，据说是被判定成为随身行李所以被从随身空间里拖出来的“施法工具”再次加深了所有人对于法师的刻板印象。
　　就连弹幕上大部分也是这么想的：
　　【靠，说的这么好听，这不是锁头挂吗。】
　　【叶甸居然会改装枪.支……】
　　【我心中对于高冷法师的滤镜又碎了一片。】
　　【为了照顾许子尘所以才改的吧？不然他来发射的话，谁去接住任枝菱啊？】
　　【也是。】
　　【他之前第一次追刘一的时候还差点开枪了呢。】
　　【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法师和叶甸这个形象联系起来，真的很割裂。】
　　好在除了过于潮流的挑染和指甲油之外，叶甸的高冷还是非常符合大家对于法师的想象的。
　　许子尘：“……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象中的法师是什么样子，但是叶甸肯定和你们想象的有区别。”
　　根据他对【0106】的印象，这组织里怎么可能有正常人……不是，正常法师。
　　就目前他所见到的成员中，哪怕是算上管红雁鲁长风还有自己，都不能昧着良心称得上一句是正常人，更别提那一堆新鲜入职的玛丽苏主角们……
　　#【0106】唯一的正常人恐只有云广一位#
　　“你先在群里跟松寄柔他们说一声，说我们在音乐厅这里遇见了未来人袭击任枝菱，就是前几天在会议上面袭击席恩泽的，她不是公务员嘛，肯定汇报这个了吧，”他默默收起手中的枪，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宁晓吩咐道，“让她想个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攻击任枝菱，然后把这事儿压一下，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学校里，未来人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可能有麻烦。”
　　前几天在国外的袭击还能说是极端组织为了阻止会议召开，今天这次就不好解释了。
　　“那……要是压不住怎么办啊？”宁晓咋舌，“虽然音乐厅里的学生不多，但是这一会就足够他们把这事儿发上网了，这可是在学校里面。”
　　许子尘：“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学校里面才比较好压得住？”
　　宁晓：？
　　还在他茫然的时候，叶甸非常具有特色带点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没上过学吗？”
　　他伸手在许子尘面前晃了晃，许子尘立马会意地把手枪递过去。
　　宁晓：“我吗？我确实……没上过，我出身的空间比较特殊……”
　　“哦，怪不得。”叶甸嘲讽似的翻翻眼皮。
　　他身后站着的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十分信任探索队员们的任枝菱。
　　听见他们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但是她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面的灰，露出一张夹杂着好奇和坦诚的脸：“可以扣毕业证呀。”
　　叶甸拍了拍宁晓的肩：“很高兴你不知道这种操作。”
　　他脸上的表情倒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高兴，破天荒咬字咬的咬牙切齿：“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毕业证被扣是什么滋味。”
　　宁晓：“啊……？”
　　“你们要压下去什么信息，这个攻击？”任枝菱揉了揉还有点疼的肚子，转过头看向那个大洞，“这是……前几天在纽城会议上面出现的那个洞吧？这次是冲着我来的？”
　　果然人都是需要锻炼的，比起上次眼睁睁看着攻击发生在自己面前，还直接削去了身后一个倒霉蛋的双.腿，这次再直面这种攻击，任枝菱已经能做到思维清晰地提问了。
　　这次的袭击在她反应过来之后，她人就已经在舞台下面了，没有直面爆炸现场，从一定角度上也削弱了她对于袭击的恐惧感。
　　几个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任枝菱是未来灾难的重要人物的话，隐瞒下去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如果要改变未来，免不了让任枝菱来配合。
　　就算是不为了提前阻止灾难发生，只是想要找到有关于未来灾难的规则，任枝菱的研究内容也是至关重要的信息。
　　“不是吧，真是冲着我来的啊？”任枝菱脸色白了几分，视线在他们的表情中巡回几趟，最终随手掰开了一个台下观众席的凳子坐下，摆了摆手，“让我缓缓，我何德何能啊……”
　　音乐厅内的学生们全部都跑了出去，舞台上的大洞周围闪烁的蓝色弧光逐渐褪.去，大厅门口传来零零落落的跑步声，不知道是听见声音后赶过来的学校保安，还是逃离音乐厅之后壮着胆子折返的学生。
　　“关于这个袭击的事情，待会等所有人齐了我们一起说，”最终，许子尘开口道。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现在的情况是，看见这个袭击的人越少越好，我去把门关上。宁晓，你给松寄柔说了吗？让他们先过来。”
　　“说了说了，”宁晓答应道，“他们说马上就到，刚才那个声音很大，教学楼也能听见一点。”
　　“我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说什么未来什么的？”任枝菱在观众席上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道，“所以我能知道，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嗯……”许子尘沉默片刻，“昨天的攻击，实际上是朝着你来的，而不是席恩泽。”
　　*
　　松寄柔的固定属性果然非常有用。
　　估计是她本人也习惯了在各种空间中作为公务员给队友们收拾烂摊子，听到宁晓的要求之后，松寄柔的反应非常平淡：【小事，我去处理就好了，待会我叫人去封锁场地，你们等人到了之后先把任枝菱带走就行了。】
　　宁晓不好意思道：【松姐我们等你处理完了一起来？你想办法把工作调成保护任枝菱吧？】
　　白烬述看了一眼群聊：【先不急，先让松寄柔把这个事处理了。】
　　许子尘难得客气道：【确实，先把这个袭击处理了。麻烦你了，我们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松寄柔：【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简直道出无限辛酸。
　　【妈呀，她看起来好靠谱……】
　　【天使投资过松寄柔的出来说句话，她真的很靠谱，我一路看着她从低端打上中端，逐渐从一个普通的探索队员变成大家的妈。】
　　【笑死，大家的妈，不会是出什么问题都是她来兜底吧？】
　　【是这样的，毕竟这个固定属性，真的很难不收拾烂摊子。】
　　【官方身份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太好用了，什么调人调资料调监控，还能封锁现场封锁信息，对于一些闹大之后非常不好收场的调查措施，有个松寄柔，作为外来者的探索队员就可以直接借未知空间内原住民的力量，会好办更多。】
　　【这倒确实。】
　　【而且柔妈的固定属性生成的身份还一定和规则有关，等于一个大型作弊器，要是哪天她升上高端空间我也不奇怪。】
　　【不如说，她这样不升上高端空间很难吧？毕竟光是一个定位规则这个固定属性，就能让不少摸不着头脑的空间规则直接显形。】
　　【也是，我听说已经有人给她发过邀请了，只不过她认为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进入高端，需要在中端里再锻炼锻炼，所以才没有同意的。】
　　……
　　和弹幕上面正在热烈讨论的松寄柔身份不同，坐在任枝菱家的沙发上，探索队员们难得有一点坐立不安。
　　当时在场听见了刘一的话的只有白烬述许子尘还有宁晓三人，白烬述自然是不可能开口，许子尘正在和唯一一个没有到场的探索队员松寄柔交流，剩下唯一一个能向所有人讲述目前情况的也只有宁晓一个人了。
　　“呃……是这个样子，”他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脑子里闪过无数他们被松寄柔当成神经病或者妄想症的最坏结果，最终开口道，“来袭击你的那个是来自未来的人，叫刘一。”
　　“他来袭击你是因为……五百年后，出现了一场人类无法阻止的灾难，”宁晓感觉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异常中二，“根据未来人类的研究，这场灾难和五百年前的一个叫做任枝菱的科学家息息相关，所以他们想通过杀死你来阻止灾难。”
　　“和我有关？”任枝菱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橘猫，她一边摸猫一边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我引起了未来这么大的一场灾难？”
　　“呃对，你不觉得我们像是在编故事吗？”宁晓挠挠头。
　　“不觉得啊，你们不是官方的警卫人员吗，编这种瞎话来骗我有什么意义啊，”大橘猫在任枝菱腿上翻了个身，她习以为常地揉了揉橘猫的肚子，语气非常诚恳，“而且前几天还有今天下午的那个大洞，怎么看都不是现代科技能到达的地步吧？我早就怀疑这东西不正常了，那些学生和研究员群体中早就把各种猜测猜了个编了，连外星人都猜了。”
　　这倒是。
　　探索队员们没想到让任枝菱相信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松寄柔的固定属性。
　　“然后呢？我导致了很严重的灾难然后呢？”她继续问道，“那未来的人想要杀了我，你们为什么要保护我啊？”
　　她指了指自己，一副非常坦然的样子：“如果杀了我就能解决五百年后的世界灾难，不管怎么看，都是杀了我更划算吧？”
　　“你不怕死？”尹连桃没忍住匪夷所思道。
　　“不啊，”任枝菱想了想，“我肯定是怕死的啊，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要救我，明明让我死的话，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没有损失。”
　　“因为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同样来自未来的刘一，”白烬述开口道，“他称自己是从成功杀死了任枝菱的未来而来的，只要改变过去成功，未来人类的记忆就会被覆写，所以他虽然不知道你没有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是根据他们现在世界的情况来看，你的死亡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回到了记录中我死亡的这一天，想要阻止我的死亡？”任枝菱抱着猫，脸上满是迷惑，“到底我导致了什么灾难啊？”
　　“天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终于和松寄柔交流完的许子尘抬起头，“他说在你死亡的未来里，天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从地面到达太空的距离从三百公里变成了一百公里，并且还在不断缩减。”
　　“他不清楚为什么未来会出现这种灾难，”白烬述翘起二郎腿，“你的什么研究会导致这种灾难出现你有头绪吗？”
　　“嗯……没有，”任枝菱思考片刻，坦然地摊了摊手，“我目前研究的方向和生物相关，但是和天文和地理根本没有联系，我的方向甚至和前天那个会议上的新发现人造胚胎都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是我引起的问题，那可能是以后的我引起的吧。”
　　“毕竟以后发生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她耸肩。
　　“但是如果是你以后的方向的话……”许子尘沉思，“那为什么你死在今天这场会议中，也会导致灾难出现？”
　　“嘶……是哦，”任枝菱缓缓皱起眉头，“如果我活着也会引起灾难，死了也会引起灾难，那就只能说明我是死是活，对于未来的既定走向都不会造成影响，引导未来灾难发生的，一定是某些不管我是死是活都不会改变的东西，也就是在我死亡之前就出现且存在的东西。”
　　“会不会是……”她想了半天，“是我的职业？”
　　“职业？”许子尘挑眉。
　　“就是……”任枝菱比比划划，“很有可能引起这场灾难的是我现在已经发现的某个研究方向，只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但是如果我不死，我就会朝着这个方向研究下去，要是我死了的话，可能同所的同事或者后辈怀着缅怀的心情翻阅我留下的研究记录，结果发现了这个方向，决定完成我未完成的研究，照着这个方向做下去，所以才导致了我不管是死是活都会引起这场灾难的结果。”
　　“有可能……”大家纷纷点头，“反正有没有效果只要等明天下午五点不就知道了。”
　　既然刘一只能在这段时间穿越，那只要问穿越回来的刘一未来变成了什么样子就好。
　　要是他不出现，就代表他们的方法起了作用。
　　既然这样的话，想要阻止灾难就变得异常简单了起来。
　　任枝菱一拍大.腿：“既然现在未来人已经放弃杀死我，证明我的死活和灾难的发生无关，那我换个职业不就行了吗！不做研究了呗，多大点事！”
　　她说的爽朗，完全没有意识到所有人听见她这句话之后都呆滞住了的神情。
　　“嗯……”符研东非常委婉道，“你现在也在这个领域中做出了不少成绩，就这样放弃的话真的甘心吗？”
　　虽然说比起死亡来说，换个职业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任枝菱这样年少成名的专家，真的愿意就这么放弃自己的研究……
　　“甘心啊，”任枝菱回答的非常直接，“我又不是因为喜欢干这个才干的！”
　　“我做研究只是因为家里都是做研究的而已，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所以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笃定我应该去做个科研人员，最后我也确实选择了这个职业方向罢了。”
　　比起几分钟后前得知自己的存在引起了世界灾难时的迷惑和沉思，任枝菱说起这个话题，脸上骤然爆发出了一阵热切：“其实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去当个洒水车司机！因为这样可以在路上遇见骑自行车的人之后关掉音乐突然加速！”
　　过……过于缺德了，朋友。
　　在场所有人再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过现在我是不太可能去完成小时候的梦想了，”任枝菱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洒水车司机需要个b2驾驶证，我没有。”
　　大家不知怎么都松了一口气。
　　“那你就就没有其他方向的职业构想？”宁晓想了想问道。
　　“其他方向……”任枝菱想了想，“做一个宠物博主算不算？我读博的时候压力巨大，经常在youtube上面吸别人家的猫！”
　　大橘猫被她两只手举过胸口：“要不先从发布第一个视频开始？你们有什么经验吗？”
　　“我有。”一片沉默中，白烬述的声音响起。
　　在一群丝毫不知道什么是自媒体如何建立博主账号的探索队员中，白烬述熟练的不像是这群人中，听起来职业身份最不像是现代人的法师。
　　“你有youtube账号吗？叫什么名字？”他抬头看向任枝菱。
　　任枝菱诡异地沉默一瞬：“……导师同门在天堂？”
　　“读博哪有不疯的？”
　　“平等憎恨所有人？这是我最后的账号了。”
　　看着所有人难以言喻的脸色，她轻咳一声：“id可以改嘛。”
　　可以了，看出来你真的很恨自己的工作了。
　　————————
　　没有一个人能精神正常的读完博（）

第172章 天空陷落（7）（一更+二更）:为了拯救五百年以后的世界，成为百大吧！
　　深夜的高层居民楼，书房中电脑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
　　“呃……我知道这个名字很不适合做宠物博主，”任枝菱坐在电脑前缩缩脖子，把一直在扒拉键盘的橘猫抱到怀里，非常诚恳地打开页面，“可以注册个新的账号嘛，这都不是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账号叫什么好……”她诡异地顿了一下，“不过你们觉得宠物博主应该怎么做啊？”
　　“呃……你的账号，你自己随便做就好吧？名字看你，没必要问我们啊。”许子尘挠挠头。
　　“不行，”任枝菱非常坚定，“这是为了拯救世界做出的尝试，怎么可以随便做。万一我以后做宠物博主吃不起饭，我坚持不下去又回去做研究怎么办？”
　　看看这话说的，她要是不努力做宠物博主就要回去做科学家了。
　　在场的探索队员们纷纷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家的猫叫什么？”符研东出主意道，“我看那些博主的名字里面都带猫的名字，你也起个类似的不就行了。”
　　任枝菱：“楼下绑的。”
　　符研东：？
　　“猫叫楼下绑的，”她诚恳道，“因为绑架代替购买吗，这是我家楼下绑架的。”
　　符研东：……
　　“咳……那个，用了这个名字以后很特色啊，我感觉叫着还挺顺口的，就是用在名字里感觉不是那么的得体，”任枝菱心虚道，“不过我这说我要做宠物博主不也就是个口嗨嘛，我只会看不会做啊，我连剪视频都不会，还得现学。”
　　尹连桃摸摸下巴：“那你换个会的嘛。”
　　宠物博主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她的一时兴起。
　　任枝菱卡壳一瞬：“呃……我只会做科研。”
　　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纠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确实只会做这个啊，除了这个我就只会考试和学习了。我就是你们上学的时候经常被提的别人家小孩嘛，这也不能怪我。”
　　这倒和她这么年轻就能被国际会议邀请的身份挺契合。
　　按照正常的行业从业者标准，她这个年纪充其量只能做个研究员，想要做到这个地步，家庭的底蕴和本身的天才缺一不可。
　　“再说了，我擅长的都是专业相关的，”任枝菱表情非常坦然，“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如果不做研究的话就只能进各种企业做研发岗了，还是在我现在研究的课题范畴内，万一我一不小心在人家企业里把毁灭世界的那个研究做出来了怎么办，既然要转行，不如转个和现在工作毫无关系的，也好避开那个毁灭世界的未来。”
　　“现在时间这么紧迫，非要我想一个比较感兴趣的转行方向的话，那就是有宠物博主了，”她挠头，“所以你们会做自媒体吗？”
　　在场的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他们也不会啊。
　　进入这个空间前，他们想过自己可能会面对世界末日，可能会面对魔法对波，甚至可能会面对各种人力无法抵抗的灾难，但是谁也没想到要进来给一位紧急转行的科学家做就业指导啊？
　　这未免也有点太超前了。
　　别说给任枝菱做就业指导了，他们自己的就业都不咋地，能出现在这里的探索队员有谁是在现实世界中拥有丰富工作经验的？
　　就算是进入基金会前拥有一份工作的，在基金会中待久了也变成曾经拥有一份工作了。
　　让他们在这里给任枝菱做自媒体指导，真的不会把人指导到沟里去吗……
　　“自媒体我们中大概没人会，你还不如开洒水车，”鲁长风最终诚恳道，“我有B2驾驶证，我还能教导你一下大型车辆驾驶须知。”
　　任枝菱眼前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弹幕：
　　【草。】
　　【？？？好在哪里啊任枝菱hhhhhhh】
　　【一个敢提一个敢做了属于是。】
　　【所以肠粉居然开过洒水车吗？】
　　【肠粉只是有b2驾驶证啊hhhhh你们是怎么代换到他开过洒水车的。】
　　【就没人吐槽洒水车是什么鬼吗？】
　　【多年以后，未来人问穿越到了过去的刘一，我们的世界是如何被拯救的，刘一说，他让造成世界毁灭的关键人物去开洒水车了，这怎么听都很奇怪吧？】
　　【即使是放在整个拯救世界圈内，这种开洒水车拯救世界的行为也是相当炸裂的。】
　　【救世主们聚会，救世主一号说我是救世主是因为我被钉在十字架上，二号说我是救世主是因为我头上有个闪电形的疤，三号说我是因为在一蓝一红两个小药丸中选择了蓝色的，最后大家看向新人任枝菱，问你呢？】
　　【任枝菱：我放弃了科研去开洒水车。】
　　【肃然起敬了家人们。】
　　……
　　房间内，探索队员们并不知道弹幕上的投资者们对任枝菱已经开始肃然起敬。
　　在一众对自媒体一窍不通的队友中，作为一名曾经迫于生计打过不少工的法师，为了避免世界毁灭，白烬述只好承担起了对任枝菱的就业指导——
　　“咳，我略懂一点，”白烬述开口，“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自媒体博主助理。”
　　“如果你要做宠物博主的话，”众人震惊地目光下，白烬述上下打量了一下任枝菱和她的猫，非常专业的开口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找到你的账号定位。”
　　他们只能在这里待二十天，要是想要改变接下来五百年后的未来，那就必须保证任枝菱选择的这个新职业能支撑她接下来的生活，并且足以长久经营下去，这样才能让她不至于在日后由于其他原因重新回到研究一线的岗位上。
　　“嗯，您说。”看着白烬述挑染的白色刘海和异常潮流的黑色指甲油，任枝菱不由自主地就信服起来。
　　这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警卫队员的潮流人士，在互联网相关知识上面绝对有着极高的造诣。
　　“第一个就是，你的猫不是品种猫，”白烬述专业的眼神在她的房间中扫视一圈，“在大部分以宠物本身外貌为卖点的平台上面，你不占优势。”
　　“给我纸笔，接下来要写的东西要列下来。”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看着那只橘猫，不由自主露出了非常赞同的表情。
　　这猫一看就是中华土猫，确实看着不像是什么品种。
　　“唔……有道理，”任枝菱摸了摸下巴，费劲地把大橘猫从膝盖上放下去，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来一个笔记本递给白烬述，一边翻笔一边顺嘴说道，“楼下绑的是我从小区里面绑架的流浪猫，绑架的时候可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养着养着就变成这样了。”
　　“有时候我翻阅曾之前的照片，简直都要怀疑是谁半夜到我家来换了猫。”她把翻出来的圆珠笔递给白烬述。
　　“正常，橘猫都这样。”白烬述接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脸色如常，“接下来第二个问题。”
　　“你的猫有什么别的猫都没有的特长吗？”他抬头，了几个例子，“比如会后空翻？特别聪明？能够听得懂人话？”
　　“特别能吃算吗？”任枝菱沉思片刻，抬起头诚恳道。
　　“不算，橘猫都这样，”白烬述冷酷地否定了，“那就是猫本身也没有特长，那第三个问题。”
　　“猫和你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互动形式吗？”他非常专业，“比如说猫本身逆来顺受怎么亲都不反抗，或者是反过来，只要一有人靠近就会被它无差别攻击……”
　　“没有……”任枝菱抓耳挠腮片刻，最终放弃。
　　“那就不好从猫身上做特点了，只能从人身上找特点了，”白烬述的视线在任枝菱身上扫视几圈，“你有没有什么在宠物方面特别出众的特长？”
　　任枝菱默默看了一眼脚边的橘猫：“嗯……特别擅长养猪算不算？”
　　白烬述也默默瞥她一眼：“你觉得呢？”
　　“不算……”任枝菱放下本子长叹一声，“橘猫都这样……”
　　“那怎么办，猫没有特长，人也没有特长——”她拖长音调，“可是我要不转行的话，世界都要毁灭了——”
　　这倒是真的。
　　对于任枝菱来说，转行简直是迫在眉睫。
　　虽然现在不知道她是怎么导致世界毁灭的，但是剩下的探索时间还有十六天，每天刘一能回来一次，这十六天就是十六次试错机会，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找到阻止世界毁灭的节点，要不就总结出世界毁灭的规则。
　　好消息是世界毁灭是在五百年后，他们这次的探索项目除去前几天一直对着任枝菱发出攻击的刘一来说，简直安全的不可思议。
　　而坏消息也是世界毁灭在五百年后，他们进入更安全的五百年前的代价就是，他们所能获得的信息也只能从刘一一个未来人的身上获得。
　　“我看看，人没有特长，猫也没有特长，那我不太建议你在外网平台开设账号。”白烬述看了看手里的纸，“你不适合，还是在国内视频平台吧。”
　　“啊？为什么？”任枝菱托着脑袋发出天真而愚蠢的疑问，“可是我不是很熟悉国内的情况啊？”
　　“你要听比较实际的还是比较书面的答案？”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白烬述抬头。
　　“书面的是什么？”任枝菱好奇道。
　　“在非母语区域开设账号，如果卖点不是为了生活在其他区域的与众不同的话，那么为了和观看视频者产生交互，你使用的语言，视频中所提及的内容，还有台本所需要的添加的部分信息都最好能让他们感到熟悉，”白烬述侃侃而谈，“你要做宠物博主，那账号主体就是宠物本身，就算要做差异化，本土橘猫也吸引不了太多观众，而本身在宠物方面，不同国家能够展示出来的不同之处就比较少，在以外国民众为基础的外网平台上，你不占优势。”
　　他这话说的太过专业，引得旁边壁花的几个探索队员张口结舌。
　　“叶哥……”符研东张了张嘴，“你不是法……”
　　“法师也需要工作赚钱吃饭的，”白烬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面色高冷，“干过一些兼.职很奇怪吗？”
　　宁晓：“很奇……不奇怪。”
　　作为法师来说熟悉互联网很超前，但是对于【AKA-来自远方-法师】来说则刚刚好。
　　“什么法师？”任枝菱好奇地探头。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就可以准备建号了。”白烬述脸色冷酷。
　　“有有有，”任枝菱举手，“那比较实际一点的答案是什么啊？”
　　白烬述：“国内比较方便买水军，没有语言障碍。”
　　所有人：……
　　【草，好现实的答案。】
　　【有被现实到。】
　　【#我在基金会学运营账号定位#】
　　【不是，为什么叶甸他这么会啊？】
　　【他不是法师吗？】
　　【他们那个世界的法师还挺紧跟潮流的，不仅挑染还涂指甲甚至还会rap。】
　　【还会改造枪支。】
　　【还会账号运营。】
　　白烬述手中的笔记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写满字，除了最顶上那几个杀人诛心的【猫没特点】、【人没特长】、【潜力不高】、【难以起号】之外，下面还写了密密麻麻的行业规划。
　　“这是你的行业规划，”他撕下这张纸，拍到了桌面上，“今天晚上建号，拍完视频明天就可以选一个流量比较好的时间段发视频了，你作为科学家是有点存款的吧？发出视频之后就可以开始买热搜了。”
　　“热搜？”他这话引起了任枝菱的好奇，“为什么需要买热搜，我的行业规划到底是什么？”
　　白烬述：“不会开洒水车的宠物博主不是好的科学家。”
　　“你的短期视频规划我已经全部帮你做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规划拍视频买热搜找水军，”他站起身，拍了拍任枝菱的肩膀，“你家有客房吗？好久没有做过你这种什么潜力都没有的博主了，有点头疼。”
　　“有……有的，旁边那个房间，”任枝菱指了指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本来是想我爸妈来看我时准备的房间。”
　　“好的，晚安。”白烬述头也不回地关上了。
　　“入驻平台建号之前，拍摄抱着猫去研究所辞职的视频，发布视频前联系水军购买播放量及点赞评论……”忍不住好奇的鲁长风早已经凑上去读起了纸上的内容，“起标题为【90后科学家携猫辞职】？”
　　“购买目标入驻平台媒体账号水军，发布短于30秒短视频采访，采访回答问题格式为：‘当时就是觉得抱着猫去辞职挺好玩的，就拍下来记录一下，没想到发到网上之后火了……’”许子尘跟着念出了第二行字。
　　“呃……热度到达目标数量后，建立目标平台账号，id为抱猫辞职科学家，入驻平台之后发布第一条视频：大家好我是抱猫辞职科学家本人，我入职x站了？”宁晓一边读一边嘴角抽搐。
　　好奇的探索队员们已经在这张纸旁边为了一圈。
　　“然后呢？”挤不进去的任枝菱问道，“现在听起来似乎还挺靠谱的，反正我本来也不在研究所干了。”
　　“然后发布视频：辞职三天，猫咪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然后收集粉丝私信读评论。”
　　“接着做不要笑挑战。”
　　“不要笑挑战做完了，带着猫去前同事家里做蹭饭挑战。”
　　“如果其中任一环节出现舆论反扑，就说自己抑郁要退网。”
　　“停更一个月后，再次发布新的视频：【经过几个月的思考，我回来了】。”
　　“接下来继续重复从读评论开始的这个流程，直到评选成为网站百大。”
　　任枝菱：？
　　【草。】
　　【这个职业规划给我整笑了。】
　　【你就说实用不实用吧！】
　　【每一句话拿出去都是相当炸裂的。】
　　【迫真行业规划。】
　　【他说他做过运营他可不是胡说啊，他分明是有备而来。】
　　【我信了，叶哥我真的信你做过运营了。】
　　【这个破互联网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从今天起我要摘掉我对全体法师的刻板印象，草。】
　　【怎么说，这套流程是每个世界都一样的吗？笑死。】
　　【照这个流程做视频，少走四十年弯路！】
　　【百大，还说什么，直接百大！】
　　“反正……总之……”任枝菱抱起重的要死的大橘猫，露出了一个非常若有所思的表情，“就是我明天要抱着猫去所里辞职是吧？然后你们帮我拍视频？”
　　许子尘：“……嗯，大概是这样吧。”
　　“呃啊……太重了，”任枝菱抱了几分钟，就受不了把猫放倒了沙发上，“我能背着去吗？太重了这也，它这么吃到这么重的啊！我抱不动！”
　　“背猫博主似乎没有抱猫博主听起来好听。”符研东想了想诚恳道。
　　“没事可以拍视频的那几秒抱着它，”尹连桃出了个注意，“其他时间我们帮你拿着。”
　　“那也不是不行……反正就拍个十几秒的视频，”任枝菱看着沙发上的大胖猫，陷入了沉思，“明天是工作日，正好所里有人，正好方便辞职。”
　　“我去衣柜里选条比较上镜的裙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锁定了在场唯一一个女性队员，“尹连桃，你帮我看看？”
　　“行，走。”尹连桃非常爽快。
　　两人双双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房间里还能隐约听见两个女生的交流声。
　　“这件怎么样？”
　　“那个黑色的好像更显腿长一点……”
　　“不行，黑色那件布料粘毛，不能抱猫。”
　　房门外，鲁长风压低声音：“叶哥这职业规划……靠谱吗？他不是法师吗？不是rapper吗？为什么现在又做过自媒体啊？”
　　许子尘：“……靠不靠谱我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知道，叶甸一定是他们【0106】的队员没有错了。
　　他的第一直觉果然是对的，在这个组织里，怎么可能存在正常人。
　　*
　　站在研究所门口，任枝菱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
　　“我这个方向怎么样？上镜吗？”她转过头看向举着手机的尹连桃。
　　“往左边一点，”白烬述双手抱胸，在旁边指导，“那个位置构图比较好，显腿长，光影也不错。”
　　“看我干嘛？”他低头看向尹连桃，“以前做过摄影师，略懂一点。”
　　“哦……”尹连桃半信半疑往他指着的地方站过去，果然，手机中的图片质感一下子就高级了不少。
　　“上镜，非常上镜！”她赶紧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待会你就抱着猫从那里走过去，然后我来拍。”
　　“对了，等一下我手机你帮我拿着，”几条视频拍完，任枝菱把怀里的“楼下绑的”放到旁边符研东的手里，掏出了手机交到尹连桃手上，“我去辞职可能要好一会，今天一整个下午都不用把手机还给我了，你就直接静音，谁打电话来都不要接。”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抱着猫离开了。
　　“她把手机给我们干嘛？”尹连桃奇怪地看向周围的探索队员们，大家也不明所以地耸耸肩。
　　忽然，所有人的手表都震动了一下。
　　松寄柔：【昨天学校的事情我处理完了，网上的信息都删干净了，应该还没来得及传出去。】
　　松寄柔：【我这次的身份不太方便调岗，如果要调的话需要任枝菱的研究所那边出具一定调令，就先不去你们那边和你们一起行动了。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处理，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摆平。】
　　松寄柔：【对了，昨天忙了一天都忘记问了，你们之前在群里说任枝菱才是重点人物，还说什么未来人穿越，我都没仔细看，所以现在是任枝菱导致了未来灾难现在有人回来阻止她对吗？你们商量好了吗？现在后续的行动打算是什么？】
　　松寄柔一连发了三条，最后的灵魂质问让所有探索队员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探索队员们：嗯……
　　大家纷纷看向叶甸。
　　白烬述：“看我干嘛？回松寄柔啊？”
　　这要怎么回啊！
　　所有人的心中都蔓延这一句话！
　　难不成要告诉松寄柔，为了拯救五百年以后的世界，所以任枝菱准备带着她家的猫“楼下绑的”一起成为偶像？
　　许子尘：【嗯……后续打算是让任枝菱成为百大？】
　　松寄柔：【？】
　　————————
　　叶魔王是一款隐藏的打工之王，行走的职业规划指导师

第173章 天空陷落（8）（一更+二更）:剃猫大盗
　　许子尘：【反正就是，问题不大，叶甸在做规划。】
　　不管屏幕另一端的松寄柔如何茫然，等候在研究所外面的探索队员们再也不好意思说出其他话。
　　不然呢，要怎么说。
　　从辞职三天猫咪治好科学家精神内耗说起吗……
　　许子尘悻悻放下手表，正想问叶甸，认真来讲，他这个职业规划真的可靠吗，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就听见了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谁的电话？”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圈，“松寄柔直接打电话来了？”
　　不至于吧？
　　探索队员之间虽然在进入未知空间之后，都会根据所处空间的科技发展水平互相添加社交软件和交换电话号码，但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倾向于使用基金会后台内的临时群聊。
　　毕竟这是独立于未知空间的外部聊天系统，使用世界内社交软件会有被监听或者调取聊天记录的可能性，在讨论一些比较敏.感的规则时多有不方便。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探索队员之间使用临时群聊交流是所有人的共识，这是所有队员从低端空间开始就培养出的交流习惯。
　　“好像不是寄柔，”尹连桃他们找了半天，最终发现一直在发出震动的，居然是任枝菱的手机，“是任枝菱的手机。”
　　她的手机是很常见的硅胶软壳，浅蓝色，旁边有一条为了方便拿取的挂绳，尹连桃接过她的手机之后就顺手放到了自己的包里，和包里的不少杂物待在一起。
　　她翻了半天没有翻出来，来电震动倒是停止了，看样子是拨打电话的人看见没人接，于是就主动挂断了。
　　“她不是说谁打电话都不要接吗？”宁晓看尹连桃找的费劲，顺嘴说了一句，“电话那边都挂了，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声，让她拨回去不就好了。”
　　也是。
　　“任枝菱说她辞职可能要好一会，现在还是早上九点多，”符研东看了一眼表，“这附近有什么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吗，我们坐过去等她？”
　　“咖啡店没有，就算有这个点估计也没开门，”鲁长风打开地图软件搜了一圈，“不过倒是有一家711便利店，过去大概有位置坐。”
　　“远吗？”许子尘关心道，“任枝菱手机在我们这里，要是太远的话，待会任枝菱出来找不到我们。”
　　“不远，”鲁长风拉开地图看了一眼，“就在前面那个拐角那里，便利店的桌子一般来说都靠窗，我们多注意着点研究所门口，等她辞职出来我们就能看见。”
　　便利店确实就在不远处，大家大概估计了一下距离，觉得可以，纷纷同意了符研东的建议。
　　进去之后什么都不买就占着便利店的休息作为似乎不太好了，一行人走进便利店，宁晓征询了一圈大家的意见，就起身去便利店的饮品区挑了几盒牛奶。
　　“楼下绑的”被他们放到了航空箱里，便利店内的员工确认他们不会把猫从里面放出来之后，就同意了让他们带着宠物进入店内。
　　大家都没来得及吃早饭，他还顺便买了几个三明治，和牛奶一起借便利店的微波炉加热。等到他结完账抱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又听见了来电震动的声音。
　　“谁电话？”宁晓顺嘴问了一句。
　　“任枝菱的……”尹连桃声音无奈，“自从刚才我们坐下开始，电话就一直在响。”
　　那个蓝色的手机现在就被放在桌面上，锲而不舍地震动着，向所有人昭示着来电人的执着。
　　“谁啊？”宁晓把早餐放在桌上，顺眼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电话。
　　来电号码被备注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爸爸】。
　　“这个电话是她爸打的啊……”宁晓有点奇怪，“不接真的没事吗？”
　　他还以为是任枝菱的男朋友或者急着联系她的上司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她父亲。
　　“还是别接了吧，”许子尘坐在座位上剥开三明治的包装，语气含糊，“这已经是第八个电话了，你在那边用微波炉的时候，她爸就一直在打电话。”
　　“会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啊……”宁晓有些坐立不安，“一般情况下来说，一次电话接不通拨号人就知道现在任枝菱不方便接电话了，这么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可能是家里人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就不好了。”
　　“嗯……”他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很尴尬，最终还是顺手戳开了一盒牛奶的白烬述冲着手机的方向扬扬下巴，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
　　宁晓不明所以的拿起任枝菱的手机，正好第九通来自她父亲的电话到了时间被自动挂断，锁屏界面上，社交软件信息开始飞快跳动。
　　【爸爸：任枝菱，接电话。】
　　【爸爸：为什么要从研究所辞职？】
　　【爸爸：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宁晓只看了几眼就尴尬地放了回去。
　　怪不得……
　　怪不得一开始任枝菱说要进去辞职的时候，就把手机直接交给了他们，还说不论谁打电话来都不要接。
　　估计她在进去辞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自己的手机会被家里人打爆了。
　　“呃……”见发短信不成，任枝菱的父亲又拨通了第十通电话，宁晓无措地摸了摸鼻子，“现在怎么办？要不接一下解释解释？”
　　“当做没看见就好，”白烬述瞥了他一眼，把任枝菱的手机状态栏打开，关闭了震动模式，然后屏幕下扣在桌面，“她的家事，掺和什么。”
　　“再说了……这要怎么解释，”鲁长风的语气非常诚恳，“难道你要接电话说叔叔我就是让任枝菱辞职的罪魁祸首，主要是因为她再不辞职的话可能世界会在五百年后毁灭？”
　　“那不出几分钟，本市最大神经病院的救护车就能开到研究所门口拉走你，”符研东抽抽嘴角，把他拉着按到了座位上，“先吃饭吧，既然任枝菱刚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我们一直不接电话也没事，待会等她出来之后自己解决。”
　　宁晓尴尬地坐下来，下意识想要开启一点别的话题，左右环顾一圈，从桌子上面拿起来一个三明治看向叶甸：“叶哥，你不吃早餐吗？”
　　“不吃，”叶甸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三明治，微不可查地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吃吧，这种三明治我当年打工的时候都吃吐了，碰都不想碰一下。”
　　当年打工的时候……
　　宁晓瞳孔地震。
　　叶甸到底出身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啊！
　　魔法和科技混合的世界吗？为什么作为一个法爷需要打工啊？
　　“那……这个多出来的早餐怎么办？浪费不太好吧？”他扬了扬手里的三明治。
　　“喂猫，”叶甸瞥了一眼三明治，拿起来熟练拨开，然后单手打开航空箱的门，“楼下绑的，吃饭了。”
　　这猫随便的名字被他念出了一种更加随便的既视感。
　　周围吃着和猫一样早饭的探索队员们，纷纷感觉手里的三明治奇怪了起来。
　　就在喂猫和聊天间，一个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任枝菱从研究所里面出来的时候差不多都要快中午了，探索队员们迎上去，尹连桃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地给他：“任枝菱，你手机上面好多通未接电话……你要不要拨回去一下啊？”
　　“嗯？没事，不用管。”任枝菱随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和信息通知，面不改色地暗灭屏幕，接过许子尘手里的航空箱，“快到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吧？这周围有一家厨师手艺不错的家常菜。”
　　“你辞职成功了？”许子尘递过航空箱，顺嘴问道。
　　“没有，”任枝菱耸耸肩，“院长没同意。”
　　“你们那个同事应该把在国内的那次袭击压下去了，”任枝菱想了想，“嗯……他觉得我是前几天去国外直面了那次极端组织袭击，才被吓到的。”
　　“毕竟当时……”她语气停顿一瞬，“有人直接在我面前受伤了，这几天不少研究员也都请了假，所以院长觉得我也就是一时冲动。”
　　“那你现在是……”符研东奇怪道。
　　“我还在放假中嘛，”任枝菱摊手，“为了出过交流批了一周多的假呢，院长让我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那你之后还能辞职吗？”尹连桃关心道。
　　任枝菱以后肯定是距离相关研究越远越好。
　　“能吧，我自己不肯去上班，他总不能绑我去吧，”任枝菱语气很轻松，“而且我也说了，我要回家做宠物博主，我不是一时兴起辞职。到时候我号都建好了，他就知道我是认真的了，我甚至都给他看了我的职业规划。”
　　探索队员们：……
　　你说的职业规划，该不会是昨天叶甸做的那个东西吧？
　　任枝菱：“结果院长看完职业规划之后觉得我更像是胡闹了。”
　　大家：……
　　弹幕：
　　【……】
　　【院长看完叶哥的职业规划be like：地铁老人手机.jpg】
　　【啧，没眼光，这职业规划明明很实用。】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太实用了。】
　　【有没有可能是，院长看完之后心脏受不了所里的科学家要去做宠物博主百大。】
　　“到了，就是这里！”任枝菱推开一家看起来装修非常家常的小店玻璃门，“麻烦你们帮我做职业规划了，请你们吃饭，与要是这个办法有用的话，我们就是拯救世界的大功臣！”
　　她阔绰地点了一桌子的菜。
　　不过这顿午饭吃的倒是并不安宁。
　　从任枝菱坐下开始，她手机的电话还有消息就一直没有断过，她挑着接了几个，都是同事还有学弟学妹们的电话。
　　同事们大多都是在问她到底为什么忽然就要辞职了，任枝菱单手托着下巴随口全部用“感觉工作压力太大，想试试另一种人生”搪塞了过去。
　　其中有几个听起来对她家里情况还有一定了解，有个女生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语重心长道：“你辞职的话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你爸妈那边……”
　　“没事，”任枝菱拨了拨头发，“我也是成年人了，我总有对自己未来人生做决定的权力吧？”
　　学生们大部分倒都是关心，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的袭击所以才想要辞职的，有些学生从话语中听应该是昨天在学校音乐厅内亲眼目睹到了袭击的观众，开口就是：“任学姐，昨天你没受伤吧？”
　　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任枝菱辞职的原因很明显，那就是三天内一共遇到了两次袭击，两次都是和死亡擦边而过。
　　这经历，别说是普通人了，哪怕是个铁打的也应该复盘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老是遇到袭击，然后为了保命去做出一点改变了。
　　面对这些真情实感关心她安危的学生，任枝菱的回答也温和了不少：“没事的，这个和研究所没关系，就是我想换个工作而已。”
　　一顿饭吃下来，任枝菱忙的手机都没有暗下来过，出去结账准备离开的时候，还遇见了同为研究所的同事。
　　任枝菱提着航空箱，大橘猫在箱子里喵喵叫，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一下子就让她的同事们关注到了这里。
　　“枝菱……”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上前皱眉道，“我听说你辞职了。”
　　“嗯，”任枝菱接了一个中午的电话，又听见这个句式，脸上居然还没有带出一丝不耐，脾气简直好的惊人，“你们怎么知道的？”
　　“所里都传遍了，”那个人继续道，“大家都说你辞职是，是因为前几天去国外的时候撞上了……”
　　“和那个没关系，我辞职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想干了而已，”任枝菱摆摆手，双手举起来了航空箱，“看，这是我家的猫，楼下绑的。”
　　“啊？”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所有同事们一愣。
　　“我不想做研究了，准备去做宠物博主，”任枝菱重新放下航空箱，“喏，那是我的拍摄团队。”
　　“走了，拜拜。”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只剩下身后神色各异的同事们。
　　“现在我们怎么办？”任枝菱兴致勃勃走到探索队员中间。
　　“我看看时间……”许子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快一点，距离刘一可能会出现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尽可能在他来之前把视频发出去，然后看他到底会不会出现？”
　　毕竟如果他们改变了未来，那没有了灾难的出现，刘一会不会出现也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行啊，”任枝菱回答的非常爽快，“那我们五点要去哪里等他……”
　　“这个……”宁晓思考片刻，“刘一第一次出现是在那个会议里，第二次是在机场，第三次是在学校中……我们也不知道这次他会怎么出现。”
　　看上去他出现的轨迹实际上都是追着任枝菱走的。
　　应该这些地点在未来也存在，或者在未来也能查到相关的坐标，才能方便刘一回到正确的地点，
　　“短短一天之内，刘一出现的地点横跨了一个大洋，按照他的说法来看，未来世界天空陷落，距离太空的三百公里变成一百公里，这么大的变化，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在未来应该已经停用了，”许子尘若有所思，“而地上交通的话，除非未来五百年后有了什么新的技术，不然他应该做不到携带时间机器从同一地点实现跨越时间。”
　　“也就是说，他能够出现在这三个地点，是因为后世能查到任枝菱参加的重要会议，坐过的航班，开过的演讲，他根据这些记录直接定位到了自己需要传送的坐标，”白烬述微微抬了抬眼皮，“从第一天的会议地点，到第二天的机场，还有第三天的学校，这些位置都能直接在地图中查到，全部是标志性建筑物。”
　　所以在任枝菱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的第四天，刘一为了防止进入什么奇怪的地方，所选择的地点必定是任枝菱所在城市，或者说所在区域的标志性建筑。
　　“你家附近有什么人比较少的标志性建筑物吗？所有人一提起都会想起来的那种。不那么容易损坏，五百年后也一定能留下记录的。”大家看向任枝菱。
　　“我家附近……”任枝菱托着下巴，视线无意识地在周围巡回，“电视塔算吗？”
　　“电视塔……？”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例如学校商场之类的探索队员们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对，电视塔。”任枝菱指了指远处，“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标志物的话，那我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里，这种标志性建筑应该永远不会拆吧？
　　大家纷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今天是个大晴天，远远看过去，纤长高.耸的电视塔立在一群摩天大厦之间。
　　“就是它了。”白烬述拍板。
　　“五百年后，未来世界天空下落，世界上有没有这么高的建筑，人类能不能生活在地面上都还不一定，”他看着远处的电视塔尖，挑了挑眉毛，“刘一从五百年后回来，他一定会选择这里。”
　　*
　　电视塔是国家4A.级景区，上去的时候每人要交80门票。
　　下午一两点的时间，正是最热的时候，这几天又不是寒暑假，和他们一通进入电视塔的游客少的惊人。
　　等到升到最高处，周围的游客已经没几个人了，任枝菱抱着航空箱坐在悬空走廊旁边，顺手刷了刷手机上的内容。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叶甸已经熟练无比地买好了水军和热搜，事先联系好的媒体已经把这个话题炒的轰轰烈烈。
　　“你们说的那个刘一……”随着时间离五点越来越近，任枝菱的脸上也不免带上了不少担忧之色，“他真的会来吗？”
　　“他要是不来的话，就说明这个方向是正确的，”许子尘顺着玻璃往下看，顺口说道，“不然如果这个方向错误，他肯定会回来纠正。”
　　“也是。”任枝菱安心了下来。
　　太阳就快下山，周围来来回回的游客也多了起来，好在他们所坐的地方比较偏僻，没多少人停留。
　　五点的秒针拨过去一格，一个如同探索队员们形容中的一个银白色身影忽然出现。
　　他还是带着一个足以遮盖掉整张脸的口罩，只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却比起之前的看起来整洁了不少，头发似乎也是经过精心打理的了。
　　“他就是……”任枝菱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你好，”听见她的声音，刘一转过身来，非常礼貌地和任枝菱握了握手，“您就是任老师对吧，我是刘一。”
　　任枝菱一头雾水地和他握了握手：“那个……你好，所以现在未来是不是已经没有灾难了啊？”
　　从宁晓还有许子尘的叙述中不难听出，他们昨天见到的刘一是一个非常古怪，浑身散发着寒气，说话声音哆嗦颤抖不止，还时不时会变得非常激动和亢奋的人。
　　但是今天的刘一，打扮的干净整洁，表现的彬彬有礼不说，身上也没有他们形容的那种寒气了，和她握手的时候，肌肤也是正常人的温度。
　　“不，”刘一礼貌地摇了摇头，“我是从五百年后的未来回到现在的，在五百年后，世界发生了严重的灾难，经过我们的科学家和史学家推测调查，发现了造成灾难的关键元素正是任老师您。”
　　他表现的这么有礼貌，任枝菱一下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匪夷所思地盯着他。
　　“可是我都去做宠物博主了啊？”她莫名其妙，
　　“这是我家的猫，楼下绑的！”任枝菱指了指旁边的航空箱。
　　“这是我的辞职函，刚刚写的！”任枝菱点开了手机屏幕。
　　“这是我的视频，中午发的！”任枝菱飞快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我今天甚至都已经辞职了，我再怎么造成世界灾难啊？”任枝菱不可思议。
　　“咳……是这样的，”刘一轻咳一声，“在几年之后，您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宠物博主收获了亿万关注，您的猫‘楼下绑的’成为了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橘猫，拥有了亿万粉丝。”
　　“这很好啊！”任枝菱莫名其妙，“然后呢？”
　　这不是已经完成她的工作目标了吗？甚至是超额完成，她转行转的这么顺利，怎么可能再和那些会毁灭世界的事情出现联系。
　　“然后您的猫到了自然年龄寿终正寝，但是粉丝们无法接受这点，”刘一语气严肃，“在您的粉丝中，有不少楼下绑的狂热粉丝。他们无法接受宠物死亡的事实，于是在暗地里收集橘色猫毛，想要手工制造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等比模型。”
　　任枝菱：？
　　“为了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模型，他们试图通过收集其他同类型橘猫的毛发进行拼接，”刘一声音平静，“由于研究消耗过大，很快他们就无力购买橘猫，于是多次潜入养宠家庭和宠物店铺剃秃橘猫，造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宠物猫被剃秃事件。”
　　探索队员们：？
　　“在舆论发酵开来之后，您作为世界上最知名的宠物博主，同样也是这个研究方面的翘楚，捐献了楼下绑的生前所有的毛发，”刘一严肃指出，“根据我们的科学家研究，天空的陷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的。”
　　弹幕：【？】
　　【啊？】
　　【为什么啊？】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几句话的因果关系是……？】
　　【短短几句话，给我cpu一下子就干烧了。】
　　【啊？啊？？啊？？？】
　　【要让我一直啊吗？】
　　————————
　　电视塔是可让游客以上去的，东方明珠还有广州塔就都是开发成了旅游商业中心的电视塔，特地查了一下，东方明珠似乎可以带宠物，有人晒了带金毛上去的照片
　　剃猫这个，是佛罗里达的奇葩新闻，弗罗里达州一男子闯进房子里把猫猫的头剃了以后离去，没偷走任何东西
　　迟了迟了，前20+随机20红包orz
　　昨天忘记开富婆鉴赏大会，今天补上。感谢18号有靓女投的100、100月石！19号有靓女投的2906、99月石！20号有靓女投的66、623、600、100、50月石！22号有靓女投的6、15、66月石！23号有靓女投的10、1月石！26号有靓女投的87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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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天空陷落（9）（一更+二更）:叶甸，打工的神！
　　和弹幕一样茫然的是屏幕内同样听见了这段话的大家。
　　“……哈？”探索队员们神色各异，任枝菱皱着眉反应了半天，“你说的这这几个词语之间的因果关系是？”
　　她成为世界知名的宠物博主，和她的橘猫去世，和狂热粉丝收集猫毛，还有她捐献猫咪身前毛发，这四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和世界毁灭这种恐怖的词句联系起来啊？？？
　　“恕我直言，”看着身边尚且还活的好好的“楼下捡的”，她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怀疑，“这个推论的形成缺少关键因素，我怀疑你们未来科学家的职业素养。”
　　“我们的科学家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刘一的语气没有被质疑的不爽，依旧非常礼貌，“未来的我们面临的是人力无法阻挡的灾难，我们的科学家不会在这上面出现错误。”
　　“你们确认是我引起的根据是什么？”任枝菱往后靠了靠，下意识用上了咄咄逼人的语气，“我在未来还有接触和我目前职业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刘一诚恳地摇头，“您在未来一直在从事自媒体方面的工作。”
　　“所以未来发生的灾难具体是什么？”她挑眉。
　　“天空开始陷落。”刘一回答了一个和昨天的自己相同的答案。
　　“在我们那个世界……这样高的建筑已经不存在了，”他转身看向电视塔的透明落地玻璃，“从我有记忆开始，每一天，天空都在距离地面更近，世界上所有人都活在恐慌中，大家都在担心有一天，天空会彻底掉落下来。”
　　“从政府到个人，都开始建造大型地下避难措施，地下碉堡和避难所层出不穷，逐渐发展成为和地上没有区别的城市和聚落，人们所追求的不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高楼大厦，转而开始追求越来越深的避难所。”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从里面听不出什么对于过去生活的憧憬，也听不出什么对于自己时代的厌恶，就像是在叙述一些既定的事实：出于对天空和灾难的恐惧，人们不再追求高层建筑，不再使用飞行交通工具，在我们那个时候，地面上已经很少出现这种建筑了。”
　　“所以，”许子尘插话道，“未来世界的灾难还是没有发生变化对吗？”
　　“抱歉，”刘一稍微欠了欠身，“我并不清楚之前的灾难是何种模样，虽然我知道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曾经的我回溯了时间回到这里，试图改变未来，但那些都不是我，我只拥有这一次的记忆。”
　　“昨天那个前来阻止我死亡的刘一说，他们未来的灾难是地面距离太空只剩了一百公里，”任枝菱双手抱胸，“也就是说在我死亡的未来，和在我转行成为宠物博主的未来，所发生的灾难是一样的，我们什么也没能改变？那为什么重要人物是我不是别人？”
　　“……从总体来看似乎是这样的，”刘一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一定改变存在的，在我来的时代，天空距离地面的距离是一百二十公里，看来您的改变延缓了灾难发生的时间。”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任枝菱思考了一瞬，“你们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灾难和我有关系，如果你们是通过天空开始掉落的时间来锁定我的话，那在同时段内整个地球上发生了无数事件，你们为什么肯定是我造成的而不是别人？”
　　“我并不清楚，”刘一回答的非常坦然，“我的权限不足以我知道这么多，我只清楚研究灾难的科学家们发现在我们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数次对于您的刺杀，且刺杀手段远远超出当前世界水平，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我的影像留存，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在曾经的过去中，一定有其他的我进行过数次干预，甚至连我们这次的未来，也是经过了曾经的我们干预的结果。”
　　“不对，这个佐证没法解释清楚捐献猫毛这件事，到底怎么和世界毁灭联系起来？”尹连桃皱着眉头听了半天，忽然开口道，“到底是什么让你们锁定了任枝菱？”
　　“我并不清楚，不过很遗憾，从我们的未来可以看出，曾经的我们做出的尝试又失败了，”刘一垂下头，语气说着遗憾，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有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带了一点慌张，“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我的时间快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身影就已经虚幻了起来，等到最后一个字落在空气里时，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刘一的到来并没有解答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反倒是让大家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刘一有鬼。】
　　【他故意不回答的吧？顾左右而言他。】
　　【昨天那个刘一看起来很急切很真挚，但是今天这个太冷静的，他对任枝菱的这个态度，真的是在面对一个造成了五百年后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吗？】
　　【而且他忽然消失的这个时间点也很巧妙，差一点许子尘他们就要逼问出来关键性问题了，结果他直接走了。】
　　【说起来走了，这次的刘一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啊？我怎么觉得这次时间这么短？】
　　【对哦……】
　　……
　　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不止屏幕外的投资者们。
　　“肠粉，现在几点？”白烬述开口问道。
　　鲁长风：“五点十分。”
　　“昨天的刘一从出现到消失，应该一共是二十五分钟，”白烬述看了一眼手表，“相比起昨天的刘一，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刘一，一共只待了十分钟的时间。”
　　不知道是蝴蝶效应导致了未来时间穿越技术的改变，还是刘一为了回避问题才匆匆离开，但今天他待在过去的时间更短了。
　　“未来这个世界的灾难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穿越回来的刘一又是怎么回事？”任枝菱皱着眉头，“为什么发生灾难他不清楚，为什么我是关键人物他不清楚，那他到底穿越到未来干什么？”
　　按照正常的发展，总得是未来人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才会选择回到未来这种迫不得已的办法吧？
　　就算不提他们如何锁定自己才是重要人物的关键性元素，那他们为了让自己效率更高的发生改变拯救未来，那他们也应该把未来世界毁灭的原因跟自己说清楚啊？
　　“刘一这个人……应该有问题。”鲁长风开口
　　“两次见到刘一，对方都没有说清楚过未来发生灾难的原因，也没有说清楚为什么会刺杀任枝菱的原因，他肯定有问题，”许子尘摇摇头，“现在问题是我们不清楚到底是刘一有问题，还是刘一所代表的未来有问题。”
　　诚然可以用“他们在历史上发现了穿越到过去的未来人刺杀任枝菱的痕迹”这个理由，来证明任枝菱就是关键人物，因为在曾经改变之前的世界线上无数穿越到过去的未来人都选择了对她下手。
　　但是拯救世界这么关键的事情，把灾难全部都归因到一个人身上后，他们的科学家难道就没有试图寻找更多的佐证吗？
　　在之前任枝菱还作为科学家的未来里还好，作为一个很有可能和未来某些技术有关系的科学家，针对她的刺杀一多，未来人发现不对劲，开始将视野转到她身上很正常。
　　但是在这次的未来世界，任枝菱都去做自媒体了，这和科研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为什么他们还是会锁定任枝菱？
　　“后者的话，那就是刘一没有说谎，是他来自的未来有问题，”尹连桃坐到凳子上，“那些让刘一穿越的人有意隐瞒他这个答案，并没有告知能够穿越时空的刘一，任枝菱为什么会成为关键人物的原因。”
　　“前者的话，那就是刘一在说谎，他明明很知道，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却不肯告诉我们，”宁晓看着刘一消失的地方沉思，“他这次消失的时间太过巧合，正好就是在我们发现了关键之处，进行追问的时候，他就忽然消失了。”
　　“我更倾向于这个，”任枝菱开口，“他今天表现的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他在有意用‘不知道’和‘时间到了’来拖延时间，他不一定知道全部，但他一定知道一部分。”
　　探索队员们纷纷点头。
　　“但不管是哪个，隐瞒这条信息肯定是从他们自身利益出发的，”许子尘提起航空箱，语气停顿一下，“代换一下立场，如果我要穿越回从前找到一个造成了灾难的关键人物，但是我不肯把为什么我们会锁定他的原因告诉他，那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本质上来说，让他得知以后会影响我的目标。”
　　这个关键人物是别人也就算了，但目前这个关键人物就是任枝菱本人。
　　“那么……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符研东看向任枝菱。
　　有什么是让她一旦知道，就不愿意为了五百年后的世界存亡而不断努力的？
　　“我不知道，”任枝菱认真思考了半晌，只能摊手，“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现在在这里猜来猜去了。”
　　“不过你们的两个猜测，相比之下，我还是倾向于刘一有问题，”她想了想，“如果未来世界已经危急到了必须回到过去才能改变的地步，那应该不至于瞒着唯一能够回到未来的人……”
　　“说起来……”白烬述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回来的人一直是刘一呢？”
　　“嗯？”大家的视线全部看了过来。
　　“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刘一，而不是别人呢？”白烬述开口道，“既然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为什么刘一在每个世界中都能出生，都能成为穿越未来的那个人呢？会不会刘一本身也是特殊的？”
　　任枝菱的眼睛一亮：“对啊，还有他为什么一直蒙着脸啊？你们之前说他身上都是寒气，所以这个面罩可能是一种未来极端天气下的防护措施，但是现在为什么他身上的问题正常了，还带着同一个挡脸的面罩？”
　　“而且……”许子尘说出最后的疑点，“为什么未来的人只在这段时间内穿越呢？”
　　“就拿昨天前天发生的事来说，如果要杀死任枝菱，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回到五百三十年前她出生的时候，或者她还没出生的时候，直接把这个人的存在就扼杀在胚胎时期吗？”
　　选择任枝菱二十九岁时这个时间段，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他没有当着任枝菱的面说出的潜台词是：为什么穿越发生在我们进入未知空间以后。
　　既然让他们在这个时间段进入空间，那么就说明规则一定能在这个时间段内找到踪迹。
　　难道除了刘一和任枝菱之外，时间本身还有什么特殊的吗？
　　*
　　时间接近傍晚，从电视塔上下来后，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随在附近的小吃街中买了点方便打包的东西，就顺着任枝菱家的方向走去。
　　航空箱里的“楼下绑的”一回到家就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任枝菱干脆把它从箱子里面放出来，看着它箭似的冲向自己平时最喜欢待的猫窝方向，然后一动不动的瘫成一团猫饼。
　　“刘一每天下午五点出现，”她从厨房里面给所有人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每天出现的都会是未来出现改变后的新未来中，没有上一次穿越记忆的刘一。这次的刘一显而易见在刻意回避一些问题，我怀疑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是不愿说出来。”
　　她坐在茶几前，双手交握：“根据这个推测，是不是可以说明，每个得到改变的未来中，刘一所持有的信息，和会出现的性格都是不同的。”
　　“你是想要……”许子尘了然。
　　“我想要试试，明天的刘一会不会知道更多，后天的，大后天的，不同未来的刘一，他们会不会知道昨天和今天的刘一不知道的事情，对我呈现出和昨天的今天的刘一不同的态度，”任枝菱语气坚决，“今天下午我们也看到了，未来人有事情瞒着我，既然不管我是死是活五百年后天空都会陷落，那就说明这件事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了。”
　　“我想要知道……”她顿了一下，“他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如果我不能阻止世界毁灭，至少我要知道真相。”
　　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而她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好像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瞒了你什么，”鲁长风诚恳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凝着的环境，“想要在明天五点见到不一样的刘一，就必须在五点之前做出足以让未来出现改变的决策。”
　　现在宠物博主是做不成了，任枝菱需要赶快换个职业并为此做准备。
　　“我……”任枝菱脸上的坚决一下子就碎成了八瓣，“那我去干嘛啊？”
　　“先来分析一下为什么宠物博主同样会造成世界毁灭的原因，除去你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这个可能性，只从职业改变上来看，”许子尘往前坐了坐，“可能是因为你在未来成为了世界第一火的宠物博主，和原世界线内成为了知名科学家的未来趋同向了同一个方向，即影响力过大。”
　　“如果一个人的影响力变大，那他会造成的蝴蝶效应和连锁反应就会增强，”任枝菱跟着分析道，“也就是说，我越有名，我能影响的人和事就越多，可能导致未来走向那个方向的可能就越大，我个人的改变就越无足轻重。”
　　“对，就是这个意思。”许子尘点头。
　　“所以我现在需要逆向思维……”任枝菱托着下巴沉思，“我的职业要越籍籍无名越好，最好不能在未来留一下一点痕迹。我所造成的影响也必须越小越好，工作中接触的人最好连我是谁都注意不到。”
　　“那我去……”她视线在房间中旋转一圈，忽然把视线停留在大家打包回来的晚饭上，福至心灵，“我去小学门口卖煎饼果子吧？！”
　　探索队员：？
　　弹幕：【？】
　　“这个职业很符合要求啊，你们看，籍籍无名我一个卖煎饼果子的能出什么名，”任枝菱开始举例，“不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不会有人刻意记录一个小学门口的煎饼果子摊吧？”
　　“我只在学校门口摆摊，造成的影响也很小。工作中接触的人也都是小学生，他们根本不会关注我本身，只会关注吃的，”她越说越兴奋，语气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这职业简直天生就是为我准备的吧？”
　　【……我竟无言以对。】
　　【从她选择职业的目的上来说，买煎饼果子似乎真的很合适……】
　　【任枝菱真是个择业鬼才……】
　　【不是吧不是吧……虽然大家都说要去卖煎饼果子，但是你是第一个真的打算去的。】
　　【虽然不太可能在历史上留下印记，但很有可能成为别人教育家里孩子的负面例子。】
　　【这怎么负面，任枝菱这个身份只能让教育孩子的时候说不出来话，家长说你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去扫大街摆小摊，这时候孩子就可以反驳，你看xx家的任枝菱都成科学家了，还不是辞职去卖煎饼果子。】
　　【草。】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什么叫大隐隐于市，这就叫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毁灭世界的关键人物就在小学门口卖煎饼果子，一下子格调拉满。】
　　【《从科学家到卖煎饼果子——我拯救世界的一生》】
　　屏幕中，任枝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选择非常合适：“我家附近就有一个小学，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放学，我在二手网站上面找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同城二手，明天早上去菜市场进货，晚上就可以去摆摊了！”
　　探索队员们：……
　　“嗯……”许子尘委婉道，“要不你再想想？”
　　真要去卖煎饼果子啊？
　　“想什么，”任枝菱大手一挥，“我觉得这个职业就挺好的。”
　　“但是……但是你不会摊煎饼果子啊？”尹连桃接收到许子尘的眼神连忙帮着劝道，“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都是籍籍无名的，剩余的职业还有很多，不一定要去卖煎饼果子吧……”
　　任枝菱这主意一看就是一时兴起，能不能持续做下去还不一定，除非她打算在学校门口摆几十年的摊，不然未来肯定需要寻找其他出路。
　　那个时候，毫无生活经验的任枝菱只会摔的更惨。
　　“我可以学呀！”任枝菱回答的非常干脆，“我昨天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国内宠物博主的时候刷到好多教你摊煎饼果子的，我觉得还挺好上手的，我从小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就很强，练习一下就行了。”
　　“嗯……”宁晓也赶紧开口道，“这个职业未来收入没有保障……”
　　任枝菱点头：“没事的，我有存款。”
　　鲁长风：“起早贪黑很累的……”
　　任枝菱诚恳：“总比读博轻松。”
　　一圈人劝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是能让任枝菱放弃这个主意的。
　　大家沉默一瞬，纷纷把视线投向了唯一一个没有开口的叶甸。
　　在所有人灼灼的视线下，叶甸半靠在沙发上，似乎有点不爽地翻了一个白眼。
　　“正好小学门口摆过摊，略懂一点。”他说。
　　“你觉得卖煎饼果子那么简单吗？”白烬述随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一支笔，“打算摆摊还是固定店面？”
　　任枝菱：“摆摊？”
　　“摆摊的话那就是流动店面，除去成本问题从摊位上看，小学门口如果不允许摆摊设点的话一定会被城管赶走。你的问题是煎饼果子摊位需要的制作时间太长，需要准备的食材和面在制作过程中必须全部开启不方便挪动，再加上制造饼皮的平板锅需要煤气灶作为能源供应，这三点加起来决定了你的摊位机动性不够强，万一城管来了不方便立马离开，容易被罚款。”
　　洋洋洒洒一串下来，任枝菱瞬间沉默。
　　“那店面？”她试探性问道。
　　“店面更麻烦，首先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正在出租的二手店铺，学校附近的店铺房租贵，不一定有人转让是第一个问题。盘下店面的装修问题，人工费水电费管理费，正式挂牌经营食品的店面需要办理消防证，视频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卫生条件审核证明，”白烬述滔滔不绝，“最后的卫生条件需要市场监督局到店检查卫生情况给出评级，还有厨师本人的健康证，这一套证办下来之后……”
　　他低着头，语气漫不经心，手中的笔在纸面上飞快写写画画：“学校门口开店需要面临学生寒暑假但依旧需要交租金的淡季问题，小学生零花钱不够，不一定买得起煎饼果子这类动辄消费上十块钱的大额食品的客户群体定位问题，周围廉价小吃摊更加吸引小学生的客户分流问题……”
　　“现在，”他抬起眼，“你还要卖煎饼果子吗？”
　　任枝菱：“不……不卖了。”
　　【全体起立！】
　　【什么叫做行之有效的劝退，这就叫行之有效的劝退！】
　　【你到底还干过什么啊叶甸！！！】
　　【你们那个世界法师毕业这么惨的吗？你到底还经历过什么啊！】
　　【目前已知他干过自媒体运营，做过摄影师助理，然后还在小学门口摆过煎饼果子摊，从社交软件id上来看是个rapper，并且随身携带有等人高的法杖，亲口说过自己是法师。】
　　【妈呀。】
　　【什么全能打工人。】
　　【叶甸，打工的神！】
　　【不会做煎饼果子的摄影师不是一个好的rapper无法承担宠物博主的责任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
　　————————
　　叶魔王什么都干过
　　前天看见有宝贝说用叶魔王的分析过了面试，所以今天不会有人看完之后去小学门口摆摊吧（？）
　　评论前20+随机20红包，逐渐变成迟到的形状.jpg

第175章 天空陷落（10）（一更+二更）:从科学家到校门口卖烤肠
　　客厅中，任枝菱正式宣告放弃卖煎饼果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敬意。
　　任枝菱捧着杯子，沉重地喝了一口水：“那不能摆摊，我现在去干什么呢？”
　　既然宠物博主不行，卖煎饼果子也不行，还有什么能直接转行的行业吗？
　　“谁说不能摆摊了？”就在这时，叶甸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叶甸还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微微抬起了眼：“我只是告诉你，你的选品不适合作为小学门口摆摊的贩售商品，但我可没说不能摆摊。”
　　任枝菱眼神一亮：“那我，不是，那我们卖什么？！”
　　“没有们，只有你，”叶甸嫌弃地撇撇嘴，“你能卖的商品不多。”
　　他弹了弹手上的那张纸片，开口道：“卖奶茶，卖淀粉肠，卖关东煮，大概就这几个吧。”
　　“为什么啊？”任枝菱好奇地举了几个例子，“我之前懒得吃饭的时候也去小学附近逛过，那附近什么都有啊，酱香饼烤鱿鱼烤冷面还有炸串什么的……”
　　“因为对于你这种没有摆摊经验也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的新手，”白烬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些都太难了。”
　　“酱香饼摆摊至少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制作一个人切块过称贩卖，你会发酵和面摊饼吗？烤鱿鱼你知道鱿鱼什么样子才是熟了什么样子还夹生吗？烤冷面更不用说了，和煎饼果子的劣势一样。炸串的机动性太差，而且菜品种类和顾客数量的增加，带来的是指数级的手忙脚乱，顾客多起来之后，对于新手来说炸不熟炸过熟都是常事。”
　　【好家伙。】
　　【鬼才，任枝菱捡到宝了。】
　　【宝才，基金会捡到鬼了。】
　　【草。】
　　【他怎么知道新手摆摊容易犯的错误知道这么清楚的？】
　　【你小子不会都摆过吧？】
　　【可能没有摆过，但是在这些摊位附近观察或者摆过摊，所以大概他也知道新手摆摊是什么样子。】
　　【真的很难想象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
　　“我给你提供的三个选项，卖奶茶，制作过程只需要背下来配料表，然后照着每种饮品的顺序添加佐料就行了，”屏幕内，白烬述挑眉举例，“对于你来说，背配料表不会是难事，按照顺序操作也和实验差不多，存在一定肢体惯性和肌肉记忆，好上手。”
　　“卖烤肠，不需要任何训练只需要注意不要把烤肠烤焦，接着按照顾客需求添加调料就好了，”他继续道，“只要不着急不手忙脚乱，买的烤肠机器同时能够加热的烤肠位少一点，一般人都能顾得过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有最后的关东煮，”白烬述放下手中的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只需要在家里提前备好菜，调制好调料，摆摊过程中只需要在顾客选择好的菜品上面淋上酱汁就行。”
　　“懂了，这三个门槛低好上手，”为什么选择这三项的理由全部摆在了面前，任枝菱眨眨眼睛，“所以现在是，我可以在里面选一个我喜欢的去摆摊？”
　　听起来好像都不错？
　　“不，”白烬述无情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选择能去市场上卖什么？”
　　“是市场选你。”
　　他表情冷酷：“能摆什么东西是由周围的市场生态决定的，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再去实地考察已经来不及了，把你家周围所有中小学的位置整理出来，明天中午放学时间我们去实地考察，看看哪里最适合你摆摊。”
　　在所有人崇敬的眼神下，白烬述把手上的那个写满了字的纸放到了茶几上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走向被他们打包回来的晚饭前摸了摸，转头问道：“你家有微波炉吗？说了这么久，饭都凉了。”
　　“没……没配，”任枝菱如梦初醒，“呃，我不常在家里吃饭，我都是吃食堂。不过家里有锅，隔水蒸一下或者放进锅里热一下也行！我去厨房找一下蒸屉！”
　　她从凳子上蹦起来朝着厨房跑去，只剩下探索队员们坐在客厅内，你瞪我我瞪你的几目相对。
　　“啧，”然后他们听见叶甸不爽的咋舌声，“没微波炉？那不还是用火吗？”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耐烦地四处环顾一圈，确定任枝菱看不见之后，手心忽然冒出来一团火。
　　灼灼火光一下子包住他掌心那一盒生煎包子，包子一下子从塑料打包盒中浮空而起，不一会，就在恰到好处的火候中下冒出来了一丝热气。
　　橙黄色的火焰熄灭，包子“碰”地几下落回打包盒中，被他烤过的包子似乎更好吃了，客厅中已经弥漫起了生煎包子的香味。
　　探索队员们：……
　　一条弹幕幽幽飘过，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原来你小子还是法师啊，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是啊！原来叶甸你还是法师来着啊！
　　探索队员们内心地震。
　　要不是你忽然来这一手，我们都要忘记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未知空间里了！
　　你们那个世界的法师还挺接地气的啊！用火系魔法热包子？
　　*
　　第二天中午十点左右，探索队员们站在任枝菱的小区门口，等来了背着一个蓝色背包的任枝菱。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运动鞋，再加上一个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还背了个背包，素面朝天的。果然辞职是女人最好的医美，她现在这个状态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看见探索队员们，她掏出兜里的门禁卡刷开大门，几步跑到大家面前打招呼道：“你们到的这么快啊！我接到你们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我下来的会比你们到的早。”
　　“找的酒店就在你们小区门口，”许子尘指了指小区门口的快捷酒店，打量了她一下，“我们去考察学校附近摆摊生态，你背包干嘛？”
　　“做笔记啊！”任枝菱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平板，还有一支平板笔，“我昨天听叶老板的描述，觉得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尤其是小吃摆摊这种种类繁多而且品种制作跨度大的行业生态，所以要在考察阶段多做笔记，我做学生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了。”
　　“叶老板？”鲁长风茫然。
　　“就是叶甸啊，”任枝菱回答的非常坦然，“哦，这个称呼习惯问题，我们习惯性把大小导师叫大小老板了。叶甸就是我转行路上的行业规划导师，叫声老板很正常吧？叶老板？”
　　“随便你，”白烬述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平板，“昨天让你规划的路线图规划出来了吗？”
　　“规划出来了，”任枝菱兴致很高，“我居住的区是本市著名的是教育资源倾斜区，不少中小学都在这附近，很多大学附属的小初高都是一个校区划分了不同的小学初中高中部，放学期间公用的是一条通道。”
　　“不过这个点……”她看了一眼手表，“才十点半，我们去小学门口的话会不会太早了，有些摊位来没来得及到？”
　　“不早了，”白烬述随口道，“小学放学十一点半，初中高中十二点，先去小学，大部分摊位这个时候已经要出摊了。”
　　“再说了，”他转头看了一眼任枝菱，“考察的速度很快，没有你记笔记的时间，主要是为了让我去看。”
　　一中午的考察果然很快速，任枝菱带着平板跟在他身后，没来得及记多少东西，很多小学门口的小吃街叶甸都是从这头走到那头，似乎就已经搜集完了全部信息。
　　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校门口的街道，在他的眼里似乎蕴含了无数旁人所看不见的信息。
　　等到看完任枝菱列出来的所有学校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过了午饭的点，大家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走了进去，等待上菜的时候，一个中午都没有说什么的叶甸朝着任枝菱伸了伸手：“你的平板给我。”
　　一行人坐在餐桌上面，叶甸打开任枝菱昨晚就列出来的学校名单，开始逐个翻阅对应，最后点了点一个位于正中的学校：“就这个了，市三小，这个学校门口最适合。”
　　不等其他人疑问，叶甸的视线不耐烦地一扫，就像是知道了他们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主动托着下巴解释道：“目前选品，奶茶烤肠关东煮，三项竞品都有的学校门口不考虑，要做就做目前没有的，这个能理解吧？”
　　叶甸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居然能在这方面开口就是一大串，大家不由自主点点头。
　　“小吃街太短或者种类太丰富的不考虑，那几个就在商区附近的学校存在几个问题，第一个是一个学校内的学生数量注定有限，那么多小吃摊谁能注意到来了一个新摊，”他又划去几个学校，“第二是这些本身就在商圈附近的小吃摊比起普通学校门口的摊位来说更会紧跟热点，出现在小吃街上的都是最近的网红食品，所经营商品的花期很短，需要经常更换，不适合你。”
　　“第三，商圈的管理要比普通学校门口自发形成的小摊贩聚集地更严格，”他双击放大了任枝菱拍的照片，“看见没，这些摊位周围是画了黄线的，这是固定好的摊位，就算是没有固定的出摊位置，那也需要缴纳一定摊位费或者有其他隐性条件，不适合你这种一旦今天五点刘一出现，就有可能需要更换职业的情况。”
　　“懂了，”任枝菱点点头，“我今天在五点之前需要做到的是找到一个看起来能做的更久的摊位地点，然后做足准备等待五点之后刘一的出现。”
　　这些需要长远规划的，并不适合他们这种一天就需要完成一个职业前备条件的速通流。
　　白烬述点点头，继续道：“这几个，学校门口直直对着马路的排除。没什么摊贩摆摊，全部都是有店面的文具店，不是城管管得严就是周围没有合适的摆摊点，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
　　所有林林总总排除下来，剩下的学校也没了几所。
　　“这几个平均条件都差不多，”平板上面只剩下了几个还没被划掉的校名，“综合考虑学校地点，生源群体可支配零花钱，还有创业起步资金最省选择，市三小门口卖淀粉肠最合适。”
　　“因为最省钱？”许子尘已经熟悉他的套路了。
　　“对，”白烬述顺手打开平板上面的购物软件，“烤肠的话前期需要准备的材料不多，对于食材的要求低于关东煮，售卖过程中的步骤不多，难度低于卖奶茶。”
　　“而且最重要的是……”
　　“便宜。”他掷地有声。
　　“摆摊起步，性价比就是一切，支个桌子再买个烤肠机，加上酱料干料和购买竹签，林林总总算下来也就几百块钱，”白烬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任枝菱一眼，“如果今晚再次失败，起码投入也就几百块，也不算亏。”
　　果然，性价比就是一切。
　　这个理由一下子说服了所有人，大家纷纷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哟，打扰了，”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各位，面好了。”
　　炸酱面的香气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我都在后面听着你们说了半天了，这是打算创业吧，分析的真还挺专业的。”
　　“就应该让我儿子来这里听听你说的话，让他看看真正奋斗的同龄人都在做什么！”老板声音中满溢着对白烬述的欣赏，笑意满满，“那小子成天就知道打游戏，嘴里念叨一些我们都听不懂听不清的话，学着网上那些什么染头发烫头发的男的要唱什么ra……”
　　老板的语气骤然顿住。
　　他端着餐盘从后面走过来，视线在白烬述挑染的一片白发和金属指环，渐变黑色指甲油上呆滞停留了半晌。
　　老板：“呃……”
　　这下笑不出来了.jpg
　　老板和听见面来了之后抬头的白烬述深情对望。
　　白烬述：？
　　老板：……
　　弹幕：
　　【草。】
　　【为什么每次在我每次恍惚间忘记叶甸的职业时，总有人能提醒我一下。】
　　【你小子还是个rapper啊！】
　　【好崩溃！怎么会是rapper啊！他的职业历程到底是个什么形状啊！】
　　【大概是《从摆地摊到rapper，我打工之神的一生》】
　　【可是他好专业……他好专业……（喃喃）】
　　【你别说！这一番摆摊环境分析看的我激.情澎湃！内心有了很大的触动，并发出无数的热情！忽然内心中充满了一种要去干什么事的豪情壮志，感觉浑身上下一下子就提起了劲，马上就能靠着去学校门口卖淀粉肠月入百万！】
　　【于是你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充电线太短，又翻了回来是吧？】
　　【还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根淀粉肠对吧？】
　　【发现没到配送额度，又凑单了一堆烧烤。】
　　【然后继续瘫回床上，想了就是做了，虽然人在床上但已经卖淀粉厂月入百万了。】
　　【？谁在监控我的生活，把监控摄像头给我拆咯！】
　　【还用监控？你以为我没点？看个直播探索队员满口的关东煮淀粉厂酱香饼烤鱿鱼，谁不馋啊！】
　　【笑死。】
　　【……这个直播厅的投资者总能让我眼前一黑。】
　　……
　　在餐厅老板怀疑人生的视线下，白烬述面不改色地接过面碗，平静地开口道：“赶紧吃，待会去一下离这里最近的农贸市场批发淀粉肠和调料，然后赶在小学四点半放学前半个小时左右四点之前到达摊位。”
　　餐厅内，只有他一个人平静的声音，和剩下七双尴尬的眼睛。
　　“炸酱面我的。”最终，许子尘率先打破了尴尬，从老板手中的托盘里端出一碗炸酱面。
　　“浆水面我的……”任枝菱默默埋头吃饭。
　　“我们两个点的黄豆面……”宁晓和符研东两个人默默伸手。
　　所有人分完午饭之后，面馆老板带着怀疑人生的表情拿着托盘离开，任枝菱稍微咳了咳，轻声道：“……叶老板，为什么农贸市场啊？买调料的话去超市不是更全一点吗？”
　　“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叶甸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本地的口味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任枝菱没听懂。
　　“所以直接去本地的农贸市场，和调料店的老板交流，更容易得到偏向本地口味的酱料和干料，顺便还能打听到各种调料的销售行情，提前掌握到客户群体的口味偏好，”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而且部分农贸市场调料店都会出售老板自行调配好的烧烤干料或者酱料，比从超市买回去之后还要自己调方便许多。”
　　坏了。
　　所有人脑中冒出来这两个字。
　　他似乎真的很会摆摊。
　　不会吧，不会叶甸真的在小学门口卖过淀粉肠吧？
　　*
　　下午四点整，任枝菱的淀粉肠摊准时在市三小门口支了起来。
　　大家帮着她支好了摊位，看着新买的电磁烤肠炉打火，第一批烤肠被放到了电磁炉上面，纷纷露出了成就感十足的神情。
　　虽然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成就。
　　电磁炉，是叶甸在农贸市场选了一圈，找到的性价比最高、火力最恰到好处、售后保质期最长的。
　　探索队员们在其中主要起到一个人多势众的围观作用。
　　淀粉肠，是叶甸在冷库中挑挑拣拣，找到的同等价格下含肉量最高，大小适中最适合烧烤，加热状态下香味最大的。
　　探索队员们在其中主要起到一个试吃作用。
　　摊位，是叶甸在经过考察之后选定的一个最显眼的，所有放学之后的学生必经的，风向在今晚处于上风口的。
　　探索队员们在其中主要起到一个搬运工的作用。
　　不过虽然大家算起来好像什么都干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起到重要作用，但是一天忙活下来，看见这个烤肠小摊终于支起来，心里还是充满了满满的成就感。
　　周围来接学生放学的家长越来越多，小摊们也纷纷开始了放学高峰期的预热准备。
　　小小一个摊位上挤七八个人进来估计到时候就算是学生想买也不买了，在小摊支起来后，探索队员们纷纷都走远到了家长们的等候区。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都带了椅子之类的东西，坐在树荫下等待孙子孙女放学。
　　白烬述站在任枝菱旁边指导她：“提前准备好下一轮要换的烤肠，用刀切好串好之后放在盘子边，但是不要准备太多，不然碰翻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弄脏了不方便替换。”
　　“哦……哦。”任枝菱手忙脚乱。
　　“烤盘需要一定时间预热，等锅热起来了再放烤肠上去，”白烬述又开口，“行了不用拿下来了，这次我给你看着，以后等烤盘热了再放。”
　　“好，那我放着。”任枝菱默默停住打算去收回烤肠的手。
　　“左边的干料待会烤到稍微有点卷边的时候就可以放了，酱料的话等烤好之后再刷，”白烬述点了点桌面，“戴手套撒。”
　　“好的好的。”任枝菱感觉稍微找到了一点节奏。
　　“最左边这个烤肠，不要卖，”白烬述叮嘱，“这个烤肠现在就撒料，加大火，一直烤不要卖，看着快烤焦了就换一根上去，这个位置的烤肠你没事干就一直撒料。”
　　“为什么啊？”任枝菱好奇。
　　“散味儿，”白烬述示意她看向周围，“知道为什么选上风口吗？这样一直烤这个烤肠，这个烤肠的香味才能一直往下散，吸引顾客过来购买。”
　　“看，有人来了。”他话音还没落，就有一个前来接学生放学的年轻人忍不住了。
　　他看起来更年轻，和周围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三十好几的家长不像是一个画风，像是大学生或者大学刚毕业来接弟弟妹妹放学的。
　　“老板，你这肠怎么买的？”他指了指摊位上面的烤肠，“给我来一根。”
　　白烬述退后一步，示意任枝菱自己来。
　　远处，看着任枝菱开张了第一笔的探索队员们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表一震。
　　是松寄柔的信息。
　　松寄柔：【怎么样？我这会才有空看群，昨天的尝试失败了之后，你们准备好在今天的刘一的嘴里套什么话了吗？】
　　许子尘：【我们会着重观察刘一身上的疑点，不过具体还是得看这次改变未来之后，回到过去的刘一是什么性格，对任枝菱是什么态度。】
　　松寄柔：【好的，有什么需要直说。】
　　松寄柔：【对了，还没问，上次那个自媒体的方向为什么失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刘一就会出现，这次你们又是准备怎么做？】
　　探索队员们：……
　　很好，又是一个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鲁长风默默打开手表，拍了一张照片。
　　鲁长风：【图片.jpg】
　　鲁长风：【任枝菱在和叶哥卖淀粉肠。】
　　松寄柔：【？】
　　————————
　　松寄柔：我那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的探索队友们.jpg
　　不行这章写的含糖好饿，发完速速去楼下吃烧烤！好佩服那些天天写吃的的美食作者！

第176章 天空陷落（11）（一更+二更）:剩一根烤肠教
　　许子尘迫不得已出来做总结：【反正就是，问题不大，叶甸在做规划。】
　　屏幕另一端的松寄柔半晌没回话，可能在消化这个离奇的进程，小学内最后一道下课铃响起，原本还在闲聊或者备菜的摆摊商贩们纷纷停下原本的动作，严肃地看向小学门口。
　　不少背着书包的小豆丁一个一个从学校里面走出来，为了方便家长接送，学校都是每个班的学生排成一队，从学校大门由老师带领着走到学校门口的家长接送区再和老师告别。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一下子让街道热闹了起来，树下坐着马扎聊天的老头老太太们也挨个从原本的座位上起来，纷纷走向了自己孙子孙女所对应的班级接送区。
　　探索队员们一抬头，就看见任枝菱的铺面已经被小学生们包围了。
　　光从背影看，已经能看出她的手忙脚乱，叶甸选择的桌子高度刚刚好，能让最矮的一年级小学生也能看见桌面上略高一截的烤肠机。
　　已经被加热的微微金黄开始卷边的淀粉肠对所有路过这个摊位的学生发动美食冲击，而最左边那个一直加热重复刷料的烤肠则源源不断散发出香气，这股味道顺着风向一路飘到学校门口，勾起了所有学生肚子里的馋虫。
　　任枝菱第一天摆摊，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攻击。
　　叶甸在旁边顺手帮她又是收钱又是翻转快要烤糊的淀粉肠又是帮忙刷料，和忙起来经常拿错东西，下一子反应不过来，要先做什么再做什么的任枝菱比起来，他的动作又快又麻利，丝毫没有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不习惯。
　　不知不觉，他们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学校门口最火爆的摊位。
　　探索队员们默默放下手表，看着的两人，在一群前来接孩子上学的老头老太太中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怀疑……”宁晓沉默一瞬，“不对，我现在肯定，叶哥之前肯定摆过摊。”
　　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么熟练。
　　蜂拥而来的小学生们把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过了一小会，人群中传来一声很明显的声音：“任枝菱？”
　　这声音一下子把还在后面的探索队员们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符研东紧张地转过身，“不会是任枝菱她爸找过来了吧？”
　　刚才那个声音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发出的。
　　声音中听不出来太多情绪，只能听出这人大概挺震惊的。
　　要是没有昨天的那十几通电话可能他们还不会想这么多，但是经过昨天任枝菱手机上备注为【爸爸】的那个号码几十通未接来电轰炸，还有后面对方的信息和任枝菱的态度，大家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过去看看，”许子尘赶紧站起来朝着摊位的方向走过去。
　　“任枝菱！怎么了？”尹连桃几步跑过去，最先跑到了任枝菱旁边。
　　在她的摊位前，站着一个看样子已经将近七十岁的老人，和大家所构想的剑拔弩张不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还挺和谐的。
　　“枝菱啊，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那个老人眼神在任枝菱的脸上和她面前的摊位上反复交换，“你这是……下班之后来摆摆摊？”
　　“不是啊刘叔，”任枝菱回答的坦然，“这就是我以后的工作了。”
　　刘？
　　匆匆赶来想要给任枝菱撑腰的探索队员们眼神一下子就不同了。
　　跑在最前面的尹连桃下意识就朝着叶甸看去。
　　叶甸站在任枝菱旁边，修长的手指正把烤肠机上面的烤肠挨个翻过来，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挑了挑眉：“嗯？”
　　尹连桃疯狂使眼色：【刘啊！刘！这老头姓刘！是不是和刘一有什么关系！】
　　叶甸：“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来帮忙收钱。”
　　尹连桃：？
　　等一下，您完全不关注现在身边所正在进行的对话对吗？
　　原本还打算分析一波的弹幕也莫名其妙跟着跑偏了：
　　【不愧是你，打工的王！】
　　【叶甸：我的心里只有烤肠事业.jpg】
　　【一心摆摊，无心探索。】
　　【还有什么能比摆摊更重要吗？没有，快帮他收钱！】
　　【尹连桃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看见任枝菱开始聊天之后这摊子忙成什么样了吗？】
　　【就是就是，我们叶哥一个人能顾得过来烤肠撒料刷酱收钱装袋吗？还不赶紧帮帮忙。】
　　【眼里有没有活（指指点点）】
　　【耽误了烤肠帝国的建立，你要负责任的。】
　　【草，你们认真的吗？】
　　……
　　屏幕中，尹连桃莫名其妙就开始帮着收起了钱，旁边那个交出了任枝菱名字的老头则没有空关注他们这里发生的小小插曲，而是像是没听懂一样瞪大了眼睛：“嗯？”
　　“我说，我从所里辞职了，”任枝菱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打算以后就放学时间在小学门口摆摆摊，卖卖淀粉肠，今天是第一天试营业。”
　　“这是刘聪吧，刘哥的儿子，”她看了看老人手边牵着的小孩，顺手递过去了一根烤肠，“这根送你。”
　　正在努力烤肠的白烬述默默抬头瞥了她一眼。
　　弹幕上面立马飘出来几条：
　　【怎么回事，不卖就算了还要往外拿！】
　　【没看见我们叶哥多忙吗，指指点点。】
　　【第一天摆摊就不付钱给人送一根，以后根本不敢想，指指点点！】
　　【小任啊组织对你很失望啊，你这是创业的态度吗，指指点点！】
　　【草，你们在干嘛，我一进来还以为自己进错直播间。】
　　【在学习创业，顺便对得到了讲师亲自指导的不敬业学员指指点点。】
　　【？】
　　【为什么投资者里有人需要学创业？我不过这几天忙，今天昨天两天没来而已，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很多。】
　　【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
　　屏幕中，任枝菱手中的烤肠递到了刘聪面前。
　　“我……我不用，谢谢姐姐。”小孩家教很好，连连摆手拒绝道。
　　“还是叫阿姨吧，”任枝菱没忍住笑出声，“你叫我姐姐，我不就短你爸一截辈分了吗。”
　　“拿着吧拿着吧，我送你的，”她把手中的烤肠塞到刘聪手上，“我跟你爸小时候还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候光是他照顾我的就比这一根烤肠多多了。”
　　刘聪抬头看向牵着自己的爷爷。
　　“拿着吧拿着吧，”刘老爷子摆摆手，看周围这个环境，朝着任枝菱招了招手，“枝菱，你过来一下刘叔有事问你。”
　　任枝菱看起来有点想去，但是又碍于这里的情况走不开。
　　“任姐你快去吧，”尹连桃赶紧开口，“这里我和叶哥先顶着，剩下的烤肠也不多了。”
　　这个同样姓刘的老人说不定和刘一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没关系，他这个态度看样子似乎也是和任枝菱有不少渊源的，从他嘴里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新的信息。
　　“行。”任枝菱犹豫一瞬，摘下了手上的手套，和老人朝着学校门口比较偏僻的地方走去，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尽头尽职尽责的一起转了过去。
　　刘老爷子神情复杂，走到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连忙就停下脚步，对着任枝菱开口道：“枝菱，你是真的要辞职了？”
　　“真的，”任枝菱点点头，“我还以为我要辞职这消息早就传遍大院了，原来您不知道？”
　　“这……”刘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你辞职那天下午，我们就都知道了。”
　　“任爷爷那天在家里砸盘子……”刘聪小声接话道，“大家都听见了。”
　　“哦，我就说我爸那脾气不可能不发火，”任枝菱见怪不怪，“他早些年脾气更大，会追着我在院子里面打，你问你爸你妈，他们那一辈都见过。”
　　“啊？”刘聪奶声奶气地长大嘴，“我妈妈说打人不好。”
　　“所以他现在不是砸盘子嘛。”任枝菱不以为意。
　　“你爸也是……”刘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来，“不说你爸的事，枝菱，你怎么忽然就辞职了？是所里有谁为难你吗？我听说你们前几天和恩泽去外国的时候不小心遇见了极端组织袭击现场，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他脸上的关切做不得假，任枝菱的神色也软和下来不少。
　　“就是我不想干了而已吗，和那些都没关系，”她温声劝慰，“我觉得现在这个职业挺好的，卖淀粉肠也蛮开心，每天看看学生们心态都年轻了，以后刘聪放学之后我还能送他几根烤肠什么的。”
　　“你这……”刘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总不能以后一直干这个吧？不说别的，你就在校门口卖淀粉肠，以后的生活能有保障吗？能有所里的工作安稳收入稳定吗？”
　　“我有存款嘛……”任枝菱的话说到一半，看见刘老爷子脸上不赞同的神情，立马改口道，“有，有规划，我都已经想好以后了。”
　　“等我嗯……卖烤肠攒到一定存款，我就在学校门口盘个店面！”她开始画饼，把那天晚上白烬述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又换了一种模式说出来，“我都打听好了，现在开餐馆需要办三证，什么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条件审核证明，还有厨师健康证什么的……等我租了店铺之后我就准备把烧烤店开遍全国……”
　　任枝菱洋洋洒洒，把在学术上的画饼手段全部用在了规划商业帝国上，楞是把一个现在只有流动摊位和一个烤肠机的小本生意，说的像是要成为和肯德基并肩和麦当劳同行的下一个快餐大品牌。
　　刘老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要对未来有规划，不是一时兴起，那就好。”
　　真·一时兴起摆小摊的任枝菱心虚地眨眨眼睛。
　　“任姐，任姐，”后面一直看着表的宁晓没忍住跑过来小声道，“快到五点了。”
　　现在这个点，刘一快到了。
　　他们这次没有选择什么特别具有代表性的地点，不知道刘一还会不会过来。
　　“你们这是还有安排？那枝菱你忙你的，我就带着刘聪走了，”刘老爷子视线在探索队员们身上环顾一圈，挥了挥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使唤我家小子。”
　　“哪用得着他啊！”任枝菱笑出声，“刘哥还是好好做他的研究吧。”
　　“任姐，”符研东几步跑了过来，“已经五点了，刘一好像还没到，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们要不要现在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刘一那个穿着，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虽然这里大部分都是小学生和各种老年人，被拍下来传到网络上去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刘一能停留的时间有限，要是被人围起来或者发生什么变故，那就是在压缩他们从刘一口中套话的时间。
　　“叶老板怎么说？”任枝菱下意识朝着叶甸的方向看过去。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大家就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还挤了一堆人，远远看去都能看见排队人数的摊位，现在怎么看不见了？
　　“过去看看。”大家赶紧朝着摊位的方向走去。
　　走进之后，这才发现摊位没有消失，只是排队的人没了，叶甸和尹连桃两个人在收拾桌上的调料，旁边还站了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带着墨镜的奇怪男人，正在举着烤肠。
　　尹连桃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转头看那个人的脸。
　　“怎么不卖了？”任枝菱茫然地问道。
　　叶甸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卖完了，今天就准备了两百根。”
　　和叶甸不同的是，听见她的声音，尹连桃猛然抬起头，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随即又忍不住转移到了旁边的那个白色运动服身上。
　　任枝菱：？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没忍住问道。
　　“不是……”尹连桃摇摇头，她表情古怪，视线又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圈。
　　任枝菱更迷茫了，不过好在她还记得正事，走上前一边帮忙收起小桌一边问道：“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怎么刘一还没到，是我们的办法起作用了，还是这次的位置不够具有代表性他找不到啊？”
　　上次他们毕竟是在电视塔上，很好定位，不像是这次是在小学门口，来自未来的刘一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尹连桃：“嗯……”
　　她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在吃烤肠的白色运动服男人终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上前几步开口道：“哦，我就是刘一。”
　　“你是……刘一？”任枝菱这下真的愣住了。
　　“刚才，烤肠卖掉最后一根之后正好五点整，”尹连桃磕磕绊绊开口，“这个人忽然出现在旁边，问我们是不是这一根烤肠不卖，能不能给他吃。“
　　“然后你们就给了？”任枝菱茫然。
　　“不然呢？”白烬述随口接道，“那根烤肠上面刷的全部都是酱料和干料，烤的也快焦了，卖的话也没人买，吃的话也齁咸，他要就给他好了。”
　　然后你们就任由五百年后的刘一在这里吃烤肠吗？？？
　　“所以是五百年后没有烤肠吗？”鲁长风摸着头，非常疑惑道。
　　刘一语气诚恳：“没有啊。”
　　“嗨，世界都快末日了，谁还有空管什么烤肠啊！”他语气爽朗，说的好像快要毁灭的世界不是他的未来似的。
　　看来……这次的办法还是失败了。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眼中没有多少意外，反倒是充满了意料之中。
　　既然任枝菱做自媒体会因为捐献猫毛引起天空陷落，那么她摆摊卖烤肠同样会引起天空陷落也不奇怪。
　　世界毁灭的关键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任枝菱的职业，而是某个早早发生在了她身上的事情，也是这么多刘一全部都不约而同瞒着她的事情。
　　但是既然决定天空陷落的是这件早早发生在了她身上的事情，那为什么这些刘一不穿越去这件事情发生之间，而是要穿越到任枝菱已经无力改变过去的现在呢？
　　要不要……许子尘隐晦地朝着叶甸看了一眼。
　　白烬述微微摇头。
　　这里人太多了，要是直接在这里绑了刘一，就算是松寄柔事后能摆平，他们当下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毕竟他们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绑架顾客，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下问出：【说，未来到底什么情况，五百年后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任枝菱！】
　　那他们说不定全部都要被当成神经病。
　　而且今天似乎有转机。
　　今天的刘一和前几天出现的那几个刘一实在太过不同，穿着从银白色的紧身衣变成了符合时代的白色运动服不说，脸上那个奇怪的面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挡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
　　除了放在小学门口有点奇怪之外，今天的刘一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条大街上，都能完美融入，不会让人怀疑他是五百年后的来客。
　　看来，相比起上次的自媒体或者任枝菱死亡，他们做出的改变好像更大了。
　　说不定从今天的刘一这里，能得到更多其他刘一所不愿透露的信息。
　　“任姐，任姐！”尹连桃压低声音，悄悄凑到任枝菱耳边，“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刘一很眼熟。”
　　“眼熟？”任枝菱听见这话，重新打量了一下还在吃烤肠的刘一。
　　她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奈何“刘一”这两个字念出来后，她就下意识想起来刚才离开的刘老爷子和刘聪也姓刘。
　　刘聪的父母是她从小的玩伴，两个人长大之后也同样都进入了各自学科的研究项目组中，如果说来自未来的刘一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
　　任枝菱的视线一下子探究起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刘一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和刘聪的父母都不怎么像。
　　难不成是隔代传？
　　“我感觉不像啊……”她低声喃喃。
　　刘一的长相和刘家人根本搭不上什么关系。
　　“所以未来也同样走向了天空陷落的结局吗？”旁边的宁晓已经忍不住满心的疑问，眼神灼灼看向刘一的方向。
　　“是啊是啊！”这个刘一看起来没有前几个刘一那种或是急切或是认真严肃的气质，反倒是显得非常随意，看起来好像问什么都会回答的样子。
　　“你就是任老板对吧？”他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烤肠，没忍住感叹道，“没想到穿越回五百年前，能吃到这根烤肠。”
　　“这根烤肠怎么了吗？”任枝菱更茫然了。
　　“哦这个，历史上记载，任枝菱就是在二十九岁那年弃研从商，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的啊！”刘一回答的自然极了，“从在市三小门口卖烤肠开始白手起家，然后一步一步租下学校周围所有的店面，接着就是走出市三小，走出A市，走向世界！”
　　任枝菱：？
　　“其中最神秘的就是她白手起家的时候，卖烤肠时的神秘规矩！”刘一举了举手里的竹签，“据传从她最开始白手起家卖烤肠时起，烧烤摊上永远有一根烤肠是不会向外贩售的。”
　　“无数人好奇这根烤肠是什么，无数人想要拿到这根烤肠，但是从来没人能尝到它，”刘一看了一眼目前还没有成为商业巨鳄的任枝菱本人，语气郑重道，“以至于后世猜测，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这根烤肠，这只不过是任老板最开始做的噱头。”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她之所以每次都留下来一根烤肠，是因为某种神秘的仪式，她正是因为这个仪式才能成为商业巨鳄的，”刘一摸了摸下巴，“正是因为这种猜测，有一部分同样也摆摊的人选择学习任枝菱的经商方式，逐渐聚集起来建立了除了飞天意大利面教之外的第二个食物宗教：剩一根烤肠教。”
　　白烬述：？
　　“哦，最后世界就是因为这个要毁灭的！”刘一兴致勃勃分享，“你们不知道吧！后来这个【剩一根烤肠教】越发展越大，到了我们那个年代，已经成为可以媲美世界三大宗教的第四大宗教了，我就是【剩一根烤肠教】的成员！”
　　“我们教内出现了无数风云人物，其中有能够左右全球经济的，掌握各国政治的，指导科技发展的……”
　　“随着教派的发展逐渐壮大，最终有一天控制不住了，无限制的扩张最终引来了天空陷落作为神罚，”刘一严肃地看向任枝菱，“随着灾难的扩大，教内也分为了两派，其中一派认为【圣长教】就是灾难的根源，于是大家决定选出来一个圣子回到五百年前，来阻止我们教派的建立。”
　　弹幕：
　　【？】
　　【啥玩意？】
　　【一定要我听不懂你们在干什么吗？】
　　【啊？？？】
　　————————
　　探索队员们：刘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177章 天空陷落（12）（一更+二更）:悖论
　　这话大概太过离谱，一时震慑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任枝菱没忍住嘴角抽了几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不论是她从一个卖烤肠的变成商业巨鳄，还是烧烤摊上永远不会卖掉的一根烤肠变成传说，或者是成立的那个什么烤肠教，听起来都像是随口扯的啊！
　　不，就算是随口扯都扯不出来这种内容吧？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也脸上多少都带了一些麻木之色。
　　“别开玩笑……”许子尘有气无力道，“五百年后的世界都快毁灭了，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吗？”
　　“我没开玩笑啊，”刘一摊摊手，“现实往往要比玩笑更加像玩笑吧？”
　　“再说了，”他猛地凑近尹连桃，“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什么？”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聚集到了尹连桃身上。
　　“很眼熟，”尹连桃抿着唇，过了半晌开口道，“我第一眼看见刘一，忽然觉得他很眼熟。”
　　“但是他和刘叔他们一点也不像啊……”任枝菱微微皱起眉。
　　“她是说，刘一和你眼熟。”白烬述忽然开口。
　　“和……我？”任枝菱愣了一瞬。
　　“对，”尹连桃点点头，“刘一的下半张脸……和任姐你特别像。”
　　“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像，”她补充道，“是那种……仔细看去没有很相似，但是乍一看的话会感觉特别相似。”
　　她怎么一说，大家的视线纷纷在两人之间巡回。
　　确实，刘一的脸部轮廓是非常明显的男性脸型，下颌角比较偏宽一些，肉眼可见的骨架更大，而任枝菱的脸型是非常标准的瓜子脸，下颌更加圆润，下巴也更尖。
　　两个人的下半张脸从脸型上看，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但是忽视掉脸型这个最大的干扰项，仔细看五官的话，这两人一下子就像起来了。
　　一行人来来回回对比了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尹连桃看见任枝菱之后，视线就在任枝菱和刘一两人的脸上来回反复了。
　　“我是独子，家里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我可以肯定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任枝菱稍微眯了眯眼睛，“你们最开始想要破坏的会议是关于人造胚胎方面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遇见过任何叫刘一，或者自称自己来自未来的人，足以说明实际上几天前的会议就是你们第一次尝试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她的视线锁定在刘一脸上：“为什么选择一个人造胚胎方面的会议开始未来回溯，是因为未来世界这项技术一定投入了实用并且引起了大量连锁反应，所以才让你们怀疑天空陷落和这个有关系吧？”
　　“你是我的克隆人？”她的语气一下子笃定了起来，“前几次我见到的刘一全部都遮着脸是为了不让我发现这点？”
　　那为什么这次的刘一不遮着脸了？
　　“前几次？”刘一摊摊手，“我怎么知道过去的时间线中我是怎么想的。”
　　“不过说是克隆人也有点太过了……”刘一纠正道，“我只是用了一部分你的基因培育出来的人造人罢了。”
　　“但你说未来世界中，那个所谓的什么什么教成为了第四大教派，而我是这个教派的发源人，”任枝菱狐疑地看向刘一，“五百年后，教派的信徒就是这样对待发源人的？”
　　刘一们有事情瞒着她，她现在对刘一说所有话都充满了不信任。
　　弹幕上面也难得正经了回来：
　　【理性总结一下目前刘一身上的各种情况，第一是来自未来的刘一有事情瞒着任枝菱，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实际上是任枝菱的人造人。】
　　【第二，任枝菱的不同选择实际上会造成每次回来的刘一性格和作风也不一样，比如说之前想要杀了任枝菱的刘一，很急切要救下任枝菱的刘一，对任枝菱非常礼貌叫她老师的刘一，还有现在这个完全不屑于遮掩自己的容貌，一下子就掀了之前所有刘一老底的刘一。】
　　【我感觉，刘一对于任枝菱的态度似乎是根据她所改变的未来来界定的。】
　　【说说？】
　　【比如说之前任枝菱作为科学家，像我们对待几百年前的科学家，能够留下来的资料也无非就是对方研究出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成就，所以如果我本人是这个科学家的人造人，实际上我对这个人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实感的，就跟看一普通历史人物似的。】
　　【但是后面任枝菱去做自媒体，一旦她的各种视频流传下去，不管后续会变成什么样子，所有看见这个视频的人都能看到五百年前的视频拍摄者的日常生活，相比起只有冰冷资料的科学家来说，人造人对于自己的基因来源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有一定认知的。】
　　【还有现在这个，假设他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任枝菱在他们这个宗教内一定是个非常特殊的角色，刘一如果作为从小就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人，对她的态度肯定是偏向崇敬或者偏向亲切的，尤其他回到的还是任枝菱尚未起家的年代。】
　　……
　　屏幕上，这次的刘一和前几次显然有很大差别，他似乎非常乐于分享五百年后的事情给探索队员们。
　　“这倒不是因为我们想要亵渎或者复刻创始人，”他推了推墨镜，“之前的刘一没有向你们说过吗？如何实现时间穿越？”
　　“没有。”任枝菱警惕道。
　　“不用这么警惕，”刘一摆摆手，“我回到过去就是为了向您解惑，我的任务就是说完这些，说完我需要传达的话，我才会离开。”
　　“你们的离开，是自己可以控制时间的？”一直跟在旁边的鲁长风骤然提高了声调。
　　“对啊，”刘一愣了一瞬，忽然笑出声，“不会前几次回到这里来的我，都说自己的时间快到了然后忽然离开吧？”
　　看着大家都不怎么好的脸色，他脸上表情奇妙：“虽然总体来说是不能在过去停留太久，但是半个小时左右还是做得到的。”
　　“先说时间穿越，”任枝菱出声打断道，“我要知道为什么你们都选择使用我的基因制造胚胎。”
　　“因为只有你的可以选择了嘛，”刘一语气轻松，看见任枝菱脸上的认真，他才轻咳一声正色道，“实际上，时间穿越的实现一开始绝对称不上顺利，因为未来人无法出现在过去。”
　　“无法出现？”许子尘挑起眉。
　　“对，无法出现，”刘一回答，“因为人不能到达自己无法到达的时间，出生于不同时代的人，他们实际上只能生活在自己的时代里。”
　　“我想想，你们可以理解为……”看着所有人不解的神情，刘一想了想，像是在寻找比方。
　　白烬述：“射线。”
　　“对，射线，”刘一点头道，“每个人都是一条不停向前延伸的射线，只是大家出发的端点不同，时间就是这个端点。”
　　“比如说在2023年出生了某个新生儿，那么他能够出现的时间，就是从2023开始往后的所有数字，2024年、2025年、2026年……而这个新生儿不可能越活越回去，经历2022年、2021年、2020年，这个可以理解吧？”
　　所有人都点点头。
　　“所以一个人出声之后，他的时间就被固定了，”刘一垂着头，“这个时候，如果需要2023年出身的这个新生儿回到1523年，那么他回到过去的一瞬间，就会立马死亡。”
　　“因为那个时间点上没有他。”任枝菱开口。
　　“对……”刘一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任枝菱走在一起就像是双胞胎姐弟的脸，“所以在无数次无谓的牺牲过后，最终，我们发现回到过去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五百年后不可能有一个存在于五百年前的人。”
　　“除非……”宁晓喃喃出声，“未来能制造出来一个，存在于五百年前的人。”
　　“也就是，”任枝菱看向刘一，“你。”
　　因为她存在于五百年前，所以使用了她基因的人造人刘一也成为了可以存在于五百年前的未来人。
　　“这才是每次回来的人都是刘一的真相？”许子尘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刘一的身份是个大发现，可这样却几乎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推理。
　　既然刘一是未来人经过无数次失败最终实验出来的唯一成功项，那就说明每次回来的确实都是“刘一”。
　　甚至可以说每次回来的都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使用任枝菱克隆出来的，有着相同基因序列并且拥有着同一个名字的人造人。
　　“那为什么之前的刘一一直要瞒着我们这个信息？”宁晓费解道。
　　这有什么好瞒着的吗？
　　不过是他们都是任枝菱的人造人而已，从这个信息最多也就只能看出任枝菱的基因保存到了五百年后，五百年后人造胚胎技术非常成熟这两条。
　　他们蒙住脸是为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一摊手，“反正我没有收到需要对你隐瞒身份和容貌的要求。”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刘一是专门为了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制造的人造人，那他本身的态度反而不重要了，他的态度就是五百年后他背后的机构对于任枝菱的态度。
　　隐瞒身份也不可能出自刘一本人的意愿，只能是曾经在他背后的那些机构不愿意让任枝菱知道这个信息。
　　任枝菱……到底在五百年后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管如何回来的人都是刘一，都是任枝菱的人造人，无论她怎么改变职业都不会变，那只能说明这件决定了刘一出现的事件，实际上要早于任枝菱做出改变之前。
　　任枝菱的基因是在很久之前采集的。
　　屏幕前后的无数双眼睛全部都聚焦到了任枝菱的身上。
　　“我……”任枝菱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面全然都是迷惑，“我不知道我的基因是什么时候采集的。”
　　“我没有印象。”她说。
　　*
　　这次的刘一丢下了一个深水炸弹之后就立马又离开了这条属于真正任枝菱的时间线。
　　探索队员们陪着任枝菱回到家里，她站在小区楼下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后小声道：“让我回去想想这是怎么回事，至于下一个职业的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再讨论吧。“
　　她的脸上满是疑惑，一路上手指一直在手机上按来按去，看样子似乎是在寻找有关于自己什么时候被采集了基因的答案。
　　探索队员们在这方面上帮不上忙，只好在再三询问都得到她自己可以的拒绝之后，结伴回到了任枝菱小区门口的快捷酒店。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站在电梯门开，许子尘一边走一边眉头紧皱。
　　“许子尘，”白烬述忽然开口打断道，“等一下，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他站定，疑惑地看向白烬述。
　　“你们先回去吧，”白烬述对着其他队员点了点头，“我们组织内的私事。”
　　特殊空间的存在瞒不住探索队员们，他这么一说，其他探索队员和镜头都十分自觉地转移走了，只剩下鲁长风不知道自己是走是留。
　　“肠粉也走。”白烬述开口。
　　等到所有探索队员离开，许子尘才皱着眉毛道：“什么事？”
　　“你觉得哪不对？”白烬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之前他还没说完的话。
　　许子尘一愣：“任枝菱这个情况……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合适。”
　　“说说。”白烬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
　　“你刚才是为了支走其他人？”许子尘一顿，脸上一下子带了不少明悟，“你今天下午一句话都没说，你也觉得不太对是吧？在这次的刘一出现之前，我一度怀疑每次回来的每次回来的人都不是同一个，只是他们拥有同一个名字‘刘一’而已。”
　　“还有任枝菱毁灭世界的方法，”他补充，“从捐献猫毛到小吃摆摊，你不觉得太离谱了吗？任枝菱昨天的怀疑很有道理，五百年后的科学家就算信了世界是因为她毁灭的，也不至于不给出任何专业的解释，而是从简单的事实跳跃推到出无关事件吧？”
　　“还有这次的刘一，”许子尘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我感觉他有大问题，他是所有刘一中主动说的最多的，不仅掀了所有刘一辛辛苦苦隐藏秘密的老底，甚至还说出了不少其他信息，比如说是像未来世界的宗教构造，还有他们现阶段只能找到任枝菱一位存在于五百年前的人的基因这些……”
　　“相比起之前的刘一们来说，他说的是最多的，但是好像……”许子尘顿了一下。
　　“但是好像，把水搅的更浑了是吗？”白烬述开口接道。
　　“在今天刘一出现之前，我几乎都要觉得未来世界毁灭和任枝菱没有关系，不管任枝菱如何改变职业，改变的都只能是出现不同的刘一，而不是避免灾难的出现，”许子尘诚恳道，“但是今天之后，这个刘一的出现又把注意力拉会了任枝菱身上，我又不确定她到底和未来有没有关系了，我只觉得这次出现的刘一肯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白烬述似笑非笑，“最大的问题一开始就出现了。”
　　“你记不记得这次的项目是个商单？”
　　“记得。”许子尘回答。
　　“商单对象松寄柔的固定属性是什么？她现在在做什么？”白烬述继续道。
　　“铁饭碗……“许子尘低声重复了一遍松寄柔的固定属性，“她会生成一个固定和规则有关的公务员身份。”
　　而现在，松寄柔本身还在席恩泽身边担任警卫工作。
　　“但是刘一们杀的却是任枝菱。”他低声道。
　　松寄柔一开始的身份就是席恩泽的警卫，席恩泽身边的警卫不少，他们借用了松寄柔的身份，混进了会议中。
　　“除去第三次的刘一以外，第一次第二次的攻击，全部是囊括任枝菱和席恩泽在内的，”许子尘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我们最开始就是靠着松寄柔的固定属性锁定了席恩泽，没有关注过任枝菱。”
　　为什么他们会认为任枝菱是重点任务，是因为第三次遇到的刘一告诉他们，任枝菱不能死亡，所以他们理所当然把重点从席恩泽身上转移到了任枝菱哪里。
　　“所以重点人物实际上一直都是席恩泽？”许子尘恍然抬头，“我们被刘一误导了？”
　　“或者说……”他眯起了眼睛，“是刘一也被误导了。”
　　就在这时，白烬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几下，有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来。
　　“喂？”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今天我这边照常，你那边怎么样？”
　　“松寄柔？”许子尘视线一下子转了过去。
　　“任枝菱改行之后，【刘一F】出现，”在他注视下，叶甸接通电话，随手扯了一张酒店的便签纸，“【刘一F】提供的信息是，所有刘一全部都是任枝菱的基因所培育出来的人造人，未来人无法回到过去，所以必须制造出来一个五百年前存在的人，这样来自未来的人造人才能存在于五百年前的世界。”
　　“这个信息我倾向是真的。”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勾。
　　“世界毁灭的缘由呢？”松寄柔继续问道。
　　“宗教元素，任枝菱的创业导致了一个新教派的出现，世界出现灾难确定为任枝菱引起后，教派分为了两派，他来自认为改变过去能拯救未来的一派。”白烬述在纸上画了个圈，许子尘凑过去看，才发现他圈住的一行字是【刘一A？】
　　“你和松寄柔一直在私下里有联系？”许子尘没忍住开口问道。
　　“事实上，”听见他说话的松寄柔开口，“一开始你们在准备跟着任枝菱的时候，是叶甸让我不要调走，待在席恩泽身边，他说任枝菱是烟雾弹。”
　　“我们把目前所有出现的不同未来刘一都编了号，”白烬述开口道，“第一天出现在会议现场的是原始世界线上的【刘一A】，第二天出现在机场的是会议遇袭提前结束世界线的【刘一B】，第三天出现在学校内的是来刺杀任枝菱的【刘一C】和阻止任枝菱被刺杀的【刘一D】，任枝菱改行成为自媒体后出现的是【刘一E】，去摆摊卖淀粉肠后出现的是今天的【刘一F】。”
　　“其中，每个刘一都存在一个疑点，”松寄柔接话道，“【刘一A】出现的时候，明显发出攻击的不是他，有另外的未来人在场对席恩泽发出攻击，【刘一B】出现在机场天花板上，却什么都没干仓皇消失，【刘一C】和【刘一D】之间存在对立关系，【刘一D】却像是早就认识知道我们会帮助他阻止一样，选择了向我们求助，【刘一E】有意在关键问题出现后谎称时间到了回避问题。”
　　“在这几天的观察中，任枝菱的改变决定了出现刘一的改变，而每个不同的刘一则会透露出关于未来不同的信息，所以我们一开始的计划是支持任枝菱不断改行，从不同刘一的口中拼凑答案。”松寄柔的声音非常沉稳。
　　“其中，【刘一B】为什么仓皇离开的原因，今天【刘一F】的信息就给出了答案，顺便还确定了一个信息。”白烬述敲了敲桌面。
　　“他不知道。”松寄柔开口。
　　“对，他不知道，每个刘一，所持有的信息确实是不一样的，”白烬述在【刘一B】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五角星，“【刘一B】，并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的人造人。”
　　许子尘：“等一下……你们两个人早早就在推理刘一相关？你看见【刘一D】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才让松寄柔不要调岗？”
　　叶甸一直在瞒着所有探索队员和松寄柔两个人推进度？
　　“嗯，【刘一】们分为了两个阵营，一边是看起来打算击杀任枝菱的【刘一A、B、C】，一边是对任枝菱抱有善意的【刘一D、E、F】，”白烬述点点头，把纸上的六个字分为两批，“许子尘，你这几天没有发现在刘一的行动中最大的悖论吗？”
　　“什么？”他确实没发现。
　　“那就是，如果任枝菱是导致世界毁灭的元凶，那每个刘一回来的第一要务都应该是杀了她。”松寄柔说。
　　“【刘一A、B、C】，都是为了杀了任枝菱而来，而D是为了阻止曾经的自己回来，发生这个阻止事件的是音乐厅袭击，这场袭击被松寄柔利用权限压了下去，所以它在正常情况下，应该不存在于历史记录中才对。”白烬述说。
　　“也就是说，除了表明身份来自杀了任枝菱的未来的【刘一D】之外，【刘一E】和【刘一F】所获得的信息是和试图刺杀任枝菱的【刘一A、B、C】相同的。”
　　“所以你没有怀疑过一件事情吗？”他似笑非笑，“为什么【刘一E】和【刘一F】回来的时候对任枝菱毫无敌意？”
　　如果他们如自己所说，是第一次回到过去，那为什么他们看见罪魁祸首的第一反应不是杀了任枝菱？
　　“嘶……”许子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确实，或者说所有人确实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恰恰是刘一的穿越中最大的bug。
　　“有人有意引导走了所有人的关注点，”白烬述抬眼看向许子尘，“那就让他引，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目前这六个刘一能理清吧，还暂时不需要画图吧？
　　评论区没有人发现E和F的不对哦ovo
　　评论前20+随机20红包，躺平任rua

第178章 天空陷落（13）（一更+二更）:一阶段综合推导
　　“刘一在有意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点，所以【刘一E】和【刘一F】前几天说的任枝菱毁灭世界的原因，也是假的吧？”分析完了今天松寄柔的声音骤然轻松下来，她嘴角抽抽，“群里每天更新的信息都让我怀疑人生，我就说怎么做个宠物博主和卖个烤肠还能造成世界毁灭了，这也太高看自媒体和个体户经营者了。”
　　“许子尘是怎么出现的？”她终于有空关注这个忽然多出来的队员，“他是终于发现了这个发展有多离谱，所以怀疑起了刘一的动机，觉得他是在瞎扯？”
　　她这几天远离大部队，除了看见大家给任枝菱的离谱职业规划之外，看见的就是刘一带回来的离谱世界毁灭理由。
　　让科学家去做自媒体卖烤肠，和捐献猫毛摆摊成立教派最后导致世界毁灭一样离谱。
　　“瞎扯？不一定……”白烬述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你以为我前两天是在套什么话？”
　　“什么话？”松寄柔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难道不是类似于刘一是任枝菱的人造人这种的？”
　　“当然不是，”白烬述换了一个坐姿，翘起二郎腿，声音随意道，“【刘一E】和【刘一F】所叙述的未来世界毁灭进程肯定是假的，不仅是因为太过离谱，还以为他们的推论过程中存在关键的线索连接，不能直接通过此类线索把世界毁灭归因导到任枝菱身上。”
　　“但是你知道一个人如果要说谎，他一般会选择什么方式吗？”
　　许子尘眯眯眼：“他会选择，真话和假话混着说。”
　　“虽然大部分时间所有人的共识都是，想要让一个假话变得像是真话，那么就需要真话和假话混着说，但实际上的情况是，如果想要说假话，那么一个人的首要选择就是参考一定真实的现实，”白烬述双掌交握，“因为凭空制造一段故事很难，但是一旦有了某个框架，有了一个切入点，那么构建起来就很简单。”
　　“就像我现在需要你创造出来一个地球上从来没有的生物，你一定会去参考现有的动物，再根据他们的特征进行设计一样。需要编造出一段未来并没有发生过的事件，刘一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进行一些参考，然后再根据参考进行编造。”
　　“假设在这些世界中，任枝菱导致未来毁灭的方向都是假的，他们之所以撒谎是为了要隐瞒某个信息，而作为传讯人员的刘一们回到过去，正是为了引导或者受到了某种引导。那么他们回到过去需要完成的任务，实际上是两项，”白烬述举起两根手指，“一，传达出他们穿越到过去需要传达的信息。二，临时发挥根据任枝菱的现状编造一段假话。”
　　“所以……在仓促之下，想要编造出来一个看似和世界毁灭有关系的假话，这些刘一必然会借鉴一些自己所知道的真实情况，而不是直接信口开河。”松寄柔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对，”许子尘默默回忆了一下之前E和F两个刘一所随口扯的瞎话，尝试着分析起来，“【刘一E】说很多喜欢‘楼下绑的’的人开始四处搜集相似的橘猫猫毛，最后迫不得已逼着任枝菱捐献了‘楼下捡的’生前的毛发，会不会是一种对于资源掠夺的隐喻？”
　　“在未来的世界中，实际上出现了对于某种资源的掠夺争抢，最后很有可能是代表了任枝菱，或者是由她发展而来的一方在这场掠夺中给出了资源？”他猜测。
　　“有可能，”松寄柔很快肯定道，“这样分析的话，那这次的所谓教派很有可能是未来某种势力的隐喻，在面对危机时，这个势力分裂成为了两派，一派决定回到过去改变未来，而另一派目前不知道，刘一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个想要回到过去的派系。”
　　“他们对未来的叙述一定参考了一部分的未来，”徐子成低声喃喃，“也就是说，只要回到未来的刘一足够多，那么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任枝菱为什么会变成他们眼中导致世界毁灭的重要人物，也就能水落石出了。”
　　“不会足够多，”白烬述轻咳一声，“在这个空间内，额定探索时间只有二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剩下的刘一再多，也只有十五个刘一可以套话。”
　　“而且这二十天一定是特殊的，或者说刘一们能够穿越的时间和能够到达的时间之间必须是一个额定的值，”白烬述往后靠了靠，“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刘一们会均匀的分布在这二十天中。”
　　“等一下，我没懂你的意思。”许子尘微微皱眉。
　　“站在我们的角度上，我们的时间是一直在向前的，过完一天就是一天，”白烬述开口解释道，“但是对于刘一们来说，他们存在于我们这二十天往后推五百年之后的未来，那么如果他们想要穿越，过去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停滞的，可以随便供选择的。”
　　“按照【刘一D】的说法，每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刘一实际上都没有前面几次穿越的记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回到未来，只不过他们知道在过去的这个时间线上，曾经有无数个自己曾经出现过。”
　　这些出现在历史记录上的未来人踪迹，代表的就是无数个曾经试图回到过去，但是拯救世界尝试失败的未来。
　　“所以为什么目前进入这个空间已经五天了，我们也见过了六个刘一，但是这些刘一是极其均匀分布在这五天之中的？”
　　“对啊……”松寄柔低声沉思道，“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流动的，但是对于刘一们来说过去的时间是静止的，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均匀分布在这五天，问题只可能出现在这个穿越时空的方法，或者是过去的这二十天上。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不对劲，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这些问题……”许子尘耸耸肩，“看来只能通过后面新的刘一来解答了。”
　　好在他们现在还有十五天时间。
　　“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居然已经暗地里调查这么久了，”他微微起身感叹道，“要是这次没有松寄柔在，可能我们的关注点是真的要被转移走了。”
　　“不过好在现在我知道刘一确实有问题了，这几天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不对劲也得到解答了，明天早上还要……”
　　“哎等一下，想别走，目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理清楚，”松寄柔听见许子尘打算走，匆匆开口道，“既然【刘一F】知道【刘一B】不知道的信息，这个信息到底是产生【刘一F】的未来不同导致的，还是【刘一F】的穿越不止进行过一次导致的？”
　　“每次任枝菱的改变都会造成新的未来出现……”许子尘果然被留住了脚步，“如果任枝菱真的没有又回去做研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在任枝菱摆摊卖烤肠的未来中，【刘一F】的地位实际上要比她老老实实做科学家的未来中【刘一B】的地位高，因为他明显知道的比【刘一B】多？”
　　“地位高？”白烬述摇了摇头，“不一定，信息的不对等方也有可能是两人被制造出来的制造目的和侧重方位不同。”
　　“不考虑后面那个可能性，假设在机场天花板上试图击杀任枝菱，却发现了自己和任枝菱长相相似的【刘一B】，和从任枝菱卖烤肠的未来回到现在的【刘一F】都是第一次回到现在，”白烬述在纸上这两个名字前面一个画了三角形一个画了圆形，“那么很显然，回来是为了杀人的【刘一B】是行动人员，而回来为了向任枝菱传递信息的【刘一F】是传讯人员。”
　　“我记得之前那个在音乐厅事故时回来求助我们阻止【刘一C】杀了任枝菱的【刘一D】，”许子尘的指节扣了扣桌面，“他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我不知道’，他有很多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动手和要杀的人具体做了什么，全部都一概不知，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在怀疑他的信息被可以控制在了一个可以透露的范畴内。”
　　“对，”松寄柔接话道，“也就是说，假设不同的现在走向导致了未来出现不同的结果，那来杀了任枝菱的【刘一C】和阻止任枝菱被杀的【刘一D】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拐点。”
　　这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在【刘一D】之前，【刘一A、B、C】全部都是针对任枝菱发动袭击的行动人员，【刘一B】现在可以肯定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这个事件对他造成的冲击甚至足以让他忘记自己回到过去击杀任枝菱的任务，仓皇离开了机场。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刘一是任枝菱的人造人】这个信息，是足以让所有骤然得到这个信息的刘一收到极大冲击，不惜放弃攻击的。
　　那么反推就能推出，除了不知道有没有和任枝菱正面遇见的【刘一A】以外，在行动人员刘一ABC中，剩下的【刘一C】能够对任枝菱面不改色的发动攻击，只能说明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刘一B】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刘一，”许子尘下意识捻了捻纸张的边角，“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人造人的刘一。”
　　而在【刘一C】之后，【刘一D、E、F】全部都是回到过去向任枝菱，或者说向他们传递信息的传讯人员，在这批传讯人员中，【刘一E、F】的动机成迷，因为根据他们所获得的信息，他们对于任枝菱的友善是十分不能理解的。
　　“这么看来的话，最不对劲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基因人造人的【刘一B】和剩下两个举动成迷的【刘一E、F】。”松寄柔那边传来了刷刷的书写声，看来也在纸上记录这六个刘一之间的问题。
　　“B肯定有问题，但是在【刘一E】和【刘一F】之间，存在一个前面的ABCD都没有出现的改变，”白烬述开口，“在他们的未来中，任枝菱不是科学家，而是转行做了其他职业。”
　　“实际上，如果把落点放在任枝菱转行的话，只能看出E和F的反常，但是如果把这个范畴放大，变成【任枝菱不是科学家的未来】，那么这就是D、E、F的世界，”白烬述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酒店的廉价铅笔，在纸上面画了一条分界线，“所以任枝菱做科学家的世界中，回到过去的刘一是行动人员，而在任枝菱不做科学家的世界中，回到过去的就全部变成了传讯人员。”
　　“任枝菱确实是重要人物之一，她的身份转变会导致未来培育刘一的组织对过去的态度也发生改变，”松寄柔若有所思，“但是她又并不是决定规则的核心人物，因为不管她怎么转行，能影响的范畴只有包含刘一在内的有限的未来，而不能影响未来的天空陷落灾难。”
　　“任枝菱改行的主要作用是产生不同的刘一，真正的问题还是在席恩泽身上，”白烬述点点头，“但是现在我们不清楚是刘一们想要引导走我们的注意力，还是刘一们所代表的未来人想要引导走我们的注意力。”
　　“所以为了尽量维持现在的这个生态，发现刘一不对劲的人越少越好，”许子尘点点头总结道，“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他们的节奏走，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了端倪，然后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所以刘一的不对劲，发现的人越少越好。
　　在不知道刘一们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情况下，多一个人发现端倪，那就是多一份危险。
　　谁知道在他们发现刘一不对劲的情况下，刘一还会不会继续出现。
　　他们现在发现的所有线索基本都是围绕着刘一们和那个虚无缥缈的五百年后的未来所建立的，一旦刘一不再出现，他们的这次探索就等于直接死档。
　　“我懂了，”许子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我不会给其他人提起刘一的不对劲的。”
　　“嗯，”白烬述点了点头，对着手机那边简略交代道，“那今天就到这里，松寄柔你那边如果席恩泽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发信息告知我。”
　　“最近席恩泽倒是没什么动静，他的研究我也看不懂，”松寄柔干脆道，“不过前几天你让我联系的极端组织倒是有一点眉目了，上次会议遇袭之后，纽城那边就一直在调查这些极端组织还有那个击穿了天花板的大洞相关，可能过几天有关于这些组织为什么要组织会议进行，要击杀参会人员的答案就能出来。”
　　“好，麻烦你，”白烬述顺手挂了电话，看向许子尘，“等明天看吧，席恩泽那边留松寄柔一个人就够了，信息大头主要是由每天五点回来的刘一提供的。”
　　许子尘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那就等明天吧。”
　　这个点也不早了，如果想要在明天下午五点前得到一个新的刘一，那任枝菱就必须从明天早上开始规划一个新的行业。
　　时间紧迫，许子尘一下子感觉充满了危机感。
　　显然，充满危机感的不止他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没到，所有探索队员就全部齐聚在了酒店的餐厅内。
　　宁晓和符研东还有鲁长风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的。
　　“我们昨天晚上熬夜，哈欠……”鲁长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任枝菱还能从事什么行业。”
　　符研东举起来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手机的备忘录界面，上面慢慢全是字。
　　这些字体还被他们三个分为了三种颜色，宁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解释道：“绿色的是我们认为比较安全的职业，是任枝菱能够直接入门不用进行其他学习的。红色的有点困难的职业，需要一定启动资金或者别人带入行，对于任枝菱来说一天可能无法完成，需要提前几天为转行做准备，黑色的是任枝菱可能无法进入的行业，需要一定积累或者证件，对于她来说完全不用考虑。”
　　这三人熬了一天晚上，看起来就是为了整理出来这份名单。
　　“为了弄这个名单，我们三个人凌晨两三点才睡，困死了……”符研东一边往盘子里夹荷包蛋一边随口抱怨道。
　　而另一边，许子尘脸上的黑眼圈丝毫不输他们。
　　“许哥，”鲁长风没忍住问道，“你昨晚也没睡好啊？”
　　“我啊……”许子尘打了个哈欠，“是没睡好。”
　　他挥挥手，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了。
　　当然了，让他失眠的并不是任枝菱，而是每天下午五点都会准时出现的未来人刘一。
　　屏幕上面陆陆续续出现起床了的投资者们：
　　【早啊大家。】
　　【早早早，今天怎么直播开的这么早？】
　　【探索队员醒的比较早。】
　　【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哈欠，我也开始困了……明明刚起床。】
　　【说起来，许π哥失眠不是为了这个项目的事情吧？昨天叶甸不是把他叫出去说组织内的事情了吗？】
　　【什么组织？0106？他们那个组织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这不是正在猜吗？】
　　……
　　一个晚上，所有探索队员似乎都没有睡好。
　　大家互相半死不活地打了个招呼，依次从自助餐区域接了一杯冒着寒气的冰橙汁回来，一口下肚，凉的打了个激灵。
　　不过好在算是清醒过来了。
　　任枝菱今早也醒的格外早，探索队员们早饭吃到一半，就收到了任枝菱的信息，等到大家见面，才看见任枝菱脸上的黑眼圈也不亚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脸上的。
　　“昨天晚上，我给我所有认识的老师都打了电话，连夜拜访了好几个就我所知正在进行相关研究或者相关方向的项目组，”黑眼圈让任枝菱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得到的答案是目前国内的相关技术都发展的非常不成熟，前几天国际上那个会议只能算是给业内还有外界画的大饼，真要发展起来，这个技术起码还得几十年。”
　　“那也就是说，现在这项技术不太可能提取你的基因？”尹连桃问道。
　　“不是不太可能会提取，”任枝菱挠挠头，“是现在技术还没有发展到需要提取基因的地步，没有人知道这个方向后期会怎么发展，就像还没学会走就要跑，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会在技术还没发展到那步的时候就提前做出这种打算，并且不经过基因供给者同意的采集也存在一定使用和法律方面隐患，没必要为了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发展到的倾向去采集我的基因铤而走险，”她耐心解释道，“因为有没有用还不一定呢，提前想那么远没有意义。对于相关从业者来说，现在能合成出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至于其他的等合成出来再说吧。”
　　【懂了。】
　　【现在提取基因没有意义。】
　　【但是我还是没懂，为什么不能提前备着啊？万一有人就是想提前准备呢？】
　　屏幕内，符研东也是这个想法。
　　“任枝菱，”他摸摸下巴，“会不会你因为辞职所以被他们在内心中开除出这个圈子了，所以他们不肯跟你说实话，有没有虽然技术还没有发展到那里，但是他们大概能预测到未来的走向，所以早做了准备。”
　　任枝菱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在年假休息期之内，虽然前几天辞职闹的沸沸扬扬，但是我爸肯定不会让我辞职的，所以虽然说是辞职，但是大部分人肯定不觉得我真的打算离开研究所，充其量他们只会猜测是前几天的会议遇袭让我反应过激。”
　　“而这些老师更不会瞒着我这些信息，”她无奈地摊摊手，“我和他们的关系都很一般，就算他们真的想要提前收集基因信息，也不会选择我的，他们有更好的人选，完全没必要冒着犯法的风险来收集我的。”
　　“更何况……”她尴尬地眨眨眼，“在技术还没分配到那一步的时候就非法提取基因，这个等式等过来约等于夫妻幻想中彩票五百万，打算利用这笔钱进行非法活动，却因分配不均大打出手。”
　　“正常人会因为幻想中五百万大打出手吗？”她发出质疑。
　　【草，好形象的比喻。】
　　【……草，我也懂了，没那个必要。】
　　【不过既然没有那个必要，那任枝菱的基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屏幕内，所有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不可能是目前还未发展起来的人造人项目提取的，那任枝菱的基因到底为什么会流传到五百年后，制造出刘一？
　　————————
　　不行，我怕你们看不懂正文的推导过程，我再单独拿出来理一下，目前有关于所有前文剧情中这个很混乱的暗线，刘一的一阶段综合推导线索是：
　　1.【刘一B】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人造人的特殊刘一
　　2.【刘一ABC】是行动人员，【刘一DEF】是传讯人员，两者的分界线由【任枝菱不成为科学家】触发
　　3.所有刘一平均分布在这五天内，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是穿越方式存在问题，或者探索的20天这个时间区间有问题
　　4.所有传讯刘一所叙述的信息中，一部分是传讯，不知真假；一部分是基于真相编造的谎话，含有真相

第179章 天空陷落（14）（一更+二更）:少走四十年弯路
　　“你再想想呢？说不定未来需要的人造人基因不需要现代科技落后设想下的那么多采集和保存条件，而是只要有样本就行？”许子尘揉了揉头发，“比如说你们入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体检啊之类的，然后在体检中采集过血样？你以前有没有献过血，有没有做过手术配型过器官……”
　　他一口气举例了好几个可能性：“现代医疗体系下，可能会泄露基因的太多了。”
　　“啊对，”尹连桃也被提醒了，“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什么基因检测之类的，只需要唾液就能检测出来那种，说不定也可能泄露基因！”
　　任枝菱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除去体检之外，其他我都没有。”
　　“而且体检的话……”她思考一瞬，“我们都是单位组织的体检，除了我之外所有同事都被抽了血，如果说我的基因是在这个时候泄露的，那为什么五百年之后可供选择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基因？”
　　绕来绕去，就又回到了她到底特殊在哪这个问题上。
　　“而且如果按照你们的构思的话……现在的科技其实已经可以从毛囊中提取dna了，想要收集我的dna最简单的方式不是采血，是拔一根头发。”
　　“在参加前几天那场会议之前，我自认为我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研究员而已，”任枝菱耸耸肩，“虽然称得上是一句天才，但是我们这行天才多如牛毛，在刘一没有回来之前，保存基因的人凭什么只保存我不保存其他比我跟厉害的人？”
　　“因为未来只剩下你的基因了？”宁晓试探着回答。
　　昨天的【刘一F】说过，为什么选择任枝菱，是因为只有任枝菱的基因可供选择了。
　　“不一定，刘一说的不一定是实话。”任枝菱理智地摇摇头。
　　许子尘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任枝菱不会是昨天晚上发现什么不对了吧？不应该啊，佐证他来判断任枝菱和刘一存在问题的实际上是松寄柔的固定属性【铁饭碗】，但是任枝菱缺少这条关键信息，应该推不出来刘一存在问题才对。
　　好在接下来任枝菱的话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
　　“如果刘一只是实验产物，是一个使用了我基因的人造人的话，”任枝菱开口解释道，“那他很有可能不知道一些东西，或者被灌输了一些并不正确的概念，因为他只是一个试验品，他的权限不够。”
　　“有可能未来存在很多基因留存，但是刘一被灌输的信息是‘只有我的留了下来，所以只有你被制造了出来’这条错误信息。”
　　在专业相关方面，任枝菱存在一种近乎于天然的天赋：“我从电视塔上就在怀疑了，刘一所阐述的未来缺少基本的逻辑连贯性。他没有骗我的必要，但想要瞒住他，让他产生错误的认知太简单了。作为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他缺少正常人类出生后天然所拥有的社会关系，只要严格控制住他所接触的人，就能把他困在一个信息茧房中，让他永远接触不到正常的世界。”
　　而只能接触到刘一的他们……何尝不是被这个为刘一制造出来的信息茧房一起围困住了。
　　这就像是他们一开始的推测，刘一回到过去，实际上是被什么东西引导了。
　　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有意为了误导他们才传送回来的信息，还是他说的确实是实情，任枝菱的基因能够被选用成为制造”刘一“的基因之一，一定是因为未来人有着其他考量。
　　而如果把能够提取基因的标准放宽到所有可能留下基因样本上，那任何一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现代人，都有可能被保存下基因到五百年后。
　　除非刘一真正出现在过去的时间要远远早于这个时间点，并且在过去刻意借助他人之手挑出来了任枝菱的基因，不然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就是任枝菱存在她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处，要不就是刘一在一个信息茧房中，他不知道五百年后有其他人的基因存在。
　　“绕来绕去好像还会回到了原点。”宁晓默默开口。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任枝菱身上一定存在特殊点，但是却没有人能找到切入点。
　　“要不……等今天的刘一出现再问问？”客厅内陷入了沉默，尹连桃尝试着开口道，“昨天的刘一不就说出了他们是任枝菱人造人的信息吗？说不定今天的刘一会说出为什么他们选用任枝菱的基因，或者说为什么未来只剩她一个人的基因的原因呢？”
　　连基因提供者任枝菱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采集的，谁也不知道五百年后的科技水平到底需要使用什么样的样本才能提取出基因，再顺着这个方向找下去的话，目标就太大了。
　　毕竟要是未来世界随便得到任枝菱身上任何一个含有基因的身体部分就能进行提取，那最容易得到她的基因段落并保存的应该是她家定期来打扫卫生的阿姨。
　　毕竟任何一个长头发的女性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掉一根头发……
　　“行，那还是等刘一吧，”尹连桃的提议很快被大家一致通过，许子尘下意识看了叶甸一眼，才接着看了看手表开口做主道，“距离刘一出现的下午五点还有九个小时，还有时间可以商量一下我们这次的方向。”
　　在场知道任枝菱实际上并不是规则关键人物的只有他和叶甸两个人，只要不让其他人发现重点是席恩泽，他们就还能通过刘一的态度来套取未来的信息。
　　毕竟刘一露出来的关于自己不对劲的信息太多了，甚至于后来的刘一还会拆前面刘一的台，比如【刘一F】就透露出了回到未来的时间是可以自己控制的，最长可以待半小时左右，由此可见他们实际上并不害怕他们发现不对劲。
　　“嗯……这几次出现的刘一之间性格差别都很大，应该是由于你的选择，导致五百年后走向了不同的未来，从而波及到了刘一，使他的性格也出现了变化，”许子尘美化了一下刘一的不对经之处，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出不对，“所以不同性格和不同未来的刘一，会透露的信息也不一样。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分析出你的择业对五百年后刘一会产生的影响，然后从中选择一个能生成友好刘一，方便我们问询未来线索的职业方向。”
　　果然所有人都被转移了注意力，宁晓最先开口：“其实音乐厅那次比较特殊，任枝菱那时候可能要死了，所以他很激动，面临危机时人会变得和本身的性格相差很大，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那天回到过去的刘一到底是什么性格。但是可以看出，他至少对我们持友好态度，愿意告知我们，未来世界出现了天空陷落的危机。”
　　“剩下的两个刘一，一个是在电视塔上遇见的，那个刘一行为举止彬彬有礼，但是开口回答问题的时候回答的滴水不漏，面对我们的追问直接选择了借口称时间到了匆匆离开，”符研东跟着说道，“另一个是昨天我们遇见的，那个刘一的行为就随意很多，甚至没有穿标志性的银白色服装也没有遮脸，身上的衣服就算是放到大街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等一下，”任枝菱忽然想到，“如果刘一是来自五百年后，那按理说五百年太久了，文化服装还有很多其他东西都会发生变化，应该不可能服饰没有区别。所以之前几次你们看见的银白色服装刘一，才是五百年后的正常服饰吧？”
　　而昨天的刘一穿着的是他们这个时代的衣服，是不是可以说明，在她选择卖烤肠的未来中，五百年后世界对于五百年前的影视资料没有出现断代，或者说在选择卖烤肠的未来中，他们所面对的灾难强度较小，所以才足以匀出多余的时间，为穿越回五百年前的刘一制作搭配了更加符合时代背景的服饰。
　　“对哦！”所有人一下子全部都直起了身。
　　“现在三种职业，卖烤肠和成为自媒体还有科学家之间存在什么区别吗？”宁晓掏出了备忘录开始分类。
　　“假如要按照未来发展方向分类的话，那自媒体和科学家全部走向一类，卖烤肠则独立了出来，”鲁长风下意识也找了一张便签纸和笔，在纸面上分类起来，“按照刘一的说法，如果未来任枝菱真的卖烤肠成为了商业巨鳄，那么在造成影响力方面，反而和自媒体是差不多的，所以问题肯定不在影响力上。”
　　“那是什么，可支配金额的区别？卖烤肠挣的比较多？”宁晓乱猜道。
　　“卖烤肠接触到了更多小学生，对下一代造成了影响？”符研东跟着猜。
　　弹幕上面也冒出来不少乱七八糟的猜测：
　　【卖烤肠经常跑市场，认识了更多供货商接触了更多人？】
　　【还是她发展成为商业巨鳄之后，影响力要比自媒体和科学家更大了？】
　　【还是说“剩一根烤肠”这个概念要比其他两个职业所能制造的概念更加深入人心，以至于对她本人产生了标志性标签？】
　　【你们怎么都这么能猜？】
　　【不然还能怎么猜……《论职业选择对五百年后世界历史资料留存的印象》，这换谁来都只能瞎猜。】
　　“会不会那个教派？”屏幕内探索队员们也在瞎猜，“是卖烤肠的未来对更多人的思想造成了影响？”
　　“思想影响？”任枝菱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还是觉得这个成立教派的未来有一点太过跳跃，就算是我每次只剩一根烤肠，那也不可能发展成为一个教派啊，会不会刘一是骗人的……”
　　“如果刘一是骗人的，”许子尘抬起头接话道，“那就很明显了，卖烤肠和自媒体还有科学家所走向的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卖烤肠足够默默无闻，足够不惹人注意。”
　　“足够默默无闻的职业……”任枝菱摸了摸下巴，“那不是太多了吗？”
　　“对了，”宁晓想起来，打开备忘录给任枝菱递了过去，“这个是我们整理出来的目前所有能想到的职业，你可以从里面挑。”
　　“这么多？”任枝菱接过之后下意识就把视线投向了叶甸。
　　她这一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在他们所有人都在头脑风暴思考基因和职业选择的时候，他就半靠在沙发上，一副懒得开口的样子看他们讨论，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叶甸分过来一个视线：“你们看我干什么？”
　　“择业啊，”任枝菱指了指手里的备忘录，“叶老板您看适合哪个？”
　　这个房子里面七个人，对各种职业了解最深的不就只有叶甸了吗？
　　“刚才你们不是讨论出来职业方向了吗？你自己选不就行了，”叶甸挑挑眉，“这是你打算转行，参考我的意见干嘛？”
　　“这不是想着让叶哥你选个你擅长的，”鲁长风诚恳开口，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毕竟你是最有经验的。”
　　不提这个职业很有可能是日抛，就单说就职之后的选择，他们这些探索队员对这些职业具体要如何起步是没有概念的，没有叶甸带着入行，任枝菱的转行不成功，自然无法对未来产生影响。
　　“哦，这个啊，随便选，”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叶甸露出了一个“我以为多大事呢”的嘲讽表情，随便瞥了一眼那个备忘录，“我基本都会，选个你喜欢的就行。”
　　没等探索队员们震撼，投资者们就炸开了。
　　【草。】
　　【前面你们分析的那么多我听不懂，但这句我听懂了。】
　　【我不想知道刘一有什么问题，我只期待任枝菱下一个炸裂的职业和未来.jpg】
　　【附议。】
　　【什么叫做安全感啊朋友们！】
　　【恭迎职业规划的神。】
　　【什么叫做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你小子到底干过多少职业，怎么还能随便选的？】
　　【什么叫打工之神的含金量啊，这就是含金量。】
　　【就没人看鲁长风他们在单子上写了什么吗？昨天晚上这仨人写的神志不清，连开锁师傅通下水道修自行车和收废旧电器都写上去了。】
　　【看了，但是换别人说这句话我只会觉得他在吹牛，但是换成叶甸一下子就合理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就在弹幕上正在热烈讨论的时候，任枝菱放在卧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等一下，”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先去接个电话。”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任枝菱坐在最里面的单人位置，见她要接电话，探索队员们纷纷朝后坐了坐，给她出来一条道。
　　手机就在卧室，任枝菱趿着拖鞋走到卧室里顺手关了门，门口还在响电话铃声停止，但奇怪的是，电话接通之后任枝菱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卧室门隔音一般般，电话铃声能传出来，说话声音也能传出来，但是几分钟过去，卧室安静的古怪极了。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坐在最外面的宁晓有点坐立不安：“任枝菱是不是在卧室里出什么事了？”
　　正常人接电话的话，至少得说声“喂”吧？
　　任枝菱怎么接通电话之后一言不发的？
　　不会是什么疾病突发，晕倒在卧室里了吧？
　　“尹连桃去看看呢？”考虑到是在卧室里，许子尘他们作为男性还是有点不方便，于是让探索队员中唯一的女性去。
　　尹连桃不敢耽误，几步快速跑到卧室前面敲了敲门：“任枝菱？你没事吧？没事的话你吭个声？是不是摔到哪了？”
　　距离卧室门近了之后，她这才听见门背后是有声音传来的，只不过这个声音很小，所以坐在他们之前那个位置听不见而已。
　　门背后的是个模糊的男声，任枝菱家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声音只能是从电话听筒中传出来的。
　　卧室门的隔音不好，尹连桃敲门的声音自然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
　　“你家里还有别人？”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愤怒，“我下午到，到时候好好谈谈，我到的时候不想看见任何无关人士。”
　　尹连桃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而一直沉默的任枝菱终于语气冷静地说出了第一句话：“我下午不在。”
　　“尹连桃？”还坐在沙发上的探索队员们看她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反应，提高声音叫道。
　　尹连桃闻声回头，对着他们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门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任枝菱的私事，尹连桃没有什么窥私欲，这就打算转身离开让她自己处理。
　　可门后的电话听筒中传来的下一句话比她的动作更快：“你自己看看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当初不去我安排好的研究所就算了，现在又是辞职说要做什么博主，又是去市三小门口摆摊被老刘撞见的，事情传开之后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尹连桃的脚步忽然猛地停了下来。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没有她担心被听到再次引起争端的顾虑，肆无忌惮的开口：
　　【这是任枝菱她爸吧？】
　　【额……该说不说，就这几句话，听起来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对在家里发疯砸东西被邻居家孙子听见的人有什么误解？】
　　【确实，任枝菱好像还说过小时候被她爸追着满院子打……】
　　【无语，任枝菱辞职去做自媒体和卖烤肠就给他丢脸了？那他自个在家砸东西难道不丢脸吗。。。】
　　【相比之下好像被全家属院知道自己破防砸盘子更丢脸……】
　　【薛定谔的脸吧，呵呵。】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是这样的啦。】
　　屏幕中，对话还在继续。
　　“你之前胡闹我都不管你，但是你这次必须给我赶紧回所里去，你这几天不去上班，要不是我腆着脸为你去找你们所长，你早就被开了知不知道？”
　　“哦，怪不得我现在还没辞掉，”任枝菱的声音无语，“我还以为是我年假还没用完呢，合着是你啊。”
　　“什么叫做‘你’，我是你爸！”那个声音震怒道，“我下午就到，这次不能让你继续往下胡闹！”
　　任枝菱冷笑一声：“那你来吧，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人。”
　　话音刚落，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打开房门，与门口还没来得及走的尹连桃一下子就撞了个对面。
　　“咳……”尹连桃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不是故意听的，我们是担心你在卧室里面一直不出声，会不会晕倒了……”
　　“没事，”任枝菱脸上看不出怒色，神色很坦然，“那个是我爸，就算是今天听不到，我回头也会跟你们说的，毕竟转行是我们一起下的决定，后面肯定会遇见不少阻力。”
　　“几年前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要我去他所指定的那个专业读博，给我在国内联系了他熟悉的学校和导师。结果没想到我直接考了国外的学校跑了，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我人都在国外了，他电话都打不过来，”她耸耸肩，“读完回国之后他又要安排我去他指定的那个课题组，结果没想到我先他一步联系好了研究所，跑到了个他管不着的地方。然后他又破防了，说要给我调工作，结果我入职手续都办完了才跟他说的，等他发现我档案都录入了。”
　　“我爸就这样，他觉得所有人都得照着他的安排走，不然他脸就没地方放。”
　　“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脸需要放，”任枝菱语气犀利地吐槽道，“脸没地方搁就搁脖子上啊，非要找个地方放干什么，见不得人吗？”
　　她这一番话说的，探索队员们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听。
　　直播厅内的投资者倒是仗着本人看不见，发出不少弹幕：
　　【好骂。】
　　【发展极度舒适。】
　　【果然是能做到世界第一宠物博主和卖烤肠卖到商业巨鳄的姐姐，这先斩后奏笑死。】
　　【年度血压友好直播。】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控制欲真吓人捏……】
　　【那个什么玩意基因不会和她爸有关系吧？】
　　……
　　本来进行到一般的职业挑选被一下子打断，任枝菱简单解释完之后，大家收拾了一下心情，正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你父亲来了？”许子尘直了直身子。
　　应该没有这么快吧？她刚刚挂断电话才几分钟啊？
　　“应该不是，”任枝菱刚刚坐下，又只得匆匆起来，“他这人说一不二的，说下午到就不可能忽然搞袭击。”
　　她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了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谁啊？”大家问道。
　　任枝菱深吸一口气：“我妈。”
　　“啊？”这下大家都有点目瞪口呆了。
　　短短一个早上，怎么任枝菱的父母都找来了。
　　难不成昨天被那个“刘叔”撞见她在卖烤肠，能给她父母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她肯定是知道我爸下午要来，所以早上过来劝我的，”任枝菱站在门口挽了一下碎发，抱着胸走来走去烦躁道，“从小就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快，”她几步跑回客厅茶几上，朝着宁晓伸出手，“你们那个职业指南给我，没时间了！”
　　“赶紧找个新职业，也别在家里待了，下午我就上岗去！谁都别来找我，我今晚跟着你们一起住酒店！”
　　宁晓的职业选择上面什么都有，大部分像是一些需要做前期准备的门槛高行业都被任枝菱飞快过滤，她眼神在一堆职业中飞速巡回。
　　几十秒后，她抬起眼：“你们说……”
　　“嗯，你说。”许子尘。
　　任枝菱：“我去当保安怎么样！”
　　探索队员们：？
　　任枝菱：“五险一金，工资固定，甚至还能有地方住！”
　　弹幕：【？】
　　“怎么样？怎么样！”任枝菱积极征求起了大家的意见。
　　一片迷惑的视线中，只有半靠在沙发上的叶甸缓缓起身。
　　白烬述：“挺好的。”
　　大家都看了过来。
　　白烬述：“可以少走四十年弯路。”
　　————————
　　我是小区保安，爱吃小熊饼干（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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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天空陷落（15）（一更+二更）:我是黑户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不断响起，任枝菱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显然是站在门口的任枝菱母亲笃定她现在在家了。
　　弹幕：
　　【草，为什么说是少走四十年弯路。】
　　【因为一般来说干保安的都是上了年纪六七十的大爷，所以现在干保安和四十年后殊途同归，少走四十年弯路。】
　　【这求职市场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都看见了吗，保安就是版本答案。】
　　【——来自打工之神的倾情推荐。】
　　【很难想象一个需要法师来做保安的世界会有多武德充沛，小区业主每天都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前面的我求求你不要提叶甸是法师这件事了，每次提起来我内心关于魔法世界的魔法师的滤镜就会碎一分。】
　　【只碎一分吗？我以为大家在叶甸摆摊卖烤肠的时候，滤镜就已经全部碎完了捏。】
　　【抱歉我的滤镜在看见他的黑色指甲之后就碎光了。】
　　【笑死，我现在已经接受他是个打工之神的设定了，法师，什么法师？】
　　屏幕中，探索队员们还不知道所有投资者对于叶甸的形象已经逐渐从法师变成了打工之王。
　　听见他的肯定，任枝菱抬起头双眼放光：“真的吗？”
　　“真的，”白烬述点点头，“在所有我做过的职业中，保安最轻松。”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他话没说完，就被任枝菱打断了。
　　“不重要！”她心情很好地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我去给我妈开门了，尽量不让她进来。待会她说什么你们都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出声回应，当她是空气就好，不用给她一点眼神和反应。”
　　任枝菱把手机还给宁晓，趿着拖鞋开门去了。
　　倒是她奇怪的叮嘱，让探索队员们不由得都带上了一点疑惑的表情。
　　什么叫做“把她当空气就好”啊？
　　【任枝菱的成长环境看起来……】鲁长风打开临时群聊欲言又止。
　　【你之前到底听见了什么啊？】许子尘则是艾特了尹连桃，【怎么任枝菱她爸她妈就忽然一窝蜂都过来了？】
　　尹连桃：【我不是怕她出事敲门喊了一声她名字吗？然后就听见她爸质问她家里为什么有别人，在电话那边说她今天下午要过来和她谈谈，然后不想看见任何无关人士。】
　　宁晓：【然后呢？】
　　看起来要是只是因为这点小事，任枝菱吐槽起来应该不会是那种语气。
　　尹连桃：【然后她爸就说她辞职做自媒体，还有卖烤肠被那个刘叔撞见是让他的脸没地方搁，然后又说她之前胡闹他不管，但是这次必须回研究所去。】
　　尹连桃：【他还说要不是他在所长那里求情，任枝菱早就被开了。】
　　AKA-来自远方-法师：【……我就说怎么任枝菱这个工作一直辞不掉，合着原因在这呢。】
　　尹连桃无力：【……叶哥你和她的回答一样。】
　　尹连桃：【不过我怀疑一件事。】
　　【他爸的控制欲这么强……按理说任枝菱连续又是考去国外，又是进了其他研究所，简直都把要脱离控制写在脸上了，那她爸早应该受不了了，怎么会这次才反应这么大？】她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任枝菱的方向，【会不会那个基因，就是他留下来的？】
　　这个推论很有可能性，大家都纷纷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如果任枝菱的基因是造成刘一出现的关键，那么那个把她基因留下来的人一定和刘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符研东脑洞大开猜测道：【会不会任枝菱本来就是一个复制人啊？是她爸制造出来的，所以刘一拿到的并不是任枝菱的基因，而是那段源基因。】
　　宁晓：【复制人的话瞒得过她妈？】
　　鲁长风：【任枝菱之前不都说了她爸她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两人显然是统一战线上的。】
　　这倒也是，这么一看的话，任枝菱父母在她的基因流传到五百年后这个时间上的嫌疑基本上是等同的。
　　任枝菱成长环境不好，肉眼可见的也和自己父母关系不好，开了房间大门之后，探索队员们坐在客厅沙发上都互通完了之前发生的事件信息，那个在任枝菱口中来“唱白脸”的母亲还没有进门。
　　两人站在房门口，任枝菱牢牢挡住身后的探索队员们，一副并不打算让人进门的架势，语气也一下子就从之前的雀跃变成了冷静：“你来干什么？”
　　大家的耳朵纷纷竖了起来。
　　“我来看看你。”门口响起来的是一个非常柔和的女声。
　　有别于大家概念里对于任枝菱母亲的想象，这声音温和的出奇。
　　如果没有之前任枝菱那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话，大概所有人听见这个柔和的声音和任枝菱冷冰冰的语气之后，都会对任枝菱的态度产生出些许的不满。
　　宁晓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还以为任枝菱母亲得是个任枝菱的加强plus版，开口时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让人会想起一些冰冷的金属器械或者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之类的。
　　这也不能怪他，在为数不多任枝菱的心情肉眼可见不佳，或者是提起了本职工作相关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带着这种特质。
　　一种会让人一下子感觉她是一位“冷静而冷漠的科学家”的声音。
　　只不过这种声音很快会被她身上的亲和力冲淡，反而会被认为是一种她作为研究者专业性的表现。
　　没想到她母亲的声音会这么柔和。
　　白烬述抬头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遗传。”
　　如果任枝菱真的出生在一个父亲控制欲极强，母亲又是一个冷漠研究者的家庭中，她不可能成长出亲和力那么强的性格。
　　但现在一看她母亲的这个性格，这就不奇怪了。
　　果然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家庭构成。
　　“嗯，那你现在看完了，慢走不送吧。”任枝菱站在门内，丝毫不知道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在短短十几秒钟内就已经把她的家庭环境给分析了一通，她双手抱胸，一点没有想要把人迎进来的样子，眼看着就打算关门。
　　“你怎么这么说话，”那个柔和的女声伤心道，“菱菱我听说你前几天去国外交流的时候差点被袭击波及到，有没有受伤啊？早知道那个会议那么危险，我就不让你去了。”
　　“没缺胳膊没少腿，你不让我去我也去，”任枝菱敷衍道，“看见了吧，我全须全尾，您请回。”
　　“我特地请了假，”门口的那个女声像是没有听出任枝菱话中都快要溢出来的拒绝似的，继续柔声道，“菱菱我记得你这里有个房间是特地给妈妈留的，你在国外肯定被吓到了，我陪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她话里话外虽然语气柔和，听起来轻柔的像是在哄小孩，但却没有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而是直接自顾自就敲定了主意。
　　“不欢迎，”任枝菱显然是有丰富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拖长音调直截了当拒绝道，“这几天有人留宿，你没地方住。”
　　“有人在？”那个女声惊讶道，“菱菱你的同事吗？”
　　“我朋友，”任枝菱往左一步，挡住了她往里望的视线，“你不是知道吗？我早辞职了。”
　　“菱菱你还在和爸爸闹矛盾吗？”女声轻轻吐了一口气，“你不做研究的话还能做什么，你从小就是这方面的天才，你做不了其他工作的。”
　　“你看你这几天一直在换工作，又是在所里跟同事们说要去做宠物博主，又是在市三小门口摆摊被人遇见的，这只能说明你不适合做其他工作，你只适合做研究，别闹别扭了。”
　　这话一出，还在坐在客厅的探索队员们明显感觉任枝菱身上的气场一下子就“腾”地冒了起来，语气也冲了不少：“你这不是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你是被你这些朋友影响了吧？”女声依旧柔和，听起来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是不是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骗你，让你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的？”
　　坐在客厅没出声的探索队员们越听越奇怪。
　　任枝菱母亲说的话，每句听起来都像是向着任枝菱，但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有种非常微妙的违和感。
　　【不对吧？】最终，许子尘率先在临时群聊中发道，【任枝菱她母亲，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就是做科学家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们纷纷反应过来了：
　　【我靠，对啊，为什么她妈张嘴闭嘴都是任枝菱就是做研究的料。】
　　【我之前还一直觉得说不定是因为这夫妻俩控制欲都一样重，但是许π哥这么一说，真的不对劲啊？】
　　【就算任枝菱是什么科研世家出身，她妈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说她做不了其他工作的？】
　　【那个什么基因，我现在越看越觉得铁定和她父母有关系。】
　　【而且看她妈那个语气，简直就笃定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她怎么肯定任枝菱只能做研究的啊？还是从小就笃定。】
　　【这不就跟洗脑似的吗？从小跟你说你就是干研究的料，你做不了别的，你只能做研究，只能听我们的话……】
　　【任枝菱从小到大在项目开始之前，不会人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吧？】
　　【嘶……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她从小成长的环境还挺可怕的……】
　　房间门口，任枝菱逐渐失去耐心，最终双手环胸，语气冷淡道：“没有，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你来看我，那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等门外的人反应，就转身关上大门，“呼”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被气得不轻似的翻了个白眼。
　　“我把她打发走了，我们赶在下午之前离开就行。你们……这在干什么？”任枝菱调整好心情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一群人纷纷都对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点来点去。
　　“任枝菱。”出乎意料的是，听见她的声音，许子尘严肃地抬起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在？”任枝菱不明所以地解释道，“怎么了吗？我妈就那样你们别生气，她小时候觉得分数比我低的人是不三不四，大了觉得学历不如我的人是不三不四，现在觉得不在研究所里工作的人就是不三不四，你们把她说的话当空气就好。”
　　“不是，我们没人生气啊，我们是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尹连桃抬眼看了一眼许子尘，斟酌着词句开口道，“就是……你有没有怀疑过一个问题啊？”
　　“什么？”任枝菱面色奇怪。
　　“会不会……刘一并不是第一个回来的未来人？”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你父母的控制欲很不正常，所以为什么他们会怎么笃定你以后是做科学家的？”许子尘摸了摸下巴，抬眼看向任枝菱，“既然你是未来世界毁灭的关键人物，那有没有可能，在你曾经出生之前或者出生不久，他们就被未来人透露了十几年后的讯息，得知了你今后会做出的成就。”
　　“所以他们才能那么笃定，你只能做科学家，而不可能进入其他行业？”
　　任枝菱微微皱起眉。
　　“还有你父亲的控制欲，有点太特定偏向某个方面了，你说他觉得人人都应该按他安排的方向走，但是他似乎只是对于一些特定的结果控制欲很强。一般来说控制欲强的人不应该是要管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吗？为什么你父亲的控制欲具象化体现在考什么大学的博士，进入什么研究组，研究什么项目上？”符研东双手交握，看上去神色诚恳。
　　“你们的意思是说……”任枝菱缓缓咬了一下下嘴唇，“五百年后变成这样，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学校和研究所，才是我一开始应该走向的未来。只不过我早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挣脱过这些既定的事件，引导着未来走向了一个不可控的走向？”
　　“不一定，只是猜测，”许子尘摊摊手，“再说了既然出现了未来人，那五百年后出现灾难这个事件，就一定是在未来人出现之前就既定发生的。所以不管你之前做不做这些选择，五百年后天空陷落导致未来人解决无门只好穿越到五百年前，试图通过影响过去来改变未来这个事实不会变，你的选择改变充其量只是会像是这次改行一样，改变除了灾难以外的其他事件而已。”
　　他顿了一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想要找到为什么你的改变才会引起蝴蝶效应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最好查一下你出生那段时间，在你父母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件。或者是尽量看能否从今天的刘一嘴中套出话来，不过如果刘一生活在信息茧房里，他也不一定知道就是了。”
　　“……好，让我想想这个要怎么查，”任枝菱皱着眉思考了半晌，最终转身用猫眼朝着门外望了一眼，从门口的衣架上面取下来一件风衣披在身上，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先去大概收拾一下行李，把随身需要带的东西理出来，放到你们的酒店房间里去，今天下午我就不回来了。”
　　如果她爸的控制欲真的是因为自己脱离了他所知的未来轨道的话，那之前的考上其他大学和入职其他研究所只能算是小幅度的变动，而直接改行不做研究就等于大幅度的脱轨，也怪不得他会接受不了。
　　任枝菱找出来那个镭射的墨绿色行李箱，去房间里面收拾行李了，她本来就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行李收拾的也非常迅速，不出十几分钟就已经整理好了东西，一行人在确定任枝菱的母亲已经离开之后，就拉着行李走出了小区，把任枝菱的行李箱放倒了尹连桃的酒店房间中。
　　“虽然说要做保安，呃……”坐在酒店休息区中，任枝菱摸摸头，颇为心虚道，“但是这个工作似乎和自媒体卖烤肠都不一样，是需要应聘的？”
　　“首先是不是应该……嗯……找到一个招保安的地方？求职软件可以吗？有什么要求吗？”她把求知的眼神投向叶甸。
　　而叶甸，果然也不出她所料地熟练开口道：“看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岗位了，保安分为很多类的。”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理想的保安实际上是钱多事少，上下班都在写字楼大厦里面，三班或者两班倒的保安类型，”他看着任枝菱一阵猛点头，继续开口道，“这种一般上班地点就是在监控室里，有空调，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少，一般情况下只用看监控，下班时间检查公司门锁，五险一金齐全，工资基本上不会低于当地正常水平，是所有人梦中情岗。”
　　看着任枝菱点头如捣蒜，白烬述一个大喘气，无情开口道，“所以条件这么好，这种你就别想了，这类岗位不会出现在招聘软件上，没有关系的话你也不知道这类岗位招人。”
　　“而且这类岗位属于消防控制岗，需要身份信息考证，你来不及了，没时间。”
　　任枝菱：“……好的，那有其他类型吗？普遍的好找点的？”
　　“普遍点的，停车场保安吧，”白烬述抬了抬下巴，示意所有人看向酒店门口的停车杆，“这种优点是好找，一般情况下两班倒，钱不算多但也不会太少，主要按停车场的地理位置而定，繁华一点的停车场，保安的工资也更高。”
　　“缺点是没有空调，而且办公室只有那小小一点，还不方便开小差，因为时时刻刻都需要给出入车辆抬杆收费。”
　　任枝菱眼中似有意动：“也还好吧，我选个比较偏僻一点的停车场不就行，今天先试上班一天。”
　　“哦，这类保安需要会开车或者需要熟练倒车技巧，”白烬述无情补充，“因为部分情况下停车场保安需要给来往车辆指挥倒车，不会开车的话没法指挥司机，有些会要求保安自己会开车以方便给车主挪车。”
　　“没有身份证考驾照的话无法上岗。”
　　“那算了，”任枝菱眼中的光瞬间消失，“我不会开车，我连驾照都还没学。”
　　“招的最多的还有一些是仓库保安，”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下任枝菱的体格，“不过除了一些偏僻的仓管的话，大部分仓管有时候还需要帮忙卸货，清点货物清单，也不算轻松，而且有体力要求。”
　　“那我不行，”任枝菱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我大学体测跑完八百米就死操场上了，是典型的体育废物，体能比不过四分之一只鹅。”
　　探索队员们：……
　　任枝菱对自己的形容还蛮形象的。
　　“叶老板，”一连发现好几个工作都无法胜任，任枝菱摸摸鼻尖，主动提问道，“那小区保安怎么样啊？我感觉小区保安是最多的。”
　　“小区保安？分两类，”白烬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一种是站岗的保安，一般只有中高档小区才会配备，工资很高，五险一金也就没有问题，需要在小区外面穿统一的制服站着，基本三班倒，上班就是站岗，站一小时歇十分钟，你这个体能肯定完蛋。”
　　“而且除了累之外，这类保安都有身高要求，部分岗位还有性别要求。“
　　他视线扫过任枝菱的头顶，怜悯道：“而且一般来说，这类岗位的身高要求都是一米八以上，偶尔放宽一点条件也是一米七五，还要形象气质佳，派出所用身份证开具无犯罪记录。”
　　一米六的任枝菱：感觉自己受到攻击。
　　“那没事了。”她期待地看向叶甸，“还有一种呢叶老板？”
　　“还有一种？也是监控室类的，不过比写字楼的条件差些，”白烬述敲敲桌面，“这种需要巡逻，每天早晚打扫打扫小区卫生什么的。”
　　任枝菱：“诶这种不错！”
　　白烬述皱起眉头挑剔道：“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岗位都不招人，而且上岗需要身份证。”
　　“那个……”任枝菱举手，“叶老板我有个问题。”
　　“说。”白烬述简短道。
　　“就是……”任枝菱非常不解，“为什么叶老板你总是强调上岗需要身份证啊？”
　　“这个东西……”她语气很困惑，“难道不是人人都有的吗？”
　　现代社会，谁没有身份证啊？
　　好问题。
　　酒店休息区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叶甸的声音幽幽响起，怨念很深：“因为我没有。”
　　“我是黑户。”他说。
　　————————
　　《惊！在魔法世界成为魔王的他，进入现代社会竟然因没有身份证而找不到正规工作》
　　叶魔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改行那么快？（烟）
　　顺便一提，停车场保安那个现在不适用了，因为近几年停车场保安的工作要比前几年轻松多了，扫码收费和各种微信小程序普及，导致基本上配了智能收费系统的停车场，车主都能自行完成入场开闸出场缴费，优化掉了保安工作过程中的开关停车闸和收费环节。
　　所以现在大部分启用智能收费的停车场，也优化掉了保安（什么地狱笑话）（开始敲木鱼）

第181章 天空陷落（16）（一更+二更）:条条大路通罗马
　　任枝菱：“呃……抱歉？”
　　现代社会还真有人没有身份证啊？
　　“我有个朋友好像是警察局户籍处的，”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好友，积极道，“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他，让他给你补办一下身份证？不然你怎么生活啊？”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叶甸这人她也了解不少了。
　　虽然平时看着懒得搭理所有人，打扮的像是个下一秒就能开始说唱的rapper，但是在各种职业方面却出乎意料的熟悉，经历丰富的简直和他的脸一点也不符。
　　他怎么会没有身份证？
　　“补办不了，”叶甸坐在沙发上，幽幽开口，“我又不傻，要是能补办的话我不就早办了吗？”
　　“为什么啊？”任枝菱举着手机茫然道。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也投来的奇怪的眼神。
　　“没有生活轨迹证明不是偷渡，没有在世亲人证明血缘关系，没有居住地提供无户口证明。”白烬述张嘴一吐就是一堆陌生名词。
　　叶甸在魔法世界生活的二十几年在现代社会中简直是毫无痕迹，从系统里面查的话，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他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黑户上户口也是需要证明身份的，叶甸怎么证明，生活轨迹没有，亲人全部死绝，居住地在普通人类听都没听过，连到都到不了的魔法世界。
　　简直是个大写的惨字。
　　更别说他还被扣了毕业证，地狱开局的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知道叶甸是法师的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从叶甸对各种职业的熟悉度就能看出来，他的原生世界肯定是个科技发展和这个空间差不多的世界。在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几乎是寸步难行，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个点，大部分投资者都起床了，直播厅弹幕重新热闹起来：
　　【刚来的，身份证是什么？】
　　【？草，怎么我们直播厅里还有不知道身份证是什么的投资者。】
　　【草，哥们走错时间分区了吧，如果你是古代世界，那身份证就是户籍玉碟籍贯信息族谱反正看你们怎么叫。如果你是未来世界，那身份证就是公民ID身份信息终端身份一类的东西，反正就是蕴含有一定籍贯信息和住所还有出生年月的一个身份证明，正常工作岗位都需要身份证来签合同的。】
　　【呃……说起来叶甸不是法师吗？他变一个不就行了。】
　　【？醒醒，身份证是联网的，他就算能变一个卡片出来，他要怎么把刷完身份证之后的身份信息也一起变出来啊。】
　　【而且一般来讲的话，工作都是要交五险一金还要扣税什么的吧，这种需要报税的东西，就算能在入职的时候瞒过hr，回头也会露馅的。】
　　【那他岂不是只能打一些不需要身份证的黑工……】
　　【怪不得这么熟悉摆摊，怜爱了。】
　　……
　　随着弹幕上的讨论，探索队员们的脸上也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屏幕中，叶甸在众人古怪的神色下打了个哆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口嫌弃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对叶哥你没有身份证的敬佩？”鲁长风试探着开口。
　　现代社会，叶甸到底是怎么做到从黑户活成打工的神再成为rapper的啊？
　　这到底得是怎样一段传奇的经历。
　　“叶哥条条大路通罗马！”他继续拍马屁道，“是金子在哪都会闪闪发光！”
　　白烬述被这胖子忽然的拍马屁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皱着眉打量鲁长风几眼：“没身份证的又不止我一个，只是比起其他人来说，我出了一点小意外而已。”
　　小意外：指被扣了魔法世界的毕业证，还被迫离开了魔法世界。
　　当然了，整个魔法世界都没有身份证，魔法师的存在都只有小部分人知道，想要让这些法师上户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些和现代社会接触较多的法师家庭还好，起码他们的父母一定程度上和现代社会存在部分利益交换关系，也就获得了能够方便在现代社会中行走的假身份。
　　但这些身份也是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获得的，主要不是法师们不想一次性解决，也不是因为法师们的日常生活中需不需要这东西，这情况很复杂，就光说叶甸在法师塔的那个导师。
　　老爷子满打满算也活了差不多七百年了，也算是魔法世界中长寿的法师之一了，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别说身份证了，就连计算机和互联网都没有发明。
　　魔法世界的寿命是和法师的种族还有魔法水平研习种类挂钩的，只要Buff叠的好，长生种+高超的魔法水平+长寿的魔法类型，一个法师甚至可以活上千年。
　　真要把这些真实出生年龄登记在户籍处里下发身份证，这离谱的身份信息拿出去也没人信啊。
　　老爷子和现代社会脱轨的厉害，大部分时间只在塔里做研究，叶甸被迫离开法师塔的时候，这位慈祥的老头给了他一些不能使用魔法时，行走在普通人社会中需要用到的防身器具。
　　据说是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导师曾经交给过他的佩剑，现在老爷子把它继续往下传，传给了自己为唯一的弟子。
　　后来叶甸进入了现代社会，才知道老爷子给的这玩意在现代社会有一个全新的名字——管制刀具。
　　长半米的长剑差点把警察招来，最后是路过的某位coser赶在警察抓走他之前两眼放光，说叶甸这把一千多年前的中世纪宽刃剑仿的特别好，就是太新了没有做旧痕迹，能不能把做这个道具的道具店推我一下，我也想订一个！哥你好炫酷啊！
　　刚刚离开魔法世界的叶甸顺手把沉的要死的宽刃剑丢给这个看起来非常自来熟的哥们，穿着宽袍长袖带着兜帽，望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四方盒子陷入了沉思。
　　老师，时代好像变了.jpg
　　旁边的热心哥们coser一个没接住这实打实好几斤的宽刃剑，不小心砸到了脚，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叫唤：“我靠哥们，你这太敬业了，这东西合着原来不是泡沫板和pvc的吗？！”
　　尚且还没有变成打工之神的法师塔肄业生叶甸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呵呵，你口中的“这东西”是魔法界上个法师塔至尊导师的佩剑，那什么泡沫板和pvc是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魔法世界出生的土生土长法师，他们那里人人都没身份证。
　　只不过区别在于叶甸出了一点意外，被迫需要在有身份证的地方生存而已。
　　弹幕上面的重点也不由自主的歪了：
　　【其实没有身份证的话，除去正规就职不方便之外，也只是会被限制一些需要身份信息的长途出行工具而已，比如说高铁飞机什么的，但是坐公交车和地铁打车这种短途交通就没事，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生活几十年也问题不大。】
　　【前面的哥们你好有经验……你不会试过吧。】
　　【因为见的多了，不知道你们追过贷没？很多借贷太多还不起最后跑掉的人，就是没有身份证在偏远地区生活几十年。】
　　【对，而且不止欠贷，其实很多还没有抓到的通缉犯也是这样，如果不在大城市生活的话，在一些乡村里，一辈子说不定都用不上身份证。】
　　【草，今天也在疑惑，基金会的投资者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所以为什么叶甸没有身份证啊？而且他还说有很多人像他一样没有身份证，总不能是一批人都犯了事吧？】
　　【法师啊！法师！还有人记得叶甸实际上是法师吗！】
　　【魔法世界没有身份证啊！他说的特殊可能是指只有他一个人进入了现代社会吧。】
　　【……草，对不起，我忘了。】
　　【报一丝，真的不记得了，我时常会忘记这哥是法师而不是就业指导师。】
　　……
　　弹幕上面几乎都快忘了白烬述这次进入项目之前说了自己是法师，屏幕内完全不知道白烬述身份的任枝菱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方面。
　　只不过和投资者们不同，她第一次见到白烬述时，他的身份是被官方派来保护参会科学家们的警卫人员，所以她倒是没有往什么违法犯罪的方向去想。
　　她想的方面也只是误以为叶甸他们是什么特殊国家人才，于是不能在外使用自己的身份之类的这些内容。
　　正好白烬述又说了没身份证的不止他一个人，在场的探索队员们显然也被任枝菱划入了这个范畴内。
　　就连什么精通卖煎饼果子做自媒体当保安，都在她的眼里从打工之神变成了警方卧底。
　　“怪不得你换了这么多职业！我懂了！”任枝菱脱口而出。
　　正常人的话，从业方向起码不会一直换，毕竟在某一行深耕过后，再转行跨行就等于从头开始，而且这几个职业之间跨度还这么大。
　　但是如果是警方卧底的话，那这一切就都合理起来了啊！
　　卧底的话不就是需要什么职业都去做的吗？做的越专业，别人也就越不会怀疑你是卧底，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能熟练摊煎饼果子卖烤肠，还熟悉市场熟练调研知道从哪进货调料的摊主是卧底呢……
　　而且这样一想的话，叶甸什么都干过什么都干到了极致但是却不长久也显得非常合理，一般情况下，卧底的身份不就是一直在换的吗？
　　不管他把伪装工作做的多好，卧底行动总有结束的一天啊。
　　还有叶甸说自己是黑户这个问题，作为卧底当然不能使用自己的身份入职了。
　　再联想自己的这种情况，虽然说什么未来五百年后来人说出去有点天方夜谭，但是作为在国际会议上被攻击了的对象，有人来保护自己顺便引导职业方向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们和上级也一直有联系，不然那次的音乐厅袭击事件是怎么被压下去的。
　　说不定叶甸就是专门被千挑万选出来的为一个熟练卧底过多种职业的专业人员！
　　于是短短十几秒之间，所有人就看着任枝菱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了然，接着又变成了敬佩，最后更是带上了一丝“我全都懂了”的光。
　　探索队员们和投资者们：？
　　等一下，你懂什么了啊？
　　他们都没懂啊！
　　叶甸到底为什么会离开魔法界，又为什么要进入现代社会啊！
　　为什么会从一个法师变成自媒体运营变成摄影助理变成卖烤肠的又变成保安啊！
　　为什么啊？！
　　在一路走偏，偏的不能再偏的话题中，白烬述默默扫了所有人一眼，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快十一点了。”
　　他看向任枝菱，声音平铺直叙：“你再不决定好要找什么工作，刘一就要到了。”
　　实际上这个时间距离刘一到达的五点还有六个多小时，但是并不妨碍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的表情。
　　对啊，差点忘了。
　　任枝菱今天还没有做出足以让未来发生改变的转行决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任枝菱身上，任枝菱有点不自在地眨眨眼：“要不……叶老板你来做决定？”
　　她对于保安的了解实在太少，光听叶甸说的那几种类型，似乎哪一种都不是很适合她。
　　“你经验比较丰富，我听你的！”她十分诚恳，“叶老板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白烬述神色平静，手中的房卡被他转了一圈，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如果你要我建议的话，那我建议是大部分保安你都不用考虑。”
　　“啊……”任枝菱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为什么啊？因为大部分保安都招男性所以我不适合吗？”
　　“不是，”白烬述坐在休息区沙发内，抬眼看了看任枝菱，“还是那个问题，现在你的目标是尽量让每天的未来走向不同的方向，不管是为了阻止灾难，还是为了从不同刘一的口中拼凑出你为什么是基因来源灾难伊始的答案，你的职业选择都是日抛型的。”
　　薄薄的房卡被他夹在手指中间，在桌面上轻磕两下：“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需要签署合同或者进行面试等待消息才能进入的岗位，你都不用考虑。”
　　可以供任枝菱更换职业的时间只有当天下午五点半左右刘一离开，到次日下午五点新的刘一出现，这短短的23个小时。
　　这中间还需要去除掉任枝菱晚上休息的时间，算下来可以用来规划职业的时间只有十五个小时左右。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择业选择的职业方向，和需要面试笔试的白领类职业，还有需要学习考证的强专业性职业，或者需要装修办证的经营类职业，都是完全不搭界的。
　　“适合你做出选择的，只有能随时入行，然后又能随时退出的日结工，或者不需要和他人产生合作关系的单人职业，”白烬述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这些职业我很熟悉，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不需要身份证，也不需要签署合同，一个人就能完成。”
　　“那我现在……”任枝菱尝试性开口，“换个方向？”
　　这么一听的话，保安这种需要签署合同的行业完全不适合她这种快节奏的转行。
　　“也不用，”白烬述坐在沙发上想了想，“保安确实对于未来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方向，行业天花板很低，不会像是前面两种自媒体和摆摊一样有发展成全球知名的可能，影响力相对来说就小得多。”
　　这样的话，今天下午五点出现的刘一，受到安保行业天花板的限制，在诉说任枝菱如何引起灾难时，就不能从高影响力的方向去编造未来。
　　他必然只能从其他方面下功夫，不能粗暴的采用前几天的方式，只单纯用影响力的扩大来解释天空的陷落。
　　从这个方向上想，说不定他们今晚能套到一些别的话。
　　“那……”许子尘皱起眉头，“保安需要签合同的话，任枝菱没法做保安啊，没听说过保安有日结工资的。”
　　他当然想到了五点出现的刘一，但是未来的刘一是会随着过去的任枝菱选择不断改变的，他们却还要继续在这个连续的时间上生活下去。
　　任枝菱前脚签了合同，后脚就不干了辞职，怎么想都不太好。
　　要是闹出去的话可能还会引起更多问题和连锁反应。
　　“你跟你学校老师关系怎么样啊？”尹连桃问道。
　　“挺……挺好的？”任枝菱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我和老师们关系都很好，上次在音乐厅，就是学校的教授听说我从国外回来正在休年假，所以才想让我回去做个演讲的。”
　　没有老师会和自己本专业内的优秀毕业生关系不好的，还是专业性如此强的学科，优秀毕业生多数毕业之后也会成为研究所中的一员。
　　“再者说，其实我母校的师资力量还是很厉害的，很多业界大拿都在学校里面挂了教授的名，所以大部分学校的老师在教完我之后都变成了我同事，平时除了在学校，在工作中也会有接触，”她想了想补充道，“那个……就比如你们上次负责的席老，他不就挂了教授的名吗，我们在走廊上遇见的时候，你们还说席老在里面讲课。所以我和老师们关系都不错，要是我继续在这行干下去，那可能以后上了年纪了，也会被聘成荣誉教授什么的。”
　　她要是不提席恩泽，大部分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好在任枝菱也只是为了更加形象的给不太了解他们这行的探索队员们举例，并没有对席恩泽的话题再做什么拓展。
　　“那很好啊！”尹连桃肯定道，“那你问问他们呗？”
　　“所以尹连桃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学校保安？”任枝菱为难地歪歪头，“不太行吧，我们学校的保安好像是有编制的……”
　　“那……”符研东和宁晓对视一眼，试探道，“宿管阿姨？”
　　任枝菱：“……啊？”
　　“宿管这个职业不错啊，”鲁长风也参与进来，“平时没有什么工作，只需要登记一下来往学生，监督一下上楼的学生性别，还有地方住，还有五险一金！”
　　“唯一的缺点是，这类岗位和在写字楼里的消防岗保安一样，需要有人脉才能当，”他摸了摸下巴，“你这不是正好有吗？”
　　【这不错啊。】
　　【宿管阿姨听起来还要比保安轻松一点。】
　　【这个可以。】
　　任枝菱：“嗯……有是有。”
　　不过要是这些老师知道她打电话是为了在学校里当宿管阿姨，可能会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不过……”她脸色为难，“学校里的这些老师多少都和我爸认识，如果我去做宿管，很有可能前脚入职，后脚就被他直接找上门来。”
　　【啊这……】
　　【确实。】
　　【这么一想任枝菱还挺惨的，只要从事相关行业，就会有源源不断关于她的消息被传到她爸耳朵里。】
　　【而且她摆摊卖个烤肠被那个老刘撞见，她爸都要死要活的，要是她真的去学校做宿管阿姨，每天都有可能和无数她爸曾经的现在的同事碰见，她爸不得疯了。】
　　【妈呀，你这么一说，我都怕任枝菱她爸撞死在宿舍楼下面。】
　　【你跟我说她爸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晚上拿根绳子吊死在学校门口我都信。】
　　【前面两条不像假的。】
　　【也不是没可能。】
　　【草，别死我手机里。】
　　……
　　“宿管阿姨确实有点不现实，如果被你父亲遇见又是一桩麻烦，而且他怎么排斥你做相关行业，就算你硬着头皮今天熬过去了，日后说不定也会被他搅黄，你换这个职业的话，未来的可能性是混沌的，”白烬述神色自若，“不太建议。”
　　任枝菱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保安的本质，不就是一份没有任何升职空间，并且常年在同一个工作地点进行工作内容重复且简易的无聊工作吗？”白烬述翘起二郎腿，“条条大路通罗马，想找这样的工作，不一定要拘泥在安保行业中。许多职业虽然没有保安之名，但实际上在工作内容中，做的事情和保安也差不多。”
　　“而且对性别还没有什么要求，”白烬述语气轻松，“工作过程中也和保安一样能随便摸鱼，甚至不要关系也能入职。”
　　“叶老板，比如说？”任枝菱虚心请教。
　　以她的社会经验，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契合这个描述的安保类职业。
　　白烬述：“比如说……”
　　所有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网吧网管。”
　　————————
　　早些年的时候别说黑网吧上网不用身份证，黑网吧当网管都不需要身份证，那叫一个一视同仁

第182章 天空陷落（17）（一更+二更）:猫呢？带了吗？能摸摸吗？
　　酒店休息区内，任枝菱瞪大了清澈的愚蠢的双眼。
　　“网吧网管？”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道路。
　　这也不怪她，对她这种从小到大的好孩子来说，网吧这个词，简直就是存在于家长口中的洪水猛兽。
　　“对，”白烬述点点头，“而且不能是大的网吧，一定要是小网吧，面积没有那么大地理位置没有那么好的，这种地方招的网管才能符合你的情况。”
　　“什么情况？符研东好奇道。
　　白烬述：“不签合同，工资日结，管吃管住。”
　　“现在招工……还有能不签合同的？”任枝菱不敢置信。
　　“这类工作本来大部分就是不签合同的，如果是兼.职性质的工作就更不用了，”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叶甸熟稔开口举例，“你听说过哪个大学生兼.职签了合同的，奶茶店、快递站、食堂档口、送校园外卖，不都是面试过后直接上岗，你大学有听说过你哪个同学做兼.职签合同吗？”
　　任枝菱：“倒……倒也是？”
　　她虽然在国内上大学时没有兼.职过，但是背着她爸刚出国的那几个月也是跟着其他留学生同学打过一小段时间工的。
　　这些学生打工的岗位，不管是国内的奶茶店还是国外的餐厅后厨，五险一金这种正规职工才有的东西是肯定没有的，工资也是低于平均当地工资水平，甚至不少这种兼.职的岗位工资是按小时算的。
　　这类岗位流动性强，工资也不按月付，不少地方都是周付，还有些特殊情况下按照小时算钱的话，能够做到日付。
　　这么一想，叶甸的这个提议简直是天才。
　　“网吧网管这种大部分人待不久的职业，本来面向的应聘人群就不是为了稳定工作去的，”白烬述看任枝菱的眼睛越来越亮，开口补充道，“老板对于员工流动性强有心理准备，你干一天就走的话虽然有点太快了，但也不算奇怪。而且还不需要上岗培训，门槛很低。”
　　“叶老板，请问这类网吧包吃住吗？”她积极举手提问道，“能在工作的同时玩电脑吗？”
　　“这就要看选哪种网吧了，”坐在沙发上，白烬述勾了勾嘴角，从沙发上起身，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现在快十一点，完全来得及。”
　　【出现了！打工之神的微笑！】
　　【这稳操胜券的表情，我梦回昨天他们实地考察学校门口摆摊生态。】
　　【今天也是在疑惑叶甸到底做过多少行的一天。】
　　【又到了做笔记的时候，今天的学习内容是如何在不使用身份证的情况下找到一份网吧兼.职。】
　　【这可不兴学啊哥们，好端端的你不用身份证干嘛？】
　　【以备不时之需。】
　　【……这还能有不时之需的，本直播厅真是人才辈出。】
　　……
　　“你上次的地图呢，”屏幕中，叶甸转头看向任枝菱，“给我一下。”
　　“这个！”任枝菱在包里翻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平板，拿出那个前天晚上为了去学校门口摆摊做的地图，“不过上面大部分只标了学校的位置，学校周围有什么网吧我都清楚。”
　　“嗯，不重要，”然后她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叶甸随口拿起平板旁边的写字笔，然后在所有她标注出来的学校周围都打了叉，“学校周围的任何网吧都不考虑。”
　　任枝菱迷惑的睁大了眼睛。
　　“你小时候上学的时候难道没有听家长或者老师说过不要去网吧吗？”察觉到任枝菱的疑惑，他转头用更疑惑的语气问道。
　　“听说过，”任枝菱挠挠头，“但是学校周围那种小网吧很多啊？”
　　“多有什么用，”叶甸语气冷漠，“学生知道学校周围有网吧，难道警察和学校家长不知道吗？”
　　“这种伪装成为一副黑网吧，看上去消费不高环境不好甚至还隐藏在学校附近的各种小巷小道里的网吧，”他眼神冷酷地扫过任枝菱递过来的地图，“才是最遵纪守法的。”
　　“你住的这个区有什么城中村吗？或者什么老城区。”
　　“有，”任枝菱思考一瞬，“不过不在我这个区了，我们这里都是新楼盘和各种学校，但是城东区都是老房子。”
　　“那边的话坐地铁过去很快，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就能到，不过我对那个区不熟。”
　　“不熟没关系，城市规划都是互通的，看起来很快，”白烬述一锤定音，“走。”
　　“现在十点四十五，”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
　　*
　　叶甸的“快”似乎并不是其他人所理解的“快”。
　　从地铁站出来后，他就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市民一样，大概在周围转了转，就已经对这片地方的构造了然于胸。
　　任枝菱跟在他身后，感觉现在的景象简直就像是昨天他们去考察学校门口的复刻，她还没来得及记什么东西，就被他带到了一家家开着门的网吧门后，进去和正坐在柜台后面的网管闲聊几句之后，又推门出来。
　　聊天内容也是一些非常随意的诸如说能不能包月，可不可以过夜，还有电脑配置之类的这种听起来和网管职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内容。
　　他选择的网吧地点也大多是一些居民区中间，或者菜市场深处之类的地方，等到他终于开口说看完了，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多。
　　身后刚刚走出来的网吧门口有穿着冲锋衣的外卖员敲了敲门：“谁的外卖？”
　　“我的我的。”前台的网管小哥跑出来提走了外卖，把桌面上的键盘放到一边，顺手打开了外卖的盖子。
　　麻辣烫的味道瞬间飘香十里，引得网吧中正在上网的顾客连声抱怨：“我去，你这外卖也太香了。”
　　“兄弟，太不地道了，来盒泡面！”
　　“谁点的外卖啊……”
　　“看来这家不行，”白烬述收回视线，翻翻眼皮嫌弃道，“不包饭。”
　　“叶老板你一路考察，都考察出来点什么？”任枝菱好奇道。
　　“不问他们招工情况就光问包月这些的，不是只能看出来网吧的好坏吗？怎么能看出来工作合不合适？”宁晓也好奇。
　　“嗯……”白烬述大发慈悲地看了他们几眼，开口道，“很多东西，反而是不问这些才能看出来的。”
　　“招聘的时候，说的很多话是没有意义的，况且如果一个地方待遇好的话，一般情况下员工并不会向外宣扬，但是如果一个地方待遇差的话，那员工一定倾向于向外输出牢骚，”他转身走向来的方向，边走边说道，“所以一般情况下，以其他身份来了解行业情况，要比以应聘者身份更有用。”
　　“比如说进去之后网管接待不积极，一边看电脑一边回复我的，就说明这家网吧的网管一定没有kpi要求，平时的业绩不由顾客数量决定，所以网管才对客人爱答不理。”
　　所有人不由自主点点头。
　　任枝菱恍然大悟：“所以刚才那个网管在叶老板你问有没有包月卡的时候介绍的那么积极，一定是因为这个网吧的网管有kpi要求！每个月必须拉到一定顾客或者储值才能合格！”
　　“嗯，”白烬述随口回答道，“相比之下这类网吧也更加正规，因为老板本身的管理方式是朝着利好利益的方向去的，所以对员工的要求会更高，对于店面的装潢和桌椅电脑的选择也会配置更高。”
　　“哦哦哦，”鲁长风接话，“所以叶哥你才在居民区和菜市场里面找网吧，因为这种本身装修就不好，地理位置也不好。”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白烬述顺手打开地图看了看，“这一片的菜市场和居民区都差不多跑完了，一般情况下网吧都是两班倒或者三班倒，待会就差不多是换班时间，我有几个比较看好的网吧地点，不知道招不招新员工，需要去问一下，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任枝菱积极道，“那叶老板，怎么看工作忙不忙啊？我看你都是进去问几句就出来，这种难道不应该进去上个机，待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来吗？”
　　“不用，”白烬述顿了一下，“上机太浪费时间，而且上机需要身份证，兼.职却大部分时间不需要。”
　　“直接看网管在干什么就好了。”他随便在菜市场中找到了一家馄饨摊子坐下来，一行人点完馄饨之后，才缓缓开口，“一般情况下，看网管的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就能判断。”
　　“屏幕内容大致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在看电影或者在浏览网页，在刷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那说明这个网吧中网管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顾客大部分时间可能会按服务铃或者使用内线呼叫网管送饮料或者零食，”
　　白烬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茶水点点头，继续道：“所以在这种经常需要起身的情况下，网管才会倾向于选择能够随时暂停的电影或者小说一类的东西打发时间。”
　　宁晓：“我去，聪明啊叶哥。”
　　“略懂一点而已，”白烬述抬抬眼皮，“与之相对，如果手机或者电脑屏幕上面是游戏，那就说明这个网管相对来说比较清闲。”
　　“这个我懂，”符研东接话道，“因为大部分游戏是无法暂停的，如果他需要时常离开座位提供服务，就不可能选择打游戏这种不能离开电脑的娱乐方式。”
　　“嗯，”白烬述顺口补充道，“我指的游戏是多人在线竞技类或者对战回合类这类不方便离开电脑前的，蜘蛛纸牌和扫雷不算。”
　　只会玩蜘蛛纸牌和扫雷的任枝菱：……感觉自己中了一枪。
　　“所以只要看网管态度，就能大概看出来这个岗位的繁忙程度和业绩压力，”白烬述抬抬下巴继续，“至于包吃和包住，现在这个时间点是饭点，如果包吃的话，那网吧很有可能会有一个小厨房，这个厨房大部分时间除了向员工提供三餐之外，实际上主要作用是向顾客提供点餐。所以如果网吧的菜单上可以点盖饭之类的东西，而周围又没有饭点可以合作，那大概率这个网吧有厨房，并且包吃。”
　　“还有很明显划出来了一部分居住区域的网吧，也有包吃包住的可能性，”他想了想，“这种网吧多数是和居民楼混建的，居住区在网吧二楼，或者在包厢附近，和经营区有明显的划分。”
　　“所以包住的网吧也一般来说是有居住区域的是吧？”鲁长风举一反三。
　　白烬述点点头：“差不多就这样，我看好的那几个地方都各有优缺点，待会我列出来任枝菱你选一个就行，我教你怎么说。”
　　总结完毕，馄饨也被端了上来，一行人吃完之后朝着任枝菱选定的网吧走去，这个店面隐藏在居民楼中，门口光照不好，老板也没有准备什么霓虹或者普通白炽灯管的照明招牌，显得略有些阴森。
　　网吧前台就是老板本人，网吧里还有另一个同样在打扫卫生的女生，听见任枝菱是来问自己招不招网管的，两人的表情都显得非常意外。
　　任枝菱按照白烬述教给她的话术，说自己是A市某大学的大四学生，学校要求学生毕业之前找实习工作，她所学专业不好找对口工作，于是就想到了来当网管。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看见这个网吧中有女性员工，所以才想要来问问他们招不招人。
　　她不是本市人，生活费不高，不想在外面租房子，所以想要找个离学校宿舍近或者能包吃包住的工作。不过工资不重要，只要能给实习证明盖章就行。
　　“重点是最后一句，”打工的神交代说，“你一定要说工资不重要，只要能盖章就行，没有任何一个老板能拒绝这句话。”
　　任枝菱本来长的就显小，说是大学生的话也不会引起怀疑，要是这次的重点任务是和鲁长风这样的大汉，那拿出学信网来都没辙。
　　果不其然，没有人能拒绝免费劳动力的诱.惑，网吧老板是个看上去脾气挺好的中年男人，几句话之后两人就敲定了接下里的工作事宜。
　　网吧里面还有另一个是老板侄女的女生也在帮忙，原本是两个人的两班倒，时不时还有老板的哥们来帮忙看个店，现在有了任枝菱，正好分为三班倒。一班是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左右，二班是三点到晚上十一点，夜班是十一点到早上七点。
　　除了固定的上班之间之外，其他时间干什么都行。
　　任枝菱本来就毕业即工作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白烬述又没给她交代太多，弄得她和老板只谈实习盖章不说工资，表现的和大部分去找实习的学生也没什么差别。
　　对于这种大学生，老板根本没起疑心，就连学生证都没想起来看，打听到任枝菱是学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中之一的生物时，还感叹了好久现在的毕业生找工作难。
　　任枝菱第一天上任，老板自然不可能放心让她去做夜班，现在这个点，过一会正好能让她换二班，让自己侄女做夜班。
　　任枝菱晚上正好可以睡他侄女的房间，等第二天再整理出来一个新房间给她住。
　　而对于任枝菱来说，第二天再给她整理房间也刚刚好，因为她大概率也就在这里干一天，正好明天说出离职的话，不至于空麻烦老板一趟。
　　和老板谈妥兼.职事宜，任枝菱马上给外面正在等她的探索队员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装作顾客进来上机。
　　刘一准时五点会出现，谁也不知道今天出现的刘一对他们会不会持友好态度，身上穿的衣服会不会和昨天一样贴近这个时代，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到快五点的时候，让任枝菱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和刘一在其他地方见面。
　　与此同时，还要留几个探索队员在这里，防止刘一会出现在网吧内，引起人群恐慌。
　　在听到许子尘这个安排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白烬述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许子尘茫然。
　　“没必要担心会引起恐慌，”白烬述随口解释道，“你去过网吧吗？”
　　许子尘摇摇头。
　　“网吧里面大部分都在埋头打游戏看电脑，再加上一般环境都比较暗，也不怎么开窗通风，空气流通基本全靠空调，”白烬述表情嫌弃，“除非出现的是奥特曼，或者刘一一出现就对着所有人扫射，不然一般情况下根本没人在意到底是谁进来了，要是刘一出现把他及时拉出去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网吧，顺手在柜台上点了点：“老板，开机子。”
　　“呃……”任枝菱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来，”老板侄女上前几步，偏过头小声说道，“这次我来开你大概看一下流程，很简单的，看一下就会了。”
　　任枝菱点点头，看着看老板侄女熟练的给叶甸在程序内登记完毕，接着，剩下的几个探索队员也各自进来开了机子，几个人特地选了在一起的座位，任枝菱也趁机熟悉了网管的工作流程。
　　果然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职业门槛。
　　期间，那个老板侄女前面几个还盯着她以防她不会使用系统，发现任枝菱的动作逐渐熟练之后就放心地抱着手机蹲到了旁边的座位里去了。
　　这个网吧的位置偏，人也不是很多，探索队员们进入之后，好一阵子没有其他人来。
　　任枝菱坐在网吧柜台上只感觉那个老板侄女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来，而后又扫过去，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感觉挺好奇的。
　　“你……”任枝菱被她看的怪怪的，没忍住小声想问她在看什么。
　　没想到她这一开口，老板侄女的反应比她更大。
　　她几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任枝菱，这个是不是你啊？”
　　任枝菱：？
　　她茫然地低下头，然后悚然发现，在老板侄女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正是自己抱猫辞职的那个视频。
　　而在视频旁边的图标按键上，这个视频的点赞量赫然已经百万。
　　任枝菱：！！！
　　她都快忘记这个视频了，这不是她想要做视频博主的时候叶甸指挥尹连桃，然后让媒体发布的视频吗！
　　这玩意怎么还火了啊！
　　视频中飘过的评论和弹幕上面，有说她辞职是勇敢追求梦想的，有人嘲讽她不知好歹这种工作都不要的，还有人在担忧是不是科研压力已经大到这个程度了，最后大家纷纷为研究所的工作到底累不累吵了起来。
　　90后，又是科学家，入职不过三年直接辞职，这几个关键词连起来已然引爆了新一波的讨论，任枝菱在电视塔上看见刘一后是放弃了这个职业方向，但是没想到已经发出去的视频和新闻还是如叶甸所料地火了。
　　而且还火的一塌糊涂，从老板侄女的这个表情看来，她之前一直在盯着自己，估计就是在观察对比自己和视频上面这个辞职科学家之间的区别。
　　昨天摆摊卖烤肠没事，今天反倒在这里被认出来了。
　　任枝菱一瞬间人都愣住。
　　“真是你啊！”老板侄女看她这个表情这个反应，震惊地瞪大了眼，“任枝菱你是科学家啊！你真是这个抱猫辞职的科学家？！”
　　她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引得离柜台比较近的一个顾客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侄女缩缩脖子，捂住嘴小声道，“任枝菱，你真的就是这个科学家吧！你和视频上面一模一样啊！”
　　任枝菱：……
　　没想到刘一还没来，她倒是被人认出来了……
　　她四下环顾一圈，抽抽嘴角小声道：“对……是我。”
　　没办法，视频铁证如山，就算她说自己是视频中这个科学家的孪生妹妹，那也得看这老板侄女信不信啊！
　　再说了，哪有孪生姐妹一个90后科学家一个大学生的。
　　“那个……”她这一瞬间简直把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烧干了，才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借口，“我从研究所里面辞职之后想要多做做其他行业，体验一下各种人生，但是不想在求职的时候被人问及之前的职业经历，所以才说自己是大学生……”
　　“没事儿啊，不重要，”老板侄女大手一挥，在背后说自己亲叔叔坏话说的顺畅无比，“我叔抠死了，你要是说你要工资的话他还不一定要你，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就是……关于这个视频，我有一个小问题。”她说完这句话，眨眨眼睛，微微凑近了一点任枝菱。
　　任枝菱义正言辞：“科研压力真的很大，我辞职就是为了让自己过的轻松一点。”
　　“不是，”老板侄女往后探了探视线，“我意思是，猫呢？”
　　“你不是抱猫辞职吗？”她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猫呢？带了吗？能摸摸吗？”
　　————————
　　基友：你的文里对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描绘是不是太多了？从如何混入学生群到信息泄露再到商战帮凶，现在怎么已经进行到实习不用工资只要公章了？
　　我：因为这么多职业里面，我真的做过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
　　含糖没干过那么多兼职啦，文里说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普通人能观察到，或者从相关从业者的分享和回复还有相关话题里能搜集找到素材的。
　　基本上来说是适用的，所以不会有人真的去卖烤肠/做保安/当网管吧（？）

第183章 天空陷落（18）（一更+二更）:潘多拉魔盒
　　任枝菱：……？
　　这诡异的关注点。
　　“猫在家里……”她解释道，“我来应聘的话带个猫，不管怎么看都不好吧？”
　　哪有人带着自家宠物去应聘的啊？
　　“也是……”老板侄女非常遗憾地点点头，抱着手机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任枝菱抽出时间给探索队员们回了个消息。
　　现在距离刘一出现还有三个多小时，任枝菱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莫名其妙感觉自己现在等待刘一出现的心情大概也就和她抽盲盒时候的心情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盲盒是未来盲盒。
　　前两天还好，刘一对于他们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来自未来试图拯救世界的未来人，但是现在一旦知道了刘一是用她的基因制造出的人造人，任枝菱就感觉浑身有点不自在。
　　过了几秒钟，她没忍住起身又凑了过来：“哎任枝菱，不是，任姐。”
　　她迅速改了口：“任姐，你是A大的毕业生啊？学霸啊！”
　　“啊？”任枝菱有点惊讶，“这视频里面连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都说了？”
　　她们当初应该没有说这么多吧？
　　“那倒没有，”老板侄女诚恳地摇摇头，“视频里面没说，但是评论里有人站出来说这个辞职的是他学姐。然后别人问他是哪个学校的，他说是A大，学姐辞职前还给他们做过演讲，估计辞职也和这个有关系吧？”
　　这人居然是那天音乐厅袭击的在场学生。
　　“他还说什么了吗？”任枝菱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没……”老板侄女摊摊手，“后面好多人问他你到底在演讲上说了什么才能和辞职有关系，这个人也一直没有回。”
　　“搞什么，这么神秘，”她撇撇嘴道，“我有个朋友也是A大的学生，我那天好奇，还问他有没有去那个演讲来着，结果他也不肯告诉我演讲上面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说这个不能说。”
　　这估计就是松寄柔去处理的时候，让见到了现场的学生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的成果了。
　　“对了，任姐，”老板侄女随口问道，“我能和朋友说我遇见你了吗？我不在这个视频底下评论，就光跟我朋友说一声。”
　　“行啊，”任枝菱随便点了点头，“别让他们往外传就行，我不太想让学校里的老师知道。”
　　反正这个地点传出去也没什么影响，她明天就不待了。
　　老板侄女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重新窝回了旁边的座位里去，掏出手机在上面开始点了点去，看来确实是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任枝菱正好也掏出手机，开始给探索队员们发消息。
　　任枝菱：【这家网吧的这个老板侄女认出我来了。】
　　尹连桃：【认出来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任枝菱：【就是前几天我们买的那个新闻还记得吗……抱猫科学家辞职那个，那个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面爆了，刚才她把我认出来了是视频主角了。】
　　【哦这个认出来了，吓死我了，】鲁长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说的认出来了是指这人认出来你和未来有关系，刚才差一点就站起来了。】
　　任枝菱：【叶老板在吗？】
　　AKA-来自远方-法师：【？】
　　任枝菱：？
　　等等，这人谁啊？
　　任枝菱：【这是……】
　　这个群难道不是他们拉的小群吗？
　　AKA-来自远方-法师：【叶甸。】
　　任枝菱：【哦……哦哦叶老板，我主要想问一下，这个视频爆了没关系吗……会不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啊？】
　　他们这次选择网管不就是因为这个职业毫无前途一眼望得到头吗？
　　如果未来世界是和她的知名度挂钩，那岂不是现在这个视频的出现会破坏他们一开始的计划？
　　“那个……任姐，”正当任枝菱正在举着手机等待叶甸回复的时候，旁边的老板侄女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气奇怪道，“我那个朋友听说你在这里兼.职之后，说什么也要过来见你一面。”
　　任枝菱：“嗯？”
　　她奇怪地把注意力从群聊中移出来：“你这朋友是谁啊？”
　　她虽然和学生们关系很好，但是大部分比较熟的学弟学妹都和她交换过联系方式，想要见她的话直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就行。
　　为什么还需要通过老板侄女来传达？
　　老板侄女开口说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然后继续看了一眼屏幕读道：“他让我跟你说……任学姐你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但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学术问题要跟你交流，这个是问题很重要，必须当面讲。”
　　“是关于上次学姐你在音乐厅演讲所提到的学术方向，”她一字一句念着这个朋友的原话，“我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联系您，但是一直找不到学姐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
　　“不过你们这什么演讲啊，这么神秘？”老板侄女随口吐槽道。
　　音乐厅有关？
　　任枝菱忽然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这个老板侄女的朋友，显而易见就是那次音乐厅袭击的见证者，他特地点出“音乐厅”这三个字，就说明他肯定任枝菱在听到这个关键词之后，一定会见他。
　　他问的绝对不是什么学术问题，他一定不是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跟着跑的学生，他知道自己是在当天的演讲中受到了袭击。
　　这个“学术问题”，估计是因为有老板侄女这个外人在，所以他不好说的太明显，又或者是因为上次他们封锁了音乐厅遇袭的信息，导致这个学弟不敢提的太明显。
　　所以这又什么是必须告诉自己的信息？
　　任枝菱思考了一瞬：“行……你让他过来吧。”
　　从A大过来快的话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她还能腾得出来时间见一下这个学弟，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我跟我朋友说了啊，”老板侄女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跟他说八卦，他反手要过来问学术问题，学疯了吧。”
　　一直定位在任枝菱这里的弹幕也冒出来几句：
　　【这个学术问题，其实是在代指音乐厅袭击那天发生的事情吧。】
　　【这人是那天音乐厅的学生？】
　　【是不是看见了音乐厅里袭击任枝菱的刘一，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任枝菱啊。】
　　【可能是，不过这种信息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啊，刘一算什么重要信息啊，当天看见刘一的人至少得有几十个，虽然他消失的快，但是他出现地点可是在全都是人的音乐厅里面，不被看见才怪了，那天跑的最快的就是最后几排看见刘一的。要是这人只想说有关于刘一的信息，那同样看到的了人那么多，我不信没一个能联系上任枝菱的。】
　　【我怎么就觉得他可能看见了些什么别的。】
　　【细说别的。】
　　……
　　任枝菱站在旁边，下意识皱起眉对着网吧的电脑默认壁纸发呆几秒，把记忆调回遇袭那天，开始回忆。
　　音乐厅遇袭当天，她其实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天所出现的两个刘一是她事后听宁晓还有符研东他们的描述才知道的。
　　音乐厅舞台上面的灯光特别亮，她站在演讲台边，连台下的学生都看不清，更别说看清一个站在音乐厅座位最后面一排的刘一了。她当时只感觉自己猛地被什么东西朝着台下击倒，接着耳边就是嘈杂的奔跑声和各种喊叫声。
　　按照宁晓的说法，当天是叶甸接住了他，然后他们两个人看学生跑的差不多了，就走了过来。
　　叶甸暂且不提，作为剩余两个站在音乐厅中的人都是警卫队里的人，而且还提前知道了刘一会发动袭击，对接下来的乱象有准备。所以如果音乐厅里面还发生过什么其他事，那宁晓和许子尘肯定要比学生冷静，大概率能注意到，并且也没有必要瞒着她。
　　而刘一的出现不算秘密，她辞职当天至少就接到了三四个说这件事的消息，全部都是学习学妹发来的，可见虽然信息被封锁在了参会人群中没有外传，但是在参会人群中有关于刘一的信息肯定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所以这个学弟大概率也不会把这个已经在参会学生中小范围传开的事情，当成大秘密要当面说。
　　这么一想的话就古怪起来了，这个学弟到底看见什么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柜台上敲了几下，指节上的金属指环一闪而过：“拿包烟。”
　　“哦好，”任枝菱骤然回神，冲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叶……”
　　怎么是叶甸和许子尘？
　　“哎客人，”没等她叫完，旁边的老板侄女就转身回答道，“你们开的那个机子位置是无烟区，不能抽烟的。”
　　“感觉怎么样？”许子尘眨了眨眼睛，“还习惯这个工作吗？”
　　“你们认识啊，你是任姐男朋友？”老板侄女一愣，看了看任枝菱，又看了看许子尘，下意识问道。
　　“不是，普通朋友，我们是她同事，”许子尘摇摇头，随口糊弄道，“今天她来找别的工作，我们正好有空，就过来陪陪她。”
　　“哦对不起啊……”老板侄女尴尬地眨眨眼，下意识重复道，“你们开的那几个机子的区域是无烟区啊，不能抽烟。”
　　“不能抽？”白烬述四处环顾了一圈，“那你们这能吗？”
　　“这片都是无烟区，不过走几步到门口倒是行，”老板侄女回答的很快，“机子还没开多久，哥我要不给你们转个位置，转到吸烟区吧。”
　　许子尘转身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距离柜台更远了。
　　白烬述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选择的位置距离柜台和门口都比较近。
　　主要是探索队员们害怕刘一会忽然出现，所以时刻准备把他从门口拉出去。
　　但他们选的那个位置虽然距离门口比较近，但是距离柜台依然有一段距离，只能看得见任枝菱似乎在和这个老板侄女说话，但是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
　　“不用，”本来他们来这里就不是为了抽烟，许子尘摆了摆手，“我们两个人就是烟瘾犯了，既然门口可以，我们去门口抽一根就行，你这有什么烟我看看。”
　　老板侄女放下手里的手机，转身打开旁边的柜子，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吗，白烬述则上前几步，对着任枝菱抬抬下巴：“怎么了？你怎么没回消息。”
　　任枝菱打开群聊，果然，在她和老板侄女说话的这几分钟里，群内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条了——
　　AKA-来自远方-法师：【肯定有影响，要看今天的刘一会说什么了。】
　　许子尘：【任枝菱你把那个链接发一下我们看看。】
　　许子尘：【任枝菱？】
　　许子尘：【？？？】
　　聊天记录在这里停了几分钟，看来是探索队员们注意到了任枝菱正在和老板侄女对话。
　　接着就是许子尘的发言：【我和叶甸找个借口去看一下。】
　　怪不得他俩忽然走到了前台来买烟。
　　许子尘随便挑了一包烟，两人借着抽烟的借口站到门口去，这个网吧的位置偏僻，工作也清闲，老板侄女在沙发里面一边玩手机一边看柜台，任枝菱找了机会也走到门口，给两人说了刚才的新发现。
　　“一定要到现场来亲口告诉你？”白烬述略一思考，“估计是这人知道这事儿网上不能说。”
　　“这是你们封锁的信息？”任枝菱问道。
　　“不是我们，是松寄柔，”许子尘弹了弹烟灰解释道，“之前出国的时候负责席老的那个警卫队长，压下音乐厅的事情是我们拜托她做的，她估计为了这件事在网络上传播，做了一些网络关键词监控或者警告过这些学生们。”
　　“我想也是，”任枝菱摸了摸下巴，“这个学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还说找了我三四天，不知道是要说什么。”
　　“听听也不亏，说不定是什么新消息。”白烬述嘴里叼着一根烟不点燃。
　　任枝菱点点头，重新走进前台里去。
　　“音乐厅那天特殊，说不定还发生过别的事情，”白烬述若有所思，“这一天是行动人员和传讯人员重叠的日子，说不定有什么你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许子尘点点头。
　　虽然开了六个机子，但是探索队员们在得知这个新消息后自然没有心情和正常顾客一样坐在这里玩电脑，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在门口做了做样子，就重新回了位置上。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穿着卫衣的男生走进网吧，和前台对话几句之后，和任枝菱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还在电脑前的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这个穿着卫衣的学弟看起来对这片倒是还算熟，为了避人耳目，带着任枝菱进了一个相对来说人比较少的小路里。
　　白烬述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个男生的声音：“任学姐，我们找你好多天了！那天音乐厅的事情我们离开之后被人告知是特殊事件，不能和无关人员谈及相关内容，也不能在网络上面发布，一旦被风控检测到相关关键词，就会被约谈。”
　　“我知道，”任枝菱挽了一下头发，熟练恐吓学弟道，“这个事情比较敏.感，涉及到一些不太好说的内容，你如果想要问我具体情况的话，我也不能跟你说，你是想问我那天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我清楚那天到底怎么了，”男声的声音有点急，“虽然不能上网说，但他总管不住我们所有人的嘴吧，当初参会的不少学生都是同系或者同班的，传来传去就都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了，有人说是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最后一排用枪把学姐你给打倒了，大家都很担心。”
　　“我没事，”任枝菱只能安抚道，“我没受伤，放心吧，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这个，”这男生声音匆匆，“这事是我从我室友那里得知的，我室友说音乐厅袭击当天，他看见过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看见过？”任枝菱皱起眉毛。
　　按照宁晓的说法，在袭击失败的一瞬间，袭击她的刘一和那个来组织她死亡的刘一就一起消失了才对，这个男生如果想要看见刘一，那就只能在这之前。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许子尘压低声音：“是不是看见我们遇见的那个刘一了？”
　　刘一D出现的时候没有避着人，是直接出现在教学楼里的，虽然当时是上课时间，但是音乐厅门口总归还是不少人的。
　　有人看见了刘一D不奇怪。
　　“对，看见过，”那个男声斩钉截铁，“那个人蒙着脸，但是身边还有其他人，我知道这人是袭击学姐你的凶手，所以他身边的人肯定是帮凶，再不济也能提供具体的凶手身份。我们不知道凶手抓到了没，想给你提供线索，但是一直联系不到学姐，打电话去研究所结果他们说你离职了。”
　　“我确实从研究所离职了……”任枝菱按按额头，“你还看见什么了，能说的更清楚些吗？”
　　“不是我，是我室友，他没有去演讲，是逃课出来的时候看见的，”男声有点遗憾，“我那天晚上跟他说了演讲上发生的事情，结果他告诉他白天见到过我描述中穿着银白色紧身衣的人，并且在那个人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们之间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宁晓压低声音：“在教学楼的时候……确实我们是起了争执。叶哥不相信他是为了救任枝菱，认为他是想要把我们从席恩泽身边调开。”
　　“你室友……”小巷中，任枝菱若有所思，“你把这事告诉他了吗？我遇袭的事情？”
　　“呃……”男生卡了一下，“这个……我们一个宿舍的，我实在瞒不住，但是我让他们不要发到网上了！我们宿舍三个准备保研的，绝对不敢乱发！”
　　“我没有追责的意思，”任枝菱摇摇头，“我是想问你室友如果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他愿意为我们提供证据吗？比如那天站在刘……留着短发的银白色紧身衣男性身边的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具体穿着描述或者画像，还有具体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她有点怀疑这个室友看见的实际上是叶甸还有宁晓。
　　“地点是在教学楼往音乐厅走的那个长廊那，”男生回答的很快，“但是长相……我们都是理科生，也没有什么绘画技巧之类的东西，我室友只说如果让他再次见到的话，那他一定能认出来是谁。”
　　“好，我知道了，”任枝菱点点头，“我跟你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你室友有时间，我让他来认一下可以吗？”
　　“行，”男生忙不迭加了她的社交软件好友，“能帮上学姐的忙就很好，我们随时都有时间，没时间也可以翘课来！”
　　“这倒不用……”任枝菱和他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又找了借口把这个学弟在五点之前终于忽悠走，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学弟……”白烬述从拐角处走出来，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遇上的有可能是之前那个来找我们，阻止曾经的自己来杀掉你的那个刘一。”
　　“我也这么想，不过凡事万一有意外，”任枝菱改了一下给这个学弟的备注，“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让他室友看一眼叶老板你和宁晓就行了。”
　　大家纷纷点头。
　　本来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发现，结果原来是早就获得过的信息，所有人都不免得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还有五分钟，”好在新的刘一快要出现了，许子尘设定的闹钟响起，他赶紧开口，“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这里的探索队员一共六人，许子尘三三分组，把唯二知道真相的自己和叶甸分在一起：“肠粉你和尹连桃还有符研东去网吧门口，要是刘一出现就赶紧把他拉过来，我和叶甸还有宁晓和任枝菱一起。”
　　被分出去的三个人连忙朝着网吧的方向跑去。
　　任枝菱和剩下三人则是找了个居民楼的向阴角落，等待着这次刘一的出现。
　　但是古怪的是，五点过去了五六分钟，一向准时的刘一依旧没有出现。
　　难不成是任枝菱成为网管的未来成功避免了天空陷落，所以才导致刘一不再出现？
　　“怎么回事？”宁晓看了一眼群聊，“另外三个人说网吧里面也没有，而且网吧老板回来了，说这会是饭点，他今晚有事只有他侄女一个人准备晚饭，要有人看场子，问任枝菱去哪了。”
　　“叶老板，我要不要先回去？”任枝菱转头问道。
　　“你先回去，让许子尘在这里再等等。”白烬述皱皱眉。
　　这些刘一之间关系盘根错节，一堆问题还没解开，不可能困扰未来最大的天空陷落就能这么解决了。
　　如果天空陷落的关键点只是在任枝菱的职业选择上，那被固定属性认定的规则相关席恩泽是干什么的。
　　任枝菱匆匆回到前台岗位上，坐到显示屏前面，白烬述和许子尘则是故技重施，又掏出来一根烟等在门口。
　　就在这时，网吧的电脑叮咚一声。
　　“这个电脑……”任枝菱下意识想要问老板侄女，却在转头后才反应过来这会她去后面的居民区做饭了，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回事？”许子尘和白烬述两个人走了进来。
　　“电脑上面好像有新信息，”任枝菱有些尴尬，“可能是我走了之后，老板侄女登了自己的社交软件账号。”
　　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应该是有事找她吧，”任枝菱尴尬地摸摸下巴，“我要不给这个人说一下这会他要找的人不在。”
　　她转身打开显示屏，想要回复消息。
　　忽然，任枝菱楞在了当场。
　　“你好，我是刘一。”她看着屏幕，眉头越来越深，下意识就读出了声来。
　　“抱歉，我没有实体，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你交流，希望你不会认为我的出现是一场恶作剧。”
　　“这是……”任枝菱看向了第一条消息出现的时间。
　　五点整。
　　“这是这次的刘一？”
　　“未来发生什么了？”她咬了咬舌尖，想要站直身体，却撞到了许子尘的手肘。
　　这两个之前还在外面的探索队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电脑屏幕上，叶甸朗读信息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应该是您成为网管的第一天，而当时的您肯定不知道，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会导致怎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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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天空陷落（19）（一更+二更）:支持者
　　前台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任枝菱只能听见的自己的呼吸声。
　　电脑上面的界面无比简单，只有简单的黑底白字，每一行留言上方都有一个窄小的时间简标，第一条讯息的发布时间是【17：00：00】五点整，而第二条信息发出的时间则是【17：05：00】。
　　现在整个电脑屏幕上只出现了这两条信息。
　　“是不是每隔五分钟都会出现一条新的信息？”许子尘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标志，又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五点零九分，如果要出现新信息的话，那就应该是……”
　　【17：10：00】
　　电脑下方时间跳动的一瞬间，新的信息从屏幕上闪了出来。
　　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信息更长了。”
　　任枝菱一字一句轻声朗读：“由于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灾难，于是你致力于从另一个方面改变灾难。在接下来的几年作为网管的时间中，你通过网络认识到了一群正在研究大脑神经意识的学生团队。”
　　肉眼可见这次传输的信息更加长了。
　　迄今为止一共三次信息传递，第一次的信息只有短短的两行，而后面的两条条信息则是一段比一段长。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神色。
　　这次的刘一，居然选择的方式是隔着屏幕和他们进行交流。
　　“大脑神经意识……”任枝菱喃喃，“这又是什么情况？”
　　“等五分钟后的下一句吧，”许子尘微微往后靠了靠，“我去给另外几个人发一下消息。”
　　白烬述点了点手表，许子尘会意地点头，两人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许子尘在群里发完那几张照片之后抬起头直接了当道：“这次的刘一G有问题。”
　　光从这四条信息和他传递信息的界面上就能看出，和之前的所有刘一都不同，这次的刘一G选择的，实际上是一种强制性的单向传输。
　　“每隔五分钟发出一条信息，信息的长短随着连接的深入而增加的，整个界面上都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输入信息的窗口，键盘鼠标全部失效，”白烬述双手抱胸扯了扯嘴角，“这是完全不给我们任何提问的机会，单方面强制性传讯。”
　　五分钟一条，按照刘一F的说法，他们在这里最多能停留半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这次的传讯线索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范围，最多他们只能收到六条来自刘一G的信息，而这六条中甚至包含了第一条简短的无用打招呼信息。
　　整个界面上只有这行字，连个文字输入框都不没有出现，他们这边只能被动接收刘一G的消息，却不能做出任何回应或者提问和质疑。
　　刘一G说【由于任枝菱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灾难，于是她致力于从另一个方面改变灾难】，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就说明在这次的未来中，这次的未来人可能要比前面几次的未来人更早知道灾难的来临。
　　会不会是因为任枝菱的改变，让未来人发现任枝菱得知了更多有关于未来的信息，所以才在刘一G这次的传讯中强制性限制了任枝菱对于信息的摄入？
　　“他们在害怕什么？”许子尘碾了碾地上的烟头，顺手丢到了垃圾桶里，“他发现我们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所以害怕我们发现更多，于是选择了这种透露信息最少并且完全能够由自己所控制的传讯方式？”
　　要说未来所有人真的变成了数字意识，他是不信的，经过刘一E和F的漏洞，现在许子尘无比确信所有回到过去的刘一所诉说的未来绝对经过了某种加工。
　　“因为任枝菱做出了对未来的改变，所以才导致未来人发现任枝菱得知了他们并未告知的讯息，于是为了保证这次传讯能够顺利误导任枝菱，同时不让我们通过肢体动作等反应分析出他们想要隐藏的真实线索，所以刘一G选择了这种方式？”许子尘靠在门口，下意识想找点什么东西写一下整理这个逻辑，在发现手边没有纸笔之后只好遗憾放弃。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白烬述打开手机点了几下，“你不觉得这次刘一G使用的方式太明显了吗？一旦任枝菱对他的动机产生过怀疑，那很快就能发现这次他的传讯本质上就是为了杜绝交流，切断其他信息的获取渠道，只留下他需要传讯的线索。”
　　“如果他们回到过去的目的是为了误导任枝菱，那这次的传讯方式就是把【我来误导你了】写在脸上，难道不是一种反效果吗？”
　　“对啊……”许子尘皱皱眉，“我们两个能反应过来，任枝菱不可能反应不过来，前两次刘一EF回来的时候，对于他们所叙述的未来毁灭方式当场做出质疑的就是任枝菱。”
　　所以为什么这次刘一G采用了这么明显的方式？
　　“除非……”白烬述顺手拨通了一则电话，“除非刘一G急了。”
　　发生了某件事情，导致他就算冒着被任枝菱发现的风险，也要阻止她获取更多信息，或者引导她走向错误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许子尘抬起了视线。
　　白烬述举着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席恩泽。”
　　能够让刘一忽然变急的，只可能是任枝菱或者席恩泽两者之一，既然他们一直跟着的任枝菱没有问题，那一定是席恩泽那里出现了问题。
　　“啧，”他看了眼手中的手机，轻啧了一声，“松寄柔的电话打不通了。”
　　松寄柔的目前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她在临时群聊中的姓名就应该立马消失。
　　电话不管怎么说都是世界内通讯工具，探索队员们之间存在基金会的内部通讯，如果松寄柔遇到危险，明知这次是商单，鲁长风许子尘还有白烬述是来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她绝对会不吝向他们求助。
　　没有在临时群聊中发出信息，那她的生命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顺手艾特了一下松寄柔：【@松寄柔，有空了回个电话，发个确认安危信息。】
　　松寄柔依然没有回复。
　　“看来是席恩泽那边出问题了，”许子尘若有所思，“哎，五点二十了！”
　　下一条刘一G的线索应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他们重新走进网吧的时候，前台位置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任枝菱被尹连桃还有鲁长风和宁晓围在中间，四个人的视线全部都停留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这条发了什么？”许子尘一边问一边走过来。
　　“面对这些怀才不遇碰壁的研究者，你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助他们联系到了当前顶尖的研究所与相关学者，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意识上传的研究进程，”尹连桃轻声念道，“在不远的未来，意识上传技术逐渐成熟，未来人类在【物资困乏分配不均的世界】，和【永远幸福安宁的伊甸园】中纷纷选择了后者，三百年后全体人类的意识全部上传至服务器，人类永远生活在了绝对美好绝对公平的世界里。”
　　网吧前台围了这么多人，不免有好事的顾客也好奇过来问了几句怎么回事，全部都被宁晓以他们来这里开个卡为借口糊弄了过去。
　　任枝菱坐在电脑前，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她几乎能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是什么。
　　“这逻辑不对吧，全部人类都上传数据……那服务器放哪？”鲁长风抽抽嘴角，“只要服务器还在地球上，那五百年后灾难发生的时候，所有人不就只能等死了吗？”
　　果不其然，五点二十五分整，更长的第五条信息出现。
　　“我来自五百年后，灾难已经逐渐变得严重的天空陷落后纪元，在几十年前，人类发现外部的天空开始逐渐陷落，而由于生活过于安逸，人类科技在出现云端上传之后几近停滞，等到灾难发生时，相比几百年前，人类的技术除了计算机蓬勃发展，其余基础学科及其他衍生学派已经完全停止发展。此时的人类没有任何有效手段可以干涉外部世界，正式陷入灭亡倒计时。”
　　弹幕：
　　【这次的理由……我居然觉得很合理。】
　　【我也觉得很合理。】
　　【比起前两天的猫毛和烤肠教，这次的逻辑是顺的。】
　　【确实，坏了，该不会这真的是未来吧？】
　　【那未来人完犊子的原因还真是任枝菱了。】
　　【任枝菱不帮助那个团队，团队就不会研究出来技术，不研究出来技术就不会导致全人类上传，全人类不全部上传就不会导致五百年后灾难发生时所有数字人都无能为力，是这个逻辑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什么不去找团队啊？】
　　【可能现在这个团队还没有组建起来，所以只能找任枝菱吧。】
　　……
　　“也就是说五百年后的人类，因为意识全部上传了网络，所以导致他们在发现天空陷落的时候无计可施，”屏幕中，宁晓也抽抽嘴角，“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如果说前几个刘一的世界还有挣扎的余地，起码还能找办法解决的话，那这个未来的人类简直就是活活等死。
　　“重点是基础学科停止发展吧？”尹连桃想了想，“他想表达的重点意思是因为人类全部生活在云端里了，而那些基础学科都是需要实验来辅助发展和研究的，比如物理化学什么的，生活在云端就代表虚拟世界中永远无法模拟出现实世界的物理引擎和化学元素，所以导致除了计算机以外的学科通通发展停滞。”
　　“所以刘一认为，由于五百年来人类科技树几乎没有点除了计算机以外的任何方向，所以才导致了天空陷落时他们做不出任何应对，只能等死，”任枝菱皱皱眉头，“既然这样的话就把服务器搭载去飞船上啊，早就知道灾难会发生的话为什么还要留在地球上？”
　　“可能灾难是全宇宙性的，”宁晓摇摇头，“所以不管躲到哪里都不行，而社会的过分平等和美好以及意识上传抑制了科学发展，等于直接把挣扎的可能性掐死了。”
　　“所以他这次的重点就是让我放弃做网管，不去帮助那个做意识上传的团队？”任枝菱双手抱胸看向电脑，“既然意识都上传了，那基因自然也不存在了吧？为什么回来的人还是刘一？”
　　“所以……”尹连桃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刘一并不是使用你的基因所制造的人造人代号，而是所有能够回到过去的人都会被叫做刘一，只是在之前的未来中，只有使用了你基因的人才能回到过去。”
　　【刘一】所对等的实际上是【穿越未来的人】，而不是【任枝菱的人造人】。
　　任枝菱揉了揉太阳穴：“有可能……”
　　按照现在这个规律，接下来出现的就会是这次的最后一条信息。
　　五点三十，刘一将会传输回来最后一条信息。
　　任枝菱往后靠了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反正这个意思就是都是我的问题呗。”
　　尹连桃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放轻松点，大不了后面你什么工作都不干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任枝菱幽幽，“明天我就瘫在家里做个废物，我看这个世界还能给我怎么毁灭。”
　　在这样的氛围中，五点三十悄然到达。
　　“出现了出现了，”宁晓提起劲来，“在这个等死的过程中，不少公民都选择了逃避，人们开始试图请愿逼迫政府更改代码，启动外界的一秒等于云端世界一亿年的极端时间算法，从而无限延长自己的生命，让自己在灾难来临之前就能死亡。在这样的逼迫下，技术不足以干涉外界的我们找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法，就是传输信号到达五百年前的世界，阻止意识上传技术的发展，从根源上断绝这类情况的发生。但是由于技术问题，我们只能向过去传递固定的信息却不能进行交流。同时由于考虑到老旧电脑的承载能力，我们的信息也无法一次性传输太多，容量和频率都有着极大的限制，经过深思熟虑，我们选择了你成为网管的第一天，如果你看到……”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电脑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声不祥的“噼啪”声，随即，之前还在运转的电脑忽然就停止了运行，整个屏幕暗了下去。
　　网吧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怎么回事？”
　　“网怎么忽然断了？”
　　“网管？网出问题了！”
　　“沃日这把我排位啊！”
　　任枝菱紧张地支起身子来：“不会这和刘一有关系吧？这是被未来影响了？！”
　　刘一影响了整个网吧的电脑？
　　“嘶……”宁晓倒吸一口凉气，诚恳道，“这和刘一没有关系，但估计……和我们关系很大。”
　　“柜台前面这台电脑……”鲁长风也跟着沉默了一瞬，“不会是这个网吧的服务器吧？”
　　“大概……可能是的，”符研东几步从后面跑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现在整个网吧的网都断掉了，不是区域网络出问题就肯定是服务器有事了，发生什么了？”
　　“服务器……似乎坏了，”尹连桃表情复杂，“刚才来自未来的刘一通过这台电脑和我们传讯，然后可能是最后一条信息的内容量太大了，直接导致电脑出问题了，这会黑屏关机了。”
　　“关机？”后面的顾客们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妹子你是新来的网管吗，老板没跟你们说别随便乱动服务器吗，这服务器连着整个网吧的网，你这一关机我们就都没法联网了，这断网的时间都是钱，赶紧开开啊。”
　　“抱歉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服务器就忽然黑屏了，”尹连桃赶紧上去解释安抚顾客，“我们现在就重新开机，刚才可能是电源线松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找一下问题。”
　　“行赶紧找啊，”那人不放心道，“正打游戏着呢，得亏不是什么排位赛。”
　　后面的几个探索队员赶紧试图启动电脑，后面居民区正在做饭的老板侄女也跑了出来，听了探索队员们的解释后赶紧给自己叔叔打电话。
　　整个网吧的人没有电脑可玩，大部分人都坐在位置上刷手机，有些人上来要个说法，也被老板侄女干脆利落的退了款，嘟嘟囔囔走远了。
　　后面的吸烟区里走出来几个顾客，嘴上叼着燃烧到一半的烟：“妹子你起来让我们看看，半天没打不开肯定不是什么踢到电源线的小问题，这方面我们几个懂一点。”
　　“徐哥？”老板侄女抬头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就让开位置，看着那几个顾客把烟掐了之后上前，熟练地开始拆机。
　　“到底什么情况啊？”她让开位置之后就朝着任枝菱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我们也不清楚，”尹连桃摇摇头，“刚才我们几个人在柜台前面聊天，然后忽然就噼啪一声，接着就黑屏了。”
　　“你们没下什么软件吗？有没有点击什么网页，或者装什么游戏之类的？”老板侄女追问道。
　　“没有，”任枝菱摇摇头，“我们都没怎么动电脑。”
　　这倒是实话，刘一的字迹出现之后，电脑屏幕上完全没有给任何操作空间，他们就算是想碰鼠标键盘来和刘一出现交互，界面上面也没有设置相关的选项。
　　电脑自然不可能是因为电源线松了之类的问题黑屏的，几个顾客看了半天排除了硬件问题，随着时间的加长，许多客人都等不及他们修理，纷纷退钱离开了。
　　网吧老板姗姗来迟，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专业的修理人员，检查半天之后，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修理人员接过老板递的烟，摇摇头道：“系统过载了。”
　　“刘一的信息？”许子尘压低声音看向白烬述。
　　“不一定，”白烬述微微偏头，“我更倾向于他是故意的，故意制造出这种信息没有传递完就被迫中止的情况。”
　　许子尘：“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这样的话……”他望着网吧内进进出出的维修人员，“他这次的故事透露出来的又是隐喻什么信息呢？”
　　“人类对于未来灾难的无能为力无法阻止？”他胡猜，“还是在未来世界某项技术发展飞快其他基础科学却将近停摆？”
　　“对了，松寄柔给你回电话了吗？”他忽然想到，转头问道。
　　“没有，她在群里也没有回消息，”白烬述摇摇头，“如果她今晚八点之前不回消息，那很有可能遇到了棘手问题不能回信，我们得鲁长风去找一下她。”
　　松寄柔一直游离在所有探索队员之外，之前他放心让她一个人行动是因为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任枝菱这里。
　　而现在，如果让刘一G急了的是某个和席恩泽有关的信息，那很有可能松寄柔那边会有大问题。
　　“走吧，”任枝菱满脸无奈地走了过来，“老板说现在这个点太晚了，明天再叫人过来修理，还没等我辞职，这工作就不用继续做下去了。”
　　“问题大吗？”许子尘抬头问道。
　　“我也听不懂是什么情况，但是听起来好像就是老旧的服务器承载不住来自未来的信息造成的，”任枝菱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毕竟叫什么服务器过载。”
　　“老板倒是怀疑到我们，查了监控，但那个角度也只能看见刘一那个简略的屏幕界面，看不清上面的字，”宁晓补充道，“从监控上看就是我们动都没有动电脑，只是在它前面聊了会天，服务器就忽然出问题了。”
　　“那现在怎么办，”任枝菱耸耸肩，“我回家是不可能回家了，我怕我爸在家里等我，要不然我跟着你们回酒店应付一晚上吧？”
　　“也行，”符研东想了想，“那你明天的职业还改吗？”
　　任枝菱长出一口气：“呼……回头再说吧。”
　　她是真折腾不动了，次次改行次次出问题，要不是每次的刘一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她几乎都要怀疑世界毁灭实际上和她也没关系了。
　　这次的刘一甚至出现的不是实体，还隐约透露出了【刘一=穿越者代号，而不是刘一=任枝菱人造人】这个信息，无疑让她们昨天想要继续追查的基因问题完全没了切入点。
　　“我明天去找一趟我妈，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来有关于这个基因的和他们会不会知道未来的线索，”任枝菱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不明天去见一下那个学弟的室友。”
　　“我们没问题，”宁晓点头，“不过明天那个学生有没有时间？是不是得联系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任枝菱话音才落不久，学弟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任学姐，我室友家里忽然有老人去世了，今晚连夜要坐飞机回家奔丧，可能几天内没法和你见面了。】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要是你想让他见什么人，发个照片或者视频过来也行，虽然不如当面见认的更清楚，但是也算是个办法。】
　　任枝菱抬头征求了一下大家意见，回了一个【好】过去。
　　任枝菱：【人现在就在我身边，方便视频通话吗？】
　　不出几分钟，学弟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学姐！”视频对面是一个男生宿舍，白天那个找来网吧的学弟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三个看起来就是他室友的男生。
　　“老三，你看一下。”学弟把手机递给旁边一个穿着T恤的室友。
　　任枝菱配合地切换后置摄像头，朝着那天见到过刘一的宁晓、尹连桃，还有叶甸和许子尘照了一遍。
　　那个室友要求：“我看一下侧面。”
　　任枝菱又从侧面照了一下。
　　“是这四个吗？”学弟关心道。
　　“嗯……不像，”室友沉思片刻，“我感觉那天见到的，应该不是这四个人。”
　　“不是？”任枝菱诧异地瞪大了眼。
　　当天和前来救她的刘一见过面的只有这四个人，而从那个刘一出现到消失，他们全程都在。
　　如果学弟室友看见的不是这四个人，那只能说明，他见到的是另一个刘一。
　　“刘一C……”许子尘轻声，“他在刺杀任枝菱前后，还见过其他人。”
　　如果还有谁是支持杀死任枝菱的，是刘一们的支持者，那就只可能是……
　　“当初警告会议方并且发出死亡威胁的极端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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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晋江好像吞标点符号，如果宝们看的时候发现有的地方没有逗号或者问号，那可能是被吞了，因为后台看都是有的，必须发出去之后在后台找到标点被吞了的对应位置，打两个相同的标点，才能吐出来一个
　　好奇怪……

第185章 天空陷落（20）（一更+二更+一千四百雷三更）:桃花符
　　“不过我现在想想，感觉那天见到的人还挺眼熟的……”学弟的室友顺嘴说道，“要是让我见到我肯定能认出来。”
　　“好，谢谢你。”任枝菱一边道谢，一边看见摄像镜头外的探索队员们已经聚成了一团。
　　“那个极端组织我记得一开始只是对会议方发出警告，后面才是对参会的主要专家发出死亡威胁吧？”宁晓皱着眉，“他们一开始并不是朝着任枝菱去的啊。”
　　“我记得……一开始我们以为攻击对象是席恩泽的时候，会议上席恩泽收到攻击，波及到了任枝菱身后的研究员，”鲁长风一边回忆一边说，“那个时候只有那个外国研究员受伤的信息传出去，那几个极端组织还争向负责。”
　　他们一开始别说朝着任枝菱去了，恐怕连任枝菱是谁都不清楚。
　　“如果音乐厅袭击那天，被这个学弟室友看到的人是和前来袭击的刘一走在一起的极端组织成员……”许子尘若有所思，“那只能说明从任枝菱遇袭的会议第一天，到任枝菱演讲的第三天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个极端组织目标转变。”
　　“什么极端组织？”任枝菱挂断视频电话，长出一口气看向探索队员们。
　　“你们参加会议的第一天，”白烬述开口解释道，“那时候国外的极端组织对会议发出警告，要求会议方停止举办，遭到拒接之后在社交媒体上对参会的主要专家发出了死亡威胁。”
　　“这个我清楚，”任枝菱点点头，“当初你们和我们一起出国不就是为了参会人员的安全。”
　　“嗯，”许子尘摩挲了一下下巴，“所以如果有谁能和想要杀了你的刘一C走在一起，那就只可能是这个极端组织的人了。”
　　不过这个极端组织……不是外国的吗？
　　任枝菱：“刘一C？”
　　“哦，”许子尘反应过来，“每天出现的刘一都是不同未来，所以我们按照出现顺序做了个ABCDEFG的排序，方便在讨论的时候做区分。”
　　“刘一C……就是那天音乐厅里面想要袭击我那个对吧。”任枝菱确认。
　　“对，刘一D是那天来阻止我们的，”他转头看向任枝菱，“你们大学里面有监控吗？虽然监控看不清脸，但说不定能看见和刘一C走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
　　“有是有，”任枝菱想了想，“但是我不确定我能让保卫处调监控……毕竟我已经毕业很久了，这个事情得找老师去说。况且那个学弟室友说的位置正好是个两边都是树木的走廊，死角很多，也不一定有。”
　　“不用你，松寄柔可以。”白烬述开口。
　　作为官方人员，松寄柔要调监控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松……”鲁长风下意识想说，之前许哥和叶哥你不是还在群聊里面联系松寄柔联系不到吗？
　　这要怎么找她？
　　“但是现在问题是，我怀疑刘一C根本没留下监控。”许子尘的话接的更快。
　　白烬述：“对，当初你们遇袭的第一天，会议场所里面就没留下来刘一A的监控，机场在众目睽睽下出现的刘一B，后续社交软件上面也没有传出来照片和视频，回到过去的刘一可能存在一种能够干扰电子设备的技术手段，或者他们因为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
　　许子尘沉思片刻：“总之不管怎么说，先调一下试试吧。这个极端组织不管怎么说当初在会议开始前都一直在国外，怎么会忽然到国内来，还能进A大校园，问题很大。”
　　大家纷纷点头。
　　“我们就在这个酒店里，”走到酒店楼下，尹连桃指了指里面，“你今晚是回家住还是和我们住酒店。”
　　“酒店吧，”任枝菱想了想，“我明天早上再去找我爸妈。”
　　任枝菱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白烬述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了。”
　　松寄柔还没有发消息。
　　看着临时群聊里上一条孤零零的消息，许子尘低下头又加了一条：【@松寄柔，八点之前不回信息的话我们就去找你。】
　　松寄柔那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不回信息。
　　她的活动范围无非是席恩泽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他的住所他的研究室还有他是不是上课的A大校园中，这些地方要是出问题的话，那就只可能是和刘一有关的问题，或是和那个有可能存在于国内的极端组织。
　　【松寄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会不会是遇到刘一了？】
　　【刘一那个攻击别说你没看见，要是接到当场就死了。】
　　【不应该吧，她现在人还在临时群聊里面，要是人死了名字就灰了。】
　　【她不方便回信息？还是手表不在身边？】
　　【有可能是受伤了但是不至死？】
　　……
　　弹幕上面一种投资者猜了不少，鲁长风也有点不安的凑了过来：“叶哥，我们是不是得去找一下松寄柔啊？”
　　虽然看着没有死亡，但是她很有可能被控制了通讯，或者被迫丢失了基金会的作战手表。
　　要知道，基金会下发给探索队员的联系终端作战手表的外形只是一个看起来功能较多的运动手表，天然具有隐蔽性，而且相比起手机这种通讯工具，手表是绑在手腕上的，更不容易丢失。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探索队员主动在项目中摘下手表才对。
　　“要是八点还不会，我们三个就去找她，”许子尘从前台休息区站起来，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肠粉你随时准备好治疗。”
　　鲁长风点点头：“懂。”
　　这边，两个人都做好了紧急治疗准备时，失踪了一整天的松寄柔终于出现在了临时群聊中。
　　松寄柔：【怎么了？我没事。】
　　松寄柔：【今天白天跟着席恩泽去了研究室，通讯工具在进入特殊区域的时候都被收走了，手表也不能戴，我就顺手摘了，出来才看见信息。】
　　她出现的及时，一下子让如临大敌的鲁长风放松了下去。
　　不过下一句，松寄柔很快又提起了所有人的心：【席恩泽这边有大事发生了。】
　　许子尘抬起头和叶甸对视一眼。
　　席恩泽是关键人物这个信息，是他们有意瞒着其他探索队员和任枝菱，为了不在刘一面前露出破绽，让他每天透露出更多信息所做的局。
　　松寄柔和叶甸之间是社交软件私联方式的，她完全可以选择只跟叶甸说起，但是松寄柔现在在大群中提起，明摆着就是不在打算瞒着其他探索队员，能让她做出这种判断，只能说明席恩泽那边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非常严重的大事。
　　宁晓的反应很快：【席恩泽？他出什么事了？】
　　尹连桃的消息紧随其后：【席恩泽那边也出现刘一了？】
　　松寄柔：【不，是席恩泽的研究，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突破。】
　　松寄柔：【这个研究目前在科研保密期，所有得知相关情况的人全部签了保密协议，所有社交软件都在监控中，不能向外透露项目相关信息，所以我接下来说的内容，你们不可以在任何本世界内社交软件中提及，并且也不可以向探索队员以外的人透露。】
　　怪不得。
　　怪不得松寄柔在大群中说起这件事，而不是和叶甸私聊。
　　因为她现在如果想要传递出这个信息，只能使用基金会的临时群聊了，这个群聊是搭载在基金会的终端上的，从头到尾就和未知空间内的通讯体系毫无关系，自然也不会被发现。
　　许子尘：【你说。】
　　能让松寄柔说出是个“大事”的，绝对是和规则有关的重要线索。
　　松寄柔：【席恩泽手上一直有一个研究，他们使用的术语很专业，相关资料我也看不到，所以这个研究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他一直在试图提取还是合成某种元素。直到今天研究成功，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研究的是一种全新元素，这个元素能够快速催熟一切生物。】
　　鲁长风：【快速催熟？有多快？】
　　松寄柔：【当然不可能是眨眼之间，但这东西能缩短植物的生长期，直接导致本来一年三熟或者一年两熟的农作物达到恐怖的一年数十次熟，虽然现在还在实验期，他们正在实验通过这种手段催熟出来的作物会不会对人体有副作用，但是你们应该能想到，一旦这元素证实可以量产，并且可以足够低廉的量产。】
　　那么所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的轰动将会是巨大的。
　　如果能彻底解决世界上的贫困问题，那整个世界都会出现大变化。
　　怪不得松寄柔会说这是一件“大事”。
　　如果农作物能达到一年数十熟，整个社会上的供需关系都会被重置，困扰整个世界的粮食问题会直接无痛解决，与此同时一齐出现的耕地问题评论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和缓解。
　　光是想，就能想到这个元素出现之后的未来世界，将会是肉眼可见的伊甸园。
　　弹幕上的投资者也忍不住了：
　　【这个东西绝对是跨时代的发明吧？】
　　【生产力发展决定社会关系，这东西一旦出现，如果价格足够低廉，那就可以消灭世界上全部的贫困。】
　　【虽然我不是懂哥，但我感觉这东西很牛逼。】
　　【那何止是牛逼，这玩意一旦真的投入使用，说席恩泽这人是救世主都不为过吧？】
　　【到时候真就伊甸园了。】
　　而这个未来，也肉眼可见的熟悉。
　　白烬述扯了扯嘴角：“这是刘一G所描述的未来。”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松寄柔说这个消息目前还在科研保密期内，虽然他们不知道科研保密期一般有多长，但是想也明白这个保密期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几天这么短，也就是说在他们离开之前，这个消息都不可能为大众所知。
　　“如果松寄柔不在席恩泽身边，我们就在离开之前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许子尘低声道，“而就算我们这里有人在席恩泽身边，没有基金会的临时群聊传递信息的话，他们在保密协议内的社交软件都被监视，也不可能向我们传递出这个信息。”
　　如果不是基金会，这个消息是绝对不可能被松寄柔带出来的。
　　他轻声嘶了一声：“刘一G这次的传讯绝对是一开始就想好的，他这次没有直接出现在任枝菱面前，可能就是去做这个准备了。”
　　“如果没有松寄柔和基金会临时群聊，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信息，直到我们离开之后任枝菱才会从新闻中得知这个研究，而刘一G今天所叙述的未来，就是为了给任枝菱种下一个引子，让她不管信不信，都会在接触到这个信息后，下意识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
　　但是就算任枝菱对这个元素产生排斥心理……一个已经辞职并且也不属于这个研究方向的前科学家，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这个时候，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也纷纷发言道：
　　宁晓：【如果这东西能量产……那岂不是可以完全解决世界上的贫困问题？】
　　只不过，这东西和规则有什么关系？
　　这东西除去今天刘一G的传讯之外，以现在的眼光看，对于未来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符研东没忍住接了一句：【这好东西啊。】
　　松寄柔沉默一瞬：【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一旦这个元素量产投入使用，它将会解决世界上大部分贫困问题，许多深陷泥潭的国家和民众都会得到拯救。而研究团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们不会做相关研究，但是……】
　　但是……
　　松寄柔：【但是在试验中，所有人发现，这个元素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万能。】
　　白烬述在群里冷静地发道：【它能催熟一切生物，不止植物，对吗？】
　　松寄柔：【……对。】
　　松寄柔：【它不仅能缩短植物的生长周期，恐怖的是，它同样也可以缩短动物的生长周期，原本需要九周至十二周才能成年的小白鼠，现在只需要三周就可以了。】
　　“嘶……”
　　所有探索队员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催熟生物，那……人呢？
　　如果没有和时间相绑定相匹敌的教育和阅历，会催熟出来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绝对是更加具有伦理问题的议题。
　　【这东西绝对过不去学术伦理委员会的……】尹连桃一边摇头一边回复。
　　【不重要了，既然这个东西已经被制造出来，那就不可能完全被消灭了，】宁晓喃喃低语，【更何况它的效果这么诱人，站在资源最大化的角度上，能催熟人类，那岂不更好？】
　　一旦这东西从实验室流入世界，那一定会屡禁不止。
　　【而且这元素已经被制造出来了，不想外传不代表消息会被永远封闭在研究所里，】许子尘跟着回复，【普通民众可以一直接触不到，那普通民众以外的人呢？如果催熟人类是犯法的有伦理争议，那么……催熟人造人呢？】
　　群内一下子陷入了恐怖的寂静。
　　许久，白烬述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这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席恩泽绝对和规则有关系，那这个元素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止步于实验室，它绝对会开启一个超出所有人认知的未来。
　　【嘶，一下子就恐怖了起来。】
　　【那刘一呢？】
　　【刘一说不定也是被催熟的。】
　　【甚至刘一的思想是不是他自己产生的都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是自己背后那个组织的传声筒。】
　　……
　　临时群聊内，松寄柔：【这就是我说的“大事”。】
　　作为研究者，席恩泽和他的团队现在也只是为了这个伦理问题在焦头烂额，他们绝对想不到，在五百年后，这元素会被广泛用于人造人身上。
　　在这个人造胚胎技术还只是初步发展的时代，没有人会像这么远。
　　但对于实实在在见到过六七次刘一的探索队员们来说，这个未来近乎是触手可及的。
　　不管席恩泽他们如何避免，这个元素一定会被滥用。
　　许子尘：【……怪不得今天刘一急了。】
　　刘一对于过去的掌握，可能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全面。
　　他今天确实急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影响到未来的元素，居然是在今天被制造出来的。
　　从之前探索队员们下意识的反应就能发现，这个元素在合成出来的一段时间内，发现它同样也能催熟动物的人们绝对不会就这样把它向外发布，信息肯定会被死死压在研究所之内。
　　就像是今天的松寄柔一样，所有知情.人都会受到严格的管控，就算后来这个元素重新投入使用了，历史也不一定会记载真实的元素合成时间，所以未来人不一定知道这个元素实际上正式诞生的日期是今天。
　　他们的历史中记载的时间说不定要比这个晚的多。
　　于是回到过去的刘一G没有想到，席恩泽合成这个元素的时间居然要远远早于他们所掌握的时间。
　　这才导致了今天刘一G的特殊。
　　松寄柔：【刘一因为这个急了？】
　　【对，】许子尘回道，【今天的刘一采用了单方面传讯方式，通过电脑给我们传输了信息，称任枝菱做网管的未来，人们全部意识上传进入了云端，在云端内人们生活惬意基础科学发展停滞，从而导致五百年后天空陷落时，未来人全部无能为力。】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刘一G这段话中传递的信息不明所以的话，那么在听到席恩泽研究出的这个元素后，这个信息的暗喻就很明显了。
　　它所参考的“伊甸园”构造，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大量使用此类生长元素的未来世界。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未来人一开始设的局是什么样子，这个元素的真实问世时间绝对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急着在任枝菱这里埋引子，那么再瞒着席恩泽的特殊之处已经没有意义了。
　　许子尘摩挲了几下作战手表的边缘，直截了当一边说一边发送道：【席恩泽的这个研究绝对和天空陷落有关，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刘一E和F的发言都借鉴了一定未来世界真实出现过的事实，那么刘一E所讲述的未来世界曾经发生过资源争夺战争，最后以任枝菱为代表的一方选择妥协，交出资源，很有可能就是依托对于这个元素的争夺而编造的。】
　　【也就说明如果没有刘一的插手，任枝菱可能在未来和席恩泽是同一阵营的人，】松寄柔的信息分段发来。
　　松寄柔：【人造胚胎技术已经问世，如果这个资源争夺最后的结果是任枝菱一方被迫交出了元素，那会导致的最坏结果就是人造人催熟泛滥。】
　　松寄柔：【作为被制造出来的人类，他们从出升起就无法和人类享有同等权力，被作为物品催熟。】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未来人准备足以穿越到五百年前的刘一或许完全不用十几二十年，在遥远的未来，说不定只用几天就能从无到有制造出来一个新的人造人。
　　白烬述迅速在脑海中导出等式：【因为松寄柔的固定属性，所以席恩泽等于天空陷落规则关键人物。那席恩泽制造出来的元素就等于造成天空陷落的主要原因，那么这个元素在未来很有可能被滥用的方向：催熟人造人，也就等于造成天空陷落的重要信息。】
　　从这个逻辑出发的话，能得到的线索量最终端就是人造人造成了天空陷落。
　　【造成未来世界出现灾难的是刘一本人？】终于跟上了一点思路的鲁长风问道。
　　【不一定是刘一，但一定和人造人有关系，】许子尘边想边总结道，【而有关于人造人的线索，现在只有两条。】
　　松寄柔：【第一条是人造胚胎的会议曾经被极端组织强烈反对过，并且为此他们对相关参会专家发出了死亡威胁。】
　　松寄柔：【对了，关于这个极端组织，我刚才出实验室才收到信息，他们的组织者被逮捕之后称阻止人造人研究就是为了保护世界，他通过神谕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世界会因为这个荒诞的技术毁灭。】
　　松寄柔：【但是……因为抓到这个组织者的时候，他们正在聚众……嗯抽叶子，所以他们的说法全部被当成了瘾君子的胡言乱语。一同被逮捕的不少信众都是非常有名的极端宗教人士，他们的邻居在证词中都证明他们平时疯疯癫癫的，所以这些证词全部都没有公布。】
　　许子尘：【这就能连上了……】
　　这个极端组织通过一些手段同样看到了未来，在这个未来中，他们发现了人造人引起了灾难，但是因为缺少关键线索，所以他们不知道席恩泽是关键人物，也无法推导出真正造成灾难的实际上应该是席恩泽所研究出来的这种生长元素，所以才会对人造胚胎的那个会议做出干扰。
　　【目前我们接触到过的人造人只有刘一一个，据刘一F自己说，他的培育使用了任枝菱的基因，】白烬述发道，【我现在依然认为刘一F的说法，即只有过去存在过的人能回到过去是正确的，站在刘一F的角度上，如果他在这么简单的方向上说谎，那么下一天见到另一个刘一的任枝菱就能轻而易举推翻他的说法，所以这个信息肯定是正确的，或者说“回来的刘一一定是任枝菱的人造人”这个信息不会出错，不然太容易验证了。】
　　到这个地步，所有线索似乎都连成了一条缺少关键线索的线。
　　席恩泽制造出了生长元素，元素的滥用导致了人造人催熟的泛滥，人造人的泛滥很有可能导致了世界的毁灭。
　　而刘一被派回过去来试图对自己的基因提供者产生引导或干扰。
　　许子尘：【我写个规则试一下。】
　　许子尘打开规则面板，组织了一下语言尝试着写道：【该世界五百年后将会发生世界灾难天空陷落，此灾难由五百年前的两项技术，即：人造胚胎和生长元素组合滥用，形成人造人泛滥造成。】
　　“过了吗？”白烬述偏头。
　　“没有，”许子尘皱眉道，“可能出现错误了，或者我们的信息不足，这条规则中缺失关键线索。”
　　弹幕：
　　【哪错了？】
　　【我感觉这个推理没问题。】
　　【如果这个逻辑没错的话，那就是这样啊。如果出错的话，那错误就只能出在元素滥用导向人造人的这一步。】
　　【只有人在意这个推理链，没人在意叶甸居然和许π哥两个人背着大家推理了这么多吗？】
　　【很正常，这个项目就是证人保护+秘密团形式啊，你看多了就知道了，有些时候探索队员是会因为某些特殊机制被限制信息交流的。】
　　【为了不在刘一面前露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每次这种项目放空大脑就好了.jpg】
　　【所以缺失了什么关键线索啊？】
　　【任枝菱？】
　　……
　　屏幕中，宁晓终于跟上了他们三个人的思路：【规则没有通过会不会是因为，如果按照现在的线索，那席恩泽才是重要人物。但这些未来人，或者说这些刘一，他们从事始终一直没有对席恩泽产生什么表示，却一直将重点放在任枝菱身上。】
　　尹连桃：【所以在五百年后……未来人们到底为什么认为任枝菱才是重点任务，现在看来，人造胚胎技术不是任枝菱发明的，生长元素不是任枝菱合成的，如果我们的推测没有出错，那任枝菱在天空陷落这个世界灾难面前不能说是深有联系，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为什么刘一们会如此执着地想要从任枝菱身上下手？
　　任枝菱虽然看起来是个烟雾弹，但是刘一们的基因来自她，刘一们每次找的人都是她，甚至于职业改变导致未来出现了不同刘一的也是她。
　　任枝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烟雾弹，她在规则中一定有着特殊的作用。
　　松寄柔想了想，诚恳道：【不知道，这就要看你们那边的线索了，我这里只能提供席恩泽相关信息，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任枝菱。】
　　她一开始就是留在席恩泽身边的。
　　【任枝菱的基因为什么能保留到五百年后……还有她控制欲非常具有指向性的父母……】白烬述指节抵了抵太阳穴，【她的特殊之处说不定明天就能从她父母那里得到答案。】
　　【松寄柔，】他顺手打字道，【你既然现在在研究所里面，你顺便查一下她父母曾经都经手过什么项目，很有可能任枝菱的特殊之处就和她父母的研究有关。】
　　松寄柔：【ok，我明天发你。】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你们之前说刘一G因为席恩泽研究出的这个元素急了？】
　　许子尘：【对，今天的刘一很反常。】
　　松寄柔：【这事和席恩泽的研究有关，我感觉有点不妙……你们分几个人过来一下吧，我怕刘一对席恩泽做什么。】
　　这倒也是。
　　许子尘沉思一瞬，抬头看向所有探索队员：“松寄柔的这个商单是我们组织的接的，为了保证席恩泽的安全，还有松寄柔的安全，我和鲁长风去研究所那里和松寄柔一起，叶甸明天和你们去继续调查任枝菱，这个安排可以吗？”
　　他们【0106】现在三个人，鲁长风作为奶妈肯定是要过去了，他和叶甸两个人最好一个去一个留，考虑到这个项目虽然一开始就说有，但是现在还没有出现的非唯物元素，即将接触任枝菱父母的人选是叶甸更合适。
　　“我没有。”宁晓和符研东，还有尹连桃三人肯定没有什么意见。
　　“行，”白烬述思考了几秒钟，“你们去松寄柔那里的时候注意，虽然现在不知道刘一和未来人们到底有没有发现导致灾难的重点其实是席恩泽，但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席恩泽的人身安全。”
　　许子尘点点头，低头发道：【明天我和鲁长风去。】
　　松寄柔：【我待会给你们发地址，然后给你俩找个临时身份。】
　　许子尘：【对了，还有A大遇袭当天监控，这个也要调一下。】
　　松寄柔没了回复，可能是去准备能让许子尘和鲁长风进入研究室的身份了。
　　许子尘想了想抬头说道：“明天任枝菱要回家去找父母，肯定现场要有人在，不然信息很有可能会在转述中出现失真，但是四个人去似乎有点太多。”
　　人家回家去找父母，身后跟着四个“朋友”，弄得像是要去打群架似的，实在有点过分浮夸。
　　“两个人查监控，两个人跟着任枝菱吧，”白烬述敲敲桌面，“宁晓和符研东去查监控，我和尹连桃跟他回家，尹连桃是女生，到时候比较好说一点。”
　　三人点头没有什么异议。
　　任枝菱的特殊既然不在她自己身上，那肯定在她父母那里，作为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问题时率先开启推理的叶甸，要求去任枝菱家里获得更多即时信息很合理。
　　尹连桃是女生，天然相比较于男性，就容易让人降低防备，她和叶甸一起去，不论是装成任枝菱的闺蜜还是同事，都比两个男性去更能削弱他人的防备。
　　“如果明天我们两个人都遭到拒绝呢？”尹连桃担忧道，“一般来说正常人家庭谈话，也不会允许外人在场吧？”
　　更何况任枝菱父亲听起来脾气很大，控制欲又强，还好面子，这种性格的人多数说一不二，不可能容忍自己在和女儿谈话的时候还有外人在现场。
　　“针孔摄像头，”白烬述抬起眼睛，“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进不去，那就率先在任枝菱的衣领或者纽扣上面安装针孔摄像头和收音装置。”
　　“人在说话时，他的神色动作还有语气都是辅助判断的重要元素，”白烬述从沙发上起身，“既然确定了任枝菱的父母有问题，那就必须得到一手信息，不然这个线索永远也推不过去。”
　　“还有她父母在她离开之后的表现，”白烬述在原地停顿片刻，提步走向酒店门口，“任枝菱会同意往自己的衣领上别针孔摄像头，不一定会同意在自己父母的家里安装摄像头。”
　　“明天我先假装成查水表或者查电表的人，”他思考一瞬，“去他家里安装摄像头，基金会商城里的奇迹不使用了之后可以选择收回。”
　　“这会我先去买一件差不多的衣服。”
　　“你明天就假扮成她闺蜜，任枝菱不愿意一个人面对父亲，所以叫你一起，”白烬述一边走一边说，“借口是什么不重要，到时候你能不能进去也无所谓，但是如果能提前通过这个举动激怒她父亲，人在愤怒上头口不择言的情况下能说出的信息就会更多。”
　　尹连桃一边跟着他一边点头记录。
　　“那我和许哥今晚就去实验室，任枝菱要是问起就我们两个人临时有事归队了，她应该不会觉得奇怪。”鲁长风从旁边的凳子上捞起外套。
　　符研东和宁晓两人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也回了房间。
　　*
　　第二天早上，任枝菱果然问起了消失的鲁长风和许子尘，得到归队的信息后，果然没有觉得奇怪。
　　“也就是说你和我一起去，然后他们三个人去查监控？”回了一趟家，确定自己父母已经回家之后，任枝菱转身向尹连桃确认道。
　　“对。”尹连桃点点头。
　　“有外人在的话，我爸可能不会说实话，”任枝菱委婉道，“他这人……很重面子。”
　　尹连桃按照昨天白烬述的交代，告诉任枝菱她出现的作用主要是激起她父亲的愤怒，方便让他能够在口不择言的情况下吐出更多平时根本不会说的信息之后，任枝菱很爽快就同意了。
　　今天一早，和任枝菱一起回家的只有尹连桃一人，其他三个人都以“去A大查监控”的理由离开了，而实际上去查监控的只有符研东和宁晓两个人，白烬述则是踩点了一圈任枝菱父母住宅区域附近燃气公司工作服之后，打开尹连桃发来的信息，成功找到了任枝菱父母加的门牌号。
　　做戏做全套，任枝菱父母家在四层，白烬述拿着一个文件夹，从一楼开始敲门查电表查起。
　　等敲到她父母门口的时候，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女性，自称是这家人的打扫阿姨，这家主人现在不在家。
　　当然不在家，这个点据任枝菱所说自己父母都在上班。
　　白烬述掏出手中的文件夹，把之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老家属楼隔音不好，他在楼下敲门对话的声音，楼上的住户早就听见了。
　　他轻而易举的进了任枝菱家的大门。
　　老居民楼里的燃气表一般都在厨房上面，路过客厅的时候，白烬述一偏头，看见了走廊侧面一个突兀的挂画。
　　任枝菱父母的家就是很典型的老式居民楼的样子，里面的装修已经陈旧，摄像镜头一扫而过，没有人注意到镜头中一晃而过的家具装潢。
　　那是个被裱起来挂在墙上的装饰挂画，一些不明所以的线条，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含义的色彩，看上去就像是那些艺术展或者画集里随处可见的现代艺术绘画。
　　白烬述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拉开厨房的门。
　　而如果基金会中的某些探索队员在这里，那他们可能会发现，这东西异常熟悉。
　　因为相似的图案，在基金会的商城中也同样存在一个。
　　它标价三万积分，是个一次性贵价奇迹，买的人不多，不过如果这人是个特殊空间的探索队员，说不定他会认出来，这个奇迹的供货商是一个休闲位面的组织，叫【青霜】。
　　这东西在商城中，其实有一个言简意赅的名字——
　　【桃花符】
　　————————
　　热烈庆祝嘉木哥出场……一个老婆送过的桃花符
　　如果有人不记得这个纳米伏笔，指路137章，金属买清心符的时候老板送了他一张桃花符，他顺手塞给嘉木哥了
　　可恶本来出现在这里的伏笔实际上应该是【桃花源记】的副本结束后，金属去嘉木哥的神国看见的东西的，但是这个剧情由于砍了盗墓写不出来了，所以只能替换成这个桃花符了。
　　这章推理暂时没有理解门槛叭，为了写清楚我飚了一下一万，评论前20+随机20红包，orz

第186章 天空陷落（21）（一更+二更）:最好的道路
　　“你们的燃气表在哪？”白烬述神色不变，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打扫阿姨。
　　“哎这个，我也不清楚，”阿姨走进厨房到处找了找，“我也是一周才来一次打扫，不是住家的阿姨，不负责做饭这些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周围找来找去：“燃气表，估计就在厨房里面吧。”
　　任枝菱父母家的厨房出乎意料的整洁，灶台背后的油烟近乎于没有，瓷砖干净极了，案台上也没有什么杂物，只有靠墙摆放的一排调料罐子，透明罐子内的调料基本上都只装了一半，乍一看去整整齐齐。
　　看上去主人家一定不常下厨。
　　这和任枝菱说的差不多，她父母常年住在实验室里，不常回家。
　　目前家里这个打扫阿姨任枝菱没有提起过，估计是在她离开家之后她父母才雇的，看起来对方对于任枝菱父母家也不熟，不然也不会连个燃气表也找不到。
　　看来如果想要套什么话，这个阿姨估计知道的不多。
　　“小伙子你之前在下面查燃气表的时候下面的燃气表在什么位置啊？”打扫阿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燃气表在哪，只好回头问道。
　　“一般都在上面，”白烬述收回视线，语气如常道，“我刚刚检查下面几家的时候发现每家的燃气表位置都不太一样，可能因为这里是老小区，不少装修都是近几年翻新的，装修过程中就顺便移了一下燃气表的位置，所以我也不清楚你们这个小区的燃气表本来应该在什么地方。”
　　“哎？”打扫阿姨费解地挠挠头，“但这也不在外面啊？”
　　“是不是在柜子里，”白烬述出声提醒道，“我之前在下面抄表的时候，有几家的燃气表都是为了美观做到了柜子里面。”
　　“那我找找，你等一下啊。”阿姨拍了拍脑袋，垫着脚开始翻厨房的上柜。
　　白烬述站在厨房门口，侧过身瞥了瞥那个在客厅旁边挂的现代主义挂画。
　　这个世界是刚刚启封的，在他们之前肯定不会有基金会的探索队员来过。
　　也就是说，这东西……极有可能是某位一进副本就消失的邪神留下的记号。除了表明身份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如果穿越到了未来，那怀嘉木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东西投放到五百年前的？
　　如果见不到他的话，怀嘉木肯定无法恢复记忆，从他附身的副本内原住民的身份中挣脱。这个图案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知道，并且和怀嘉木那个邪神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可以肯定这个记号绝对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有意给五百年前的自己传递信息。
　　但是这个信息到底是什么……
　　任枝菱的父母？
　　怀嘉木的记号是意外收获，除此之外，白烬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留下监控，他得找个机会支开这个阿姨，把监控设备放在合适的地方。
　　任枝菱父母家的这个家属院小区，他早已在查下面几家燃气表的时候看了个差不多，平均房间面积不大，三室一厅，大多数房主的选择都是装修一个主卧，然后一个给子女用的次卧，剩下一个房间做成书房。
　　最大的那个房间肯定是主卧，剩下的两个哪个是书房哪个是次卧，就需要观察了。他来的时间巧，正好有人在打扫，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
　　如果任枝菱父母要和她谈话，最有可能选择的地方就是这个书房和客厅。
　　但是他们安装监控主要是为了看到在她离开之后，她父母还会在家里做出什么举动，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每个房间都留一个监控，以备不时之需。
　　客厅最好办，中间的展示台对着三个房间，只要在那上面放一个摄像头，就能捕捉到整个房间的动态，但问题是，如果他们到时候关上门来谈话，剩下的三个房间要怎么办……
　　“小伙子我没找到啊，你过来看看，”身后的打扫阿姨开了几个柜子之后就朝着白烬述挥了挥手，“这几个柜子都没有啊？”
　　白烬述转过身。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燃气表的位置，这个小区内大部分的燃气表都在灶台的正上方，也就是说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打扫阿姨没找到，当然是一点点小障眼法。
　　为了拖延他的停留时间，给他制造充足的机会观察所使用的障眼法。
　　“这个位置不太方便找，”白烬述有些为难地眯了眯眼睛，“要不我去客厅搬个凳子来，我上去找吧，有些燃气表的位置比较靠后，前面可能被放了一堆东西。”
　　他自然无比地走向客厅的餐桌，手指随便拂过旁边摆放着一堆奖杯的展示台，转身看向打扫阿姨：“这个餐凳行不行？”
　　“行，“打扫阿姨随便转身瞥了一眼，不疑有他，“你搬过来就行。”
　　白烬述转身搬起凳子，放在柜子下面，装模作样翻找了一下，转身说道：“找到了，是这个柜子，前面放了太多东西挡住了。”
　　“我拿手电筒照一下，”他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从凳子上下来拿起夹在文件夹上面的笔划了几下，“哎，笔没水了，借一下你这的笔行吗？”
　　“我给你找一支去，”打扫阿姨凑过来看了一下，下意识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她一边进去寻找，一边下意识回头注意着白烬述的动向。
　　这当然在白烬述的预测中，她毕竟也只是个打扫阿姨，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来了个抄燃气表的，她自然得防备外人进来之后顺走住户家东西的可能，不然如果丢了什么东西，责任就会算到她身上。
　　白烬述表现出一副习以为常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没有独自留在客厅里，而是上前几步礼貌地停留在了书房门口，给打扫阿姨留足了观察的空间。
　　谈话间，他手指夹起一枚基金会商城中兑换出来的针孔摄像头，顺手塞到了门缝里面，看着它顺着这个角度滑进了墙角。
　　这东西之前在【殷氏集团】那个空间，他曾经使用过一次，可以伪装成为纽扣一类的小物件，投放出去之后能通过商城的回收功能回收回来，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白烬述很快就在里面留好了摄像头。
　　在书房里面翻找了半天的阿姨也奇怪道：“嗯？怎么找不到？”
　　“我去其他两个房间看看。”
　　白烬述故技重施，屏蔽了打扫阿姨的视觉后，跟着她走遍了三个房间，最后才让她在主卧旁边的床头柜边找到了一支笔。
　　白烬述接过笔，在手中的文件夹上写下数字，面色如常地离开了任枝菱的父母家。
　　做戏做全套，为了不被发现端倪，他又把剩下上面四层的燃气表全部重新查完，这才离开了这个小区。
　　从门口出去的时候，那个之前的市三小门口看见过任枝菱的“刘叔”还领着他的孙子放学回来，白烬述穿着蓝色的工装服，压低帽檐从两人身边平静路过，走到小区附近市政公园的凳子上，打开了基金会的临时群聊。
　　一个早上的时间，群聊里面已经发了不少消息，他从最上面开始翻起，发现第一条是松寄柔发的。
　　松寄柔：【你们要查监控？那天音乐厅的监控查不到。】
　　接着是去了A大查监控的符研东和宁晓：【查不到？】
　　松寄柔：【就和第一天会议现场的袭击一样，监控摄像头里面没有出现刘一的踪影，当时我去压消息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损毁这些监控的，结果发现音乐厅监控全程没有出现过刘一的身影。】
　　宁晓：【那刘一D出现的走廊呢？】
　　松寄柔：【那个位置没有监控，那是个盲区，教室内的监控照不到那个位置。】
　　也就是说，那天不管是刘一C还是刘一D，都没有出现在镜头里过。
　　符研东：【你去看教学楼到音乐厅那条路上的监控了吗？会不会看漏了，你每个位置的监控都查过吗？】
　　松寄柔：【看过，但没有查的很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去一趟。】
　　许子尘：【不只是要查监控，如果那天和刘一C在一起的人是那个极端组织的话，那那天应该有非师生人员进入过A大校园，要是监控照不到刘一的话，你们试着看能不能找到那天进入A大的校外人士。】
　　宁晓：【……也是个办法，那我和符研东两个人分开行动，这样速度快一些。】
　　第一段聊天记录结束。
　　果然不出他所料，刘一出现的地方，监控全部都失效了，松寄柔早就已经调取过这些监控，符研东和宁晓两人再去一次也没有意义。
　　许子尘提出的寻找外来人士的建议有点用，但这次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白烬述的手继续往下翻了几下，果然几小时过去，符研东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监控我找遍了，里面没有一个刘一出现。】
　　然后就是宁晓的：【A大的校外人士……太多了，这学校又没有门禁，平时傍晚饭点过后不少周围的居民都会直接进大学里面来散步，随便一个校外人士都能进来。】
　　宁晓：【几个大门倒是都有监控，但谁知道进来的是学生老师还是别人啊，这个系统又没有人脸识别，没人能认得全校师生。】
　　果然这个方法失败了。
　　宁晓和符研东两个人去了一趟A大，但一无所获。
　　尹连桃在群里说任枝菱和自己的父母联系过了，虽然听起来对面语气很不好，但是今天下午她同意和自己的父母“谈谈”。
　　白烬述顺手在群里回道：【摄像头我已经放好了，任枝菱身上的针孔摄像头和收银设备呢？】
　　尹连桃：【放好了，在她胸口的徽章上面。】
　　尹连桃：【我和任枝菱测试过了，那个摄像头设备是实时传输的，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收到信号。】
　　尹连桃：【只不过她父母要到晚上下班时间之后才会回家，那个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刘一……】
　　刘一按理说五点就会出现。
　　在这个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的一天，刘一会说出什么呢？
　　【刘一说不定不会出现了。】白烬述垂下眼睛，随手回道。
　　尹连桃：【？？？为什么？】
　　白烬述扯扯嘴角：【感觉。】
　　昨天的刘一G，连面都不露，估计早已经通过一些什么渠道知道他们发现端倪了。
　　如果不出意外，刘一G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刘一了。
　　松寄柔的固定属性给他们画了第一个重点——天空陷落是席恩泽研究出来的元素所导致的。
　　那么有关于线索的第二个重点，就是一直没有出现的怀嘉木留下的记号——任枝菱的父母。
　　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今天傍晚我在任枝菱家附近的市民公园里等你。】
　　已经从A大离开的宁晓和符研东两人回的飞快：【我们现在就过来。】
　　*
　　进入【天空陷落】的第七天傍晚五点，本该按时出现的刘一H没有出现。
　　任枝菱家附近的市民公园中，不少吃完晚饭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带着音响准备来跳广场舞，不远处的大叔下，白烬述盘腿坐下树冠下面，手中放着的是一个正在直播画面的屏幕。
　　屏幕一晃一晃，看上去应该是摄像头正在随着人的走动而晃动，过了一会，上面传来任枝菱的声音——
　　“咳……咳，”她有些不习惯地咳了咳，“喂喂？我爸妈家就是前面这个居民楼，可以听见吗？”
　　白烬述掏出手机，在群聊内打了一个：【可以】。
　　任枝菱长出了一口气。
　　弹幕上面飘出几句：
　　【达成成就，我在直播看直播。】
　　【房管把摄像头直接移去尹连桃那里啊？干嘛还要放在叶甸他们这，这屏幕套屏幕的，看着真费劲。】
　　【醒醒，直接移去尹连桃那里你能看得懂吗？】
　　【房管想着给你们找点解说，怎么还有自己要求上难度的。】
　　……
　　“别太紧张了，”尹连桃在旁边给她打气，“你待会不用说什么其他的，就说你不打算做研究，已经决心要去其他行业就行了。”
　　“咳，我倒不是紧张，”任枝菱有点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我就是第一次撒谎还有点不习惯，我俩要不再对一下词？”
　　“行，”尹连桃又重新说道，“待会我就说你是我闺蜜，我们两个人才认识不久，你听了我的说法，认为做研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所以辞职打算和我一起做生意。”
　　“嗯……”任枝菱挠挠头，“这样会不会显得你太像骗子啊？”
　　“要的就是像个骗子，”尹连桃点头，“你表现的越荒唐，你爸肯定越生气。”
　　【而且之前考研和找工作，你都表现的太有主意了，太过靠谱，让你父母找都找不到理由强制你更改选择，不仅没有给自己后路，也丝毫没有给你父母插手的机会，】白烬述在群里发道，【但这次不同，这次你是“上当”了，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插手时机。】
　　“对，”尹连桃肯定道，“你这次是被骗，所以他们会认为你还是有机会回到原先的职业的，这样的话，到时候他们为了让你‘回归正途’，肯定需要拿出浑身解数。”
　　“这段时间内，只要你再表现的冥顽不灵一点，人急了什么都会往外说的。”
　　“行，我知道了。”任枝菱点点头。
　　“对了，”尹连桃开口道，“我只能帮你到前面这些，基因方面的问题就只能看你进去之后随机应变了。”
　　“嗯，我到时候自己看。”任枝菱点了点头，重新正了正胸口上徽章的位置，走向了小区门禁。
　　白烬述身边，从A大回来的符研东和宁晓也开口道：“不知道任枝菱他父母能不能说出什么关键线索来。”
　　现在所有推进线索的希望都在这一场谈话上了，明明即将面对关键人物的是任枝菱，但紧张的却是他们这些外人。
　　屏幕中，任枝菱敲了敲门，徽章上面的摄像头如实传递着她面前的所有画面。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和她长得十分相像的中年女人，头发被盘了起来，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两人才开口道：“菱菱，你旁边这个是谁？”
　　透过屏幕，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了任枝菱母亲的正脸，她长相和声音截然相反，居然不是柔和那挂的，反倒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精明。
　　非常精明。
　　被她视线扫过的尹连桃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而旁边的任枝菱，在这样的眼神下居然还能保持平静的表情，挽着尹连桃的胳膊语气平静道：“这是尹连桃，我闺蜜。桃桃，这是我妈。”
　　“阿……阿姨好，”尹连桃有些磕巴地打了个招呼，“我是枝菱的闺蜜。”
　　“哦，怎么回家还带着闺蜜呢菱菱，”任枝菱母亲眼神从轻飘飘从尹连桃身上一扫而过，“小姑娘什么方向的？在哪个研究所就职？导师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我不是学生物的，”尹连桃顶过第一波任枝菱母亲的眼神，胆子也逐渐大了起立，“我是独立创业，现在正在炒股。”
　　“炒股？”
　　“对啊，我和枝菱一起，”尹连桃正了正脸色，找回之前胡说八道的节奏，“我听说阿姨你们不太支持她的工作，所以想要劝一下你们，告诉你们这是个正当行业，绝对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不支持她的工作？我和她爸很支持她的工作，”任枝菱母亲眉毛一挑，语气柔和，“只不过不是什么工作都能称之为工作的，小姑娘，不要带着我们菱菱瞎搞。”
　　【嘶……她妈这样子怪吓人的。】
　　【第一次这么具体的体会到“笑面虎”这个词的含义，她妈这个语气，配上这个潜台词，恶……】
　　【笑死，除了研究之外的工作都不是工作是吧，别太恨了阿姨。】
　　“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清楚，不是要谈谈吗，这次我带着桃桃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说清楚，”任枝菱语气平静地开口，“想要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我自己的选择，研究所也有研究所的规章制度，他一直在所长那里拖着我的辞职进度，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
　　“什么叫他！”任枝菱母亲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喊，“我是你爸！”
　　“回来还带着个不三不四的朋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你让我脸往哪放！”
　　任枝菱父亲的声音一出，本来还稀稀落落的弹幕一下子就密集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狂躁症……】
　　【服了，每次一到这个时候我就很想吐槽，到底谁在丢人啊。】
　　【门开着还喊这么大声，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我要是邻居我这会已经开始看热闹了。】
　　【你要是邻居你二十几年应该习惯了。】
　　【不，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每天晚上晚饭吃完之后都有这一出的话，我可以做到数十年看热闹如一日。】
　　【任枝菱家对门简直就是看戏最佳观赏位，换我我就搬个板凳坐在门口看戏。】
　　【我还要嗑瓜子。】
　　【我还要炸爆米花。】
　　【我还要开瓶啤酒。】
　　【瓜子饮料矿泉水，前面的脚让一让啊——】
　　【草。】
　　【你们……】
　　……
　　屏幕中任枝菱的父亲走到门口，几句父女对峙后，尹连桃见效果达到，连忙假装服软，和任枝菱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转身离开了门口。
　　这下，屏幕中只剩下任枝菱一家人了。
　　临时群聊中，尹连桃：【我现在到市民公园来。】
　　许子尘：【辛苦。】
　　尹连桃：【……辛苦倒谈不上，项目探索中分工不同正常，不过这次和她父母见面，我有了个新想法。】
　　尹连桃沉默几分钟：【我感觉，任枝菱母亲实际上才是那个比较占据主导地位的人，她父亲就是喊得响而已，给我的感觉反而没有任枝菱母亲吓人。】
　　白烬述挑挑眉毛：【怎么说？】
　　尹连桃：【我不知道你们隔着屏幕能不能有那种感觉，我站在她母亲面前，感受很深的就是她绝对是发自内心看不起任何不做科研的人。】
　　【她母亲的观念感觉特别……畸形，】尹连桃找了个形容词，【就像那天我们说的一样，她是真情实感觉得任枝菱只能做科学家，除此之外的任何行业她都不可能成功。】
　　【任枝菱父亲给我感觉是，觉得我带坏了任枝菱，所以他很生气，但是她母亲完全不是，】尹连桃一边回想一边敲道，【她母亲绝对非常笃定，任枝菱不可能不做科学家，她的态度就像是任由任枝菱胡闹，反正任枝菱不可能逃出她的控制一样，所以她可以游刃有余的保持自己的柔和。】
　　尹连桃的发言在临时群聊中一条一条出现，而在针孔摄像头的屏幕上，随着任枝菱和自己父亲关于职业选择的争执逐渐深入，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任枝菱母亲也忽然开口道：“菱菱，你要知道，妈妈不会害你的。”
　　“我们已经为你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为什么你不走？”
　　“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白烬述语气微妙重复了这一句话。
　　结合之前尹连桃的话，任枝菱母亲一直非常笃定她只会做科学家，并且对于除了这个行业以外的职业都持轻蔑态度。
　　在这个夫妻共同的教育体系中，看起来精明又柔和的任枝菱母亲才是主导者，看起来狂躁症的任枝菱父亲反而是那个依从者。
　　那么这个主导者的问话背后所透露的含义是……
　　“她怎么知道其他路不好的？”白烬述眯起眼睛。
　　“不，应该换个问句，”在符研东和宁晓不明所以的视线下，白烬述指节抵住下巴，“她怎么知道其他路的？”
　　任枝菱不是从小就朝着做科研的方向培养的吗？
　　————————
　　最后一条谜语人线索终于结束！下一章就是顺这个副本的复杂暗线了！
　　不知道到了这章，会不会有人能推到这个本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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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7章 天空陷落（22）（一更+二更）:刘一的目标
　　“叶哥你的意思是……”屏幕上，宁晓看着叶甸若有所思的侧脸，顺着他的推断往下说道，“任枝菱的母亲知道未来？”
　　作为早就从任枝菱父亲的表现中察觉到不对的探索队员们，他们自然不会单纯的认为这个“最好的道路”只是单纯出于她的父母两人都是相关从业者，从而滋生出的控制欲。
　　但如果说他们能够知道未来，那……
　　符研东眉头紧皱：“那就说明刘一曾经回到过几十年前，和任枝菱的父母曾经产生过交流？在几十年前，像是我们这样一边更换职业一边每天得到新的刘一传讯的事情，曾经还发生过一次？”
　　“只不过可能那时候出现的不是刘一，而是张一李一王一？”他随便扯了几个名字。
　　“不对不对，”宁晓飞快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任枝菱父母看见任枝菱选择了其他职业，应该生气的就不是她没有走他们选好的‘最好的路’，而是她的任性选择导致了未来世界走向灾难。”
　　现在任枝菱父母的愤怒显然没有到这个高度，不说任枝菱父亲，她母亲的态度就非常微妙。
　　“如果相似的事情发生过，那么他们就会知道任枝菱是关键人物，她每个职业选择都能改变未来……”白烬述摩挲着指根处的金属戒指，“那她怎么会笃定任枝菱只能做科学家，做其他职业都是胡闹都会失败呢？”
　　相比起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刘一在引导任枝菱做出其他职业选择，以此来改变未来世界，所以任枝菱的选择会改变小幅度的未来】，所导向的结果【任枝菱的未来存在多种】。
　　任枝菱母亲如果真的知道未来，那她掌握的信息显然是和他们这几天得到的推论相反的，她认为【任枝菱不管怎么更改行业，都只能也只可能成为科学家】。
　　“如果用一些比较好理解的词汇描述的话，”白烬述想了想，“那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未来是分散的，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走向不同的结果，而任枝菱母亲看到的未来是收束的，做出不同的选择都会走向殊途同归的同一个结果。”
　　这两个走向简直是完全相反的。
　　“所以……我们和任枝菱的父母中，肯定有一方获得的信息是错的？”符研东有些发愁叹了一口气，“那到底谁的哪个才是对的？”
　　作为经历过不少项目的探索队员，全员推错方向导致最后填写的规则和原本的规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情况，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盲目相信自己的推论，说不定才是走进了这个空间的规则陷阱。
　　“嗯……如果刘一骗了我们，那就是任枝菱母亲是对的吗，未来殊途同归，而如果刘一所叙述的信息是真实的，那就是我们是对的，未来走向分支？”宁晓想了想，“我们这几天见到的刘一，前面几次没有近距离接触的不谈，音乐厅刺杀那天出现的刘一D身上有着非常明显的特征，浑身发寒，这个特质在之后的刘一E和刘一F身上都没有出现过，所以目前初步可以肯定，我们每次见到的刘一，肯定不是一个人反复穿越回来的，也就是说，未来确实存在多种可能。”
　　“所以任枝菱的父母是错的？”符研东摸摸下巴。
　　但是如果他们掌握了错误的未来，这个未来又是怎么得到的？
　　涉及时间的规则都复杂无比，这个副本内为了稳住刘一，叶甸他们又刻意没有在前几天寻找其他方向的线索，这就导致了他们推到如今这个节点，想要得到正确的答案的唯一办法只有撬开任枝菱父母的嘴。
　　但是……
　　符研东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了还在尽职尽责直播谈话的屏幕上，任枝菱家中的客厅沙发上，任枝菱母亲的态度不像她的父亲那样强硬，但时时刻刻所流露出来的信息无不都在暗示，不管任枝菱选择怎样的职业，她都不可能，也无法走向其他的选择。
　　控制欲过强的人往往是十分自负的，想要从这样的人嘴里撬到信息，普通的方法完全没用，但不普通的方法……他们总不能趁着月黑风高去把任枝菱父母套麻袋吧。
　　这个空间再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符研东抽抽嘴角，把这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用的可拷办法从脑海中丢出去。
　　远处，市民公园广场上的广场舞大队已经放起了广场舞音乐，宁晓弯腰把屏幕从草坪上拿起来，放大了一点声音：“叶甸？你觉着呢？”
　　“嗯……”在两人的注视下，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如果说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是正确的话……”
　　没等两人继续问下去，他的声音就继续响起：“那任枝菱母亲的线索应该也是正确的。”
　　符研东：“啊？”
　　弹幕也没理解：
　　【世界线收束和世界线分支怎么共存？】
　　【等一下等一下，慢一点，我没懂这个是怎么等式的，为什么世界线分支就等于世界线收束？】
　　【我也没懂……】
　　【等一下这个空间不是创业教程吗？怎么忽然一下子就烧脑起来了？】
　　……
　　“如果说我们的线索是对的，是因为不同刘一的出现证明了任枝菱衍生出了不同未来，”屏幕中，叶甸就像是看见了弹幕上的茫然一样，向另外两个探索队员解释道，”那任枝菱母亲的判断就也是对的，因为不管是哪个未来，走向的结果都是天空陷落，世界濒临毁灭。”
　　要是这么解释的话也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奇怪的是，任枝菱母亲掌握了正确的信息，即不管任枝菱如何选择，未来都会殊途同归，但她掌握的殊途同归所归的未来却不是五百年后世界毁灭，而是任枝菱成为科学家。”宁晓不解道。
　　“嗯……这可以解释，给我支笔。”白烬述朝旁边伸了伸手，宁晓赶快从基金户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一套纸笔，塞到了白烬述手里。
　　白烬述低头在纸张上面点了两个点，然后以两点之间的距离为直径，画了一个圆弧，又在圆弧内画了无数条出发出发点和终点相同的弧线：“如果我们两边都是对的话，那就说明世界线实际上是像是这张图一样，不管中间发生怎样的分支，所有的世界线都会拥有同样的开始和结局，导向相似的结果。”
　　宁晓和符研东点了点头。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任枝菱的母亲掌握的殊途同归未来是任枝菱成为科学家……”白烬述一边说，一边着重描画了一条弧线，“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她所看见的未来实际上并没有五百年这么远，而是她只能处在这一条弧线的世界上，看见任枝菱选择成为了科学家的短期未来。”
　　这个说法完美解释了任枝菱母亲的态度，剩余的两人都理解了白烬述想要表达的意思。
　　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就是等于世界线不管怎么分支，都会收束呗。】
　　【我懂了，世界线分散和世界线收束确实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只不过观测时间点不同，一个时间点是短期任枝菱时间改变，一个时间点是五百年后世界发展。】
　　【所以任枝菱的母亲是怎么得到未来世界线的信息的？通过刘一？】
　　【不对，这次出现这么多刘一，是也任枝菱做了不同选择才出现的，那在任枝菱没有做出其他选择的时候，回来的刘一怎么知道任枝菱其他选择世界线的？】
　　【妈呀好绕……】
　　【说人话（虚弱）……】
　　【人话就是，任枝菱母亲是不可能通过不同未来的未来人传讯，从而得知任枝菱的不同职业选择的，因为只有任枝菱的选择才能触发任枝菱选择不同的未来。】
　　【我晕了。】
　　【我也晕了。】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任枝菱母亲通过了其他渠道看见未来。】
　　【那你早说这句不就完了！还分析那么多……】
　　【这不是要提供我这个推测的佐证吗？不从这个角度推翻的话不能解释啊……】
　　【哥，别念了别念了，我还是听叶师傅讲吧。】
　　屏幕中，叶甸还低着头，在用那张图片进行示意——
　　“所以在这个世界线结构成立的基础上，”白烬述点了点纸面，“任枝菱母亲说了她为任枝菱选择了最好的路，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他点了点这个圆形内的所有弧线，“所有世界线是可以互换的，任枝菱这几天所做出的选择，实际上是我们在不同的世界线中进行跃迁。”
　　“不太可能吧？”符研东皱皱眉，“按照平行世界的理论来说，世界线就像是从一个主树杈上面分出的其他小树枝，没听说过分出去的树枝之间还能反复互换的。”
　　“而且如果这些世界之间的区别只是任枝菱的职业的话……”宁晓补充道，“那跃迁的应该也只有任枝菱一个人啊？为什么我们也会跟着跃迁到其他世界线？基金会判断空间的规则中平行世界也算空间的，如果我们跃迁出了一开始的原始任务空间来到其他平行空间，那不就等于自动离开探索任务了吗？”
　　“所以说这个可能性是错误的，我们所处的这段时间线绝对是在同一个空间中。”白烬述面色不改，低头在这个圆形靠左的端点前画了一条直线。
　　“那么这是第二个可能性，”他笔尖点了点这个圆形之外的直线，“所有的时间线是不可以互换的，任枝菱的母亲是在世界线出现分叉之前，看到了所有分叉后会出现的世界和这些世界中的可能性，并在其中为任枝菱选择了一条她认为最好的道路。”
　　白烬述的笔尖顺着这个直线往后画，拐上了其中一条圆弧：“她选择了任枝菱成为科学家的分支，并且因为提前看到了其他世界线，所以她知道在这个道路中，任枝菱所面向的未来没有其他可能，只导向一个结果：成为科学家。”
　　“而任枝菱父亲的特定方向控制欲，是因为在这个成为科学家的支线未来中，任枝菱的成长轨迹十分明显，”他在弧线上面随便打了几个点，“比如说这个点代表她要上的大学，这个点是她读博的方向，这个点是她以后的工作单位，任枝菱的父亲因为被提前告知了未来，所以有意想要将她控制在这条既定的‘科学家成长线’中。”
　　“而作为真正看到了未来的任枝菱母亲，”宁晓恍然大悟地接道，“她所看到的未来已经被固定了，现在这条弧线也就等同于她当初观测任枝菱未来职业时所处的那条直线，她站在未来尚未发生分叉的直线上，发现不管选择了什么学校，选择了什么工作单位，任枝菱所能得到的结局也都是成为科学家，所以她笃定任枝菱做其他行业不会成功。”
　　“就是这样……”白烬述放下纸笔，捏了捏鼻梁，“所以如果我们两边得到的信息都是正确的，那只能说明任枝菱的未来在这条时间线上被固定为了科学家，但这个结论实际上和我们推到出我们的信息正确的线索是冲突的。”
　　如果任枝菱不管怎样都会成为科学家，那那些来自任枝菱职业不同未来的刘一，又是怎么出现的？
　　“所以现在又出现了两个方向……”他重新拿起笔，“第一个方向我们的推测没有错，这个方向又会衍生出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刘一骗了包括任枝菱在内的我们所有人，他们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任枝菱职业科学家的未来，但未来存在有不止一个刘一，每天回来的刘一虽然不同，但都来自同一个未来。”
　　“但是这样的话，就会和这个理论继续产生冲突，”宁晓的视线停留在白烬述的示意图上，“如果刘一们来自同一个未来，那么他们就会在第一次穿越后就知道，不管他们如何引导任枝菱改变职业，任枝菱的未来都只会是成为科学家，所以这个引导是无效的，对五百年后的长线未来没有任何改变。”
　　这样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编造任枝菱的职业对未来产生的改变？
　　这个编造未来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在鼓励任枝菱改变职业，如果这个行为没有用，或者说如果这个行为不会对未来的刘一和未来的世界产生增益，他们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无利不起早，刘一们做这个事情一定是可以从中获得一定好处的。
　　“所以这个可能性一定是错的，”符研东理解了白烬述的意思，“那另一个可能性呢？刘一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线的未来？”
　　“这也不对啊，”宁晓否决，“如果这些刘一真的来自任枝菱母亲曾经观测到过的其他未来，那他们要解决自己的世界灾难就去找自己的任枝菱啊？来找我们干什么？
　　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就像一条主干道分出了三个支线干道，三个支线干道又各在延伸了一断之后回归同一条主干道，这个时候从1支线出来的行人发现自己在支线干道1上行走的时候丢了东西，那他会选择的肯定是回到支线干道1去寻找，而不是去支线干道2和支线干道3。
　　“对哦。”符研东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能够找到他们这条世界线任枝菱的刘一，一定是曾经从支线干道1上行走过的刘一，而这些刘一又在第一个可能性中被排除了来自同一未来的可能。
　　那就只能说明，这些刘一实际上确实来自不同的未来。
　　“所以第二个可能性是……”白烬述在圆形的弧线中，截取了一断以最右端点为终点的弧线，重新在它的两端再次画了一个等比缩小版的圆形，“任枝菱在这条线上，形成了更多的职业分支，这些分支在她的选择出现后，再次形成了更多的平行世界。”
　　等于原先的支线道路1成为了主路，又分出了通向同一个终点的支线道路1-1，支线道路1-2，支线道路1-3……
　　“在我们为她选择了新的职业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形成新职业的平行世界，”白烬述点了点纸面，“而任枝菱的母亲，并没有观测到这些平行世界，而是只看到了这一条没有出现改变的原线路。”
　　这些反复回到过去的刘一们，则是来自支线道路1分出的次级支线道路1-1、1-2、1-3……
　　“这下就对了！”宁晓一下子喊出声。
　　他的声音太大，一下子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宁晓赶紧缩缩脖子，朝周围的市民们抱歉地挥挥手。
　　“叶哥！”远处，从任枝菱家中过来的尹连桃也正巧因为这句话发现了他们的方向，小跑着从远处的小路跑了过来。
　　任枝菱和父母之间的对话还在旁边的屏幕上直播，不过符研东在推理开始前就已经按下了录屏键，这个时候暂时没人在乎上面正在进行的对话。
　　一直扑朔迷离的世界线被以清晰的图像总结了出来，符研东也被宁晓的情绪感染到了，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点笑容。
　　弹幕上的投资者也激动起来：
　　【全体起立！】
　　【草，我好激动，就是推出来一个世界线而已，我怎么比结项了还激动。】
　　【前面的，不止你一个人，我也是。】
　　【？不是，你们都听懂了？这直播厅不会就我一个傻子吧？】
　　【那倒没有，我也没。】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俺也……】
　　【那你们在激动什么啊？！】
　　【因为虽然我没看懂，但是我知道推理出来了（咳）】
　　……
　　就在这时，叶甸冷静的声音响起：“不。”
　　他说：“这才不对了。”
　　“啊？”符研东和宁晓两个人骤然愣住。
　　“哪……哪里不对啊？”宁晓撑了撑身子，“这个时间线还有悖论吗？没有了啊？”
　　“什么悖论？”尹连桃跑过来就听见这一句。
　　符研东把刚才他们的推论给尹连桃说了一遍，尹连桃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个世界线结构哪里不对吗？”
　　“不是世界线结构不对，”白烬述轻轻摇头，“按照这两条线索，能推出来的合理结构只有这一种，不对的是刘一。”
　　“刘一？”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我靠！我知道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也知道了！是不对了！这太不对劲了啊！】
　　【啊？】
　　【你们知道啥了啊！】
　　【总有一天我要隔着屏幕鲨了所有谜语人。】
　　【带我一个！你们倒是说啊！】
　　【我也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还是等叶师傅吧。】
　　【等叶师傅，等叶师傅……】
　　……
　　屏幕中，白烬述眉头轻皱。
　　“如果每天回来的，都是从任枝菱选择不同职业的未来回来的刘一，那他们引导任枝菱改行会发生什么？”
　　尹连桃所有所思：“会……会出现新的平行世界。”
　　“对，”白烬述抬眼，“现在你发现问题了吗？”
　　尹连桃愣了几秒，缓缓瞪大了眼睛。
　　白烬述：“刘一改变了过去，但这个改变并不能改变属于他自己的未来，而是会生成另一个平行世界。”
　　假设说刘一一号穿越，那么在他成功更改了任枝菱的职业，让她从科学家变成自媒体之后，这个任枝菱成为科学家的未来并不会发生改变，而是会以此为分叉点，衍生出一个任枝菱成为自媒体的未来。在这个未来中，存在的刘一就不是刘一一号了，而是刘一二号。
　　也就是说，无论哪个刘一回到过去，他对过去造成的改变都完全不可能映射在自己的未来中，而是会以此项改变为分叉点，而衍生出一个新的世界。
　　刘一们的动机，从一开始就是存在Bug的。
　　因为改变过去这个行为，对于这条世界线上的未来是无效的，每一个走到天空陷落末日尽头的世界，实际上全部都没救了。
　　改变过去拯救未来注定是徒劳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一们还是在鼓励任枝菱改行，以产生更多平行世界，”白烬述声音平静，“那只能说明，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通过任枝菱的改行去改变未来，而是为了通过任枝菱的改行制造更多平行世界。”
　　这才是刘一们的动机。
　　“所以……刘一们不是为了拯救未来？”宁晓倒吸一口凉气。
　　“不，刘一们是为了拯救未来，”白烬述缓缓摇头，“还是那句话，刘一们无利不起早，他们制造平行世界一定是为了利益，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解决世界灾难之外没有更紧急的事情了。”
　　只有这样，才能促使这么多刘一都出现同一种行为。
　　“也就是说，制造平行世界，是可以解决世界灾难的？”符研东不能理解，“每产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前一个世界的灾难就能被转移过去？这要怎么转移？”
　　“为什么一定是解决呢？你忘记这个项目的名字了吗？”白烬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边角，“我们位面有一句老话，叫做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你猜……”他声音若有所指地拖长，“在未来世界天塌了的时候，要怎么找来高个的顶着？”
　　尹连桃缓缓：“去制造平行世界……更多的平行世界……”
　　这条推理链的最终点是——制造更多的平行世界，会延缓自己世界的毁灭。
　　————————
　　这个第一条复杂暗线的世界线结构不能理解的话，wb@月渡寒塘不含糖上面有叶师傅同款示意图

第188章 天空陷落（23）（一更+二更）:会议
　　傍晚的中央公园内，嘈杂的广场舞音乐中，或站或坐着的三个探索队员缓缓对视一眼，纷纷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头顶的天空。
　　远处，晚霞还尚未完全褪.去，在遥远的天际边留下一条血红色的边界线，晕染着最后太阳余晖照耀的泛黄的薄云。
　　五百年后，为了延缓灾难，刘一们制造出了更多平行世界。
　　在这片难得的寂静中，弹幕刷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来个懂哥，快，他们理解了我没理解。】
　　【你没理解啥啊？】
　　【来说说，我理解了，我跟你解释。】
　　【为什么制造平行世界能够延长自己世界的毁灭，而不是转移灾难？这个是怎么推出来的啊？】
　　【这也只是个叶师傅个人的推论吧，因为他们那个什么俗语，所以也不一定对。但是制造平行世界一定能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利好这个是肯定的，除了彻底解决之外就只有拖延灾难了，只有这两种可能。】
　　【不是，前面的你没理解这个逻辑链，这个不是叶甸的个人推论，他说的只能延续不能转移这个推论，是基于现在的线索决定的。他说灾难不可能转移，是因为灾难重点压根就不是任枝菱啊，你们难道忘记席恩泽才是导致天空陷落的关键人物了吗？只要不解决席恩泽和他那个什么什么元素，那未来的灾难就是必定发生的。改变任枝菱，不能改变灾难，只能产生平行世界。】
　　【哦……对哦我忘了造成灾难的是席恩泽的元素。】
　　【这个线索是从松寄柔的固定属性推出来的，可以肯定天空陷落和席恩泽的状态绑定，松寄柔这些天一直在席恩泽身边，她没有说什么信息，那就说明这些天中刘一们一直没有去试图更改过席恩泽的状态，也就说明刘一们是要制造“有天空陷落的平行世界”，而不是“天空陷落被解决的平行世界”。】
　　【哦哦哦，然后就可以从这一条逆推出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和自己处境相同，都面临灾难的未来对吧？】
　　【对，如果要转移的话，那重点应该放在席恩泽身上，但是从他们的行动重点一直在任枝菱这里看，说明他们的目标就是平行世界。】
　　屏幕中，三个探索队员目送着晚霞从天边褪.去，符研东摸了摸后脑，真心实意道：“我还是不太能想象，到底怎么制造一个个高的世界去顶着天。”
　　难不成天空的“陷落”就是实际意义上的陷落，每出现一个新的世界就会跻身在上一个世界和天空的距离之间，替他们顶着天空
　　但是刘一口中的天空陷落太科学了啊，他甚至提到过第一个发现天空在降低的是各国的航天部门，他们发现到达宇宙的距离更短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些世界的外部结构依然是正常的星球与太空，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出现一个新的世界顶着天？
　　“你知道短板理论吗？”白烬述想了想，距离道，“一个由无数木板组成的木桶，桶内水平面取决于最短的一块板。”
　　“这个知道。”宁晓点点头。
　　“所以延缓天空陷落的原理就是这个，极端数决定了群体的可能，”白烬述在纸上画了很多条起始点平行，但是长短不一的线，“现在，假设说每个平行世界的天空陷落进程不同，可存活时间长的线就长，可存活时间段的线就短。”
　　在场所有探索队员和屏幕外投资者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那么现在这些世界都归向同一个收束的未来，即他们都会被天空陷落毁灭，但由于这个收束方向归向一个结果，所以这些世界毁灭时间有长有短，但都会毁灭，那么在注定毁灭的结局中，会出现两个可能性，”他点了点纸面，“一个是由于归因向一个结果，所以所有世界都会在同一时间毁灭。另一个是所有世界不会在同一时间毁灭，而是会按照时间长短分批毁灭。”
　　“后者的话……平行世界的出现就没有意义？”符研东若有所思，“因为出现新的平行世界对自己的灾难没有任何益处，该什么时候毁灭就是什么时候。”
　　“但前者的话，就会衍生出两个可能性，”尹连桃托着下巴，“因为所有世界都会毁灭在同一时间，所以世界的毁灭时间就会由所有世界线中的那个极端值决定。”
　　她的视线落在最短的线上，又转移到最长的线上。
　　“于是世界只会毁灭在一个最低值，或者一个最高值上。”
　　而刘一们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未来，又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如果世界在最低值毁灭那他们制造平行世界无异于自杀，所以他们一定是在试图制造出来一个最高值。
　　就像和短板效应反过来的长板效应，在这个世界毁灭的时间线中，灾难的来临时间只取最高值，那么其他线不管多短，都会因为有了这条长线的存在，变得和它一样长。
　　所以只要平行世界足够多，就一定会产生新的最高值，最高值会在刘一们的操作下越来越长。
　　宁晓皱了皱眉头：“但这无疑是一种‘拖’字诀。”
　　因为世界毁灭的结局没有改变，就算时间能被无限延后，那等到任枝菱死亡之后呢？
　　他们又要怎么延长时间？
　　这不是等于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只是给自己的世界争取来了一旦时间的死缓，并且还拉了其他人下水，制造了更多绝望的世界吗？
　　“等一下，”尹连桃打了一个手势，指了指手机，“任枝菱的电话。”
　　“任枝菱的？”符研东奇怪的看了一眼表，愣了一下，“我去，怎么都快一个小时了。”
　　夏天本来天就黑的比较晚，他们又坐在室外讨论，居然没人注意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尹连桃接通任枝菱的电话，走到了一旁去交流，宁晓蹲下身捡起被他们放在一边的监控屏幕，屏幕上，透过任枝菱胸口针孔摄像头转播过来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小区外的小巷，看来她是已经从家里出来了。
　　白烬述坐在草坪上，收拾了一下手中用来画做示例的两张纸，抬头看向接完了电话的尹连桃：“她说什么？”
　　“任枝菱说她这会从父母家里出来了，要什么时候把别在衣服上面的针孔摄像头和收音器给我们，”尹连桃回答道，“问我们在哪里。”
　　“你跟她说了市民公园？”宁晓关闭监控屏幕看过去。
　　“嗯，”尹连桃点点头，“不过她心情听起来不是很好，可能之前那个谈话……”
　　她用下巴指了指宁晓手里的监控屏幕：“谈话不太愉快吧，不过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屏幕录屏了，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也不耽误事。
　　任枝菱来的很快，脸上的表情确实不算很好，拆下针孔摄像头和收音设备之后，她就拒绝了探索队员们发出的一起吃晚饭的邀请，说自己先回家了。
　　她这个态度，让探索队员们对于今天这场谈话中发生的事情更好奇了。
　　大家在临时群聊中商量了一下，互通了一下信息，给还在席恩泽那边的三个队员大概描述了一下他们这里新推导出的信息，顺便关心了一下席恩泽那边的情况。
　　松寄柔：【席恩泽这边没有问题，自从我来了这边之后，就没有见任何一个像是刘一的人出现过，像是任枝菱的人也没有出现。】
　　鲁长风：【不过这个保密协议还挺严格的，我和许哥这几天不方便离开，只能在席恩泽这边守着他了。】
　　那也就是说，今天刘一既没有出现的任枝菱这里，也没有出现的席恩泽那里。
　　许子尘翻完了上面由宁晓和符研东还有尹连桃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的世界线结构，若有所思地打开输入面板：【那也就是说，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开看，席恩泽是造成未来世界天空陷落的元凶，而任枝菱是不断产生职业选择分裂不同平行世界的关键。】
　　【对。】宁晓回道。
　　许子尘：【那现在席恩泽造成天空陷落的原因大概已经能确定为这个元素了，任枝菱为什么能分裂世界的原因确定了吗？】
　　【呃……】符研东卡壳一瞬，【还没。】
　　但是这个形成原因已经可以确定是和能看见任枝菱未来的任枝菱母亲有关了。
　　符研东回完那句话，三个在席恩泽那里的探索队员就没了回信，看样子应该是忽然有事，所以三人都被临时叫走了。
　　大家举着手表等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由白烬述先开口：“算了，先解决一下晚饭，然后把录屏看了吧。”
　　剩下三人纷纷表示支持。
　　任枝菱父母家所在的小区周围都是各种家属院，并不宽敞的马路两边都是些看上去上了年头的餐馆，招牌都不怎么新了，许多店铺的灯箱甚至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探索队员们随便选择了一家，然后在里面解决完午饭后回到酒店内，聚集在一个房间中大概看完了这段一小时左右的录屏。
　　等到城市另一端的三个人重新上线，白烬述他们已经看完了这段录屏，顺手把视频传送到了临时群聊里面。
　　许子尘打开翻了翻时间：【一个多小时，这也太长了，你们看完了吗？直接总结一下吧，我们三个就不浪费时间了。】
　　白烬述朝着符研东扬扬下巴，符研东立马会意打字道：【我们翻了一下，这个谈话记录中任枝菱父母多次出现了对于任枝菱未来的精准预测。】
　　【什么叫精准预测？】鲁长风没理解。
　　宁晓：【就是他们的谈话中多次出现。类似于：“假如你当初去上a学校你现在就已经读了b教授的博成为xx研究室的核心人物”，或者是“假如你那个时候听我们的话去xx研究室，这个时候就已经获得xx成就”这种的话，说的非常精准，就跟亲眼见过似的。】
　　这种话放在普通父母身上诚然也会出现，类似于“要是你当初好好学习就能考上清北在一线城市月入过万”，但是一般情况下这个对于未来某种可能性的预测准确度也就到这里了，因为这只是一种他人对于另一个选择可能会衍生的未来所能达到最大精准度的推理和幻想。
　　但是任枝菱的父母则不同，他们的预测太过精准了，代换在这个语境中，他们说出的话就约等于“要是你当初好好学习你高考就会考七百四十分，被xx大学的xx系录取进入一班，毕业后成功签约xx国企，在x部门中任职xx，第一个月工资除去五险一金到手税后一万一千三百四十点五毛”。
　　这个准确度，对于一个只是有一个可能性的未来来说，也太过精准了。
　　【就像是她真的看见过哪些未来一样。】
　　【草，所以说那就不是“就像是”，她就是看过。】
　　【有一说一，能到这个地步，除了看过之外也没法解释了。】
　　临时群聊另一端的探索队员们很快理解了符研东这个“精准预测”的意思。
　　许子尘：【你们继续说，然后呢？】
　　符研东：【然后就是她母亲的用词太过精准了，甚至多次说出了她未来会接触的各种项目什么的，这个你让我们复述也复述不出来，听着应该就是当前该类型专业中的一些前端研究吧。】
　　宁晓：【听这个对话，与其说是任枝菱父母的控制欲强，不如说他们简直就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在所有未来可能会分支出的岔路中给任枝菱选择最好的那条，然后控制她通向好的结果。】
　　松寄柔：【所以现在通过这个视频已经可以确定她的父母绝对得知一定限度的未来分叉点，并且熟悉这些分叉点往下走会产生的具体情况了对吧？】
　　宁晓：【对。】
　　许子尘：【那基因呢？】
　　尹连桃：【任枝菱试探了很多次基因相关的话题，但是都被避开了，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做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父母嘴很严，到这个时候也不露出一点端倪。】
　　这话发完，群聊沉默了几分钟，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从这个线索看来，现在如果想要继续往下追查，那就只能从任枝菱母亲身上入手了？
　　许子尘沉思一会：【今天刘一没出现，恐怕我们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草惊蛇了。除了任枝菱母亲这个线之外，还有什么之前没有推出来的疑点可以入手的吗？】
　　尹连桃：【嗯……任枝菱那个学弟室友，他看见了和刘一在一起的极端组织成员。】
　　宁晓：【为什么刘一均匀的分布在每一天。】
　　松寄柔想了想：【为什么和刘一C获取信息相同的刘一E和刘一F不是行动人员，而是传讯人员。】
　　说到这个，许子尘也想起来：【对了，还有刘一B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刘一，他不知道“刘一=任枝菱人造人”这个等式。】
　　这四条信息一出，大家立马发现了端倪。
　　【不对吧，】许子尘摩挲着下巴，【这么看的话，我们现在没有发现的疑点岂不是都在这些刘一身上。】
　　刘一B、C、E、F全部都有问题。
　　符研东：【会不会是因为A以后的刘一全部都是由更改过后的时间线出现的？】
　　他尝试着语言描述：【就比如说第一天会议刺杀失败后，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未来是刘一B，然后刘一B机场袭击离开后，衍生出来了平行世界的刘一C和D，然后这次衍生出的刘一CD发动音乐厅袭击引导任枝菱选择了自媒体，衍生出来了刘一E，刘一E一回来传讯任枝菱选择卖烤肠，衍生出来刘一F……以此类推。】
　　【不会，】白烬述抬头看了符研东一眼，低头否决，【你这个推论无法解释为什么和刘一C掌握有同等消息的刘一EF是传讯人员，而不是行动人员。】
　　如果按照符研东的这个逻辑来看，任枝菱的特殊点被发现是在第三天，也就是音乐厅袭击过后，在此之前刘一们没有发现任枝菱能分裂平行世界，在此之后刘一们才准备制造更多平行世界。
　　【而且实际上，刘一根本不需要等到第三天才发现，】白烬述一边打字一边说，【只要他们回来一次，并且发现自己改变的过去没有在未来留下痕迹，那他们就会得知消息：改变过去不能改变未来，只能生成以此为拐点的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如果发现问题，那刘一第一天就会发现。
　　尹连桃深吸一口气：【……这怎么还越推问题越多了。】
　　这样推下去，岂不是出现了新的问题，为什么第一天就能得知问题的刘一，等到了第三天才转变为传讯人员？
　　【刘一B的问题是为什么只有他不知道自己是人造人，刘一C的问题是他到底和谁见面了，刘一D的问题是为什么在他这里才从行动转变为传讯，刘一EFG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得到的信息按理说是和刘一C一样的，但却选择了传讯而不是行动。】鲁长风总结了一下现在的问题。
　　鲁长风：【那岂不是说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没有问题的似乎只有刘一A了？】
　　这么一盘，简直几乎所有刘一都有问题。
　　【不，】白烬述缓缓摇了摇头，【刘一A也有问题，你们忘了。】
　　【刘一A出现的当天，他是在会议室下一层的走廊，但是攻击是自上而下的发出的，这说明当天有至少两个刘一存在。】
　　【这同时也说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明实际上在第一天出现之前，就拥有了不止一个平行世界。】
　　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就不止有一个平行世界，才能使第一天就出现不止一个刘一。
　　“我知道了。”白烬述忽然抬头。
　　酒店房间内的其他三个探索队员纷纷看了过来。
　　“在我们遇见刘一的第一天，会议袭击那天……”白烬述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实际上存在不止一个刘一。”
　　“那天是他们设下这个局的开始。”
　　“呃……嗯？什么意思？”宁晓茫然。
　　“还是之前你那个理论，”白烬述从凳子上起来，指了指符研东，“按照你的构思来说，第一天产生刘一B的未来，然后刘一B回来的未来产生刘一C，刘一C产生的未来出现刘一D回到同一天导致这一天出现刘一CD，从而使任枝菱改行出现刘一E……以此类推。”
　　他在纸上匆匆画了一个示意图：“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刘一ABCD的时候还能合上，但是在刘一E出现之后，他们所获得的信息就不是刘一CD导致的未来能够产生的，所以这个逻辑在这里出现问题了。”
　　大家点点头。
　　“但谁说，刘一E、F、G都是来自CD后面的未来呢？如果他们其实来自CD之前的未来呢？”白烬述抿了一下唇，拿出了自己之前在草坪上的示意图，“从任枝菱母亲的信息来说，其实在我们进入这个项目之前，这个项目就已经分裂出了两批平行世界，第一批是任枝菱的初始不同选择，第二批是任枝菱的择校和工作选择。那么按照这个逻辑，在任枝菱作为科学家的主路1中，早在刘一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分裂出了一批支线道路，这些支线之间的区别只会是任枝菱的学生时代和工作单位，他们归向的未来同样会是短期内任枝菱成为科学家，和长期后世界毁灭。”
　　“所以按照每个平行世界未来都会有刘一回到过去思维来说，这些平行世界未来产生的刘一，在不知道【改变过去只能生成平行世界】这个关键信息的时候，想要穿越回过去改变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抬头。
　　弹幕随着他的动作猛地炸开：
　　【卧槽！】
　　【卧槽我知道了。】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槽，带入一下刘一，恐怖起来了。】
　　【靠啊……】
　　屏幕中，白烬述缓缓：“这些刘一，由于掌握的信息只在任枝菱的择校中有分歧，所以他们选择回到过去的时间会是同一天。”
　　“也就是说，在会议召开的那一天，我只看见了一个刘一A，但实际上当时整个会议场所中，还存在着若干数不清的刘一。”
　　怀抱着回到过去就能改变未来的刘一们，在会议现场……相遇了。
　　在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同时，他们不用改变过去回到未来，就已经获得了一个堪称绝望的信息——他们生活的世界存在平行世界，发生任何改变，都只不会引起连锁反应，而是会直接生成新的平行世界。
　　他们试图改变过去拯救未来的尝试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而他们的未来在这个时候彻底失去避免灾难的希望。
　　与此同时，这些聚集在一起的刘一们，在看见任枝菱长相后都会同时得知一个信息——即他们是任枝菱的人造人。
　　逆推就能得出，所有刘一中唯一表现出了对这个信息惊讶的刘一B，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的人造人。
　　刘一B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刘一，他的特殊点在于，他没有参与这场会议。
　　他是由刘一们相遇了的过去，产生分支，形成的新平行世界刘一。
　　也是所有出场的刘一中，唯一一个所一切都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这个筹划的刘一。
　　————————
　　第二条暗线是：在过去的时间中，刘一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天的袭击之所以选择会议这个事件而不是其他，就是为了隐喻当天同时发生的两场会议：科学家们的。刘一们的。
　　符研东的那个错误退推论示意图，还有长板短板理论，还是wb@月渡寒塘不含糖有图，辅助理解。

第189章 天空陷落（24）（一更+二更）:派别
　　整个酒店房间中，诡异的陷入了一片沉默。
　　尹连桃默默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这个描述，我听着感觉心里毛毛的。”
　　不管是来自不同平行世界五百年后的刘一们，怀抱着希望回到五百年前的世界，却发现不管怎样都无法阻止世界毁灭。
　　还是会议场地中，楼上召开着学术最顶尖研究的会议，任枝菱和席恩泽坐在台下，丝毫不知楼下同样也在召开着一场会议，来自不同平行世界中的刘一们为杀掉他们而来。
　　宁晓默默也从旁边的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深吸一口气：“是挺吓人的。”
　　按照这个推测，他们进入这里的第二天，实际上就已经和任务死档擦肩而过了。
　　如果那时候任意一个刘一对任枝菱和席恩泽发动的攻击导致这两人其中之一死亡，那这个项目的规则相关就彻底失去所有线索。
　　而在学术会议召开，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站在席恩泽附近发呆的时候，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刘一们早在暗处开始筹划这个能够欺骗所有人的计划。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表震了震。
　　许子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们沉默这么久？】
　　房间的另外三个探索队员猛然回神。
　　尹连桃：【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这边推出来一个新线索……】
　　几个人三言两语，很快把会议现场可能存在的刘一们给另外三个城市另一端的探索队员说了。
　　另一边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的话，】过了一会，松寄柔才发道，【那也就是说，在只有择校和工作发生小幅度偏差的时候，所有刘一的基础信息是相似的，只有全部选择回到第一天的刘一们，才能在没有改变过去的情况下就明白未来的灾难是无解的。】
　　尹连桃：【对。】
　　许子尘：【那现在所有出现的刘一就再次分类，知道自己是任枝菱人造人且在面对她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的刘一CDEF，和不知道自己是任枝菱人造人的刘一B，还有不确定知不知道的刘一A。】
　　许子尘：【也就是说，知道这条信息的刘一CDEF，都参加过第一天刘一A出现过的会议。】
　　符研东：【是这样。】
　　不然他们见到任枝菱的第一眼，应该表现出的是和刘一B相似的惊讶或者慌张。
　　虽然不知道成为任枝菱的人造人对于刘一们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那个推论，如果这个事情不重要，那刘一B就不可能会放弃刺杀任枝菱的任务仓促离开。
　　所以没有表现出对于这个信息惊讶，又在符研东的推论中不可能来自后续世界的的刘一EF，一定是参加过这个会议的刘一。
　　所以一开始叶甸说“会议那天是他们设下这个局”的开始，刘一E和刘一F假装自己是来自后续世界的刘一，有意引导着任枝菱分裂出更多平行世界。
　　从进入这里的第四天开始，他们的行动就已经在刘一们的引导下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前进了。
　　屏幕上面默默飘过弹幕：
　　【既然刘一EF是之前就存在过的刘一，那后面由他们所产生的五百年后的新平行世界刘一去哪了？】
　　【被其他刘一拦住了呗，】
　　【既然开会那天能出现很多个刘一，那没道理后面的天数中不会出现其他刘一啊，反正会出现在任枝菱面前的只需要一个刘一就够了，那其他刘一都可以留下来处理那个从未来回来的新刘一。】
　　【刘一EF顶了真正的回归刘一的号，但是那个时候探索队员和任枝菱又不知道他们是顶号，他们从始至终只能被动接收来自刘一的信息，刘一说什么他们就只能信什么，信息渠道十分单一，也无法真伪，所以这个局就是看中了这点。】
　　【我懂了，所以刘一们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就已经开始做这个局了。】
　　屏幕中，许子尘也在群聊中发道：【所以制造平行世界以拖延自己世界的毁灭，这个方法应该是第一天的刘一们遇见时就定下的方针？】
　　符研东：【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
　　许子尘沉思几分钟：【我感觉这个逻辑链里可能存在一个问题，让我想想。】
　　屏幕上面的弹幕：
　　【等一下，前面那个，我没懂，第二天的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总结一下吗？】
　　【我想想，按照现在他们所说的线索来看的话，第一天刘一们会面之后得到的信息目前已知应该含有三条。】
　　【1.所有刘一都是任枝菱的人造人。2.改变过去不会改变未来，而是会分裂出平行世界。3.制造新的平行世界能拖延世界的毁灭。这三条？】
　　【对，我就是说这个，前两条都能理解，但是第三条是怎么得出的？】
　　……
　　临时群聊中，许子尘说了自己要想想就一下子没有了后续回复，肯定了他的符研东挠挠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叶甸：“哪里存在问题啊？叶哥？”
　　还没等叶甸回答，许子尘的消息就发进了群里：【我知道了，是刘一的信息来源未知。】
　　许子尘：【制造新的平行世界能拖延自己未来的毁灭，这条信息是你们通过刘一们在制造平行世界从而推出来的答案，但是刘一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没有人制造平行世界的时候，刘一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办法的？
　　【……嘶，对啊，把我问住了。】
　　【对啊……刘一是怎么在那个时候知道这个信息的？】
　　【理不清！根本理不清！刘一们到底干了什么！（扭曲）（抓狂）（嘶吼）（在屏幕面前变异）】
　　【别理了家人，和我一起放弃思考听叶师傅怎么说好了。】
　　【自从我放弃在看直播的时候思考，我的精神好多了.jpg】
　　……
　　看见许子尘的问题，尹连桃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因为刘一他们……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得知这个信息？”
　　不然的话要怎么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制造更多平行世界能够拖延自己世界毁灭这个关键信息啊？
　　“不，”白烬述手指轻敲桌面，“你们忘记了一件事。”
　　“第一天，本来就出现过袭击。”
　　【第一天会议进程中，我看见了一个刘一A，可能正在开会发现改变过去不能改变未来的是一群刘一，还有一个在会议现场对席恩泽和任枝菱动手了的刘一……叫刘一X吧，】白烬述低下头，手指轻敲面板，【也就是说，第一天开会的刘一们中，有人明知无法改变过去，但还是对任枝菱和席恩泽发动了攻击。】
　　【这个发出攻击的刘一X很不对劲，代换一下思维，】他语气轻飘飘，【如果我们是来自不同未来世界的刘一，我们在见到彼此之后得知了改变过去只能生成新的平行世界，属于我们的未来无法通过这个方法拯救。】
　　【这个时候，骤然得到这个爆炸性信息，你们还会去杀了任枝菱或者席恩泽吗？】
　　不会了。
　　完全不用思考，所有人心中都能冒出来这个答案。
　　怀抱着希望回到过去的刘一们，一旦发现自己的未来无法被改变，他们的世界注定走向终结，那他们为什么，又凭什么去制造一个能幸免的世界呢？
　　人类的劣根性会在此时显露无疑。
　　在一个能够避免天空陷落，可以走向充满希望未来的世界前，他们这些未来已经被判下死刑，唯一改变过去拯救未来的希望也破灭的末日人类，简直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可怜。
　　相比起制造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完美未来，一群同病相怜的末日丧家之犬聚集在一起，在掌握了制造世界的能力时，他们只会更倾向于……
　　鲁长风：【人性是本恶的，如果能制造新的平行世界，那比起制造一个有希望的未来，刘一们会倾向于制造更多同样是末日的平行世界。】
　　面对世界性的灾难，回到过去曾经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但现在这个办法破灭，制造一个和所有人都无关的希望未来，简直像是在戳所有人的肺管子，但凡是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刘一，都会在心里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来自即将毁灭的未来，凭什么他的世界无可救药走向终结，凭什么他们的努力只是徒劳，而这些为了拯救自己世界做出的垂死挣扎，现在却是给别的世界做嫁衣？
　　这个完美的，充满希望的，没有毁灭的未来，一开始就是不应该出现的。只要他们不去创造，那么这个世界本来就不会出现。
　　作为五百年后回到过去的唯一一个穿越者，他们确实掌握了拯救世界的权力。
　　与此同时，他们也掌握了毁灭其他世界的权力。
　　更加绝妙的是，他们拯救的不是自己的世界，也毁灭的不是自己的世界。
　　当做出的决定和自己无关时，所有决策就都会变得无比简单。
　　相比起成为拯救无关世界的无名英雄，身为人造人，没有亲缘羁绊，没有社交朋友，没有成长经历们，也不会对拯救谁产生执念的刘一，为什么不选择拖更多世界下水呢？
　　反正救一个世界对他们没有益处，但毁灭一个世界对他们也没有坏处。
　　【只要多制造一个平行世界，就会多一个世界进入这个无解的灾难中，】许子尘轻轻吸了一口气，【拉别人下水永远要比救别人上岸容易的多。】
　　不管刘一们有没有得到其他信息，只要他们发现了平行世界的存在，那拖人下水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这个时候，同病相怜的刘一们的利益高度统一，谁去杀任枝菱，谁去杀席恩泽，谁就会变成群体中的叛徒，成为众人的敌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松寄柔缓缓打字，【会议上袭击的刘一X，音乐厅试图击杀任枝菱的刘一C，这两人才是不合理的。】
　　他们两个人的动机是完全利他的。
　　【刘一C更不对劲，】许子尘的反应飞快，【刘一X目前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神秘人，不能确定他一开始的立场是什么，但是刘一C却是参加了刘一会议的。】
　　刘一C在明知道自己杀死任枝菱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时，还是选择了杀死任枝菱。
　　他就像是一个树立的高高的靶子，和剩下的刘一EFG们产生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而作为已经杀红了眼的刘一们，或者说作为对自己的未来已经绝望，不甘心看见有世界能逃脱这个灾难的刘一们，他们之间必然存在巨大的冲突。
　　白烬述的发言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屏幕上：【还记得刘一F说过的话吗？】
　　刘一F……
　　所有人的思维一下子回到之前的推理上。
　　刘一F说未来世界中存在由任枝菱所衍生出来的宗教，在面临世界灾难时，这个宗教分为了两派，他来自那个相信改变过去就能拯救未来的派别。
　　【如果说，】他挑挑眉，【这个宗教指的其实并不是五百年后存在的某种群体，而指的是刘一们呢？】
　　那一切……就会变得顺畅起来。
　　【刘一们在第一天的会议后，就对于其他平行世界的处理方式，分成了两派……】松寄柔咬了咬舌尖，【一派刘一认为我都活不成你凭什么活，要拉更多人下水，而另一派刘一认为既然自己活不成了，那就制造一个大家都能活的世界，要杀了任枝菱和席恩泽来拯救世界。】
　　这个时候，这两人的身份在无形之中变得同等重要。
　　杀了任枝菱，其他刘一就不能再通过她制造更多平行世界，杀了席恩泽，就会出现一个不再发生灾难的未来。
　　【如果我是救世派的刘一……】尹连桃喃喃，【那么为了保证不出现更多的绝望世界，我的第一步是杀了任枝菱。】
　　杀了任枝菱，所有刘一们就会缺少制造更多平行世界的条件，他们将无法再拖人下水，无法再制造更多绝望世界。
　　【第二步，】白烬述，【杀了席恩泽。】
　　杀了席恩泽，未来世界就不再会因为出现这个元素而陷入灾难，一定有一个世界会得到拯救。
　　而如果想要把同归于尽派的所有刘一逼到绝路上，逼得他们不得不杀了席恩泽，那任枝菱就得先死。
　　所以刘一C率先对任枝菱发动了攻击，只不过这个攻击被刘一D拦了下来。
　　“刘一D……”宁晓低声，“他选择了一个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借口。”
　　他谎称自己是未来的刘一C，在击杀了任枝菱之后未来变得更糟了，又表现的急切无比，弱化了所有探索队员的怀疑，领着他们匆匆到了刘一C准备发动攻击的音乐厅。
　　他的借口在那个时候几乎是完全不会被揭穿的，不仅是因为他表现的时间紧急让人来不及验证，更是因为所有刘一确实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需要验证，统一由任枝菱基因制造出来的他们也只会长得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一个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完美借口。
　　而为什么刘一D选择了借助他们之手阻止刘一C，而不是由和他同阵营的同归于尽派刘一们一起行动，这只能说明一个堪称毛骨悚然的事实。
　　【为什么刘一D单独出现了，】白烬述低笑一声，【因为，人手不够。】
　　第一天开会的刘一们出于对其他平行世界的态度分裂为了两派，作为同归于尽派，他们的人手太少了，以至于在阻止救世派所做出的尝试时，他们不得不采取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方式来阻止。
　　【那个室友看见的其他人！】尹连桃忽然惊呼出声。
　　他看见过除了刘一D之外的人！
　　他们一直认为那个时候任枝菱学弟室友看见的是和国外极端组织走在一起的刘一C，但刘一C确实是在叶甸他们眼下看见忽然出现的音乐厅最后一排的。
　　比起刘一C在到达音乐厅之前就和别人见了面，可能性更大的猜测其实是……
　　松寄柔：【他看见的是和刘一在一起的刘一。】
　　他说过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再次见到就一定能认出来，相似的话，探索队员们其实也说过。
　　刘一F，和任枝菱长的乍一看很像的刘一F。
　　刘一们本来就是长的一样的，而任枝菱作为基因提供者又和他们长的有七八分相像。
　　“换个思路，假设说第二天的会议是刘一们集体出现，那就说明刘一们是可以互相见面的，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是只有第一天才会聚集，”白烬述打了个响指，“音乐厅袭击当天，也存在着若干个刘一。”
　　在这天，他们其中一部分打算杀了席恩泽，一部分打算杀了任枝菱，一部分试图阻止前面两方。
　　【我那个时候怀疑刘一D是在引走我们，以便其他人刺杀席恩泽，所以留下了尹连桃和松寄柔，】他说，【而实际上，那个时候也确实有人在准备刺杀席恩泽。】
　　只不过，这些准备刺杀席恩泽的刘一，也被更多其他的刘一拦住了。
　　白烬述打字：【在音乐厅遇袭的当天，分为两派的刘一出现了激烈的冲突。】
　　他们在其中不知不觉扮演了同归于尽派的角色，阻止了最有可能成功的刘一C杀死任枝菱。于是这天过后，所有救世派的刘一被同归于尽派的刘一清理，或者说是屠杀殆尽，剩下的刘一们都是立场统一的同归于尽派。
　　这天之后，所有出现的刘一，不管是E还是F或者是G，他们的目的都变成了一开始白烬述推测出来的方向：引导任枝菱做出选择，从而出现更多平行世界。
　　弹幕猛然炸开：
　　【靠，好复杂的情况。】
　　【我为我曾经觉得刘一E和刘一F是沙雕而忏悔，我才是那个沙雕。】
　　【我也。】
　　【妈呀……刘一们是我误会你们了，你们这心眼子是真的多啊。】
　　【相比起心眼子多的刘一，难道不是能复盘出来这个故事的叶师傅更可怕吗。】
　　【你当叶师傅这么多年的工是白打的吗，心眼子不多怎么在社会混。】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线索能推出来，其实也免不了刘一们的自爆吧？】
　　【什么自爆？】
　　【E和F说的故事啊，未来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故事！如果不是他们从里面发现了资源争夺的隐喻和派系分裂的隐喻，怎么可能推出来席恩泽的元素导致天空陷落，还有任枝菱遇袭的演讲当天两派刘一产生冲突。】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哦。】
　　【跟我说，谢谢刘一。】
　　【谢谢刘一。】
　　【谢谢刘一，你人还怪好的嘞。】
　　……
　　弹幕上刷的沸沸扬扬时，屏幕内的探索队员们也纷纷打了几个哈欠。
　　“都两点多了吗？”尹连桃一看表吓一跳，“要不今天就到这？明天我们再继续？”
　　一下子没注意居然已经到凌晨了。
　　探索队员们熬夜倒是没关系，但是任枝菱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熬啊，刘一的重点目前看来，可是在任枝菱身上。
　　毕竟席恩泽已经研究出来那个元素了，放着不管就行了，但产生平行世界还是要靠任枝菱的选择。
　　大家纷纷互道晚安，各自回到了床上准备休息。
　　一直直播到了两点多的直播厅也逐渐变成了暗色，固定的机位开始在关了灯之后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巡回。
　　忽然，黑暗的屏幕骤然点亮。
　　还没来得及走的投资者们：
　　【嗯？】
　　【怎么忽然亮了？今天不是散了吗？】
　　【探头，怎么回事？】
　　【不知道，镜头在叶师傅这。】
　　屏幕中，白烬述坐在酒店的写字台边，手上的作战手表界面是基金会的奇迹使用界面。
　　刚刚，他收回了从任枝菱父母家中的摄像头，几个小巧的镜头现在正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白烬述手指灵活，从摄像头中间拆出记忆卡，链接读卡器，在手机上打开视频。
　　【rwkkrwkk，在干嘛？】
　　【好像是今天白天放在任枝菱父母家的摄像头。】
　　【怎么这个点看摄像？刚刚不是都说要睡了吗？】
　　【害怕明天再收走摄像头会被发现吧……这个点她父母肯定都睡了，桌上地上什么东西忽然消失了也不奇怪。】
　　【对啊，拿回来顺手就看一眼，也不奇怪。】
　　【也是。】
　　投资者们很快被说服了。
　　反正都两点多了，早睡的人早都去睡了，现在能留在这里的都熬到这个点，也不差那十几二十分钟的了。
　　大家纷纷好奇地跟着白烬述一起看向了手机屏幕。
　　屏幕中，早已经被看过一遍的任枝菱和父母吵架被他飞快跳过。
　　四个屏幕上面，图像飞快略过。
　　直到任枝菱母亲端着一碗装着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小碗，缓缓走到客厅中间。
　　距离虽然远但收音效果良好的摄像设备录下来了她细不可闻的声音。
　　在那个现代风格装饰画前，夜视仪泛绿青色的视角中，任枝菱母亲的脸部血色全无，十分罕见地扭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这表情和她本人那股精明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质相差过大，一下子让人把她和白天那个游刃有余的控制狂母亲联系不到一起去。
　　“为什么看不到了，为什么看不到了！”她手指微微颤抖，小碗中的液体滚落下来几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圆形的痕迹。
　　“为什么看不到了！为什么看不到了！”
　　————————
　　现在是第一天第三天分别发生了什么
　　给嘉木哥约了一个好贵的稿，等嘉木哥闪亮登场的时候再换（仪式感.jpg）

第190章 天空陷落（25）（一更+二更+一千五百雷三更）:挂画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任枝菱母亲的声音颤抖过后，忽然停了下来。
　　夜视仪下大部分东西都是泛着绿的，看不清她手中的小碗内是什么液体，只能隐约透过液体表面的光线折率和较深的颜色看出来，那大概不是什么清水。
　　她站在挂画前面深吸几口气，忽然提起步朝着摄像头这里走来。
　　【！！！】
　　【弹幕护体！】
　　【怎么忽然走过来了！！！】
　　【救命！我为什么要半夜没事干会直播厅来看这一眼！我这不是闲的吗！】
　　【你们冷静，这玩意是录播啊，又不是实时转播的，这已经发生过了。】
　　【要是摄像头被发现，那现在叶甸也不可能把它收回来啊。】
　　【发生过了也很吓人啊……救……】
　　【说起来怎么就这么点弹幕？人呢？】
　　【人都去睡了啊，都两点多了，谁还跟我们似的没事干在直播厅里看这个。】
　　【……我真是谢谢你提醒我现在两点多。】
　　监控屏幕中，任枝菱母亲那张脸距离摄像头越来越近。
　　白烬述微微皱着眉，看着任枝菱母亲端着那碗液体，在即将走到摄像头前面时装了个弯，朝着摄像头拍不到的卫生间去了。
　　【呼……】
　　【妈耶太吓人，任枝菱她妈那一双眼睛在夜视仪下搭配那个表情，大半夜的鬼故事了属于是。】
　　【她刚刚在干嘛？对着空墙发疯？】
　　【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啊，那个位置有个画，白天的时候我看见了。】
　　【好了你不用说画上有什么了，两点多了，我还想睡觉。】
　　【……额，其实没什么，就是现代主义风格的各种线条色块，美术展上看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表达什么的那种画。】
　　……
　　白烬述摆放摄像头的位置是特地算过的，这个地方是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展示柜，摄像头朝里，正好能透过镜子反射拍到后面三个房间和客厅内的所有影像，就是为了保证能够无死角拍到所有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事情。
　　但他又不是变态，谁会在卫生间放摄像头。
　　任枝菱母亲端着小碗进了摄像头的唯一盲点，白烬述开了三倍速飞快跳着看完了剩下的录像，任枝菱母亲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就直直进入卧室睡觉了。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整个房间里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录像播放完毕，白烬述把记忆卡退出，从凳子上站起来。
　　任枝菱是下午七八点左右的时候和她父母不欢而散的。
　　从录像中能看出来，从任枝菱走后，任枝菱父母亲的反应并不是很大，甚至都没有交流太多有关于她的问题。
　　任枝菱父亲在发了一通火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书房里的摄像头显示他在里面没干什么，似乎一直在笔记本上面工作，还远程指挥了一下带的研究生。
　　任枝菱母亲的活动就更加乏善可陈，她坐在客厅翻了一会工作邮箱，然后热了一杯牛奶，就回到卧室了。
　　接着就是午夜时分她忽然端着一碗液体出现在镜头中。
　　她说她为什么看不到了，那也就是说他之前是看得见的。
　　她能“看见”一定是和那个挂画有关，而忽然“看不见”了，说不定也和挂画背后所代表的人或者信息有关系。
　　还有一进项目就不见了人影的怀嘉木，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他就不可能会记得桃花符这个东西，信息是他传递过来的，他是想通过这个符号表示什么？
　　直播间屏幕上逐渐停息下去的弹幕中，白烬述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这是……怀嘉木给他送过来的线索？
　　*
　　“叶哥，叶哥！”
　　清晨，符研东站在叶甸房间门口，接连不断敲着门。
　　酒店的隔音一般般，他在走廊里面敲门，周围房间中的住户都能听见。
　　他敲了几下，没听见门内有回应，只好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叶哥！叶哥任枝菱出事了叶哥！”
　　房间内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叶甸站在房间里面，单手举着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别吵，听见了。”
　　“这不才七点多，起这么早？”他看了一眼时间，“任枝菱怎么了？”
　　“叶哥！”符研东赶紧侧身进了叶甸的房间，关上门匆匆开口道，“任枝菱联系不到了。”
　　他看见面前的叶甸肉眼可见地无语了一下“七点多……联系不到不是很正常？”
　　“不是，”符研东抓抓脑袋，“尹连桃早上六点多就已经给她打电话了，然后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接。”
　　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直播的屏幕上，有弹幕陆陆续续出现：
　　【六点多就打电话？】
　　【打了一个多小时，这毅力。】
　　【哥几个起这么早啊？】
　　【笑死，哥几个昨晚就没睡好吧。】
　　【我不是，我昨晚十点就睡了，昨晚咋了？】
　　【先别说昨晚发生什么了啊，先说一下给任枝菱那么早打电话干嘛？】
　　屏幕中，叶甸的表情似乎也在表达着同一种意思。
　　正常情况下，这几天大家都是八点多才陆陆续续开始联系的，尹连桃六点多给任枝菱打电话干什么？
　　“今天早上尹连桃起得早，说是昨晚分析完那一堆刘一之后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五点多就醒了，”符研东赶紧解释道，“我和宁晓两个人也没怎么睡好，醒来的时候都是六点左右，我们三个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遇见了，就一起凑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吃着吃着尹连桃忽然想起来，问我们如果按照昨天那个推测的话，那岂不是还没有解释任枝菱为什么是特殊的这个问题。”
　　“嗯，”白烬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尹连桃想起来昨天任枝菱从她父母家里出来之后情绪不太对，就发了个小心顺手关心了一下。”
　　符研东：“结果信息发过去之后，尹连桃发现自己被删除了。”
　　“删除了？”白烬述重复道。
　　“对，”符研东点头，“她消息发过去之后是一个红色感叹号，然后我和宁晓在现场，我们两个人也试了一下，发现我们同样被删除了。”
　　删除没有时间显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删除的。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他们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吧？
　　三个人的餐厅面面相觑，最后尹连桃打开通讯录，给任枝菱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然后就是尹连桃发现任枝菱没接电话，开始大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但是打着打着所有人都发现不对了。
　　任枝菱怎么一直不接？
　　尹连桃最先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任枝菱家。”
　　酒店距离任枝菱家小区很近，走过去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宁晓在原地愣了愣：“我也一起！”
　　符研东本来也想一起去，却被宁晓劝了下来：“你留下联系一下其他人，叶哥许哥他们，任枝菱要是出事了的话，那席恩泽那里可能也要出事，赶紧联系松寄柔。”
　　符研东在餐厅又匆匆给松寄柔打电话。
　　得到席恩泽没事的信息后，和松寄柔一起待在研究所里的鲁长风和许子尘和试了一下，果不其然，他们两个发消息过去也是红色感叹号。
　　松寄柔之前一直和他们不在一起行动，没加任枝菱的微信，她试探着加了一下，也没有得到回应。
　　松寄柔他们害怕任枝菱的反常举动是和刘一有关，来不及再和符研东说什么，匆匆就朝着席恩泽的方向而去。
　　符研东挂断电话，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没有通知到，匆匆赶过来敲响了叶甸的房门。
　　白烬述听完整个过程皱了皱眉：“那尹连桃和宁晓呢？找到人了吗？”
　　这两人不是说去任枝菱的住处了吗？
　　任枝菱的小区距离酒店那么近，就算是门口有门禁，需要翻墙或者跟着有门禁卡的居民才能进去，那也不至于过去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吧？
　　符研东：“对哦。”
　　那两人离开多久了？
　　“我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
　　“别打了，”白烬述直接推开房门，“我们也去。”
　　这么近的距离，隔着电话交流半天不如直接过去。
　　两人从酒店大门出去，很快就到了任枝菱所在小区的门口。
　　这个点，正好是学生上学员工上班的时间，小区门口来来回回不断有人进出，白烬述他们轻而易举就进到了小区里面。
　　任枝菱所在的单元楼在小区最中间，他们走到一半，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尹连桃和宁晓二人。
　　“宁晓，”符研东匆匆上前几步，“怎么样，任枝菱没事吧？”
　　尹连桃微微摇了摇头。
　　“出事了？”符研东提高声调。
　　尹连桃：“不知道。”
　　“我们敲门，一直没有人开，”尹连桃开口道，“把隔壁邻居都敲出来了，问我们是这家住户什么人，我们说是同事来取文件糊弄过去，问邻居昨天这家住户有没有回来，结果邻居说他也不知道。”
　　现代社会，除了那些一做邻居就做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新小区之间每个楼层的邻居互相认不认识都不一定。
　　“尹连桃怀疑任枝菱昨晚根本没回来，说要进去看看，”宁晓开口，“但是刚才我们一直敲门引起邻居的警惕心了，要是再用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或者直接破门，我们怕他直接报警，回头耽误时间，所以就试着从消防通道那块爬过去看一下。”
　　白烬述挑眉：“成功了吗？”
　　尹连桃摸摸鼻尖：“……失败了。”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看了眼群里城市另一端的三个队员都报了席恩泽平安，顺手敲了一下鲁长风，让他过来看看。
　　爬墙这事，还是鲁长风擅长。
　　“这……鲁哥能行吗？”宁晓看见群聊里的对话迟疑道，“二十几层，这要失手掉下去，代价也太大了。”
　　白烬述还没开口，几条弹幕就0飘过去：
　　【笑话，居然有人小看肠粉的攀岩技术。】
　　【我们肠粉好歹也是个区冠军。】
　　【见笑了，鲁长风比我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还能爬墙。】
　　【这么想的话，那还是我更能爬墙一点……】
　　【草。】
　　“没问题，”白烬述点了点头，“你们继续说，邻居还有说什么吗？”
　　“邻居倒是没说什么，但任枝菱十有八.九不在家，”尹连桃继续道，“不然我们敲了半天门的动静，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能听见吧？”
　　“不一定，”符研东摇头，“万一她就是故意躲着我们呢，她都把我们全删了。”
　　“嘶……”尹连桃费解地抓了抓头发，“不应该啊，我们昨天干什么了吗？”
　　“没有吧？”宁晓茫然。
　　是啊，他们昨天也没做什么啊？
　　给任枝菱身上安装针孔摄像头是他们商量好的，要去套她父母话也经过了她的同意，甚至任枝菱还主动配合他们在到家之前试了一下监听系统的收音。
　　如果说她会因为这个生气，那未免反射弧也太长了。
　　“难不成是叶哥你往她父母家放监控设备被发现了？”尹连桃看向白烬述。
　　“没有，”白烬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几个小储存卡，“我昨天晚上已经收回监控顺便看了一遍了，这几个摄像头都没有被发现。”
　　那就怪了。
　　任枝菱是个情绪稳定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和父母吵完架后心情不好，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没有安慰自己而一气之下全部删除。
　　那她到底是怎么了？
　　小区里面倒有监控，但监控位置也只是各个出入口还有单元门和电梯，小区人流量大，从昨晚七八点开始到早上七点多的这段时间中，就算是只看电梯监控，那也上上下下几百趟了，想要全部翻完这些视频检查任枝菱有没有回家，那还不如等鲁长风过来直接爬窗。
　　好在鲁长风来的很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三个人。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尹连桃惊讶道，“席恩泽那边不用……”
　　“不用，”松寄柔摇摇头，“今天席恩泽要去见个人，我们都不能跟着他。”
　　“先上去看看，”她抬头看了一眼任枝菱所在的单元楼，“任枝菱估计很有可能不在家，我去搞个搜查令之类的东西来，待会好办事。”
　　楼道内消防通道的窗子十分窄小，能下脚的位置也不多，不过好在每家每户外面都有窗台，这个点大部分住户也都不是没起床就是上班上学了，鲁长风一路小心翼翼过去，十几分钟后，任枝菱家的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不在家。”鲁长风摇了摇头。
　　在他身后，任枝菱的猫站在鞋柜上面，自上而下地跳下来，堪称亲昵地蹭着每一个人的腿。
　　“猫粮碗是空的，水碗也是，”白烬述走进去转了一圈，“按照任枝菱平时的习惯还有楼下绑的的习惯，如果晚上喂食过一次的话，这会就算粮碗空了，水碗也不会空。”
　　任枝菱昨晚确实没回来过。
　　尹连桃手脚勤快地给楼下绑的添了猫粮和水，在橘猫风卷残云的进食声下，探索队员们聚成一圈，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若有所思。
　　“我们昨晚没和任枝菱一起回家，”宁晓最先开口，“她把身上的监控监听设备给我们之后，就说她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她要先回家。”
　　“我们看着她心情不太好，又没有想要和我们说的样子，就没有多问，”尹连桃补充，“毕竟她刚才和自己父母吵过架，给她留一点自我调整的空间可能比较好，就让她一个人先回去了。”
　　结果没想到，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任枝菱了。
　　现在看来，在他们告别之后，任枝菱就没有回家，而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怎么办？”许子尘摊手，“查监控还是怎么来？”
　　虽然知道了任枝菱联系不到是因为不在家，但是她去了哪里也是个问题。
　　往好里想，说不定就是心情不好去了朋友家，想到这几天来来回回改职业都没用的经历，一时上头删了所有人，虽然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朋友，但去酒吧喝酒消愁宿醉到现在没来得及回家也不是没可能。
　　但要是往坏里想，昨天刘一没出现，任枝菱又一个人回家，要是在路上出个什么事，那就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不过这个选项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刘一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还能让她在临死之前清除赶紧浏览器搜索记录和社交软件好友？
　　想也不可能。
　　“查监控的话，”松寄柔那边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我不对结果报太大希望。”
　　“这种方法我在之前的探索空间中用过很多次，但十有八.九查不到，”她一边说一边打字道，“一是因为在世界观相似的世界中，监控的分布和普及远远没有你们想象到的高，人又不比车辆，各种没有监控的小道和死角都有可能去，所以大部分情况都会追着追着追丢。”
　　“二是因为，”她摊手，“工作量太大了，你们没有追过监控不知道，这东西就算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老练警察，有些时候摊上模糊不清的监控都会追丢，只靠我们几个人的话，想要靠着监控找到任枝菱的踪迹，按照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她行走所经之处都是监控来说，都可能需要找一整天。”
　　“那怎么办？”符研东皱皱眉，“总不能不找吧？任枝菱那么重要。”
　　“报警。”松寄柔和白烬述异口同声。
　　“通过监控能找到任枝菱的意义不大，让专业的警察去找，”白烬述转头看向松寄柔，“你那个搜查令之类的东西能弄到吗？”
　　松寄柔：“可以，但是你要查谁？”
　　白烬述偏了偏头：“任枝菱的父母家。”
　　“她父母……”许子尘反应了片刻，“你想问任枝菱父母到底昨天和她说了什么？但我们不是有监控……”
　　“不是，”白烬述微微摇头，把手里的储存卡顺手丢到他手里，“昨晚的监控，午夜十二点零七分开始看。”
　　“任枝菱有没有事情实际上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找不找得到无所谓，因为到了现在，虽然任枝菱很特殊，但和她特殊之处有关的线索，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却和她无关，她就算是死了也不耽误我们调查，”他眼神中划过一丝光，“而且任枝菱对我们是不重要，她对刘一们才重要。”
　　一部分刘一想要她死，一部分刘一想要她活。
　　真要是任枝菱出事了，现在发现了制造平行世界能够延后自己世界毁灭的刘一们才会比较急。
　　而对于他们来说……
　　“线索在任枝菱母亲那里，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去她父母那里才是重点，”白烬述扫了一眼室内，抬手看了一眼表，“她父母应该还没上班，现在快点还来得及。”
　　“路上你们还来得及看看昨晚的视频。”
　　白烬述朝着门口走去，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虽然这话听着很冷血，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任枝菱的死活……确实不是那么重要了。
　　就算她今天早上如常出现，大家也只不过是从她这里试图套到更多有关于任枝菱母亲的内容而已。
　　任枝菱本身的线索只在她如何成为平行世界分裂的关键，和她的基因到底为什么会留存到五百年后这一条。
　　他们又不需要借助任枝菱分裂空间，想要调查的这两个线索任枝菱也一概不知。
　　“这个警还报吗？”尹连桃迟疑片刻，看向松寄柔和许子尘。
　　“报，”松寄柔肯定道，“不知道现在刘一们还知不知道任枝菱失踪了，报个警提醒他们。”
　　闹大了之后他们才能看得见。
　　*
　　昨天出现在任枝菱父母面前的人只有尹连桃一个，借口也变得顺理成章。
　　“我们是警察，”松寄柔站在最前面，向听到敲门声开门的任父任母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证件，“今天早上接到了尹小姐的报警电话，称自己的闺蜜任枝菱已经失联12小时，所以前来调查。”
　　“失踪？”任枝菱母亲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睡衣，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有点诧异和慌张的表情，不过这表情就在她脸上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尹小姐说任枝菱和她父母之间有很大且不可调和的矛盾，自从昨天自己陪她回家被任枝菱父母赶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任枝菱的人影，电话和社交软件也联系不到，所以就报了警，”松寄柔公事公办脸，“所以任枝菱不在这里对吗？可以允许我们进去看看吗？”
　　“你们怀疑是我和她爸把她关在家里了？”任枝菱母亲语气柔和，但脸上已经露出一个不可理喻的表情，侧身往后退了几步，“我家就这么大，还能藏个大活人吗？”
　　“能不能藏要看了才知道，”松寄柔略一点头，“那我们就进来了，如果任枝菱是在离开这里才失踪的话，我们需要知道昨天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我们能聊什么，父母和孩子之间也不过就是聊一些正常话题而已，”任枝菱母亲表情微微带上了些不满，“我女儿失踪，你们不去调查别人，来调查她的父母？”
　　“按照流程是这样的，”松寄柔身后，白烬述和许子尘快速挤了进去，“毕竟尹小姐说，你们和任枝菱之间存在很大且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和我女儿之间有矛盾？”她露出一个荒诞的表情，“与其说是我们之间有矛盾，不如说是这个尹什么在故意破坏我女儿的工作吧？”
　　不等松寄柔继续往下问，任枝菱母亲就皱着眉继续道：“本来我女儿做研究做的好好的，从小到大也是照着这个方向培养，以后一定能成为相关领域的领头专家，现在就她几句话，就忽悠着我女儿辞职要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职业，你们居然信她的话？”
　　“请问你们看完了吗？”她转头朝着已经进入房间内的探索队员们语气和缓，“这房间就这么大，藏不了一个成年人的，我帮你你们更想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您稍安勿躁。”白烬述站在卧室门口，抬起手中的小相机，朝着任枝菱母亲的方向喀嚓一下。
　　闪亮的灯光一下子晃到了她的眼睛，逼得她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钟。
　　“照常取证，”白烬述转过身，神色如常地继续拍了几下客厅，“尹小姐那边也有我们的同事去调查，您不用担心。”
　　“据我们调查，您这里是住了您和任枝菱父亲两个人，”许子尘探了探头，“怎么现在只有您一个人？”
　　“他上班去了，”任枝菱母亲回答道。
　　“上班？”符研东开口，“那您不用上班？”
　　哪怕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们这种宛如审犯人一样的盘问语气弄急了，但任枝菱母亲却居然依旧语气如常，声音平缓：“我昨天和我女儿产生了矛盾，心情不好所以请了假。”
　　三人对视一眼。
　　昨天那场对话中，说谁心情不好都比说任枝菱母亲心情不好来的可信度高。
　　与其说她是和自己女儿发生矛盾心情不好……不如说她是昨天午夜端着那个不知名液体，却“看不见了”才心情不好的吧？
　　在场的六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几个眼神，松寄柔重新开口，这时候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狐疑：“原来是这样，不过自从我们说了您女儿失踪之后，您一点都不着急啊？”
　　“我当然着急，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急，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任枝菱母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之前就已经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一个月后我和她爸才联系到她，知道她居然一个人去了国外上学。这次虽然我们和她发生过争吵，但你们不去问问她是不是去了朋友家，反而来这里质问她的父母，是不是也在处理方式上欠妥？”
　　这情绪果然够稳定。
　　不过虽然她语气听起来平和，但之前他们说出任枝菱失踪时，任枝菱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慌张却骗不了人。
　　这件事情，绝对超出了她的预料。
　　因为她没有“看见”。
　　当初任枝菱一声不吭出过读研读博她不一定不知道，说不定任枝菱那个时候可能做出的所有选择都在她的预测里，失踪一个月对她这种能看到两个月三个月，乃至于两年三年后未来的人来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了，这次她“看不见”这些未来了。
　　“可以四处看看吗？”在白烬述的示意下，宁晓提高声音问道。
　　“请便。”任枝菱母亲点点头。
　　“不过您说她是去了朋友家？”松寄柔继续开口，拉回她的注意力，“您不知道任枝菱没有朋友吗？”
　　任枝菱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她长大了，我和她父亲不愿意管她太多，有什么朋友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可不是“不愿意管她太多”的态度啊……
　　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抽了抽嘴角。
　　【这还管的不多？】
　　【任枝菱是不是研究所那职都没辞掉呢，这还管的不多什么管得多……】
　　【不过想想，可能她真的觉得自己管的不多。】
　　【毕竟他们的控制欲似乎真的只在任枝菱的职业选择上，你看她也懒得管任枝菱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衣服之类的……】
　　……
　　她重视的好像只有任枝菱会达成的成就，除此之外，她会怎么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新信息了。
　　白烬述环顾了一圈四周，提步走向那个挂画，第一次近距离的站在这个挂画前。
　　画面上没有什么文字，大小和上面的图案分布倒是和他手里刚刚兑换出来的那个价值三万积分的桃花符差不多，只不过是把上面的字全部都扣了出去，只留下了线条的部分。
　　看来从画面上是找不到什么信息了。
　　白烬述伸手摸了一下周围的边框，这个挂画应该是墙面和画框背面分别都打了挂画钉，然后互相嵌套挂上去。
　　白烬述给许子尘使了个眼色，许子尘走过来，顺手和他一起一人一边，轻手轻脚地抬起了挂画的一边。
　　挂画背面是干净的白墙，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两人把挂画刚刚放回去时，站在门口的任枝菱母亲拧着眉头看过来。
　　“观察一下而已，”白烬述点点头，“这个挂画好像和您家里的氛围不是很搭。”
　　一般会选择这种类型画作做装饰的，大多都是一些装修风格简约或者现代的房间，像是任枝菱父母家这种看起来年代久了的装修，挂一个这样的挂画显得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而且这个画框肉眼可见的陈旧，这个画的实际存在时间应该至少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这和我女儿的失踪有关系吗？”任枝菱母亲偏了偏头，“这个房间就这么大，也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女性，你们有时间在这里翻来翻去，不如去别的地方再做调查。”
　　“好的，”松寄柔收到信号，点了点头，“如果找到您女儿的具体去向，我们会通知您，要是您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联系我们的同事。”
　　几人见好就收，在任枝菱母亲的目送下离开单元楼。
　　从小区里走出来，松寄柔才开口道：“怪事……为什么碰那个挂画，她不生气。”
　　如果她真的是透过那个挂画才能“看见”的话，那为什么在白烬述他们没有获得允许擅自触碰之后不生气？
　　除非她看见不是因为那个挂画，挂画本身没有特殊之处，或者她有充足的把握，白烬述他们就算是碰到了也看不见她所能看见的东西。
　　“符研东你去找了吗？”松寄柔看向符研东。
　　“找了，但是冰箱里没有，”符研东也摇摇头，“卫生间里也没有什么疑似那个视频中的不透明液体，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宁晓你呢？”
　　“卧室也没什么。”宁晓摇了摇头。
　　任枝菱母亲今天的反应，除了看见别人擅自触碰挂画却不生气之外，她对于任枝菱的失踪似乎也没有很担忧，而是惊讶和恐慌多于担心。
　　“接下来怎么办？”一圈问完，松寄柔明显感觉松寄柔母亲有问题，但是现在，根据正常情况下能够使用的手段，他们显然已经不能得到信息了。
　　“三个线索点……”白烬述垂下眼睛想了一下，“一个挂画，一个任枝菱母亲，一个刘一。”
　　“要不去把刘一逼出来，任枝菱失踪了，就从席恩泽那里下手，看他们能不能坐视席恩泽死亡，一旦席恩泽死亡，就算任枝菱安然无恙，分裂出来的平行世界也是不会发生灾难的世界了。”
　　“要不就从挂画下手，把那东西偷出来。”
　　“要不就只有任枝菱母亲了，”白烬述皱起眉头，“但是现在想要让任枝菱母亲说实话，可能得采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
　　在这三个线索中，其实看起来最有可行性，并且成功率最大的是对席恩泽下手逼出刘一。
　　反正现在刘一们肯定发现了端倪，只要逼出刘一，双方知根知底，不用绕弯子就能直达主题。
　　其中看起来最莫名其妙，并且不知道做了之后能干什么的是偷走挂画。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使用，昨晚的任枝菱母亲也神神叨叨的，偷出来能干嘛？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脸上似有意动，看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更加倾向直接绑架席恩泽这一条解。
　　“你意思是选哪个？”许子尘的视线看向提出这三条选项的叶甸本人。
　　白烬述沉思半晌：“挂画。”
　　在所有探索队员诧异的视线下，他捏捏鼻梁：“先试试挂画。”
　　他不信怀嘉木留下这个线索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杀死席恩泽固然能逼出刘一，但如果在时间线中穿梭的刘一，也从来没有看清过世界的全貌呢？
　　————————
　　嘶，迟了，前20+随机20红包吧
　　关于棕哥这几天有个新副本的想法，但是可能还是不会含有普世意义上盗墓元素，因为这个不能写，写了会被锁掉。所以正在纠结要不要扩展构思这个还是不能盗墓的脑洞开二周目给棕哥，还是改一改剧情偏向，给相对来说其实也能进这个本的小奥弥补一下暴雪那个本的仓促……

第191章 天空陷落（26）（一更+二更+0.5更）:暗桩
　　挂画本身应该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
　　他们靠近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那关键之处多半是在任枝菱母亲端着的那碗水，或者说在那个图案上。
　　“怎么做？”松寄柔在旁边双手抱胸，“提前说好，挂画要是没用的话，你们待会去杀席恩泽引出刘一，我没法参与。”
　　她的固定属性没法做出渎职相关的举动。
　　“不用你，”白烬述思考片刻，“许子尘，你刚才拍那个装置挂画的照片了吗？”
　　“拍了。”许子尘低头找了半天，给他调出来一张照片。
　　“找个纸笔复刻一遍试试看，”白烬述接过照片，“这个图案不复杂，直接找张白纸放在屏幕上面照着描，很快就能拓下来。”
　　为了把它伪装成为装饰挂画，上面的图案和线条已经简化许多了，在旁边一比一复刻虽然还有点难度，但是放在屏幕上照着描却很简单。
　　“我看看。”尹连桃接过屏幕，接过符研东递过来的纸张，找了一个公园里下象棋的石凳石桌，照着上面一笔一划描了起来。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等在她身边，过了几分钟，尹连桃忽然满头大汗地抬起头：“不行。”
　　“什么不行？”大家赶紧看过去。
　　“下不了笔……”尹连桃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描到一定程度之后，握笔的那只手就会变得特别重，如果顶着压力继续往下画的话，那就到了后面，使再大的力气，也画不下去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一同落到她手中的纸面上。
　　尹连桃的笔迹果然停留在一个位置后，就再也无法往下了，墨水全部洇开在那一个位置，聚集汇成一个十分突兀的黑点。
　　这个东西果然不太对劲。
　　【非唯物的部分要来了吗？】
　　【草，我都快忘了这个世界有这部分了。】
　　【我记得当初叶甸不就说他是法师，所以才进入这里面吗？】
　　【这个挂画是魔法造物？】
　　【所以不能被复刻出来？】
　　“我试试。”符研东对着尹连桃点点头，和她换了个位置。
　　过了几分钟，果不其然，符研东的握笔的那只手也停留在了某个地方，任凭他使再大的力气也难再往前推动一点。
　　怪不得任枝菱母亲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碰到那个挂画，现在看来这东西想要复制，估计需要一些非常特殊的条件或者环境。
　　他们缺少关键信息，自然无法把这个东西再次描绘出来。
　　“画不出来，看来这东西应该属于一种魔法造物，”许子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之前不是说这个世界含有一些非唯物元素吗？会不会这个东西就是施加了一些不能二次复制的法术？”
　　那倒不是。
　　如果是这东西是怀嘉木给他留下的线索的话，那他想要给自己传递的信息绝对是看到这个挂画之后就能获取的，他不会设计出这样一个限制来拖慢他们找到关键线索的进程。
　　任何人在其他地方看见一个无法带走的符号，第一反应都会是留下影像并且试图复制，要不就是这个方向是错的，所以怀嘉木直接了当堵了他们走向一个错误方向的路，要不就是这个限制实际上不是怀嘉木做的。
　　所以比起某位邪神，白烬述更怀疑这记号无法随便复刻的根本原因是【青霜】的知识产权保护。
　　作为一个靠符咒生意盈利的基金会特殊组织，要是自己的符咒被其他人复刻去了怎么办，就算制造符咒的过程中需要注入灵力之类的东西，但也没人说整个基金会只能有他们一个修仙位面啊？
　　再说了，他们这一个符咒价格也不菲，肯定有人想要试图通过复制符咒节省积分开销。在这种情况下，在贩售自己组织独立设计的符咒时，添加一些防止盗版复刻的手段也很正常吧？
　　既然制造有效的符咒需要在绘制过程中注入灵力一类的东西，那只要限制非本组织的人绘制就行了。
　　不过他们只是需要复刻出来这个形状，却不是为了复刻它的功效，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办法也非常简单……
　　“还是得拿到她家里的那个原件……”松寄柔也坐下试了一下，甩了甩用力过大而变得胀痛的虎口，开口道，“要不直接去？”
　　到了这个地步，挂画肯定不对劲，作为关键线索不能通过正常手段拿到，那就只能用暴力手段了。
　　他们都打算杀了席恩泽了，打晕一个任枝菱母亲也不算什么。
　　敲开门，把她直接打晕然后拿走挂画就行。
　　“那倒也不用，”白烬述托着下巴想了想，“附近有没有打印店？”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顶着众人大脑空白地眼神，白烬述面色如常道，“在魔法界，防止复刻一些关键书籍或者绘卷的方法就是禁止誊抄和复刻，一旦有人试图复写这些资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写到一定程度就会写不下去，就算是一人带出去一部分，也完全不可能完整的把所有部分记录在同一张纸上，只有得到许可或者使用了特殊方法的人才能完整复现出来这些收到保护的文字和图案。”
　　“这个方法虽然复杂，但却对防止保护资料流出的保密工作非常有用，”他眨眨眼，“不过当初发明这个方法的人大概没有想到，几千年后，现代工业社会发明出了复印机这种东西。”
　　冰冷的电子机械，不受针对人类的魔法限制。
　　而对于绘制过程中需要进行其他元素注入的符咒来说，【青霜】大概也不介意其他人拿着这个东西去过复印机。
　　毕竟复印出来的也没有什么用。
　　在所有探索队员一片空白的脸色下，熟知魔法世界的叶甸走进一家现代社会复印店，一番添加好友转发图片之后，这个所有人轮番尝试都绘制不出来的图案，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纸面上，仿佛在拷问每一个现代人类的内心。
　　弹幕上面恰如其分的飘过他们的心声：
　　【草。】
　　【到底谁才是现代人，谁才是法师。】
　　【魔法界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拉。】
　　【大人，时代变了。】
　　……
　　“那现在复印出来之后怎么……”既然这东西是魔法造物，那在场唯一了解它的人就只有叶甸了，松寄柔的话说到一半，就眼睁睁看着叶甸尝试性地弄破了食指，带着血往上面按了一下。
　　“试试，”他蹭了蹭，保证指头上的血全部都沾了上去，等了半晌，复印纸上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行。”
　　“那就只有另一个比较作死的办法了，”他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要去作死，还是那股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任枝菱母亲做了什么，我们就也做一遍。”
　　“昨天晚上，任枝菱她妈手里端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液体，”许子尘在旁边蹲着出主意，“我们也得端一碗试试？”
　　“但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啊？”鲁长风摸着下巴。
　　夜视仪的那个视野看什么都泛绿，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出来那是个什么液体啊？
　　白烬述语气幽幽：“首先排除白开水。”
　　“还能是什么，”他起身，视野在所有人脸前转了一圈，“跟这种东西沾边，肯定先从最容易想到的特殊液体想起，血呗。”
　　“毕竟那个挂画下面深色的圆点总不能是机油吧？”他搓了一下手指。
　　“那我们谁放个血？”松寄柔开口，“为了不影响效果是不是只能一个人的血，这样的话就得选个小点的碗，不然失血过多的话会影响身体机能。”
　　“我来，”符研东自告奋勇撸起袖子，“我经常献血，随便放一小碗还是没什么事的。”
　　鲁长风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我准备好了。”
　　他们之中唯一的法师默默瞥了他一眼：“……用得着嘛。”
　　他眼神无语地扫过所有人，眼中的不解不像假的：“你们的时代没有医院，医院里没有血袋吗？”
　　“搞个血袋来，”他捻了捻这章符咒的边角，“随便什么血型都行。”
　　这东西的准入门槛应该很低，不然怀嘉木不能保证他们所有人都可以进入。
　　如果是依靠血液主人来筛选可以“看见”的人选的话，总不能每个人都放一碗血。
　　虽然邪神沾了一个“邪”字，但处于他本人主观意愿的恶意白烬述倒是没感觉过多少，再加上后面他溶于副本的特性，白烬述反倒是怀疑那个邪神也是他溶于副本的一部分，和他本体没有关系，只不过那个身份对他的影响最大。
　　松寄柔的速度很快，不出一会，探索队员们就拿到了一个血袋。
　　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大家当然不可能光天化日下倒一碗血，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了酒店内，一群人凑成一团，看着猩红色的液体被倒到瓷碗里，在那个酒店房间的灯光下闪耀着鲜亮的色泽
　　血袋里最后一滴残血滴入碗中，在液面上激起一圈涟漪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
　　世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模糊而又朦胧的一晃，水膜背后是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的模糊影子，空间一下子变得极深又极远。
　　周围属于酒店房间的一切都缓慢淡出视野，所有探索队员们明明一开始站在一起，却忽然之间感觉整个空间中之余自己一个人。
　　水幕背后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细碎星点，星点们汇聚成为一片片，又连接成一条条，像是无数纵横交错的银河。
　　朦胧而模糊的视野中，空间感和平衡感似乎也被剥夺，模糊的画面引导着大脑像是晕车或者醉酒后一样充斥着混沌感，许子尘晃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扶住身体。
　　“许哥？”鲁长风的声音响起。
　　随即，另一只手摸过来。
　　“松寄柔？”尹连桃似乎也在寻找队友。
　　“这里！”松寄柔的声音。
　　探索队员们陆陆续续摸索到了身边的人，然后才发现，他们现在的站位和刚刚进入这里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很近，基本是伸出双手就一定能触碰到身边队友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所有人下意识都觉得这个空间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有在真正触碰他人的肢体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身边是有人的。
　　“叶哥呢？”鲁长风回过神的最快，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叶甸不在。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哥进来了吗？”宁晓也从那种晕车的感觉中缓了过来。
　　“叶甸？”松寄柔扶了扶额头，直接开口叫道，“你手往周围伸一伸，看能不能碰到我们？”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虽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知道是叶甸还没有找到，纷纷三三两两的喊起来。
　　“别吵了。”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哥？”鲁长风抬头。
　　模糊的水幕背面，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叶甸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清醒了就过来看看。”
　　还在迷茫中的探索队员们懵懵懂懂跟着他往前，跨越一道水幕——
　　“任枝菱？”尹连桃惊呼出声。
　　“看上面。”叶甸无语出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满天的繁星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没人会把它们认成地球上能够存在或者观测的星群，因为这些繁星的排布极其有规律。
　　他们先是小范围的以某个星星为中心汇聚成片，而后又片与片相连，形成线，接着线与线之间互相串联，相交，形成像是枝丫一样的分叉树状排列，这些树杈极具空间感的前后排列，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们互相交错，就像是棋盘格一样。
　　“这里是……”许子尘抬眼。
　　“世界线，”白烬述说，“你仔细看那些星点。”
　　许子尘眯眯眼睛，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星点看去。
　　随着他注意力的转移，无数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下瞬间从那个星点前方闪过，就像是抽取了关键帧的影片，每个画面都停留极短的时间，画面和画面之间串联不成动作，但却能让人意识到画面中的是什么。
　　这画面似乎是正在工作的任枝菱。
　　“那个是任枝菱做了普通文员的世界，”白烬述瞥了一眼任枝菱的方向，“导致她成为文员的是，任枝菱没有学习生物专业。”
　　“导致她没有学习生物专业的是……”白烬述的视线离开那颗繁星，放眼观察它所处于的星群，然后往上追溯，“找到了，在这条世界线中，刘一们故意改变了她的录取专业，强行将她的职业更改了方向。”
　　“这是……任枝菱的不同世界线？”许子尘揉了揉额头，重新向周围看去。
　　“准确点来说，这是刘一分裂出的不同世界线。”白烬述说。
　　直播厅内，无声无息中，这个世界的等级在进入这里时就已经跳到了【A+】，只不过所有直播厅内的投资者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面前的星云砸了个正着。
　　【嘶……漫天遍地一样的人一样的背景做着一样的事反复循环，不论看几次，这个视角都很震撼。】
　　【有种庞大的细思极恐感。】
　　【这就是任枝菱她妈看到的世界？】
　　【任枝菱她妈应该看不到这么细吧？不然她应该能知道刘一会影响她女儿的未来什么的……】
　　【所以任枝菱母亲其实能看见的也只是自己所处的那一个小分支吧。】
　　……
　　“不同世界线……”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同时将视野投向这片特殊的星空。
　　每个星点就像是一个世界，每个世界又会根据不同的选择分叉，形成一个新的支流，出现在这片星空上的星点，粗略来算也至少有几万颗。
　　也就是说，刘一们至少分裂出了几万个平行世界。
　　无数个任枝菱在漫天的繁星中闪回，她的周身就像是存在无数以光晕形成的涟漪一样，在世界中逸散开来，每做出一个新的选择，就会衍生出一个新的以此为拐点的选择。
　　她周身的涟漪永不停息，每一条涟漪都会往外散开，形成一个新的世界。
　　刘一们就这样一次一次在这些涟漪中穿梭。
　　他们自己和自己嵌套成环，被其他世界的自己所制造出来，而后又去制造更多世界。
　　乍一看去，满天相似的刘一来回奔走，在不同的世界里重复着同样的行动，日复一日。
　　【怪掉san的。】
　　【这么看，刘一弄来弄去好像什么也没做成，只是制造了更多悲剧。】
　　【那没有，他们至少制造了一堆平行世界，不然这一天花板的世界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这个世界……”鲁长风把视线从其中一个繁星上移开，语气艰涩道，“为什么这个繁星的世界，只会闪回那几个画面？”
　　“那是因为，那个世界只有那几天，”白烬述转过视角看了一眼，“那个平行世界只有三天。”
　　三天后，这个世界的时间又将被重置，重新从头度过这三天。
　　“那个是我们存在的世界？”尹连桃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她指着的是一片边缘的黯淡星云，只有零星的几颗，那几颗星星的中心繁星上，画面闪回着前几天任枝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在画面中，任枝菱就像是一只大型的发光水母，她的周身是光晕涟漪组成的触手，牵引着每一个分散出去的世界。
　　而他们也在那个画面中。
　　刘一们在那片星云中穿梭，随着任枝菱的每一个改变，星云边际都会出现一个新的星星。
　　“我们的世界是由任枝菱的职业选择分支出来的世界，”许子尘顺着枝丫往上看，“所以……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二十天？”
　　基金会的探索时间也就是二十天整。
　　“应该是，”松寄柔的视线在群星中穿梭，“我们所处在的这个星云中心，也不过是这片星空中的小小一部分而已。”
　　这些世界中，每个世界中都会出现分裂平行世界的任枝菱、四处穿梭的刘一、制造出了灾难的席恩泽……
　　这三人就像是所有世界都会有的固定配置，就像是……
　　“就像是循环。”任枝菱的声音响起。
　　在世界即将重置的时候，无数个任枝菱奔跑在时间的间隙中，在即将毁灭的时候看见世界真实的一角，试图找到破除这个循环的办法，但她的存在，才是支撑连接这个循环出现的重点。
　　“我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平行世界出现的触发点了，”任枝菱沉默一瞬，“因为一开始，我的出现就是因为触发了平行世界。”
　　“什么意思？”松寄柔看过去。
　　“任枝菱的母亲，”许子尘咬了咬舌尖，“如果任枝菱的母亲能够看见未来的选择，那她就会有意想去制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任枝菱可能只是只是她选择的未来之一。”
　　依靠窥测平行世界所出现的新生儿，在后面的人生中不断被窥测人生轨迹，在成长过程中一点一点和那些世界联系越来越深，终有一天，她的所有选择也将诱导触发新的平行世界。
　　任枝菱的果是她出现的因。
　　正是因为她触发了更多的平行世界，才会导致过去的任枝菱母亲观测到更多平行世界。
　　“而刘一，”任枝菱顿了一下，“他们在每个世界中反复试图通过接近我，来制造更多的平行世界。”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尹连桃茫然，“也是倒了碗血站在那个挂画前面？”
　　“不是，”白烬述摇了摇头，“她会到这里，应该是世界快要毁灭了，或者说，快要重启了，所以她作为平行世界出现的连接点，会回到这里等待重启完成再回去。”
　　“估计等她回去之后，也不会有相关记忆了吧？”他想了想，“我们存在的那个世界重启过多少遍还不好说。”
　　任枝菱缓缓吐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显然不对劲，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被人有意加快了，”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你们难道不觉得席恩泽成功制造元素这个时间太早了吗？按照这个循环推断，每个刘一的未来世界结局分水岭其实和任枝菱没有关系，是由席恩泽是否制造出这个元素来决定的。”
　　在席恩泽制造出元素之前，只要杀了他，就至少能分裂出来一个可以挽救未来的世界，但是席恩泽一旦制造出来这个元素，所有世界就没救了。
　　所以每个世界的循环时间，应该就是从出现分裂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选择，到本世界的席恩泽彻底制造出改元素，为一个小循环。
　　小循环之上，又有生成这个小枝丫的上级选择，无数选择互相嵌套，一步一步生成这样的树状脉络。
　　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如果一开始基金会探测出的探索时间是二十天，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应该至少能存在二十天才对。
　　席恩泽怎么在第七天就把这个元素制造出来了？
　　“要是席恩泽的制造元素时间是世界存在时间，那纵观所有世界……”许子尘抽抽嘴角，“刘一们都没能杀了席恩泽啊。”
　　所有世界中，大部分刘一们的选择都是去折腾任枝菱，偶尔有一些想要制造新世界的，也会被其他同归于尽派的刘一杀掉。
　　现在所有人都不杀席恩泽，那岂不是世界只会无限制重启，导致他们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无限制的重复同一件事，来来回回反复在每个重启的时间段上重复一样的行动。
　　她这算说到点上了。
　　但凡任何一个席恩泽被成功击杀，或者组织制造出这类元素，那么那个世界都不会开启循环，陷入这个没有尽头的重启中去。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如果线索是想把他们引导向这个地方看到整个空间的全貌，再加上任枝菱母亲看到世界线的方法，还有那个在暗地里默默加快这个世界的席恩泽研究元素速度推动进程，又有意通过刘一们的传讯暗示他们不对劲的人……
　　那怀嘉木这次可能融成了一个碍于某种限制所以不能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非常炸裂的始作俑者。
　　“老实说，”松寄柔看着这一片星空，一言难尽，“要是刘一们不去折腾任枝菱，这个星空版图还绘制不了这么大……而要是他们杀了其中某个世界的席恩泽，那问题说不定也不会这么大。”
　　“因为这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循环。“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和白烬述的声音重合了。
　　所有人抬起头。
　　“最初始的穿越者，在穿越回过去后，发现了未来无法改变，只能分裂平行世界的真相，”白烬述没有抬头，反而继续眯着眼睛沉思道，“但想要通过改变过去的方法形成平行世界，在缺少一个关键人物的情况下，是非常困难的。”
　　“未来不会因为一些小人物的选择而改变，可那些足以改变未来的大人物和大决策，有岂是那么容易接近和影响的。”
　　每完成一个足以让未来产生大的分支足以分裂出平行世界的空间，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而往往历史具有惯性，再大的改变到了五百年后，也会被修正。
　　“所以他有了一个想法，”那个声音继续道，“只要制造出一个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世界分裂的人，那从此以后只要借用一下窥探的到平行世界的权柄，制造一个和这个人有关系的人，让他去影响这个人的选择，使用两个变量碰撞出更多变量，就能更加简单快捷的分裂更多世界。”
　　“于是，任枝菱成为了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被选择的人，刘一成为了那个要去碰撞她的变量，”白烬述若有所思，“她的出现彻底让分裂世界变得无比简单，只需要干涉她的选择，就能有数不尽的平行世界被制造出来，这样的话就能保证更多的刘一出现，更多的未来出现。”
　　“而这样的话，又会有一个问题，”他眨了眨眼，“那就是如何保证每个世界都会发生灾难，一旦不会发生灾难的世界变多，那么会发生灾难的世界就会变少，不在穿梭回去的刘一也就变多，那么能够拖延灾难延迟发生的世界就会变少。”
　　“所以，最初导致灾难发生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刘一从未来带来了导致灾难的物质，有意选择了一个人，就像培养任枝菱一眼，培养他到一定时间就会研究出来这个物质的存在，”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不管初始引起这个灾难的是谁，现在，这个人都是席恩泽。”
　　在这个循环形成的伊始，尚且还需要设计循环的刘一在其中引导，等到车轮缓缓滚动，无数刘一只会在发现了这个循环的意义之后选择依从这个规律往下走。
　　就像是发展下线，他们作为被发展出来延伸世界灾难的下线，如果想要让自己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就只能去发展更多下线，拉更多的刘一进入这个循环。
　　下线越多，他们需要做的也就越少。
　　这其中当然会有一些不愿意发展这些下线的人，但他们很快就会被其他试图延续这个发展下去的刘一所击杀。
　　因为在制造的初始，刘一们就已经被添加了足够的劣根性，缺少亲缘关系没有社交圈层通过生长元素催熟的人造人，本来就不会拥有什么真善美一类的情感。
　　作为生物，最大的本能只有存活。
　　不惜一切代价的存活。
　　更何况，这种不惜一切代价中又不包括自己，牺牲别人从来更加容易和顺手。
　　“你是制造了这一切的第一个刘一。”松寄柔皱着眉头，严肃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走过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也可以这么说，”那个人说，“不过刘一并不是我的名字，刘一只是人造人们的名字而已。”
　　在众人满含戒备的眼神下，白烬述忽然提步朝着他走去。
　　“不过不用戒备，我又不是敌人，相反，我和你身边的那几个人还是老熟人，”在他的视野下，怀嘉木露出一个一看就是被这个身份影响了的老谋神色表情。
　　“不是说你，”看见任枝菱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后知后觉补充道，“我是说【0106】而已。”
　　【啊？】
　　【什么情况？】
　　【啊？啊？啊？】
　　在漫天忽然炸开的弹幕中，他说：“没人跟你们提起吗？【0106】这次带了一个暗桩进来。”
　　许子尘猛然瞪大了眼：“我……”靠
　　他眼皮狂跳。
　　“我是【天空陷落】的第八个探索队员，”他们组织那个在上个空间存在感几乎为0的暗桩耸耸肩说，“只能在这里出现，我也不想的。”
　　————————
　　嘉木哥出场限定封面，是本体！大图在wb @月渡寒塘不含糖，因为这本的常驻封面是副本当前使用马甲，所以嘉木哥这张会被我时不时放出来几天再换回马甲，不是封面抽了哦
　　好了我发誓没有暗线了，嘉木哥是刘一X的暗线就是最后一条了，明天这个副本搞完结束！
　　前20+随机20红包叭，本来想今天一口气写完的结果发现线还是太多了，写不完。

第192章 天空陷落（完）（一更+二更+一千五百雷0.5更）:这个劲大
　　“你在每条世界线中都试图通过自身死亡来阻止这些，”怀嘉木顺眼看了一眼任枝菱，“但是每次你的死亡都是没有意义的。”
　　任枝菱的存在导致了世界分裂，但是等到她主动或者被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往往也是世界快要走向末期的时候。
　　“所以没有办法……”他沉思了一瞬，“如果不想要让那些刘一在发现你快要死的时候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只能把你也拉进来这里，防止他们找到你，也防止你死亡打乱从你这条支线上衍生出去的循环。”
　　这么多世界中存在这么多的任枝菱，一旦某个环节上的死掉，那即将从她这里衍生出的一片循环就会断裂。
　　任枝菱是这个环节中最重要的变量，也是这么多世界分裂出去的原因之一。
　　【你们组织的暗桩是这个暗桩？？？】
　　【来晚了谁来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笑死，我来早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暗桩是什么？】
　　【这个副本额定是八个人啊，从一开始就少了一个人你们没发现吗？】
　　【报一丝忘了……】
　　忘了这点的不止弹幕上的投资者们。
　　屏幕中，所有探索队员愣了半晌，最前面的许子尘才按住了自己狂跳的眼皮：“卧槽你……”
　　他真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暗桩存在了。
　　上个空间中这人存在感不高，也不怎么经常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大部分时间就像是一个游离在外既不推线索也不参与探索的自由人。最后出现在他们基地中时，许子尘对这人的影响也就是一个存在感不高的怪人，固定属性似乎比较特殊，所以不会出现在临时群聊中。
　　不过【0106】里的怪人也足够多了，多出来一个不会出现在群聊中的队友，所以大家的接受度都良好。
　　这个副本最开始的几天他还有空思考过这个暗桩到底去哪了，后面事一多，他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只不过没想到，再次见到怀嘉木，他居然会直接变成初始的未来人。
　　“那个……”他最终转头看向叶甸，“他的固定属性到底是什么啊？”
　　好端端一个探索队员，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副本中的一员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白烬述耸耸肩，无压力把锅全部推给自己的另一个马甲，“这个只有斯卡奥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固定属性和副本关联性很大，进入每个空间之后都会随机融合成为空间内某个原住民，得到一切有关于这个原住民的记忆。”
　　“在一切排外性非常强，或者关键线索需要原住民愿意才能提供的世界里，他会是一个很好用的暗桩。”
　　“嘶……”许子尘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气，“那他这次……”
　　这次可真会随啊。
　　怎么做到一进入这里就随机成为一切的始作俑者的？
　　“那他这次岂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规则和过程……”松寄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诚恳道，“他就不能直接填吗？”
　　“他没手表啊……”许子尘抽抽嘴角，为自己组织的暗桩开口说话道，“我们进入未知空间都是亲身进入的，所以服装和手表都是从外界带进来的，与之相对如果在项目里受伤那就会带着伤出去。”
　　他语中充满了未尽之意。
　　松寄柔：“……”
　　既然怀嘉木进来会融合进入一个原住民的身体，那他进入项目之前的穿着还有基金会的作战手表，自然也没有办法带入了，自然没法联系他们所有人。
　　与之相对，如果在项目空间里发生什么不致死的意外，那也和他并没有进入空间的本体没有关系。
　　虽然知道固定属性大部分都是千奇百怪的，但是能千奇百怪成这样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固定属性……好牛逼。】
　　【我之前不记得有这种队员出现过，不会又是那种一出现就直接被保送高端空间的大佬吧？】
　　【多半是，这种能直接变成原住民的固定属性，不保送才怪。】
　　【那他岂不是进入项目之后约等于无敌了。】
　　【确实，只要他不死在里面，那本体就不受影响。】
　　【而且由于是原住民且没有带手表，基金会的摄像头甚至会忽略这个队员的存在……】
　　【名副其实的暗桩了。】
　　【不过要是没有手表的话，那岂不是既不能填写规则，也不可以使用奇迹，甚至不能和其他队友产生联系，和原住民基本上没有区别。】
　　【对啊。】
　　【那么问题来了。】
　　【他第一次进入项目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被斯卡奥发现弄进组织的？】
　　屏幕内，鲁长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日常怀疑他奥哥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人都弄进组织里来的。
　　可以说除了不便联系和无法使用任何基金会相关的奇迹这两个debuff之外，这个固定属性从根源上来讲是比他的【急救】更加有效的保命方式。
　　因为他没有作战手表，所以如果他想要推动探索，就必须借助其他探索队员之手去填写规则，那么如果不追求完成探索的话，他甚至就可以一直在原住民中隐藏下去，等待探索时间结束之后登出副本。
　　不过怀嘉木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不然也不会像是这次情况一样……
　　由于某种限制，他融合的原住民不能和探索队员们产生交流，空知道一堆规则答案，却因为没有手表而无法传递，所以只能通过一些手段不断影响他们的调查进程，加快他们发现规则的速度。
　　“所以不管是那个会议第一天发动攻击的刘一，还是后面回来的刘一EF在话语中暗中透露的隐喻，还有席恩泽本来应该20天后才完成却提前到了第七天的研究，都是你在推动？”松寄柔想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现在这么想的话，所有环节中无法解释的部分就都有了源头，在刘一们不太有可能发动攻击的第一天会面时故意在任枝菱走到前面时同时攻击她和席恩泽两个人，给所有探索队员框定重点线索人物范围。
　　有意引导第三天回来的刘一D去找他们来阻止刘一C，将关注点走偏向了线索之一席恩泽的所有人拉回任枝菱身上。
　　在第四天第五天的刘一EF所叙述的故事中加入隐喻规则的部分，辅助他们思考出刘一们暗地里正在进行的筹划。
　　“还有那个符号，”白烬述开口说，“引导所有人进入这里的符号。
　　这个并不属于任枝菱人造人的初始穿越者身份，很有可能在这个循环滚动起来之后就无法再进入其中了，所以才只能一直通过引导刘一来传递信息。
　　他们所有人进入空间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他们在第一天进入，刘一们在第二天出现，这个过程中，要如何在保证规则运行下去的情况下给所有人透露信息，就是怀嘉木所需要完成的构思。
　　如果没有他在其中推动，那么按照刘一们的进程加上松寄柔的固定属性加成，他们可能在初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注意到任枝菱的特殊，而在注意到之后，半途加入能够获取到的信息量和信任值已经远远低于一开始就关注到她能够获取到的了。
　　这个世界的的线索链也太隐晦了。
　　“只不过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明白，”白烬述皱起眉头，“刘一A，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不破坏循环，所以发起攻击让他们注意到任枝菱和席恩泽重要性的同时引导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派出刘一A引走他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去发现同一时间中存在多个刘一，这个举动的逻辑他已经理解了。
　　但是在攻击下方出现的刘一A到底是为什么在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攻击拦截的情况下，影响到他的思维从而消失的方法他还是没有想通。
　　在所有刘一们都不打算杀死两个关键人物的时候忽然有人发动了对席恩泽的攻击，这固然值得正在开会的刘一们派出一个人进行查看，但派出的这个人如何保证他不会在第一天就被发现？
　　“那个时间点上，存在两个刘一A，”怀嘉木的声音响起，“分别是来自未来第一天的刘一，和来自未来第二天的，去参会的是第二天那个，出现在你面前的是第一天的。”
　　白烬述：“……我明白了，可以填规则了。”
　　【等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啊？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弹幕上一片人迷茫。
　　【我大概懂了一点，就是当天存在两个刘一A，一个来自五百年后+1天，一个来自五百年后+2天，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开会的那一天，五百年后+1天的去引走叶甸，五百年后+2天的去开会。】
　　【然后呢？】
　　【然后这是一个互相嵌套的关系，在来自五百年+2天的刘一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从他的前一天五百年+1天出发去引走叶甸的刘一就不可能会受伤。】
　　【那要是受伤了呢？】
　　【在五百年+1天的那个刘一受伤的情况下，来自这之后五百年+2那天的刘一就不可能会出发啊。】
　　【所以这两条套娃下来，会回到五百年前并且出现在叶甸面前的刘一，只可能是成功套娃的刘一，也就是第一天没有受伤，所以第二天知道第一天没有受伤才再次回到这一天去开会的刘一。】
　　【……草，好复杂，我还是看他们填规则吧。】
　　【填规则+1】
　　一片闪烁的星河中，许子尘摸了摸下巴：“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填规则了？”
　　“可以倒是可以，”怀嘉木表情诡异一瞬，“不过我建议你们快点。”
　　“为什么？”符研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时间不够了？”白烬述微微皱眉，“任枝菱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存在的世界快要毁灭了？”
　　“不是，”在所有人不解的视线下，怀嘉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非常平缓，“虽然我引导着刘一完成循环并且提前了席恩泽研究出这种元素的时间，但实际上倒不是为了加快探索。”
　　“我在这之前，和来找我算账的存在碰见了不止一次，”他面色平静地看向任枝菱：“这个身份上的烂摊子不比她少。”
　　“加快席恩泽的研发时间，也只是因为如果再不离开这里，作为制造了这一片循环世界的始作俑者会一直被追着算账罢了。”
　　“制造这样一个循环的权能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能达到的，”他指了指天上的星空，“为了强行拯救未来的世界，始作俑者取得了一些不属于他的力量，制造出了这些只要一旦滚动起来，就无法停息的循环世界，然后在力量主人想要收回这些力量的时候，在这些世界中不断穿梭躲避他的追捕。”
　　鲁长风：“碰……碰见了不止一次？”
　　作为窃取了对方力量的始作俑者，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这么好吗？
　　怎么在他嘴里说出来像是两个熟人在马路上遇见，互相寒暄几句之后分道扬镳一样简单？
　　“有受伤吗？”白烬述偏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他的那什么永恒时间应该对上这个空间中被窃取走能量的神明，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我没事，这个身份限制有点太多了，我没有和他正面对上过，”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剩下的所有人，“但在这里停留的太久，作为始作俑者会被找过来。”
　　所以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任枝菱脸色变换几下，最终变成了一片不解：“但你不是说你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那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你把我们理解为天外来客就好了，”怀嘉木对她的态度十分平和，不过与其说是平和，不如说是一种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等你离开，就会像是无数个循环中的自己一样，忘记这里发生的事情。”
　　“趁这个时间你倒是可以到处走走，”他示意她看向远方，“你不想看看其他世界中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吗？”
　　身后的探索队员早已凑成一团，许子尘匆匆打开后台，快速开口道：“本空间存在时间循环和两片固定存在时间片段，两段时间片段间隔为五百年，循环自后五百年片段人类穿越至前五百年，到前五百年片段中关键元素被研究出来为止？”
　　“可以，过，”松寄柔做了一个ok的手势，“需要补充【关键元素】的注释，我直接补了，一种会无差别促进所有生物生长缩短生长周期的元素，将会在富集到一定量时引起天空陷落。”
　　如果这个元素确实是导致天空陷落的元凶，那未来人们为什么对此束手无策就显得非常简单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是因为问题就在他们身上。
　　一个由被催熟的人造人产生的未来社会，所有人的出生到成长身上都会含有这个元素的一部分吗，如果想要中止灾难发生，那唯一的办法只有当前的这一批人类全部死亡才能达到。
　　所以无法再在未来中止灾难的人造人们把视线投向了过去。
　　“第二条，该空间中，时间片段五百年后固定会发生天空陷落，未来人刘一为唯一可在两段时间片段中穿梭的原住民，和现代人任枝菱碰撞后产生新的平行世界，同一时间中可有且不止有一个刘一。”
　　鲁长风的手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需要补充刘一的定义，补充为使用部分任枝菱基因制造出的人造胚胎？”
　　“补充一下任枝菱，”怀嘉木瞥了一眼，“由观测到分裂的平行世界所诞生的世界分裂中心，相关选择将会衍生出新的平行世界。”
　　鲁长风一愣，赶紧添了上去：“这个可以过。”
　　“任枝菱的母亲是每个世界都是这样吗？”尹连桃没忍住问道。
　　因为能看见未来所以过于自负，认为自己选择的每一条路都是对的，对一切充斥着过剩的控制欲？
　　如果一个人能看见未来的话，那为什么要对子女的未来做出这么多的干涉，而不是为自己选择一条更加好的路？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松寄柔忽然开口道，“在一些世界片段中，她就算看见了未来，也会选择其中一些结果不那么好的选择。”
　　但是这样的世界，就算再努力，发展下去所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不那么好的结果，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越多，未来看见这些选择的任枝菱母亲就会越迷信于那些在其他世界线中看起来最好的那个选择，无数世界线中的失败会导致她对于事件过程的情感逐渐削弱，而只是去关注事件的结果。
　　只要达到了好的结果就是好的，而只要出现了一个坏结果就是坏的，在提前知道了答案选定了结局之后，过程中发生什么反而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她的情感也是在这样的过程中被一步步消磨干净的。
　　每一个任枝菱母亲不断迭代，最后得出了只要选择这条路，就一定能获得一个好的结果的行为模板，塑造任枝菱这样一个特殊的“平行世界制造器”的出现。
　　“第三条，”许子尘飞快思考，“所有平行世界毁灭时间一致，由任枝菱和刘一碰撞所衍生的平行世界中，世界毁灭间距更长的世界将会推迟拉长间距较短世界的毁灭……”
　　就像是一棵树，其上衍生出的枝丫越多，树能够向外延展的距离也就越长，新的枝叶就是主干的延伸，他们一层一层由最中间的主干延伸出现，向外生长而后又延伸出新的枝干，就这样无限延续着整棵树的生命。
　　“那是什么？”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向远方。
　　不远处的星光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经过。
　　像是一个很庞大的影子，慢悠悠地从星空之外的地方路过，然后在即将走过这里的时候那个影子猛地一顿，猛地回头。
　　“呃……”松寄柔谨慎地朝后退了一小步，“是不是被发现了？”
　　她不说大家也发现问题了。
　　弹幕上面似乎要比所有人还要急：
　　【我去，既然会追过来，那前面在浪费什么时间啊？】
　　【早点填完不就好了？】
　　【回去写啊，回去不就行了。】
　　“还差多少条规则？”松寄柔快速拉了一下旁边符研东的袖子。
　　符研东：“可能还有个一两条的样子，但是……但是中端空间是有登出时间的啊？”
　　只有高端空间才能做到填写完所有规则之后迅速离开。
　　许子尘：“快写！”
　　中端空间填写完全部规则之后需要结算时间才能离开，但是高端空间只需要填写验证完毕就可以走了。
　　这个空间里这么多乱七八糟平行世界，只要填写到关键规则，就一定能升。
　　松寄柔：“所有平行世界毁灭时间一致，由任枝菱和刘一碰撞所衍生的平行世界中，世界毁灭间距更长的世界将会推迟拉长间距较短世界的毁灭时间。”
　　“需要补充，”符研东的声音听着紧张得快要溢出来了，“这条没过，信息不完整……”
　　“我们要是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宁晓紧张地开口。
　　许子尘几步走到白烬述身边看向怀嘉木：“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先离开这里去填写规则？我留下和你们一起拖延时间？”
　　既然他们接了松寄柔的商单，肯定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的，先让她去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只需要拖延时间到规则全部填写完毕就能离开了。
　　怀嘉木能在进入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份里之后在这个存在的追捕下跑这么久，肯定有一定能够对付这种情况的底牌。
　　他没猜错，怀嘉木确实有。
　　但是现在是在镜头前，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制造出了这个循环世界的始作俑者拥有停滞空间的能力很好解释，但一个基金会的探索队员怎么会这招就变得引人遐想起来了。
　　更别提之前在镜头面前，白烬述曾经叫过一次怀嘉木的名字，只不过那次随着时停一起停滞的还有直播厅的转播，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飞速在时停空间中写下了最后一条规则登出。
　　这场【弃我去者】的录像现在还在论坛中，有心人如果在这次直播过后发现这个名字异常耳熟，就能在镜头黑掉的前一秒听见佘莫楚叫过这个名字。
　　到时候，怀嘉木的情况就瞒不住了。
　　瞒不住投资者事小，要是让基金会发现他另一个身份事大。
　　谁知道从探索空间中带了核心规则出来会发生什么……
　　白烬述嘴角抽抽，赶紧一把怀嘉木的手示意他别开口：“不用，我有办法。”
　　“我略有些武器。”
　　“哦对，”许子尘后知后觉想起来，“你还是法师来着，你之前第一天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法杖——”
　　他的视线缓缓凝固在叶甸掏出来的巨型“法杖”上面。
　　圆润的弧度，光滑的外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人类工业结晶单兵炮筒在地上和他对视。
　　【啊？】
　　“你还带着的施法材料——”
　　叶甸的身边出现了一箱子的各式武器。
　　【啊？？】
　　【不是，为什么这里面会是这些东西啊？】
　　“好像是乐器的琴盒——”
　　他沉默地和琴盒中的狙击.枪对视。
　　【啊？？？】
　　【这真的是一个法师应该有的吗？】
　　【别问我，我不是法师。】
　　“你真的是法师吗？”许子尘默默抬头看向叶甸。
　　“我真的是。”叶甸掏出了一根筷子长短的魔杖，往前发出了一条细碎的白色闪光，“Biu”的一下。
　　然后又顺手往前开了一枪，“砰”地一声。
　　“但是热武器显然比魔法有用。”他说。
　　【虽然这么说是没错但是……】
　　【但是……】
　　【但是你们哪里的魔法师都是这样的吗？】
　　【我完全理解了，在魔法师不值钱的现代社会中，打了无数工的叶师傅终于在最后找到了自己作为一个魔法师的归宿，那就是是用现代魔法成为军火库移动仓管，终于拿到了无数沉浮在现代社会中的法师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你觉得哪个对那个东西比较有用？这些不够的话我还有很多。”在被枪声吸引来了视线的所有探索队员震撼表情下，白烬述神色如常地偏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怀嘉木思考了片刻，在那个影子越来越近的时候想了想诚恳道：“都用处不大，但是一起用的话还是能拖延一下时间。”
　　毕竟对方可以直接回溯时间到爆炸发生前，但未尝不能争取几秒的空余。
　　“我懂了，”白烬述沉思片刻，在他那个堆满了一堆东西的箱子里面挑挑拣拣了半天，找出来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个巨大按钮的盒子，“这个呢？”
　　【！！！】
　　【等等！！！】
　　【他掏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法师应该有的吗！！！这是吗！！！】
　　“你待会可以先按这个键，然后与此同时要一起按这个键，”屏幕中，叶甸郑重地把那个盒子放到了许子尘的手里，“一定要一起按，因为另一个侧键是保险。”
　　“这个劲大。”
　　许子尘：？？？
　　“等一下……”大敌当前，他双手颤抖，“这个我来按真的好吗？我只是想拖延一下那个东西不是想送走所有人？”
　　“大家都是一个组织的队友，我怎么会坑你呢，”白烬述露出一个非常敷衍的笑意，“真英雄从来不回头看爆炸，去吧，一定来得及的，相信你的队友。”
　　大不了就是在许子尘死亡之前暂停时间把所有规则填写完毕罢了。
　　反正他掏出这个东西来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转移摄像头的注意力，让投资者们和镜头全部看向许子尘，从而掩盖他们两个人到底在后面做了什么手脚罢了。
　　从许子尘恍惚的表情上看，这个办法应该成功了吧？
　　*
　　成功了。
　　坐在【0106】的组织基地中，许子尘的表情中还带着一分不可置信。
　　“刚才好险啊许哥！”鲁长风表情诚恳，“居然就在你刚刚按下去之后，我们才注释完最后那个规则，填写完毕后一条规则登出空间。”
　　许子尘：……
　　他很想说鲁长风缺心眼，但是看着鲁长风无比真挚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他默默把审判的目光转向怀嘉木和叶甸。
　　你们两个，到底在暗地里搞了什么？
　　他可不信最后能这么巧，叶甸一个法师怎么忽然就掏出来了这种东西，而且言下之意明明就是随便按，反正他们一定会在按下之前离开这里。
　　他怎么能肯定的？
　　“相信你的队友。”
　　这里能称之为队友的总不能是基金会这些临时匹配不知道根底的其他探索队员，他让自己相信的只可能是他和怀嘉木两个人。
　　是因为怀嘉木有什么底牌是不能展现在镜头前的？
　　许子尘：“怀……”
　　他话刚说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许子尘想要问的话卡到一半，愣了一下才看向大门的方向，“组织基地怎么也会有人敲门？”
　　他们这些成员不都是直接出现在基地内的吗？那个门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摆设。
　　“有其他组织没有权限的人来拜访了，”白烬述站起来走向大门，“我去看看。”
　　按理说，有其他组织的人来拜访应该是先和拜访组织的人商量好，然后获取访客权限的吧？
　　怎么会直接来敲门？
　　他勾选权限，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管红雁？！”许子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门口的是个没见过的其他组织成员，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半弯着腰扶着浑身是血的管红雁。
　　空气中都是尖锐的血腥味，一下子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你们组织的那个奶妈在吗？不在基地的话赶紧叫他过来，”黑色衣服的那个人四处环顾了一圈，快速交代道，“管红雁和我们【奇拉塔】的那个项目出了意外，进入项目的探索队员三死八伤还失踪了一个没有登出，现在整个组织都乱了，我们的治疗能力不足，只能勉强吊个命送过来。”
　　许子尘匆匆上前，想要接过管红雁，却发现无处下手。
　　“这边，”那个人抬起管红雁的手，搭着扶到了许子尘肩上，语气飞快，“我知道你们组织有个神级奶妈，如果治疗完你们的自己人后尚有余力的话请务必来我们基地，开价多少都接受。”
　　“如果能治好我们的王牌，我们组织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要求什么都可以。”
　　鲁长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明天进下个副本，基金会的反击本~
　　来得及的话就明天换新封面！长按加油为下个封面美工助力，push她明晚前给我交稿（？）
　　两个刘一A的示意图在wb
　　前20+随机20红包（躺倒）

第193章 非人哉（1）（一更+二更+一千六百雷三更）:神级空间——非人哉
　　白烬述皱着眉头，半靠着【0106】组织基地的墙壁。
　　基地休息区内现在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云广收到消息回来，开门时正好撞见了满手是血提着东西的兆影来。
　　“治疗进程怎么样了？”他看向兆影来。
　　“雁姐伤的地方有点太多了，”上次在【浪漫传染】中云广没有进入，但兆影来后面因为世界交接的因素没少和云广打过交道，随便擦了擦手就开口道，“鲁哥说他得分几次来，先把伤的比较重和可能会引起并发症后遗症的严重创口和内伤恢复好，外伤之类的先放着。”
　　“他的技能只能修复，使用之前得先把创面清理干净……是个大工程。”
　　“红雁人呢？”云广皱皱眉头。
　　“雁姐中途清醒了一次，人没事，”兆影来点点头，“看见我和鲁哥的脸之后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就又晕过去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迟？”许子尘听见云广的声音，从休息区里面走出来。
　　“我去取资料了，”云广扬了扬手上的资料，他罕见的表情并不温和，反倒是透着一股深重的寒意，“红雁这次探索项目的资料。”
　　管红雁这次进入的是特殊空间内部组织的一次探索项目，未知空间所有者是一个叫做【奇拉塔】的组织，里面有个人是她曾经在高端空间认识的熟人。
　　【奇拉塔】的组织构成，和融合了【浪漫传染】里一堆蛊王和龙傲天之前的【0106】非常相相似。他们成员数量不多，走的是队员贵在精不在多的路线，所有成员们都出自不同的空间，组织的基地空间也是大家挑选出来的一片和所有人的原生空间都没有关系的地方。
　　唯一特殊点的地方就是，她们的所有成员都是女性。
　　【奇拉塔】作为一个由不同原身空间而来的女性组成的组织，在基金会内的比较特殊，她们不主动发起探索和项目，也不怎么产出新的未知空间，更不向基金会供给商品进入商城作为奇迹，而是从事一项非常危险的业务——
　　雇佣兵。
　　她们是基金会特殊空间中非常有名的佣兵组织，要价很高，只要雇佣方和被雇佣者双方谈妥，他们的队员就会进入其他组织的棘手空间，帮助他们完成探索。
　　“雇佣兵组织？”许子尘随手翻了翻云广带来的资料，“那这次的探索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送管红雁来的那个队员，说过这个探索是他们组织的项目吧？
　　“这就是这次的特殊之处，”云广示意他继续往下翻，“虽然【奇拉塔】发掘的未知空间不多，不过每年还是多少都有点。这些空间的探索不公开，也不送往基金会命名和评级，一般情况下只有她们自己的成员进入探索。”
　　“这次的这个空间，是因为她们的第一批开荒探索队员进入之后，发现这个空间中存在一种杀伤性极大的未知生物，这些生物对于外来者的敌意非常大，所以她们在第一次进入之后，就选择了暂时退出寻找办法……”白烬述坐在沙发上，一边翻阅后面的资料一边朗读，微微挑起了眉毛。
　　所以他们找到的办法，就是管红雁？
　　“红雁有个熟人是这个组织的金牌成员之一，”云广开口道，“那个熟人知道红雁的固属是【不吃香菜】，又在前一段时间通过我们在【浪漫传染】中的直播得知了她已经进入特殊空间，所以在项目探索因为这种生物出现阻碍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以使用红雁的固属。”
　　正好当时是【0106】处理完自己的基地空间不久，管红雁怀疑自己老是遇见奇葩队友和自己的组织风水，尤其是某位鲁姓奶妈存在极大关系，所以在短暂的商谈后，立马就给出了期望报价。
　　【奇拉塔】作为老牌佣兵组织，对于这种互相报价的流程无比熟悉，管红雁的固定属性能够极大减少她们在探索中的损耗，属于刚需，于是答应的自然也非常爽快。
　　管红雁浏览了一下她们送来的前几次进入目标空间探索记录，大致了解了一下世界内情况，觉得没有问题可以使用固定属性，于是就在五天前和【奇拉塔】内部的佣兵成员进入了探索。
　　【奇拉塔】的项目没有下放投资，自然也没有直播镜头跟随，只能由基金会的内部交流渠道和外界产生联系，开始几天探索队员和外部联络成员的交流都是一切如常。
　　规则探索也在稳步进行中。
　　直到倒数第二天，联络忽然断了，但这个项目内链接情况不好，前几次进入探索的时候断联也是时有的事，外部联络成员也没有当一回事。
　　但是这次断联的时间意外的长，36小时过后，空间内部传来了一条断断续续的信息：
　　【……探索出现……意外，速强制登出。】
　　在外面监控的联络成员没敢耽误，迅速登出了所有进入未知空间的人，然后就是他们所见到的那样，这个额定人数为十二人的探索项目，三人确定死亡，八人受到重伤，还有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强制登出失败，直接消失在了未知空间中。
　　【奇拉塔】作为以其他方向见长的佣兵组织，内部的奶妈能力并不强，勉强吊住了管红雁的命之后，立马派了人把这场探索中唯一的外援送回了自己的组织。
　　许子尘皱着眉头看完所有资料：“也就是说，现在除非管红雁醒来……不然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这个项目没有直播，没有评级，甚至没有一个能够用来推测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名字。所有从项目中出来的探索队员都陷入了重伤昏迷，除非现在这八个受重伤的人醒来亲口诉说，不然谁都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管红雁是【0106】中的重要队员，她伤成这样，他们肯定要向对方组织要个说法，但问题就在于对面组织的损伤恐怕要比他们重得多，别的不说，对方的【王牌】也在里面只剩一口气了。
　　“管红雁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没醒来多半是因为精神上还没恢复，”白烬述迅速拍板，“马上让肠粉去对方组织。”
　　他开口道：“【奇拉塔】那个组织的医疗水平不行，她们的奶妈恐怕吊不住剩下七个人的命。”
　　先保住了管红雁的，就是因为她们知道【0106】里有个鲁长风在，她们保住了管红雁的命，就是保住了让鲁长风去救她们的成员的可能性。
　　这次的意外出的蹊跷，正好是在信号链接不好的时候，又恰巧是在一个和外界没什么联络的三无空间。
　　基金会最近的情况不好，和其他组织之间摩擦不断，他们组织的基地空间还狠狠打了对面的脸，白烬述很难不怀疑这次的意外和上次【云岭】的商战一样，存在一些外部影响因素。
　　“我和肠粉一起去。”出乎意料地，云广也站起来了。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神中那股冷意还未褪下，昭示着他同样被这次管红雁重伤濒死的事件惹怒的事实：“我有问题要问对方组织的负责人。”
　　*
　　【奇拉塔】的组织内部探索项目一向是非常低调的，知道她们内部出了这种意外的人不多，大部分高端空间成员也只是奇怪，为什么一向不休息的佣兵组织居然在这段时间挂出了暂停业务牌照。
　　坐在【奇拉塔】基地内，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八人这才说起了当时在探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空间没有名字，我们也没有送基金会进行测评，但是根据我们的估计，它的潜力至少在S以上，”【奇拉塔】的王牌龙蕴说着说着轻咳一声，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恢复未完全的虚弱，“我跟了这个项目一共四次，项目中存在一种原住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神话生物，这种东西对他们没有攻击性，但是对外来者的敌意非常强。”
　　“这种神话生物的攻击是含有必中效果的，前三次进入，我们全部都被这种生物追的四处奔逃，直到第四次……”
　　她看向管红雁的方向：“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在进入空间之后，就发动了效果，在她身边一定范围内，神话生物无法靠近，我们的探索进程飞速推进。”
　　“也正是因为管红雁，我们才知道，这个空间内链接不好是因为这种神话生物周身存在非常强的能量干扰，只要靠近他们基金会的链接就会中断，所以前几次探索的通讯才会断断续续。”
　　“然后呢？”云广抬眼看向她们。
　　“前三天都一切如常，”龙蕴脸上表情很凝重，“但是在第四天，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忽然失效了。”
　　“失效了？”许子尘拧着眉看过去，“怎么可能？”
　　固定属性怎么可能会失效？
　　“对，失效了，”管红雁主动开口肯定道，“那种生物忽然又出现在了我们周围，并且这次，没人有准备”
　　之前三次进入这个空间的成员尚且会因为这种生物的存在而时时刻刻提起警惕心，但是这次由于管红雁的加入，大家都对这种情况放低了警惕，这恰巧给了这种生物的突袭创造了最佳条件。
　　“在发现通讯断掉的时候已经迟了，”八人中的另一个队员开口，“我们当时一无所觉地被这种东西包围了，由于能量干扰过大，甚至没法在空间内主动登出……”
　　“那个时候，大脑都一片空白了，想什么办法都来不及，只能先朝着一个方向跑，只要能离开包围圈就可以登出空间，”【奇拉塔】的成员沉默一瞬，继续说道，“我们当时在空间里分为三组，其中一组的成员主动留下来给所有人拖延时间，最后终于链接到外界的时候，登出之后只有八人出来了。”
　　这个情况这么看下来，造成这个情况的主要原因是管红雁的固定属性忽然失效。
　　但固定属性……怎么会忽然失效呢？
　　“基金会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龙蕴摇头，“肯定不是管红雁的问题。”
　　如果问题出在管红雁身上，那她也不会有命升到特殊空间了。
　　“我们会直接把这个项目内目前出具的报告。还有携带进入其中的手表全部交到基金会去检查，”【奇拉塔】的负责人皱着眉头，“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出现过，我们怀疑该位置空间内可能存在一些足以击溃基金会固属效果的特殊存在，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的。”
　　她们组织本来人就不多，这次一连折进去四个，还有七个在重伤后的调养期，整个组织受损严重，再加上这次问题【0106】不占理，白烬述他们也不好再多做什么强硬态度，只得和对面确定完所有细节后，一起把包括管红雁在内八个人的手表一起送到了基金会中检查。
　　管红雁重伤初愈，在基地里面待了好几天就待不住了，本来打算要回自己的原生空间去，结果回去了半天又重新回来了。
　　“好无语，”她坐在沙发上，拖着失血过多后发白的一张脸嗑瓜子磕的风生水起，“世界又趁我不在重启了，待了几个小时考察了一下，感觉这条世界线也迟早完犊子，我还是回基地待着吧。”
　　“真的很难想象……”鲁长风第一百八十次感叹，“雁姐你的原生世界到底是什么生态环境。”
　　“你别嗑瓜子了，多吃点红枣补补血吧。”许子尘路过，丢过去一袋红枣片。
　　管红雁不想回原生空间就重拾起了对于装修的兴趣，天天拖着伤没好全的病体一边炫红枣，一边在基地里折腾来折腾去，搞得基地一天变一个样。
　　在管红雁恢复的差不多，最后一片残存的毛坯净土也被她荼毒完之后，基金会传来了检测的信息结果。
　　“外界干扰，”云广面无表情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冲着管红雁去的。”
　　又是外界干扰。
　　“对于【浪漫传染】的反击？”许子尘一下子敏.感地坐了起来。
　　“恐怕不止，”白烬述翻了翻资料，顶着斯卡奥的壳子，作为组织内部成员出事被临时召唤回来的队长，冷笑一声，“还有上次你们去【孢子记忆】，小楚直接解决了【云岭】原生世界最大炸弹的仇在。”
　　如果那次进入空间的不是佘莫楚，那【云岭】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发现问题。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0106】的队长面色如常地把资料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基金会的中低端空间内最近也不太平，除了老生常谈的那点补偿之外，就没有说别的？”
　　别的什么？
　　所有人都投去了茫然的眼神。
　　“……不愧是队长，”云广沉默一瞬，轻声吐出一口气，“除了这份谁都能调取到的资料，基金会还有另一个信息告诉我们。”
　　“他们早已经锁定了最近试图在干扰基金会探索的组织，甚至早在我们进入【浪漫传染】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击。”
　　“最开始，两边都是在中低端空间中相互攻击，对面派出人来干扰我们的探索，基金会也礼尚往来，”云广拿出来了一份新的文件，“但是奇怪的是，所有基金会从中低端空间中选出，派往对方组织的的队员，总会在派入对方的空间一段时间后失联。”
　　“失联？”许子尘皱起眉毛。
　　“对，在失联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浪漫传染】直播意外发现了对方组织的养蛊场真相，直播过后一段时间，对面确实安静了不少，”云广顿了一下，“但是没想到，他们是在攒个大的。”
　　“在红雁进入【奇拉塔】的空间同时，【马埃特隆会】、【林丘】、【云岭】……”他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名字，“他们的探索同时也遭到了干扰，只不过只有红雁这个结果最为惨烈，差点团灭。”
　　“所以呢？”白烬述好整以暇托起下巴，“基金会说这些总不会是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为了让我们理解一下的吧？”
　　“当然不是……”云广摇摇头，“基金会……向所有受到了对方机构干扰的组织都发了这份文件，在这份文件末端，有一个还在保密期，不能向任何无关人士提起的保密文档。”
　　“所有收到文件的组织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参加，哪些成员参加。所有参与者将在基金会的操作下获得对方机构的成员身份，并且暂时脱离基金会，成为对方组织的一份子，参与对方组织成员的正常探索。”
　　“然后……基金会这里会提供最大帮助，而参与者则要尽最大可能对他们组织造成最大程度的损坏，”云广抬眼，“以直接消灭对面组织为目标。”
　　“据我所知，”他说，“已经有数个组织成员自愿参加。”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像是【云岭】这样被盯上了原生空间，差点全人类陪葬的，【梵舵】这样被对方设计，折了两个队员进去的，【奇拉塔】这样差点自家王牌都着了道的，根本不用基金会动员，在得知了这个项目之后，在愤怒的驱使下，绝对会有不少人愿意参加。
　　尤其是【云岭】。
　　能够进入特殊空间的组织，利益早已经和基金会全面捆绑，新仇旧恨加起来，根本不怕这些队员会在对面组织混到高层之后反水。一听到有这个机会，不少这辈子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空间的成员恐怕都抢着去。
　　“那这些参与者中……怕是有不少熟人。”管红雁挑挑眉。
　　“其他特殊空间成员不知道……”许子尘若有所思，“我们【0106】可是在直播中出现过的，端了新蛊场，对面恐怕恨都恨死我们了，基金会怎么保证我们混进去不被发现？”
　　“基金会可不缺掩盖身份的奇迹，”白烬述用指节扣了扣桌面，“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批收到这个信息的组织吧？”
　　“对，”云广点点头，“我们因为【浪漫传染】直播，已经和基金会深度绑定了。”
　　实际上，参加这个项目就目前来看，实际上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进入敌对组织，从最基本的队员做起，目标却是要捣毁对方整个组织。基金会虽说会提供一切帮助，但之前和基金会联系紧密的队员下场又全部都是失联，想要在对方组织中久留，是个人都会尽量减少和基金会的联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基金会能提供的帮助是极其有限的，而更多则要靠卧底自身的能力。
　　唯一的好处是现在看来，就算知道限制众多，选择进入其中的特殊空间成员依旧不少。
　　能够升入特殊空间，足以见得大家的能力至少要比敌对组织中的普通队员超出一大截，只要大量特殊空间成员一起发力，搞垮对方组织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怎么想的？”白烬述抬头看向所有人。
　　“我当然去，”管红雁扯了扯嘴角，“我要把对面组织那个策划袭击的孙子拉出来，戳成筛子。”
　　“我和对面有旧仇，”许子尘指指自己，又指指管红雁，“新恨。”
　　“不去的话说不过去吧。”他耸肩。
　　“我也去，”鲁长风沉思片刻，“虽然去了对面组织会没有固定属性，但是这仇是整个【0106】的，我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去的人多了，大家也有个照应。”
　　“我当然，”云广微笑，“没有对方打我们的人，我们不打回去的道理。”
　　“还有兆影来，”他想了想补充道，“【浪漫传染】内其他陆续进入基金会的蛊王都没有达到特殊空间标准，但兆影来已经是高端队员了，我会去问一下她的意愿。”
　　这么一算，他们【0106】的强力队员几乎全部要进入其中。
　　白烬述自然不可能脱身事外。
　　事实上是，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从作为【佘莫楚】进入【孢子记忆】，却发现这场弥漫到整个世界的灾难实际上是由一场商战挑起时。
　　“对了，”管红雁忽然想起来，“许子尘，关于这个组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什么问题？”许子尘脸色严肃起来，“既然现在都要进入其中了，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嗯……”管红雁托着下巴，“那个机构到底叫什么啊？”
　　他们一直“那个机构”“那个机构”的喊，也不是个事儿啊。
　　许子尘：……
　　许子尘：“你就问这个？”
　　管红雁：“对啊，好奇好久了。”
　　许子尘：“……投资行。”
　　“那个机构的名字叫投资行。”
　　*
　　基金会的手表具有屏蔽其他信号的功能，所有参加这个项目的成员，都在确定了加入之后上交了手表。
　　失去了基金会的屏蔽，属于其他收藏品机构的信号才能在他们契合条件的时候联络到目标成员。
　　根据许子尘的信息，投资行中同样具有直播机制，只不过他们直播的对象似乎并不是人类。
　　他的原话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鬼一类的东西吧，说的很多话都很奇怪，我在里面的时候从来没理过。人类观众的市场是基金会独家占有的，说不投资行就是想抢占这批市场所以才攻击基金会的。”
　　“这个组织吸纳队员的标准是濒死，”许子尘作为所有参与者中唯一和投资行有过接触的人，说了很多，“基金会能提供的加入办法，多半是让所有参加这个项目的探索队员摘了基金会的手表，然后在自己的原生世界意外死亡。”
　　“据我所知，自杀加入的成功率很低，”他说道，“自然灾害这类一次死亡人数太多的成功率也比较低，疾病、意外、来自他人的攻击，这三类的成功率最高。大部分回到自己原生空间的探索队员不一定有能在加入失败后把他们拉回来的奶妈，所以基金会届时会提供的办法一定是后两者中的一类。”
　　果不其然，白烬述拿到的资料是——
　　【根据对于您原生世界的能量探查，属于您的成功率最高加入方法是：明天午夜十二点，在偏远山道上制造一场“意外车祸”，并且在死亡的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车祸……
　　白烬述举着文件，看向沙发另一端非常困惑地盯着门口的快递小车，发出了“这不是神使吗？”疑问的怀嘉木。
　　一个人砸场子好像太困难了，不如带上这个一起.jpg
　　“我可能需要去一个基金会以外的机构一段时间，”他眨眨眼睛，“要不要一起来？”
　　#您的信徒对您发起了殉情邀请#
　　……
　　“一二三四五……”
　　有个声音在数数。
　　“最近怎么人这么多，”声音清晰起来，“什么情况，上面又什么恶性社会事件死人了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另一个声音不耐烦道，“你那队齐了没？”
　　“没，差个人，我这队没齐，还不能进村……”温和一点的声音说，“再等一下，我上个月病情又恶化了，少个队员的话我这边的积分可不够填下个月窟窿的。”
　　“他娘的垃圾投资行，”不耐烦的声音啐骂道，“利息越长越高，越到后面续命要花的积分就越多，把人当傻子割是吧？要有机会谁他.妈给他卖命！”
　　“你不卖有的是人卖……”温和声音说，“我听说下个月又要调利息。”
　　“妈的，”暴躁声音更暴躁了，“这次分到我手上的新人最好他.妈的多开几个S级怪谈，不然我不死在副本里也死在调息里。”
　　“叮”的一声。
　　“好了，我的人齐了，”温和声音翻了翻名单，“我先带队走了。”
　　“哎等一下，”暴躁声音开口，“袁山鸣，你这队选哪？”
　　“跳S城吧，”袁山鸣思考了一瞬，“那里中级怪谈多，跳那的队伍也多，我对那一片熟，只要我这队能成功出八个中级怪谈，我下个月窟窿就堵的上了。”
　　“你呢？”他问。
　　“我跳N港，”暴躁声音说，“选海边怪谈的人少，我搏一把队员质量，要是能开一个S，我就不用在这里干这种活了。”
　　两个声音逐渐越来越远，白烬述感觉自己沉重的眼皮逐渐变轻，而后，某个瞬间，他忽然睁开眼。
　　“你还醒的挺早的，”他刚一睁眼，就听见之前在聊天的那个温和声音袁山鸣说，“看来我这次运气不错，分配到了个优质队员。”
　　他醒来的挺早？
　　看来这人不知道他有意识的更早，甚至听到了前面那段对话。
　　“这里是……”白烬述装作一无所知，看向周围的环境。
　　他正坐在一列地铁上，周围还或躺或坐着许多人，他和袁山鸣是其中唯二醒来的人。
　　“你快死了，”袁山鸣开口直白道，“这里是投资行，所有不想死亡不愿离开人世的濒死者都会到这里，用副本积分换取活下去的时间，你进来之前应该签过投资行的合同。”
　　“对……”白烬述装作头晕地扶扶额头，“我记得……我开车滚下山崖，忽然有个声音问我是不是不想死……我说是。”
　　“那就是签合同了，”袁山鸣递过来一瓶水，“头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也头特别晕，你先休息一下吧。”
　　“你是这一批新人中最早醒的，资质应该不错，待会等他们全部醒来之后，我再向你们一起解释，”袁山鸣抬头看了一眼报站表，“距离S城还有五站，根据我的经验，大部分会在还有三站的时候醒。”
　　趁着这个机会，白烬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其他新人们，一共九张脸，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不过这并不能证明这里没有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因为所有决定加入项目的队员，都获得了一项基金会提供的遮掩身份奇迹，这类奇迹可以自行捏造身份和姓名。
　　为了避免他们的行动被发现，拔出萝卜带着泥，所有奇迹都在手表上交后由基金会的无人快递小车送到探索队员面前，所有进入投资行的基金会探索队员之间，一开始并不认识彼此的马甲。
　　不过如果他们足够聪明，就一定会在初始见面时对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暗号，确定双方的身份。
　　不知道他选择第一个醒来是不是给了同样早早清醒的基金会队员隐藏自己的信号，白烬述的视线很快从所有人紧闭着眼睛的脸上收回，跟着袁山鸣一起看向报站表。
　　这上面写着诸如“S城”，“T区”，“W圈”之类的地名，还有那个暴躁声音提到过的“N港”。
　　果然，在快要到倒数第三站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在所有人都在袁山鸣的引导下想起来自己签过合同之后，袁山鸣终于提起了新的话题。
　　“我叫袁山鸣，副本时间共计13295小时，是你们此次的领队，将在这次副本途中为你们提供除违反规则辅助探索以外的任何帮助，我的副本评级和所有新手的怪谈探索等级挂钩，所以我不会害你们，”他自我介绍道，“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所有进入投资行的新人都会经历的第一个副本，我们将其称之为新手村。”
　　白烬述脑中闪过许子尘在所有人上交手表前叮嘱过的信息：
　　【许子尘：所有通过濒死被拉入投资行的新人，都会经历一个固定的新手村副本，这个副本是所有人都会去的，而且为了减少新手的折损率，这是唯一一个会有官方分配老手带队的副本，且老手的评分和队内新人的评级挂钩。】
　　袁山鸣：“这个副本分为很多区域，我所选择的是S城，S城难度适中，机会比较多，同一时间段存在的队伍也更多，所以竞争也会更大。”
　　【许子尘：但是新手村很大，能够在其中停留的时间却很短，并且同一时间可能存在无数队新人同时通关副本，所以我建议不要在里面抱太大希望我们会互相遇见。但又因为所有人都会进入新手村，所以一旦在这里确认基金会队员身份，就要抓紧时间结盟，不然后期等到基金会探索队员浓度被稀释，想要再结盟就难了。】
　　袁山鸣：“新手村是一个存在无数怪谈和鬼怪的世界，在其中探索完毕五条怪谈事件或者安全存活超过十四天，都视作完成任务，所有怪谈事件分为六级EDCBAS，探索事件的等级越高，最后能获得的评级也就越高。”
　　“初始评级是决定利率非常重要的元素之一，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即将去挑战高难度怪谈，提高自己的评级，这样以后你们活下去所付出的积分会比别人少很多。”
　　袁山鸣的视线扫过所有人：“还有新手村是投资行的神级空间之一，所以如果你们以后没有机会升上神级队员，那么这将会是你们唯一一个能见到的神级空间。”
　　【许子尘：新手村由于其中会不断冒出无数怪谈鬼怪事件的特性，是投资行里目前的神级空间之一，如果以后不成为带队队长的话，每个人都只会有一次进入这里的机会。在基金会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派入更多探索队员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十四天内完成尽可能多的队员身份确认。】
　　“老玩家们会把这里称之为【新手村试炼场】，”袁山鸣顿了一下，“但很少有人会向你们提起，作为神级空间，它有一个不常被人提起的名字——”
　　所有新人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袁山鸣：“【神级空间——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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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副本！我一直很想写的都市怪谈合集系列！
　　还有新封面耶！
　　前20+随机20红包orz
　　每周的富婆感谢大会~感谢在2023-07-1020:30:00~2023-07-1620:3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二姐4个；秦卿九、沐湲。、胖大海无语了2个；66333197、莫辞笛箫、Louis、辞长亭、咖啡拌牛奶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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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4章 非人哉（2）（一更+二更+一千七百雷三更）:欢迎光——临！
　　地铁上面，除了袁山鸣和白烬述之外还有九个人。
　　袁山鸣估计已经带过很多次队了，知道新进入投资行的新人会是什么心态，什么反应。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的时候，率先介绍完新手村的情况最好，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人忽然发疯或者哭天抢地，起码还有两站才到S城，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处理。
　　好在这次的队员中没有这种相对来说比较极端的情况。
　　说完这些信息之后，袁山鸣等了几秒钟，见所有人的反应都相对来说比较平缓，没有急着要往外跑的。大吼大叫说自己要回家的。痛哭流涕说不想死的，轻轻舒了一口气：“呼。”
　　白烬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
　　除他以外九个人，五女四男，脸上都各自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警惕和紧张，一队十个人，男女正好对半开，不知道是不是每个队伍都特意分配好的。
　　距离到站还有一段时间，免去了镇压不安分子的环节，袁山鸣看了看表，说时间正好，让大家来做个自我介绍。
　　四个男性中年纪最轻的是个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了的样子，刚才据他称，他是骑摩托带着自己女朋友压弯的时候不小心翻车，滚落山崖死亡的。
　　懂了，白烬述直接忽略了他自我介绍的姓名，给他打上了鬼火黄毛的标签。
　　在得知自己死了之后，鬼火黄毛先是装作深情在五个女性中找了半天，叠声喊着自己女朋友的小名衣衣，然后又演了一场说好的同生共死怎么我到了这里你没有来的深情戏码，然后在发现周围无人在意他之后悻悻收起了演技，擦了擦本来也没多少泪水的眼角，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凑到了袁山鸣身边：“袁哥，抽烟吗？你说我还有可能在这里找到我女朋友衣衣不？”
　　“不抽，这里不能抽，”袁山鸣指了指地铁车厢边缘的禁烟标志，“作为老手，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在新手村里面，尤其要注意这些禁止标志，已经严令禁止的行为千万不能做，不然很有可能会触发一些带有必死效果的怪谈。”
　　“现在还没到副本内，这次暂且不算，”他脸色严肃，“等跳了S城，你再这样，我是救不了你。”
　　“哦……哦知道了哥，”黄毛悻悻收回兜里的烟，“那我女朋友衣衣……？”
　　“找不着就找不着呗，”旁边五个女性中的一个闲闲开口，“人不都说了吗，能到这里来的都是在临死的时候心怀不甘不愿死亡的，指不定你女朋友早就不想活了呢？”
　　这人是个穿着十分前卫的女生，身材很好，穿着小吊带和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肢，外面披了件很有设计感的反光外套。她半弯着腿坐在地铁座位上，嬉笑着吹了个泡泡，正对着黄毛的方向，挑衅似的：“毕竟觉得能坐上未成年驾驶员摩托车后座的，都应该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女生姓唐，是五个女生中醒的最早的一个，据她所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可能是被高空坠物之类的东西砸到了吧。
　　听她这洒脱的描述，白烬述挑了挑眉，袁山鸣倒是神色如常地接话道：“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大多出现在那些突发性意外事件中，你会被投资行捕捉到是因为你平时就没有想死之类的负面情感，所以在死亡的一瞬间，会被直接拽入投资行的副本内。”
　　“这样呀，我就说，”小唐毫不在意地绕了绕肩上的头发，“我就觉得我命不该绝，我还没活够呢。”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剩下陆续醒来的顺序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社畜，一个穿着睡衣的青年，一个穿着碎花裙子度假风的女生，还有一个有生理缺陷的听障患者。
　　这四个人中，社畜是加班猝死的，穿着睡衣的那个是楼下邻居家着火，来不及逃生在楼里死亡的，度假风波西米亚长裙的女生是在海边度假结果被海浪卷走的，还有因为生理缺陷所以察觉不到周身的危险，所以遇到意外死亡的听障患者。
　　“你听不见？”最后一个人是通过手机打字来诉说自己的情况的，袁山鸣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看完上面的文字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所有人，“坏了，这里有人会手语吗？”
　　十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袁山鸣轻声啧了一声，脸上显而易见出现几分焦虑。
　　现代社会，除了从事相关特殊职业，会手语的人很少。
　　白烬述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焦虑，之前袁山鸣在所有人醒来之前的那段对话中曾经提到过，如果这次少个队员，那他的积分很有可能不够填下个月的窟窿。
　　一个有着生理缺陷的队员，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副本内，存活率要比普通人低太多了。
　　看来带队的队长们积分是和人数，还有新手最后的评级双双挂钩的。
　　只不过这人……真的是听障患者吗？
　　她会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吗？
　　固定属性是入职基金会之后才会被赋予的概念，离开基金会手表的加持后，所有进入投资行的探索队员都会或多或少削弱或者失去自己的固属。
　　这是所有人的debuff之一，但也算是保护他们安全的元素之一。
　　毕竟像是管红雁这样固属【不吃香菜】太出名，又是不受控制开关的被动技能的队员，如果进入这里固属还能完整生效，那她立马就会被发现。
　　在进入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固属是会消失还是会被削，以防万一，白烬述在一堆可供使用的身份卡中思考良久，最后选择了岑秉岐。
　　毕竟相比起其他比较单一的身份，二十四个人格，每个都有不同的特性，如果他的固属还能残留下来一点点，那这个人格对于他的增益效果就是最大的。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岑秉岐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了直播中，在全基金会所有人面前都露过面的身份卡，使用这个身份作为伪装下的真实身份的话，会方便他快速和其他探索队员结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烬述就连假名都起的十分明目张胆，叫尔泗，谐音了他这个身份卡最出名的“二十四人格”设定，就为了让所有人在怀疑他是基金会探索队员时迅速确定身份。
　　不过像他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队员还是比较少，大部分人一定会倾向于使用奇迹捏造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又足够特殊的身份，方便被其他人注意到，然后迅速接头。
　　毕竟许子尘作为基金会中唯一一个和投资行有联系的人，在所有参与者上交手表之前，他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
　　大家在同一时间段内进入投资行，也就会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出现在“新手村”中，所有人心中都一定对这个特殊的副本存在自己的行动打算。
　　白烬述微微扫过这人看不出异色的眉眼，主动开口道：“我会一点。”
　　他为了拍戏学过一点。
　　“不过是很久以前去特殊学校支教学的了，现在只记得一点日常交流的手势，想要大概表达意思可以，但是无障碍对话很难。”他补充道。
　　“……太好了，”袁山鸣松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和她多交流一下。”
　　“要是你平安度过这个副本，”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回给自称“念语”的听障女性，“可以用积分在商城里面购买改造基因，商城最便宜的普通人基因应该可以治好你的病。”
　　念语飞快点头，从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一个手指尖，迅速抽走袁山鸣手中自己的手机后，就安静地缩在了一边。
　　最后醒来的三个人中的两个女性，一个是患了绝症手术失败死亡的，一个是术后并发症死亡的，都是医疗类死亡原因，袁山鸣对她们的态度要好很多，白烬述怀疑是因为他同样也是因为病症进入投资行，所以才会对同样因为此类原因进入副本的新人多加照顾。
　　最后一个醒来的是众人中年纪最大的，看上去得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双手粗粝无比，脸上也被晒的黝黑，他说自己是工地上的塔吊工人，是出了意外从高处掉下来坠亡的。工友们都叫他老马，大家也这么叫就好了。
　　“奇怪……”听完他的介绍，袁山鸣皱了皱眉头，有点直白地问道，“你今年多大？”
　　“我吗？”老马指了指自己，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小心翼翼道，“再过一个月就四十五了，小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你年纪太大了，”袁山鸣不客气道，“投资行里超过二十八的新人都很少见。”
　　毕竟无限流要的是年轻力壮的韭菜，年轻人不论是体能还是脑力，都要比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好太多。
　　同样的能量，是用来救一个二十好几的年轻人，还是用来救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这是谁都能算明白的生意。
　　这就导致经常出现在这里的新人，大部分都是年纪相仿的青壮年，像是老马这样四十多的塔吊工人极为少见。
　　这人也很特殊……
　　白烬述的视线扫过老马粗粝的双手，还有他发现自己的另类后不自觉有些瑟缩的扣手动作，微微垂下不太敢向周围看，似乎有些自卑的双眼。
　　从表现上来看倒是和身份挺契合，没有非常明显的不搭感。
　　如果这也是演的话，那探索队员中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人才济济，敢搭着性命到这里的，都是除了固定属性之外有点底牌的能人异士。
　　“我……”老马嘴唇动了几下，“我家囡囡今年要上大学了，我不能死……”
　　“行吧……”袁山鸣捏了捏鼻梁，无奈道，“那可能是你想要活着的信号太强烈了，你努力别死吧。”
　　一共十人的队伍，里面一个听障患者，一个超龄新人，一下子就冲淡了他心里见到白烬述醒得早后的欣喜。
　　抬头看了看报站表，袁山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还有半站就到了，我给大家大概说一下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
　　“第一，新手村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空间，离开地铁站正式进入S城后，里面的任何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建筑，和他们接触之后都可能触发怪谈，所以最好管好自己的手，不要到处乱碰，大部分怪谈触发之后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但是小部分是触发之后强制性继续的。怪谈有等级之分，很多低级怪谈会碰瓷新人强行占有他们的探索名额，被缠上了得不偿失。”
　　这个注意事项就非常面对新手了。
　　据许子尘说，所有蛊王进入这里的时候都是憋着满肚子的火，基本上都会使用暴力手段杀穿副本，管都不会管带队的队长。
　　而队长也不会管他们，大部分蛊王都会在第一眼见面后就被放养，他们不和其他新人一起行动，所有怪谈都躲着他们走，到了后期甚至会出现蛊王为了泄愤追着怪谈杀的情况。
　　现在看来，怪谈也欺软怕硬，躲着蛊王跑，却主动缠上新人碰瓷。
　　袁山鸣：“我带了很多次S城的队伍，对这里称得上是熟悉，只要你们跟着我，就能避开大部分质量不佳的怪谈。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包括怪谈评级，建不建议单推，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大家点点头，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第二，所有投资行的成员都会拥有一个个人的直播间，这个直播间会在你们进入副本之后主动开启，”袁山鸣在面前的空气中点了几下，一个名叫【AAA新手村S城金牌带队小袁】的直播间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这是我的直播间，待会直播开启之后你们也有，主播可以自由和上面的弹幕产生互动，更改自己的标题吸引更多的观众。”
　　许子尘也提过投资行的直播。
　　只不过他对这了解不多，据他所说这里的观众是一些说话很奇怪的东西，而且基本上所有蛊王的心理状态在进入第一个副本，也就是新手村的都不是很健康，大部分人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那段时间他也没空理这里面不是人的玩意，别说什么互动了，他从进入到离开，就连直播间的默认名字都没改过。
　　但那里面的奇怪东西还挺奇怪的，他越不爱理，这些观众越积极，最后他离开新手村的时候依稀记得直播间数据还很高。
　　“直播间首秀时，观众成为你粉丝的比例，还有打赏的比例，房间的热度，这些也会成为新人在离开新手村之后判断利率的参考项之一。”袁山鸣详细讲解道，“对自己的能力有数，知道自己不能探索太多怪谈的新手，我都会建议他们去好好运营自己的直播间，多和观众互动，直播间运营的好，探索的怪谈评级不出众也可以获得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低的利率。”
　　人群中几个脸上对探索怪谈带着畏惧的队员立马学着他的样子点开直播间，迅速把里面一串乱码+主播姓名的直播间改了名字，有样学样像是微商一样也在前面加了一串AAA。
　　“还有最后一点，也就是第三，”袁山鸣脸色严肃下来，“我再次强调，我的评分和你们的评级挂钩，你们存活率越高，探索的怪谈评级越高，我能得到的积分就越多，所以把你们脑子里的那些阴谋论都扔掉。”
　　“我不会害你们，我不会害你们，我不会害你们，”他重复了三遍，“进入新手村之后，我是你们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我希望你们全部获得高评级活着离开副本，你们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益处，只有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活着，听懂了吗？”
　　“叮”的一声。
　　【S城，到了，】地铁中，无机质的女声报站道，【请乘客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地铁，本站目前容纳正在进行探索队伍：137队。】
　　居然有这么多队同时在这个副本中，这还光是一个S城，新手村这么大，那其他呢？
　　基金会选择进入这里的探索队员不过百人，现在看来，就算是新手村是探索队员浓度最高的副本，想要全部找到所有队员也不容易，怪不得许子尘会说不要对他们彼此之间能遇见抱希望。
　　“好了，”白烬述思绪翻飞之间，袁山鸣脸上重新又恢复了平和，“S城到了，从地铁站出去的这段路都跟着我，希望大家都能获得高评级离开新手村。”
　　地铁门刷的一下打开，所有新人提心吊胆，跟着袁山鸣踏出了站台。
　　白烬述跟在人群最后面，观察着所有人的步伐，最后一个踏出了地铁。
　　身后的门“啪”的一下合上，激起一阵风冲着他的后脖颈刷的拂过，他回头，只看见地铁中刚刚他们坐着的位置上，现在已经全部坐满了人。
　　刚才还空荡荡的地铁上，现在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对着他的那扇门后，站着一个站姿诡异的男人。
　　发现他回头看向自己，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冲着他露出一个快要裂到耳根的巨大笑容。
　　“太阳穴？”
　　白烬述借着地铁门的反光，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边缘。
　　“噗”的一声。
　　那个诡异男人的头部就在白烬述触碰到自己太阳穴的一瞬间，也在同样位置炸开了。
　　从他大脑中喷涌而出的白色粘稠液体就瞬间糊满了地铁站的玻璃窗，少量液体飞溅到了旁边人的身上，那些人也像是一无所觉一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沾染到了别人的脑浆。
　　白烬述在拍恐怖片的时候见过道具组做的脑浆，被他们用一个小桶提着，在片场边缘拿一根小棍调配。这东西道具组老师说大部分是灰白色，但是为了制造出恐怖的效果，他们时常需要在里面添加一些红色的血液，还有一些像是大脑组织碎片的东西，从而给观众制造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同组的演员们当初听这个讲解的时候都嘻嘻哈哈的，结果当准备开拍，道具组的老师把那个小桶里的东西抹到演员身上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那种浓稠的，带着丝丝血液然后又滑腻的质感，缓缓从肌肤上面带着冰凉又黏腻的触感滑落下去的感觉，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足以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相比起剧组里真实到吓人的脑浆，这个诡异男人脑中喷出的实在称不上是恐怖。
　　奶白色的浓稠液体糊满了了整个窗子，一点一点往下滑落，白烬述眯起眼睛，发现在浓稠的脑浆中，居然还掺杂着许多不应该出现在人类大脑里的彩色条状物。
　　这东西是……彩带？
　　谁大脑里有彩带啊？！
　　他迷惑地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叮——】
　　忽然一声提示音把他的注意力从脑浆上面唤回。
　　什么东西？
　　他低头找了一下，发现发出声音的就是直播间。
　　或者说，这东西是和作战手表一样的，投资行队员终端。
　　【叮，恭喜您触发特殊buff】
　　【死灵之城限定buff：欢迎光——临！】
　　你们这buff名怎么还带口音的……
　　在直播间头像的下放，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烟花标志，白烬述点开，发现这东西的说明是：【欢迎光——临！：远方而来的客人，欢迎你来到死灵之城，城内好客的原住民向你发出了一个欢迎礼炮，认真观察礼炮10s，对城内所有死灵类生物亲和度+5】
　　白烬述：……
　　他抬头，默默看向还没开走的地铁列车，和车窗上粘稠的脑浆内隐约能看见的花花绿绿条状物。
　　你们管这玩意……叫礼炮？
　　模糊的脑浆糊窗后，诡异男人的头已经被炸开了三分之二，漏出大脑中沾在边缘没有被一起喷出来的挂壁脑浆。
　　你们管这举动……叫欢迎？
　　真是一座热情好客的城市……
　　地铁带着死灵之城特殊礼炮呼啸而过，白烬述抽抽嘴角，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到楼梯中间的新人们。
　　不过现在看来S城这个名字只是玩家之间的代称，这个区域真正的大名应该是：死灵之城。
　　这名字听着可不怎么吉利。
　　袁山鸣没有注意到他的掉队，正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S城大名死灵之城，是新手村中类人型非人生物的最大聚居地之一，在这座城市中存在大量死灵和少量活人，待会出去之后，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判定方法，有影子的是活人，没有影子的是死灵，如果不想触发怪谈的话，就暂时离死灵远一点。”
　　“人类就不会触发怪谈了吗？”小唐积极问道。
　　“大部分不会，”袁山鸣肯定道，“小部分人类所能触发的怪谈都有商量余地，如果你不想继续探索，可以马上离开，他们不会强迫你。”
　　大家点点头。
　　“S城的人类有自己的聚居地，我待会会先带着你们去我认识的茶楼老板那里，接下来的十四天我们都住在哪里，S城我来过很多次了，老板是人类，我和他很熟。”
　　“那个……袁哥，”老马纠结半晌，还是厚着脸皮叫了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袁山鸣为“哥”，“这个茶楼里面是安全区域吗？”
　　“不，”袁山鸣摇摇头，“恰恰相反，这个茶楼是一个怪谈。”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茶馆是一个不会消失的长期怪谈，”袁山鸣像是习惯了新人这种反应似的，继续往下说道，“这个怪谈的评级很高，在完成质量好的情况下有可能会评到B级，而普通完成也会评级为C，所以我比较建议你们所有人都去做。”
　　“和评级相反的是，茶馆的怪谈事件几乎没有生命危险，在整个怪谈延续的十天内，每天下午茶馆的说书先生都会讲述一个故事，在讲述期间，所有触发了这个怪谈的人都会进入这个故事中，只要在他讲述完故事之前从里面逃脱出来就行。”
　　“听起来像密室逃脱。”黄毛小声嘀咕道。
　　“对，就是带有身份背景的密室逃脱，”袁山鸣肯定了他的话，“这个怪谈中说书先生会讲的故事不多，一共有五十八个，他会从里面挑出来十个来讲。”
　　“虽然我不能违反规则帮助你们探索怪谈，但是我可以给你们讲完这五十八个故事，你们进入其中之后，迅速判断出来自己处于哪个故事之中，然后根据身份选择离开的办法。在我带队的所有新人中，只要好好记住我说的这五十八个故事，这个怪谈的存活率几乎为百分百，是最安全的中级怪谈。”
　　大家的脸上纷纷出现一片原来如此。
　　“怪谈和怪谈之间存在领域保护，”袁山鸣开口介绍道，“每个怪谈之间的领域不能重合，所以当我们处于茶馆怪谈的范围中时，不会触发其他怪谈，所以这里是S城中比较安全的临时住所。”
　　大家纷纷点头。
　　一番介绍下来，本来还对袁山鸣的身份有点怀疑的几个人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起来。
　　新手村听起来是个吃饭喝水都会触发怪谈的地方，如果没有这种老手带队，任何一个进入这里的新人都很有可能在一无所知下触发一堆怪谈，最终死亡。
　　袁山鸣介绍完这些之后，一键结束录音，然后把语音转文字，重新又给念语看了一遍，在她点头确定她已经知道了之后，才满意地转过身：“对了，尔泗。”
　　“嗯？”白烬述自然地就像这个名字就是他本名似的，立马抬起头看过去，“怎么了袁哥？”
　　“待会离开这里之后，麻烦你看顾一下念语，只有你会手语，”他用下巴点了点念语的方向，“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我刚刚已经交代过她了，你只需要在我开口之后拍一下她让她开始录音，然后我说完之后让她结束录音，语音转文字，就行了。”
　　“好。”白烬述点点头，朝着念语的方向走了几步。
　　“行，那我们现在就进S城。”袁山鸣转过头又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率先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大家纷纷跟着他上前。
　　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刷的一下变了模样。
　　他们好像破开了某种屏障似的，一下子来到了喧闹的地铁站中。
　　人群来来回回，匆匆他们身边走过，身后刚才还空旷的站台也一下子三三两两站了不少正在等地铁的人。
　　来来回回的人群中，存在着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
　　不远处，一群看上去同样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围着一个高高的黑影正在慢慢朝着电梯口挪动。
　　黄毛一眼就看见了那东西，那东西像是个黑洞似的，虽然是黑色，但是丝毫不反射地铁站上面的光，而是吸纳着周围一切的光源，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周围的事物。
　　它挪动起来似乎非常慢，非常困难，与其说是挪动，不如说是蠕动。
　　它和地板接触的部分密密麻麻的伸出细小的触须，正在地板上缓慢的一点一点往前蠕动。
　　周围那些围着它的年轻人是有影子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无不都是浓的快要滴出水来的郑重，他们踏着一种步伐诡异的步子，在来去匆匆的地铁站中，显得诡异无比。
　　黄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视线。
　　那东西是什么？
　　他愣愣看过去，几秒后，那东西停止了蠕动。
　　它忽然停在了那里，抖动了一下靠近上方的黑影尖端。
　　周围仿佛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黄毛怔愣几秒，忽然发现那个高大的黑影下方，围着它的那些年轻人们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他们的脸色不像是在看陌生人，反倒是瞳孔泛着血色，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似的。
　　黄毛背后刷地浮上一片寒意，下意识向后想要退步。
　　他们……他们为什么忽然看了过来，他是不是触发什么怪谈了！
　　他视线仓皇略过那个黑影的尖端，发现那东西完似乎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弯折的。
　　他忽然福至心灵。
　　那东西……那东西不是忽然停下来了。
　　而是……它朝着自己的方向扭头看了过来。
　　它居然……是有头的。
　　“回神！”袁山鸣很快地在黄毛的后脑勺上狠狠刮了一巴掌，尖锐的疼痛一下子唤回了他的神智。
　　“我们去茶馆，”他转过头，朝着那队年轻男女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们继续。”
　　那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轻柔地开口：“管好你的新人。”
　　“如果你不教，”她声音柔柔，“那就让我们来教。”
　　袁山鸣面色不改：“你们再不继续跳祭祀之舞的话，血影就要离开了。”
　　带眼镜的女生扯起一边嘴角，不带感情地看了黄毛一眼，转身对着自己身边的年轻男女们说道：“继续。”
　　那群围着那个巨大黑影的年轻男女们重新踏起了那种诡异的步子，原本有些消散的黑影重新又凝实了起来，他们就这样缓缓地在来去匆匆的人群中，缓慢地走远了。
　　看完了全程的新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血影是需要触发条件的A.级怪谈，准备时间长达七天，”袁山鸣目送着他们走远，冷冷瞥了黄毛一眼开口道，“但是触发它的人却不具有独占性，也就是说，它被触发之后随时有可能被人抢走。”
　　“S城中C级B级的怪谈比较多，B级以上的则比较少，少量已经被我们发现的常驻A级怪谈，无一步需要严苛的触发条件，和较长的准备期限，选择触发A级怪谈的队伍大多是把宝全部压在了完成这项怪谈的评级上，一旦丢失怪谈，所有准备都会白费，”他似有所指，“所以一旦触发怪谈之后遇见有抢夺意向的其他队伍，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两边会展开一场械斗，最后胜者带着怪谈离开。”
　　“如果没有抢夺怪谈的想法的话，你们走在路上最好离正在触发怪谈的人远一点，”他看向所有人，“不然好一点的情况就是像刚才那样，坏一点的话，可能对面会直接杀上来。”
　　黄毛安静的像是个鹌鹑。
　　“好了，走吧，”袁山鸣没有多说的意思，提步就要往前走，“我也就是告诉你们一下而已，真到了要打的时候，在所有跳S城的队长中，还少有能打得过我袁山鸣的人。”
　　在他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中，已经陆续有观众点了进来：
　　【新鲜的新人，我啃啃啃啃啃啃啃啃……】
　　【后面那个短发新人我喜欢，长的是的菜。】
　　【那你去她直播间去，不要来我最爱的金牌队长小袁这里。】
　　【是哪个队伍撞上袁山鸣了？】
　　【眼镜娘，专门在S城触A.级怪谈那个队长。】
　　袁山鸣的视线飞快略过弹幕，继续向前走。
　　在他身后，白烬述看了一眼丢魂似的的黄毛，拍了拍他的肩：“哥们，没事吧？”
　　“没事。”黄毛被他拍肩的动作吓了一跳，在看见是白烬述之后才缓过神来，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走了。
　　而在只有白烬述才能看见的直播间弹幕上，也出现了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弹幕。
　　【这是不是小袁带队的新人？】
　　【刚才差点触发血影的其实是这个直播间吧？】
　　【找了半天，我就说血影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引走，原来是这里。】
　　【好可怜哦刚刚的新人，被小袁骂了。】
　　【小袁骂骂我！】
　　【那你去小袁直播间啊。】
　　【主播挂着欢迎欢迎来甩锅给队友，啧啧。】
　　白烬述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轻点了一下那个Buff图标。
　　【欢迎光——临！：远方而来的客人，欢迎你来到死灵之城，城内好客的原住民向你发出了一个欢迎礼炮，认真观察礼炮10s，对城内所有死灵类生物亲和度+5】
　　下方出现了几行新的字：【生效次数：1】
　　【来自远古的注视，对城内所有死灵类生物亲和度+1】
　　【欢迎光——临！：目前亲和度叠加：+6】
　　原来刚刚，差点把血影引走的是他啊。
　　这个buff……
　　白烬述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大部分拥有它的人，只要不是胆子特别小，都会选择一条和平稳扯不上关系的路——
　　刷高亲和度，然后，去抢夺属于别人的高级怪谈。
　　————————
　　不能想象【欢迎光——临】这个口音的可以自行带入屈臣氏导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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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非人哉（3）（一更+二更+一千八百雷三更）:碰瓷
　　经过刚刚那一遭，新人们都纷纷垂着头，再也不敢四处乱看了。
　　袁山鸣在前面走，几个新人就跟在他身后，头也不抬，盯着地板砖往前走，好像地铁站上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面有什么让他们移不开眼睛的东西似的。
　　不过很快，大部分就发现不对了。
　　“唐……小唐，”那个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的女生小西拉了拉小唐的袖子，“刚刚过去的那个人……”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不敢出声了。
　　“嗯？哪个人？你给我指一下，”小唐吹了一个泡泡，大大咧咧地往周围看了一圈，“那个头发烫的特别卷tony技术不太好的大妈？还是室外戴头戴耳机装逼那男的？还是那个穿的AJ像假货的那个哥？”
　　她这张破嘴，一开口，被她点名的三个人就都看了过来。
　　“嘶——”小西倒吸一口凉气，“你声音那么大干嘛？”
　　“怎么了？”小唐一脸无辜，发现被她点名的那三个人都看过来之后，还挥了挥打哈哈道，“夸您发型虽然做的不好但是显年轻，索尼大法好我也想买索尼耳机，哥你的AJ真新啊保养的真好跟假的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糊弄起了作用，那三个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纷纷转头离开了。
　　“你怎么敢的啊……”小西满脸都是惊悚，看向小唐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没发现吗？他们！”她压低声音，拉了拉小唐的胳膊，示意她低头，“你看地板！看地板！”
　　地铁站上，来来回回都是匆匆经过的乘客们，但是在地铁站深色的地板上，所反射出来的影子却寥寥无几。
　　人群中，偶尔会出现几个脚下有着小片阴影的人类，从地面上看过去，每个有影子的人在死灵中穿行，脚下的黑影像是一片片小小的孤岛。
　　刚刚小唐点出来的几个人，都是没有影子的死灵。
　　从外貌看去，他们和那些有影子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如果不是袁山鸣之前提点了所有人一句，死灵是没有影子的，那完全不会有人把他们往那方面想。
　　而偌大一个地铁站，其中有影子的人，除了他们这些投资行新人和带队之外，也不过十人。
　　死灵之城，果然是类人型非人生物的最大聚居地。
　　“你刚刚不怕触发怪谈吗？”旁边两个患病死亡的女生也压低了声音。
　　小唐长了一张眉骨五官轮廓深邃的混血脸，不说话的时候配上这一身装扮，看上去特酷特高冷，没想到一开口能这么招仇恨。
　　“怕什么？地铁站是安全的，”她嚼了嚼口中的口香糖，“袁哥不是说了吗？”
　　“袁哥什么时候说地铁站是安全的了？”大家莫名其妙。
　　“袁哥说，怪谈和怪谈之间有范围保护，”白烬述把视线从弹幕上收回来，温和开口道，“所以死灵越多的地方，应该越安全。”
　　怪谈的领域内，不会触发其他怪谈，所以如果大量怪谈，或者说大量可能触发怪谈的死灵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么要不就是这里谁都能触发，要不这里就是谁都不能触发。
　　而谁都能触发怪谈的话，这片区域就只可能是一片大型的混战区，危险无比，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无数怪谈。要经过这样的区域，袁山鸣不可能不提醒他们这些新人小心谨慎，所以这片区域只可能是谁都无法触发。
　　所以有两种可能，地铁，或者各种交通枢纽，是S城内死灵和人类公认的安全区，所有出现在这里的居民不会触发任何怪谈。
　　或者就是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一个大型怪谈的覆盖区，经过这里的人都算作触发了这个怪谈，所以其他怪谈在这里都无法触发，被强行压制停战。
　　不管是后面哪个可能，这里都是安全的。
　　之前经过的触发血影的“眼镜娘队长”，袁山鸣用的词汇是他们正在触发过程中，而不是已经触发，所以他们估计正在触发血影中的一环，路过这里而已。
　　“对，就是这样！地铁站是安全的！”小唐打了一个响指，“朋友，和他们比起来，你很有脑子嘛！”
　　她这句话，又把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人全部都骂了进去，拉的一手好仇恨。
　　“其实我是看弹幕上说的，”白烬述抿抿唇，露出一个惭愧的笑意，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直播间，“观众们都很热情。”
　　他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好几个不打算探索怪谈的新人。
　　对啊，直播间啊！
　　想要知道什么信息，直播间的观众可以通过弹幕告诉他们啊！
　　这神来一笔的打岔，一下子让大家忘记了小唐拉的仇恨，纷纷都调出了自己的直播间，开始和上面的观众互动起来。
　　“害，你能想起来看弹幕，也比他们强太多了！”小唐像是没发现他在推脱似的，走过来自来熟的拍肩夸赞道，“虽然比不上我，但是起码比他们聪明啊！”
　　白烬述脸色不变，圆滑地推脱道：“只是小聪明，沾了一点粉丝的光罢了。”
　　“小聪明也是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小唐一脸坦然。
　　在娱乐圈待久了，夹枪带棒的采访经过了不少，他打圆场和糊弄的本事只高不低。不过这个小唐，真不知道是天然的脸T说话不过脑子，还是故意营造出这样一种人设的？
　　不管是哪种，现在她都表现出来了想要结盟的意向。
　　既然她要做一副听不懂别人话外之音大大咧咧的样子，白烬述也装作听不懂，只是但笑不语，不回答她的结盟要求。
　　不远处，那几个被白烬述一语点醒了的人已经纷纷开启了直播。
　　其中那个穿着睡衣的青年显然平时没少看直播，最初几句的扭捏之后，就彻底放开了：“对对对，兄弟们，我就是袁哥这次带的新人。”
　　“原来袁哥是新手村S城里的金牌队长啊，谢谢兄弟们提醒，我运气真好，可要好好跟着袁哥。”
　　“大家叫我小飞就行，大哥们点点关注不迷路，我给大家直播这次袁哥的带队过程，谢谢大哥。”
　　靠着用袁山鸣吸引人气，小飞立马一跃成为了这个队伍中目前粉丝最多的人。
　　其他几个新人也赶紧学着他的方式吆喝起来，只不过大家都没有他放得开，看起来多少都带着些尴尬和无措。
　　冲着袁山鸣来的观众不多，被小飞最先吸引走了大批之后，剩下的就只有零星几个在他们的直播间了。
　　毕竟一个队伍，看哪个都一样，小飞看着嘴甜会来事，大部分观众都乐意待在那里。
　　剩下的几个新人使劲浑身解数，终于也算是留下来了几个观众。
　　整个队伍中，现在已经分为了三个极其明显的阵营。
　　以睡衣青年小飞为首的想要靠直播间热度顶替探索怪谈难度不足的直播党；和他还有小唐一样不怎么经营直播，冲着探索怪谈而去的探索者；还有最后队伍中特殊的两人——由不会使用直播间的塔吊工人老马，和无法开口和观众交流的听障患者念语所形成的脱离队伍边缘人。
　　袁山鸣在这个过程中一言不发，任由他们自行组合，看来这种队内分裂成几个阵营的情况以往也非常常见。
　　只是在快要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他回头提醒了几句那几个正在直播的新人，告诉他们待会先别看直播间了，更近自己，在地铁站外面的那片区域，是低级怪谈最多，最喜欢碰瓷新人的区域。
　　有了血影的前车之鉴，大家纷纷都管好了自己的嘴和眼睛，一路上没有什么诸如不小心触发了怪谈之类的事情发生。
　　白烬述穿过那片低级怪谈区域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少没有影子的“人”，都朝着他投来了瞩目的视线。
　　死灵之城中披着人皮的死灵们和真实的人类终究是有差别的，在路过三四个长着六七八根手指的人类，脸上不止出现了一双眼睛的小贩，前面是辫子后面也是辫子的女孩，还有话都说不明白，张嘴之后全是无意义语气词的死灵后，白烬述终于不得不承认，这片地区确实是低级怪谈聚集区。
　　这些群魔乱舞的东西，如果不是低级的话，那他真的会怀疑这个神级空间的含金量。
　　中途估计是因为那个buff的缘故，不少死灵对白烬述热情极了，好几个长的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丑，简直是不成人形的死灵带着口罩，冲到了队伍中间拦住白烬述，强行想要开启怪谈。
　　那几个怪谈估计都是同一类型的，一叠声问出来的都是都是：“我美吗？”
　　白烬述被拦在路中，还彬彬有礼：“我觉得还是我比较美。”
　　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新人中，只有小唐“噗”的一下笑出声了。
　　“我也觉着他比较美。”她忍着笑诚恳道。
　　和这些玩意比起来，谁不美啊，鬼火黄毛都顺眼多了。
　　再说，尔泗这人长得又不丑。
　　“解决了吗？”袁山鸣回头，“解决了的话就快点走，这会已经五点了，等到待会太阳下山，S城内会出现的死灵更多。”
　　“应该是解决了。”白烬述微微点头，绕过路中间那几个强行开启怪谈失败的A货裂口女……呃也有男，继续跟着袁山鸣朝前走去。
　　不过被一片低级怪谈行注目礼，他们两个能受得了，其他人不一定受得了。
　　那个因为术后并发症死亡的女生就被吓的一惊一乍，眼睛已经红成了兔子，走出这片低级区域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看样子下一秒就快哭出声了。
　　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多少。
　　小飞在直播镜头前面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胆大模样吸粉，而在观众们看不到的背面，他整个后背的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一群人中，能够毫无反应走出这片区域的似乎只有连续被碰瓷了好几次的白烬述和粗神经的小唐。
　　只不过这里的怪谈质量估计是真的很差，从里面走出来，虽然buff生效次数从1直接变成了三位数，但加的亲和点居然只有0.5，甚至还比不上那个血影的一瞥。
　　也是够没用的。
　　看来想要在低级怪谈里面刷亲和度的想法可以趁早打消了。
　　离开这些奇形怪状的怪谈聚集的区域后，周围的人一下子减少了，虽然大部分还是没有影子，但起码已经是正常人类样子了。
　　“觉得松了一口气是吗？”袁山鸣像是能读懂所有人心声一样，凉凉开口，“恭喜你们，离开了整个S城最安全的区域，正式进入了危机四伏的新手村之中。”
　　“怎么？”看见几个准备走主播路线的队员不可置信的眼神，袁山鸣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你们不会觉得长得和人类一样的中级怪谈，实际上没有那些不成人形的低级怪谈恐怖吧？”
　　“白天，太阳下山之前，整个死灵之城的死灵都必须披着人皮，”他挑挑眉，“你们猜……什么样的死灵，人皮披的最好？”
　　在新人们的毛骨悚然中，袁山鸣看了一眼手表，示意大家止步。
　　“行了，就是这里了，”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个大槐树，“今天出来的还算早，等个半小时左右吧，这会茶馆还没开门。”
　　“茶馆……？”大家的视线看向了面前的一片老旧街区，和已经挂上了保护古树铁牌的大槐树。
　　茶馆在哪里？
　　“下午五点半，站在百年槐树前，绕树三圈，一边绕一边吸入适量的返魂香，”袁山鸣一边说，一边示意所有人坐下，“在香燃尽之前，听到有女声在清唱着吴语歌曲，C级怪谈——茶馆，就触发成功。”
　　“知道为什么茶馆这个怪谈知道的人多，触发方法也简单，死亡率低评级还高，但是整个S城，只有我会带新人来吗？”他转身看向所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装着几颗猩红色小珠子的小瓶晃了晃，“因为这东西，大部分队长他搞不到。”
　　“拿好了。”他顺手往前一丢，几个队员赶紧上前接住。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触发时间，新人群体中，大家又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个部分。
　　直播的那几个人中，小飞果然是思路比较灵光的，在其他几个队员还在费尽心思找话题的时候，他已经凑到了袁山鸣旁边拍他马屁，在袁山鸣的直播间中刷自己的存在感。
　　看那其他那几个新人的忿忿表情，白烬述就能猜到，这个睡衣青年小飞估计又涨了一大波粉。
　　这种靠着新手村队长涨起来的粉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他只是想在新手村走一走直播间的捷径，去获取一个低利率的话，这个方法还算可行。但要是他打算以后都这样下去……那下个副本绝对会教他做人的。
　　白烬述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除了正在直播的新人外，以他和小唐为首决定探索的队员也坐在一起。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和小唐一上来就不对付，被她呛了几句的鬼火黄毛，居然是个偏向于探索的新人，在那几个新人纷纷都使劲浑身解数巴结观众的时候，他衡量一会，居然朝着小唐的方向去了。
　　两个人聊起来，暂时形成了一个小同盟。
　　不过在这种副本中，新人会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队友互相结盟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他当初第一次进入基金会的未知空间时，鲁长风这胖子抱大.腿那也是有一手的。
　　想要靠是否发起结盟来判定对方是否是基金会队友，那难免也有点太过儿戏。
　　更别说……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停留在自己的直播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名字被更改为了【欢迎光临-尔泗】的直播间上，弹幕的热度居然丝毫不低于正在一口一个大哥的小飞。
　　只不过，这些其他人看不见的弹幕上，内容绝对是整个队伍中独一份的——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这是谎言，这是谎言，谎言……】
　　【他刚刚在说谎！他刚刚在说谎！他刚刚在说谎！】
　　【呵呵呵呵这个主播在骗人，呵呵呵呵这个主播在骗人……】
　　【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说谎？】
　　【全都被我们看见啦，全都被我们看见啦……】
　　这些弹幕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铺天盖地的反复刷起了同一类信息，每一句都重复十几遍有余，密密麻麻的红字飞快刷过去，遮盖过他直播间屏幕上的脸，乍一看简直毛骨悚然。
　　他们指责的是自己刚刚骗了小唐。
　　地铁站内是安全区域当然是他自己推出来的，弹幕上面的观众们一句都没有提。他之所以选择这个说法，是因为小唐这姑娘好好一个脑袋上面长了一张破嘴，开口之后简直太能招仇恨了。他还不打算成为这个队伍中被其他人针对的“聪明人”，干脆卖所有人一个好，提醒他们可以利用直播间弹幕获取信息，顺便转移注意力。
　　但是这些观众……居然会反应这么大？已经过去快要二十多分钟了，怎么还在刷这些东西。
　　许子尘说的果然没错。
　　投资行的直播观众……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
　　下午五点半，在袁山鸣的指导下，一群新人们排成一行，纷纷点燃了自己手里的返魂香。
　　这东西小小一粒，勉强算得上五分之一个指甲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把它碰到手心里，生怕一个不注意掉到地上就找不见了。
　　小唐性子直，拿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就耿直道：“这么小啊，袁哥，这够烧的吗？”
　　虽然不太礼貌，但这确实是所有人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走在前面的小飞刚刚在直播的时候从袁山鸣那打听了不少事，立马得意地转过了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返魂香这小小一粒就是我们能够承受的最大剂量了，闻多了会出事。”
　　“再说了，别看这一粒小，”他捻起已经被点燃的返魂香，一线猩红色的烟顺着他的动作从下方散溢开来，“直接闻的话也会出事，我们待会要这么闻。”
　　小飞另一只手并拢，做扇闻状，把那种猩红色的烟往自己的鼻腔附近拨动。
　　这返魂香小小一粒，散出来的烟却极其浓郁，小飞扇的这几下，他的面容就已经在这片红色的烟雾中朦胧了，依稀间似乎变成了另一张脸。
　　“好了，”袁山鸣给所有人点上香之后开口，“你们排成一列然后慢慢绕着这个槐树走，听到有人唱歌之后周围的景象会变，到时候不要慌张，也不要到处乱走，继续往前走就好。”
　　“袁哥，万一我们等到香燃尽也没有听到有人唱歌怎么办？”有人担心道。
　　“不会，”袁山鸣头也不抬道，“虽然说能不能触发怪谈大部分时间看运气和个人资质，不过……”
　　不过？
　　“不过我和老板是熟人，”他说，“所以只要你们的流程没有问题，就一定会触发茶馆。”
　　红色氤氲的烟雾中，他的脸也变得看不清晰了，只有声音依旧：“你们不会觉得只有我们触发怪谈吧？怪谈本身也是会选择被不被他人触发的，所以有些时候你完成了触发条件，却不一定会触发怪谈。”
　　这话白烬述深有体会。
　　前面低级怪谈区那片不成人形的狂蜂浪蝶，一个个对他热情的简直令人感动。
　　——他的队友们则一点都不敢动。
　　看来这buff还有另一个作用，他触发怪谈的几率现在应该已经比普通新人高一大截了。
　　如果不做抢触发好的怪谈这个生意的话，去自己触发估计也挺不错。
　　“我先进去，给你们打个样，只有第一次进入需要返魂香，所以不用担心你们手里的不够用，”袁山鸣看了看他们，顺手选了个对这个稍微了解多些的人，“待会小飞走最前面。”
　　他给所有人演示了一下进入的流程，绕着树一边走一边轻轻吸入那些红色的烟雾，几个呼吸中，就消失在了所有人视野中。
　　现在站在外面的就只有新人们了。
　　大家排成一队，小飞走在最前面，学着袁山鸣的样子扇闻着返魂香。
　　白烬述站在队伍中间，听见几个同样选择了直播的新人小声学道：“我们待会要这么闻~你看他刚刚那样子。”
　　“人家经验足呗，指不定死之前干什么的。”
　　哦豁。
　　他没回头，借着直播间画面弹幕缝隙中露出来的画面，锁定了正在说话的是哪两个人。
　　现在看来，选择直播的新人们已经出现冲突了。
　　他们应该也发现了，只要大家还在一个队伍里，那小飞就一定会一直压着他们打，因为一个队伍中的直播内容都是差不多的，那岂不是看谁都一样。
　　想要走通直播这条路，那他们要不就在队内找到一个和小飞完全不同的赛道，要不就只能单独离开队伍直播了。
　　这当然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选择中，毕竟这些选择直播的新人不就是不敢去探索怪谈才这样的。
　　所以接下来……
　　白烬述的视线若有所思扫过探索阵营的几个人。
　　接下来，还没有接触到其他队伍渠道的直播新人们，只会在队内找出路，他们这些表露出探索意向的，要被抱大.腿了。
　　眼前一阵血色。
　　白烬述轻轻吸入一口这种血腥色的烟，发现它的味道居然和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返魂香的味道是一种非常浓郁的花香，不是自然的花香，更像是某种化工产品的气味，浓郁到了刺鼻，带着股老旧的气味。
　　他耳中听见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清唱小调，吴侬细语——
　　“切思思思切情深重
　　俏双双双美就出兰房……”
　　就像是踏上地铁站最后一层台阶时似的，他眼前的世界刷的一下变了模样。
　　脚边一条小河，有人撑着船从他身边路过，身后传来了几个女孩子的笑声，说着些听不懂的江南语调。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一座极高的木制建筑出现在他的面前。
　　气派的大门中央，横着个写了两个字的横牌：【茶馆】。
　　那个声音柔婉的小调，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而就在他看清这上面的字之后，又一声“叮”响起。
　　这声音应该就是投资行里通用的通知音。
　　【触发怪谈：茶馆】
　　白烬述轻车熟路地打开直播间，在他的头像下方，那个烟花标志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绿色茶盏标志。
　　这个怪谈的介绍十分简单，不过也透露出来了一点信息：
　　【茶馆（进行中）：穿越时间之影，你来到了百年前的茶馆前。】
　　怪不得周围的布置不像是现代。
　　直播间也在触发怪谈之后变了一个模样，在他所更改的房间名【欢迎光临-尔泗】前，自动缀上了一个浅绿色的标，看上去就是那个buff的模糊版，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茶馆（进行中）】。
　　触发怪谈之后，直播间也会自动更新。，怪谈的种类看来也是吸引观众前来观看的一环。
　　在他停在原地观察直播间变化的时候，剩下的新人们已经全部来齐，大家站在茶馆前，正在不知所措时，门内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直直朝着袁山鸣走去。
　　“小袁！”茶馆中走出来的那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熟稔地搭上了袁山鸣的肩，“我这的上房一直给你留着呢，好一阵子没来了，这次可得和我好好喝一场。”
　　“今晚一定，”袁山鸣点点头，脸上带出几丝笑意，“老孙，这是我这次带的新人。”
　　“孙老板好！”小飞立马十分上道的开口问好道。
　　“好，好，”孙老板随便点了点头，略过了小飞的问好，把注意力放到了白烬述的身上，“你这次新人中这个……有点意思。”
　　他指了指白烬述。
　　“怎么说？”尔泗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一批新人中资质最佳的，袁山鸣得意地挑挑眉，看向孙老板，“老孙你这眼睛还挺毒啊，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不是我看出来的……”孙老板一下子笑出了声，“你没发现评弹停了吗？”
　　他这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若有若无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
　　顺着孙老板的目光，所有人看向茶馆。
　　茶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上，坐了个盘着头发，穿着青色旗袍的女孩子。她手里抱着琵琶，看见大家的视线，也不躲，大大方方的看过来，漆黑透亮的眼珠在白烬述身上转了一圈，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一下子把所有人刚刚进入怪谈后脑海中浮现出的紧张也压了下去。
　　这应该就是刚刚唱歌的人。
　　不过再想起袁山鸣说的，越像人，就越是厉害死灵的说法，还是有几个人打了个寒战。
　　袁山鸣只说老板是人，可没说茶馆里面的都是人啊。
　　“看我的茶馆里看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孙老板伸出手，点了点茶馆里好几个看过来的人，才搓搓手指压低声音，“你这新人，应该是有【欢迎光临】。”
　　袁山鸣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你让有【欢迎光临】的跟着其他那些新人一起？是不是太浪费了，”孙老板继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小袁，你算是赶着了，过几天有队伍要触W区的那个S怪谈，从我这里拿过触发需要的材料……”
　　袁山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今晚不醉不归！”孙老板点到即止，恢复了正常声音，大力拍了几下袁山鸣的肩膀，“走，我们哥俩先进去，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你这几个新人让我店里的伙计去安排。”
　　他揽着袁山鸣就往店里走，袁山鸣满心满眼都是那个S怪谈，走了几步才转过头匆匆叮嘱道：“触发茶馆的第一天不会有说书先生，这一片区域都是茶馆的怪谈范围，你们不走远的话在周围转转也行，晚上我会跟你们说那五十八个故事！”
　　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伙计走上前来：“各位，跟我来吧。”
　　他对白烬述的态度和对其他人完全一样，丝毫没有什么特殊的样子，脚下也有影子。
　　看来这是个人。
　　而楼上那几个正在唱评弹的……
　　白烬述抬起头，和其中一个对上了视线。
　　这些对他无比热情的，大概就是死灵了。
　　这个buff居然还有区分人鬼的功效，现在看来，简直万能。
　　虽然不知道一个茶馆为什么会有客房，反正伙计领着大家到了几个房间中，五男五女，一共四个房间，两个双人房两个三人房。
　　作为伙计，他一点也不在乎新人们怎么分配，把他们领到了门前之后就走了。
　　大家虽然现在就有矛盾冲突，但倒也不至于为了双人房还是三人房吵起来，最后分配结果是白烬述和小飞成了男性这边双人房的住户，剩下的那个社畜和塔吊工人老马还有鬼火黄毛一个房间。
　　袁山鸣说可以随便转，但这些新人们为了安全可不敢走出房间。
　　最终离开这里的，只有小唐和黄毛，还有那个塔吊工人老马。
　　而小飞……不愧是脑子最灵的主播。
　　他丝毫没有把茶馆门口孙老板的忽视放在心上，进了房间之后，立马就开始抱上了白烬述的大.腿。
　　“哥，你知道我不是什么胆大的人，一直靠着袁哥也不是个事，但我不敢去做哪些中级高级怪谈的，我连低级怪谈都害怕，”他说的诚恳无比，“我能跟着你吗？我不给你添乱，就在你旁边直播，我吆喝观众也去你那里关注，我替你做直播间运营和数据！”
　　白烬述一边铺床，一边语气平缓：“我也胆不大的。”
　　小飞的表情看上去很想说你哪里胆不大，但是他没敢说出去。
　　“你想跟就跟吧，”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推开木窗往下看了一眼，“我去外面看看。”
　　“哥等等，我也去！”小飞立马跟在了他的后面，像是怕白烬述把自己甩下去似的。
　　与此同时，他的直播口条简直利落无比：“直播间的大哥们下午好啊，我现在是触发了C级怪谈茶馆，现在正在茶馆里面，主播带大家看看这个怪谈里面的环境啊。”
　　“对对对就是那个需要返魂香才能触发的茶馆，大哥有见识，这东西可不好找，除了我们袁山鸣袁哥袁领队，大部分队长哪能弄到这东西，还能带着新人来这里！”
　　“这个是尔泗，他的直播间是【欢迎光临-尔泗】，大哥们关注下他的直播间，给尔哥点个关注！”
　　白烬述一路在前面走，小飞在后面滔滔不绝的直播，确实做到了如他所说，一直在给自己的直播间催数据。
　　只不过……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着自己直播间里还没有停息的刷屏，眉头终于露出了一点颇为罕见的烦恼。
　　他只不过是说了个谎而已，又不是触犯了天条，这些个东西至于吗？
　　他一边看直播间的弹幕，一边往前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个人。
　　“抱歉。”白烬述下意识开口，话音出口，他抬头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她浑身都是一股非常奇怪的异香，让人闻着头脑恍惚。
　　“后生，你撞到我了。”老太太开口，嘴里也一股异香。
　　“老人家，”白烬述也开口，“是你撞到我了吧？”
　　这么浓的香味，十步之外都能闻得见，他怎么在撞上这老太太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到？
　　直播间的界面中，那个绿色的图标似乎黯淡了一点。
　　白烬述轻轻点了一下，说明重新展开：【茶馆（范围外）：穿越时间之影，你来到了百年前的茶馆前。】
　　他这是……走出茶馆的范围了？
　　所以这老太太，多半也是个死灵，是来碰瓷自己的怪谈？
　　不过这老太太看着不怎么厉害，根据他穿越低级怪谈区的经验，拒绝这些低级怪谈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打断他们的施法。
　　老太太还立在白烬述面前，哑着嗓子：“后生，你撞到我了，你得要……”
　　老太太的话没说完，白烬述就干脆利落躺倒在了地上：“老人家，你也撞到我了，我受伤了，赔钱。”
　　老太太：？
　　她愣愣盯着白烬述：“后生……？”
　　白烬述似笑非笑地支着头盯回去：“别套近乎，赔钱。”
　　老太太：……
　　“尔哥？尔哥你怎么摔倒了？”就在这时，白烬述身后忽然传来了小飞的声音。
　　“尔哥我来扶……”他话说到一半，就发现一个佝偻着生子的老太太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撞到了他怀里。
　　“你是……？”一股异香直冲鼻头，他茫然地低头。
　　“后生，你撞到我了，”那个老太太避开白烬述似笑非笑的眼神，语速飞快，“你得要把我扶回家，去桥头东镇找我的女儿，哎呦哎呦。”
　　小飞：？
　　您这个语速……这个冲过来的速度……
　　到底是谁撞到了谁啊？
　　在白烬述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小飞迷茫的表情下，老太太语速飞快，神速吟唱：“哎呦哎呦，后生，你不扶我回去，我就去报官。”
　　“嗯，”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扶她回去吧。”
　　“再见啊老人家，”他低头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撞到我之后，不赔个十两八两的，咱们这事儿不算完。”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小飞的直播间下出现了一个眼睛的标志。
　　【触发怪谈：碰瓷】
　　【碰瓷（进行中）：河边，你撞到了一位老人家。】
　　————————
　　金属：只要我碰瓷的够快，就没人能碰瓷我
　　“切思思思切情深重，俏双双双美就出兰房”是《莺莺祥月》的选段，这个是含糖很喜欢的一段苏州评弹，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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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非人哉（4）（一更+二更+0.5更）:开门啊！有脸你开门啊！
　　小飞的表情停滞了几秒。
　　“后生……”老太太缓缓抬起脸，嘴里吐出来一股诡异的香味，“快扶我去吧。”
　　“你不会……想要抵赖吧？”
　　她的语气一下子就凉了下去，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耐人寻味了起来，居然浮现出了一个笑意。
　　虽然没说抵赖会发生什么后果，但这令人捉摸不定的态度，一下子就让小飞的血凉了下来。
　　他……触发了一个怪谈？
　　如果抵赖会怎么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飞快把视线从这个诡异的老人身上移开，飘忽之间，落到了旁边的人影身上。
　　尔泗拍了拍老太太的肩之后并没有走，而是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尔……尔哥……”小飞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我怎么办？”
　　“答应啊，”尔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抵赖啊？”
　　小飞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可以吗？”
　　白烬述：？
　　问他？他怎么知道。
　　他一直待在这里只是想看触发怪谈之后会发生什么而已。
　　毕竟他们虽然全员都触发了茶馆，但这个怪谈触发的全程都没有任何意外，所需要做的举动和道具也都被交代和准备好了，而且持续时间还长达十天。在这样的情况下，白烬述实际上拿不准这个副本中触发怪谈后，所说的“完成”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老太太的怪谈等级太低，他说不定被碰瓷之后就认下了。
　　毕竟看袁山鸣的意思，新手村中每个人能完成的怪谈是有数量限制的，如果被低级怪谈占完了这个数量限额，那后面遇到高级的怪谈后就会无法触发。
　　所以对于有一定实力的人来说，如何找到中高级怪谈是一方面，如何判断怪谈等级，不让低级怪谈占了名额也是一方面。
　　小飞简直是送上门来给他调研的样本。
　　有人替他触发这个怪谈，展示一下完成怪谈的流程，他求之不得。
　　不过现在看来，小飞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现在留在这里是想要救自己，还对他会出手抱着一丝希望，甚至还问他能不能在怪谈触发之后抵赖。
　　白烬述思考片刻，摸了摸下巴：“我给你问问哈。”
　　在小飞充满期待的眼神下，白烬述并没有如他所想似的看向直播间，而是走上前又拍了拍这个老人的肩：“老人家，问你个事，不把你送回去可以吗？”
　　小飞：“……啊？”
　　“尔哥……”他快要哭出来了，“难道你不是问弹幕吗？”
　　怎么还会有人问怪谈正主的啊！
　　“问弹幕哪有问本人方便？”尔泗理所当然回答道。
　　话……话虽是这么说。
　　但显然，作为被问的“本人”，老太太也被问住了。
　　愣了几秒，她才反应道：“后生，撞到我的是他，你当然不用把我送回去。”
　　“小伙子……”她赶紧阴森地转过头，直直盯上了小飞的眼睛，“你还不动吗？老婆子上年纪了，你来背我回去吧。”
　　嘁……
　　白烬述无语地支起身子。
　　这些怪谈还真的是看人下菜，小飞看着比他好欺负，它就去吓唬小飞。
　　最重要的是，还吓唬成功了。
　　三言两语间，不知道小飞在直播间弹幕上面看见了什么，脸一下就白了。
　　几番纠结后，他颤颤巍巍转过身，真的把这个老太太背到了背上，语气也抖抖索索：“婆……婆婆，你家怎么走啊，你给我指个路。”
　　“顺着这个河往前走就是了，我女儿家就在桥头东镇，你一路上多问问，老婆子我年纪大了看不清。”老太太趴在他背上，那股浓重的一股异香像是会钻孔似的，一个劲往他的鼻孔里钻。
　　“我……我问问。”小飞语气抖的厉害，却没有向路边的其他人询问，而是眼神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往直播间的方向看，他眼球飞快转动，似乎在上面匆匆寻找着什么似的。
　　很快，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某个地方，看了几秒后，小飞背着老太太，提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白烬述双手插兜，也跟了上去。
　　看来小飞这是在弹幕上面获取到了信息。
　　那刚刚他为什么会忽然答应这老太太的请求，也有了答案。
　　他的直播间观众中，一定有人说了什么，这些弹幕告诉了他拒绝怪谈的后果，并且指导着小飞选择了去往老太太女儿家的道路。
　　奇怪了，怎么他直播间的观众就会指导他这些？
　　白烬述皱着眉毛，看向了自己的屏幕。
　　过去几个小时，上面那对铺天盖地的撒谎还没有消散，反而好像更多了。
　　多出来的这些弹幕也非常奇怪：
　　【这个主播之前在说谎。】
　　【他为什么要跟上去。】
　　【他是不是要跟上去说谎。】
　　【为什么要说谎，他刚刚说的是真话。】
　　【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好奇怪……
　　白烬述皱起眉头，一目十行的扫过这些弹幕，看小飞的反应，他的弹幕肯定不会是他这样的，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绝对不太正常。
　　难不成是在这个副本里说谎，会触发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点开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前面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标志之类的，也没有因为说谎触发什么新的怪谈。
　　这就奇怪了。
　　这些观众一个个的纠结他说没说谎干嘛？
　　直播间上，一条弹幕划过：【那主播还说谎吗？】
　　“不说了，”白烬述盯着这条弹幕，尝试着回应道，“我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比较好。”
　　【所以主播以后不说谎了吗？】
　　【这句话是真话还是说谎？】
　　【要是这句话是真话，那他以后就不说谎了，要是这句话是假话，那他以后还是会说谎的。】
　　【啊……人真是太复杂了。】
　　白烬述：……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们更复杂一些。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许子尘也说不出来这些观众是什么了，要是换他，他也看不太出来这些都是什么。
　　向能和这些东西一口一个大哥，聊的火热的小飞致敬。
　　他视线从直播间上移开，顺手按了关闭键，决定暂时不管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观众了。
　　“刚刚是直播间的观众给你指了路？”白烬述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小飞身后，开口问道。
　　“对，”小飞一愣，才发现白烬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脸上顿时迸发出一片感动，“尔哥，你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保护我对吗！谢谢尔哥！尔哥你真的是个好人！你出新手村评级一定会很高的！”
　　这小子是会顺杆爬的。
　　要是能遇见鲁长风，白烬述觉得自己高低也要让这俩人交流一下、
　　“我跟着看看，”白烬述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继续问道，“你直播间的观众说什么了？”
　　“大哥们给我指了路，还说这种怪谈不能拒绝，”小飞知无不言，飞快说出了自己刚刚看见的内容，“怪谈一旦触发，就不能停止，除非怪谈本身被破坏，或者产生怪谈的事物被摧毁，不然的话只能一直顺着走下去，不然就会触发即死。”
　　怪谈本身被破坏？
　　白烬述若有所思的目光转移到老太太的身上。
　　所以如果触发了自己不愿意触发的怪谈，其实可以殴打至怪谈不再触发？
　　老太太在危险的视线下瑟缩了一下，提高声调色厉内荏催促小飞道：“快走！快走！你在发什么呆！”
　　小飞在她尖利的声音下一抖，赶紧加快了步伐。
　　白烬述：……不是吧，还真的是这样啊？
　　怪不得这老太太这么怕他，你们这个副本里的怪谈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欺软怕硬。
　　他现在大概知道许子尘说的“蛊王会追着怪谈泄愤”是什么景象了。
　　说实话……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固定属性并没有被触发，多半是消失了，这老太太真要发起威来，作为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演艺工作者，没有岑秉岐的同步率，他不一定能打得过。
　　但这老太太认怂认的太快，看来这些死灵也不一定能看的出来他们这些人类本身的实力，更多是根据他们的态度来判断。
　　他表现的游刃有余，于是她就去碰瓷看上去胆子更小的小飞。
　　“尔……尔哥，”小飞的声音响起，“我，我距离前面还有多远啊？”
　　“嗯？”白烬述回神，往前看了一眼，“你直播间的观众怎么说的？”
　　“大哥……大哥们说，顺着这个河往下走，就能到了，”小飞一边喘气一边说，“但我怎么感觉我走了这么久，背上越来越重，但还没有到。”
　　“磨蹭什么！快走！”老太太小心翼翼瞥了白烬述一眼，提高声调呵斥小飞道。
　　“好像是走了很久了，”白烬述摸摸下巴，“要是待会再走不到，你要不把她扔河里吧？”
　　小飞：“啊？”
　　“开个玩笑，”白烬述勾起唇角，“这个桥头东镇这么远，我都有点不想去了……”
　　他话音未尽，那老太太的脸上就骤然迸发出了一阵欣喜，还没等她的笑容浮现完毕，白烬述的下半句话就继续响起：“所以我倒要看看，这么远的镇子里面住的是些什么人，居然把腿脚不便的老人丢在外面不招人陪同，我要和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老太太：……
　　她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下一秒就要被噎死了。
　　难道不应该是觉得太远了，所以就不去了吗？
　　“老人家，你家到底在哪？”白烬述抱胸看向老太太的方向。
　　“往前走……往前走就到了，”老太太沉默半晌，声音颤巍巍，“就快到了。”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不过三分钟，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条小桥，而在桥的另一边，俨然就是一片居民区。
　　“我女儿家到了，后生，你一个人把我送进去就好了。”那老太太趴在小飞肩上，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三分。
　　“尔哥……？”小飞小心翼翼朝着白烬述询问意见。
　　这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进去？
　　就算他有弹幕，他也不敢一个人去啊……
　　“你走你的，”白烬述打定主意想看触发怪谈到完成怪谈的全过程，用下巴点了点前面，“谁说我是来送这个老人家回家的，我就是进镇子逛逛，正巧我们同行罢了。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老太太咬牙切齿，指挥着小飞拐来拐去，引着他走向了一个独门独栋的小院子里面。
　　随着她哎呦哎呦的叫声响起，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立领盘口一副的女人，她一副自己的母亲受了重伤的样子，匆匆跑出来，母女二人在门口立马上演了一场大戏。
　　只不过这场戏，在白烬述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演的分外勉强。
　　那个女人的视线甚至好几次都控制不住往白烬述这里瞥一下，又朝着自己母亲的方向各种挤眉弄眼示意。
　　看来是在问，这老太太是怎么把他这种人招来的。
　　“娘你这是怎么了？”那女人眼色示意。
　　老太太脸上的痛苦之色这才更真实了几分：“是这个后生撞到了我，好在他人好，肯把我送回家。”
　　小飞被一下子拉了过去，站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那是他人好吗，那是他触发了怪谈不得不送。
　　“呃……那个，我把人送到了，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小飞的视线飞快在屏幕上和这个女人身上打着圈，每个肢体语言都在传递着想跑的信息。
　　这女人身上也是一股异香，和老太太身上的一样，甚至要比她身上的更浓。
　　小飞站在两人中间，感觉鼻腔中全是这一股气息，整个人恍恍惚惚，像是离了魂似的，又晕又茫然。
　　浓烈的香味中，那女人站起身，浑浊的眼珠僵硬地卡顿了几下，在他身上一扫，声音轻缓地开口道：“我娘眼神不好，平时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一直想给她找个办法治一治。这次要不是你，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没关系我应该的，”小飞感觉自己再不走的话就要出什么事了，飞快推脱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次没人拦他，他飞快往后退了几步，逃似的蹿到了白烬述身边。
　　那一老一少的母女互相搀扶着进了宅子的大门，远处，太阳逐渐落下山，天色渐暗，镇子里的大大小小房前都被挂上了灯笼。
　　小飞想起袁山鸣说的话，“白天的时候死灵之城内的人披着人皮”，那到了晚上呢？
　　“尔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们快回茶馆吧？”
　　等回到茶馆就安全了，茶馆是怪谈的领域，这些奇怪的东西进不来。
　　“你的怪谈完成了？”白烬述偏过头，看向急着要走的小飞。
　　“完……完成了吧？”小飞不知所措，“我不是把那个老太太送到了吗？”
　　“你再看看呢，”白烬述用下巴点点他的直播间，“点开头像下面的说明看。”
　　小飞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发急，但是又不敢离开自己现在唯一的大.腿尔泗，只好在飞快点开那个图标。
　　几秒钟后，他僵硬的声音响起：“碰……碰瓷，进行中。”
　　这个怪谈，没有结束。
　　“敲门试试。”白烬述示意他去敲门。
　　天色渐暗，小飞敲了半天的门，还是不见那个老太太和女人来开门，他在门前面又使劲浑身解数讨好了半天观众，才看向白烬述开口道：“尔哥……大哥们说，要先离开这里。”
　　“那就先走。”白烬述看了一眼表，这个点已经七点多了，按照他们五点半触发了茶馆来算的话，就算他们离开茶馆的时候是六点，那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全走在路上了。
　　要是他们现在走回去，那就还是一个小时，也就是到茶馆的时候最快也是八点多临近九点。
　　袁山鸣说晚上死灵不会披人皮，那么出于谨慎，这些新人们大部分估计不会选择出门，更别提他还说要晚上再给所有人讲那五十八个故事，这就更不会有人出门了。
　　白烬述衡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回去听完那五十八个故事再说。
　　毕竟这怪谈又不是触发在他身上的，他当然没什么了。
　　触发了怪谈的倒霉蛋本蛋小飞这会已经把他的话和弹幕上大哥们的指示当金科玉律，白烬述估计要是自己不走他也不敢走，干脆先提步走在了前面。
　　果然不出几分钟，小飞就跑着跟了上来，结结巴巴的直播也昭示了他紧张的心情。
　　“主播间的大哥们……我现在，我现在正在夜晚的桥头东镇里，我……给大家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周围的环境非常古色……古色古香。”
　　他这句话中途至少抖抖索索断了三次，吓成这样了还要撑着直播，这批新人中，小飞确实称得上是一句敬业，至少比另外那几个敬业多了。
　　两人一个在前面信步领路，一个在后面语气颤抖地直播，一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不是人形的怪物，就是小飞直播的让白烬述都要不忍心了。
　　抖成这样还不忘给自己催数据：“大家关注一下尔哥……尔哥真的是个好人，尔哥陪着主播送老太太回家……”
　　“尔哥，你直播间数据有没有涨？”
　　白烬述：“嗯……大概是涨了吧？”
　　他直播间里在讨论他到底是真的在陪小飞探索还是在说谎的观众更多了……
　　里面充斥着诸如：
　　【谁知道他到底哪句话在说谎，哪句话是真的？】
　　【什么意思啊？你们说的什么意思啊？】
　　【他好难理解啊……】
　　这弹幕看久了之后，居然有一种诡异的萌感，白烬述中途尝试着说了一句“对啊我就是说谎”，瞬间引发了新一波弹幕的浪潮，一群指不定都不是人的玩意，简直争辩出了哲学议题，有弹幕说：【他要是说的是真话，那他就是在说谎，那他就没有说真话。他要是在说谎，那他就是在说真话，他就不是在说谎】
　　白烬述：……他现在勉强能get到一点喜欢在网上引战的人乐趣所在了。
　　这种随便说一句话就能引发一片讨论的感觉，简直跟逗隔壁地主家的傻儿子玩似的。
　　白烬述想象了一下这会小飞的直播间里是什么样子，估计是这种画风：
　　【主播在害怕吗？】
　　【主播为什么害怕啊？】
　　【主播在怕什么啊？他推荐的直播间主播为什么说谎啊？】
　　想想小飞能在这一片弹幕中准确找到信息并且做出回答，还能继续往下直播，也挺不容易的。
　　他正在脑子里模拟这些弹幕，就听见小飞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尔……尔哥，我们到了！”
　　什么到了？
　　白烬述抬头，不远处的河岸边，一座灯火通明的木制大新建筑一下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茶馆……居然到了？
　　白烬述迅速看了一眼时间，果然，不是他的错觉，现在是七点半。
　　距离他们离开那个桥头东镇，只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段走过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回来居然只要十几分钟。
　　“尔哥，进去吗？”小飞的脸上迸发出一阵激动。
　　他现在的直播间头像下海挂着那个正在进行中的怪谈标志，只要进入茶馆的范围，说不定这个怪谈就会被对冲掉呢？
　　白烬述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打算。
　　他看了看茶馆的标志，现在还是显示范围外。
　　“进吧。”他不动声色地一边开着直播间面板，一边观察着小飞的状态。
　　小飞简直迫不及待，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等到那个直播间上变得有些黯淡的标志忽然一下子被点亮的时候，他也应声而倒，语气瞬间就慌张起来。
　　“尔哥！尔哥！”他第一声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第二声就控制不止地拖出了哭腔。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白烬述皱皱眉，“你等一下我看看。”
　　“也不是看不见了，我看见的，好像不是茶馆，我好像……我应该在，我不是……”小飞语无伦次起来，四处乱转，两只手捂着头，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
　　“你先别动，我看看。”白烬述伸手就要按住他。
　　“咋了啊这是？”身后传来好奇的女声，“小飞咋了？”
　　是小唐。
　　白烬述回过头，看见她和黄毛两个人就在不远处，小唐还是穿着那身吊带短裤和宽大的反光外套，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满脸都是好奇：“你们干嘛去了啊？他这是怎么了啊？眼睛被沙子迷了？”
　　“小飞？让我看看呗。”小唐几步上前，一下子制住了小飞，强行掰开了他的手。
　　“呀，”小唐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他眼睛没了啊！”
　　这姑娘胆子也是够大的，语气中惊吓不多，诧异倒是占了大部分。
　　“哎你别躲啊，”小唐手劲大的吓人，直直摁死了小飞想要挣扎的动作，“你那不是招子，我看看你眼眶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凑近看了几秒：“咦？”
　　“怎么是两个扣子。”
　　“两个扣子？”白烬述提步上前，“我看看。”
　　“别过来！别过来！”小飞想要往后退，却被小唐按住动弹不得。
　　“小飞，是我，我是尔泗，”被小唐按住之后，小飞看起来对于其他人的接近非常抗拒，“我看一眼。”
　　白烬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
　　小飞眼眶中的果然变成了两个扣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东西居然是两个盘扣。
　　虽然现在出现在了小飞的眼眶中，不过白烬述还是很快看出来了，这东西就是几十分钟前，出现在那个老太太女儿的衣领上的盘扣。
　　“你这个扣子是那个女人衣领上的，她在你眼睛上做了手脚，”白烬述点开buff看了一眼，“估计是茶馆的范围内不能有其他怪谈存在，所以你的眼睛才会忽然变了样子，离开茶馆的范围试试。”
　　“哪个女人啊？你们触发什么怪谈了吗？”小唐看上去好奇极了，“尔泗你因为比小飞聪明点，所以没中招？”
　　这人还真是锲而不舍的给自己拉仇恨……
　　白烬述无语地瞥了小唐一眼，三言两语大概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结果这姑娘更积极了。
　　“我也要去！我要！”她嘎嘣一下咬断嘴里的棒棒糖，“你们这听着有意思！”
　　“那你安静点，别跳来跳去，”白烬述不客气道，“先扶小飞出茶馆的范围。”
　　“哦，”小唐乖乖扶着小飞，嘴上还是没闲着，“原来你们刚刚是走出茶馆的范围了啊，袁哥不是说不能出去吗？你们是不是路痴啊？”
　　“哎，图标变暗了，这就是走出来了吧？”小唐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又看向小飞，“咋样啊？你能看见了不？”
　　“还是不能……”小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但是，但是我是能看见东西的。”
　　“没全瞎？”小唐好奇地伸出几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不是看见我面前的东西，”小飞深呼吸一口气，“我看见的……好像不是我身边的东西。”
　　“好像是……”他顿了半天，“好像是，一个宅子里。”
　　又过了好一会，他默默冒出来一句：“我看见那个女人走过去了，她穿的衣服衣领上，那两个扣子没了。”
　　“我懂了，”小唐握拳，“你这是眼睛被换到那个老登身上了！”
　　白烬述：“……你一定要用词这么江湖吗？”
　　又是招子又是老登的，这姑娘能从小到大不被人打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哎？你不江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的，”小唐嘀嘀咕咕，“那怪谈不是还没结束吗？我们干她去，走！”
　　她雄赳赳气昂昂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那什么……桥头东镇，在哪啊？”
　　白烬述：……
　　白烬述：“这边。”
　　“你还是先把小飞扶好吧。”他抽抽嘴角，率先走在了前面。
　　等他再次看见那个点着灯笼的镇子，距离他们离开茶馆，也只过了十几分钟。
　　看来十几分钟才是正常的距离，之前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多少有点那个老太太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想法在。
　　他顺着自己记忆中的位置在小镇里面穿行，很快又回到了那个宅子前。
　　小飞主动讲解：“我刚刚敲了半天门，一直没有人开。”
　　“没人开？那是你太文明了，”小唐撸袖子，“我来！”
　　她大大咧咧走到门前面，“砰砰砰”地砸起了门：“开门啊！老人家开门啊！开门啊！有脸拿人眼睛没脸开门是吧！我知道你在家！”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看啊！有人有脸拿别人眼睛，没脸开门！看看这家都住的什么人啊！脸都不要了！开门啊！”
　　“不要脸啊这家人！周围街坊邻居大家都看看自己有没有丢什么胳膊腿的啊！他今天能偷别人眼睛，明天就能偷隔壁老王鼻子，后天就能偷邻居老李嘴巴！整个一拼凑人啊！太不要脸了！我呸！”
　　“开门啊！装听不见是吧！你快开门！不开门我报警了啊！偷窃罪追究刑事责任拘留七到十四天，直系三代政审过不去不能考公！你想好了！”
　　白烬述：……
　　小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别叫了，”白烬述开口，“估计是不会有人出来开了，直接进吧。”
　　“直接进？我懂了。”小唐推了推门，没推开，只好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几步助力之后，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木门轰然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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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非人哉（5）（一更+二更+一千九百雷三更）:难不成他真是个天才？
　　周围被惊起一片尘土。
　　小唐一脚，直接把两扇紧闭着的门硬生生踹开了一扇。
　　老式木门的边缘，已经有些生锈的合页从中间断开，还夹杂着四处飞溅的木屑。
　　白烬述默默看着飞溅到自己脚下的木屑，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大功告成的小唐。
　　这姑娘……是拆迁队里出来的吗？
　　小飞的眼睛看不见，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要往后退，踩到了后面黄毛的脚，引得他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哎哎哎别退了，小唐姐开门呢。”
　　这才多久，就已经叫上小唐姐了。
　　会抱大.腿的大家操作都差不多，第一步都是满嘴哥姐套近乎然后死皮赖脸跟进队。
　　白烬述视线从黄毛身上扫过，落在了旁边的小巷拐角处。
　　刚刚，就在大门倒塌的一瞬间，那个位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走，我们进去干她去！”小唐踹完门，拍了拍手，“尔泗？你看什么呢？”
　　“刚刚你踹倒门的时候，墙角似乎有东西过去了。”白烬述收回视线，轻飘飘地回答道。
　　“来看热闹的街坊是吧？”小唐挥挥手，“害，习惯了，这家人这么不讲道德，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看不惯她。”
　　人？那倒不一定。
　　白烬述虽然没看清楚，但是隐约之间，还是看见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上面无数不像是人的黑色长毛。
　　真要说的话，那倒不一定是人，多半是到了晚上之后不披人皮的死灵。
　　不过虽然不是人，但多半确实是来看他们在干什么的街坊。
　　他们在这里动静这么大，周围邻居过来看看很正常。
　　小唐看起来粗神经无比，转过头朝着那个小巷吆喝道：“这位街坊朋友，别管看啊，你要是偷了什么东西就来和我们一起来维权啊！”
　　“别不好意思啊，你要是被偷了嘴不好说话，你就拍拍手！”
　　半晌没有回答。
　　“看来这位街坊脸皮薄，”小唐遗憾地摇摇头，“没事，那我来帮他讨回公道！”
　　“小飞，你这会还能看见吗？”她低头问小飞。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来找麻烦了，”小飞睁着一双眼眶里只余一对盘扣的眼睛，对着虚空发呆了半晌，“但是那个女人不见了，拿走我眼睛的人似乎在房间里面待着，没有出去。”
　　“脸皮还挺厚，失主都找上门了还坐得住，”小唐撇撇嘴，“走，我给你讨公道。”
　　她一手扯着小飞，另一只手顺手在门口已经断裂的门板上掰了掰，一下子就从上面扯下来一片长条形的不规则三角形木板，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内的方向去了。
　　那根木板被她握着比较宽的一边，而另一边尖锐的尖角则带着一排倒着的木刺，在她手中被颠的一晃一晃，向所有人昭示着被这块木板攻击的人恐怕不止会受到物理攻击，甚至还会承受一定的魔法攻击。
　　这姑娘是真的大胆，居然就这么进去了。
　　在她一脚踹开木门之前，这种大胆还能怀疑是她脑子缺根弦的傻大胆，这一手一露，白烬述基本可以肯定，小唐绝对是有点本事的。
　　起码不可能是个普通女生。
　　就算不是基金会的队员，她在死前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既然这样，白烬述自然也没了什么想要提醒她的想法。
　　新手村内，怪谈多半都欺软怕硬，小唐这种性格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就这么莽，但这性格倒是刚刚好，不会被什么低级怪谈缠上的同时，还能起到一个驱逐剂的作用。
　　就像是之前那个在拐角看着他们的长毛影子，多半是被这位看上去能单挑灭了怪谈满门的女侠吓走的。
　　比起他这种故弄玄虚的，小唐这种在一众怪谈面前直截了当展示实力的显然好用更多。白烬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提步跨过了门口的门槛，进入到了这个院子内。
　　院子不大，但周围的房间是真多，现在他们四人中唯一触发了怪谈的就是已经失去眼睛的小飞，他看不见直播间，也无法看见周围的事物，骤然失明，表现的无比紧张。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走在旁边的小唐。
　　她手里提着那个附了魔的三角形木板，正在一件一件房间的推门进去，一路之上所经之处全部都是被她强行打开的门，其行为之粗暴利落风卷残云，简直像是土匪进村。
　　更别提她还一边敲门一边乐在其中：“开门，查水表的！”
　　“怎么没人？”
　　“开门！I\'m Jony！”
　　“啧，这也没人，我要进来了啊！”
　　“也没人？大晚上的不在家跑哪去了？”
　　一路上，她连着开了好几扇门，都发现是空的。
　　“不会是我开门动静太大，把那两人吓跑了吧？”小唐推完她那一边所有的门，不由得心虚地小声说了一句。
　　“说不定，”白烬述开完了剩下另一边的所有门，四人站在院子中间，整个小院中所有的门都被推开了，目之所及之处空空如也，“你刚才注意到有什么后门或者暗道了吗？”
　　“不会啊！”小飞一下子急了，“我们过来的时候，那个拿了我眼睛的人一直在房间里，都没有动过！那是我的眼睛，她要是在敲门的时候跑了的话，我会看见的！”
　　“倒也是……”小唐若有所思，“所以是你和尔泗在离开之后，你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没了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我和小飞从这里回到茶馆只过了十几分钟。”白烬述站在旁边，适时开口。
　　“我懂了，我懂了！”小唐恍然大悟。
　　在白烬述的挑眉下，她一锤定音：“这两人有同伙！”
　　“你们俩一走，他们就趁着小飞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他的眼睛跑了！”她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十几分钟的路能有多长啊，她们现在肯定就藏在这个镇子里面的邻居家，刚刚那个出现在拐角的人就是来望风的！”
　　她越说越确信，说道最后，已经提着那个三角形的木板准备撸袖子了：“尔泗，你怎么看！”
　　“嗯，”白烬述不赞成也不反对，重新把问题抛了回去，想看看小唐今晚的打算，“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当然是找到那俩人啊！”小唐回答的理所当然，“不然谁知道这个怪谈的时间有没有限制啊，要是今晚一过，小飞的一双招子就变成扣子了怎么办啊？”
　　小飞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小唐姐……小唐姐我现在瞎了，看不见直播间，我不知道这个怪谈是不是还是进行中。”
　　“没事，问题不大，”小唐一边撸袖子一边转头吩咐道，“黄毛，你把他看好，我去挨家挨户找找！”
　　她的脑子里跟没有害怕这两个字一样，提着木板就冲出了这个小院，不出一会，距离这个小院落最近的一个建筑中传来了异常凄厉的尖叫声。
　　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小唐的嚷嚷：“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家没有人就没有人呗，张嘴说句话，那么难吗？你好好回答我不就行了。非得要我进去把你拽出来，你才肯好好说话是吧？”
　　尖叫声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惨厉喊叫。
　　“啊？你说啥？”小唐放大声音，“我没使劲啊你别叫唤了，我碰都没碰你。三更半夜你叫这么大声到时候让别人怎么想我啊！我一个花季少女我犯得着对你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做什么嘛！”
　　“光……光……”那个声音惨叫道。
　　“啊？汪？汪？”小唐迷惑。
　　“他说光，”白烬述提着一盏碰瓷怪谈院落前的灯笼，走到这间房子门口，蹲到那个东西面前，打量了一下这团浑身都是黑色绒毛的生物，“你不能见光？”
　　“啊……啊……”那东西的声音已经虚弱无比了。
　　“害，不能开灯？早说啊，见光死，”小唐嘀嘀咕咕，“不能见光就别在家门口挂灯笼啊，行了行了给你吹了啊，别叫了！就问你个事找个人而已，别搞得像是我要杀了你似的。”
　　随着两个光源的熄灭，那个东西终于停止了急促的呼吸。
　　白烬述隐约感觉有一阵风拂过，他谨慎地退了一步，微微往后仰了仰。
　　“啪”地一声。
　　他的眼前忽然伸出来了一节细瘦的胳膊。
　　胳膊前端的五根手指，直直捏住了一片冲着白烬述而去的黑色尖爪。
　　“我去，你这东西怎么回事！”小唐急了，那只细瘦的胳膊不用发力似的，直直把浑身覆满了黑色绒毛的东西从地上提了起来，“偷袭是吧！不讲武德是吧！”
　　“恶……这个手感，好恶心！”她提起来那个东西之后皱着眉，嫌弃地跺了几下脚，四下一扫，发现灯笼已经被熄灭了。
　　小唐另一只手掏了半天，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忿忿打开了手电筒晃了晃：“照死你！”
　　在手电筒冷白的灯光下，白烬述终于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团，像是由透明的黑色发丝聚集而成的东西。
　　说是发丝，其实是发丝一样细的透黑色线条。这些东西凑成一团，隐约塑造出一种像是狗又像是狼的动物轮廓。覆盖它全身的“毛发”实际上是这种发丝的尾端，刚刚直直朝着他袭击而来的就是由这种尾端组合而成的尖锐爪型部位。
　　这些爪子伸缩自由，想要往前延伸，就从身体里面调用更多发丝，无数发丝汇聚在一起，重新构成爪的一部分。
　　小唐捏住的就是这种爪子的前端。
　　被她挡住了去路，那东西像是终于不装了一样，瞬间整个身体都炸开。
　　无数黑色的发丝冲着她席卷而去，眼看着就要把小唐整个人包在里面。
　　“唰”一声。
　　明亮的黄色光线忽然出现，随之一起出现的是一阵由火光带来的暖意。
　　那个炸开到一半的东西一声尖锐的惨叫，一下子塌了下去，又变成了一团像是有着长长毛发的动物模样，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它害怕的应该不是灯光，”白烬述手中拿着一个点燃了的火折子，泰然自若看向面前那团怪物，“是火光。”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东西很快没了声音，缩成了小小一团。
　　“火光？”小唐赶紧嫌弃地把手里缩成一团的黑色头发扔到地上，“你怎么发现的？”
　　“灯笼，”白烬述示意她去看地上的灯笼，“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都是这些灯笼，这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是这东西。”
　　灯笼里面是短短一小节蜡烛，不是很长，但是很粗，烛芯被油浸透了，看着大概能烧几个小时的样子。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长度大概正好够烧一晚上。
　　“灯笼……它怕的是明火？”小唐把灯笼的下方掀开，把被他们吹灭了的蜡烛拿出来凑到白烬述手边，“借个火呗。”
　　白烬述没在意她像是要立马来上一根的语气，顺手给她点上火，小唐又重新把蜡烛放回灯笼里面去，若有所思道：“既然它怕明火，那为什么要往家门口放灯笼的啊？”
　　这不是自己克自己吗？
　　“这不是提着灯笼上茅房，找死吗？”她顺嘴说完了之后才想起来，“哦，忘了，它不能见灯笼，那不用去茅房就找死了。”
　　“所以这灯笼不一定是它放的，”白烬述蹲下身，轻轻碰了几下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怪物，“或者说，这东西并不是在克制他，相反，这其实是一种保护。”
　　“彼之砒霜汝之蜜糖，”他声音缓慢，“说不定火光对于他们来说，存在另一种意义呢？”
　　“啧，好复杂，尔泗你逻辑思辨能力真好，练过的吧，”小唐叉着腰思考了半天，“算了不管了，打了再说！”
　　“既然这些玩意不能见光，那直接提着灯笼去刑讯逼供就好了吧？”她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就不信了，这一镇子的人都能不知道那俩老登哪去了？”
　　“走！”她对着站在旁边扶着小飞的黄毛一挥手，“我们去其他小院。”
　　小唐不愧是一款对外大型杀伤武器，所到之处无不哀鸿遍野，在凄厉的惨叫声几度传遍整个小镇之后，小镇的居民们终于发现了，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他们的镇子中迎来了一位活阎王。
　　提着灯笼的小唐蹦蹦跳跳走进了千家万户，为无数倒霉催的死灵带来了光明。
　　白烬述面前的直播间弹幕上终于出现了其他内容。
　　【叫的好惨……】
　　【这是哪个主播？】
　　【这个：[关注唐棠喵，关注唐棠谢谢喵！]】
　　白烬述：……
　　这个直播间名字，实在很难和小唐这人彪悍的作风联系在一起。
　　【她是在刑讯逼供吗？】
　　【逼供出来了吗？】
　　【她问了吗？】
　　多半……是没有问的。
　　小唐估计都已经玩嗨了。
　　终于，镇子中有人坐不住了。
　　“诸位，”遥远的巷子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小唐：“来进行死灵之城第一届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打击城中怪谈偷窃强盗行为，树立新风，宣扬法纪，建立文明S城。”
　　苍老的声音：？
　　“我们来找个人，”白烬述适时开口，轻轻推了小飞一把，让他站到了火光下，“我们的人眼睛被住在这个镇子中的居民拿走了，不问自取是为贼，我们来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睛啊……眼睛……”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后生，我看见他的身上有印记，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何苦去为难其他人？”
　　这个“印记”说的应该就是小飞身上触发了怪谈的痕迹。
　　“为难其他人？”小唐不爽地撇嘴，“我说你这老……”
　　她的“登”字欲言又止，在白烬述平静的视线下不由自主拐了个弯：“……的眼睛都不好使的老人家。”
　　“你问我们为什么去找其他人，不如问为什么镇子里的人其他人藏匿凶手啊，”她扬起下巴，“我们一开始就去找那两个人了，他们不在家啊。”
　　“我……我被拿走了眼睛，”小飞壮着胆子出声，“我能看见，带走我眼睛的人一直没有动过，她既然不在家里，那就一定在邻居家！”
　　“对！邻居家！”小唐掷地有声，“所以我们要找到她。”
　　巷子远处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诸位，带走这位小友眼睛的人，从未离开过宅中。”
　　小唐：“不可能啊，我们都翻遍了啊！”
　　“诸位可是提着灯笼进入他们宅中的？”那个声音停顿了半晌，开口主动说道。
　　“那不然呢？”小唐反问。
　　“哎……”那声音叹息一声，“带走这位小友眼睛的人，在黑暗中不可查，在火光中不可见，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宅子啊……”
　　“什么意思？黑暗中没有，光线中没有，我们只有白天才能见到他们？”小飞皱眉。
　　“不知道，要不我把这老头也打一顿！打一顿他就知道说人话了！”小唐挽袖子。
　　“哎……你这……”那苍老的声音一梗，“老朽不忍看镇中的老友们逢此难，好心跟你们说这些，再多的就不能说了。你这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要出此狂言……”
　　小唐莫名其妙：“狂吗？这才哪到哪，我都还没说我要……”
　　“好了，我知道了，”白烬述开口打断了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手机带了没？”
　　“带了。”
　　“拿了拿了。”
　　大家纷纷掏出兜里的手机。
　　“其他居民怕火光，带走小飞眼睛的那个东西又在火光和黑暗中都见不到，那用没有火的手电筒照明就行了，不用等天亮，”白烬述拿着四个手机，依次打开手电筒，“现在再回去试试。”
　　“尔泗，难不成你真的是个天才？”小唐满脸惊叹。
　　白烬述：“……你之前不也用手电筒照那个怪物没用，才发现有用的是明火吗？”
　　他记得这姑娘白天的时候还推出来过地铁站是安全区的，怎么到晚上就成这样了？
　　“哦，我大脑中操控思考和动手的是两个区块，”小唐坦言道，“打爽了之后就懒得思考了，报一丝啊。”
　　“哎？刚说话那老头呢？”手电筒一照，面前的巷子分明空空如也。
　　“可能离开了吧，”白烬述视线拂过巷子尽头那颗大树，语气轻飘飘道，“他对我们没有敌意，还指了路，不要管他了。”
　　“行吧。”小唐耸耸肩。
　　借着手电筒的光再次走到宅子面前，小飞忽然激动地一把拉住了黄毛的袖子：“我看见了！”
　　“我看见有光照进院子里了！”他语气迫切，“是手电筒的冷光！”
　　“我的眼睛确实在里面！”
　　“你是从哪个角度看见光的啊？”小唐长了个心眼，转头问道。
　　“我看看……”小飞比划了一下，“从，这个角度，这么过来的。”
　　“懂了，右边。”小唐提着木板，风风火火就冲了进去。
　　“觉醒了，猎杀时刻！”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举着木板，砰地一下踹开了大门。
　　然后——
　　小唐：“呕……”
　　“妈呀！”她连退好几步，“啥玩意，好恶心！我有密恐！”
　　“这么了？”小飞匆匆问道。
　　“你确定拿你眼睛的是人吗？”小唐崩溃道，“你的眼睛没有看见过照镜子的样子吗！”
　　小飞：“没……没啊，我的视线一直没有变过。”
　　“可不是没有变吗！”小唐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胳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要不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
　　她飞快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挡着眼睛转了过去。
　　失去了眼睛的一晚上的小飞，终于看见了除了那个空荡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在门口的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是……满满一房间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眼珠几乎遍布在那个房间的墙壁上，目之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各种眼睛，随着小唐的动作，那些眼睛灵动地转着视线，就像活的一样，一同盯着她翻转过去的手机屏幕，也一同盯着小飞。
　　小飞的腿霎时间就软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不过这次，往常还能一把扶住他的黄毛却也像是被吓到了，任由小飞摔倒在了地上。
　　“你……我……这……”小唐满脸崩溃，“这不会是要把眼睛拿出来吧？”
　　小飞一言不发。
　　小唐深呼吸：“你们要我一个妙龄少女干这些？！”
　　“尔泗，尔泗救命啊尔泗！我有密集恐惧症！”她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我看看。”
　　他提步走掉房间前，面色平静，在小唐惊恐的目光下走进那个满是眼睛的房子，指了指正对着房间的墙：“你的眼睛是在这？”
　　小飞抖抖索索：“对……对。”
　　刚才没有光源还没什么，现在这么一看，他视野中除了站在房子中间的尔泗，就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东西会随着尔泗的动作而活动，就像是在注视着他一样，生动地转移着视线。
　　“上面，还是下面？”
　　“上、上边……”
　　“嗯，左边这片还是右边这片？”
　　“右边的……”
　　几句话之间，范围就越缩越小。
　　最后，白烬述的手停在了一对眼珠前：“是不是这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飞长出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我给你取出来。”在他的视野下，尔泗面色如常，伸手把自己的眼珠从墙上摘了下来，然后握在手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小飞从他手指尖的缝隙中，发现在尔泗的视野盲区，那个摘除了眼睛的空缺口中，忽然伸出了什么东西，闪电般朝着他的脖颈掠去。
　　“尔……”他提醒的话还没喊出来，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一变，似乎是拿着他的人换了一个什么姿势。
　　接着是两声非常清脆的“咔”，然后，晃动的视野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小飞目瞪口呆，只看见在电光火石间，刚刚那个从墙壁上伸出来的东西已经被硬生生打断了链接处，扔到了地上。
　　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像血肉一样蠕动，那些眼睛眨动的频率骤然变快，门刷的一下就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中蛰伏的，是这个诡异地方未知的杀机。
　　“尔泗！”小唐在外面叫了一声，“我去！什么情况啊！”
　　她手中还拎着那个三角形的木板，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人，小唐推后几步，一个飞踹就把门蹬开了。
　　蹬开之后，门里却是空空如也。
　　房间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尔泗现在怎么样？”她赶紧转头对着小飞喊道。
　　现在能知道里面情况的，也就只有眼睛还被他捏在手里的小飞了。
　　“尔哥他……”小飞语气艰难，“他好像挺好的？”
　　何止是好，现在他好像已经在里面杀疯了吧？
　　尔泗今天一整天都看着斯斯文文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说话声音也又和缓又温和的，谁能想到，他动起手来会这么……恐怖啊。
　　在小飞的视野里，整个房间蠕动的血肉都像是要把他包裹在其中一样，而那个站在所有眼球视线中心的人，一只手拿着他的眼睛，另一只空余出来的手，信手直直撕裂开了面前包裹而来的血肉墙壁。
　　柔软的皮肉背后，猩红色的内脏器官喷涌而出，他看都不看，往右几步，把从缺口处伸出来的东西借着身体的惯性直接踩断。
　　虽然只有眼睛在里面，但小飞似乎能听见房间里的声音似的。
　　尔泗偏头低骂了一句什么，从指缝里隐约能看见他骤然锐利起来的眉眼。
　　那种眼神，带着刀似的，能透过空气直直从所有人身上剜一块肉下来。
　　接着，他又躲过几个冲击，忽然朝着右上方的墙角一蹬，接着墙壁的力往上几步，用一种堪称诡异的柔韧力度把手扭到了一个普通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直直捏爆了天花板上中间那个瞳孔是猩红色的眼珠。
　　周围的景象骤然一顿。
　　房间外，小唐听见“砰”的一声。
　　满身是血的白烬述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只有拿着小飞眼睛的那只手和脸是干净的，贴着头皮的发丝都浸着血，顺着鬓角流下去，在下颌角上划出一道鲜亮的痕迹。
　　“你的眼睛。”这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不耐烦似的，“下次看好了。”
　　“好、好……谢谢尔哥！”小飞匆匆接过自己的眼睛，不敢在这样的尔泗面前多说话。
　　他下意识感觉现在的尔泗很危险，像是某种……出窍的兵器一样，散发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硝烟味儿。
　　“我给你安上，”黄毛小声接过眼睛，“你这个扣子我给你取出来？这能取吗？”
　　“能取，”白烬述冷冷开口，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带他去那个房子里面取。”
　　“哪……哪个房子啊？”黄毛小心翼翼。
　　“左边那个。”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
　　两人匆匆进了那个房间，一进去，小飞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
　　这香味一时间，让他的脑袋迷迷糊糊，也一下子让他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是……那个老太太身上的味道，就像是麻醉剂似的，只要被人闻到，这味道就会麻痹神经，让他察觉不到眼睛的替换。
　　“我摘了啊？”黄毛小心翼翼。
　　*
　　两人换好眼睛出来后，就看见尔泗和小唐都坐在小院的石桌边。
　　尔泗的头发已经被他全部都捋了上去，变成了背头，露出一片额头。尚未干透的血迹全部黏连在一起，在隐约的灯光下让他的发丝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深红色光泽。
　　他浑身是血，只不过是别人的血，小唐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是的，满脸都是激动：“尔泗！你这么牛逼啊！我果然没看过，这个队伍没我俩得散！”
　　这话说的依旧拉仇恨，只不过经历过这茬过后，现场的其他两个人无一不默认了她的话。
　　确实，这队伍没他俩得散。
　　白烬述坐在石桌边上，随便瞥了她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是吧！”小唐扬起下巴，“我就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和我一样身怀绝技的少年！”
　　“纠正一下，”白烬述开口，“我比你强。”
　　“对对对你肯定比我强啊！你光是不密恐你就牛逼太多了哥！”小唐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看见房间中两人走出来，热情地挥了挥手，“小飞！重新看见世界的感觉怎么样！”
　　“特……特别好！”小飞眼眶里满是泪水，“谢谢尔哥！谢谢小唐姐！要不是你们的话，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
　　他不是没看见那个房间里的情况，尔泗绝对是他抱过的最牛逼的大腿。
　　不是他看不起唐棠，但如果进入那个房间的是她，她不一定能像尔泗这样全身而退。
　　而且尔泗看起来甚至尚有余力，他在里面只用了一只手，甚至还是平时不怎么用的左手。而那个拿着他眼球的右手，则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沾过一滴血吗，干净得和他全身上下的血迹简直不搭。
　　如果这次触发这个怪谈的只有他一个人，那在他的眼睛被拿走之后，他一个人都根本走不回这个镇子来，更别说举着手电筒找到房间，然后从里面拿走自己的眼睛了。
　　“尔哥……谢谢你！你真的是好人！谢谢你！你长命百岁！永远不死！”他语无伦次地开口。
　　“长命百岁行，永远不死算了，”尔泗语气不客气，“你怪谈完成了没？”
　　“我看看，我看看……”小飞后知后觉看向直播间。
　　在他的头像下方，那个眼睛的标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的直播间名字旁，那五个空着的框框中，第一个框里出现了一个眼睛的标志。
　　他点开，标志的说明展开：
　　【碰瓷（已完成），评级D。】
　　【送那位神秘老人回家后，你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离奇失明，只能看见一个固定的房间，为了探寻真相，你重新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桥头东镇。】
　　【怪谈探索度：30%（略知皮毛，这个程度你到底是怎么走完整个流程的）】
　　【身体健康度：100%（不可思议，在这样一个怪谈中居然可以毫发无损的拿回自己的眼睛）】
　　【区域探索度：70%（作为一个瞎子能走遍大半个桥头东镇，你不会是路痴吧）】
　　【声名值：100（你的大名在整个桥头镇中无鬼不晓无鬼不知）】
　　【阵营值：-100（桥头东镇居民们心目中的带恶人，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扫黑除恶到底需要除的是谁）】
　　小飞念完了所有内容，小院内，大家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这样啊……”小唐最先开口，“看来这两个探索度，还有那个身体健康度，估计都是评级这个怪谈等级的重要元素。”
　　而剩下的正一百声名值和负一百的阵营值，她是只字不提。
　　嗯……反正完成目的就行了，方法不重要，不重要。
　　威逼利诱言行逼供也是一款达到目的的办法嘛。
　　“尔泗？击个掌，耶！”她白烬述击了个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这个怪谈中有什么部分不对劲吗？”
　　“嗯？没有，”白烬述抬头，习惯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既然探索完成了，我们还是先回茶馆吧，今天晚上袁哥不是还说他要讲那五十八个故事。”
　　“哦！对对对！故事！”小唐一下子跳了起来，“快走快走都这个点了！来不及了！”
　　她风风火火跑远了，把尔泗一会锐利一会温和的奇怪气质抛在了脑后。
　　而白烬述慢慢从石桌旁站起来，捻了捻指尖尚未干透的血滴。
　　刚刚在房间内，那个动起来的不是他。
　　或者说，并不是那个作为白烬述，作为当红演员，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他。
　　刚刚那个，是作为岑秉岐的他。
　　他短暂成为了一个……浑身上下都能作为武器的生物兵器。
　　在进入投资行之前，白烬述捏的这个临时身份——尔泗，绝对不具有这个能力。
　　也就是说，他之前的判定完全错了。他的固定属性其实一直没有失效，只不过这次他使用的身份，是拥有二十四个人格的岑秉祈而已。
　　他忘记了，一开始作为二十四个人格的拥有者，岑秉祈的精分，就一直是触发式的。
　　十几分钟前，在面对【碰瓷】这个怪谈中的最终Boss时，这二十四个人格中，最适合目前情况的“生物兵器”，被迅速地触发了。
　　————————
　　桥头东镇居民们：什么仇什么怨，她俩惹了你们，你们就去打他们啊！
　　前20+随机20红包（躺）

第198章 非人哉（6）（一更+二更+0.5两千雷三更）:狐狸娶亲
　　小唐跑的飞快，几个呼吸后就没了身影。
　　后面的小飞和黄毛两个人看上去是被今晚的经历吓的不轻，脸上多少都带着点心有余悸，小飞一路上神经过敏，时不时就要摸一下自己的眼皮，要不然就是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来确定自己的眼中还是眼珠，而不是一对扣子。
　　而黄毛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呆呆的，像是在神游，小飞要叫好几声他才会回过神来答应一下，而后又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这两人追不上前面跑的飞快的小唐，只好跟在白烬述身边，亦步亦趋，活像是害怕这位大佬也抛下他们拔腿就跑似的。
　　三人以这种奇怪的一前一后三角形队形走出小镇，踏出桥头东镇的一瞬间，白烬述只听见这个安静到诡异的小镇骤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嗯？”他转头。
　　小小的欢呼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重新回头往前走了几步，带着哽咽的窃窃私语和欢呼声重新响起。
　　他又回头。
　　声音又没了。
　　“尔哥，你在干嘛啊？”走在后面的两个人耳朵不如被针对性加强过的生物兵器好使，没听见小镇中的声响，不由得背后一抖，“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白烬述沉默几秒：“……那倒没有。”
　　不仅没人跟着，这个小镇中的人看见他们这几位活阎王走了之后还发出了庆祝的欢呼。
　　恐怕现在是没人敢跟着他们了。
　　不是吧……至于吗？
　　他全程也没有对那些镇民们下手过吧？
　　小唐这活阎王走了他们欢呼也就算了，他看上去很像是想要对这个小镇里的居民做什么的样子吗？
　　白烬述自认自己还算是比较和善的吧？不管是他还是岑秉祈，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温和的。
　　要是镇民们能听见他的心声，恐怕一个个都会哽咽着哭出声。
　　哪里不像？
　　哪里不像！
　　大哥你浑身都是血啊！你赤手空拳单手撕了【碰瓷】啊！你浑身上下哪一根汗毛现在能和温和两个字沾边？
　　不要侮辱“和善”啊！
　　总而言之，在小镇居民们送阎王似的欢庆氛围中，三人走出了小巷，朝着茶馆的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直播间中那个黯淡下来的绿色茶盏图标重新亮起的时候，小飞确认似的睁大眼睛看来看去有，又揉了揉眼睛，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茶馆灯火通明，每一层房间的灯都亮着，明明是这个点了，但里面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少，热闹的不像是个茶楼，倒像是什么酒馆似的。
　　白烬述他们提步走进去，很快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
　　满大堂的人穿着都是旧时代的样子，虽然衣服款式老旧，但每个人的打扮看起来倒是都还算体面，就是在白烬述踏进茶馆大门时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太过吓人，下一子把跟在后面的小飞震慑地退后了一小步。
　　几十分钟前，那个满是眼睛的屋子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心里阴影，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简直宛如刚才情况的复刻，一下子就让他ptsd了。
　　这些人就跟没发现白烬述身上满是各种血一样，目光灼灼追随着他走上楼，消失在楼梯后的走廊里。
　　“尔泗？”那个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的女生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他这身尊荣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不小心触发了一个怪谈，”小飞脸色惨白，站出来主动道，“尔哥和小唐姐来救我，尔哥身上是那些……怪物的血。”
　　“啊？哦……哦，”那女生脸色不太好，就算是听见这都是别人的血之外，还是忍不住对白烬述的害怕，扶着门框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袁哥……袁哥已经说了二十几个故事了，让你们赶紧进来听剩下的……漏的那几个明天早上让别人给你们复述。”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了二十几个了，那你们都记住了吗？复述的话能完整复述出来所有细节吗？”
　　让这些新人来复述，真的靠谱吗？
　　“呃……念语，念语听不见，所以袁哥讲的时候用手机录音然后转文字，所有故事都录下来了。”那个女生回答道。
　　哦，对，还有个听障患者念语。
　　那就不奇怪了。
　　白烬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小飞和黄毛说：“那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就来。”
　　“尔哥？你要去干吗啊？”小飞奇怪道。
　　“换衣服，”白烬述无奈道，“我总不能就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吧？”
　　虽然他是无所谓会吓到其他人，但是他快要忍不住了。
　　浑身是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血液是会凝固的粘稠液体，不好闻的味道就不说了，晚风一吹，这些血液全部都凝固在了他的皮肤和衣服上，把衣服结成一块一块的生硬质感。
　　皮肤上的更不用说，凝固之后，他现在随便动一动，身上都直掉血渣子。
　　让他保持着这幅样子去听剩下的三十多个故事，挑战的不仅是其他新人的心理，更挑战的是他的忍受度极限。
　　白烬述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了，剩下的黄毛和小飞匆匆到了房间里面。
　　等到白烬述重新换了一身房间里面的干净衣服，走到之前那个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楼下大堂中的人们走的走，散的散，现在是不少小二正在收拾大堂，他从楼梯旁边走过，不少人都抬起头，朝他投来目光，让白烬述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在他们眼中可能就像是在妖怪眼中的唐僧肉。
　　【欢迎光——临！】一个晚上，生效次数就已经达到了三百多次，只不过不知道是茶馆里的这些怪谈等级不够，还是他没有触发一些关键信息之类的缘故，亲和度现在还是在6这个数值上，只在桥头东镇的时候添加了小小的0.1，现在是6.6。
　　新添加的这0.1，说明是【影的窥伺】。
　　“影”指的是什么东西？
　　白烬述推开房门，房间里面坐着除了他以外的全部新人。
　　“尔哥你来了！”小飞表现的尤为殷勤，“我给你留了个位置，我还做笔记了，待会给你看看！”
　　“谢谢，”白烬述点点头，走过去不客气地坐下，“袁哥，现在是讲到哪里了？”
　　“还有十一个就讲完了，”袁山鸣抬头看了他一眼，“念语那里有文字版和录音，你明天早上可以去听听。”
　　“一般情况下，进入茶馆的第一天到触发茶馆中听书的十几个小时，我都不是很建议你们去触发其他怪谈，”他轻咳一声，“五十八个故事还是挺长的，往常我都会争取在第一天结束之前讲完，然后留第二天一个早上的时间给所有人复习和巩固记忆，等到下午所有人第一次从说书先生的幻境中逃离出来，了解了这个流程之后再离开茶馆触发其他怪谈。”
　　袁山鸣看了看白烬述和小唐，表情里倒是没有怪罪：“不过能解决的话也行。”
　　“明天早上你们四个起早点，背一下这五十八个故事，就先别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烬述的错觉，他感觉袁山鸣对他和小唐的态度，确实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作为经常混迹人群的演员，他一眼就断定，袁山鸣虽然表现的隐晦，但绝对已经在心中给这一队新人分了三六九等。
　　他和小唐这种在别人触发了怪谈之后能不借助外力解决的，在他内心的优先度应该很高，而那几个想要靠直播人气弯道超车的，估计已经被他打上了不用多管的标签，塔吊工人老马和听障患者念语，恐怕已经在他放弃的范畴内了。
　　听所有人醒来之前那个暴躁声音和他对话，不难听出，如果在新手村中，队长带的新人完成了S级别的怪谈，那么能给队长带来的收益绝对是非常爆炸的。
　　袁山鸣这是想要走多保一的路线，把宝压在自己和小唐身上？
　　毕竟……之前那个茶馆老板认出来过，他身上有【欢迎光——临！】这个buff，而小唐的话，应该是她或者小飞黄毛说了什么，让袁山鸣知道了她在桥头东镇中的打算。
　　只不过虽然把宝压在了他们两人身上，但袁山鸣依旧没有把放弃其他人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讲完了剩下的十多个故事，确认了念语的手机中已经储存完了所有故事之后，才打开门离开了。
　　茶馆老板在外面催着他去喝酒，两人勾肩搭背走远，房间中的新人们才慢慢开口。
　　“尔哥！”最先开口的就是小飞，“这里是我的笔记，你来的迟，前面二十几个故事也没有听全，我记录下来了所有故事中的细节，你今晚可以先记一下！”
　　“小唐？”那两个死因是疾病，选择了直播的女生一左一右拉住了小唐的胳膊，“你们真的去解决怪谈了？那是什么怪谈啊？”
　　“你们谁想要我的文字记录的话，”念语打开手机里的辅助软件，手机中AI的声音平板道，“可以来我这里拍照。”
　　“不用那么麻烦，”白烬述开口道，“你先截屏，然后我们打开蓝牙接收就行。”
　　“啧……”他用手语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蓝牙怎么说，只好打开手机又用备忘录打了一遍这句话。
　　念语点点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蓝牙。
　　“茶馆”这个怪谈的区域是在百年前，自然没有信号这种东西，大家想要获得记录在念语手机里的内容，只能拍下来，或者让她用蓝牙传输。
　　时间已经不早了，新人们交换完关于这五十八个故事的笔记和袁山鸣原话语音转文字，纷纷回了房间里去。
　　小唐被两个女生围住，显然是这两人也反应过来了，想要靠直播来拉高自己的评级，那就得播一些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在大家都在一个队里的时候，她们怕是永远也比不过已经完成初始观众积累的小飞，更别提现在小飞似乎还抱上了尔泗的大.腿，以后能直播的内容恐怕更多。
　　他们要想继续直播下去，那就只能抱上队内另一个人的大.腿，讨好小唐。
　　小飞和白烬述在一个房间，回了房间之后就殷勤无比又是点灯又是铺床，向白烬述表达了自己不介意他晚上点灯夜读，他睡相很好，不会打呼噜也不会翻来翻去，绝对不打扰尔哥复习。
　　白烬述倒是无所谓这些。
　　他速记的功夫很好，当初在剧组里什么环境没经历过，多的是场记一边拿着大喇叭喊，他一边拿到一小时后就要开拍的新剧本和新台词，短时间内必须全部背诵完毕并且把情感带入进去的时候，在这样的锻炼下，他已经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任何地点下快速背诵新到手的剧本。
　　甚至还有一套自己的记忆技巧。
　　五十八个故事看起来多，但说书先生的故事大多都不会很长，一个下午点一盏茶一盘瓜子，能听七八个，又因为年代限制，这些故事的用词多半精炼简短，背起来很容易。
　　要说有什么难点的话，那可能就是故事太多，有些主角身世还有故事的开头太过相似，有可能会记混。
　　但对于他来说，想要记下来这些东西还是比其他新人要容易很多。
　　甚至用不着熬夜苦读。
　　白烬述大概分了一下这些故事的类别，整理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就在小飞震惊的目光中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天一亮，他起床时就听见门外都是各种低语声，仔细听去，是新人们在互相提问。
　　“何书生抛弃了发妻，去京中考取功名，然后呢？”
　　“emmm……然后他娶了公主，消息传回了他发妻那里，他发妻上京讨公道？”
　　“那是李书生，你记混了吧？何书生是那个路上经过了荒山，结果被山中的狐狸引走，错过了时间不说还出山之后发现自己大舅哥高中功名，被他休了的发妻居然成了状元胞妹的那个……”
　　“哪来这么多书生啊！崩溃了！”
　　“还有个王书生呢……写了很多画本结果有一天画本里的人到了现实中的那个。”
　　“徐书生是什么来着？”
　　看来情况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大部分人记住这五十八个故事都很难，记住之后不把他们搞混则是难上加难。
　　袁山鸣留给他们的这一个早上时间，对于这些新人来说，不一定够。
　　白烬述穿了衣服下楼，果然，早上的茶馆还没开门，大家都坐在大堂中零零散散凑在一起，互相提问背诵。
　　这浓厚的学习氛围，就算是放到初高中班级的早读上也不显突兀。
　　茶馆的那个老板还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们这些新人互相提问，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袁山鸣这么带新人了。
　　“孙老板，袁哥呢？”和他一起下楼的小飞环顾一圈，没看见袁山鸣的身影。
　　“小袁啊，小袁今早有事，出去一下，你们赶紧背吧，待会下午两点半，我这说书先生可就开讲了。”
　　“哦，谢谢孙老板啊，”小飞回答的殷勤，“我一定背熟这五十八个故事，不给袁哥丢脸！”
　　“哎，等等，”看见白烬述下楼，老板赶紧叫住他们，“昨天那个触发【碰瓷】的是不是你啊？”
　　“是我触发的，尔哥是去帮我的，还有小唐姐一起，”小飞不知所措，“孙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这……确实有点问题，”孙老板脸上出现几分复杂，“你们昨晚干嘛了啊？”
　　昨晚……他们可干了太多了。
　　小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在卡壳了几秒钟之后，只能诚恳道：“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毕竟我……那时候看不见。”
　　“哦，是你被取走了眼睛啊，”孙老板费解地皱了皱眉毛，“那你在眼睛取回来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景象啊？”
　　“奇怪的景象？”小飞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白烬述，“尔哥？”
　　他好像没看见什么啊？
　　孙老板赶紧开口：“你别看他啊，我就问你，你眼睛那时候在房间墙上放着，没看见什么吗？”
　　孙老板忽然是知道这个怪谈细节的？
　　白烬述一下子就起了兴趣：“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什么……”小飞艰难地回忆半晌，“我好像就看见了那个女人从我面前走过，胸口的两个盘扣没了，接下来就一直是那个很暗的房子，然后就是小唐姐的手电筒灯光。”
　　“怪了，”孙老板听完之后挠挠头，很不解的样子，“你什么都没看见，那为什么那个镇子连夜搬走了啊？”
　　白烬述：？
　　他心中冒出一阵淡淡的心虚来。
　　这个镇子……不会是被小唐打走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怪可怜的。
　　“镇子……连夜搬走了？”小飞不解。
　　“对啊，桥头东镇嘛，”孙老板翘起二郎腿，品了一口茶，“这个是很有名的怪谈啊，这个镇子是会变换位置的，变到什么时间线，就会变成什么时间线的样子，前一阵子才搬到我这来。”
　　“【碰瓷】是会跟随着桥头东镇一起变换位置的怪谈吗？”白烬述饶有兴趣问道。“
　　“那不是，【碰瓷】是我们这里的怪谈，”孙老板磕了磕茶碗沿，“只不过他们的怪谈位置正好和桥头东镇的位置重合了而已。”
　　“不是说怪谈之间有距离保护吗？”白烬述挑了挑眉，坐到了孙老板对面，“老板，是【碰瓷】比较特殊？”
　　孙老板有点奇怪地看向他：“你不去背那五十八个故事，反倒来向我打听这些？”
　　“我记性好，不用看太久，”白烬述开口，“昨天小飞完成【碰瓷】之后，探索度只有30%，我这人好奇，就想知道剩下的70%是什么，是【碰瓷】的区域比较特殊吗？”
　　“30%？”孙老板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白烬述：“……我们就找回桥头东镇，然后取回了小飞的眼睛。”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昨天他们的破局方式绝对不是正常的方式，恐怕是暴力破的局。
　　小唐一个人间杀器，直接把整个镇子杀穿了，逼得那个苍老的声音出来直接告诉了他们破局的方法，让他们跳了不少流程。
　　不然按正常流程，想要进入那个房间里，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别的不谈，要是进入这里的只有触发的怪谈的人，那他一个瞎子，根本就没必要打手电。
　　而进入小院之后，他又正好在面对某个必死的机制时触发了岑秉岐，没等怪谈发力，就强行打穿了那个房间。
　　按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就算没有失明，想要破解怪谈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这样啊，”孙老板压根没想到是他们把整个镇子打穿了，虽然脸上还带着不能理解，但还是开口解释道，“那你们运气真好，可能没被那老婆子发现吧，不过你说错了，特殊的其实不是【碰瓷】。”
　　“特殊的是桥头东镇，”孙老板换了个姿势坐着，“看在大家都是人类的份上，你们已经从地铁站里出来了吧，知道有一些地方是所有怪谈都不能触发的安全区吧？”
　　白烬述点点头：“知道。”
　　“桥头东镇也很特殊，它是一种没有触发范围，也不会被以聚居形态被触发的怪谈，”孙老板举例道，“它会不断转移位置，镇子内的景象跟随目前所处区域的时间和地点而定，就比如说在我这里他们是一个水乡小镇，在外面S城可能就是一个小区，在N港说不定就是一片水上聚居区，总之它在哪里，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桥头东镇，其实也不是它的名字。”白烬述试探道。
　　“对，你还挺聪明的，”孙老板很爽快地点点头，“那个地方没有名字，它的名字会随着自己所处的地方而变化，所以前一阵子我们这里忽然搬来一个镇子，我就知道，是那个地方搬来了我这里。”
　　这可算是一个重点信息了，桥头东镇，居然和【碰瓷】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说起来，到底为什么它这么快就搬走了啊？”孙老板还是很费解，“它搬来之后我这里白天客人都变多了，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忽然搬走了呢？”
　　白烬述：……
　　这他不能告诉你，不然你可能会气得想给把小唐引进村的袁山鸣一脚。
　　“那……孙老板，”白烬述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桥头东镇里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和【碰瓷】没关系，他们昨天晚上岂不是折腾错人了？
　　那个在小唐的手电筒下像是发丝一样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孙老板盯着他看了半晌，微微指了指地下，然后摇了摇头，“这我不能告诉你。”
　　“同为人类，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在这里，每个怪谈之间都不能说出关于其他怪谈的重要信息，”他指了指自己，“怪谈之间也会互相吞噬，我告诉你了这个信息，我这里就危险。”
　　“赶紧去背你的五十八个故事吧，”孙老板起身，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还是别纠结桥头东镇了，哎，今天估计是你们最轻松的一天了，今天一过，你们就要去外面触发怪谈了。”
　　他端着茶碗慢悠悠离开了这儿，只留下白烬述一个人若有所思。
　　既然怪谈之间不能互相说出其他怪谈的重要信息，那昨天那个声音怎么敢指导他们如何进入【碰瓷】的小院的？
　　而且桥头东镇既然和【碰瓷】没关系，那为什么最后的解法会那么相似？
　　还有，小唐折腾的那些居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烬述站在门口思索半晌，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他看了看身后大堂内还在背诵故事的新人们，提步朝着茶馆外走去。
　　昨天他们来回桥头东镇都只用了十几分钟距离，但是今天他却走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有看见那个镇子的影子。
　　孙老板说的是对的，他们真的搬走了。
　　但古怪的是，既然他说【碰瓷】是他们这里的怪谈，那【碰瓷】呢？
　　怎么一路走来，他也没有看见这怪谈的影子？
　　白烬述在昨天晚上桥头镇的位置转了半天，还是没有遇见昨天那个老太太和女人，带着满腔的思索，重新回到了茶馆之中。
　　大堂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客人。
　　新人们占了一个边缘的桌子，正坐在一起，看见他来，小唐活泼地挥了挥手：“尔泗？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白烬述不动声色走过去拉开了个凳子：“早上晨跑，出去转了转。”
　　“你去桥头东镇转了？”唐棠这姑娘果然不动手的时候，脑子就好使的惊人，“我听小飞说那镇子搬走了啊？”
　　“对，搬走了，”白烬述点点头，“可能是觉得……这里不太安全吧，毕竟我们还有十三天才会离开新手村。”
　　小唐撇嘴：“胆儿这么小？我又不是土匪，有事没事我还能去天天抄他们家啊？真是被害妄想症。”
　　这可不一定。
　　白烬述觉得她确实干得出来这种无聊事。
　　而且他直觉这镇子搬走之后，一定会引出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个会动的镇子……那就代表它会去到任何地方，小唐和他的事情会随着这个镇子的搬迁而传遍新手村各地。
　　这样的话，如果小唐是基金会成员，就可以借助桥头东镇的搬迁传递出自己的特殊讯息，那么身处其他区域的同组织队友就能立马和她接上头。
　　甚至不用特殊讯息，光是“尔泗”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许子尘管红雁他们这些【0106】成员高度注意的了。
　　但……昨天他们才是第一天进入这里，连他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桥头东镇会动的，小唐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她的加入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偶然？
　　他的眼神从桌上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疑似基金会成员的土匪新人小唐，超出正常队友年龄的塔吊工人老马，还有存在明显缺陷很有可能活不过第一次茶馆触发的听障患者念语。
　　他应该不会运气这么好吧？一开就能开到三个基金会成员？
　　白烬述视线回到自己面前的截屏上。
　　距离下午两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背下来这些故事。
　　要是这三个人真的是基金会成员，那他们在接下来的十三天，一定会有更多新的表现，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
　　时间飞快过去，午饭过后，消失了一早上的袁山鸣回来，手里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是接下来我们要触发怪谈需要的道具，”他解释道，“时间比较紧，你们下午从说书先生的幻境中出来后，我们今晚在怪谈中过夜。”
　　“这个怪谈……”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白烬述，“等级不高，危险度不算很大，目前最高评级可以达到B，大家做好准备。”
　　其他新人纷纷点头，紧张地在说书先生开讲前最后背诵着自己没有记清楚的内容。
　　根据袁山鸣的说法，他们进入其中之后，随身的所有东西都会消失不见，变成故事中角色的打扮。
　　而他们需要熟悉故事的流程，赶在说书先生讲述完成前从那个场景中脱离出来。
　　注意事项都讲的差不多，大家也都做好了准备。
　　两点三十分整，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所有触发了这个怪谈的新人们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大堂中。
　　视线一转，白烬述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猩红。
　　这是哪个故事？
　　说书先生还没开口，他还不能动，只能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相关信息。
　　那个马革裹尸的将军？还是乱葬岗中爬出来的活死人？有个四皇子的故事是不是曾经仗杀了一大批宫人？要是变成宫人的话，逃脱层层守卫密布的宫墙，得好好计划一下路线，要是能遇见小唐最好，这姑娘极其擅长打架，岑秉岐和她一路杀出去不是问题。
　　等等，不对，没有血腥味。
　　白烬述眉头一皱，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好，咱们今天，说的是一个山野怪谈。】
　　【不知道在座各位看官，有没有听说过狐狸娶亲？】
　　这话一出，白烬述顿时对上了关键词。
　　今天下午，说书先生讲的是【狐狸娶亲】。
　　不过现在，问题显然不在他能不能判断出哪个故事，和故事的内容。
　　问题在于……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一把扯下来盖头。
　　问题在于，说书先生没说，这狐狸是个瞎的。
　　狐狸娶亲就娶亲，娶他干什么？
　　————————
　　哈，谁做的手脚我不说（x）
　　被小唐土匪洗劫的桥头东镇：哈人，润了
　　前20+随机20红包叭（趴）

第199章 非人哉（7）（一更+二更+0.5更）:狐狸新娘
　　说书先生的话话音刚落，窗外响起隐隐约约的喜庆曲调。
　　白烬述从桌边站起来，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先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
　　直播间上的弹幕不多，大部分看起来都在互相串场互通消息：
　　【天黑了，开场是白天的故事可以排除了。】
　　【排除什么，刚才说书先生不都说了吗，今天是狐狸娶亲。】
　　【今天下午讲的是狐狸娶亲？】
　　【狐狸娶亲……可不好办。】
　　【主播是新娘？惨了，新娘不好跑的。】
　　【与其担心主播还是先担心其他人吧，主播能手撕怪谈。】
　　【这次有人拿到书生吗？】
　　【来个其他直播间的名字，我去看看。】
　　【指路：[AAA袁山鸣带队新人小飞]、[关注唐棠喵，关注唐棠谢谢喵！]……】
　　【看完回来了，这次所有人都不是书生，大部分都是路人卡。】
　　【啊……这队新人真倒霉，第一个撞上狐狸娶亲就算了，还没有人是书生。】
　　【不过隔壁经常和主播待在一起那个小飞，拿到的是书生仆从。】
　　【书生仆从？那惨了。】
　　【会玩的就不惨，这个身份不错的。】
　　……
　　从弹幕上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没人对他拿到的身份是新娘惊讶，那只能说明之前这个身份也是不论性别，随机分配的。
　　他的直播间中弹幕正常了许多，昨天那种有点地主家傻儿子萌感的弹幕少了许多，大概率是因为全队进了狐狸娶亲之后，不少其他直播间的人都来他这里确认他的身份，冲淡了他直播间中的傻气。
　　白烬述打量一圈四周，他现在身处一个小房间中，房间里除了他浑身上下穿着红色的衣服之外，就没有其他红色的装饰了。
　　从装饰判断不出来这里是什么朝代，从着装也判断不出来是什么时候的服饰，大概是因为原本说书先生讲放的这个故事就时代不明的缘故。
　　房子里面没有生活痕迹，看样子像是临时用其他房间改的，可以看出原本的主人经济状态不会太好，也大概率不住在这里。
　　趁着现在还没有其他人来，白烬述来回把这个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根据袁山鸣的说法，这个空间中的时间和外界是存在时差的，进入其中之后，所有人身处的环境和时间都会跟随说书先生的叙述发生变化，说书先生的声音每响起来一次，都代表着一次时间变换和转场。
　　等到故事发展到尾声，如果他们没有成功逃脱，就会被永远留下来。
　　而“逃脱”指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逃脱，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某个宅子中，那么判定逃脱的标准就是离开宅子，如果发生在宫廷中，那判定逃脱的标准就是离开皇宫，十分简单粗暴。
　　像是这次，狐狸娶亲的故事发生在某个山中，那么判定逃脱的标准就是离开这场喜宴的范围。
　　每次成功离开之后，都会根据此次完成怪谈的表现出现一个大致的评级，一共十场说书十次逃脱结束，最后【茶馆】的怪谈评级是根据总体完成度而定的。
　　也就是说，其实触发茶馆之后，并不是强制性触发者参加满十场逃脱，但没有参加的场次同样也会算在总体完成度中，拉低整体最后的评级。
　　想要保持获得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高的评级，要不就是十场逃脱场场不落的参加，要不就是尽可能在参加的场次中拿到最高评级，来拉高其他没有参加场次的平均分。
　　这很好理解。
　　看袁山鸣的打算，他不像是会让所有人每天下午都会浪费时间待在茶馆中玩密室逃脱的人，所以白烬述断定，除非新人中有人打算就窝在这里十天，不然越到后期，茶馆的怪谈所有人的参与度就会越低。
　　刚进入新手村的前几天还需要队长来带队，等到后期，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本事的人不会愿意待在茶馆中浪费自己的时间，到了那时候，这地方就真的只是一个绝对安全的旅馆一样的存在。
　　要是这样的话，白烬述微微掀开了一点纸窗的边缘，看了一眼外边，心里已经打算了起来。
　　最对他们这些触发了茶馆的人来说，五个位置茶馆一定会占一个，那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在前期把每场逃脱的评级都尽可能和刷到最高，这样才能抵消后期逃课所产生的空白。
　　而根据昨天晚上小飞触发的【碰瓷】来看，怪谈的评级是由五个维度决定的，分别是探索度，身体健康度，区域探索度，声名值，和阵营值。
　　其中不知道阵营值的正负会不会对评级产生影响，而前面四项则很好理解。
　　探索度需要触发者尽可能了解整个怪谈的全貌，最好能拼凑出整个怪谈的故事，像上次的【碰瓷】，他们稀里糊涂完成怪谈，全程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所以最后的探索度只有很少的30%。
　　身体健康度，这条应该是指触发者在完成整个怪谈流程后是否受伤，从这条可以看出来，恐怕新手村中大部分的怪谈的杀伤力都不低，小飞被取走眼睛还只是个开始，不然这不可能会成为一个评判标准。
　　区域探索度很好理解，也是最好刷的，就是跑图，只要走遍怪谈存在的地点，就能尽可能获得高分。
　　声名值应该是指在怪谈范围内有多少人知道触发者，想要刷这个，除了向小唐那样打遍全怪谈，能选择的就只有一些温和一点的方式了。
　　而最后一条阵营值，白烬述还需要研究一下这个取值的正负到底是依据什么而定的。他们在桥头东镇居民哪里的阵营值到达了负一百，会不会这就是他们连夜搬走的原因。
　　而如果刷到正一百呢？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像是袁山鸣这样，和茶馆的孙老板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让怪谈为自己所用？
　　窗外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灯火，门口似乎有人声渐近，白烬述透过窗户开的小缝，隐约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两人穿的喜庆，但脸上的表情都是忧虑恐惧大于喜悦的。
　　可以理解。
　　毕竟哪个正常人面对狐狸娶亲这种情况，也笑不出来。
　　说书先生的故事中，视角全部在撞到了狐狸娶亲队伍的书生身上展开，对于新娘的描述极少，白烬述想要刷探索度，多半是得打听出来这个身份的来龙去脉。
　　打听别人的故事好打听，自己的就难了。
　　他心里一串想法转了一圈，不动声色，轻轻放下窗子，又把盖头盖到了头上，稳稳当当坐到了床上面。
　　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四娘，娘进来了。”
　　四娘？
　　这个怪谈中的身份是根据进入者的身份来自动更改姓名的？还是因为从始至终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就没有出现新娘的名字，所以在他成为这个身份后，干脆怪谈世界就根据他的姓名来补全了？
　　木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中年女人粗糙的手轻轻握住白烬述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悲伤的缘故，她并没有发现手中的这只手整个大了一圈。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双男人的手。
　　“四娘，你……你也别怪娘，实在是那个精怪救了你爹的命，”中年女人的声音一开始还能保持平稳，越到后面，就越控制不住自己隐约的哭腔，“我们藏了你十几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那提亲的队伍找上了门来，不嫁不行了！”
　　“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掖了掖眼角的眼泪，强装欢喜道，“不过我看那狐狸送来提亲的东西全部都是些成色好，料子也好的珠翠珠宝，我们四娘过去是去吃香喝辣的，总比在这个小村子里面好得多。”
　　“四娘……四娘？”盖着盖头的新嫁娘半天没有回应，女人有些奇怪道。
　　窄小的房间中，只有一盏红色的蜡烛照亮整个房间，恍惚的灯光下，她觉得这个穿着自己亲手缝制嫁衣的女儿忽然陌生了起来。
　　白烬述只感觉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想要把他整个人捏碎一样的力气。
　　红色盖头下，直播间弹幕上忽然冒出来几条：
　　【啊，被发现了。】
　　【来了，新娘卡的第一道坎。】
　　【这算什么坎，她又不是鬼，主播直接打倒她就行了。】
　　【上次那个主播还装作新娘本人呢。】
　　【男扮女装是那么容易的话，这也不会被称作第一道坎了。】
　　【主播直接动手呗，反正待会说书先生切场景，打输打赢都能离开。】
　　【别乱教，直接动手，探索度估计要损失40%】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损失40%？那还是算了。
　　这倒是直播间第一次给他出主意，虽然出的不是好招，肉眼可见的一进来就会和怪谈撕破脸，但确实证明，这些弹幕是会给主播提供帮助和参考的。
　　只不过这些参考可不可信，就要自己来判断了。
　　握着她手的妇人力气越来越大，动作也急促起来，伸手就想要挑开盖头：“四娘？！”
　　“娘，”盖头里，忽然想起一个带着沙哑和哽咽的女声，“我不想去。”
　　那中年女人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了下来。
　　她眼中一瞬间就盈满了泪水：“娘也不想的……娘也不想的……”
　　门口传来一声又像是狼嚎，又像是狗吠的声音
　　“时间，时间到了，”她匆匆擦干眼泪起身，拉住白烬述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牵到了房间门口，哽咽着叮嘱道，“待会让你弟弟把你背出去，出了这个门，刚刚的话就不能说了。”
　　“三郎，”她转身匆匆推了身边那个男生一把，再也看不下去，“背姐姐出去。”
　　奇怪。
　　为什么“四娘”排行是四，“三郎”排行在三，但四却是三的姐姐？
　　这家人看着不是很富裕，而且两人年龄相差应该不大，不至于男女是分开排行的，至少三个男丁和四个女儿共计七人吧？
　　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三郎沉默的蹲下，任由白烬述趴到他的背上。
　　“你……”一起身，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是四娘！
　　他背上的，是另一个人。
　　“嘘——”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抵到他脖子上，激的他一个激灵，隔着盖头，一道男声的气音传到他耳边，“别叫出声，我不是你姐姐，你姐姐现在已经走了。”
　　【？】
　　【他又要说谎了！】
　　【好讨厌主播说谎，我看不出来说谎，我不会说谎。】
　　弹幕飞快飘过去三条。
　　直播间的这些观众还挺敏锐，白烬述在心里挑了挑眉。
　　他确实是打算开始说谎了。
　　直接打会损失40%探索度，那想要获取信息，就得用一些别的方式。
　　“那我姐姐……”三郎听见这男声，手滑了一下，赶快又把他背稳，极快地偏头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也压下声音道，“我姐姐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烬述轻声，撒谎也不眨眼，“我只知道，我是来替她出嫁的。”
　　“这不行！这万一被……”三郎的声音骤然大了一点。
　　没等他说完话，那个冰凉的手指就直直掐住了他的喉咙：“你姐姐已经走了，你现在叫出来，一旦被他们发现新娘是假扮的，倒霉的不止我，还有你们。”
　　三郎的声音一下子顿住。
　　“三郎，怎么了？”中年女人发现了这里的小小冲突。
　　“娘，我背四娘出门之前和她告个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三郎垂下眼睛，匆匆糊弄过了自己母亲。
　　“你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你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不会。”白烬述撒谎不眨眼。
　　“我是画皮鬼，我需要一个身份，正巧你姐姐不需要这个身份，所以她找到我，我就顺理成章就顶替了她，”白烬述瞥了一眼直播间弹幕的方向，脸不红心不跳，第二个谎言随口而来，“想要我不被发现，就把你姐姐的情况告诉我，知道的越多，我伪装的就越好。”
　　身后的女人还在小声叮嘱着些什么，三郎脚步一顿，飞快开口道：“真的？”
　　“这有什么假，”那个冰凉的手指松开他的脖子，，“反正现在你姐姐人也已经走了，你除了跟我尽可能说的详细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三郎脚步一顿，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说法。
　　“接下来这段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那个声音说，“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排行三，她排行四，但她是姐姐你是弟弟？”
　　“因为……”三郎顿了顿，“因为爹娘一开始，想把她藏起来。”
　　不远处，点着灯笼的轿子越来越近，已经能依稀看见轿檐上金碧辉煌的装饰。
　　白烬述：“说快点，来不及了。”
　　“当初，当初我娘怀孕时身体弱，我爹为了去山上给她找生产时吊命用的野山参滑下山崖，结果被一个狐狸救了，狐狸在救他的命之前，要他的大女儿十五年后做它的新娘，娘那个时候怀胎已经八月，村里村外有经验的产婆都说是怀的是个男胎，”三郎语速飞快，“我爹当时留了个心眼，问就是大女儿吗，狐狸说就是大女儿，于是他就答应了狐狸。”
　　“没想到……”
　　没想到几个月后，在产房之外，那个被十里八乡所有人认为是男胎的婴儿，居然是个女胎。
　　从现代医学角度来说，不做b超的任何胎儿性别判断，都是不准确的。
　　但是在这里，所有知情.人心中只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狐狸。
　　这胎被狐狸换了。
　　狐狸守株待兔，故意等在这家的男人经过的路上，以救他的命为要挟，换了一个胎。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所以在她之后，其实还有三个弟弟，但是对外，她才是老四？你们想把她用排行藏起来。”
　　“对，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样就行了。但是在几天前，我们发现在家中的院子里摆放着无数气派无比的大箱子，箱子上面蹲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看见有人出来，它极通人性似的叫了一声，留下一封信走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看了一下直播间。
　　这条信息，恐怕就是新娘线这里的个人探索度。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名字里面带了个四才会被选定成为这个身份的，不过这条信息和说书故事毫无关系，看来在狐狸娶亲的说书正式开启前，留出来的这段时间，应该是留给每个人探索自己的个人探索线的。
　　后面的怪谈相关信息都能互相交流，但在所有人遇见之前单推的单人线就是全凭个人能力了，如果所有人都能推完剩下的剧情，顺便互相交流了相关信息，那能拉开差距的就只有这一点个人信息。
　　这么一看，狐狸娶亲这个怪谈的探索度分配还挺科学。
　　一边讲求团队合作，一边注重个人能力。
　　【这山野怪谈啊，时间已经不可考了，说有一个书生，有次上京赶考的时候路过一个树木郁郁葱葱的山林。】
　　说书先生的声音骤然响起，周围的场景变换，前一秒还在三郎背上的白烬述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轿子内部坐着。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内的时间，距离进来的时候过去了半个小时。
　　外界，说书先生这两句话之间相隔的时间，应该不会超出半分钟。
　　还好他套话套的快，再晚一会，说书先生声音一响，他就要被迫换位置。
　　【书生在山林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这个不算热闹的小路上，居然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人出来。】
　　【他看了看将晚的天色，又看了看远处没有城镇迹象的道路，心下奇怪，就拦住了一位过路人，做了个揖，客客气气问道——】
　　“这位兄台，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山林外，一条小道中，一个穿着考究的书生走在前面，一个被背着行囊的小厮跟在身后。
　　“你不知道？”被书生拦住的是个穿着很讲究的男人，“我们去参加婚宴啊，今晚是胡大人娶亲！周围方圆百里都收到了宴请，你不是本地人？”
　　“哦，我途径这里……”
　　小飞背着行囊站在身后，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着直播间上的弹幕飘去。
　　【这个主播好倒霉啊。】
　　【居然是书生仆从，是书生多好啊。】
　　【最速仆从死亡记录是一分钟半，进入之后一分半之后就被认出来杀了。】
　　【……好可惜。】
　　【说起来，书生仆从的逃脱率似乎仅高于新娘吧？算是倒数第二。】
　　【小袁这队一上来就抽到狐狸娶亲也是惨。】
　　【没办法，茶馆内的身份都是随机分配的，能拿到哪个全看命。】
　　完了完了完了。
　　小飞一边看弹幕，大脑一边一片空白。
　　他本来就没有背下来太多故事，对于这条的印象也小的惊人，只记得这是个书生路遇有人去喜宴，他看天色渐晚，周围又没有什么能休息的地方，干脆就厚着脸皮打算一起参加这场宴会，结果没想到，自己误入了狐狸娶亲的故事。
　　这个故事要说所有人听袁山鸣讲完，最不想分配到谁，那就一定是书生的仆从了。
　　这倒是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个故事中，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两个普通人类，一个是书生，一个是仆从。
　　书生想要参加婚宴，一无所知地混入了精怪中，在发现端倪之后，为了不被看出来是人伪装成了妖。而没有他脑筋灵活的仆从，则被妖怪们看透了人类身份，变成了他们赶赴喜宴路上的盘中餐。
　　小飞一边看剧情往前发展，一边控制不住地腿软了软。
　　这个书生不知道面前的是妖怪，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看着像人，谁能想到他们全部都是以食人为乐的妖怪啊！
　　看着书生和那个披着人皮的东西互相寒暄，并且临时决定去婚宴，他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这个倒霉书生的嘴！
　　你是最后借助新娘之手逃出来了！那你的仆从呢！我呢！
　　给我一点眼神好不好！仆从的命也是命！
　　察觉到周围精怪打量的视线，小飞强行打起来一点精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这么害怕。
　　而在他的内心——
　　尔哥……尔哥！
　　救命啊尔哥！
　　尔哥你在哪啊尔哥！
　　*
　　此时，被小飞惦记着的白烬述，正在天上。
　　字面意义的天上。
　　白烬述坐在轿子里，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他现在虽然坐在轿子中，但轿子却不在地上。
　　轿帘外，是丝丝缕缕的云彩，往下看就像是坐飞机时的视角似的，下方的城镇全部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格，在他的眼前被飞快地略过。
　　扛着轿子的是四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但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恐怕也是会的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
　　是他把这个新娘的父母想简单了，也把这个什么狐狸的本事想浅了。
　　他说怎么这家人前几天看见满院子的聘礼还有一只狐狸会那么害怕，从院子们走出去的时候，他简直被眼前的一片沙漠惊呆了。
　　为了躲避狐狸，这家人居然从中原一路搬到了西域。
　　而这个来娶亲的狐狸，人家都横跨好几个省份了，居然没还能追过来，锲而不舍的送上聘礼。
　　真的很有契约精神。
　　白烬述嘴角抽抽，放下轿帘，微微伸出手指，在轿子斜右方轻轻敲了三下。
　　不一会，外面传来同样轻的四下敲击回应。
　　白烬述看了眼直播间内的时间，估计了一下时间。
　　这段时间，大概是留给书生那边的故事时间，下一次换视角，就是书生发现了自己误入了一场妖怪婚宴的时候。
　　刚刚的四下敲击声，代表的是还有差不多四个点，他坐的这个轿子就会到达目的地。
　　而扛着轿子的四个人中，三个是不知是什么的妖怪，第四个是塔吊工人老马。
　　刚刚敲击传递信息的就是他。
　　老马在他印象中是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存在感不强，如果不是他超出普通新人平均年龄的岁数，白烬述也不会留意他。
　　在进入茶馆的怪谈中后，老马分到的也是一个非常无足轻重的角色，相比起新娘来说，作为抬着新娘从出嫁的轿夫，说书先生甚至没有提过这四个人一句话。
　　白烬述之前还以为所有人分配到的都会是说书先生提到过的角色，没想到老马居然在怪谈中也尽显自己边缘人特质，分配到了一个提都没提过的角色。
　　以至于白烬述扔了盖头，从窗户里面探出头观察四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白烬述有点惊讶：“老马？”
　　老马更惊讶：“尔……尔泗你原是女扮男装啊！”
　　白烬述：？
　　一出个人场景进入故事中，就见到了重点关注对象的喜悦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冲淡的无影无踪。
　　“你觉得像吗？”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前面的那个轿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才满脸无语看过去。
　　听见这问句，老马瞥了他几眼，脸上居然爆发出几分和他长相非常不搭界的赧然来：“你扮的挺……挺像的，我都没看出来，很厉害。”
　　白烬述：“……啊？”
　　“老马，我说的是反问句，”白烬述抽抽嘴角，“醒醒，我当然不可能是女扮男装啊，我只是抽到了新娘卡而已。”
　　这是什么语言理解能力。
　　“哦……哦这样啊，”老马憨厚地点了点头，诚恳道，“那你好厉害啊，不像我，只能拿到轿夫身份。”
　　这话说的，要不是他那副真诚的面孔，但凡换个人说出来，听着都像是一种挑衅。
　　要是小唐在这，还能就这这个话题继续添砖加瓦起来。
　　想到另一个酷爱给自己拉仇恨的新人，白烬述没好气地换了个姿势：“厉害吗？那要不你和我换换？”
　　新娘这身份绝对是最麻烦的身份之一，一场婚礼上，宾客跑了轿夫跑了谁跑了都行，但要是新娘跑了，那事儿就大了。
　　少说全体精怪展开搜查，多说狐狸新郎不得直接追杀。
　　“啊……这不太好吧？”老马摸了摸挠头，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白烬述，“我……这都是四十多的人了，穿的这么红红火火的，有点和年龄不太搭，怪不好看的。”
　　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白烬述满腔再多的迷惑和无语，也在这几句异常真诚的回应下变得麻木了起来。
　　“我没有真的打算和你换的意思，这身份卡也换不了……”他顿了顿，“算了。”
　　“你在进入这里之前还有见到其他人吗？”白烬述换了个话题，“目前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小飞是书生仆从，你是轿夫，我是狐狸新娘，剩下的其他人呢？你直播间的弹幕有提过吗？”
　　他几分钟前在三郎那里撒了个谎，现在直播间已经不能看了，简直就是一哲学思辨现场。
　　要是现在误入一个无辜路人，恐怕都会以为自己误入的是一个哲学思辨交流室。
　　这种情况下，想要了解情况，还是问问其他人吧。
　　“直播间？”老马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啥直播间啊？”
　　白烬述皱皱眉头：“你没打开过？袁哥在地铁上提过的啊。”
　　“是那个上面会出现很多字的那个框框吗？”老马比比划划。
　　白烬述：“对，你直播间有没有说其他人身份？”
　　“这个……尔兄弟，”老马露出了异常为难的表情，“我不识字啊，看不懂啊。”
　　白烬述沉默良久：“……你当我没问吧。”
　　除他以外，这个新手村内每个疑似基金会的新人，选择的都是装傻充楞赛道是吗？
　　————————
　　金属：马冬梅。
　　老马：什么冬梅？
　　金属：马冬梅——
　　老马：马什么梅？
　　金属：马冬梅！
　　老马：马冬什么？
　　下一章的小唐：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第200章 非人哉（8）（一更+二更+两千一百雷三更）:恭喜你加入
　　窗外除了几个轿夫之外，前前后后还有不少挑着所谓“嫁妆”的精怪。
　　长长的狐狸接亲队伍行走在云端之上，嘴里唱着些音调非常古老的歌，天色渐暗，不少精怪的身上都浮现出了颜色不同的光。
　　从地面上往上看，云端之上，似乎有什么闪烁着光芒的长带一闪而过，四个角缀满了各种装饰的轿子被他们抬在中间，隐约能看见一点奢靡而又耀眼的金光。
　　无意中看见了这个接亲队伍的幼童抬起头，微微长大了嘴巴，拉了拉旁边父母的衣袖，指着那个光带边缘，说天上有神仙。
　　“别乱看！”小孩母亲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有会发光的人走在天上！他们还抬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轿子！”小孩兴致勃勃分享道。
　　小孩的母亲脸色一变，弯腰飞快抱起旁边的孩子，匆匆进了屋子，指挥着孩子父亲关上门：“那是狐狸娶亲的队伍，不要用手指去指。”
　　“狐狸娶亲是什么？”小孩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能指？”
　　“因为指了之后，晚上就会有妖怪来把你的手指割掉。”小孩母亲严肃了脸色恐吓道。
　　天上，白烬述在轿子内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确认了一下还有多久才能到狐狸山。
　　狐狸娶亲的故事是非常老土的乡野怪谈，主要内容就是书生误入了一场婚宴，却意外发现参加婚宴的大部分都不是人，而是以人为食的精怪。他想要逃离这里，却在自己的仆从暴露之后不得不为伪装成妖怪，以免被其他精怪发现吃掉。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忽然得知了这场婚宴的新娘也是一个人类。
　　在求生欲的趋势下，书生假称自己是画中妖，没有带贺礼，想要给婚宴主角绘画一副贺喜图的借口和新娘说了自己的情况，并在善良的狐狸新娘帮助下，终于逃离了这场婚宴。
　　根据狐狸新娘的故事线，作为狐狸新娘，白烬述接下来的行动就是困在轿子中，被直接抬到狐狸娶亲的宫殿中，等到喜宴开始，收到误入精怪婚宴的唯一人类书生的求救，然后在他的帮助下，书生终于逃出生天。
　　这么看来，实际上狐狸新娘这个身份除去不好逃脱之外，在其他地方其实是非常占便宜的。
　　白烬述理智分析了一下目前自己的身份优劣。
　　优点很明显：一，他的怪谈探索度会很高，因为作为剧情.人物，他能获取到的信息肯定要比老马这种边缘人物多。
　　二，作为这场婚宴的主角之一，他的身份人尽皆知，声名值初始度就是一百。
　　三，作为主角之一，他的身份十分特殊，所以其他妖怪不一定敢伤害他，所以受伤死亡概率很低。
　　缺点也比较明显：一就是不好逃脱，新娘消失所能引起的关注，要比什么宾客消失书生消失大的多。
　　二，按照这个流程，作为这场婚宴的主角之一，新娘完全不可能走遍全区域，他的自由度非常低。
　　要刷这个区域探索度，要不就是偷偷逃走，要不就只能合理化这个作为新娘四处乱走的行为。
　　相比之下，后者要比前者更加简单。
　　现在狐狸前来接亲的队伍少说都有几百人了，白烬述微微掀开轿帘，评估了一下前后除去老马之外其他妖怪水平，发现想要强行离开是完全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战斗水平有数，也对岑秉岐的有数，岑秉岐是能打，但不是能手搓核弹。
　　作为一个人类，让他赤手空拳对上妖怪一打三可以，一打三十勉强，一打三百那属于送死。
　　距离轿子落地还有四个点，落地之后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漫山遍野都是精怪的婚礼现场上，如果想要成功逃走，就必须要在他们到达指定地点之前就离开。
　　现在他人在天上，就算能找到办法偷偷离开，掉下去他也会死，而等快要落地的时候，他逃不逃都没区别了，漫山遍野的精怪都看着呢，他与其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还不如想个招，以新娘的身份走遍全区域。
　　大概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之后，白烬述就往后靠了靠，开始闭目养神，直播间内的弹幕也逐渐少了下去，大部分都去了其他直播间。
　　老马每隔十分钟会敲击一下轿子提醒他时间，这段时间对于其他身份的新人来说，是他们在故事开始前打听消息的好时机，也是逃脱的最佳时期。在书生仆从暴露之前，所有精怪都不会意识到这次的宴会中混进了人，也不会开始怀疑身边的同伴是人。
　　要是不打算刷评分只想离开的话，那对于其他身份来说，现在就可以走了。
　　而对他来说，那就是纯纯的赶路空窗期，他在天上什么信息都打听不到，只能面对着一个装文盲的老马沉默无语，与其这样还不如闭目养神，准备接下来要找个什么理由。
　　弹幕上说的很对，他们这队倒是倒霉。
　　最重要的两个身份，一个新娘，一个仆从，全部都被分配给了队员。
　　对于拿到书生仆从身份的人来说，拿到这个身份，就拿捏了所有新人的命门。要是会玩，那只要他不暴露，那么精怪们永远就不会知道自己这场宴会混进了人。要是拿到这个身份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那他暴露的越早，所有人进入危险的也就越早。
　　而对于新娘来说，她是决定了书生能逃出去的重要因素，也会变成所有错过了最佳时机后想要离开的队员们指望的对象，要是变成对情况一无所知的队员的话，那这个芯子变了的新娘，不一定能给出办法。
　　身后的轿外又传来第四声轻轻地敲击声。
　　快到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距离他落地正式进入狐狸山还有十分钟左右，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中，成为书生仆从的小飞有没有……
　　白烬述打开弹幕看了一眼，主动开口道：“你们知道，现在小飞还活着吗？”
　　成片的弹幕一顿，里面冒出来几条格格不入的。
　　【小飞是哪个？】
　　【书生仆从那个。】
　　【小飞当然没死，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看来是触发小飞被发现的那个剧情还没到。
　　白烬述关了弹幕，重新盘算起来，要怎么和其他人接上头。
　　按照所有人都记下来了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的水平来看，在锁定了这个身份之后，所有人都倾向于去找的一个是书生，一个就是新娘。
　　而和书生待在一起的仆人是小飞，如果他死了，那书生身边就是不安全的，如果他没死，那大量新人一定会倾向于帮助书生去联络新娘，好让新娘救让他们出去。
　　兜兜转转，不管怎么看，只要他一直维持着新娘这个角色，那就不愁没法和别人接上头。
　　而接头成功之后要怎么逃脱，不如走一步看一步，那个骤然进入深山成为狐狸新娘的四娘本尊有办法让书生逃走，没道理他会找不到办法。
　　就在这时，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似乎传来了短兵相接的声音，还有一些逐渐越来越近的叫嚷声，似乎是这个在云层之上的接亲队伍，受到了攻击。
　　白烬述感觉自己坐着的轿子一顿，忽然停在了原地，周围响起了妖怪们的窃窃私语声，他一愣，赶紧抬起轿帘往外看。
　　他们现在似乎停在云里，周围都是朦胧模糊的白色，看不清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远处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彩色光芒。
　　云中传来了接亲妖怪们的叫喊声：“你们是谁！”
　　“我们这是狐狸山送亲的队伍！你敢劫我们？”
　　“你不知道今天是狐狸山娶亲吗！”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这个问句，白烬述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妙来。
　　下一秒，这不妙成真了。
　　云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架呢！打架呢！怎么屁话那么多！一个两个的打架的时候专心一点，谁管你们是谁啊！我想打就打了！”
　　果然是小唐……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扶额。
　　他现在是在天上吧，到底为什么小唐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云中有个精怪问道。
　　小唐的声音慷锵有力：“我是谁？你奶奶我就是雷锋！我来解救无辜少女！对抗封建婚姻！倡导自由恋爱！”
　　“你们一群绑着人家年轻小姑娘，去跟年龄都能当人家祖爷爷的狐狸去结婚的妖怪都去死吧！”
　　“好啊，雷锋，你是叫雷的山头上的！”有精怪大喊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云中传来黄毛唯唯诺诺的声音：“小唐姐！小唐姐他们不知道雷锋！不是……我也不知道，雷锋是谁啊？”
　　小唐一边打架一边大喊：“一位优秀的唯物主义战士！”
　　黄毛犹豫：“那……那我们来抢亲，报人家的名字不太好吧？”
　　小唐语气莫名：“那人家的不好，那我报你的呗！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投资行￡纵横★天下ぃ是也？”
　　“别叫那个名字……”黄毛窒息，“那还是雷锋吧。”
　　白烬述默默放下帘子：……
　　不愧是你，小唐。
　　来的似乎不只是小唐一人，还有其他人，只不过她喊的最响亮，打的也最热闹，一时间整个云层中，都是小唐的叫嚷声。
　　叫喊声越来越近，抬着轿子的那三个精怪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接亲的队伍似乎并不能阻挡来人，三个妖怪对视一眼，抬起轿子就要跑。
　　“里面的妖怪听着！”轿子刚刚一动，小唐就大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抵抗！举起双手！速速投降！还有一条生路！”
　　三个妖怪对视一眼，拔腿就要往天上跑。
　　“说了怎么不听呢！”小唐费解地嘀咕一句，“难道觉得我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白烬述感觉自己刚刚被抬起来的轿子一空，一下子“嘭”地砸回了地上。
　　随之一起响起来的是塔吊工人老马的声音：“唐妹子！唐妹子是我老马！先别打！”
　　“老马？”小唐声音响起，“哎哎哎劳驾道长停手！这是我认识的人！不是精怪！”
　　门外有一声男人的轻哼声：“人？”
　　这声音响起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是去和外围更多反应过来他们杀了轿夫的妖怪去大家了。
　　“哎？真是你啊，好巧，居然在这也能遇到。你这个身份是抬轿子的轿夫？”小唐声音清脆，“那你见过新娘了？”
　　老马点点头。
　　“妹妹好看吗？让我康康！”小唐一下子来了兴趣。
　　老马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黄毛声音弱弱响起：“小唐姐……咱们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小唐理直气壮，“我是来解救无辜少女的好人啊，你没听道长说那狐狸都几百岁了，年纪都能当人家太祖了，我是她救命恩人了，大家都是女生，我看一眼怎么了。”
　　小唐挑起轿帘。
　　“妹妹你别怕哈我是雷锋，我……”
　　轿子里，穿着一身红的白烬述挑眉，翘着二郎腿和提着一把大砍刀的小唐对视三秒。
　　小唐放下轿帘。
　　“我其实刚刚看错了对吧？”她转身朝着黄毛求证道。
　　黄毛：“不啊小唐姐你没看错……那就是尔哥。”
　　“不，我一定是看错了，”小唐默默退后了几步，“尔泗怎么会是新娘呢哈哈哈哈，你不要趁着他不在，就在这里污蔑他的名声……”
　　黄毛弱弱：“可是直播间的弹幕也说是啊……”
　　小唐斩钉截铁：“那就是弹幕也看错了。”
　　白烬述坐在轿子中，慢条斯理把头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装饰拆下来，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自己走了出去，皱着眉头：“你抢亲干嘛？”
　　小唐：……
　　小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尔泗你会是狐狸新娘啊，你还我漂亮妹妹来……”
　　白烬述双手抱胸陈述道：“我本来想顺着这个流程混进狐狸娶亲现场，然后借住这个身份完成区域探索度，顺便刷一下剧情探索度，只要所有人还记得故事，那就都会来找新娘离开狐狸山。所以你莫名其妙抢亲干嘛？”
　　小唐据理力争：“我这不是想解救无辜少女吗！”
　　白烬述心平气和：“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新娘，那你解救完了新娘，没有无辜少女，书生怎么离开？你们怎么离开？”
　　小唐想都不想：“什么书生？我管他去死，他能不能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小唐妹子你怎么走啊？”老马在旁边揉了揉差点被误伤到的脖子问道，“故事不是说书生是靠着新娘离开的吗？你难道有其他办法？”
　　“打出去啊！还能有什么办法！”小唐挥了挥手上的刀，“等等，所以书生是谁啊？”
　　“书生就是那个……”老马想了想说，“就是故事主角啊，误入了狐狸婚宴最后靠着新娘逃出去的书生。”
　　“哦，吃霸王餐的，想起来了，”小唐把刀架到肩膀上，干脆利落道，“那他活该。”
　　“走到荒郊野外听见有人在结婚摆宴就上去蹭，连个份子钱都不出，这不是自找的吗，”小唐嘀嘀咕咕，“好歹随个两百吧？两百不随说个吉祥话也会吧？什么都不随吃完席就走了，蹭完人家一顿饭还要把这个故事编排一下变成鬼故事传出去，什么人品。”
　　老马：……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好像不太对吧？
　　“行了，”白烬述赶快打断这姑娘的歪理，“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周围一圈提着剑的，看样子不太像是精怪黑吃黑。
　　“道士啊！”小唐扬了扬拳头，“除魔卫道，杀的就是这些莫名其妙吃人的妖怪。”
　　故事中，那书生逃出来之后确实遇见了一个道长，道长听完他的故事，语重心长告诉他，这是遇到了山中狐狸娶亲。
　　狐狸娶亲，宴请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妖怪，而他误入其中，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已经不错了。
　　在听闻他的小厮死在了山中，被妖怪分食后，书生还想再问什么，却只看见那个道长朝着他来的地方去了。
　　几个眨眼间，这个道长就没了身影。
　　此后十几年，书生上京考得了功名，成为了清正廉明的好官，有一日，他又路过这地方，却发现十几年前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难掩好奇，差人去找本地的农户问了问。
　　周围的农户被问及这件事时大多都只是摆摆手，再也不言语，到了最后，终于有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猎户说了原委。
　　他说，这满山的树木是在这十几年来陆陆续续枯黄死亡的，树木枯黄那一日，山上的溪流流下来的溪水都是鲜红的，无数山中的动物尸体都随溪而下。
　　血水整整流了七七四十九天，从此以后，这座山上的树木就开始枯黄，山中的猎物也少了，久而久之，就成了荒山。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小唐和黄毛拿到的身份，应该就是这个“道长”。
　　“不是啊，”小唐听完白烬述的叙述，很诚恳地摇头，“我不是道长，黄毛也没有生成道长，我们两个的身份是山下给书生指过路的农户。”
　　“哦这把刀，”她挥了挥手中的砍刀，“这我找了半天，村长家割猪草的。”
　　村长家真是武德充沛……
　　放眼方圆百里的农户，拿这玩意割猪草的家庭也是十分罕见。
　　不过既然小唐是农户，那这些道长哪来的？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小唐，你的个人身份线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农户和这些道长有什么未知的关系？
　　要是这样的话，这条线可能是全员的怪谈探索度，不只是小唐一个人的线索。
　　“啊？个人身份线？”没想到小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个人身份线，我不知道啊？”
　　白烬述：？
　　“那这些道士哪来的？”他看了看周围。
　　小唐：“我找的啊？”
　　“小唐妹子……”老马憨厚开口，“你怎么找的啊？我们进来之后的前半个小时不是都是熟悉身份的吗？”
　　“啊？”小唐反应了几秒，瞪大了眼睛，“所以……所以在故事开始前的那半个多小时，不是用来搬救兵的时间啊？”
　　老马：？
　　你小子。
　　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推怪谈探索度啊。
　　“我……我一看我身份是农户，我就赶紧拖着黄毛跑下山找道长啊，”她比比划划，“然后我俩在山下找了半天，发现了落单的道长，我们就冲上去说山里有妖怪，要他陪我们一起！”
　　白烬述：“然后呢？”
　　“然后道长就说妖怪没伤人，他不能出手，”小唐挠挠头，“我一听我就急了啊，我说道长你不能这么看，狐狸娶亲强取民女，这难道不算违背个人意愿吗？四舍五入他就侵犯了这位民女的人身自由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不自由宁勿死，所以这个民女被强抢之后她就死了啊！”
　　白烬述沉默一瞬：“然后道长就信你这歪理了？”
　　“没啊，”小唐诚恳道，“所以我说被强抢的民女是我姐姐，道长才同意的。”
　　这不是一开始说这句话就完了。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已经全部被打倒的妖怪，和正在云端中穿行的道士们：“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整个故事线在小唐的神来一笔下被毁了个干净，他要是想继续走狐狸新娘的路子，那他就得找到一个接亲队伍被道士洗劫之后自己却还能来到婚宴的理由。
　　但要是不走狐狸新娘的路，现在所有探索度都是一团乱，就这么离开故事，估计最后的评级就连D都到不了。
　　“尔泗……你给我问不会了，”小唐托着下巴，“我这次吸取上次【碰瓷】的教训，本来是想刷一下怪谈探索度的。”
　　难得，她居然打算刷探索度了。
　　白烬述挽了挽袖子：“嗯，你怎么刷？”
　　“我本来的打算是带这群道长杀杀杀杀杀！把妹妹救出来！然后再带着这群道长冲进婚礼现场，我杀杀杀杀杀！让他婚礼变葬礼！最后再绑了狐狸！我直接一个严刑拷打！给我讲！你到底为什么要强抢民女！你请这么多人还不收份子钱想干嘛！”小唐越说越兴奋，最后轻咳一声，“咳……大概就是这样子。”
　　她心虚地眨眨眼：“呃……是有点暴力没错，但是这样的话，那个什么，阵营值，负一百的就是道长不会是我嘛。”
　　好家伙，还学会借刀杀人了。
　　“那个……尔泗，”小唐看白烬述面无表情，缩缩脖子，“我不会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吧？我不知道你是狐狸新娘啊，我要是知道你是狐狸新娘，那我就不担心你嫁人了嘛……”
　　毕竟按照尔泗的武力值，需要担心的多半是狐狸，不是新娘。
　　小唐毫不怀疑他能那个……谋杀亲夫！直接把狐狸给噶了！
　　不过看样子，尔泗似乎不打算杀杀杀杀杀啊？
　　白烬述沉思几秒：“……不，我觉得你这个办法挺好。”
　　小唐：“啊？”
　　白烬述：“就这么办了。”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之下都是空气，在大伊万前众生平等。
　　从说书先生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看出来，精怪的世界就是强者为尊的，狐妖很强，所以在他娶亲的时候，他给方圆百里的所有精怪都发出邀请函，没人敢不来。
　　而相对于落单的人类来说，精怪们也很强，所以他们眼都不眨的杀了暴露人类身份的书生仆从，并且对此不以为然。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的话，那最后出现的道长就是这个故事中的最强战力，他能直接解决了满山的精怪，所以在这位道长的碾压下，大部分精怪确实不值一提。
　　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小唐他们搬来的救兵只有这道长一人，但是一整个接亲队伍在他面前都不存在，可见他武力之强。
　　“你去跟那个道长说，”白烬述沉思几秒，“你说你们找错队伍了，真正的狐狸新娘已经早早被送入了山中，而我只不过是他们找来顶替狐狸新娘的无辜人类。”
　　“啊？”小唐眨眨眼，“可你男的啊……道长能信吗？”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他会的。”
　　“为什么啊？”黄毛没忍住问道。
　　“我问你们，”白烬述垂下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你们既然是给书生指路的农户，那你们开始给他指路了吗？”
　　“没啊，”小唐诚恳摇头，“我俩忙着去搬救兵，谁管书生死活啊。”
　　“所以……”白烬述抬起眼，“没人指路，书生是怎么走上那条狐狸娶亲宾客聚集的道路的？”
　　“你们进入里面之后，没发现这个故事中的冲突之处吗？”他示意所有人看向周围。
　　“精怪们对于误入婚宴暴露了人类身份的书生仆从，态度是吃了就吃了，非常不把人类当一回事，”他开口，“但是，故事最后的道长却又说，只有精怪杀了人，他们才能出手。”
　　这说明精怪实际上是不能随便杀人的，不然像是道长这样身份的人，会发出制裁。
　　“你手中的砍刀是从村长家里拿的，正常农户的家里不会有砍刀这种武器，武器的存在一定是为了应对未来或者曾经的某种对抗。”
　　那也就是说，村长他们，或者说这整个生活在这座山下的村子，实际上是知道山上有精怪存在的，甚至他们应该是知道精怪会对人类下手的，所以他们选择了在自己的家中放置一些武器防身。
　　那这就有趣起来了。
　　白烬述：“村民知道山上有精怪会伤人，为什么给书生指了会遇见精怪的路？”
　　“精怪知道自己伤人之后会被道长制裁，为什么还会坦然而又自然地分食了书生仆从？”
　　“对啊，”老马摸摸头，“这两个是个问题。”
　　“这两个很好解释啊，”小唐叉着腰，“这只能说明，人类和精怪之间存在某种协议，或者两边的聚居区是不可重叠的，人类只能在人类的聚居区中，精怪只能在精怪的聚居区中，一旦哪一方误入被发现，都视作违反规定。这个时候，误入者就不受这个协议保护，随便另一方处理。”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我和黄毛那半个小时的个人线！”她拍了拍黄毛的肩，“我俩应该是在那半个小时内发现这点的！”
　　“对，就是这样，这两条可以解释了，”白烬述点点头，“所以你们发现了吗，道长，他的问题才最大。”
　　“故事中，书生从山中匆匆逃出，遇见了道长，现在距离书生逃出遇见道长的时间还有起码三四个小时，而方圆百里之外只有你们那一个村子，所以如果书生是恰巧碰到了路过这里的道长，那道长在三四个小时前，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是距离本山村有三四个小时脚程的位置。”
　　“那么所有人的准备时间只有半小时，”他看向小唐，“你是怎么在半小时内走到三四个小时的脚程，找到道长的？”
　　小唐微微吸了一口气：“尔泗，你的意思是……”
　　道长，根本就不是偶然路过。
　　他一直在那个位置等书生。
　　而小唐和黄毛他们两个人没有指路，书生却依旧走上了进入婚宴的道路，那只能说，作为指路的农户，他们指的路其实不重要。
　　引导书生走上那条道的另有其人。
　　“师出有名……听过吗？”白烬述的视线扫过小唐和老马的脸，“只有在对方损害了己方的利益后，己方的反击才是正当的，可以受到支持的反击。”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反击的稍微激烈一点，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因为占据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似有所指，“所以只有在死了人之后，道长才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山中，杀了这些精怪。”
　　而与其被动的等人死亡……不如主动的制造死亡。
　　“我懂了！道长故意引导了书生上山送死，等的就是他死在山上，自己好名正言顺动手！”小唐挥了挥拳头，“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也不管多离谱，只要道长还缺一个上山的理由……”
　　他就会“相信”。
　　新娘是不是她的姐姐不重要，到底现在有没有在山内也不重要，反正只要道长“信”了这个说法，他就有理由进入其中。
　　“嗯，就是这样，”白烬述敷衍地点了点头，“去吧，告诉道长这个轿子里的不是新娘，真正的新娘已经到了，然后说你要和他一起进去救姐姐。”
　　“对了，”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奇妙地补了一句，“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用看直播间弹幕了。”
　　小唐：“为什么啊？”
　　白烬述表情奇妙：“反正你去就是了。”
　　小唐莫名其妙地去了，只留下白烬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托住了下巴。
　　奇怪，小唐和老马听见他上面那一段话都没有反应。
　　不应该啊，如果是基金会的成员，那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听出来自己在说什么，并且默契的回应，心照不宣地发出彼此都是基金会成员的潜台词。
　　现在这两人都没有回应……难道都不是？
　　都不是的话，小唐作为一个第一次进入这类机构的普通人……算了也不是很普通，一个有点武力的姑娘，是怎么做到胆子这么大，什么都不怕的？
　　难不成真是脑子里面缺根弦，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是谨慎？
　　远处的小唐带着剑上已经沾满血的道长回来：“道长！我们和你一起混进去救我姐姐！”
　　“这是老马！”她拍了几下老马的肩膀，“是我认识的妖怪！这个信息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能帮着我们混入其中，是个好人……呃不对，好妖！”
　　道长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这世界上哪有好妖。”
　　“哎道长……就算他不是好妖你也可以一剑把他斩了啊，”小唐敷衍地劝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可是我姐姐在里面很危险，再不去的话她可能就要和狐狸成亲了！”
　　“也是，这狐狸真够狡猾，居然安排了一个假的接亲队伍来瞒天过海，”道长皱着眉思考半天，“那你们接下来跟紧我，进入狐狸山后，我就顾不住你们了。”
　　“放心放心放心，一定一定一定！”：小唐连连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装作是区域参加宴会的妖怪走吧！”
　　“跟我来。”道长沉思一瞬，提步走到了前面，“我们先从这里下去，假的接亲队伍被全部杀光，他很快就会知道。”
　　道长走在前面，身后四个各怀心思的新人跟在他身后。
　　小唐看一眼前面，看一眼白烬述，又看一眼自己的直播间。
　　再看一眼前面，看一眼白烬述，看一眼直播间。
　　“尔泗……”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能问你个事吗？”
　　白烬述：“嗯？什么事？”
　　小唐挠头：“为什么我的直播间……都在说什么主播说谎之类的话啊？都没有正常弹幕了，好奇怪……”
　　“尔泗……尔泗？”半天没得到回复，她莫名其妙抬头，看见尔泗走在旁边，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似乎非常怜悯的笑意。
　　听见她的问句，这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怜悯了。
　　“不是，你那什么表情？”小唐莫名其妙。
　　“没什么，”白烬述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对她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恭喜你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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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非人哉（9）（一更+二更+两千两百雷三更）:说你想当狐狸新爹大家都信
　　复读机观众是会传染的。
　　小唐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到茫然最后再转为麻木，回忆一番后，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尔泗……”她沉默一瞬，“你不会……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吧？”
　　“什么样啊？”老马好奇地探了探头，“唐妹子，你的直播间怎么了？”
　　小唐脸色很复杂：“就是我刚刚说的啊，直播间里都没有正常弹幕了！全都是什么主播说谎之类的复读机，明明你们的直播间都是正常的啊！为什么我的会这样！尔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呢，”白烬述一本正经，“好神奇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观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说谎的原因。
　　不过他知道，一旦不确定某件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不要成为那个唯一的特殊项。
　　这时候，拉下水一个对照组就非常必要了。
　　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当做小唐之前给他拉了那么多仇恨的利息好了。
　　小唐：“……我信你个鬼”
　　她一脸纠结地看着直播间弹幕，看了半天，终于宣告放弃：“算了，爱咋咋样吧，我就说我就说！能把我怎么样，有种进来打我啊！”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跑了几步，赶上走在前面的道长确认道：“道长，我们就这样走进去没事吗？”
　　他们现在已经从云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装作了前去参加婚宴的精怪，走在了去往山林里的路上。
　　“没关系，”走在前面的道长开口道，“今晚是……狐狸娶亲，来的精怪大多都鱼龙混杂，大部分精怪虽然都化了人形，但穿着和打扮还是难掩兽性。”
　　“哦……”小唐摸摸鼻尖，“那道长你讲一下待会混进去之后的注意事项，我们不容易露馅啊！”
　　“狐狸娶亲，宴请的是方圆数百公里内的全部精怪，”道长顿了顿，还是说道，“这片区域中，除了狐狸之外，还有另外三片山头，分别以会黑熊、白鹰、黄虎为首。今晚狐狸娶亲，他们也会来。”
　　这消息倒是第一次听见。
　　白烬述微微朝着小唐使了个眼色，小唐会意地继续道：“那道长，狐狸娶亲却请他们来，他们的关系很好？”
　　“好？大概吧，”道长模棱两可笑了一声，“这位姑娘，我可提醒你们，待会进入之后，我可顾不得你们所有人。”
　　就在这时，所有人耳边忽然响起说书先生的声音。
　　【书生越往里走，只觉得周围的宾客越来越多，众人似乎都是去赴宴的。这地方荒山野岭，居然也存在这样一场宴请四方的婚宴，他一时兴起，不由得打听了起来婚宴的主人家。】
　　脸上还带着轻松的几人纷纷顿住脚步。
　　“要换场景了，”周围白雾弥漫，道长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小唐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听见白烬述轻声道，“接下来是地狱模式，还是速通版本就看小飞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整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很短，从黄昏时书生误入婚宴开始到明月高悬时书生逃出生天结束，就算没有说书人在其中快进时间，这段故事的也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整个故事中存在四个转折点。
　　书生遇见精怪决定上山赴宴是第一个、书生发现周围的同行人都是精怪是第二个、书生假借自己是画中妖向新娘求救是第三个、书生逃出生天离开山林是第四个。
　　说书先生只会在关键节点时开口转换场景，场景转换后，所有人不管在上个场景发生了什么，都会强制性进入下一个场景，白烬述猜测这个办法是为了防止消极探索。
　　毕竟如果不加限制的话，那很有可能有人开场地点不在怪谈范围内，那么只要他一直不进入，就等于一直不用逃脱。
　　同时，就像弹幕说的那样，既然会换场景，那在上个场景发生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不带入下个场景，就没有事情。
　　自从进入这个怪谈以来，第一个节点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说书先生开口的只能是第二个节点。
　　“下个场景，是要换进宴会现场里去了吧？”黄毛紧张地环顾一圈开口道。
　　他们一行四人中，只有老马拿到的是精怪身份。
　　如果仆从还没暴露的话，那接下来他们以人类之身进入就比较简单，要是仆从暴露了，那所有拿到人类卡的队员就危险。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诧异于书生不知道婚宴主人家，七嘴八舌纷纷开口，称今日举办婚宴的是位“胡大人”，家族时代居住在这片山林中，已有几百年有余。今日难得娶亲，办的是百年来最大的宴席，拿出来的是普天下最好的酒，宴请的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人物……】
　　【那书生一边听，一边心向往之，他跟着宾客们往前走，忽然，一座金碧辉煌的神仙宫殿，出现在了山林中。】
　　【书生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宫殿，一时间看傻了眼，就在他回神之后，却发现身边的宾客们各自变了模样，有人长出了尖而锐利的喙，有人脖颈出现了斑点团簇的纹路，有人身后冒出了细长而有力的尾。】
　　【“小兄弟！”他身边的那个高壮男子手掌上也浮现出了短而粗硬的绒毛，“我们已经走到胡大人的领地了，已经不用再扮做人类的模样了，你也赶紧把这身皮脱了，松快松快吧。”】
　　这声音一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调：
　　【这书生两股战战，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竟然都不是人，周围的精怪们发现他半晌没有动静，不由得纷纷凑了上来……】
　　醒木一拍，场景刷的一下变了模样。
　　所有人已经坐在了一群精怪中。
　　正如说书先生说的那样，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出现在山林中，周围的精怪们大多都带着些不像是人类的特质。
　　大堂中穿行着无数穿着轻纱的漂亮侍女，大部分妖怪们的脸上已经带上微醺之色，看来是喝了不少。
　　只不过不同于说书先生故事的是，这些精怪们脸上纷纷带着不少八卦的神色。
　　“哎，你们听说没？”
　　“听说什么？”
　　“嘘，这没证据可不敢乱说……”
　　周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白烬述看了一眼他们这桌，桌上是四个新人和那个道长，道长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了像是豹纹一样的纹路，一眼看过去，和周围的妖怪融为一体。
　　看来这怪谈还有点良心，转移场景的时候不会把已经聚集的队员拆开。
　　有道长在场，桌上的四个人肉眼可见的都放松了不少。
　　老马坐在旁边，作为唯一的妖怪，显然已经被人认了出来。
　　“哎，这不是老马吗？问问老马！”旁边八卦的精怪们四处扫视，一下子就发现了老马。
　　隔壁桌上有个皮肤都是青绿色的妖怪凑过来：“老马！你不是今晚在接亲队伍里吗？怎么这会在这？”
　　“出了点意外，我不在队伍里了，”老马满脸憨厚，脸上丝毫没有被不认识的妖怪拉住的惶恐，神色自然无比，“今晚怎么了？”
　　这话可不好答。
　　白烬述看了眼弹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马想要糊弄过去很简单，但经过小唐的那一遭，现在谁都知道一旦说谎，直播间的弹幕就会变得古怪起来。
　　老马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因为出了点意外而脱离了队伍，但又用词暧.昧不明，隐晦地暗示了对方，自己是没有去接亲，而不是去了之后出现意外离开。
　　这人肯定没有自己表面上那么耿直。
　　弹幕上的二傻子们果然没有看出来：
　　【喜欢，老马说实话。】
　　【老马实话老马实话老马实话……】
　　【主播学学老马。】
　　【学学老马，学学老马，学学老马……】
　　【你们要学老马就去老马直播间，在这里刷什么？】
　　【老马不看直播间。】
　　【主播看直播间。】
　　【所以主播学老马，我们看主播……】
　　……
　　合着这群观众还是挑着软柿子捏的。
　　老马不看直播间，就来折腾他是吧？
　　这一天半的直播中，白烬述已经看出来了，不同的直播间也是面对不同受众的，他这里大部分的观众就是二傻子，不经常和他产生互动，以想理解他在想什么为重点，经常被他绕进去，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刷屏。
　　而小飞那里的，多半是可互动性高一些的观众更多，会主动为小飞提供部分帮助，以帮助主播通关为重点。这个怪谈最开始，涌入他直播间教他直接对三郎和四娘母亲动手的，应该就是这批观众。
　　所以老马借口自己不识字，不和直播间互动，就导致了他直播间的受众，大部分实际上是在别人直播间流窜的。
　　这样的坏处是直播间的热度大大减少，最后评级的时候可能会错失一部分附加项，但是好处是……白烬述微微磨了磨牙，朝着弹幕翻了个生动的白眼，朝着老马的方向看去。
　　好处是，他直播间的观众会污染其他人直播的环境。
　　属于一种不利己但十分损人的招了。
　　“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去接亲回来了呢，”拉住老马那个妖怪果然被他引导向了另一个方向，瞪了瞪眼，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新娘子！今晚的新娘子丢了！”
　　“啊？丢了？”老马楞楞地接道，“那今晚这个婚宴还办不办了啊？酒都上完一轮了，新娘丢了后面还上菜吗？”
　　“你怎么……你怎么净想着吃啊！”那个青绿色妖怪恨铁不成钢道，“你没去接亲，那你也不知道新娘子是怎么在接亲路上丢掉的了？”
　　“嗯？”老马挠挠头，把问题抛了回去，“难道你知道吗？”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啊！”小唐眼睛一亮，就凑了过去。
　　“你又是谁啊？”那妖怪警惕地一瞥。
　　“我？我是老马的远房表妹啊！这次听说胡大人娶亲求着他带我来的！这次我表哥没去接亲就是因为去接我了，”小唐眨眨眼，“这位大哥，你看着好像是知道什么内幕的样子，就给我说说嘛，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我表哥一个人，我肯定不说出去！”
　　“你是什么妖啊？”青绿色妖怪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她，“我可听人说今天晚上混进来了人，还有道士来了。”
　　最坏的情况产生了，小飞还是被发现了。
　　但道士……
　　白烬述眼睛一眯，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道长，跟着一起凑了过来。
　　道士来了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还是说……又不止一个道长在这里？
　　“混进来了人？什么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好吃吗！”小唐眼睛闪闪亮，“我是猫妖啊，还不明显吗喵！”
　　“猫妖没看出来……”那妖怪放下脸上的戒备，带上了一丝无语之色，“这种光想着吃的样子，倒看着和老马确实是一家的，他一个马妖怎么表妹是猫妖啊。”
　　“所以是远房嘛，远房喵，”小唐拍了拍白烬述的肩，打哈哈糊弄了过去，“大哥你还没说呢，那个混进来的人类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青绿色妖怪骂骂咧咧地一撇嘴，“我听说刚被发现，那小子就跑了，谁知道现在去哪了。”
　　“发现他的几个废物真是白活几百年了，还能让他跑了的，听说还是个皮薄肉嫩的……”他脸上拂过一丝不屑，嘴角垂涎地勾了勾，“要是让我发现……我当即就能把他抓起来！好久没吃人肉了，今晚的这场大宴上的酒可是百年老酒……那一双眼睛，最适合做下酒菜。”
　　“咬起来，吱——的一下。”
　　他这么一说，身后桌子上那几个妖怪也跟着起哄起来：
　　“就是就是！”
　　“黑老六那熊瞎子就是瞎子，这都看不出来，要是当时换我们在当场……”
　　“今晚就有加餐喽！”
　　“哎呀，几十年没吃人肉了……馋啊……”
　　“啊对对对！”小唐活像是他们说的不是吃人一样，老神在在跟着念起来，“到时候一双招子下酒菜，一堆胳膊做清蒸，小腿有肌肉嚼着筋道适合做红烧肉，大.腿肉多适合做黄焖，两双手我要一只泡椒一只酸辣，泡足九九八十天，泡椒人爪美味鲜！”
　　“嘿，你这猫妖，”青绿色妖怪表情一下子亲近了起来，“还挺会吃！”
　　“那可不！”小唐眨眨眼睛。
　　“哦？所以人真跑了？”就在这时，白烬述缓缓开口，和小唐那种刻意做出来的热切不同，此时，他的脸上是真的带着一丝隐约的热切和阴鸷，声音也变得和往常不一样了，“怎么跑的？这都能让人逃掉，你们就没去找找？”
　　这声音听着不狠厉，却让在场的所有精怪不由得一激灵，感觉像是什么尖锐的利器从砂纸上刮过去一样，一开口，周围的所有精怪就都打了个哆嗦。
　　“那、那都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有个半边脸覆着鸟毛的妖怪壮着胆子开口道，“现在……现在去找，估计早就跑到山外面去了！”
　　“是……是啊，我们当时也没遇见，我们听别人妖说的……听别的妖说的……”
　　“这位……姑娘，”最开始开口的那个青绿色妖怪一把拉住小唐的袖子，小声问道，“这位……是什么人啊？”
　　不像是个小妖怪，倒像是什么大妖似的。
　　这个气质，说他是小妖怪，他们这些真的是无名小妖的精怪都不敢认。
　　“啊？我也不知道啊？”小唐一脸茫然，表演的浑然天成，“我们就是在进来的时候遇见了，我看他一个人，就邀请他们来和我们一桌，然后他就来了，我们就坐一桌了。”
　　“你不认识？”那妖怪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你还敢同行，你这……”
　　你这怕是邀请来了个大妖怪啊！
　　这个气场，哪像是他这些小精怪能有的？
　　他们说是吃人也只不过是在这里充充面子，在不认识的小妖怪前面摆摆谱，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
　　人，哪是那么容易能吃的东西，要不是这次据说误入了一个人，进了精怪的领地，放在平常，他们是只敢想想的。
　　但……但这个妖，虽然字里行间没提一个“吃”字，没说一句味道，怎么看着倒像是真的吃过人似的……
　　“啊……这怎么了嘛，”小唐挠挠头，把老马装傻的劲儿学了个十成十，“不就是因为没吃到人肉生气了嘛，这个大家都能理解的啊，回头等开席上菜了说不定他就好了呀！”
　　“你……“那青绿色的妖怪沉默片刻，“你要不还是坐我们哥俩这桌来吧。”
　　和那样一个妖怪坐在一起，哪吃得下饭啊！
　　“啊？不太好吧？”小唐装模作样纠结几秒，“那我坐过来了啊！大哥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我表哥的朋友都有谁呢！”
　　小唐一边套近乎一边回头，和白烬述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相似的信息。
　　小飞作为书生仆从，多半是在说书先生切场景前被发现的。
　　他被发现之后还没来得及被抓住，说书先生就开口切了场景，他正好趁这个机会逃了出来。
　　现在他肯定也被传送到了宴会现场……他已经被发现一次了，再被发现一次也是时间的事。
　　现在混进来过个人类，而且还被逃掉了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宴会，小飞要是机灵的话，这会就应该躲起来。
　　得制造一个意外，让小飞自己找过来。
　　不然就凭他自己的本事，这小子在这个群狼窥伺的环境中活不了的。
　　*
　　小飞确实想躲起来。
　　他坐在一圈妖怪中间，抖着手，一杯酒下肚，只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偏偏旁边那个浑身都覆盖着鳞片的怪物还拍着他的肩起哄：“好酒量！飞兄弟好酒量！怪不得……嗝，怪不得是天上……飞的！”
　　也不知道天上飞的，和酒量好有什么关系。
　　精怪们没什么文化，除了那些师出有名，被写在了书上的精怪，其他大部分的名字都是随口起的。
　　就像是他身边的这个，听说原型是鱼，就学着那些文人的样子说自己叫余，他还以为这精怪说自己姓余，就问他叫什么。
　　结果这精怪这才知道，“余”原来在只是个姓，他还没有名。
　　作为一群精怪中最了解人的“精怪”，小飞一下子被一堆精怪围了起来，成为了酒桌上的中心。
　　“飞……飞兄弟，”旁边另一个看着原型大概是什么树木花草的精怪凑过来，拍了拍胸.脯说，“你这个！这个脸上的伤！回头我就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治的了！”
　　小飞摸了摸自己脸颊旁边的伤口，糊弄了过去。
　　他之所以现在敢混在这群精怪中，一是因为说书先生一转场，所有人就都出现了宴会中，根本没给他逃脱的机会。
　　二就是因为他毁容了。
　　书生发现周围的宾客全部是精怪之后，立马谎称自己是画中妖，为了加深自己妖怪身份的可信度，他还立马卖了身边的仆从。
　　多亏他反应快，弹幕上的观众也提醒了他，书生会在伪装身份的时候为了加深可信度主动暴露仆从的人类身份，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被那些妖怪抓住。
　　接下来就全部都是弹幕上的大哥们教他的办法，距离说书先生转换场景还有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只要拖住这几分钟，就能成功进入下个场景。
　　参加宴会的精怪多如牛毛，只要躲开这一片精怪的追捕，他就能混入其他妖怪中，把自己伪装成妖怪。
　　但这样做依然有被认识他的妖怪发现的风险。
　　看着弹幕上面算出来的切换场景时间，小飞心一狠眼一闭，从书生的行囊中拿出来了火折子和火棒，点燃之后直直往自己脸上摁去。
　　场景切换之后，他的脸上就带上了一片几乎覆盖了整张脸三分之一的疤，皮肉翻滚的边缘已经结痂，中间的部分依旧鲜血淋漓。
　　他出现在妖群中，说自己来的路上遇见了个道长，被一路追杀，匆匆受到了对方的攻击，好在当时已经临近狐狸山，他匆匆逃入山，这才摆脱了对方的追杀。
　　旁边的妖怪们当然没有怀疑，纷纷帮他出主意。
　　“听说这次胡大人这里有千年的沉酿，喝了之后什么病都能治好，飞兄弟，你这道长打的伤口肯定是小菜一碟，”有精怪开口道，“要是今晚……今晚能够喝到这个多好。”
　　“还喝到千年沉酿呢，”气氛热烈时，有人冷笑道，“你们都没听说吗，新娘丢了！接亲的队伍都找不见了！这宴……能不能办下去都不一定！”
　　“新娘丢了？”小飞手一抖，直直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妖怪。
　　去其他直播间转了一圈回来的观众回来，把大部分人的身份都打在了屏幕上，他是知道新娘是谁的，那不就是他尔哥吗！
　　新娘丢了，那不就是他尔哥从队伍里面跑出来了！说书先生转场后，所有人不管前一刻在哪里，现在都会强制进入宴会上，那岂不是说明他也在这场宴会上。
　　小飞一下子就打起精神来了。
　　说话这妖怪是这群精怪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特殊不在其他地方，在于她实际上是有名字的。
　　叫烟魂。
　　烟魂是一类鬼仙的总称，她只是其中之一，就像是狐仙也是一类精怪的总称，娶亲的狐狸只是其中一个一样。
　　烟魂没有实体，像是一团飘在空中的人形雾气，不能进食他们这些有实体的精怪和人类食用的食物，进入宴会中之后，就一直在各个酒桌上面飘来飘去。
　　她能说这话，就说明消息是从其他酒桌上面传过来的。
　　“我刚刚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你们都不知道吗？”烟魂眨眨眼，“接亲的队伍到了点没有来，新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宴会临近开场，新人却不见了。”
　　“那这宴会还能开的下去吗？”旁边有人匆匆问道，“我可是跟着豹大王来的！”
　　“我是跟着虎大王！”旁边有人说道。
　　这两人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付了起来。
　　“这我怎么知道，”烟魂拨拨头发，没管他们这些剑拔弩张，看着就准备飘走，“不过说起豹大王……”
　　她眼神一扫，看戏似的露出一个笑容：“你们都是跟着其他三个大王来的？”
　　她表情耐人寻味：“这次来了这场喜宴的，似乎除了狐狸山周围的三个大王之外，还来了一个厉害角色。”
　　“现在好像……要打起来了。”她话音刚落，远方就传来了一声砸桌子的声音。
　　“啊，我去看热闹！”烟魂飞快的飘走了。
　　桌子上的精怪们对视几眼，纷纷警惕地抄起了家伙事，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小飞没注意到周围一下子变得一触即发的气氛，满心满眼都是他目前看来很有可能就在宴会现场的尔哥，匆匆也跟着一起凑了过去。
　　妖群中心，站着的似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妖怪，而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的青年。
　　“你什么意思！”那个壮年妖怪开口声音也像是雷声，“你意思是我们故意放走了那个误入宴会的人？！”
　　“我可没这么说，”那个坐在他面前的青年妖怪低笑一声，“不过事实不就是你的手下遇见了人，然后把他放走了吗？”
　　他拖长声调：“要不是你们做贼心虚，那怎么会在我提起的时候，忽然发难呢？”
　　“那是让你不要在这里瞎说！”壮年妖怪大声道。
　　“瞎说？我可不是瞎说。”青年妖怪拖长声调，眼神在人群中轻轻扫过，“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谁出了差池，那就是谁有意要破坏这场婚宴。”
　　“谁都知道四个山头的大王互不对付，怎么狐狸山的娶亲，你们会来啊？”
　　人群中的小飞一个激灵。
　　这两个妖……在说他。
　　其中一个，恐怕就是之前其他精怪说的胡大王。
　　而更重要的是，他视线缓缓落到那个青年妖怪身上。
　　那个看起来妖气冲天，有恃无恐的青年妖怪……居然是他尔哥。
　　“他狐狸山的胡离请我！我就来！”虎大王大手一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挑拨关系？”
　　周围的精怪们听见虎啸，都不由得抖了抖。
　　“嗯？”白烬述不慌不忙，连声调都没有变过，“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不需要我挑拨呢？”
　　他手中拿着一盏喝完了酒的小杯，转了几圈，语气轻松道：“难道这次狐狸娶亲，你们的打算不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对他发动攻击夺权吗？”
　　“你……”那个虎大王一顿，显然不打自招，“你少在这里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清楚吧？”白烬述坐在凳子上，在人群视线中心，却显得异常镇定，“来赴宴的话，又何必带这么多手下呢？”
　　“哼，我不带手下，其他三个山头的岂不是要把我吞了！”虎大王冷笑一声，“你是豹子请来的还是老鹰请来的啊！敢在狐狸的底盘上说这种话，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一文未取。”白烬述看见了妖群中的小飞，诧异地微微挑眉后，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我可没有。”远处，另外两个山大王也来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黄老虎演的一场戏，就为了把自己故意放跑人类的锅甩到我们两个身上！”
　　接收到他的讯号，小飞飞快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小唐姐！”尔泗指的方向，是唐棠和黄毛。
　　“小飞？你毁容了啊？”小唐诧异地开口，“你这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对……对啊，”小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还在吃拍黄瓜的小唐，“小唐姐，尔哥和妖怪吵起来了……”
　　“嗯，我知道啊，”小唐抹了抹嘴，“刚刚我们正聊你呢，那几个老虎的手下就跳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吵起来了。”
　　“你这伤没事儿吧？怪吓人的。”小唐顺嘴关心了一句。
　　“没……没事，比起丢命，毁容算不了什么！”小飞咬咬牙，“但尔哥那边……”
　　虽然他尔哥很强，但他现在怎么说拿到的也是人类身份，要怎么抗衡精怪啊……
　　“他？他肯定没事咯，”小唐挠挠头，“你没发现他身后还有个人吗？”
　　“啊？谁？”小飞茫然住了。
　　“我们这边搬的救兵。”黄毛乐呵道。
　　妖群中心，察觉到白烬述的动作，虎大王笃定出声：“好啊！别说什么有的没的的！刚才你是在和接引你的人打信号是吧！”
　　“那豹子和老鹰，果然暗藏坏水！”虎大王狠狠盯了白烬述几秒钟，“还好我早有准备，现在新娘也丢了，这婚宴也不要办了！小的们，直接上！”
　　身后的两个山大王也不服输。
　　“你从哪找来的这么个妖，就为了在这里泼脏水？！给我上！”
　　“黄老虎你要是脑子这么不清醒，你的地盘就交给我们来，上！”
　　不出几秒，现场已经混战成了一片。
　　道长站在白烬述的身后，默默为他挑拨离间的功力瞪大了眼。
　　他可从来没说过这四个山头有冲突，就算是他说了，能像这人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站在妖怪堆中挑拨离间的也十分少见，这人怎么肯定他能挑拨起来矛盾的？
　　道长默默看向坐在前面的这个人类青年，他是怎么做到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变了样的？
　　白烬述手中的酒杯转了几圈，忽然被他轻巧地扔到了桌面上。
　　“道长，”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珠中似乎闪烁着一些别样的东西，“您还不动手吗？”
　　“动什么手？”道长心中一惊。
　　“当然是杀妖啊，”面前的青年起身，轻巧的扔下一句话，“您这么费尽心思混进来，不就为了找到个由头杀妖吗？”
　　“现在这些妖怪中都已经彼此内斗起来了，这时候出现一个道士，您猜会怎么样？”
　　道长轻咳一声：“我来是为了帮助小唐姑娘寻找她的姐姐……”
　　“别装了，”青年越走越远，但那声音，似乎是响在道长耳边一样，“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道士，这三方只会认为是对方请来的帮手，认为对方撕毁了条约，找了外援，故意破坏了这场争斗的公平性。”
　　“狐狸娶亲，明明和其他三个山头的大王都不和，他为什么要发请柬呢？”他声音轻飘飘，“恐怕最初的狐狸娶亲也是幌子吧，是狐狸为了宴会夺权，在自己的地盘上彻底杀了其他三个大王。”
　　“不然新娘丢了，他怎么不去找呢？”
　　周围的精怪混战逐渐范围加大，不少无意加入斗争的精怪都被扯了进来，战局逐渐扩大，可却没人敢靠近白烬述的位置。
　　“尔哥……”
　　“尔哥！”
　　小唐所站着的位置，已经齐聚了不少队里的成员，除了念语和那两个因为疾病死亡的女生其中一个之外，大家都纷纷在发现这里产生了争吵后聚了过来。
　　“念语还没来，”那个度假风长裙的女生担心地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情况，她不会是被卷进去了吧？”
　　“与其担心他，但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那个男性社畜冷冷道，“现在这个情况，难不成你去找她？”
　　宴会已经乱成一团，三方都杀红了眼，现在谁贸然离开这里，都会被迫加入战局。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随着一声“铮”，道长加入了战局。
　　“有道士在这里！有道士！”
　　“谁找了道士！不要脸！”
　　“别打了！别打了！先处理道士！”
　　“谁给我背上来了一刀？先人的！是不是道士！谁请的道士！”
　　“除了豹老二那边还能有谁？当初豹子山夺权的时候，他就是请了外援才杀了他大哥！”
　　“放你的屁！”
　　局面更乱了。
　　而引起这样一场混乱局面的罪魁祸首，闲庭信步般走到了众人面前，脸色平静：“都站在这干嘛？”
　　他这话明明没用什么特殊的语气，偏偏一出口，就让所有人一抖。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尔泗，这前后反差巨大的表现，他们几乎会以为是另一个人。
　　实际上，的确是另一个人没错了。
　　这种情况，有一个非常管用的人格，使用的名字是岑秉棋，在他使用身体期间，经常承担的是为他的制造者处理脏活的角色。
　　在实验室内部，他有一个很唬人的名字，叫统帅者。
　　而实际上，白烬述愿称他为经常被大家拽出来撑场子的起范儿大王，经常带着一种下一秒就能把所有人灌水泥沉海的黑.帮大哥气质，一款扭曲的男妈妈。
　　——特指他在觉得他自己其实可以处理的时候，岑秉棋自己冒了出来。
　　“看我干什么？”自己冒出来的男妈妈岑秉棋冷着一张要把所有人都做成小饼干的脸，“现在乱成这样，书生肯定要去找新娘了，说书先生要切场景了，先找到狐狸再说。”
　　“请问，找……找狐狸干什么呢？”有人怯生生举手，“我们不能直接跑吗？”
　　“当然是结婚啊，”这位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把所有人沉海的统帅者说道，“不然要怎么刷完剧情探索度。”
　　所有人听完这句话，看着周围乱成一片的环境，脑子里不由得一起冒出了一行大字。
　　原来您还记得您是狐狸新娘啊！
　　以您这个搞事功力，说你想当狐狸新爹大家都信啊！
　　————————
　　结婚干嘛，愣着啊！
　　前20+随机20红包……不到ddl不会写，含糖什么时候才能准时（望天）

第202章 非人哉（10）（一更+二更+两千三百雷三更）:【狐狸娶亲】探索完毕
　　狐狸的新爹带着他的队友们走向了狐狸宫殿的方向。
　　一路上，小唐扛着那把不知道从哪里又重新掏出来的大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三个山大王带来的妖混战成了一团，每一方都认为是对方挑衅在先，又有了道长的加入，所有人都觉得是对面不要脸找了道士来介入妖之间的纷争，一时间武器和对骂齐飞，又打又骂，盛况空前。
　　白烬述走在前面，大部分小妖怪看见他就避开了，小部分真的杀红了眼想上来继续的，也被小唐打了回去。
　　除了这些之外，有些本事的精怪没有心情去针对他这样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疑似大妖的存在，一行人很快绕场一周刷完了区域探索度，朝着狐狸宫殿的方向走去。
　　小唐前面还需要扛着大砍刀开路，后面越靠近狐狸宫殿，周围不长眼的妖越来越少，她环顾周围一圈，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些人……不是，这些妖是哪来的啊？”
　　混战成一群的妖怪中，有一股数量不多，但是却不容忽视的势力，这一股势力平等的在所有妖背后捅刀子，阴完妖之后就飞速离开，主打一个搅乱局势，让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
　　本来就已经打红了眼的妖怪们骤然受伤，在乱成一团的战局中纷纷把矛头对准向了自己的敌人，战局在这些人的搅混水下，距离和平停战是越来越远，大家火气越打越大，战局一发不可收拾。
　　白烬述瞥了几眼：“狐狸的人。”
　　“狐狸的？”小唐甩了甩砍刀，“作为东道主，他就这么招待来宾啊？”
　　“狐狸作为东道主……”白烬述微微眯了眯了眼睛，“招待来宾，自然手段不一般。”
　　这一小撮人，乍一看看不出特殊，但是仔细一观察，就能发现绝对是刻意选择过的。
　　他们看起来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而且手法全部都是一击脱离不留恋，主打一个背后放冷箭然后甩锅给别人，一看就是被刻意叮嘱过的，不像是另外三方那种火气上头的斗争。
　　而且这些人十分聪明，他们只针对那三方带来的妖，对于他们这一批特殊的存在，和那些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被卷入战局的普通精怪则是全部都持无视态度。
　　两人对话时，后面的几个新人也趁着局势稳定凑在了一起，小声交流了几句各自的身份。发现大家大部分都是开场获得了随机一方山大王手下妖怪的身份，发现这里吵起来之后过来看，正好看见了尔泗，于是就聚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大家都没发现什么新的剧情点，还有几个人连自己身份的剧情都没有探索清楚，稀里糊涂的就聚在了一起。
　　不过大家的经历都大差不差，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几句话交流完之后，所有人纷纷都把视线投向了所有人中唯一受伤的小飞。
　　其中另一个也在做直播的新人直接开口问道：“小飞，你脸怎么回事？过来找尔哥的时候被那些妖怪打的吗？”
　　大家虽然获得了妖怪身份，但比起这些真正的妖怪，大部分人能摸索出来怎么展现妖怪原型打消同伴的怀疑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运用妖怪的办法打架。
　　一路找过来，所有人都是避着一触即发的战局绕边的，生怕什么时候旁边人打起来把自己卷进去。
　　“别提了，是我自己干的，”小飞抽抽嘴角，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下解释道，“我身份是书生仆从……”
　　大家的脸上纷纷出现同情之色。
　　“被发现的时候正好到说书先生转场，”他呲牙咧嘴摸了摸伤口的边缘，“转场之后我怕被他们再认出来，干脆一狠心就毁容了，说是路上遇见道士被打的。”
　　走在前面的白烬述：？
　　原来是你小子。
　　他就说道长一路上都是跟着他们过来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原来是小飞为了自保毁容，随口扯了一个谎。
　　身后，小飞说几句话就轻轻抽一口气，看来脸上的伤还在持续不断隐隐作痛。
　　他能狠下心直接毁容，可见虽然实力一般，但确实是个下手利索，不拖泥带水的。
　　那个同样是直播的新人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得意：“那你岂不是毁容了？剩下十二天的直播怎么办？”
　　小飞的脸毁容了，那岂不是大量观众都会流失，分流到其他直播间？
　　“啊……先能活下来比较重要吧？”小飞挠挠头，语气倒是诚恳，“再说了，我直播间的大哥说以后还有机会。”
　　“你直播间的观众说的？”黄毛好奇地转过头，“什么机会？”
　　小飞有问必答：“我也不太知道是什么机会……呃，因为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问，直播间里的大哥就生气了。”
　　“生气了？”那个新人更得意了。
　　“是啊，”小飞点点头，“他们让我不要说说谎，不然以后就不教我了，嗯……我道了歉来着，但是好像大哥们有点生气，好一会不理我了。”
　　这倒是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有问必答了。
　　另一个同样选择了直播赛道的新人对他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小飞从始至终都是有问必答，原来这不是他脾气好，而是这会他直播间的观众也因为他随口说了谎所以闹了起来，小飞正忙着讨好观众，当然句句都是实话。
　　白烬述沉思片刻，转身开口道：“你直播间的观众说的机会，应该是说你这脸还有救。”
　　小飞一下子瞪大了眼：“尔哥！真的？！”
　　他当然不像是自己语气中那么不在意这回事，事实上，不管是男女老少，毁了容总归是让人在意的。
　　只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比起活着，毁个容也就不算什么了。
　　尔泗走在前面，语气依然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气，但这会小飞已经没有功夫去为了他忽然转变了的气质而胆寒了：“尔哥，我要怎么做！”
　　“不知道，”白烬述干脆利落道，“但现在我们也不过进入新手村两天而已，这么多怪谈，后面你只要找到一个副作用有整容，或者有容貌变幻的怪谈不就行了。”
　　他瞥了一眼小飞脸上的伤口：“出去问问袁山鸣，他带了这么多次队，肯定知道有什么怪谈能救。”
　　“不过评级就不一定能保证了，”小唐凑过来笑嘻嘻道，“看你是想要高评分还是想要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咯。”
　　小飞脸上的激动一僵，瞬间呆滞了起来。
　　是啊，新手村是个十步一怪谈，三步一死灵的地方，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能够恢复容貌的怪谈不难，但每个新人能在这里完成的怪谈只有五个，现在他第一天晚上就误触发了【碰瓷】，又为了住宿触发了【茶馆】，剩下留给他的空余本来就不多了。
　　要是为了治好自己的脸再去触发一个怪谈，那他能够用来刷评级的就只剩两个了。
　　小飞陷入了沉默，后面的几个新人也一下子被白烬述和小唐的话带入了各自的思绪和打算，一时间，整个队伍安静的惊人。
　　人群走入宫殿，就在这时，白烬述就直直看向了队伍侧面的方向：“谁在后面！”
　　“有妖怪跟上来了？胆够大啊！”小唐三步抄上地上的砍刀，朝着白烬述看向的方向扔去，“你要是队友你就吱个声！”
　　“哦……忘了，那个谁，念语不会说话来着……哎要真是你的话，躲一下啊不好意思！”小唐刀都出手了，忽然想起来这茬，连忙追了过去。
　　“我我我！我不是妖怪！”砍刀投掷的方向，有个男声和小唐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声破空声，刀背猛地扎进木柱里，入木三分，刀把剧烈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刀的旁边，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个看着人模人样的蓝衣人。
　　“书生？！”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时候，小飞一下子喊出了声。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这就是故事的主角，书生？
　　这蓝衣人看着人模狗样，倒是符合大家心中书生的形象。
　　只不过听了小飞的叙述，知道书生能够不被怀疑是因为他果断卖了自己的仆从，大家的脸色就不对了起来。
　　书生也看见了人群中的小飞，愣了一秒后，居然满脸愤怒地出声：“小飞，你居然和妖混在一起！”
　　“我去……大哥你在这装什么啊！”小唐无语道。
　　她干脆利落一把拔下砍刀，拎着书生的后脖领子，直直把他甩到了小飞和尔泗的面前：“喏，送你处理了。”
　　“我……”小飞纠结半晌，“尔哥，你有什么要问的吗？你先问。”
　　他倒是会讨巧，先把问题甩给了别人。
　　不过白烬述确实有话要问。
　　带着一股大妖气势的青年缓缓蹲下，看着瘫软在地的书生轻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故事之前的进展，书生想要找狐狸新娘逃离这里，所以才选择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进入狐狸宫殿的。
　　现在场面乱成这样，狐狸新娘丢了的消息也满场皆知，这个时候，书生不跑还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我也不想的啊！”书生怯怯退后几步，碰到小飞的脚尖后，才一个激灵喊出声，“你们都打起来了！我肯定想趁乱跑啊！”
　　但他作为一个人类，怎么敢贸然进入这些精怪们的战斗，所以就只能挑着战斗的边缘跑，而战局越扩越大，为了不被卷入其中，他就只能朝着相对来说更安全的那个方向走。
　　走着走着，这不就被迫走到狐狸宫殿前了。
　　看着这地方没什么人来，书生就想着先在这里等一会，等到精怪们死的死伤的伤了，他再悄悄离开。
　　谁知道，他刚刚找好地方躲好，就有新的一队妖来了这里，还直接发现了他的踪迹。
　　听完书生的话，大家全都无语了。
　　该说这人活该还是倒霉，活该的话，他前脚坑了小飞，后脚就撞到了他们面前。倒霉的话，他本来是可以直接逃走的，偏偏被正在打架的精怪们推着到了最靠里的狐狸宫殿前。
　　看着这群妖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妖，书生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明明都是人，小飞这个仆从是怎么抱上这种大.腿，还不被吃掉了！
　　早知道！早知道他何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对了，小飞，”看着书生看向小飞时愤怒的眼神，小唐兴致勃勃拱火道，“我这有火折子，你要吗？”
　　一报还一报，她最喜欢看这种乐子了。
　　“我……”小飞刚刚开口，惊堂木一拍，面前的书生瞬间隐入了一片白雾中。
　　“要换场景了，”小唐迅速收起脸上戏谑的神情，提着刀四处环顾一圈周围的新人们，“你们刚刚说谁不在？”
　　换场景之后，所有人都会被一齐转移去新的场景，到时候如果不在的那几个人还没死，而是被卷入了战斗中，那等到切场景他们就能脱离出来。
　　“念语，念语和小杨！”有人飞快回答道。
　　【我们说这书生自从伪装画中妖混入婚宴中后，那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说书先生的声音悠悠响起。
　　【婚宴眼看着就要开始，旁边的精怪们那是个个张牙舞爪，书生心中焦急如火焚，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就在这时，他隐约想到，方才似乎听人提起过，这胡姥爷娶亲，娶的居然也是个人。】
　　【周围的精怪们喝的倒的倒，晕的晕，书生坐在席上，看了看自己背后的画具，忽然心生一招……】
　　周围的白雾刷的破开。
　　所有人站在了狐狸宫殿的内部。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小唐的声音就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呀，小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的草木清香。
　　小杨狼狈地出现在地面上，浑身钗群凌乱，及腰的长发尾部不少火烧过后的凌乱痕迹，身上伤痕不少。
　　但古怪的是，她伤痕中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一种白色的汁液。
　　她这次的身份应该是什么草木精怪。
　　“你被卷入战局了？”白烬述看过去。
　　“没来得及跑，”小杨苦笑着抬了抬头，“有人会接骨吗？我右臂脱臼了，这会使不上力气。”
　　“我来我来，”小唐扔下砍刀，“我最会这些了！”
　　她蹲下后没立即去接，手握到小杨的手腕上后，好奇地问道：“小杨你是被卷进去打架了？”
　　“对啊，”小杨满脸的疲惫，“分到了一个倒霉身份，这个杨树妖是个黄老虎那边一个有点势力的手下带过来的新欢，他们一打起来，我没来得及跑，就被……”
　　“咔咔”两声，她猛地一顿，脸上瞬间出现一片痛苦之色：“呃……”
　　“好了，”小唐站起来拍拍手，“引开一点你的注意力，不然绷着肌肉不好接，不用谢我。”
　　小杨咬着下唇，疼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小飞同病相怜地把她扶了起来：“还能走吗？”
　　小杨出现在了这里，念语却不在，大家虽然对她有可能活不过第一个副本早有准备，但确实难免有点难过。
　　毕竟念语只是个哑女而已，和所有人都没有利益冲突，她死了或者活着对大家都没影响。
　　既然死了活着都没影响，大部分人的难过也就都是廉价的。
　　“能，”小杨点点头，“让我缓缓……”
　　她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几声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分外耳熟：“说我中计，我看你们两个才是中计了吧！”
　　是另外三个山头中的那个黄老虎。
　　既然出声的是他，那他口中的“另外两个”，自然就是豹子和老鹰了。
　　这三个山大王怎么也到了这里。
　　大家匆匆对视一眼，纷纷下意识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你你你！你还敢在这出现！”那三个山大王同样也看见了站在前面的白烬述。
　　“好啊，你居然和狐狸是一伙的！”黄老虎又开口了。
　　白烬述站在新人们面前，微微挑起半边眉毛：“这不是三位山大王吗？怎么，被狐狸的阴招给阴到损失惨重了？”
　　“你还敢提！”
　　“有什么不敢提的，”白烬述轻轻扯了扯嘴角，“你们三个现在是结成一派，准备来这里找狐狸的麻烦了？”
　　“你……”黄老虎刚开口，旁边的豹子就拦了拦他，语气客气：“您现在是要拦我们了？”
　　他们三个在外面损失惨重，现在好不容易统一了战线，还不是在见到狐狸前就和人起争执的时候。
　　面前这个看上去像是什么大妖的角色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狐狸请来的，他们四个山头斗了这么久，从来还没听说过胡离认识这种大妖怪。
　　“当然不是，”果然，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大妖怪懒得理他们三个似的，“我也是去找狐狸的。”
　　“你……您，您也是找胡离麻烦的？”黄老虎眼神一转，立马换了用词，“那……那我们一起？”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妖找狐狸干什么，但总归看着他这幅杀气外露的样子，不像是善茬。
　　他们三个虽然联手要杀了胡离，但总归三妖之间存在不少猜忌和嫌隙，虽然现在每个妖都说的好听，但到时候免不了勾心斗角。
　　既然如此，还不如和这个看起来也是去找胡离麻烦的大妖怪一起……
　　至于之前这位大妖到底为什么会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怎么能叫挑拨。
　　大妖说话就是这样无所顾忌的，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这是由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随便。”那个大妖怪瞥了他们三个一眼，提步朝着前面走去。
　　三个山大王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豹子，”老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这大妖你见过吗？”
　　“没有……”豹子沉思几秒，“他有什么问题？”
　　问题到是没什么关于大妖身份的问题，毕竟精怪们之间都是恃强凌弱的，他们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中，早就喜欢了统治比自己更加弱小的精怪，臣服比自己更厉害的大妖。
　　这妖怪身上有股让他们都胆寒的气息，没人会怀疑他的真假。
　　但……
　　“你们说这大妖怪身边，怎么跟着这么多弱小的精怪？”黄老虎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自然是大妖乐意……管得倒宽。”豹子横着瞥了这缺心眼的一眼，他们两个妖在这里谈及那个大妖都是传声入密的，怎么就这缺心眼的直接开口。
　　到时候要是大妖不爽了，解决掉胡离再来解决他……
　　豹子老鹰两妖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倒也不是不可以正好瓜分两人的山头。
　　白烬述走在前面，自然没有关注身后这三个山大王之间的暗流涌动。
　　黄老虎的话他听见了，但那又怎样，反正现在这三个妖怪之间互相牵制，又不敢一致对外，又各自都有打算，这种情况下，他只要把这个“大妖”的身份扮好，就没人敢对他出手验证真假。
　　更何况……这也不算是“扮”。
　　毕竟岑秉棋气质本身如此。
　　站在东京湾边就像要把人沉东京湾，在釜山港就像要把人沉海云台，在大洋彼岸那就更不得了了，他看着是会把人背后正中三枪尸检系自杀死亡。
　　反正不像好人。
　　在以强者为尊的精怪世界中，面对气势差距过大的妖怪，大部分精怪不会有挑战的想法。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前走，一时间，气氛居然和平的惊人，好像刚才宫殿外的混战不存在似的。
　　不过，很快，这一切就被打破了。
　　“胡离！”后面的三个山大王气势汹汹开口。
　　面前，狐狸宫殿的深处，那个看上去像是为了拜堂而布置的房间内，一个看上去病恹恹的红发青年正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站在中间。
　　“穿着一身青衣，你果然不是为了娶亲，”损失惨重的三个山大王一看见他就红了眼，“这场喜宴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引我们三个过来，然后一网打尽吧！”
　　就连老鹰也忍不住开口冷笑，看来这三人是真的损失惨重。
　　站在喜堂里的胡离看见这三个老对手也不激动，依旧病恹恹，说话也拖着语调：“因为不是我要成亲，我也是被迫的。”
　　“不是你？”三人当然不信。
　　“三个莽夫，”胡离翻了个白眼，“连自己和什么妖走在一起都不知道。”
　　“什么妖？”
　　“你和他一伙了！”
　　“你们两个演我？”
　　三人瞬间分崩离析。
　　胡离：……
　　“蠢的我头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捂住自己的额头，转身看向旁边的房间，“大人，您看，哪位是您要等的？”
　　还在吵架的三人瞬间齐刷刷看过来。
　　一同看过来的还有自从进入了这里之后就自动变成看戏模式的新人们和不知为何一起进入了这里的书生。
　　旁边的房间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妖。
　　看见这个妖怪的一瞬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个山大王瞬间脚一软，不约而同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我早说了不是我啊……”胡离还在病恹恹地拖着音调说话，“我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看上去很像是运筹帷幄躲在幕后等着你们自相残杀的样子吗？”
　　“一开始要娶亲的就是这位大人，”他语气听着伤得不轻，视线看向旁边的妖怪，显然一副被打服了提不起劲来抵抗的样子，“我就是提供个场地，再提供个由头……”
　　已经没人在意他说的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妖怪身上。
　　这妖怪……不，不能说是妖怪。
　　三个山大王本能似的觉得这应该是个比“妖”要高级很多的东西。
　　胡离找不到合适的敬语，才会选用“这位大人”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而现在，要娶亲的其实是这位大人？
　　新人们不是妖，只是觉得新出现的这个人很厉害，察觉不到三个山大王那么多。无知者无畏，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
　　狐狸娶亲中有这么复杂的剧情线吗？
　　要知道，狐狸娶亲的新娘可是尔泗啊……
　　所以现在，意思是其实是某个比狐狸更厉害的人看上了尔泗……？
　　这一看，大家纷纷打了个寒噤。
　　那个新出现的“大人”，正沉沉盯着尔泗的方向。
　　而尔泗，居然也丝毫不怯，冷着一张脸盯了回去。
　　新人们：妈呀！尔哥太牛逼了！居然这都敢对上！！！！
　　实际上，白烬述冷漠地盯着怀嘉木，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某个他明明是男性，却被分配到了狐狸新娘卡的真相。
　　他早该察觉到的，邪神这个态度就不对劲，就邪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嘉木平时不怎么参与探索，或者是因为他下意识在基金会队友面前掩盖他的真实身份，或者是在【0106】建立前，他一直没有向其他人介绍过怀嘉木的缘故，导致这人对他其实一直有种隐隐约约的雏鸟情节在。
　　这种雏鸟情节……怎么说呢，倒也不强烈，怀嘉木对他也不是那种全然依靠的正常雏鸟，他的这种情节，更偏向于一种占有欲一样的方向。
　　是一种……他不管怎样，反正一定要在外人面前展示出两人关系不菲的那种诡异占有欲。
　　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无所谓白烬述把他排除在队友之外，他对自己的定位好像就是一个时不时冒出来阴魂不散一下的背后灵。
　　白烬述一下子就和自己直播间里的观众共情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好难理解！
　　要干嘛就直说好了！干嘛还要在恢复记忆之后把他弄成新娘身份，再费尽心思揍狐狸一顿，引诱三个山头的妖怪打成一团，最后在众目睽睽下闪亮登场啊？
　　上一次也是在众人面前闪亮登场，这一次也是压轴出现，邪神最近两次是吃错药了吗？
　　难不成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溶于副本，所以无处安放的表演欲？
　　平时也没觉得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啊，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像是不存在，到底为什么最近变成了这样！
　　好难理解啊！
　　白烬述盯着怀嘉木，若有所思，脸色似乎有点熟稔。
　　怀嘉木盯着白烬述，看不出喜怒，但是闪亮登场，浑身洋溢着某种炫耀似的雄性求偶光芒。
　　旁边的四个山大王：……
　　啊，这刺眼的光环，合着你俩早就认识！
　　胡离办婚宴，四个山头混战，道士加入战局，这些都在你们的计划中是吗？
　　我们四个小妖怪，也是你们这两个大妖怪play的一环是吗？
　　一声惊叫。
　　“胡离！”黄老虎捂着胸口大喊出声，“你居然趁着这个时候偷袭！”
　　旁边的豹子迅速补上一招，黄老虎立马就受了重伤。
　　方才还捂着胸口病恹恹的狐狸脸上一下子就出现了几分符合他原型的狡诈之色：“不趁这个时候偷袭，什么时候偷袭啊。”
　　“这位大人可答应我了，不会加入我们之间的战局，”他勾着嘴角往前几步，一下子就打的黄老虎无力还手，“要怪就怪你妖缘太差吧，你那山头的一堆精怪跟着你，头脑都变钝了，一个个愚钝不堪，真叫妖心急。”
　　黄老虎捂着胸口奄奄一息。
　　剩下的三个山大王迅速战成一团，只不过这里是狐狸的主场，不少帮手都从宫殿四周蹿了出来。
　　“书生！那书生跑了！”黄毛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朝着外面蹿去。
　　妖怪们此时都忙着打架，谁也没空顾及一个人类。
　　“我们也走，快走！”小唐看了一眼时间，果断开口，“书生跑了！说书先生马上要切场景了，我们得赶在他说最后的结局之前离开这里！”
　　“快跑！”
　　这话一出，大家也顾不得这啊那啊的了，纷纷一个个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外面的战局早已结束，三个山头的妖怪带来的精怪们伤的伤，死的死，而那些三方势力哪一方都不属于的小精怪们则同样也四散奔逃。
　　新人们混在妖怪中，丝毫也不显眼，一众妖怪浩浩荡荡从狐狸山上往下跑，身后还有那个道长在追，大家的脸上都是命不久矣的仓皇和恐惧。
　　这下，就连表情都差不多了。
　　新人们夺命奔逃，气都上不来了也不敢停，一路跑到山外，刚刚看见山下的村庄时，终于，一声惊堂木响。
　　“啪！”
　　所有人猛地长出一口气，“碰”地倒在地上，各个拉风箱似的喘起气来。
　　人群中，就连白烬述也忍不住呼吸急促，只有小唐一个人扛着那把大刀，脸不红心不跳，喘的气都是匀的，还笑话大家：“不行啊你们这……”
　　“小唐姐……”小飞跑的气都上不来了，“不和你……不和你比……”
　　大家跑的脑瓜子嗡嗡，也听不清说书先生在说什么了，只隐约间听见他说什么书生逃出生天，然后看见道长，忍不住潸然泪下，诉说了自己的遭遇，还提及了他的仆从已经遇害之类的内容云云。
　　“我……呸……”小飞断断续续道，“这书生真不要脸……刚刚怎么没在上面把他给宰了……”
　　“主角光环……就是这样的……”黄毛也上气不接下气，“没事我刚刚替你报仇了，我刚刚……刚刚绊了那孙子好几下，我看他鼻子都摔歪了，以后长得不行一定过不去殿试……只能回乡做个九品芝麻官……”
　　“黄毛哥你真有文化啊……”小飞喘着粗气应和道。
　　周围的环境逐渐虚化，白雾散去，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成了茶馆的大堂。
　　鼓掌声，叫好声，大堂内的客人们正在为说书先生的这场故事叫好。
　　袁山鸣的声音久违的响起：“一、二、三……”
　　他点了一下人数，忍不住赞许道：“不错嘛，居然在狐狸娶亲中全员生还了，恭喜大家啊！”
　　全员？
　　大家跑的大脑缺氧，思绪也是雾蒙蒙的。
　　念语……念语也出来了吗？
　　白烬述一边调整气息，一边顺手点开了茶馆的图标。
　　图标的说明已经变了。
　　【茶馆（进行中1/10）：穿越时间之影，你们来到百年前的茶馆中。】
　　【狐狸娶亲（已完成），评级B】
　　【狐狸山的狐狸听说要娶亲，宴请了方圆百里的所有精怪，一位路过的书生却误入了其中……】
　　【怪谈探索度：100%（您对这个故事中的种种隐秘了然于心）】
　　【身体健康度：100%（以人类之躯，几入精怪之领地如入无妖之境）】
　　【区域探索度：100%（狐狸山的一草一木都被您踏遍）】
　　【声名值：100（丢失的狐狸新娘，忽然出现的大妖，谁会把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呢？）】
　　【阵营值：100（啊哈哈哈哈，不会有人敢和大妖怪作对吧？那多半是活腻了，虽然这位大妖是装的……）】
　　评级还不错，白烬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袁山鸣的声音再度响起：“等等，不对。”
　　“哪来的第十一个人？！”他忽然紧张起来。
　　白烬述：……
　　等等……
　　他缓缓转头。
　　怀嘉木就坐在他身边，神色那叫一个泰然自若，好像刚才袁山鸣说的那个人多出来的一个人不是他一样。
　　剩下的新人们，也发现了怀嘉木的出现。
　　“嘶……”有几个人响亮的倒吸一口凉气。
　　袁山鸣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这什么情况？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小飞弱弱说出了最后的剧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白烬述这里。
　　“嗯……”岑秉棋在离开【狐狸娶亲】之后就走了，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果断甩锅，“可能是因为我的阵营值和声名值都是正一百的缘故吧？”
　　袁山鸣：“……啊这。”
　　啊这……
　　————————
　　袁山鸣：蚌埠住了，你一个男的为什么会变成狐狸新娘，带出来一个原故事线里没有的新郎啊？为什么啊？
　　前20+随机20红包吧（趴）

第203章 非人哉（11）（一更+二更+两千四百雷三更）:栩栩影楼
　　“虽然说……”袁山鸣神色复杂，“虽然说声名值和阵营值都是双百的话，是会出现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
　　他视线忍不住地往怀嘉木身上飘：“但在【茶馆】这个怪谈中，我已经带队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直接把说书先生故事里的人物带出来的情况。”
　　而且……
　　而且他少说也把每个故事都听说过好几百遍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啊？
　　这谁啊？
　　袁山鸣费解地盯着怀嘉木看了几秒钟，果断起身：“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你这种情况我没见过，我先去找一下老孙问问清楚。”
　　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讲起了别的故事，袁山鸣随手拉住了一个伙计打听了一下，朝着茶馆后面的方向走去，只剩下新人们齐聚在这张桌子上
　　大家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但又不敢在这个被带出怪谈的大妖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僵硬地扯起一个笑容，聊着些不知所谓的话题，心里暗暗祈求袁山鸣快点回来。
　　这个时候，四处找话题的小飞忽然瞥见了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的念语。
　　“念……念语，”他磕巴了一下，脸上瞬间带出了不少疑惑之色，“你……出来了啊？”
　　念语坐在桌子边缘，微微点了点头。
　　小飞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咦？”小唐最先开口，“念语，我们在里面没见过你啊？”
　　他们在狐狸娶亲这个故事中的时候，最后一次转场按理说所有人都会被转进狐狸的宫殿，那个时候念语怎么没出现？
　　念语怯弱地抬了抬头，打了几个手势。
　　“她说，她一直在房子里面。”白烬述开口翻译。
　　念语继续打手势，做完几个手势之后，就安静地窝回了那个角落。
　　“她进入的时候就被发现不会说话了……”白烬述一边回忆一边翻译，“抱歉，后面这几个手语我看不懂。”
　　念语垂下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递给所有人，大家纷纷好奇地勾过头去，看见她在手机上写，她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就因为自己不会说话所以被周围的人发现了。
　　但因为她所占据的这个身份地位似乎很高，所以周围的人即使发现了她现在不会说话，也没有敢对她动粗，在这个世界观下，“夺舍”似乎是某种经常发生的事，其他人把她当成了夺舍掉这个身份的其他精怪，又碍于这个身份的地位很高不敢动手，只能试图使用一些法术驱逐。
　　这当然没有效果。
　　最后念语被他们囚禁在了自己所占据身份的卧房里，那个房间似乎被施加了某种咒法，她很想离开，却发现根本走不出去。
　　更加恐怖的是，当每个人半小时的个人探索时间完毕，说书先生转场之后，念语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跟着一起转场。
　　“可能是因为他们为了防止我破门而出，”念语的原话如此，“所以使用了一些把我能够强行固定在这个空间的术法。”
　　后面几次转场，她都没能离开那个房间，说书先生最后一次转场的时候，她也没能从那里挣脱出去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困在那个怪谈中时，最后一次的判定逃离，居然判定她在故事范围之外，逃脱成功。
　　她就这样从里面逃了出来。
　　只不过虽然完成了怪谈，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出房间一步的念语，怪谈完成评级则是低的吓人。
　　据她所说，区域探索度和剧情探索度全部都是一个硕大的0%。
　　阵营值为-100，说明是她夺舍了这具身体的信息在原主的家族中迅速传播开来，大家都知道某个地位很高的小姐被夺舍了。
　　名声为5，说明是虽然原身家族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但这些知情者仅占全体赴宴精怪的5%。
　　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她的健康值，由于没人敢对这个身份下手，所以念语出来的时候还维持着宝贵的100%。
　　看到这里，小飞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点怅然之色。
　　他的身体健康值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80%，扣除的20%内说明清楚地写着：毁容，但不致命。
　　怪谈中的伤势是会被带出来的，他头一天晚上丢了眼睛，后一天下午毁了半张脸，实在称得上是一句倒霉。
　　但同样，他的其他值也达到了非常少见的双百剧情区域探索度，就是声名值很低，阵营值也很低。
　　剩下的新人们大部分也都是这种情况，大家的剧情探索度平均都在六十左右，个别几一个探索出了自己个人线，也到达了一百。白烬述结合之前弹幕提过的数值，估计出在狐狸娶亲这个故事中，每个身份的个人探索线占40%，剩下的60%中，人类和精怪的对立还有互不侵犯关系占20%，道长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占20%，狐狸设宴剩下三个山大王赴宴，都是各有打算占20%。
　　现在看来这个数值的计算每个人标准都一样，还算可以。
　　就在大家纷纷打听彼此的评级还有各项指标的时候，袁山鸣带着孙老板走了回来。
　　“你这情况……”孙老板看了怀嘉木一眼，缩了缩脖子往后一仰，“我也不清楚，这我不知道你这个新人到底带了什么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不知道。
　　孙老师看着怀嘉木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老鼠见到猫。
　　“你这可不像是不知道。”袁山鸣抱胸。
　　“不能说，我这不能说，”孙老板讪笑几声，瞥了一眼白烬述，小声转移了话题，“单从茶馆的特性上来说，虽然这种情况我没见过，但是按理说是可行的。”
　　“可行？”袁山鸣奇怪地转头。
　　“可行，”孙老板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我也刚接手茶馆几十年……此前几百年的时候，这种情况听说也发生过一次，是有先例的。”
　　“再说了，”他眼神中带上一丝暗示，“当初你为什么会成为队长，怎么能和我一个S城的人类变成朋友，还不是也因为你完成了茶馆这个怪谈后，阵营名声双百了？”
　　“那总归不一样……”袁山鸣揉了揉鼻子，还想再问，就被老板一下子打断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他拍拍袁山鸣的肩，“你不能拿正常新人的标准去衡量有【欢迎光临】的队员，这些有着特殊buff的新人，总是特殊很多的。”
　　“而且我给你打包票，”他压低声音，似有所指看了看怀嘉木的方向，“你带着他也不会怎么样，他不会伤害其他人的，你就当不存在。”
　　袁山鸣揉完鼻头揉眉心，声音没好气：“我谢谢你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孙老板说了等于没说，约等于直接告诉了所有人这个奇怪怪谈的来历绝对不明，但为什么不明怎么远离这种不明，那他就绝口不提了。
　　袁山鸣无语地目送着孙老板走远，又把视线放回了白烬述的身上。
　　算了，正常的，正常的。
　　身上带了【欢迎光——临！】，又是这批新人中第一个醒来的，而且听说还非常能打，用人类身份也能唬住一群妖怪，这人身上的buff都叠满了，特殊一点也正常。
　　“咳……那我来说下一下接下来的怪谈。”想到这一点之后，袁山鸣也不纠结这个怪谈是哪来的了。
　　众所周知，怪谈是有触发范围的，大部分触发范围固定，比如说茶馆这样的怪谈，其中的人类和死灵一旦离开这个范围，那就什么也不是。
　　如果他是被尔泗身上的buff和双百声明阵营值吸引来的话，那等到离开茶馆之后，他确实造不成什么威胁。
　　袁山鸣整理了一下心情，对所有人说道：“今天晚上要触发的怪谈，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怪谈，它不会占据你们的怪谈完成名额，但是如果成功的话，会多出来一个buff，buff栏是没有限制的。”
　　“buff？”小唐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打过游戏吗？”袁山鸣形象的比喻道，“这个buff就像是复活甲。”
　　“如果你们成功完成这个怪谈的话，就会多出来一个复活甲，”他说，“当你们在其他怪谈中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即将被抹消的时候，这个复活甲就会起效，让你们能够复活一次。”
　　“这不是挂吗？”大家纷纷瞪大了眼睛。
　　“也不算吧，”袁山鸣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把十份表格分发到了每个人面前，“这个buff的限制性很强，而且就算复活，也是丝血复活。”
　　“在身处一些极端环境的时候，就算是能复活过来，只剩个血皮，也是死的命，”袁山鸣不客气道，“不过在大部分时候，这种buff都很有用。”
　　“这个怪谈没有固定的完成时间，能什么时候完成全看你们自己，”他补充道，“最好的情况就是大家能在天黑之前完成，我们回茶馆休息，如果在月亮升起来之后完成的话，我比较建议今晚直接在怪谈地点内过夜，不要进入夜色中的死灵之城。”
　　“好了，”他分完了表格，又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了十支圆珠笔，“你们把这个表格填一下，填好报名表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大家听见这话，纷纷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表格。
　　表格白纸黑字，抬头是一行大字：【栩栩影楼艺术照模特报名表】
　　下方是姓名那栏似乎是复印机的油墨出了问题，文字下方的墨汁似乎是红褐色的，像是飞溅的血，在纸面上蜿蜒出一片奇怪的痕迹。
　　小唐抖了抖报名表，嘀咕了一句：“栩栩……如生啊？”
　　“去拍照片的人是都死了吗？”老马耿直道。
　　大家恶寒地一抖，白烬述微微抬抬眉毛：“嗯……说不定呢？”
　　*
　　所有人在狐狸娶亲中体感待了几个小时，但实际上在外界，说书先生讲完这个故事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
　　大家在大堂中修整了半个多小时，填好表之后就朝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据袁山明所说，他今天早上就是去弄这个报名表了，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能弄得到的，而弄到它的队长也不止他一个人，所以在接下来的怪谈中，很有可能会遇到其他队伍的新人。
　　“这个怪谈一次性可能会出现三十到四十人不等，我不太鼓励你们之间相互争斗，没什么意义，”袁山明一边领路一边说道，“不过其他队伍不一定像我这么想，所以要是遇见对你们有恶意的人，直接打回去就行。”
　　“袁哥，”小唐兴致勃勃道，“打死了怎么办啊？”
　　“打死了？”袁山明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放心打，这个怪谈里面打不死人。”
　　“好了，”袁山明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众人跟着他停下脚步，面前，一座二层小洋房正伫立在路口的拐角处，大门口，一串在白天也奢侈地开着灯箱的广告牌闪闪发亮：栩栩影楼。
　　“您好，欢迎光临栩栩影楼！”门口，站着个穿着工装裙的前台接待。
　　“请问您几位是拍团队合照，还是职业个人照，或者员工合照，”前台笑容甜美，“栩栩影楼化妆发型服装修图一站式服务，极速出片今天拍明天出，支持网上选片，无偿返修三次。”
　　“今天团购还有优惠，”她口条极其利落，“上团购app团购，价格最低可达100元三张，人越多优惠力度越大。”
　　“我们是来报名的模特。”袁山明上前一步，示意后面所有人掏出报名表。
　　“模特……？”前台的视线骤然奇妙了起来。
　　“那……跟我来吧，等人到齐就可以开始拍照了。”她垂下眼睛，收起所有人的报名表，提步走向影楼内。
　　大家跟在她后面，路过栩栩影楼的大厅，进入模特等候区。
　　大厅全采用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已经聚集了不少顾客，每个化妆隔间之间的墙壁是透明的，从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全貌。
　　穿着婚纱西服准备拍结婚照的新婚夫妇，抱着出生不久的孩童准备满月照的母亲，齐齐穿着相似西装西装革履准备拍团队照的员工，还有挑选好了西装，做了发型准备拍艺术照的背头青年。
　　“你们这影楼好奇怪，我就是冲着你们的模特效果来的，结果之前那批衣服居然全部处理换新了”他一边整理领带一边抱怨道，“新衣服这么齐全，却没有一个模特效果图，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的模特图还在报名招募模特呢。”走前面领路的化妆师嘴角勾出一丝奇怪的弧度。
　　“招募模特？”背头青年一下子来了兴趣，“哎，那看看我怎么样？”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的模特需要填写专门的报名表，被选中之后能够悬挂所拍摄的照片放在店铺展示柜里对外宣传，”化妆师开口道，“但半个月才招募一次，本月的报名表已经发放完毕了。”
　　“您看，那边等候区内的就是这次的报名人选。”
　　“啊？你们这还有名额……”背头青年偏头看了看难掩遗憾，“那行吧。”
　　他刚转过头，就没忍住又转回去，多看了人群中那个明显毁容了的报名者几眼，抱怨道：“你们这选模特真是不挑人。”
　　“是这样的先生，”化妆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解释道，“我们只认报名表不认人，最开始申请走报名表的模特需要进过审核，但是很奇怪的是……”
　　她微微歪了歪头：“每次最终前来拍摄模特照片的，却总不是最开始拿走报名表的那些人呢。”
　　如果让正在等待区的新人们听见这句话，他们可能立马会反应过来。
　　消失了一早上的袁山鸣确实是去准备触发怪谈需要的道具了。
　　他是从别人手里，“拿”来这十份申请表的。
　　*
　　远处，模特等候区内，刚进入不久的新人们，立马等来了另一队新手村队员。
　　“袁山鸣？”带队的是个看起来脸圆圆的小胖子，看着和袁山鸣是熟识，“你来带队做【摄影】？”
　　“石胖？”袁山鸣表情很诧异。
　　“你们先自己观察一下，所有人到齐前怪谈不会开始，”袁山鸣转头匆匆叮嘱两句，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石胖身上，“你怎么跳S城？”
　　“啷个跳S城，老子带队一直只跳N港，”石胖身后跟着的也是一队新人，却只有八个，他往前几步，一下子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你是不晓得，我们昨个连夜逃来S城。”
　　“啊？”袁山鸣愣了愣，“N港出高级特大怪谈了？没人攒个局一起完成吗？摇人啊！”
　　N港不就是进入新手村之前，和袁山鸣对话的那个人提到自己要带队去的地方吗？
　　白烬述耳朵微微动了动，没有跟着其他几个新人去四处观察，停住了脚步，把注意力放了过去。
　　“哪有！”石胖一脸义愤填膺，“屁的特大怪谈哦，你是不晓得那边发生了啥子！”
　　胖子带来的那八个新人沉默不语，只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N港那边出了个蛊王，”他比比划划，“疯球了的蛊王，晓得不？”
　　蛊王？
　　白烬述眼神微动，这会不会是哪个基金会成员弄出来的？
　　“疯了的？”袁山鸣语气微妙，“怎么个疯法？”
　　“杀疯了，”石胖的声音心有余悸似的，越说越低，“不止怪谈，人也杀，新人也杀，队长也杀。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整出来的，明明现在不是……不应该啊。”
　　“常在W区和N港之间跑那个谁来着，老游，就被他杀了，全队就活下来一个，也是个疯子，现在听说在跟着他一起杀人，N港队伍本来就不多，现在全在往外跑！”
　　“知道这人是谁带的队吗？”袁山鸣追问，“我有个朋友也在N港。”
　　“不知道，”石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们都传，是他队长压不住他，他就先杀了自己的队长，这才开始朝其他队伍下手的。”
　　“知道这蛊王叫什么不？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他现在有没有往其他区域跑的迹象？”袁山鸣往前坐了坐。
　　白烬述也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不清楚，整个N港都在往外跑，见过他的人都死球了，照片传不出来，天晓得他打不打算去其他区，”石胖发呆半晌，几口抽完烟，按灭了烟头，“也没得人晓得他叫啥子，N港那边都‘那个蛊王’这样子叫。”
　　这消息可算不上好，袁山鸣皱着眉头坐了回去，白烬述也下意识用指节抵住了太阳穴，转身打算往新人们聚集的方向走去。
　　“对了，”石胖的声音响起，“虽然不知道蛊王叫啥子，但是跟着他杀人的那个也疯了的，名字倒是传出来了，你遇见了记得避开些。”
　　“叫楚绍脉，”他说，“他们说是个很高很瘦，看上去两颊带着中病态苍白的男人。”
　　楚绍脉……
　　白烬述眼皮跳了跳。
　　看来这个发疯的蛊王多半就是他们【0106】的一员了。
　　真是个起名小天才啊，鲁长风……
　　肠粉和烧麦，谁教你这么起名的，起的很好，下次别起了。
　　很难不觉得这个又高又瘦还两颊苍白的假身份，有这胖子真情实感的夹带私货在。
　　*
　　白烬述站在一群新人中，半闭着眼睛等待着化妆师在他脸上继续上妆。
　　模特拍照之前需要化妆换衣服，所有拿着报名表到了这里的新人们现在都坐在化妆间中。
　　他旁边坐着的是黄毛，似乎有点不习惯别人在自己的脸上扫刷，不安地动来动去，被旁边的化妆师斥责道：“别乱动了，你能不能安分点。”
　　“我……我不太习惯闭眼睛，”黄毛挣扎半天，还是没敢闭眼，转过头可怜道，“这位姐姐，我能不能就这样睁着眼睛化啊？”
　　“你还要不要做模特了？”化妆师丝毫不吃这套，冷笑一声就撂了刷子，“报名表都交了，你要不化就出去！能不能像是旁边的人这样，安分一点！”
　　白烬述坐的好好的，忽然被cue，睁开眼睛看过去。
　　“尔哥……”黄毛苦着一张脸转过来，“你敢在这闭眼睛啊？”
　　这可是怪谈里面啊！而且还是袁山鸣说他不能细说，反正各位自凭本事的怪谈！
　　虽然说最差也不至于死，但是这怪谈还不占那五个名额，那也就是代表，他们失去了判断自己是否进入怪谈的根据。
　　大家进入这里之前都提着十二个胆子，生怕自己在一无所知中就进入了怪谈之中。
　　弹幕也在进入了这里面之后反常的一句话也不透露，小飞大哥左大哥右的叫了半天，也只是获得了一句【各凭本事】的回答。
　　至于其他和直播间中观众们关系没有那么好，也没有养成观众帮助主播通关的那些新人们，那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其他组的新人们已经小声交流起来，虽然他们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化妆间里太过安静，大家还是都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直播间的观众什么都不说，就说很喜欢【摄影】。”
　　“我想着法套了些话，观众说做了【摄影】拿到buff之后很方便，方便什么，他们就不肯说了。”
　　“方便？”这声音费解道，“不是说这是一次性复活甲吗，哪里方便？”
　　“谁知道，这东西约等于第二条命，可能是指去一些必死的地方探索时很方便吧……”
　　看来紧张的也不止他们，后面陆陆续续来的其他新人们显然各自都被队长叮嘱过。
　　而在这一片紧张地气氛中尔泗坐在旁边，无所谓地闭上眼睛，等着那个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化妆师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所有袁山鸣队下的新人们都震撼地瞪大了眼。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
　　大佬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黄毛和小飞：“你们要听真话还是挺好听点的话。”
　　小飞一头雾水：“好听点的？”
　　白烬述点点头：“我职业和这个有关，习惯闭眼了。”
　　作为明星，他确实习惯了。
　　但这倒不是他敢在这种群狼环伺的环境中闭眼的理由。
　　“那实话呢？”小飞不耻下问。
　　白烬述：“有人帮我看着。”
　　他坦诚地看向站在旁边的怀嘉木。
　　有邪神在，谅这个化妆师也不敢干什么，就算干什么，他也能收到提醒。
　　小飞：……
　　小飞痛苦地眯起眼睛：“……那没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劣势为优势吗，被这样一个从上一个怪谈中带出来的神秘妖怪看着，换他他更不敢闭眼了啊！
　　另一边的女队员们已经化完妆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小唐笑嘻嘻拿着一个应该是道具的法杖，过来往化妆间中一站：“安心闭眼吧，我给你们看着。”
　　几个新人们几乎感激涕零，旁边十几个不认识的其他队伍成员也心惊胆战闭上了眼睛，很快，他们这边也化好了妆。
　　一群打扮的或是华丽或是精致的“模特”们拍成一排，纷纷惴惴不安走向摄影棚，眼神忐忑又坚毅的不像是要去拍照，像是要去上刑。
　　“尔哥，”看准机会，小飞和黄毛又凑了过来，顶着那个大妖怪的视线头皮发麻地小声道，“我们刚才等候的时候去了后面一点的地方看。”
　　“这影楼很大，其中80%都是各种影棚，”小飞说，“我们没来得及每个都走进去，但是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影棚里面，一层是那种拍合照或者集体照影棚，房间里没什么道具，装修也不怎么特殊，多半都是简装。”
　　“二楼应该是各种欧式影棚，”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都写了字，“每一层外面的走廊上挂着的都是一些之前的艺术照，那个眼珠子……很诡异，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看你一样。”
　　“而且我和黄毛试过了，”他补充，“不是错觉，那个眼珠会动的，不知道是特殊工艺还是……拍照片的人已经出事了。”
　　想到他们接下来也要去拍照片，这就很恐怖了。
　　“三楼呢？”白烬述偏头问道。
　　“三楼是各种小孩的影棚，”黄毛说，“房间都比较小，我们正撞上了带着孩子来拍百日的，看着没什么特殊的。”
　　接下来，这两个人又大概说了一下其他楼层和其他影棚，总而言之就是大家没什么发现，只大概熟悉了一下地形。
　　但是黄毛笃定袁山鸣让他们四处走走一定有深意，所以其他觉得闲着也是闲着的新人们也跟着他走遍了整个楼层。
　　结果大家转完一圈之后心里不仅没底，还更惴惴不安了。
　　“尔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被拍了之后就会……”小飞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同样都来做这个怪谈的新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小飞！”摄影棚中，摄像师端着相机看过来，旁边的助理手里拿着一个名单，“快点，你是我们这个影棚的第一个。”
　　小飞满脸抗拒地走了过去，那个助理又接着叫起来了其他名字。
　　不一会，在场的三十几个新人们就按照各自身上的服饰风格，被分到了七八个影棚里。
　　白烬述被和黄毛还有两外几个不认识的新人分在了一组，黄毛一路都显得心不在焉，看上去似乎有点神游天外。
　　白烬述进入影棚的时候，属于他的那个摄影师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嘴角好几次都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字面意义上的到了耳根。
　　那张面皮就像是被瞬间撕裂了一样，能顺着已经到了耳根边的嘴角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齿。
　　这口腔内牙床鲜红的像是用血浸过一样，搭配白生生的密集牙齿，让人不得不猜测他在端起相机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白烬述几次三番看着这位摄影师的嘴部控制不住地咧大，又瞬间意识到似的收起，在心里发自内心地替他累的慌。
　　想笑就放心笑吧，真的，反正大家在死灵之城内，也没指望遇见的是人过。
　　毕竟像茶馆老板那样对新人们是友好态度的人类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死灵能在白天给大家一点好脸色就不错了。
　　不过这显然是有意外的。
　　白烬述就是那个意外。
　　在摄影师助理第四次试图凑到他身边，以“调整饰品”为由上手触摸他的皮肤时，不仅是眼睁睁看着怀嘉木释放冷气吓退对方三次的白烬述受不了了，旁边的几个其他新人也受不了了。
　　“我去……”有个头发被做了卷毛的新人没忍住吐槽道，“要不要区别对待这么明显，哥们，你是唐僧肉还是这摄影助理亲爹？”
　　白烬述：“这福气给你？”
　　这助理对他的窥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欢迎光——临！】这buff未免也有点太万能了些，不仅能抢别人触发好的怪谈，还能提高自己触发怪谈的几率，不仅能有效分别人类和死灵，还能让自己成为所有死灵窥伺的倒霉蛋。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一个基金会固定属性的翻版，有好的同时必定有坏，不可能全让你一个人占便宜，也不可能让你倒霉到底。
　　看来资本家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咳……”开口那卷毛显然有点不好意思，“哥们不至于。”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之前那个助理叫出了名字，喊进了拍摄室里去。
　　“那个……”他临进门，转过头，犹豫了几秒，“哥们给大家打个样，要是能平安回来，就告诉你们里面什么样，要是回不来，大家就……各自珍重。”
　　看来大家的队长都没告诉过他们，这里面是什么样子。
　　不过出现了这么多关键的元素，大家肯定各有猜测，白烬述不敢说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于是也不去误导他人。
　　这卷毛一进去，外面空间的气氛显而易见的就紧张起来了，而不愧所有人的紧张，十几分钟后，卷毛还是没有出来。
　　与之相对的是，剩下的几个人纷纷被叫进摄影棚中，每被叫进去一个人，外面的新人们就会下意识一抖，到了最后，只剩下了黄毛和白烬述。
　　终于，黄毛也进去了。
　　白烬述坐在外面，半阖着眼睛养神，不一会后，同样被叫进了里面。
　　摄影棚中是几架补光的大灯，中间是一架老式摄像机。
　　看见白烬述，那个摄影师脸上缓缓咧出了一个浮夸的笑容。
　　“你站到那个位置，对，倒数第三个台阶。”他对着摄像头比了半天，打手势道。
　　白烬述四处打量了一圈，没见其他人的身影，顺着走到了摄影师指着的位置前。
　　“看镜头，看这里——”摄影师举起手。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他端着相机，脸上出现了陶醉的神色，那张嘴越来越宽，细密的森白的牙齿越来越明显，就在他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有一双冰凉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摄影师脸上的笑容一滞。
　　“你……”他转头看向按住自己的那双手。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秒，脸上极其生动的出现了“恐惧”两个字。
　　而他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白烬述的脸上，笑容逐渐深了起来。
　　“我看看，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啊？”他轻巧地从楼梯上翻下来，走到了摄像机前。
　　“不过我也没指望你回答我，”他自然地从怀嘉木身边绕行，然后取起了架子上的摄像机，“比起语言，我更相信行动。”
　　“看这里，”他举起摄像机。
　　摄影师下意识看过去。
　　随即，他就白了脸色：“别别别别别！不行！”
　　“咔嚓”一声。
　　面前的摄影师忽然变成了一张二维的纸片，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了地上。
　　————————
　　嘉木哥：眼睛看了挖眼珠子，手碰了砍手。

第204章 非人哉（12）（一更+二更）:黑白人
　　白烬述挑挑眉，把相机转过来，看了一下前面的构造。
　　这就是很常见的老式摄像机，拍摄出来的照片不能链接数据线传输，而是会被印在相机胶卷上。
　　白烬述没用过这种相机，但是大概能看出来手里这个估计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了，虽然保养的不错，但依旧能从一些关键位置的按键和各种零件拆卸的接缝处看出来不少时间的痕迹。
　　研究相机的时候，怀嘉木已经把摄影师被拍后变成的照片从地上捡了起来：“这照片有古怪。”
　　“嗯？”白烬述转过头，“哪里？”
　　他的视线落到那张照片上。
　　用“张”来形容似乎有点不太准确。
　　因为那照片的尺寸大的惊人，十一英寸差不多大小，和影楼外面大厅中摆放着的相框大小差不多，落在地上之后，靠下的一边卷了起来，需要两只手分别握着两边展开，用“卷”来形容更加准确。
　　白烬述看见照片，大概就知道怀嘉木在说什么了。
　　这上面出现的画面虽然是摄像师本人，但却并不是刚才他被拍摄时的姿势。
　　出现的照片上的，是一张艺术照。
　　出现的照片上的背景就是在这个房间内，但人物穿着的却是一套从未见过的衣服，表情和动作看起来都有些青涩和僵硬，不太习惯拍照的样子。
　　不过倒是意外的生动。
　　光是看这张照片，图片上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一样，白烬述甚至能看着这张照片脑补出它拍摄时所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从未拍过照片也没怎么面对过镜头的大男生，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做出一个个有些青涩的动作，表情僵硬又羞赧，在摄影师终于说了“ok”之后如释重负的大松一口气，匆匆从那个让自己感到不自带的拍摄布景区出来。
　　单从照片的质量上讲，这照片中的人物面对镜头的僵硬和青涩，反而成为了构成这样一幅充满着故事性的艺术照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不过照片上的这个人物虽然和摄影师长了同一张脸，却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同一个人。
　　那个摄影师，身上没有这个照片主角身上的那股青涩气息。
　　“这照片感觉……”怀嘉木在前面展开照片，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半晌，话还没说完，忽然猛地朝后转去，“谁！”
　　刚刚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嘭”地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背后空空如也，还是之前拍照时的布景。
　　白烬述仔仔细细扫过所有摆放在地上和台阶上的各种小道具，确认过这些东西中大部分都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后才皱着眉转过身。
　　“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这吗？”他一边沉思一边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这一看，他忽然愣住。
　　就在这一回头的功夫，刚才还站在他面前的怀嘉木居然消失了。
　　整个影棚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白烬述谨慎地伸出双手，以自己站着的位置为圆心，扫了一圈。
　　什么也没碰到。
　　如果这种消失只是视线方向的双向消失，即他看不见怀嘉木的时候，怀嘉木也看不见他，但两人仍存在同一个空间中，那只要他这样伸出双臂测试一下，就能触碰到怀嘉木。
　　现在碰不到，只能说明他可能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中。
　　之前消失的那些新人们是不是也是这样消失的？
　　不对劲，白烬述打开直播间，下意识想看看有没有出现新的buff图标，结果在打开之后才想起来，这个怪谈是不占触发名额的，所以不能用这种方法判断自己是否处于怪谈之中。
　　上面的弹幕倒是刷了不少：
　　【其他直播间来的，听说这是最后一个人？】
　　【这个主播怎么回事啊？】
　　【就等他一个了。】
　　【好了现在，进了进了。】
　　【主播是不是在看直播间啊，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开始吧。】
　　【快点的吧，大家都等你一个人了。】
　　看来他是最后一个进入这个空间的人。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用看了，他肯定是触发了这个怪谈，才能忽然被和怀嘉木间隔开。
　　问题是……为什么他会进来呢？
　　如果前面那些新人们进入这里的契机实际上是“被相机拍摄到”，那他的拍摄过程被怀嘉木所阻止了，为什么他也会进入其中？
　　白烬述看着手中的相机沉思片刻，把它举起来，对准之前怀嘉木站着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也没发生，相机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空针的声音。
　　看来从这个相机上发现不了什么了。
　　还是说……决定是否能进入这里的，其实不是相机，而是他们递交的申请表？
　　现在这个情况，与其在这里待着，不如出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能不能遇上其他同样“失踪”的新人。
　　白烬述收起手中的照相机，朝着影棚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背后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碰”。
　　白烬述猛地回头。
　　一个之前还被放在台阶高出的陶瓷瓶子忽然倒了，正顺着台阶往下滚，每滚下一个台阶，就会发出一声更加清脆的“碰”。
　　他所处的这个摄影棚是个地中海宫廷风的，布景布了一片台阶，台阶周围还放着不招诸如贝壳还有一些陶瓷罐的小装饰。
　　被碰到的就是其中一个装着沙子的陶瓷罐。
　　罐子“嘭”“嘭”“嘭”地一路顺着台阶滚下来，里面的沙子也细细地撒了一路，终于在落到最后地面上时不堪重负，“呯”的一下碎成了陶瓷片。
　　罐子里的沙子撒了一地，横着断开的瓶口“咕噜噜”地滚了一圈，最终滚到了白烬述的脚边。
　　那个陶瓷罐之前放着的位置很稳当，不可能自己莫名其妙滚下来，现在能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有人推了它。
　　这个房间里，还存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人？
　　所有进入这里的新人们互相看不见？
　　白烬述正准备朝外走的脚步一顿，朝着那个花瓶碎裂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的猜测就被推翻了。
　　那些从花瓶中洒出来的沙子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平了，然后沙面上出现了几个笔划。
　　笔画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了字。
　　【尔哥，我是小飞。】
　　白烬述缓缓蹲下了身子，看向写字的方向。
　　看来这个直播间中，存在的是一个看得见他，但他却看不见的人。
　　“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谨慎地开口。
　　沙面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上面出现了一个符号：【√】
　　看得见。
　　白烬述从地上捻起来一小撮沙子捻了捻：“所以你说话我听不见，我也看不见你在哪里，碰不到你，但是我们双方都可以触碰到除了彼此之外的无生命物体？”
　　沙面上继续出现一个【√】。
　　所以是双方无法交流？
　　很快，沙面上出现的字再次否认了他的猜测。
　　【尔哥，我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们互相之间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还有其他人？
　　白烬述微微皱起眉头，对着空气开口道：“所以现在你和其他也来触发这个怪谈的人在一起，你们互相之间可以交流触碰，但是我不行，我的交流只能是我单向的？”
　　一个【√】。
　　难道这才是他没有被相机拍到之后所产生的差别？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证明一下你是小飞。”
　　沙面平静了一会，出现了一对眼睛和一对纽扣。
　　确实是小飞。
　　知道这个信息的只有当晚在场的四个人，其他队伍的新人无法冒充。
　　白烬述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空荡荡的环境：“你们这里现在有多少人。”
　　沙面上出现字迹：【7，小杨也在。】
　　那么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就是袁山鸣队伍中的小飞小杨，还有另外五个其他队伍的人。
　　现在这个情况，沙面就这么大，一次性不能写太多字，不然就要重新擦掉之后再继续写，交流起来效率实在太慢，白烬述干脆打开了直播间，直截了当开口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见吗？”
　　【知道。】
　　【知道啊。】
　　【当然知道。】
　　……
　　弹幕上面涌现出了一片知道，弹幕比之前多了十几倍，就是没一个人回答他为什么。
　　难不成是不能说？
　　不应该啊……怪谈和怪谈之间互相不能说就算了，弹幕上的观众作为场外第三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所有人进入怪谈之前，队长不说弹幕不说可以解释，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触发了，说和不说的话有什么区别？
　　白烬述沉思半晌，忽然福至心灵，加了一句：“为什么我看不见？”
　　这句话就像是开启了弹幕的开关一样，一片知道顿时变成了一片答案：
　　【因为主播怪谈只触发了一半。】
　　【因为主播现在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主播正准备被摄魄的时候，有人打断了摄影师。】
　　【因为主播现在进入这里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
　　浩浩荡荡的答案出现。
　　这些弹幕上的观众……还怪听话的。
　　就是听话也是字面意义上的“听话”，他们只能听得懂表层含义上的话，他问这些观众知不知道，他们就说知道，他问为什么，观众们才会回答。
　　这么看来，之前他们那么排斥自己说谎，说不准是因为他们的理解能力不足以支撑他们理解“谎言”这种说出来和做出来的东西截然相反或者相对薄弱的语言体系，所以他们才会排斥这种语言表达。
　　白烬述心里的思绪过的飞快，嘴上的问题也没有停：“谢谢，所以现在这个房间中，存在多少人？”
　　弹幕上给出了非常奇怪的答复：
　　【1】
　　【一人。】
　　【这里只有主播一个人。】
　　……
　　白烬述想起之间看见过的回答，立马调整了问题：“现在这个房间中，除了我之外的是灵魂，对吗？一共有几个灵魂？”
　　这下，弹幕的回答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看不见。】
　　【我们看不见。】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主播不是问了吗，沙面上说是七个人，】
　　【我们只能看见主播。】
　　……
　　弹幕们也看不见小飞他们……
　　白烬述看着直播间上飞快刷过的一堆弹幕，心下飞快思量了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中存在不少了解各种怪谈详细情况的，只要引导的好，就能得到许多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看不见其他变成了灵体的新人，观众们其实也看不见，那在其他人的直播间，能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这时候，他的优势就极其明显了，他的直播间内能看见活的会动的主播，而且还能交流。
　　对于其他直播间的观众来说，对着空房间发呆，不如来他这里。
　　事实上，直播间的数据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现在他的直播间中，几乎聚集了所有触发了这个怪谈的新人直播间中的所有观众。怪谈正式触发的一瞬间，三十多个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涌向他的直播间，数据直直上涨了一个层级。
　　这么多直播间的观众，根据主播的习惯不同，观众们的习惯也不一样。
　　好在不少弹幕还是习惯于为主播解答各种问题的，几轮问答下来，白烬述自觉已经掌握了和弹幕沟通的技巧，顺便也从他们的回答中套了不少话出来。
　　现在这个空间，确实不是他之前所处的那个空间了，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确实是因为他提交了那个模特申请表格的缘故。
　　所有提交了申请表的人，都会出现在这个空间中，而所有被相机所拍摄到的人，则都会被摄取走灵魂。
　　相机最开始发明出来的时候，曾经被认为是一种会把人的灵魂摄取走的机器，所有被栩栩影楼中的献祭所拍摄到的人，都会被摄取走一部分的灵魂。
　　只不过和最开始的认知所不同的是，他们的灵魂并不是存在于“相机”或者“相纸”中，而是在拍摄的一瞬间，被从自己的肉.体内提取了出来。
　　而他和这些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的灵魂还在自己的身体中，而小飞他们的灵魂已经离开身体了。
　　这些灵魂们互相之间能进行交流，也能影响周围的非生命物体，但是与之相对的是他们和活人无法交流，也无法互相触碰。
　　如果没有怀嘉木忽然阻止了那个摄影师，现在白烬述也应该是其中的一员。
　　在白烬述和弹幕交流的时候，小飞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笔，抛弃了交流效率过低的沙面，和白烬述互换了目前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被相机拍摄的一瞬间就感觉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是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
　　每个新人都是如此，最开始他们没有自己变成了灵体，已经离开了身体的意识，只是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空落落的，似乎轻快了不少。
　　意识到不对，是大家发现自己都无法和弹幕交流开始的。
　　直播间的弹幕就像是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似的，数据也下降不少。像小飞这样直播间数据不错，平时又经常大哥左大哥右互动的主播更是感受明显，直播间中的弹幕肉眼可见的少了，为数不多还留在这里的人也像是没有听见他在叫大哥似的，自顾自地聊着些其他的内容。
　　弹幕上面有几个好心的观众留言道：【不知道主播能不能看见，现在你已经是离开身体的灵体了，我们看不见你。】
　　就是通过这些内容，小飞才得知，自己现在已经是观众们看不见的灵体了。
　　新人们最初了解了自己的情况后，纷纷都选择了出门寻找更多队友，他们这个七人的小团体就是这么聚起来的。
　　在经过这个房间的时候，小飞眼尖，看见了房间中的白烬述，赶紧进去想要招呼他，却发现对方就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只是对着一个相机若有所思。
　　小飞尝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能引起白烬述的注意，终于意识到了，现在他的状态不对劲，他看不见自己。
　　看见这种情况，一同聚集起来的几个新人们也纷纷支招，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接下来应该制造各种其他噪音引起白烬述的注意力。
　　但这里可是在怪谈中，要怎样才能在制造出噪音之后让他不要飞快离开，而是立马意识到，制造出这些奇怪现象的并不是死灵或者怪谈，而是和他状态并不一样的队友呢？
　　一行人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四处寻觅合适物品的小杨看见了一个装满砂砾的罐子，大家一合计，飞快把罐子推了下去，这才通过在砂砾上写字联系到了白烬述。
　　【我们七个讨论了一下，】小飞在纸面上飞快写道，【大家都是前后进去拍照的，排在后面的人并没有发现有人拖着前面的人身体出来，刚才我看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暗门，我们的身体可能是在被拍摄的途中被处理的。】
　　【刚才直播间的观众说，我们是进入了一个和之前拍摄照片的空间不同的空间，】笔迹换了一种，应该是换了个人，【所以现在我觉得，完成怪谈的方式就是找回我们的身体，让灵魂回到肉.体内。】
　　白烬述点点头：“我同意。”
　　这个怪谈的解决方式也只可能是这样了。
　　袁山鸣说这怪谈不致命，又说了要尽快在太阳下山前完成，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考虑在起其中过夜。
　　这说明要不就是找到自己的身体其实很简单，只要肯花时间，每个人都能找到。
　　要不就是能不能找到身体其实不重要，就算找不到，最后到了时间也会回去，或者到了时间也不至于死亡。
　　小飞聚集的这个七人小队之间氛围应该不错，他们待在房间内，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队长叮嘱的内容，很快就发现，虽然大家的队长都没说什么具体的内容，但是从他们叮嘱的事项中，实际上是能大概拼凑出一个怪谈内情况的。
　　比如说袁山鸣叮嘱的内容就说明这个怪谈不难完成，门槛很低。
　　另外有几个队员的队长叮嘱的内容也说了这个怪谈不会死人，就算是最差的情况，他们也能离开影楼。
　　有了信息交流和队长们的话做定心针，大家一时间底气都足了不少，七人小队们去化妆间找纸笔和白烬述继续交流的时候，还遇见了另外一组聚集了五个人的队伍，大家一合计，合并为了一个队，决定和白烬述一起去寻找自己的身体。
　　所有醒来的人都搜查过自己醒来的房间，于是大家首先决定的就是把各自拍照的影棚都走一遍看看。
　　小队中现在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包含了四个不同的摄影棚，大家浩浩荡荡朝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影棚走去，在灵体们眼中，十二个人把整个走廊挤的都满满当当，而在白烬述眼里，如果不是他能够通过文字得到其他队友们的状态，他就像是一个人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一样。
　　大家很快走到了第一个需要查看的影棚前，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一顿，伸出手示意身后的所有人停下：“等等。”
　　“那是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直播间内的所有观众也都看见了，走廊出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非常古怪的人。
　　它通体没有颜色。
　　就像是一个突兀插进了这个场景中的贴图似的，那是个没有颜色的人，皮肤是灰白色，头发是深黑色，身上的服饰是深度明度不同的灰。
　　乍一看去，就像是在这片区域中上色的时候，漏掉了他似的。
　　白烬述的这个声音显然被那个“人”听见了。
　　他抬头看过来，一张也失了色调的脸，灰白色在那张脸上交杂，像一张插入了油画中的素描画。
　　一张便签悄无声息地飘到眼前，上面是小飞的字迹：【尔哥，你能看见他？】
　　【另一个队伍的人说那是他们的队友，想要拉他一起过来加入。】
　　面前那个没有颜色的人的表现也证明了这点，那个没有颜色的人对着空气交流了几句，真的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那张灰色的脸越来越近，和旁边的空气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脸色很激动。
　　“我找到身体了！就在上面那个房间里面！”
　　小飞的笔迹也激动了起来：【尔哥！怪不得你能看见，他找到身体了！】
　　怎么可能？
　　看着逐渐靠近这里的“人”，白烬述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小飞很茫然，【他和尔哥你一样啊？】
　　灰色的人靠近这里，嘴上不断诉说着自己是怎么找到的：“我醒来之后看见周围没人，就想去找你们，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穿着特别诡异的人，我被他追着一路跑，结果就跑到了上面！”
　　“没想到啊，我随便挑了一间空房间跑进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在里面，我赶紧上去，一下子就进入身体里面了！”
　　“对啊对啊！我也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没关系，慢慢找总能找到的，我感觉这个怪谈不难，很简单！”
　　饶是白烬述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在他这样的叙述下，不少新人们已经蠢蠢欲动。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和那个对着空气正在兴高采烈交流的“人”，冷静地瞥了一眼直播间。
　　不错所料。
　　下一秒，他的声音响起：“先别走。”
　　“你们看不出来差别是吗？”他指了指那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道，“他在我眼里，是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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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非人哉（13）（一更+二更+两千四百雷三更）:胶片人
　　所有白烬述看不见的新人们都顿住了。
　　在灵魂们看来热热闹闹的走廊忽然安静了下来，小飞和小杨无条件信任白烬述，他话语落地的一瞬间，这两人就飞快脱离了人群，凑到了白烬述身边。
　　剩下的所有人中，有人半信半疑地推后几步离那个黑白人远了一点，有人眯着眼睛来打量着白烬述和黑白人，还有人皱皱眉头，开口发难道：“证明一下。”
　　“方怀是我们队友，我更相信他，”那个人双手抱胸，眉头皱的很深，“我们所有人之间互相看得见听得见，唯独你不行，现在还唯独只有你看方怀是黑白的，我怀疑你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他……他听不见，”场面尴尬地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提醒道，“得写出来。”
　　“……那把笔和纸给我。”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上前几步，毫不客气地从小飞的手里接过便签和笔，刷刷刷写了一行字。
　　【你和方怀，我作为队友更相信方怀。】
　　【我们怀疑你有问题。】
　　白烬述站在走廊上，看着便签上新出现的这一行字，微微挑了挑眉毛：“随便。”
　　他朝着写字人的那个方向，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你们爱怀疑谁怀疑谁，我们本来就不认识，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行事更加方便，你要是信不过我，那你跟他走就行。”
　　他本来对这些其他队伍的新人就没有责任和义务，就连本队的新人们，他实际上也没有责任，只不过是经过了前面那两次，大家看到了他的能力，所以选择了相信他而已。
　　白烬述相信要是这时在这里的是小唐，小飞和小杨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因为这本质上是一种面临危机时，弱者对于前者的依赖和服从。
　　尔泗有更强的实力，更大的能力，更高的智商，所以熟知这一切的人，会主动聚集在他身边，希望能够借他的实力去获得比自己个人探索更多的收获。
　　而他以尔泗这个身份进入这里，并无意在这个新手村中收小弟发展势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投资行从上到下骨灰都扬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为这些主动聚集到身边的人负责。
　　选择什么是他们的判断，他没必要为了获得一批并不相信他的跟随者而做出自证行为。
　　更何况……这个叫方怀的人，肯定有问题。
　　他回到的多半不是自己的身体。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不信任的话随时拆伙，”白烬述瞥了一眼方怀的方向，语气倒是平平淡淡，听起来真的没有生气，“你们要去和他一起找身体的话，我也不拦着你们，请便。”
　　“那个……兄弟，”方怀愣了几秒，试图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一点，“我真的是找到自己的身体了，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呗。”
　　“没必要，”久违地听见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白烬述愣了一秒才点点头，“带你们来的队长没说过吗？这个怪谈可以的话最好在太阳落山之前做完，我们落脚的地方很远，现在要赶时间了。”
　　“你找到的身体不对劲，你浑身上下现在都是黑白灰色，我言尽于此，”他语气很平和，“至于其他……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组队的必要，我也没有说服你的必要，就先走一步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写字的那个人一愣。
　　“你们现在要去楼上寻找身体吗？那现在要去的那个影棚中，还有人在里面拍摄吗？”白烬述一语说罢，真的就再不关注那个黑白人了。
　　小飞会来事，眼疾手快把那人手里的便签纸抢回来，在上面写道：【没了，本来要去那个摄影棚的就是刚刚写字的那个人。】
　　“那我们去下一个吧，”白烬述毫不在意地开口，“下一个影棚在哪里？”
　　小飞：【在三楼，是我拍摄的房间。】
　　小飞做事细心，生怕他尔哥不认路，还在纸上面画了一个简略的路线示意图。
　　白烬述看了一下示意图的位置：“我知道了。”
　　“想跟着我的就跟我，觉得方怀更可信的就和他一起，”他转了个身，朝着黑白人的方向微微耸了耸肩，“我这里就先走一步了。”
　　小飞收起便签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来一回，俨然不把新出现的那个为方怀叫屈的人放在眼里，最后一句交流完毕，白烬述立马提步朝着影棚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除了小飞和小杨之外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少量几个和方怀同属一个队伍的人留了下来，剩下大部分还是跟着白烬述离开了。
　　这些人的心思也很好猜。
　　毕竟是白烬述指出了方怀的异常，不是方怀指出了白烬述的。
　　那现在跟着白烬述自然比跟着方怀让人放心。
　　而且大家骤然起了争执，有些新人的观众粘性很强，主动给他们留言道：【跟着尔泗。】
　　【跟尔泗。】
　　【去和尔泗一起。】
　　看见了这些留言的人自然跟在了白烬述后面，人都是有从众性的，除了小飞和小杨之外零零星星几个新人跟着白烬述走了，剩下的人两厢一对比，也跟着他离开了。
　　到头来，只有三个人留在原地和方怀一起，白烬述带着其他人按照小飞的示意图，很快就走到了他的影棚所在的这层。
　　一路上，走出方怀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后，小飞就憋不住了。
　　【尔哥，那个方怀真的是黑白的？】
　　白烬述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真的。”
　　他摸了摸下巴，先开口问道：“你们看他是什么样子？”
　　【就是看别人什么样他什么样啊，】小飞的字迹潦草，【和看尔哥你一眼。】
　　“这样……”白烬述眯了眯眼睛，“我看他是黑白色的，而且周围的一切都是彩色，只有他是黑白色，特别突兀，像是只有他没有上色一眼。”
　　小飞对白烬述天然就有信任度，自然不会怀疑他话的真假。
　　【嘿嘿，我早觉得他不对了，】小飞写道，【尔哥你之前说，你没有被摄魄是因为你没有被拍到，相机快门在快要按到底的时候被人阻止了，所以你才会看不见我们。】
　　【那要是以尔哥你的情况为标准，离体的灵魂之间能够互相看见互相交流，没有魂魄离体的身体看不见灵魂也无法交流，那方怀要是真的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怎么可能还可以和我们交流。】
　　就是这样。
　　没想到小飞的反应还很快。
　　他的想法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大家越想越觉得方怀肯定不对劲，纷纷觉得自己跟着尔泗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尔哥，】小飞边走边写道，【那你知道方怀到底是什么吗？】
　　“不清楚，”白烬述回答的干脆利落，“反正肯定不是人了吧？”
　　【袁哥不是说……这个怪谈不会死吗？】
　　“不会死是肯定不会死……”白烬述默默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没说进去什么样出来就也能什么样啊。”
　　他这一路也在想有关于方怀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的问题。
　　目前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胶卷”。
　　袁山鸣曾经说过，他不能违反规则帮助他们探索怪谈，那就说明所有队长闭口不谈，是因为一旦提到有关于“影楼”的注意事项，就会直接帮助他们探索。
　　这间接说明在影楼中，一定存在着某种非常浅显，一旦被戳穿就会失去效用的迷惑手段。
　　但不能直接提，却可以间接暗示。
　　袁山鸣一路上暗示了他们三个信息，第一条是这个怪谈完成之后会有一个复活甲buff，第二条是这里不会死人，第三条是这个怪谈没有固定的流程，有人能很快结束，也有人可能会到深夜或者次日才能离开。
　　第一条，在进入这里之后，大部分人都有隐约的猜测，如果说完成怪谈就能获得这个buff，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复活甲的存在实际上是和这个怪谈的存在形式所绑定的，也就是影楼。
　　他们拍摄的照片，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所谓的“复活甲”。
　　当本体收到致命伤害时，远在栩栩影楼中的照片会主动承担第一次致死量的攻击，并且留下一点血皮。
　　白烬述拿到了摄影师的相机，发现影楼里所使用的拍摄相机是需要胶卷的老相机，在成为大厅悬挂着的照片之前，相机内拍摄后留下的影像就是胶卷。
　　胶卷是黑白色，那个方怀也是黑白色。
　　他找到的恐怕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照片胶卷。
　　只不过他看不出来而已。
　　就像这些变成了灵魂体的新人们无法分辨他和方怀之间的区别一样，白烬述怀疑这些变成了灵魂体的新人，实际上不能分辨相机胶卷所产生的“假身体”和自己本身躯壳的真身体之间的区别。
　　在他们看来，这两种身体是一样的。
　　要不是这次出了他这个意外，恐怕要等所有人发现真身和假身之间存在的差别，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有多少人才能分别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进入了假的胶片身体中之后……还回的去吗？
　　白烬述一边想，一边朝着小飞画的示意图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出现了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白烬述猛地停下回头，身后是一片空荡荡的走廊。
　　什么情况？
　　“小飞？”他扬起声音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又换了空间？
　　白烬述站在原地往后看去，看见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门又是重重一关。
　　“碰”地一声。
　　按下门把手的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这说明确实是小飞他们干的。
　　白烬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弹幕。
　　【啊这……】
　　【啊……这……】
　　【他看不见。】
　　【……这是我看了这么多次直播，看到过最尴尬的情况了。】
　　【+1】
　　【+2】
　　【+3】
　　……
　　第三扇被猛地关闭，发出更加巨大的响声。
　　白烬述沉思几秒，提步朝着第一扇门被猛地关闭的地方走去。
　　一张便签纸飞快出现在他面前，上面是凌乱的字迹：【尔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字不像是小飞，但是又叫他尔哥。
　　白烬述：“小杨？”
　　便签纸晃了晃。
　　那张便签纸上面匆匆出现一堆字迹：【尔哥，你刚才忽然消失在墙壁里了，你知道吗？】
　　白烬述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你们别急，”他看了看那手仓促的已经快要辨认不出来的字迹，“慢慢说。”
　　在他平静的语气下，剩下的新人们也平静了下来，慢慢说出了刚才发生的情况——
　　就在他们一群人朝着小飞所拍摄的化妆间走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走着走着，忽然就走进了一堵墙里面去。
　　字面意义上的走进去。
　　他就就像是没有看见那一堵墙一样，直直朝着墙里走了进去，几秒的时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身后的新人们几乎炸了锅，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头皮都要炸了。
　　还好队里有人反应快，拔腿就朝着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猛地“碰”一下合上了门。
　　巨大的噪音一下子唤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愣着干嘛！”那个人大声喊道，“快点弄出点声音来啊！”
　　尔泗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他们的动作，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就只能采用上次的老办法，也就是制造出噪音吸引他过来看。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走去了什么地方，还能不能听见这些声音，但大家还是飞快开始各自制造噪音。
　　终于，在第三扇门被关上之后，他又重新从墙壁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解和迷惑。
　　一旁离他最近的小杨简直如释重负，飞也似的在纸上写起字来。
　　其他的新人们也纷纷聚集了过来。
　　两边交流完消息之后，白烬述微微捏了你鼻梁：“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看前面这里是一堵墙。”
　　他指着前面的一条走廊。
　　便签纸上下晃了晃，表示了肯定。
　　“奇怪了……”白烬述摸着下巴，“我看这里是一条路。”
　　这也是灵魂和肉.体的区别吗？
　　他还在思考之际，那张便签纸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似的飞快晃了一下，然后停在原地不动了。
　　几秒过后，上面缓缓出现了一行更加整齐的字迹。
　　【刚才，要留下和方怀一起的那四个人回来了。】
　　不用他们说，白烬述也看见了远处楼梯间上面飞快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黑白人方怀。
　　“我去……”方怀一边跑，一边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应该是在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兄弟，我真的信你了。”
　　“有问题，这个身体有大问题！”
　　他气喘吁吁，喘了好几口气，叉着腰开口道：“兄弟，你是叫尔泗对吧？”
　　“我们刚刚在下面往我找到身体的那个方向走，走着走着，我忽然看见一个至少得有三四个人才能推开的大门，门缝都是血红色的，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在喊我，”他手指比来比去，手舞足蹈的，显然是被这件事吓到了，“我就回头跑了几步，喊回去问他们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不过来，这个门我一个人推不开，结果他们一下子就激动的不得了，说我走着走着消失了，让我赶紧回来！”
　　“我就赶紧往后走，刚刚往后走了几步，他们三个就围上来，告诉我，我刚刚走进了一个墙壁里面去，刷一下就消失了，他们都看愣了！”
　　“尔泗，我信你了我真的信你了，我这个身体绝对不对劲！”方怀那张没有色彩的脸上满满都是后怕，“走廊里面还出现了那个之前追着我去换这个身体的怪物，要不是我们反应快，现在都要被那个东西追上了！”
　　他后怕似的往身后看了看：“好在那东西似乎没有追上来。”
　　他这一番话说完，本来是充满感激地看向尔泗的方向，却发现在他视野之内，包含尔泗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异常古怪的神情。
　　“……咳，”良久，尔泗轻轻的咳嗽一声，指着面前的一条走廊问道，“这是什么？”
　　“走廊啊？”方怀莫名其妙。
　　“这是墙，”小飞没忍住轻声回答道，“就在你们跑上来的几分钟前，我们也眼睁睁看着尔哥走进了墙里面去，要不是我们反应快用关门声把他叫了回来，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方怀愣住了：“啊？”
　　“也就是说……”他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由激动而产生的灰色调，“我和尔泗，我们两个有实体的人是走得进这种道路的，而你们这些灵魂进不去？”
　　周围的新人们纷纷点头。
　　“小飞，过来一下，”白烬述果断从地面上站起来，“你给方怀指一下，你看见的墙壁是在什么位置。”
　　很快，一条分界线就被用马克笔画在了地面上。
　　在白烬述和方怀看来，这地方空空如也，但是在这些灵魂离体的新人们看来，这里是一堵墙。
　　而且更加古怪的是，在反复几次实验后，大家终于确定，这堵墙背面的空间他们两个是实体的人能够进入，身后的新人们反而没法进入。
　　这是一片只有实体才能进入的空间。
　　白烬述他们所在的这层楼是在刚刚碰见方怀的那层楼上方，白烬述皱着眉摸了一下划了线的位置，转头问道：“楼下也有这样一条走廊，你刚才说你走到终点了。”
　　方怀点点头。
　　“这堵墙的终点是个看起来至少要三四个成年男性才能推动的墙，”他说，“我试着推了一下啊，没推动，我就想着回头找找其他人一起，结果就发现他们站在很远的地方。”
　　白烬述站起身来：“你刚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地方呢？”
　　“不是一条路，”方怀说的很快，“我发现自己身体的那个房间，似乎是在我拍摄照片的房间上面，我进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躺在一个像是手术台一样的钢铁推床上，我害怕这是影楼里的人要拿我做什么实验，就赶紧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没什么损伤，立马就也爬了上去，然后缓缓就和我的身体重合了。”
　　“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白烬述沉思了几秒，对着身边的黑白人开口道，“我俩进到这个走廊里面看看，看看是不是楼上楼下的走廊尽头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话，就试试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推得动。”
　　方怀点点头，显然也是被这个古怪的情况弄得十分茫然。
　　两人和外面的新人们说好，一同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中。
　　墙壁背后是和前方无二差别的走廊，两边也是各种零零星星的房间，两人一路往前走，只感觉这个走廊越来越深，走到已经快要看不清后面入口的地方时，一扇看着就非常重的铁门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就是这个，”方怀开口，“我试着推了一下，完全推不动，这个门应该是那种像是地下车库的保险门一样的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力气太小需要更多人来的话，那就是后面被锁住了。”
　　“那我们两个一起推一下试试。”白烬述听完他的描述，尝试着往前推了一下。
　　没有任何心理防备，他还没来得及怎么用力，这扇在方怀口中十分”沉重“的大门，居然就这么开了。
　　门背后是一片非常大的空间，他们推开的只是其中一层的通行门，下方的空间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还准备用力的白烬述：？
　　他收手，回头诡异地打量了方怀几眼。
　　方怀愣了好几秒：“怎么会……”
　　“我刚才推了好久……”他的脸上满是不解，“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推不开它！”
　　他尝试着伸出一只手，学着白烬述的样子推了推那个门，果然，大门纹丝不动。
　　“是你身体的问题，”白烬述观察了几秒，果断开口道，“这是我之前发现的相机，”
　　“你拿一下试试。”
　　方怀茫然地伸手。
　　白烬述把手里的相机递到方怀手上，成功看见这个一点也不重的相机在他那里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方怀要两只手一起捧着它，两腿弯曲降低身体重心，这样才能让相机不至于掉到地上去。
　　“我懂了。”白烬述伸手拿走相机，当着方怀的面拆解了起来。
　　“影楼用的相机是需要胶卷的老式相机，你知道吗？”一边拆，他一边开口问道。
　　“每拍一张照片，对应的影像就会出现的胶卷上，然后再等待洗出，才能成为彩色的照片，”白烬述手很快，避着光线，拆出来了相机中的那卷空胶卷，给方怀看了一眼，又重新转了回去，“我刚刚发现，离开了躯壳变成灵魂的人，实际上是分不清自己本来的身体，和自己的胶卷之间的区别的。”
　　“这扇门并不重，”他回头，用一只手就把门重新又拉上了，“你之所以推不开……”
　　“是因为，你现在进入的，是你的胶片身体。”
　　“胶片……身体？”方怀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没有发现吗？”白烬述示意他看过来，“你没有意识到这个走廊尽头是什么？”
　　“是什么？”方怀愣愣地重复道。
　　“暗房。”
　　白烬述单手推开了门：“这里面，是一片非常大的暗房。”
　　房间内的红光猛地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铺陈开来，门背后的房间至少有三四层深，从这里看来就像是一个极深的天井。
　　天井下方，是一片成矩阵样拜访的长方形格子。
　　“那是什么……”方怀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极了。
　　“显影水槽。”白烬述跟着他一起看下去，这些大小格式相同的格子，是一个个两米宽的浴缸，肉眼可见可以泡进去一个人的大小。
　　“这个房间，是为了给所有进入了胶卷身体中的人，变成彩色的正常人用的，”白烬述已经朝着下面走去，空荡的房间中，只有他说话和走路的声音回荡，“你来之前，队长有跟你说过，这里很有可能会有人互相争斗。”
　　“说……说过。”方怀亦步亦趋跟上去。
　　“按照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可以判定出来，有些地方是只有实体才能进入的，”白烬述一边说一边思考，“而灵魂和实体所能看见的东西也不同。”
　　这会导致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一个队伍中只有一个形态的人，无论是只有灵体，还是只有实体，这个群体的认知都会出现断层。
　　也就是说，想要收集足够的信息，一个队伍中就必须有灵魂，也有实体。
　　而灵魂想要成为实体，除了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外，还能进入胶卷的身体中……、
　　胶卷身体和灵魂之间区别不大，除了拥有了一个实体，能够进入实体的空间之外，在彼此眼中都没有产生变化。但本体只能通过一些无生命物质互相沟通，危急时刻可能来不及交流。
　　他现在知道袁山鸣是什么意思了。
　　“互相争斗”指的实际上并不是为了生存而争斗，而是为了“谁”去做那个成为胶片人的人而争斗。
　　只有胶片人能够链接两端，看见真人看不见的灵魂，又能进入灵魂进不去的区域，一旦这个秘密被发现，人群中自动会产生“谁去做这个胶片人”的争端，这个争端会导致争斗，而熟悉的人就会更倾向于朝着陌生人下手。
　　而更加具有迷惑性的是，在这些灵魂看来，实际上胶片和真正的躯壳是完全一样的。
　　一旦要让他们自己判断，那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是进入一个胶片身体中，那就是纯粹开盲盒。
　　只要把胶片身体存放的比本体好找，就会导致在初期第一个出现胶片人时，大批量新人将会被他带偏。
　　而如果想要认识到两者之间的区别，又必须倚靠视觉识别系统正常的真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都用不着这个照相馆里再出现什么鬼啊怪啊的，光是所有触发者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心理博弈，就足够所有人喝一壶的。
　　在加上方怀曾经说过……
　　白烬述在浴缸前停下脚步：“你说你之前是被一个东西追着进入那个房间的，你有看见那东西是什么吗？”
　　“看见了，”方怀点点头，“就是个拿着剪刀的鬼，看起来很凶的样子，我害怕被他抓到，就一个劲的跑。”
　　这下，局势就更乱了。
　　加入了一个对新人们存在恶意的鬼，就等于加入了一个逼着所有人加快进程的推进器。
　　在身后有鬼追的情况下，所有灵魂只会更迫切地产生争斗，在他人找到自己的身体之后，试图鼓动更多的人去尝试进入这个身体盲盒。
　　只要一群人中能出现一个进入了自己原身的人，那么剩下的所有人都能成功避开胶卷的那个干扰项。
　　而这个情况下，暗房的门无疑是又为新人们之间的互相陷害埋下了一个更深的恶果。
　　这里只有实体才能进入，要不就是成为胶片人的新人们为了推开这里，去坑害更多的人，要不大家就只能赌所有新人中会被逼出来一个运气好选中了本体的幸运儿，带着他们一路踏过难关，识破所有迷障。
　　但这个影楼内的一切，本都是在推动所有人进行争斗，然后鼓动更多的人选择“胶卷”而非自己“本身的身体”。
　　找到胶片身体的难度要不找到真身的低得多。
　　他们熟练地设计了每个流程，引导着所有人朝着这个方向走，最后的目的只能是……让他们留下本来的身体，选择进入胶片。
　　但袁山鸣却说“这种争斗没什么意义”。
　　从目前情况来看，很明显真实身体和胶片身体之间的差别天壤之别，胶片身体连个门都推不开，身体的强度也远远低于真实身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白烬述站在显影水槽前，用镊子搅了搅里面已经调配好的药水，转头看向方怀：“你要变成彩色吗？”
　　“我……我先等等吧，”方怀挠挠头，有点纠结，“尔泗你说我还能回到我本身的身体里去吗？”
　　“不知道，”白烬述诚恳道，“不过如果你信我的话，我的推测是，如果你泡了这些药水，那么最后显性出来的彩色身体，应该和正常的原身是完全一样的。”
　　方怀站在浴缸前肉眼可见的犹豫了。
　　“我想再……”他话音未落，上方的空间中传来几声巨大的碰撞声。
　　“是不是小飞他们？”白烬述敏锐地抬起头。
　　“有人在喊还给我！你是不是听不见！”方怀也一下子抬起了头。
　　“不，”几秒钟的沉默后，白烬述忽然开口，“我听见了。”
　　“快，上去看看！”
　　两个人飞快朝着上方空间走去。
　　这间暗室是个巨大的天井，一到四层全部打通，两边的墙壁上是绕着圈建造的扶梯把手，两人一边爬一边听，很快判断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三层的位置。
　　不是小飞他们。
　　他们，进入这里的楼层是二层。
　　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快跑去，很快，跑在前面的白烬述就一把拉开了门。
　　门口传来的争吵声骤然变大。
　　“还给我！把我们身体还给我！”这声音有点耳熟。
　　居然是袁山鸣队里的那两个因为疾病死亡的女生。
　　白烬述记得这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什么什么桃，另一个是什么什么梨，大家叫他们的时候都是叫小桃和梨子。
　　这一声就是梨子发出的。
　　两人推开房门，很快看见了在门外的走廊上，站着的就是小桃和梨子两个人。
　　只不过用“两人”来形容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走廊上，现在存在着两个小桃和两个梨子。
　　在白烬述的眼中，这两个小桃和两个梨子都是一个黑白，一个彩色。
　　显而易见，其中一个是胶片人，一个是本体。
　　喊出“还给我”的就是黑白色的胶片人。
　　梨子看见白烬述，声音立马更大了：“尔哥！尔哥！”
　　“栩栩影楼有鬼！他们是为了夺走我们的身体！”她的声音特别尖利，崩溃似的带着哭腔，“那个用着我身体的是这里的死灵！”
　　另一个梨子的声音循循善诱：“你既然选择了那个，这具身体你也没必要要了啊。”
　　“你看，这扇门背后就是我们影楼的暗房，你进去之后躺到显影浴缸里，等到晾干出来之后，就会得到一个和这个身体没有区别的身体，”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死板的笑意，像是那种成批的证件照中会存在的笑容，“至于这具身体，留给我们影楼的工作人员使用，不好吗？”
　　“怎么可能好！”胶片梨子的话语中满是恨意，“明明是你引导我们进入这个胶片身体！”
　　“怎么能说是引导，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啊，”另一个小桃轻声恐吓道，“你们既然知道自己现在是胶片身体，那相比应该也知道胶片是不能见光的吧？”
　　“再不进入暗房用显影浴缸，你们可就洗不出来了。”
　　“到时候，你们真的就只能永远用这具胶片身体了……”
　　“我不信！”小桃暗暗磨了磨牙，忽然猛地朝着另一个自己扑过去，“把身体还给我！”
　　“你信不信都没有用了，”另一个梨子轻声道，“你看看你的四肢。”
　　小桃满脸苍白低头，那上面已经出现了一片和肤色截然不同的白色斑点。
　　“你再不去冲洗，你的胶卷就要废了。”她轻巧地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通向暗房的通道。
　　小桃的脸上出现了十分具象化的惊恐和犹豫。
　　“尔哥！尔哥！”梨子的声音响起，“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帮我把我的身体夺回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你绝对想要知道的秘密！”
　　白烬述挑了挑眉毛。
　　“关于念语！”她闭上眼睛歇斯底里地喊道。
　　下一秒，正和她扭打在一起的另一个梨子就骤然发出一声尖叫：“不不不不不！不可以！不可以！你哪来的那个东西！”
　　“咔哒”一声。
　　白烬述按动了手中相机的快门键。
　　那个和梨子打在一起的另一个“梨子”骤然变成了一张照片，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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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友快完结了，看我还在加更，问我现在欠了多少没还完
　　含糖（打开计算机算了算，转头跳了）：四百多章吧也就，哈哈

第206章 非人哉（14）（一更+二更+三千五百雷0.5更）:现在换你来求我
　　那是一张不算大的照片，和之前摄影师的不同，它看起来只有白烬述的一个手掌大小，飘飘荡荡飘落之后，正面朝下倒扣在了地面上。
　　另一个“小桃”发出了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的短促气音。
　　所有人因为“梨子”变成了照片都下意识愣在了原地，趁着没人反应过来，她逃也似的跑远了。
　　“你……”小桃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已经晚了。
　　“这是……什么？”梨子走到那张照片旁边，蹲下去捡起它，“这不就是刚刚拍的艺术照吗？”
　　照片上面的画面赫然就是之前的“艺术照”，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照片生动的不可思议，在看见它的一瞬间，梨子脑中就闪过了在来这个影楼前出现在小唐嘴中的那个成语——
　　栩栩如生。
　　没有比这照片更能诠释这个成语的图像了。
　　她下意识想把这张照片扔出去，又在即将扔掉的瞬间想起来这东西是自己的身体被摄像机拍过之后留下的，赶紧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把照片尴尬地夹在了两根手指之间。
　　而造成这一切的白烬述已经面色如常地放下了手上的相机，拨弄了一下胶卷的位置：“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方怀在门后的暗房中一脸茫然，“尔泗你知道什么了？”
　　白烬述：“【影楼】这个怪谈的运作模式。”
　　现在看来，栩栩影楼里的怪谈是什么，他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探索怪谈，最难的无非于发现这个怪谈的模式是什么。
　　诸如茶馆，它的模式就是只有在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时候在场，才会被拖入，而在进入之后，只要赶在说书先生讲完故事之前离开，就完成了这一次探索。
　　栩栩影楼也是一样。
　　所有人以“艺术照模特报名表”申请进行拍摄之后，影楼中就会使用像他手中这样的特殊相机进行拍摄，所有参加拍摄的人都会被这样的摄像机把灵魂从身体中提取出来。
　　与此同时，这个被拍摄的人就拥有了两个身体，一个是魂魄离体的原本身体，而另一个则是由胶片所形成的身体。
　　离体的灵魂无法辨别出这两种身体的区别，在他们看来这两种身体是一样的，但实际上胶片身体是黑白色，并且身体素质远远低于正常的肉身，一旦灵魂进入胶片身体，就不能在光亮处待太久，否则就会胶片过曝。
　　所有成为胶片人的人必须在完全过曝之前，进入灵魂体无法进入的走廊伸出暗房，才能把自己从黑白色的胶卷“洗”成彩色的照片。
　　而根据栩栩影楼内的工作人员所说，通过这种方式“洗照片”后得到的彩色身体，实际上和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小桃听到一半，忍不住叫出了声，“这可是胶片！”
　　她现在身上已经出现了过曝的斑点，而抢走她肉身的人已经逃走了，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冒着完全曝光的风险追上去，不一定能抓住那个拿走她肉身的死灵，但是她有再也洗不出来的风险。
　　一个是放弃自己的身体，进入身前的暗房，把自己从一张黑白的胶片洗成彩色的照片。
　　“不一定，”白烬述摇摇头，“胶片洗出来的身体，应该和原本的身体，是真的没有区别。”
　　“袁哥暗示过，你们忘了，”他摆弄完那个相机之后，抬起头看向两人，“他在进入之前就说过，他不建议我们在里面互相争斗，没什么意义。”
　　而且他还提到过，在这里面不会有生命危险，能让袁山鸣说出这种话，那说明不管是进入原本的身体，还是进入后来的胶片身体，都是没有区别的。
　　那能产生区别的就只有是否完成怪谈了。
　　很有可能是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内视作完成怪谈，获得复活甲buff，而进入胶片身体内的人则不算完成怪谈，不会拥有buff的同时，原本的身体还会被影楼内的工作人员占据。
　　这么想来的话，最开始那个摄影师看见自己把摄像头对准他之后也展现出了一种非常惊恐的状态，所以他的那副身体，多半也是由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一个未完成怪谈的倒霉蛋留下来的。
　　刚才拍摄的时候，和“梨子”待在一起的真梨子也入了镜，但是最后变成照片的只有那个占据了梨子身体的影楼怪谈，所以这相机……
　　白烬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老式相机。
　　这相机应该只对处于肉.体中的灵魂管用。
　　它很有可能是会无差别摄取灵魂的，不管存在于这具身体内的是投资行的新人们，还是这座怪谈中的死灵们，只要被这相机拍到，就会被提取出灵魂。
　　只不过作为新人们来说，他们被摄取了灵魂，就会离开身体以灵魂的心态存在。
　　而对于怪谈来说，他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想要获取别人的肉体……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影楼中的死灵们必须拥有一个“皮囊”？
　　“说起来，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进入胶片？”白烬述在心里想了一圈，抬了抬下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我们两个……”小桃和梨子对视一眼，梨子咬紧后槽牙，眼睛里出现一片恨意，“要不是我们没有打过那个刘哥……”
　　“我们两个人醒来之后最先撞到彼此，就打算一起结伴探索，结果在去往拍摄影棚的时候遇上了其他队伍的人，”小桃脸上是和梨子如出一辙的恨意，“那个队伍里面四个人全部都是一个队伍的，看见我们两个落单，就说要和我们一起。”
　　“我们想着人多力量大，就答应了他们的邀约，”梨子小心翼翼把那张照片收起来，“结果没想到，那个队伍中的四个人早就已经发现了胶片和真人的怪谈模式，就在等一个上去给他们做试验品的小白鼠，我们两个人正好撞到了上面！”
　　小桃：“那个刘哥，说他们在里面找了很久，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每个人的身体其实就在大家拍摄的那个影棚上面的一个房间中，前面那些人进入之后都没有出来，是因为栩栩影楼里的鬼怪把他们的身体都拖到了上面藏起来，他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可以帮助我们来找到我们的。”
　　“
　　“他……表现的很友善，我们两个也没有多想，因为现在看来大家确实没什么可能会会产生争执的可能性，”梨子咬牙切齿，“但是我们两个人按照他说的话找到自己的身体之后，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桃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过曝光斑，不得不离开了光亮的走廊，站到了暗室里面，“我和梨子起了怀疑的心理，不肯进入身体，结果那个之前还很友善的刘哥忽然发难，和剩下三个人一齐强行逼迫我们，我们没打过，只能进入了那具身体。”
　　“发现我们进入身体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刘哥似乎也不再对我们装模作样了，然后……然后就是这样，”梨子顿了一下，“我们两个人无意中发现了这条只有我们才能进入的走廊，躲在里面逃避他们的控制，结果无意中撞到了两个使用着我们原本身体的人……”
　　再然后，就是白烬述所撞见的这样了。
　　梨子和小桃两个人骤然看见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明白了，一下子无法接受，追着那个使用了自己肉.体的人就追到了暗房门口。
　　“也就是说……进入了胶片身体之后，自己的本体立马就会被影楼内的怪谈占据？”方怀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赶紧询问道。
　　“应该是这样……”梨子顿了顿，“进入胶片身体中的人，就等于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那么这具身体很快就会被栩栩影楼内的死灵占据，成为新的工作人员……”
　　她现在显然也是想起来了从进入影楼以来见到的一群工作人员，之前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只要一向想，这些人全部是占据了他人的皮囊，使用着别人的肉身，简直毛骨悚然。
　　“那之前的身体难道就拿不回来吗？！”方怀急了。
　　“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小桃脸色不好，“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们刚才在干什么，现在拿走我肉.体的那个死灵跑了，我除了浸泡显影药水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拉着一张脸走到暗房最下面，看着浴缸纠结了几秒，还是躺了进去。
　　药水没过她的鼻尖，她整个人都被浸了进去。
　　这里的“显影药水”和外界那种正常的洗照片流程显然不同。
　　小桃一躺进去，白烬述就看见她身上那些黑白色的地方，逐渐一点点变成了彩色。
　　最先变化的是她的肤色，灰白色的皮肤缓缓就像是褪.去了油彩一样，逐渐露出了下方的肉色皮肤。
　　接着是她的嘴唇颜色，在暗红色的暗房中，她的唇色逐渐从深一些的灰色变成了没有什么血色的浅红，几分钟不到，出了衣物的部分就已经全部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随即，变化的是各种布料衣饰，最后大约十几分钟过去，躺进了显影药水中的小桃已经回复了原貌。
　　只是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浅白色斑点。
　　远远看去，就像是某种皮肤病一样。
　　那是胶卷曝光之后留下的痕迹。
　　“之前那个死灵没有骗我们……”小桃从浴缸中支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伸手握拳又松开，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两个黑白人，嘴唇微动几下，“真的是，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胳膊上那些个皮肤病一样的浅色斑点，就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这具身体和自己真正的身体有什么区别。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袁山鸣说的是对的。
　　这个怪谈不致命，就算是走错了方向，进入了胶片身体，也能通过浸泡变得和之前的自己别无二致。
　　小桃的成功，让方怀也有点意动。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恐怕是拿不回他原本的身体了，虽然尔泗手中有那个可以把占据了他身体的死灵变成照片的相机，但是他完全没有足以让尔泗出手的筹码。
　　之前那个说动他出手的女生……似乎许诺出了某个人的秘密。
　　他下意识看向梨子的方向。
　　“尔哥……”梨子有些局促不安，“那个消息，要不我们找个单独的地方，我告诉你。”
　　“嗯？”白烬述把视线从成功恢复彩色的小桃身上移开，“不急。”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刘哥，是哪一队的？”
　　尔泗这是打算给他们报仇了？
　　没想到念语的信息还能换取到这个待遇，梨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尔哥，那四个人好像是其他队伍的！”
　　“嗯，”白烬述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走廊，“那快点吧。”
　　他倒不是为了给这两个人报仇。
　　只不过他现在觉得有点奇怪。
　　按道理说，以小唐这姑娘的性格，她在进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在这里大闹一场的准备，但为什么现在他还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这个怪谈中只进入了三十五个新人，其中小桃和梨子遇见了其他队伍的四个，一共六人，他遇见了小飞和小杨，还有第一批队伍中的其他五个人和第二批队伍中的五个人和方怀。
　　这么算下来，实际上目前已经有二十个新人聚集在这里了，占全部触发者的一半还多。
　　而这些新人中，袁山鸣带队的人数正好占了一半，也就是说，剩下的五个人只可能全部都在他没有遇见的十五个人中？
　　要是这样的话，这十五个人现在在哪？？
　　白烬述看了一眼上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已经准备进入浴缸的方怀：“你想好了？”
　　“想好了，”方怀点点头，“我……我就变成这样就行，我们队长说这个怪谈可以完成的很快，也可能会拖一个晚上，那我进入这个身体中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吧？”
　　这倒是。
　　白烬述无意劝一个和自己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点点头后就朝着楼梯走去：“那我先上去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碰见了小飞和小杨，”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你们不打算回去的话，我们就先去找他们。”
　　“对了，”小桃转过头道，“梨子你要不要在暗房里面躲一躲……”
　　梨子现在还是胶片身体，虽然身上还没出现什么斑点，但是要是再在关照下行走，她身上出现过曝光斑是必定的。
　　“我不了，”梨子咬唇摇摇头，“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人，她现在被变成照片，我的身体还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只要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内，那这具胶片身体上出现多少光斑都无所谓。
　　桃子掩过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那……那我先走了。”
　　“我不太想在怪谈里面待，”她低声道，“方怀说的没错，袁哥也说了这个怪谈完成的时间有快有慢，那我现在就可以出去了吧？”
　　“我刚刚看见暗室底部有一个出口，那个地方就是给我们离开这个空间的门吧？”
　　她已经把胶片洗了出来，想要再回到自己的身体内怕是不可能了，与其这样，不如直接离开。
　　完成怪谈失败的小桃决定离开这个空间，那就只剩下白烬述和梨子准备去找小飞他们了。
　　两人朝着之前的那个方向走去，白烬述看不见空荡荡的走廊上是否有其他人存在，只能偏头看向梨子的方向：“看得见小飞他们吗？”
　　他转头，发现梨子的表情带着一丝浓重的恐惧。
　　“我……我看见那个刘哥了，”她磕磕绊绊，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和……和小杨站在一起，似乎正在和他们说什么。”
　　“刘哥？”白烬述看不见，只能在面前的走廊上扫了一圈，“我看不见，他现在应该还没进入身体。”
　　那也就是说，这个刘哥虽然知道不能随便进入胶片身体，但是他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个真实身体。
　　或者说……
　　他找到了，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去辨别。
　　他发现了，两个身体长的是一样的，仅凭他们这些灵魂体，完全无法辨认出来。
　　他必须找到一个别的办法，一个除了赌50%概率的办法。
　　“能听见他们说话吗？”白烬述压低声音，站到距离那条线有半米远的地方，看向梨子。
　　“可……可以！”梨子也压低声音，听了半天之后，复述道，“刘哥说……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他们被拍过之后会拥有两个身体，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他们这些灵魂体分辨不出真假之间的区别，进入之后也无法确定。”
　　刘哥的语气就像是之前骗他们的时候一样，热情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分享探索发现的
　　“然后……小飞说不对啊，尔哥你能看出来，你看假身体应该是黑白色的，所以应该是假身体无法分辨，真身体可以分辨，”梨子停顿片刻，“然后小飞说他现在……在等你出来，然后刘哥就要和他一起。”
　　“我知道了，”白烬述沉思几秒，看了一眼直播间，转头对着梨子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念语的事情出去再说，待会要是有其他同样变成胶片的人进入这里，你就找个房间躲起来。”
　　这个刘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就连他也是结合了自己的情况和听见了那两个影楼死灵的话才能推测的出来，这个刘哥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发现身体存在真假，并且立马判断出需要找人做小白鼠淌雷的？
　　一定有什么事情在小桃和梨子遇见他之前发生了。
　　白烬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面色如常走出去，扬声喊道：“小飞？在吗？”
　　【尔哥，你出来了！】
　　很快，一张便签纸晃晃悠悠出现在他面前。
　　【尔哥，方怀呢？】
　　“方怀有其他事情离开了。”白烬述转身，看了一眼墙壁背后的梨子，随便糊弄了过去。
　　小飞不认识方怀，不疑有他，急忙在便签上给白烬述说了有关于“刘哥”的消息。
　　刘哥自称是在寻找身体的途中发现这里聚集着一堆人，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快凑了过来，却意外得知小飞他们是在等候两个走进墙里的人。
　　其中一个“尔泗”，是目前所有已知的触发者中，唯一一个灵魂在身体内的。
　　【尔哥，他说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的身体存放的规律，但是他们辨认不出身体的真假，我们一想，你不是可以吗，你看方怀是黑白色的！所以我们就说尔哥你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能看出来假身体的异常。】小飞的字迹激动。
　　他倒是聪明，没有提白烬述其实是没有被拍摄才留在身体内的，导致了现在刘哥还以为是他撞了狗屎运，正好撞到了那50%的概率。
　　【我们就约定好，尔哥你给他们只认出正确的身体，然后他们带着我们去找到所有的身体存放处，这样大家都能完成怪谈！】
　　“嗯，”白烬述点点头，表情上也出现了一丝伪装的极好的惊讶，“那现在你们谈好了，是先去找身体还是先让我辨别真假身体。”
　　“提前说明，我的情况你们现在也看见了，”他看向空白处，“进入真实身体中，就看不见灵魂了，这种情况下，你们谈好谁先进入身体，谁带着剩下的人寻找身体。”
　　看不见的灵魂们讨论了一阵。
　　【尔哥，刘哥他们说他们可以出两个人来寻找身体，他们四人中，目前只有刘哥和另外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的真假两个身体，先让他们进入真的身体，作为预付款，剩下的两个人他们再带着我们去找身体。】
　　“可以，”白烬述点点头，“你们把身体放在哪里了，带我过去。”
　　便签纸换了一个人拿，上面出现了歪歪扭扭的路线图。
　　这地方也是在一个影棚上面的房间。
　　看来方怀没有骗他，大部分人的胶片身体，就是在他们拍摄的影棚附近，这种位置设置正好是拿捏了所有触发者的心理，大家都认为是拍摄的影棚有问题，所以大家都会第一个选择回去看。
　　这时候，不论是他们靠自己找到，还是他们自己找不到，于是怪谈中的死灵们假装追逐驱赶他们进入目标房间，都能达成让所有人找到的第一个身体都是假身体的目的。
　　不知道身体存在真假的新人们，骤然看见自己的身体，只会像是方怀那样，选择喜滋滋地进入。
　　白烬述顺着路线图走到那个房间前，果然看见了房间中央歪七扭八放着四具并排的身体，其中一个是个看起来身材矮小的男人，另一个身体是个剃了板寸的男人，身上肌肉很多，但胜在面相不凶，乍一看确实看不出不是好人。
　　后者应该就是刘哥了。
　　刘哥的身体左面的是完全的黑白颜色，而右边的则是彩色。
　　另一个人的则是左真右假。
　　【怎么样？】便签纸上出现了一片非常急促的字迹，【可以看出来吗？】
　　弹幕上也出现了不少观众的发言：
　　【往常在影楼这个怪谈中最难的赌命环节，现在有了主播，都不用赌了。】
　　【方怀真冤，但凡他不要那么急着进去……】
　　【那主播也就发现不了真假人之间的区别。】
　　【不过那个梨子和小桃被刘子坑了，主播还帮刘子啊？】
　　【主播不帮刘子，刘子怎么带其他人去找身体。】
　　【也是。】
　　【这是速通版影楼吧，三十五个人，现在跑了显影的只有两个，栩栩影楼真是血亏。】
　　【影楼亏了我们赚了。】
　　【确实。】
　　【主播简直像是个挂。】
　　【刘子观众谢谢主播。】
　　【刘子观众谢谢主播。】
　　……
　　那还真是对不起这些谢谢了。
　　“左边那个，”白烬述收回视线，飞快开口道，“两个身体，左边那个都是正常的。”
　　“去，你先去试试！”刘哥致使着自己身边的那个矮小男人上去。
　　几秒钟后，靠左的那个矮小身体站起来，满脸喜色：“刘哥，我真的看不见你们了！”
　　见他成功，刘哥不疑有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胶片身体。
　　随着那个黑白色的身体站起来，看见面前那些依旧肉眼可见的灵魂们，脸上出现极其具象化的恐惧和愤怒时，白烬述才把视线从一片问号的弹幕上移开。
　　“你他.妈骗我！”那个刘哥的声音极大。
　　他话音未落，躺在他右边的那个身体就猛地坐了起来，趁虚而入的死灵还不能灵活地操纵这幅新得的身体，被刘哥一下子按在了原地。
　　“把我的身体还回来！滚出去！”他的声音极大。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死灵笑嘻嘻：“你已经做好选择了！你已经做好选择了！”
　　“屁的选择！”刘哥愤怒极了，“他.妈的！是这小子骗我！”
　　一灰一彩两张相似的脸面对面，死灵用刘哥的脸露出一个他极其熟悉的讥讽神情：“那又怪谁呢？难道不是你傻吗？”
　　“你——”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死灵眨眨眼睛，笑嘻嘻道，“你之前为了实验假身体坑的那两个女生是他的队友啊。”
　　“怪不得，怪不得……”刘哥咬牙切齿，“尔泗，你早想好了！”
　　“你把我变成这样！你也别想好过！”他快速地朝着尔泗扑过去，眼看着就要和他打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他正打算袭击的目标伸出一只手，轻飘飘地攥住了他的拳头。
　　这还不算完，尔泗的手就像是有无穷的巨力一样，一秒后，他的拳头居然凹陷了下去。
　　刘哥痛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在他的握力下，自己的拳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他单手攥成了一团，手掌处传来的极大的痛苦让他一瞬间站不稳，直直跪倒在了地上。
　　那只手被尔泗轻飘飘的扔下了。
　　“刘子，”他缓缓弯腰，气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的，那只刚刚废了他一只手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只知道身体有真假，却不知道假身体是什么吧？”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只被他攥成了一团的拳头展开，抚平上面每一寸褶皱，在刘哥接连不断的痛呼声中，他声音平稳极了：“你现在的身体呢，就是一段胶片，知道胶片是什么吧？就是老式相机拍摄时需要使用的东西，见光就会过曝，不用显影液的话，一辈子都只会是黑白色。”
　　“但胶片就是胶片，你现在，就是个脆弱到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蹂躏的纸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能把你整个人团成一个球，让你后半辈子只能在地上滚？”他问。
　　“我信，我信我信……”刘哥忙不迭答应道。
　　“嗯，”尔泗轻轻扔下他的拳头，站起身来，“现在换你来求我。”
　　“拿信息来换，我满意了说不定会告诉你显影液在哪里。”
　　————————
　　无奖竞猜是什么人格出来了
　　前20+随机20叭

第207章 非人哉（一更+二更+两千五百雷三更）:【栩栩影楼】探索完毕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刘哥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回荡：“信息……什么信息啊……”
　　“什么信息？”白烬述拍了拍手掌，眼神警告似的扫过不远处那个回到自己身体中的矮个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先说说你知道什么，和怎么知道的吧。”
　　最先进入自己身体的那个新人愣在当场，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进入的是实体，而不是和刘哥一样的像素身体，眼睁睁看着刘哥的右手当场被白烬述攥成了一团。
　　他现在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灰白色的脸此时也变得黯淡，那只被白烬述攥成了一团的拳头被重新展开之后，每一道褶皱都被重新拉开抚平，无异二次加重了伤害。
　　听见白烬述的话，他喉头一哽：“我……我是偷听来的！”
　　“偷听？”白烬述看不见周围逐渐围成一团，却刻意避开了他所站位置的灵魂，“从谁那里偷听的，偷听的具体内容。”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那是谁！等等！别！哥别！”刘哥还想耍心眼，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也被尔泗捏了起来，连忙提高声音改口道，“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那肯定是这次触发怪谈的新人之一！她不在这里，到时候出去我给哥你指！”
　　短短几十秒钟，白烬述在他这里的地位已经升级为“哥”了，果然对待这种人，只有动手了之后才好说话。
　　“嗯，继续。”白烬述四下找了一圈，从旁边拖来一个应该是道具的小折叠凳坐下，手里漫不经心地在掂量着刘哥的后颈。
　　刘哥被这活阎王捏住了后颈，像是被掐住了命门，几分钟前刻骨的疼痛带来的痛感还没有消失，他只能捧着那只已经被揉成一团又展开的手，垂着头一顿一顿地说道：“我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以为是队友，我就过去想和别人一起。”
　　“那个声音隔得远的时候听着还像是在搬东西或者吵架，等我靠近了才听出来，那是哭声。”
　　“打架和哭声？”小飞没忍住惊讶出声。
　　“对……打架的声音和哭声，我以为是有人被怪谈中的鬼怪抓住了，就想赶紧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有个女声在问：你这个破影楼到底怎么出去？”
　　“我……鬼使神差，又走回去了。”
　　“尔哥，会不会是小唐姐？！”小飞立马想到了一直没有见面的唐棠。
　　他话音刚出，才想起来尔泗这会听不见他说话，连忙从旁边找了纸笔过来：【尔哥，他会不会遇见的是小唐姐！】
　　白烬述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便签，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了？”
　　“我就走过去，发现走廊上面聚着三个人，奇怪的是其中有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被打的就是那两人其中一个，”刘哥顿了顿，“那个被打的人哽咽着说，影院内所有人只要进入自己的身体，就可以离开这里，但是身体有真有假，进入了假的身体就无法完成怪谈……”
　　“你看见打人的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了吗？”小飞迫不及待问道。
　　“我没仔细看，”刘哥一顿，“我本来还想继续听，结果那个打人的女生忽然转头，问谁在那。”
　　“我……一时心虚，就跑了。”
　　“心虚？”白烬述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你什么都没干，你心虚什么呢？大家都是队友，难道她还能继续打你吗？”
　　“刘子，”他语气漫不经心，“你没说实话啊……”
　　感觉到后颈的那只手逐渐使力，刘哥一顿，语速更快了：“我说我说，我是，我是跟在他们后面，看见他们去找到那个身体的！”
　　“是我……”他语气艰涩，“把那个鬼怪引过去的。”
　　“我看着他们找到身体，然后那个人进入身体之后，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刘哥再也不敢说谎，一五一十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想测试一下是不是进入自己的身体中之后，遇见另一个自己会死，于是把那个鬼怪引了过去，想要看看情况。”
　　却没想到，被引到正主面前的鬼怪，直接被人打到了什么都说。
　　“我后面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听见那个死灵这么说，我才知道身体有真假之分的！”他缩缩脖子，什么都说了，“你们问的那个打人的女生……我真的不认识，我只记得她是短发。”
　　“短发……”小飞和小杨对视一眼。
　　小唐是长发，而且是非常明显的及腰大波浪，就算扎起来，也不存在被看错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人绝对不是小唐。
　　“还有呢？”白烬述单手抓着他的后颈，“你不止听到了这么多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所有身体的位置的？”
　　“我也不确定！”刘哥声音猛地增大，“我不确定，我害怕那个死灵供出来是我把他引到了那里的，我就赶紧跑了，全程我只听见他说，两具身体一具在拍摄影棚上方的房间里，还有一具在镜子里，但是真假位置是不确定的！只有进入真身体的人才能分辨的出来！”
　　“真假位置不确定……”白烬述微微垂眸，“意思是有可能摄影棚上方的是真的，也有可能镜子里是真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哥点头如捣蒜，“所以我为了实验，我才遇见了那两个女的之后让她们打头阵。”
　　结果没想到，小桃和梨子运气不行，居然都是假的。
　　刘哥一下子没看住让两人跑了，只能紧赶慢赶，想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更多新人，欺骗他们去为自己尝试。
　　只要能成功一个，那他就可以让那个进入真实身体中的人为自己辨别真假。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他撞到了小飞他们，意外得知了在这个小团队中，存在着一个已经成功进入真实身体的新人。
　　“嗯，我知道了，”白烬述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一具身体在影棚上方的房间里，这个很好找，另一具在镜子里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镜子里！”刘哥飞快回答，“已经成为灵魂体的人能被镜子照出来，把手伸进镜子里，就能拖出另一具身体。”
　　原来如此。
　　一众灵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一路上只想着要找到自己的身体，即使是知道进入了真实身体的尔泗看不见他们，也没有注意活玻璃或者镜面上也能反射出自己的景象。
　　毕竟他们互相之间是看得见的，在大量能看得见彼此的灵魂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自然而然忽视自己的异常，从而将看不见他们的那个人视作特殊的那个，反而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才不对劲居多。
　　小飞在便签纸上埋头写了一行字：【尔哥，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都先去找镜子里的那个身体。】
　　在场十几个灵魂，大家拍摄的影棚都不太一样，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体，就得分道扬镳。
　　但进入实体的人只有尔泗和刘哥那里的那个矮个男人两个，比起背后使阴招想要拿大家做实验的刘哥，起码尔泗故意指错，是因为刘哥先坑了他的队友。
　　在这样的情况下，尔泗自然比那个矮个男人可信度高。
　　两具身体一真一假，也很好判断，只要大家都先去有镜子的地方，拖出自己的一具身体让尔泗做判断，如果这具是真的，大可以马上进入，而如果这具是假的，那么很显然剩下的那个身体就是真的，他们只需要自行去寻找另一具就好。
　　“可以，”尔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们知道哪里有镜子吗？”
　　【化妆间，】小飞顿了一会，大概是听了在场所有人说话后回答道，【一楼的化妆间里都是化妆镜，我认路。】
　　“嗯，”尔泗转头看向空荡的其他方向，揉了揉额头，“那走吧。”
　　这些新人们还算会看人脸色。
　　这个人格确实对无缘无故害人没有兴趣，他一向奉行的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现在六点整，”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会离开影院，还来得及在太阳下山天色变暗之前离开影楼。”
　　而对于这些新人们，谁也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一些日后能够成为人物，帮得上忙的幼年期大佬。
　　而且岑秉齐并不算是烂好人。
　　他只是商人罢了。
　　商人逐利，做生意讲究的是广结善缘，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博得大部分人的好感，说不定以后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再者说，恩威并施是资.本.家管用的手段，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是已经被玩烂了的手段。
　　只不过，这次的巴掌并没有落到大家身上而已。
　　白烬述垂着头看了一眼刘哥，还有远处那个虽然拥有着实体，却不敢上前的矮个男人，转身毫不留情地走向了一楼的方向。
　　“尔哥！”几秒钟后，刘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显影药水！显影药水在哪里！”
　　他可没忘记，他现在这个情况，只有显影药水才能救得了他。
　　不然他真的就如同尔泗所说，从此以后后半辈子会变成一个一戳就破的纸人，随便来个谁都能把他团成一个球在地上滚。
　　“药水？”白烬述转身，看了看地上的刘哥，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的那个矮个男人，在心里嗤笑一声，“药水在暗房里，暗房在只有实体能进入的走廊终点。”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着面前走去，没有理会身后刘哥发现自己唯一的小弟跟着尔泗走了之后发出的怒骂声。
　　小飞狗腿极了在便签上写道：【尔哥，你真的把那个显影药水的位置告诉他了啊？】
　　“嗯，”白烬述看了一眼便签，“还能有假？”
　　【嘿嘿……】小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挠挠头，【我还以为尔哥你会为了梨子他们报仇，告诉刘哥加的地址呢。】
　　“不会，”他尔哥看了他一眼，“一诺千金，我说了他告诉我信息，我会告诉他显影药水的位置，我就不会食言。”
　　更重要的是……
　　让刘哥去泡显影药水，成为一个后半辈子都废了一只惯用手，干什么都麻烦百倍的人活着，要比让他维持着这幅纸人样子，随便谁都能轻易杀死他痛苦多了。
　　废了惯用手之后，刘哥就算半个残废，那些曾经他的小弟，曾经他可以轻松度过的关卡，曾经他能够随便对付的敌人，都会变成不可跨越的大山。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痛苦。
　　只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去跟这些人提起了。
　　白烬述站在化妆间面前，让开了一条道：“行了，进去吧。”
　　一众鬼魂推推搡搡，最后推出来一个小飞：【尔哥，他们让我先试试。】
　　显然，大部分灵魂还是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坑，于是选择了小飞作为这个排头兵。
　　小飞也信任尔泗，不认为他会害自己，故而直接站了出来。
　　白烬述随意地点点头，示意小飞自己走到镜子前面去。
　　明亮的化妆间中，最靠近一扇门的镜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而镜子面前却空空如也。
　　那个人影蹲下，缓缓靠近镜子，然后试探地伸出手。
　　平滑而坚硬的镜面在此时就像是被替换成了什么其他的液体材质似的，在灵魂们的视野中，小飞缓缓伸入胳膊，然后居然真的摸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一抖。
　　随即他试探着，缓慢地把一具和自己等身的身体，从镜子里拖了出来。
　　在场的灵魂们都长出一口气。
　　“不行，”白烬述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身体是黑白色的，“你这个是胶片。”
　　小飞托着身体的手一顿，长出一口气，难掩失望。
　　【那……】他站起来找到便签，【那小杨先来？】
　　小杨也算是尔泗的队友之一。
　　白烬述随意地点点头。
　　小杨战战兢兢上前，把身体从里面拖了出来。
　　这次，她的运气不错，这具身体是真实的。
　　在白烬述点头后，终于，第三个成功完成怪谈的人出现了。
　　进入了原本身体的小杨活动了一下手脚，赶紧开口道：“大家现在可以动起来了，我和尔哥分别给大家看，如果镜子里面是实体的话，就可以直接进入了。”
　　她现在进入身体之后，就看不见那些新人们了，只能学着尔泗的方式，直接开口，然后等待其他人主动做出交流。
　　可是奇怪的是，她话音落下几十秒，镜面内也没有出现新的人影。
　　“大家快动啊……”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地开口，“我……我在这里给你们看着。”
　　还是没有反应。
　　她有些害怕地看了看空荡的大厅，下意识朝着尔泗的方向跑去。
　　可原本在他们心中代表着安全的尔泗，此时却像是周围的环境忽然变换了一样。
　　小杨越跑，第六感越觉得危险，到了最后还有七八步距离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凝着了起来，她浑身汗毛倒竖，背后整整发凉。
　　“尔……哥？”她遵从自己的第六感缓缓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叫道。
　　“嗯？”尔泗转头看过来。
　　一张便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晃悠悠很艰难地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借着化妆间内明亮的灯光，她透过纸，看见了写在另一面上的字迹。
　　【尔哥，你好香啊。】
　　小杨的大脑几乎停摆，潜意识驱动她一顿一顿看向镜面。
　　和她相隔三四个的镜面中，尔泗站在镜子前，而在他身后，就是那群消失在小杨视野中的新人们。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之前还算是和善的大家，在镜子中，露出的居然是贪婪而又垂涎的神情。
　　小飞站在两人中间，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在纸片上面划出一道道不受控制的痕迹，显然已经快要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操纵走神智。
　　小杨想要移开眼神，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此时僵硬的惊人，她的视线无法自控地继续停留在那几面镜子上，尔泗背后，是层层叠叠的“人”。
　　他们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咧开，每个人的脸上有惊慌，有挣扎，但最多的还是垂涎。
　　一种近乎于贪婪的垂涎。
　　小杨脑子嗡嗡，第一反应是向尔泗喊道：“快跑！”
　　她的声音出口，她才发现小的惊人，近乎于气音。
　　她胆子本来就小，不然也不会选择直播这条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嗓子发不出声音来了。
　　小杨一瞬间几乎绝望。
　　就在这时，她看见处于垂涎中心的尔泗皱皱眉头，轻啧了一声。
　　他的视野落在旁边的直播间上，像是毫不在意背后的那些“人”们对他垂涎的眼神似的。
　　实际上也确实不在意。
　　白烬述点开直播间是为了查看buff。
　　这种东西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欢迎光——临！】搞的鬼。
　　果然，这个buff下出现了新的增加项。
　　【灵魂暗面的垂涎：亲和度+2】
　　灵魂暗面……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视线从弹幕上划过：
　　【什么情况？】
　　【影楼的怪谈更新了？】
　　【之前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不是把身体从里面拖出来就完了吗？】
　　【是这个主播有什么特殊的吗？】
　　【哦哦哦看到了，主播有欢迎光临。】
　　【啊这……】
　　【欢迎光临居然对成为灵魂的新人们也管用？】
　　【欢迎光临是S城区域性限定buff，对一切非人生物都有用……】
　　【主要还是照了镜子，不然应该没事的。】
　　……
　　不少传说中确实有镜子中是另一个世界，镜子中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内容。
　　白烬述看了看镜子中的“新人”们，灵魂暗面的垂涎这个说明，指的估计是这些灵魂们在从暗面中拖拽自己身体出来时，正好运气不好碰到了【欢迎光——临！】的持有者，镜子中的那部分，成功受到了这个buff的影响。
　　坏了，这下玩笑话成真了。
　　这个buff的持有者，怕不是真的在新手村内会是唐僧肉一样的存在。
　　而且还是一个会持续加强的唐僧肉。
　　亲和度已经增加到了十二，身后的灵魂们再也忍不住buff的诱.惑，一步一步向着他走来。
　　“碰”地一声。
　　他面前的镜子忽然碎裂。
　　空气中飞溅的镜片上倒映出他身后的灵魂们茫然的脸。
　　化妆间的镜子后，露出了一只有些熟悉的手。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从里面探出来，朝着身后的灵魂们投去森然地一瞥。
　　“你你你……”终于夺回自己身体掌控权的小杨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那个狐狸娶亲里面那个妖怪！！！”
　　怀嘉木在她眼中，好像要比刚才的情况可怕千万倍，小杨一边倒吸凉气，一边飞快往后退了好几步。
　　“尔哥，他是缠上你了吗！”她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在影楼内遇见尔泗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个怪谈，她还以为这东西走了，原来没有吗！
　　白烬述也愣了一秒。
　　他正准备打碎镜子的时候，这镜子居然被另一面的怀嘉木打碎了。
　　而且显而易见的是，怀嘉木并不是从墙壁的另一面打穿过来的。
　　化妆间中，化妆台是背靠背放在房间中间的，这面化妆镜背后，只会是房间的另一边。
　　而怀嘉木身后，显而易见地是一个走廊。
　　一个看起来像是栩栩影楼大厅的走廊。
　　只不过出现在说那是“栩栩影楼大厅”似乎有点太勉强了，说是“栩栩影楼废墟”还差不多。
　　整个走廊现在所有玻璃全部都碎了一地，头顶的吊灯也砸了下来，桌面上一片狼藉，柜子倒了一篇。
　　这走廊看上去简直承受了太多。
　　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工作人员瑟瑟发抖站在后面，白烬述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前台。
　　现在她的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镇定，反而满是恐惧和瑟缩。
　　接触到白烬述的视线，她缩的更厉害了，一顿一顿把自己藏在了倒了一半的柜子后面。
　　白烬述：？
　　他也没把这前台怎么样吧？他甚至没有在里面对任何一个鬼怪出手啊？
　　按理说，他顶着这个buff，应该所有死灵都对他另眼相待才对吧？
　　而造成前台的态度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他默默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对上一张毫无悔意的脸。
　　大意了，邪神怎么会有后悔这种情绪。
　　“刚才在上面，一晃眼的功夫，你就消失了，”这位惜字如金的邪神解释道，“因为我没有提交申请无法进入第二空间，所以我就直接把栩栩影楼内的所有死灵打了一顿。”
　　小杨抽抽嘴角。
　　您……您真的很直接啊！
　　“联通第一第二空间的只有镜面和暗房里的出入门，出入门是单向的，”隔着一道镜框，他的视线冷冷扫过房间内所有看不见的灵魂，“所以我就一直等在镜面这里。”
　　“我不能进去，”他微微颔首，重新对着白烬述伸出手，“你出来吧，小心玻璃碎片。”
　　“等一下，”白烬述反应了几秒，“我还没给这几个人辨认完身体真假，你等我一会。”
　　“不……不用了不用了！”顶着大妖怪的视线，小杨语气哽咽，“我来就好了！尔哥你出去休息吧？”
　　“……也行，”白烬述看这姑娘吓的够呛，估计要是自己留下她能抖得逐渐变成震动模式，只好伸手搭到了怀嘉木手上，“扶一下。”
　　化妆台的镜子在桌面上，虽然少说也有一米二三左右高，但难免还是需要弯着腰通过。
　　在小杨看他以身饲虎般地崇敬眼神中，白烬述从第二空间跳到了第一空间，也就是栩栩影楼内部。
　　一走站到这个走廊内，他生觉自己之前还是预估的太轻了。
　　这里称不上是栩栩影楼废墟，“废墟”两个字对它来说还是太豪华了，这里应该叫做栩栩影楼旧址才对。
　　除了镜子里看去的那一条走廊和大厅之外，整个影楼几乎都要被怀嘉木砸的差不多。
　　大妖怪发怒浮尸千里，影楼内的死灵们全部都找了地方躲起来，望向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欣赏和喜爱，只剩下了恐惧和瑟缩。
　　很难想象怀嘉木在发现他不见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白烬述抽抽嘴角，还想再问什么，就感觉身后的镜子中又跳出来一个人。
　　“我靠，”那人震撼地站在原地，“咋回事啊？”
　　白烬述明智地选择了没说话。
　　“哎呦，哥们不好意思啊，”他一转头，看见白烬述，赶紧道歉道，“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觉得你身上特别香，跟一会动的大肘子似的，我情不自禁就想上去啃一口，那个抱歉抱歉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走不出来啊！”
　　他感激的话说到一半，白烬述就看见远处走廊内的那个前台颤颤巍巍走过来，声如蚊呐：“恭喜您顺利完成艺术照拍摄，通过影楼选拔，成为本月大厅悬挂模特之一，祝您生活愉快。“
　　她说“生活愉快”四个字时倒是异常清晰，咬牙切齿的。
　　也是，影楼都变成这样了，她还能祝别人生活愉快实属不易。
　　不一会，又有人从那个缺口里跳了出来，一句震撼地“卧槽”后，前台又重复了一遍这段话。
　　成功完成怪谈的大家打开直播间，看见自己的名字下方已经出现一个相机标志的buff，点开之后说明是：【艺术照：栩栩影楼内的模特艺术照，摄取了一部分灵魂的照片，拥有着一些特殊的作用】。
　　这就算是完成了。
　　大家脸上纷纷带上几丝和这里的废墟格格不入的欣喜。
　　终于，所有镜子中的身体是实体的新人们全部回到身体，通过镜面缺口来到第一空间。
　　剩下的人则带着通关的信息方法，各自去寻找自己的身体，或者去寻找仍然没有发现怪谈解法的队友。
　　那个前台声如蚊呐地重复了十几遍那段话，终于站在白烬述面前，声音更小地重复道：“恭喜您顺利完成艺术照拍摄，通过影楼选拔，成为本月大厅悬挂……”
　　她的声音忽然一顿。
　　接着，带出来了一点悲愤地哭腔：“这位模特你……你没有完成拍摄啊！”
　　前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委屈的泪光：“你……你明明可以直接出来的！！！”
　　天晓得，外面这个活阎王砸了他们整个店，就是为了让他们说出进入第二空间的办法，把这位叫做尔泗的模特带出来。
　　怪谈之间彼此尚不能说出核心规则，更别提这个活阎王是没有进入怪谈，还想要怪谈内的死灵说出自己怪谈的规则，一开始大家当然不同意。
　　于是很快，大家就被打服了。
　　抽抽噎噎说完自己的规则之后，望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栖身之所，所有死灵心中都充斥着后悔。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告诉他不就完了吗！
　　不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东西！
　　虽然原则是原则，但原则也不是不可以在面临生命危急的时候被打破的。
　　大家只不过聚集在一起做一点小本生意，到底造了什么孽，会吸引来这种不懂规矩还向着人类的大怪谈！
　　而现在，她发现这个挑起了争端的人类，他他他居然压根就没有拍摄！
　　那他明明可以直接通过暗房里那个出口出来的！
　　苍天！大地！
　　前台小姐的心中充斥着崩溃。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被砸成这样啊！他们图什么啊！
　　“啊对，”白烬述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我没拍摄来着。”
　　他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出现新的图标，而且随着大部分新人们获得身体，他直播间里的观众少了不少。
　　不过依然人数十分可观，弹幕也刷的漫天遍地：
　　【主播舍己为人。】
　　【主播居然一开始就可以走。】
　　【主播好善良。】
　　【感动了。】
　　白烬述：……
　　一时之间，他竟然分不清这些弹幕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这里抱团嘲讽他。
　　怀嘉木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快点给他拍。”
　　活阎王发话，前台立马逃也似的朝着唯一完好的大厅走去。
　　白烬述沉默半晌转头：“……你到底干什么了？”
　　这个效果，不是砸个影楼就能达到的吧？
　　“怪谈之间的压制，”怀嘉木神色如常，“他们的等级低于我，当然害怕我。”
　　白烬述：“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怪谈之间不是也有阶级的？
　　小怪谈会逼着大怪谈走，这么等级森严？
　　怀嘉木：“真的。”
　　只不过他没有说，大部分怪谈就算等级再高，都会有一个生效范围，怪谈走出生效范围，就什么也不是。
　　这也是茶馆老板敢放心让袁山鸣不要管他的原因。
　　跟别提怪谈之间存在范围保护，一般来说，在某个怪谈生效的范围内，其他怪谈进入之后会自动失效。
　　就像进入茶馆范围后就失效的【碰瓷】一样。
　　恐怕栩栩影楼怪谈内的死灵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遭遇一个来自高等级怪谈的砸场子。
　　对于怪谈们来说，好端端在自己的生效区域内活着，结果就被一个外来的怪谈打了。
　　这恐怖程度，大概可以成为怪谈们心目中的怪谈了。
　　太离谱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在大怪谈的威压下，摄影师来的比往常更快。
　　而且手中的相机也不是那种老式的相机了，反而变成了那种常见的数码相机。
　　“看镜……镜头，”说话也畏畏缩缩，“123，好了！”
　　他脸上的恐惧在看见了白烬述手中的相机后达到了顶峰。
　　摄影师飞快拍完了一张照片，就像是害怕这两人把他不蘸酱生吃了一样，跑的比之前那个前台还快。
　　白烬述甚至怀疑他没有任何构图，也没有关注他到底有没有看向镜头。
　　这个摄像师的求生欲，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而且整个影楼的效率都变强了。
　　在各位新人们陆续从里面出来，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队长，白烬述收获了袁山鸣一个复杂而又麻木的视线后，那个足以称得上是废墟的大厅，居然已经开始换上了新的艺术照片。
　　搭着脚手架的员工们端着巨大的相框，把他们挨个摆放在大厅中间的架子上。
　　华丽而又精致的艺术照，配合上着宛如战场废墟的背景，居然碰撞出来一种颇为艺术的荒谬感。
　　最终，围成一个半圆的艺术照中间，一张新被打印出来的照片被高高挂起。
　　照片上，是一片废墟的影楼走廊。
　　身后是被虚化了的熙熙攘攘人群，断壁残垣之间，残存着最后一束灯光的射灯从侧面打过来，把画面中间那个看向镜头的人脸部轮廓照的意外清晰。
　　有个比他高半头的人站在阴影那边，隐约地露出半个下颌角。
　　两张脸就这样看向镜头。
　　像是光刻意选择了一个能将两个人都照亮半边的角度一样。
　　“你……”正准备说什么袁山鸣跟着所有人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呃……”他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朝着这张照片投去了视线。
　　白烬述忽然感觉视野余光出的弹幕疯狂刷动。
　　他下意识看过去：
　　【卧槽我说为什么！】
　　【我说怎么小袁一个从来不争抢限定怪谈的人，要带他们做影楼。】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了？
　　大概是白烬述脸上的迷茫太过明显，弹幕上飘过一片：
　　【buff！】
　　【主播快看你的Buff！】
　　【卧槽原来还能这么刷亲和度啊卧槽！】
　　白烬述似有所觉，缓缓点开自己的buff。
　　【欢迎光——临！：远方而来的客人，欢迎你来到死灵之城，城内好客的原住民向你发出了一个欢迎礼炮，认真观察礼炮10s，对城内所有死灵类生物亲和度+5】
　　【万众瞩目：+30】
　　他手顿在了空中。
　　就在照片被挂上去的一瞬间，他的亲和度，忽然向上狂飙了30点。
　　————————
　　影楼内的死灵半夜起来：不是，他俩有病吧？狗男男。
　　昨天看见一个评论说，难道含糖定一个更新时间就是为了给大家发红包，她真的我哭死
　　我：……你再骂（哽咽）
　　前20+随机20呜呜呜呜

第208章 非人哉（16）（一更+二更+两千六百雷三更）:怪谈：【复仇】
　　现在，由【欢迎光——临！】带来的亲和度已经到达了45点。
　　白烬述的视线扫过一片弹幕，袁山鸣在观众中应该是一个很受欢迎的队长，很多观众似乎都对他的带队习惯十分熟悉，他们说袁山鸣是一个从来不争抢限定怪谈的人，那袁山鸣之前的带队怪谈中像是栩栩影楼这样的怪谈应该很少。
　　虽然说复活甲这个buff看起来很有用，但结合刚才弹幕上的表现，白烬述有理由相信，实际上是袁山鸣带他们来做这个怪谈，并不是为了这个buff。
　　他的目标其实是获得buff之后的附加项，也就是所有通过考核的模特艺术照，都会被悬挂在影楼中长达半月。
　　茶馆的孙老板给袁山鸣说过自己身上带有【欢迎光——临！】的buff，这个buff应该是S城中少有的成长性，白烬述几乎可以想象身怀buff的人亲和度刷高了会怎么样。
　　亲和度越高，就越容易吸引怪谈们的注意力，就越容易触发高等级的怪谈，也越容易把高等级的怪谈从别人的手中抢过来。
　　与此同时，更高的亲和度会带来更高的危机，身怀buff的人会成为死灵眼中的唐僧肉，危险程度直线提高。
　　只需这么一想，白烬述立马就能想到，拥有这个buff的人只会走向一个结果。
　　那就是亲和度会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高，他身边的机遇会伴随着危险，把buff持有者推到一个普通人绝对无法涉足的领域中去。
　　在进入新手村之前袁山鸣和那个暴躁声音的对话中不难听出，大部分怪谈都是中级的，想要完成一个高级怪谈需要的不仅是队员的质量，更重要的其实是能不能触发高级的运气。
　　而一旦完成一个S级的怪谈，那么对于这些带队的队长们来说，收益绝对是爆炸的。
　　这么一看的话，袁山鸣会做出这种举动也不意外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视线落在袁山鸣的身上。
　　恐怕在孙老板说出他有【欢迎光——临！】的一瞬间，袁山鸣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只要给尔泗创造足够多的机会拉高亲和度，他就可以利用这个buff指导他触发或者抢夺s级怪谈，从而将这次带队的积分收益拉高到一个足够可观的数字。
　　到了那个时候，剩下其他队员所能够给他带来的积分不过是毛毛雨，死活实际上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比如说这次的【栩栩影楼】，白烬述才是那个重点人物，其他人不过是陪跑罢了。
　　复活甲buff也没有那么重要，袁山鸣真正想达成的目的就是让他的照片被挂在大厅中，持续不断通过他人的视线增长亲和度。
　　艺术照全部悬挂完毕之后，影楼内的其他队伍就纷纷开始往外走。
　　怀嘉木忽然砸了整个影楼，受到惊吓的不只是影楼内的怪谈们，作为带土匪进村的罪魁祸首，袁山鸣很快被几个队长围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白烬述把buff的事情抛之一旁，看了一下目前已经离开第二空间出来的新人们。
　　袁山鸣的队伍中，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出来，是那个男性社畜。
　　大家都在看照片的时候，倒数第二个从镜子中离开的是老马，他和另一个队伍中的男生结伴，一路上都在感谢对方帮他辨认身体的真假，听见他们问，老马说自己在里面看见了那个社畜队友，他镜子里的身体是假的，正在去影棚上面找真身体的路上。
　　至此，整个队伍就快要齐了。
　　小唐站在人群中，外套松松垮垮地半挂在肩膀上，正在和黄毛指指点点自己的艺术照：“这个摄影师怎么拍的，这个角度显得我腿好短。”
　　黄毛语气很诚恳地吹捧：“没有没有，看起来特别长。”
　　“这都打印出来了……”小唐捏捏下巴琢磨道，“你说我现在去打那个摄影师一顿，他能给我p好看点再放上去吗？”
　　黄毛：“呃……”
　　摄影师已经够惨的了，就放过他吧。
　　“小唐，”白烬述从旁边走过来，及时解救了黄毛，“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怎么没有看见小唐从那个镜子缺口中走出来。
　　“就刚才啊，”小唐眼睛依旧盯着自己的艺术照，回复的漫不经心，“怎么了？”
　　“没什么，”白烬述摇摇头，指了指远处队伍中的刘哥，“你在里面有看见那个人吗？”
　　“哪个？”小唐的视线转移过去，从刘哥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右手上扫了几眼，随意地挪开，“不知道，没见过，怎么了？这人惹你了？”
　　“那倒没有……”白烬述若有所思地随便和她扯了几句，就离开了。
　　奇怪。
　　刘哥遇见的那个女生真的不是小唐？
　　刚才刘哥从暗房下的出口里出来，视线往他这里看了好几眼，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但是对小唐则是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他在里面看见的是小唐，他应该不会是这幅表现。
　　但据刘哥所说的那个直接把死灵抓起来打的做派，又太过小唐了。
　　难不成在这三十五个人中，还能存在另一个和这姑娘一样彪的女生？
　　小唐这人身上存在着某种秘密也说不定……
　　白烬述若有所思的看向大厅上方她的艺术照，就在这时，凑成一团的队长们纷纷走了过来。
　　太阳已经临近下山，夜晚的死灵之城要比白天更加危险，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落脚处，除了茶馆之外，不少队伍中的带队队长也有适合暂住的怪谈。
　　大家都赶着在天黑之前回到落脚处，怪谈中的所有人纷纷都离开了第二空间，大家匆匆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人数齐了之后就准备离开，几个领队中，只有袁山鸣和那个叫做石胖的领队还凑在一边说着什么，最后带着他们一队也过来了。
　　“石胖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也是带队，习惯跳N港，”袁山鸣解释了一下，“他们队伍是从N港来的，昨天晚上赶夜路的时候出了意外折了两个队员，今天晚上再没有固定住处的话很危险，所以和我们一起回茶馆。”
　　原来他们队伍里面少的那两个人是死在昨天晚上？
　　袁山鸣这话一出，队伍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
　　虽然一直听他说夜晚的死灵之城很危险，但是他们前两晚都在茶馆的范围内，除了不小心触发了【碰瓷】的小飞之外，其他人过了两个平安夜，对夜晚的危险没有什么概念。
　　但石胖队伍中减员两个人，却一下子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危机感。
　　新手村中的带队队长有什么本事，光看袁山鸣就知道，能和他当朋友的石胖估计实力也不会弱，而就是在这样领队的带领下，赶夜路还是死了两个人。
　　可想而知死灵之城夜晚的可怕程度。
　　“劳烦各位了哈，”石胖的普通话不算标准，听着有股子方言味，“我叫石庞，庞大的庞，你们叫我石胖就行，石队也可以，我们两个队伍接下来互相照应，大家认识一下也算是临时队友了。”
　　跟在石庞身后的八个队员是五男三女，其中有几个估计是跟在白烬述后面的，和小飞还有小杨看着很热络的样子，几人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
　　石庞的队伍挺特殊，不少队员在死亡之前就认识，其中一对女生是年龄相差三岁的姐妹俩，都是因为车祸死亡的，男生中也有三人是相处多年的哥们，全部死于同一场高空坠物事故，剩下的一男一女听说是三角恋关系，但是三人中的其中一方死在昨晚，只剩下这两个人。
　　太阳临近落山，影楼中的其他队伍纷纷都离开了怪谈的范围，袁山鸣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晚上的死灵之城很危险，就算是你们有复活甲，我也不能保证走夜路不会减员。”
　　大家一听这话，赶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石庞不放心问了几句：“对了袁山鸣，你那返魂香还有吧？”
　　“不多了，”袁山鸣如实回答，“不过还好你们这减员了两个人，剩下的量三人用一颗，还能勉强够用，不过触发就没有容错度了，必须一次成功。”
　　“害，那没问题，”石庞长出一口气，“我这队都已经在新手村里面待了八.九天了，别的不说，触发怪谈是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影楼距离茶馆的触发位置不算近，一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触发时间结束之前到了槐树下面。
　　石庞的队伍分了袁山鸣最后剩下来的三粒返魂香，成功进入了怪谈中。
　　这个点，正是茶楼中的说书先生结束说书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客人从茶楼内往外走，一时间让所有人刚刚从现代都市中回来的新人们恍惚了时间。
　　不过更加恍惚的还在后面。
　　“石队……”那三兄弟中第一个板寸小声道，“是咱们触发的不对吗？怎么这些怪谈内的死灵一直盯着我们看啊？”
　　“嘶……”石庞也很费解，“不晓得他们在看啥子哦，茶馆我之前也进来过，没遇到过这样子的情况噻。”
　　“老孙，”袁山鸣从身后走过去，拍了拍孙老板的肩，小声说道，“这我一个朋友，从别区来的，对S城不熟，来不及找其他地方了，在你这里落个脚。”
　　“他手下的人剩下的探索时间都不够十天了，不占这里的怪谈完成名额，每天下午两点半就出去，你看行吗？”
　　“行是行，”孙老板点点头，“就是人多的话我的房间也不够，得挤一挤。”
　　“没得问题没得问题，”石庞听见这话，赶紧抛下脑子里的疑问凑过去，“我们就每天晚上来借宿，躲一躲S城的夜晚，不给老板你添啥子麻烦。”
　　一番商谈之后，孙老板很快交了小厮上去收拾房间。
　　客房是固定的，白烬述他们之前十个人男女对半开，就是一间双人房一间三人房，现在多了石庞的队伍，四个房间被改成了两个四人房两个五人房。
　　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不过好在大家都不怎么在意。
　　小厮整理房间的空荡，两个队伍的人在大厅角落的两个桌子坐下，袁山鸣把自己队伍中的人都清点一遍之后才开口：“今天是进入死灵之城的第二天，怪谈如何完成，评级怎么刷高，相比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我带过很多新手村中的队伍，最开始一两天是大家都拉不开差距的时候，也是一个队伍集体行动最多的时候，新进入新手村，所有人对于环境都不熟悉，所以集体行动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而且经过领队筛选的怪谈也更加安全。”
　　他语气一转：“不过一个队伍中，新人们的能力和想法难免会存在差别和冲突，所以在中后期，我一般倾向于我来提供怪谈，然后你们自己按照自己能力来选择，我来为你们提供建议。”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白烬述在圆桌旁，早有预料地眨了眨眼。
　　投资行新手村中的队伍本来就和基金会的队伍不一样。
　　基金会中探索队伍中队员们的利益高度重合，只需要完成规则探索就行，所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评级也是相同的。
　　而在投资行的新手村中，每个人都能触发不同的怪谈，而不同的怪谈又会导致不同的评级和不同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根据系统的初始分配来组队探索，实际上是一种效率极低的方式。
　　一个队伍中总会有强有弱，如果非要一起行动，那么为了照顾弱者，强者就必须也去参加低级怪谈，占据自己为数不多的怪谈格子。而如果要按照强者的标准，那么在一些比较危险的怪谈中，弱者极有可能会丢命。
　　带队队长的积分和队员们的存活率还有完成评分高度挂钩，在高级怪谈收益是中低级数倍的情况下，但凡队长不傻，都会发现鼓励强弱队员分开才是更有性价比的选择。
　　只有这样，弱一点的队员才不会拖强队员的后腿，而强队员的选择也不会导致弱队员丧命。
　　新手村中后期，队员们必定会不以初始分队为单位行动，反而是以自行组队，强和强，弱和弱为选择。
　　袁山鸣只不过是把话放在了明面上说，挑破了队员们之间最后的一层面纱，把实力差距明晃晃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让大家主动提前分开。
　　而他也把面子做的滴水不漏，虽然心里面已经打算采用多保一策略，专注培养尔泗，但面上还是一副为所有人着想的样子。
　　“到了现在，基本上新手村内存在的怪谈触发方式你们都见过了，”他开口道，“按难易程度来区分的话，分为四类，第一类就是在出地铁站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低级怪谈，会主动来碰瓷新人，企图占据他们的怪谈位，这类怪谈不用自己触发，它自己就会贴上来，缺点是等级一般都很低，除非是真的没有那个通关的能力，觉得自己无法在中级怪谈中存活，不然我不建议你们去做这些怪谈。”
　　“第二类就像是栩栩影楼这类的，”圆桌上的所有人都听的很认真，“需要怪谈本身出具的一定道具才能触发，这类道具一般不具有绑定性，可以进行抢夺，一旦得到之后，一定要保存好。好处是这类怪谈的等级一般来说都在C以上，而缺点是这类怪谈的触发物品极其容易引发争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肯定自己一定可以保住手中的触发物。”
　　“所以袁哥我们的申请表就是这类物品？”小飞举一反三。
　　“对，申请表就是栩栩影楼出具的触发物，所以你们也知道了，参加抢夺的不止是新人，领队也会加入这个争端中，”袁山鸣扣了扣桌子，“这类怪谈虽然我建议你们参加，但我更大的建议是不要将自己持有触发物的信息传出去，一旦得到触发物，就妥善保管。”
　　队员们纷纷认真点头。
　　“第三类，是茶馆这类的怪谈，”袁山鸣继续，“这类怪谈同样需要触发物，但触发物不是怪谈本身出具，而是需要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获得方法和渠道各有难易，一般情况下视怪谈的等级和难易来定。这类怪谈光拿到触发物还不够，还需要在使用触发物的时候佐以一些特殊的行为，并且具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即怪谈本身可以拒绝被你触发。”
　　“就像返魂香？”小唐托着腮问道。
　　“嗯，”袁山鸣点点头，“返魂香是一种很难得到的药材，难点在于如何找到渠道和如何付出出售方所想要获得的等价交换物品，而且除了触发茶馆之外，适用范围很有限，所以大部分队长都不会费劲心力去拿到这个。”
　　“前面三类说完了，那第四类，想必就是血影这种了吧？”白烬述半托着额头。
　　“第四类是需要长触发行为的怪谈，”袁山鸣点点头，继续讲解，“这类怪谈触发时间长达一天到十天不止，触发时间越长，触发行为越复杂，触发条件越苛刻，怪谈的等级就越高。并且这种怪谈没有所属，也就是说可以被任何一方抢走，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忙活到最后白送别人一个怪谈。”
　　他摊摊手：“这类其实不用讲的，因为一般情况下了解各种长触发行为怪谈触发方式的，只有新手村内的队长，我们这些在新手村内待久了的人会总结出一些高级怪谈的触发表格，其中很多需要非常苛刻的触发人员要求，触发行为要求，触发天气还有触发强制条件，这些全部都缺一不可，这也是专门做长触发怪谈队长不多的原因，因为能够满足所有苛刻条件的情况很少。”
　　“血影还不算麻烦的，”他想了想，“这个怪谈主要是费时间，并且触发地点在队伍众多的S城，被中途截胡的危险很大，实际上怪谈本身条件并不算是苛刻。”
　　袁山鸣顺嘴提到：“真正麻烦的怪谈诸如N港的【海兽】，触发前置条件是连续三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天气，港口内水库水面高度上涨四厘米以上，并且在上涨到四厘米以上的当晚有至少三条携带特殊旗帜的渔船出海，每条渔船上的船员不少于八个人。与此同时岸上死亡九十八人整，男女各半，最后由年龄相差不过三个月的一男一女在海边同时饮下一口海水，触发【海兽】的前置怪谈【怒涛之港】，完成这个怪谈获得限定buff之后，才能正式开始触发【海兽】。”
　　光听这一连串描述，大家就已经开始头脑发晕了。
　　“这其中，光是连续三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天气，港口内水库水面高度上涨四厘米以上，”袁山鸣摊手，“大部分队伍就遇不上这样的天气。”
　　“这还是触发前置怪谈……？”黄毛嘴角抽抽。
　　“对，这是前置怪谈，以N港的名字命名的限定怪谈和限定buff【怒涛之港】，每个区域都会有数个区域限定buff，和一个以区域名命名的怪谈和buff，完成这个以区域名命名的怪谈就是触发该区域内超S级特大怪谈的前置条件，”袁山鸣点头肯定道，“【海兽】的触发流程还要复杂更多。”
　　“这么复杂……这怪谈一定得是个S级的吧？”小杨喃喃。
　　“超S级，”袁山鸣摇摇头，“N港靠海，怪谈等级非常极端。那里低端怪谈很多，但所有的超S级特大怪谈，除去每个区域内必定有的一个之外，其他基本上也全在N港范围内。一般来说冲着N港去的队伍，都只打算触发一些边缘S级怪谈，而不去触及这类超S级怪谈。”
　　“为什么啊？”小唐奇怪道。
　　“你听名字就知道了，”袁山鸣解释的很详细，“超S级，特大，怪谈。这类怪谈是比常规S级等级更高的怪谈，并且范围非常大，很有可能囊括整个N港。在新手村已知的存在时间内，N港出现过的最大怪谈范围囊括了半个新手村，卷进去了当时至少正在行动的60%队伍，造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老手断代，很大一批队长因为这个怪谈被触发导致队伍中的新人死亡，带队完成后的评分不足以支付他们的续命费用，从而直接死亡。”
　　圆桌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去触发超S特大怪谈，”袁山鸣说，“而一旦有人打算触发这类怪谈，那么必定会通过某种方式召集够足够的参与者，并且提前通知所有可能囊括范围内无意参加的队伍提前避让，做足以上准备，最后才会开始触发。”
　　“据我所知……上一个成功触发了超S特大怪谈，并且成功完成还活下来的新人，现在已经全部是投资行高层了。所有参加了那次触发的队长也全部退休晋升高层，再也不用在新手村中沉浮。”
　　“也正是因为所有触发成功的人都走了，触发失败的人都死了，所以超S级特大怪谈的流程也几乎是断代的，参与的话死亡率极高，”袁山鸣脸上带着几丝无奈，“如果你们听见了这种风声，可以来通知我，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参加，我本身也需要斟酌才会决定是否加入。”
　　圆桌上的所有人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其中小飞最直白：“不了吧袁哥，我对我自己有逼数，我不是参加这类怪谈的料。”
　　“真要让我去，我就是岸上那九十八具尸体中的一个。”
　　“嗯……大概怪谈的类型就是这样，”袁山鸣说完超S型特大怪谈后，圆桌边的新人们明显脸上出现的都是抗拒之色，“不用太担心，自从我带队以来，我只见过一次超S特大怪谈触发，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的，接下来大概说一下几种特殊的怪谈。”
　　袁山鸣又大概举例了三种怪谈种类。
　　“第一种是像是【碰瓷】这样的，”他意有所指看了看小飞，“不知道没关系，只需要知道这类怪谈是触发之后完成时间段很短，基本在几小时到十几小时之间就可以完成的就行，一般来说等级不高，算是中低级怪谈的一种。”
　　“第二种是【茶馆】这种的长期怪谈，时间跨度横跨十天以上，怪谈分为数个部分，不强制性要求全部触发，等级大部分在中级。”
　　“还有第三种，【栩栩影楼】这样的，时间长短随机，但是触发之后只会获得buff，而不占据怪谈完成名额，也没有等级来做区分和评判，只能根据领队经验来进行判断。”
　　“前两者的话没什么好说的，最后一种比较吃香，毕竟不占完成格子，不同的buff也会有不同的增益，你们发现之后可以量力而行，最好参与触发。”
　　大家纷纷认真点头。
　　袁山鸣的这通科普过后，天色已经从微微泛黄的晚霞过渡到了夜晚，他看了看时间，催促大家先去睡觉，明天一早起来，有想法的人可以来他这里领取一份S城内的怪谈名单自行选择，也可以等到下午两点半继续进入茶馆的怪谈。
　　天色确实不早了，大家纷纷收起手里用来记笔记的纸笔或者手机，纷纷准备回房间。
　　背后，石庞的队伍也结束了会议，大家三三两两朝着客房走去。
　　“尔泗，你等一下，”袁山鸣抬头叫住了正打算一起走的白烬述，“我有个问题问一下你，你先等等。”
　　白烬述站定，心里微微挑了挑眉，表情倒是一如往常：“好，袁哥你有什么问题就说。”
　　袁山鸣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才起身把白烬述重新按回了凳子上，正想说事，眼睛的余光就瞥见了站在白烬述身后的那个声音，嘴里的话鬼使神差拐了个弯：“尔泗，你这……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白烬述：“嗯？”
　　袁山鸣不是要找他说【欢迎光——临！】的事吗？
　　原来是来问怀嘉木？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袁山鸣，还是如实回答道：“不清楚，不过他似乎把我在怪谈中拿到的新娘身份当真了，就跟着我从怪谈中出来了。”
　　他这也不算说谎吧？
　　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邪神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弹幕上的观众怎么可能知道。
　　白烬述瞥了一眼屏幕，果然，没人发现他在信口胡诌。
　　“这样啊……”袁山鸣脸上出现了牙疼似的表情，“那你就没问问……”
　　他暗示性地瞥了瞥怀嘉木：“问问他想要干什么？”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害怕被他看出问题，只能假扮故事里的那个新娘希望他不要发现他认错人了，这种情况我不敢问，”白烬述果断甩锅，“袁哥，你是领队，你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要不你帮我问问？”
　　“嘶……”袁山鸣脸皱成一团，“我也没遇到过啊，你这……你不敢问，我也不好问啊？”
　　尔泗还是个狐狸新娘呢，他算个啥，路人甲？
　　毕竟这位大神的杀伤力已经在倒霉的栩栩影楼中尽数体现了。
　　袁山鸣的卑微也在此时尽数体现了。
　　“那你后面十二天撑住，离开新手村就没事了，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他果断转移话题，“你那个s城的限定Buff欢迎光临，现在亲和度叠到多少了？”
　　“四十五，”白烬述顺畅地随着他一起换话题，“袁哥，这个数值是有上限的吗？”
　　“你居然都已经叠到四十五了，比我想象我快很多，”袁山鸣惊讶了一瞬，“欢迎光临的亲和度没有上限，或者说，是目前没有人在十四天内达到这个buff的上限，目前已知的最高亲和度叠加是888，拥有buff的那个新人掀起了整个新手村内的一场争斗狂潮，狂潮的余波在他离开新手村后几个月才消散下去。”
　　“八百八十八……”白烬述重复了一遍，“到达这个数值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恐怖，”袁山鸣如实相告，“会成为所有怪谈争相追逐的对象，所到之处所有怪谈暴.动，我不太建议你叠那么高，这个亲和度到三百多就可以了，能百分百抢夺和触发新手村内大部分S怪谈，八百多太危险了。”
　　“嗯……”白烬述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所以袁哥你这次来留下我，是有什么特殊的怪谈想要抢夺的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袁山鸣痛快承认，“我得到消息，w区内有人在触发一个S级怪谈，最近在准备触发物品。”
　　“这个怪谈有触发时间限制，距离正式开始触发，还有两天时间，”他顿了一下，“你有欢迎光临，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帮你提高评分等级，我的积分就足够我活更多的时间，我们是双赢。”
　　“在去抢夺这个怪谈前，我会尽量给你提供更多只加buff不占名额的怪谈，而你努力将亲和度刷到一百五以上增加成功率，怎么样？”
　　“可以，”白烬述点头，“谢谢袁哥。”
　　“我谢谢你才对，”袁山鸣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像你这样本身又实力又有运气的新人，注定会在离开新手村之后很快升上高级队员的，到时候要是你还能记得当初在新手村帮了你的队长，我不求你太多，你把我的利率降低一些就很好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点去睡吧，”袁山鸣看了一眼不远处明显是在等他的石庞，开口道，“明天早上，你可以和石胖的队伍一起，他们要刷一个很特殊的buff，很适合你。”
　　白烬述点点头，见两人有其他话要说，也没有多做打扰，上楼回了茶馆的客房。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部分新人都已经起了，正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研究袁山鸣给的名单。
　　其中不少新人们已经组好了队，小桃和梨子还有小杨三个人就准备一起去探索一个C级怪谈，袁山鸣正在叮嘱她们那个怪谈的注意事项。
　　剩下的老马看上去也想加入某个队伍，但是没人愿意和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人一队，显得他一个人颇有些尴尬。
　　念语也是同样的状况，这两个人像是被整个队伍刻意忽视了一样。
　　剩下的几个人中，那个社畜男和穿着度假长裙的女生准备留下来完成茶馆今日的怪谈，正在互相抽查说书先生的五十八个故事。
　　小唐也没闲着，短短一晚上时间，她已经和石庞队伍里的那一对姐妹花勾肩搭背了：“你们早上去拿什么buff啊，带我一个呗。”
　　“行啊，”姐妹中的姐姐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不过这个怪谈可能死亡率很高，小唐不怕吗？不怕的话我跟石队说一声。”
　　“不怕啊，”小唐笑嘻嘻，“怪谈怕我才对吧？对吧黄毛！”
　　黄毛站在三个女生旁边端茶倒水：“对啊小唐姐。”
　　“看。”小唐挑眉。
　　“那我去说一声。”姐妹中的妹妹去找石庞了。
　　看见白烬述和那个大怪谈下来，小飞挥了挥手：“尔哥，你今天打算去哪？”
　　“我？”白烬述诧异地看了看他，“我昨天和石队说好了，我和他们一起去拿buff，你不和小杨他们做其他怪谈？”
　　“不了，”小飞想了想咬咬牙，“尔哥，我想和你一起拿这个buff。”
　　富贵险中求，他这几天一直在尔泗身边，才能获得这么高的直播间数据，一旦他选择离开尔泗加入其他人的队伍，那他的数据一定会断崖式下跌。
　　需要获得评级，他就只能跟着尔泗一起。
　　白烬述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飞，他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准确。
　　他倒不可能一直能保住这小子的命，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也没什么可劝的。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小唐在旁边抱着姐妹中姐姐的肩膀撒娇：“既然都决定一起去了，就给我说一下嘛，你们到底是要去拿什么buff，做什么怪谈啊？”
　　那个姐姐沉思一瞬，抬头看向所有要参与进来的邻队新人道：“嗯……我们要参加的怪谈叫【复仇】。”
　　【复仇】对应的buff是——【一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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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袁：提前巴结投资行高层希望利率能降低点
　　后来得知真相的小袁：？？？
　　评论前20+随机20，这个红包其实是九点更新晚了20分钟以上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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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9章 非人哉（17）（一更+二更+两千七百雷三更）:这天气热的不正常
　　【一日千里】是一个非典型buff。
　　石庞走在前面，一边挠头一边介绍道：“是这样的，你晓得我们是从N港过来的噻？”
　　白烬述点点头。
　　“我们本来是去专门触发N港S级怪谈的，”那两姐妹中的姐姐师修兰解释，“S级怪谈只要做完一个，最后离开新手村的最低评级至少也能在前排，所以我们这七八天基本什么其他怪谈都没有做，一直在刷有利于探索这个怪谈的buff和做触发怪谈的准备。”
　　“结果你也晓得喽，”石庞撇撇嘴，“N港出了个大乱子，我们没得办法，只能撇下已经触发到一半的S极怪谈，跑到S城来。”
　　他没细说大乱子是什么，但白烬述心知肚明石庞指的就是N港里出了个无差别杀人的蛊王，而这个蛊王多半就是【0106】中的一员，不然鲁长风不会跟在他身边。
　　但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现在距离我们离开新手村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了，但我们所有人的怪谈完成数量还是0，”两姐妹中的妹妹师修竹从后面走过来，“这个情况，再做其他怪谈来不及了，再触发别的S级怪谈时间也不够了。”
　　这倒确实。
　　“那其他区域的S级怪谈就没有触发时间短一点的吗？”黄毛想了想。
　　“你以为我不想？我啷个晓得其他区域的S极怪谈咋个触发，我只晓得N港的！”石庞看起来满脸愤慨，“我们那个怪谈都触发到一半了，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
　　“那你们难不成还要回去？”小唐好奇地探头，“那多亏啊，不是白跑了吗？”
　　要知道，石庞的队伍出现在S城中，付出的代价是连夜赶路直接折损了两个队员。
　　看袁山鸣的反应就知道，一旦队伍中出现减员，对队长所造成的评分打击绝对是重大的，如果有选择，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队伍中出现减员。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从N港逃来S城，他们如果还要回去的话，那在夜晚的S城中死亡的那两个队员岂不是白死了。
　　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要刷这个buff噻，”石庞表情很诚恳，“有了这个buff之后，我们就能快速穿梭在这两个区域中间，逃命也更方便了。”
　　一日千里是一个非典型的功能性buff，它为持有者提供的是cd时间长达12小时的特殊技能。
　　“瞬移，晓得不？”石庞比比划划，“一日千里这个buff说白了就是瞬移，拿到这个buff之后，每隔12小时就可以瞬移去往某个地点，我们就可以在S城和N港之间来回。”
　　“之前那个S级怪谈，我们都触发到一半了，”石庞队伍中的众人纷纷露出不甘的表情，“剩下需要准备的事项不多，只要拿到这个buff，三天之内我们就能成功触发。”
　　怪不得他们会跑路来S城。
　　白烬述虽然没有看过新手村中的地图，但是S城很明显是个内陆城市，而N港是个临海的港口城市，这两个区域绝对不可能是连着的。
　　袁山鸣的反应也证明了这点，如果N港和S城是连着的，那这几天肯定会出现大量从N港逃命而来的队伍，他们这些新人缺少渠道不知道也就算了，但袁山鸣这种和怪谈关系不错，出一趟门就能弄来栩栩影楼限定触发物情报并且直接抢到触发物的队长，人脉绝对是非常可怕的。
　　他第一眼看见石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是惊讶。
　　他不知道N港出事了，换言之，N港距离S城很远，在他见到石庞之前，他不知道N港出事大量队伍逃命去周边。
　　从而证明，S城和N港之间的距离绝对很远。
　　那么为什么石庞会选择S城？
　　之前白烬述还奇怪过石庞的选择，现在这么一说，他就明白石庞的想法了。
　　他不清楚其他区域中有什么S级怪谈，但是他知道S城中有一个buff叫做【一日千里】，他是冲着这个buff来的。
　　这就合理了。
　　只要石庞的队伍中有人能完成S级的怪谈，那折损一两个人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在场的新人们纷纷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小唐脸上更是出现了不少了然的神色：“哦，那石队你讲讲这个怪谈？”
　　他们四个人现在跟在石庞的队伍中，正在去玩怪谈【复仇】触发地点的路上。
　　袁山鸣去带着小杨和梨子他们去那个C级怪谈的触发点了，临走之前特地叮嘱了他们，石庞虽然和他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两个人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新手村中，谁都知道队员对于队长的重要性，如果对面想要向他们下手，那不用手软直接回敬过去。
　　同理可得，为了防止对面下黑手，所以所有关于怪谈内部的问题，最好都在石庞的队员面前提起，这样为了不带歪自己的队友，他就不可能故意告诉他们这些其他队伍的新人错误信息。
　　“不过石庞很少在新手村内害人，脾气还算不错，”袁山鸣最后补充道，“小唐和尔泗的能力我都是放心的，真要打起来，到底哪边赢还说不定呢。”
　　更别说还有某位活阎王跟在尔泗身边。
　　他相信只要尔泗不暴露，这位大怪谈一定能把所有试图对他动手的人统统当场扬了。
　　这才是袁山鸣敢放心把自己的四个队员交给石庞，自己去带低级怪谈的原因。
　　“讲讲怪谈？”石庞一边走一边回忆道，“其实我也不记得这个怪谈里面发生啥子了，我只记得这个怪谈的buff很适合赶路用，还有就是怪谈内死亡率很高。“
　　“那石队你还记得这个怪谈是什么类型的吗？”黄毛不死心。
　　“类型……我依稀记得里面好像是个山沟沟，”石庞绞尽脑汁，“就和你们那个茶馆很像的噻，进去之后会有个新身份，然后不能让人看出来这个身份换了人啥子的……”
　　“还有吗石队？”小飞也开口，“我直播间的大哥们说这个怪谈很偏门，他们也不记得是什么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直播间，小飞说的不错，弹幕确实没提供多少信息：
　　【很冷门的怪谈。】
　　【没多少队伍会触发的怪谈。】
　　【我记得存活难度很高。】
　　【最后有剧情杀吧好像？】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哎呦……”石庞脸色拧成一团，“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S城这地界我都十几年没来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几个袁山鸣队伍的新人们对视一眼，放弃继续追问。
　　旁边的几个石庞队伍的新人倒是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师修竹甚至主动开口说：“石队就是这样的，他对于N港内很多S怪谈的触发如数家珍，但是其他很多和S怪谈有关的东西都记不清了。”
　　“我们这次的触发物品，还是他拜托了茶馆内的老板弄来的，”师修兰指了指石庞手里的袋子，“待会触发的时候，我们一人拿一个，去典当行里面典当……”
　　她话说到一般，石庞忽然想起来似的：“啊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一群新人：“这个怪谈里面有一个很管用的保命守则，那就是，怪谈内的死灵说什么，你们就要照做，必须听他们的话。”
　　大家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无论说什么都要听吗？”小飞面露难色。
　　“无论说什么都要听。”石庞肯定地点头。
　　*
　　人来人往的现代步行街上，在高楼大厦之间，有一个窄小的铺面。
　　“聚仁典当行……”小唐抬起头读了一遍上面的招牌，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不是，我说这典当行里面有人吗？是这吗？”
　　步行街上其他店铺不是服装店就是各种奶茶和小吃店，来来回回行走的死灵们身上的人皮也都是时尚居多，不远处就是S城内最大的商业中心，高端商场的牌子就算是在白天，也散发着昂贵的光辉。
　　在这样一片地方中，这个窄小的铺面简直突兀极了。
　　已经接近于报废的破败牌匾，黑漆漆的店面，冷清又无人踏足，就连端着奶茶站在路边聊天的人都会若有若无避开这个阴森的铺子。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适合做典当行，比较适合开鬼屋。
　　“是这，没错，”石庞低头比对了一下地图，对着所有人点点头，“待会你们直接进去，然后说要点单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就可以触发怪谈了。”
　　“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台词或者做一些特别的举动吗？”白烬述挑眉问道。
　　“不需要，跟着他走就行，”石庞把袋子交到了师修竹手上，“这个怪谈的时间是五天，内外流速不同，等你们出来之后应该正好到下午时间，我们还来得及回茶馆。”
　　既然石庞说不需要，那大家也就不怎么再多问，由拿着那个袋子的师修竹小心翼翼走在前面打头阵，大家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的穿过典当行那个窄小的门。
　　小门背后是一条很深的走廊，没什么照明，只有昏昏暗暗的灯光在头上来回闪烁，在里面大概走了半分多钟，一群人才看见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是一个非常小的房间，周围的墙壁都是老式的墙纸，虽然没什么破损，但已经泛黄，配合不算明亮的灯光，一下子烘托出了紧张又压抑的氛围。
　　房间里靠墙放着两个休息的太师椅，但凳子上面没有坐垫，两个扶手位置也已经被曾经坐在上面的客人们磨出薄薄的一层痕迹。
　　正中间是个很高的窗户，窗户前面加装了铁栏杆，现在唯一的窗口用木板挡着，上面是一行用毛笔写的字：【典当物品请摇铃。】
　　所有人的视线往旁边一扫，才看见一个手持的铃铛，就放在柜台旁边。
　　“那我摇了？”师修竹上前几步，回头征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摇吧。”
　　大家纷纷点头。
　　师修竹提着那个布袋子，上前晃了两下铃铛。
　　“叮铃——叮铃——”
　　铃铛的声音很小，细细弱弱的，就连房间里的大家都听不清，更别提隔着一个木板的典当行师傅了。师修竹晃了两下，就觉得有点奇怪，加大力气继续晃动铃铛。
　　“叮铃——叮铃——”
　　声音还是很小。
　　“是不是里面的垫片插的太紧了？”师修兰上前，接过师修竹手里的铃铛翻过来看了看，“不对啊……这没有垫片啊？为什么声音那么小？”
　　她用力挥了两下。
　　“叮铃——叮铃——”
　　铃铛的声音依然是细弱的。
　　就在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纷纷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那个木板“碰”地一下被人取走了。
　　一张橘子皮般褶皱遍布的脸出现在窗口后面：“别摇了别摇了！听见了！吵死了！”
　　吵……？
　　大家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铃铛上面。
　　这东西的声音小的但凡站远一点都听不见，何德何能担得起一个吵？
　　小唐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了：“这还吵，我都没听见啊？师傅你耳朵这么厉害？”
　　窗口后的老人盯了她几眼：“你们来典当东西就把典当物拿过来，不典当的话就出去。”
　　“当当当，”师修竹师修兰两个人赶快上前，把手里的那个布袋递了过去，“师傅我们要典当这个东西，您给掌掌眼。”
　　“嗯……我看看，”窗口后的典当行师傅接过典当物，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眼镜，又从后面的抽屉中摸出来一双手套戴上，这才慢吞吞地打开那个布袋。
　　一边开一边顺嘴说道：“你们这是个什么？想要当钱啊……还是当其他……”
　　“东西“两个字尚未说出口，典当行师傅就愣在了那里。
　　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只看见在他的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香炉。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布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不过半掌大的玉质香炉，上面的纹样精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十分柔和的光晕，材质让人感觉触之生温似的，是外行人看也觉得水头极好的玉材。
　　玉常见的加工方式多是做成首饰或者摆件，很少有人做成香炉的。
　　一下子，大家的视线就全部被那东西吸引了。
　　香炉上面所有的纹样都雕刻的极其细致，底部的炉体是浮雕，顶部的盖子则是镂空的雕刻，上面似乎描画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物种，有着长而漂移的尾巴。
　　“你们这是……”那个师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竟然将那个香炉一把抓在手里，脸上贪婪之色尽显，“这是从哪来的？”
　　他表情虽然贪婪，恨不得下一秒把这东西据为己有似的，但语气倒是颇为谨慎：“如果这是你们从家里长辈师长那偷出来的，还是尽快把东西还回去比较好。”
　　“这东西……是有人交给我们的，”师修兰轻声开口，“来源没有问题，交给我们东西的人，就想让师傅你掌掌眼，看看这东西，能当点什么。”
　　“有人交给你们的……？”典当行师傅的脸上出现几分焦躁和急切，“那人长什么样？高矮胖瘦男的女的穿什么衣服口音如何？！”
　　两姐妹没想到他是个这种反应，下意识一愣。
　　“师傅，”白烬述上前几步开口，“我们来，只为典当这东西，你要是不当的话，我们就去别家。”
　　他这一说，这师傅居然急了。
　　“当，我这里当！除了我这你们再出去找，哪还有人懂行！”典当行师傅把手一缩，竟然把那个玉炉捏在手里，瞬间就缩回了窗口后面，再伸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不耐烦已然变成了一片小心翼翼，“不过当之前我可得说好！这东西只能死当！不能活当！一旦进了我这里，就不能再拿出去了！”
　　“什么是死当，什么是活当？”小飞小声问道。
　　“这活当就是，你把东西放在我这，我给你钱，回头你拿着钱回来，还能把东西赎回去，”那个典当行师傅听见了他的问话，主动开口解释道，“而死当就是东西放在我这里，你拿走等价兑换的东西之后，就不能再要回去了！”
　　大家本来就抱着触发怪谈的目的来，别说能不能拿回去东西，他们在几分钟之前就连这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无所谓死当还是活当。
　　只不过这典当铺的师傅却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在再三确认了他们可以死当之后，才把那玉炉重新拿出来，颇为珍惜地摸了又摸：“没想到，有生之年又看见一个来当玉炉的人。”
　　“这东西可不能换钱，不然坏了规矩，“那师傅小声嘀咕几句，居然打开了窗口旁边的门，“进来吧，你们几个。”
　　大家这才发现，这师傅居然只有一米多高。
　　他坐着的窗口后是一个很高的凳子，而他本人则穿着一身看起来非常老旧的旧款式西装，一只手捏着那个杯子，一只手拎着一个很大的铁钥匙。
　　像是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似的，看见大家诧异的眼神，这师傅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就转身走了进去。
　　新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挨个进了那个铁门，一个个都紧绷起了精神。
　　毕竟石庞说了，这个怪谈的死亡率很高。
　　现在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怪谈中，这老头看着也不友善，大家自然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等到所有人都从外面的房间进入了这个大门之后，身后的门碰地一关，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时，走在前面的老头幽幽开口：“其实我知道，你们这群人刚才是骗我的。”
　　大家心里一惊。
　　“玉炉这种东西，当年拥有它的人绝对不会就这样交由一个不了解的人手里，”老头接下来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哪有典当东西不是一个人来，而是一群人来的，你们这玉炉，多半是家里或者祖上师门里传下来，最后断代在了你们这辈的吧？你们一群人，连外面的那个铃铛都不认识，拿着东西来，也只是为了搏一线生机了。”
　　那铃铛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小唐扯了扯师修竹的衣袖，师修竹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之处。
　　师修兰也一起摇了摇头。
　　那老头手里的钥匙发出叮铃桄榔的的碰撞声：“不然我想你们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一般人谁会在进我这个店典当东西，不立马跑就算好的了。”
　　“这东西，见一个少一个……”他走到头，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门，一边开一边念念有词道，“同一块玉上面开出来的料子，你们这是靠中间的那一块……”
　　“好了，进来吧，”他转头不放心地叮嘱道，“家里长辈让你们来的时候说过吧，进来之后不要乱碰，是这些东西挑选你们，不是你们挑选它们。”
　　“不管被什么挑选到，都不可以反悔，”他脸上的褶皱严肃地动了动，“不然那个玉炉我不要了，你们立马滚出去。”
　　在确定所有人点头之后，他让开大门的位置，让所有人进入其中。
　　那房间里面黑的吓人，伸手不见五指似的，白烬述排在人群中间，踏进去的下一秒，就感觉头脑“嗡”地一下。
　　四周的景象忽然变换。
　　周围不断响起一些古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什么人在嘟嘟囔囔。
　　他定神去听，什么也没听出来，只感觉思维也要被这声音带偏，等到他再度恢复神智，那声音已经停了。
　　他站在一个农村的土坯房里，周围都是一些稻草和农具，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看起来不怎么新的衣服。
　　“川子，川子？！”旁边有个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精瘦青年喊了他几声，奇怪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愣神半天了？休息够了就走。”
　　“嗯？”白烬述忽地回神，扶了扶额头，“没想什么，就忽然感觉头有些晕。”
　　这才是真正进入了怪谈之中吧？
　　一上来就是这种场面，他可记得石庞说过，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被替换了。
　　这个怪谈是会死人的，死亡率还很高，骤然暴露的后果谁都不敢承担。
　　“头晕？你别是中暑了吧？”精瘦青年皮肤黝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关心，“我看看，要不你赶紧去外边的山泉里面泡一会，你家的粮食都收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会半会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了白烬述的额头上量了量：“是有点热。”
　　“我还能行，”白烬述眯起眼睛，手掌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就剩一点了，我今天下午收完，别拖了。”
　　“也是……你娘都念叨还好几天了，让拟快写干，今天早上村长还说让各家打紧夏收，最迟今晚必须完成，一群大人把活计扔给我们几个就不见人影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精瘦青年提了提手里的农具，率先推开了门，“那走呗。”
　　白烬述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这个平房，第一眼看见了这个怪谈外部的样子。
　　这是个山里的村庄。
　　远处是山林，四面都是地势高于这里的山坡，看来这地方是在群山中的一个山窝里。
　　精瘦青年说的农田在山边，距离这个平房的位置不远，看样子都是梯田，现在远处的田地上都是弯着腰劳作的大小伙子。
　　外面天气炎热，一进入太阳下，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前面的精瘦青年习惯了似的扛着农具走的飞快，白烬述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真的要中暑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是山窝的所以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周围的空气简直闷的像是一个蒸笼，就连吹来的微风都是热的，一呼一吸之间，从气管到肺部火.辣辣的疼。
　　怪不得那个精瘦青年一点也不怀疑他不舒服是装的。
　　就算刚刚白烬述是装的，他现在也要变成真的了。
　　脚下的土地热的烫脚，他穿的布鞋只有薄薄一层鞋底，现在走在路上就像走在铁板上，算是沉浸式体验美人鱼上岸了——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
　　这种热度，就不是这里地势问题能解释的了。
　　好在这里大部分梯田都是水稻，收庄稼的时候不用忍着脚底的铁板，尽可脱了鞋卷上裤管，踩进水里去。
　　只不过这个温度下的水面，多半也不可能阴凉到哪里去，水估计也是热的。
　　但总比没有强。
　　这地方热的不正常，白烬述走了几步就感觉头晕的快要摔倒，撑着最后一口倒也不能倒在这么热的铁板上的气，他快步上前几步，追上了那个精瘦青年。
　　“这个天气……你说今晚能收完吗？”他有气无力的套话。
　　“……哎，要是干快点还赶得上，”精瘦青年语气听起来也有点萎靡，“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我帮你把你家剩下的收完就行，你家剩的也不多，我们几个分一分，很快就好了。”
　　收庄稼是个体力活，白烬述拍过戏，虽然没怎么长时间干过，但倒不是不会，不过目前问题明显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家的地是哪一片。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他捂着额头朝着精瘦青年的方向倒去，“扶我一把，把我扶我家田边上去，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三分是假三分是真，这天气，他是真的受不了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在报警。
　　而假的部分当然是他要用这个借口让这个精瘦青年送他去自己的那片地里。
　　趁着精壮青年扶他的功夫，白烬述飞快瞥了几眼直播间：
　　【谁还记得这个怪谈是什么？】
　　【不记得了。】
　　【我上次看见这怪谈都是三四年前了。】
　　【居然在这里待了三四年……】
　　【三四年也太久了吧？】
　　【重点是三四年吗？是这个怪谈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怪谈不好触发。】
　　【触发物太难拿了，有触发次数限制，用一个少一个，越到后期越难触发。】
　　……
　　弹幕上在讨论触发怪谈的问题，白烬述又看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之后才移开视线。
　　就光是这几分钟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
　　这次是真的要晕了。
　　呼吸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白烬述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晒的通红，他毫不怀疑要是不涂防晒霜的话，今晚回去之后他这条胳膊就一定会晒到脱皮。
　　旁边那个精瘦青年的手臂黝黑，底色也隐隐约约泛出一点红，看上去不比他晒的轻。
　　好在，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川子，你坐在田边好好休息会再干，”那个精瘦青年把他放到一片田边，“我就先走了。”
　　白烬述头晕的眼前都是花的，坐在田边挥挥手，说不出话来，大概把那个精瘦青年打发走了。
　　他这会被热的脑子都要生锈，没法保证不会被这人认出来他不是本人，只能借助“身体不适”的借口少说话，多观察，希望周围人能将他的异常归在身体不舒服上。
　　好在确实也是天气热，那个精瘦青年也没有放太多精力在他这个熟悉的朋友身上，把他放在田边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这时候也不顾卫生不卫生了，白烬述从水稻田中捧起来一弯水就往脸上泼。
　　这水果然是热的。
　　白烬述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睛，下意识看向水里的庄稼。
　　果不其然……这个温度的水，庄稼大部分也都半死不活了。
　　怪不得那个精瘦青年说“剩的不多了”，恐怕说的不是等着收庄稼的地不多了，而是地里能收的庄稼不多了。
　　这个天气，人都尚且在室外活不下去，更不用说农作物了。
　　好在水虽然是热的，但总比在地面上好，白烬述半靠在水边的土堆阴凉面，往脸上泼了半天水，这才缓过来，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卷起裤腿下了水。
　　手臂已经被太阳晒伤，一碰就火.辣辣的疼，这种情况下也别说其他地方收集情报或者和队友碰头了，待在这里不要动，等到太阳下山，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烬述一边收庄稼，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在一堆肯定认识原主的人面前蒙混过关，很快就到了晚上。
　　随着太阳缓缓下山，室外的体感温度终于也缓缓降了下来，远处的村庄方向走过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
　　“小川哥！小河哥！小湖哥！大江哥！大海哥！”那个女生的声音脆生生的，“村长问你们收完了没？”
　　白烬述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川哥”是在喊他。
　　这一串名字，川河湖江海的……全部都和水有关啊？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不远处的田地上传来一个声音：“快了，小韩你给村长说，我们马上就回去。”
　　“好嘞，”那女生答应道，“那大江哥你们待会来村里的祠堂啊，村长说有事要给大家说，得等人到齐。”
　　“成。”田地里传来几声答应声。
　　看来这些同龄人之间关系都不错。
　　这个怪谈叫【复仇】，目前看起来却和复仇没什么关系，恐怕这个晚上村长要说的事才会是怪谈开启的重要节点。
　　即要让这些和原主很熟的人察觉不出异常，又不能缺席晚上的祠堂会议，看来这装病还得装出点学问。
　　白烬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那几个同龄青年就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喊道：“小川，我们听大海说你不舒服，你好些了没？”
　　白烬述也扬起音调：“好了点。”
　　他作势要起身，然后没站稳似的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土堆。
　　“你这哪像是好了点，”同龄人中，一个眼熟的身影走过来一把扶住他，“得，我把你扶着吧。”
　　这人走过来压低声音：“叫我小河。”
　　“谢了啊，小河。”白烬述面色如常，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这人是石庞队伍里的那三兄弟中的一个，巧的是也叫小何。
　　两人慢几步缀在同龄人身后，小何轻声给白烬述补课：“左边那个是大海，右边那个是大江，中间小湖，我们五个是一起长大的，今天下午村里的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事离开了村子，只留我们在这里收庄稼，村里面似乎在筹备什么事情，长辈们一直瞒着小辈，但是大部分小辈都察觉到了。”
　　白烬述：“懂了。”
　　这么热的天，小何居然还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
　　“你从小不耐热，被太阳一晒就头晕，家里长辈都说是你名字没带三点水的缘故，进入这个怪谈中，触发者似乎会被抽取到身份的状态影响，所以你会不舒服，”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似的，小何继续道，“待会你进去直接装病就好。”
　　白烬述：“明白。”
　　两人就这么走到村中。
　　太阳下去之后，土地的温度也下去不少，白烬述走着走着感觉好了许多，只是碍于要装病所以还是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村中的祠堂在村庄的边缘，他们一路上没有看见一个村民，进入之后才发现，祠堂中满满都是人。
　　人群中间，是个看着颇具威严的老者。
　　看见五人到来，他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清清嗓子开口：“那……咱们这就人齐了。”
　　“小韩，把门关上。”
　　之前那个麻花辫的女生关上了门。
　　白烬述扫视一圈，在祠堂一群村民中看见不少熟悉的脸。
　　人数似乎是齐的，除了怀嘉木之外，大家都在。
　　村长又清了清嗓子：“今天呢，大家都在这里，所以我也不卖关子。”
　　“明天，有一位贵客要来村中，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拼了老命请来的。”
　　“能不能结束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天气，在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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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了好久，前20+随机20（叹气）

第210章 非人哉（18）（一更+二更+0.5更）:这不就是当初那个先生给的清单吗？
　　门口忽然传来了“碰碰碰”的敲门声。
　　“谁呀？”小韩奇怪地把门往外推开了一小条缝，惊呼出声，“西哥！”
　　门口站着的是个头上扎着白色毛巾的成年男性，看起来和白烬述他们这五个从田地里回来的差不多同龄，要比他们成熟一点。
　　结合之前他们这些人的名字，这个“西”应该是“溪”才对。
　　一般人起名都是为了表达某种期望，如果大批量的使用同一种格式起名，只能说明这个格式背后承载的是某个群体的期望。
　　这个村子中的所有男性同龄人的名字都和水有关，大部分连偏旁都是三点水，甚至大家都认为白烬述所成为的“小川”身体不好，是因为只有他的名字里面不带三点水。那按照这个逻辑，这个村子中应该是极度缺水，或者是极度需要水资源才对。
　　不然大家不会在起名方面对“水”有这样的执念。
　　但是刚刚……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透过缝隙看向远处的农田，虽然天色暗了下去，但依稀能看见一点轮廓。
　　这里的天气虽然热，但这个村庄中的作物全部都是需要大量水资源的水稻，这哪里像是缺水的样子？
　　不缺水，为什么要给孩子这么起名？
　　在他思考的时候，关上的门已经被门口的小溪一把推开。
　　“你不是去请先生了吗？！”还没等祠堂内的新人们观察周围原住民的神色，站在最前面的村长就往他身后望了望，脸色大变，“白阳观来回至少要一天时间，先生呢？”
　　“七叔，”那个溪哥脸上的慌乱做不得假，“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白阳观，结果他们说，先生几天前居然去世了！”
　　“先生不会是不想再帮我们了，才这样推脱吧？！溪小子你说实话，是不是去那个观吃了闭门羹？”人群中有人喊道。
　　“没有！”溪哥大声喊道，“那先生真死了，我连尸身都看见了！”
　　这一句，祠堂中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白烬述清晰听见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小声低喃：“莫不是上次帮我们造了报应？”
　　“别瞎说！”他旁边的女人重重打了他一下，“快呸掉！呸呸呸！嘴上没个把门的！快呸啊！”
　　“呸呸呸！”那男的赶紧跟着呸了几声。
　　但虽然他呸了，可祠堂中这么觉得的人恐怕不少。
　　白烬述放眼望去，不少人脸上都已经带上了几分疑虑，而且有着这些神色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和老年人。
　　和他同龄的同辈们脸上更多是好奇和茫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似的。
　　“去……去世了？”村长的脸色同样很差，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怎么死的？”
　　“他们……他们说先生是早上起来出门，结果失足坠下了山崖，”溪哥被这祠堂中的动静吓了一跳，磕巴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听说他们找到尸体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去的时候，那个先生的棺材都停在后山……确实是已经走了。”
　　祠堂内一瞬间大乱。
　　白烬述清晰听见旁边那个中年男子又念叨：“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会失足跌落，二十几年前我也是去过那个白阳观的。”
　　白烬述有心追问，但是还要维持自己的病弱人设，只好给站在旁边的小何使了个眼色，好在小何够聪明，立马凑了过去：“这是怎么个说法？”
　　“小河？”那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站在这，不去和你爹他们站一起？”
　　“我和小川他们才从田里出来，”小何随口解释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先生是谁？为什么不会失足跌落啊？”
　　“去去去，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那个中年女人又开口道，“别听你四叔瞎说！”
　　“四婶子……”小何一听这个称呼，立马顺杆上，“我们这都多大了，还是孩子呢，总得让我们知道怎么回事吧？”
　　“能是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那个中年女人很避讳这个话题，“真想知道回去问你爹去。”
　　小何碰了个软钉子，只能朝着白烬述投来一个求助的视线。
　　“四婶……”白烬述咳了咳开口，“今天七叔都把我们叫到这里了，估计也打算把这事说了，您就说呗，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小川？”中年女人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脸上的避讳一下子变成了担心，几步就走了过来，“哎哟这是怎么了？发烧了？怎么又生病了啊？让婶子给你看一下。”
　　她的手背自然而然地就贴到了白烬述头上，絮絮叨叨：“生病了怎么还来祠堂，小河大海几个也不知道让你回家休息的。”
　　旁边那个四叔的表情也一下子担心了起来：“小川生病了？我看看？”
　　“去去去你懂个屁！他小时候都是我们几个轮流照料的！”四婶嫌弃地回头拍开四叔的手，心疼地拍了拍白烬述的手，“我看孩子就是下午热着了，小川从小身体就不好，下午还让他去地里，我早就说了别让他出去别让他出去！”
　　“我没让他出去啊，”那中年男人四叔委屈地嘟囔一句，“他爹他娘也没舍得啊，那不是小川自己说他要去的。”
　　“他说去你们就让他去？！”
　　两个人的关注点都歪了，白烬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拿到的这个身份添上了一条人设：从小身体就弱，似乎是村庄中团宠一样的存在。
　　“婶子，不怪四叔，”他看着这两人吵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吧话题拉回来道，“是我非要去的，就说说那先生是怎么回事吧。”
　　祠堂中随着溪哥的话早已乱成了一片，底下嗡嗡嗡的交谈声音四起，村长拄着拐杖从上面走下来，把溪哥拉到旁边小声问话。
　　那个去开门的女孩小韩脸上满是无措，几个年纪还小十来岁不到的小孩们被排除出了大人的谈话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脸上也是察觉到了气氛骤然不对的紧张。
　　这么看来，这些信息只有村庄中的年长者知道，而小辈们都是被瞒了起来。
　　那个四婶被白烬述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不少：“这事……这事还得让你四叔来说。”
　　“当年……第一次去白阳观请那先生的，就是他和你三叔。”
　　旁边的几个年轻大小伙子见状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四叔，怎么个回事啊？”
　　“四叔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我爹也没说过。”
　　白烬述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
　　他父亲应该就是那个“三叔”。
　　“这事……挺久远的了，”四叔沉默一瞬，低声开口，“当时我们去的时候，大海才刚出生。”
　　“人孩子问你话呢，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四婶嫌弃道。
　　“叔你多说点，我们爱听！”那几个凑过来的同龄人赶紧开口道。
　　“也没什么可说的……”四叔想了想，“当初那事情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头舟村那帮犊子害我们，我们就要害回去，当年我们去请人，就是要请人做法。大海出生前三年，村里大旱，连续三年收成不好，后来那时候的村长，已经去了那个二伯打听到，我们这变成这样是头舟村的孙子搞的鬼，就要我们去报复回去。”
　　“我那时候和老三两个人是村里脚程最快的，二伯打听了几十里外的那个白阳观有个先生，很灵验，就让我们去请，我和老三就去了。”
　　“白云观在山上吗？”小何见缝插针的问。
　　“在一个很高的山上，”四叔点点头，“那个山路很险，走错一步就要掉下去，我和老三第一次去，小心翼翼上去，结果看见他们观里的人在那个山路上如履平地，全都傻眼了。把先生请下来之后，那先生在山路上走的飞快，甩了我们两人一大截。”
　　“所以这次说他是从山上摔下去的……”四叔表情有些为难，“不太可能，我不信。”
　　“保不准是早上起来没睡醒？”有人插话。
　　“不，你们不清楚，”四叔摇摇头，“当年把先生送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喝的烂醉，我和老三两个人看见那个山路酒就醒了一半，但还是不敢走，结果那个先生和他们观里的人，喝的比我们哥俩还醉，却能在那个路上走个来回！”
　　“就算二十几年过去，那先生应该也不至于连自己烂醉的时候都比不过吧？”
　　这例子颇有说服力，一下子，大家都不说话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为什么这先生这次会摔下去。
　　小何和白烬述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猜测。
　　要是尸体确实被那个溪哥看见了没法作假，那说不定真的可能是这先生遭了报应。
　　毕竟光听这个四叔的描述，当年这先生来了一次之后，他们这个大旱了三年的村庄立马就水资源充足了，哪怕是再厉害的先生，也不能没法做到徒手改气候吧？
　　要是随便两个村起冲突，就能各自找到先生，一个让对面大旱三年，一个在大旱三年的土地上引来各种河流，那这本领也太大了。
　　光是四叔的这几句话，当然打发不了满腔好奇的年轻人，旁边几个人立马催着四叔说更多，四叔看了看远处还在和溪哥单独说话的村长，想了想开口道：“这还能说什么啊？说说这先生？”
　　“当初那个先生一听我们的要求，说水可以，但是我们这个地方这次被头舟村的破了风水，就算是给我们引来水也留不住，我们这里过的越差，头舟村的就过的越好。”
　　这话一出，旁边的大海就急了：“还有这事？怎么小时候都没听说过？这村子在哪啊？”
　　“这村子早就没了，”四婶叉着腰回答，“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到你们记事的时候，头舟村已经没了。”
　　没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小何问：“后面呢？我们这里越差头舟村就越好，那先生怎么办了？”
　　“我们当时人都傻了，请先生来一趟劳心费力，谁能想到头舟村的那群犊子那么毒，大家都没了办法，还是那时候还是村长的二伯问，这局难道就不能破？”
　　“那先生想了很久，说只有一招，”四叔顿了顿，“但这办法有点太毒了，损人不利己，他做了损阴德，我们用了之后虽然能报复对面，但自己也不好过……”
　　“但……那时候谁顾得这么多，”四叔脸上出现一丝苦笑，“大家都被气红了眼，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先生的提议，求那个先生帮我们，先生抹不开面子，只好再三叮嘱这事情不能说出去，法事过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大家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好奇之色。
　　直播间的弹幕上面出现好几条：
　　【哦哦哦是这个！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
　　【那个什么头村，后来因为这个法事没了，死了很多人。】
　　死了很多人……
　　白烬述眼神扫过弹幕，更好奇这法事做了什么。
　　“先生说什么了？”大海追问。
　　“先生说，我们的风水被头舟村破了，他们在山脚下，我们在山窝中，我们漏出去的气正好能养他们。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就把一样东西堆到最大，让它往外漏。”
　　“但是先生也提了，这招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到时候的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四婶摇摇头，“当时大家都顾不得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我们三年收成不好，头舟村却三年顺风顺水，要报复回去，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招。”
　　“先生没想到这么说我们还会同意，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最后抵不住大家苦苦相求，只好说覆水难收，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去找他了。”
　　“所以……”白烬述若有所思。
　　这天气就是最后他们选择“漏”出去的那个东西？
　　而这次村长说的“拼了老命请来”，指的是重新把这个先生请了回来？
　　“头几年，法事做完之后，我们这里确实好了不少，头舟村的孙子也终于尝到了苦果，”四叔叹了一口气，“但好景不长，这天气你们也知道，不是人能受得了的，没多少年，头舟村就出现了一场大火。”
　　“当时这事闹的很大，半夜起火，火光大的照亮了半边天，我们整个村子当时都醒来了。”
　　火势大的惊人，层层热浪透过山腰往上蹿，站在村子边缘的山崖上，能感受到下方扑面而来的热浪。
　　火势太大，没人敢靠近，也救不回来，等到第二天早上火光减弱，有人敢靠近的时候，整个头舟村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由于火势是在半夜发生的，整个头舟村都没一个人能逃出来，只有几个当天晚上不在村子里去镇上办事的小辈逃过了一劫。偌大一个村庄，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墟，几百口人只剩下了三四人还活着。
　　“那天晚上……”四叔声音艰涩，“大家、大家都傻了。”
　　没有人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再想要对面遭报应，他们所能想到的也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选择了“漏”出去这个天气，也不过是为了让对面也三年大旱而已。
　　谁都没想到，“漏”出去的火，最终真的造就了一场大火，直接收走了几百人的姓名。
　　“那个夏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敢下山一步，”四叔的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来一管旱烟想抽，又在意识到现在是在祠堂里后猛地顿住，“头舟村的位置就在我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两村关系闹得僵的时候，他们甚至在道路中间设卡拦截，现在整个村子变成了灰烬，只要下山，就能看见那片焦黑的废墟。”
　　整个头舟村所有人都死了，外人不清楚为什么在夏天会半夜起火，只能纷纷猜测是不是头舟村内哪家人还用的油灯，半夜睡觉忘了关，最后导致了这场灾难。
　　但这理由说服的过去外人，却说服不了那几个去镇上办事回来之后发现村庄起火的小辈。
　　他们简称村里没人用油灯，半夜起火一定是人为纵火，但头舟村位置偏僻，唯一一个和他们挨着的村庄也只有山上的舟浮村，舟浮村和头舟村积怨已久，那时候头舟村刻意在路上设了卡，阻挡舟浮村的人往下，所以这怀疑一说出来，就被外人骂了回去。
　　平时这两村之间积怨甚久牵扯广泛大家都知道，也不插手，但这次你们头舟村忽然起了大火，还要把责任赖到舟浮村身上，谁不知道你们设的那个卡就算是在白天想要翻过去也要费好大功夫，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过得去。
　　这唯一接近真相的猜测，就这样在外人的讨论中被定义为了最没有可能的一项。
　　“这事太严重，死了几百号人，没人敢去给那个先生提，后来我们重新开了一条山路，避开了头舟村的位置，也就是你们现在走的路，”四婶低声说，“那时候头舟村没了，给了我们当头一棒，参与了这件事的更是把先生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就连你们，我们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本来我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头舟村没了的第一年，舟浮村的人们忽然发现，天气热了起来。
　　当时大家都只以为是夏天变热了，也没多当回事，但到了冬天，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往年冬天都是下雪的，但是那年冬天，别的地方下雪的时候，我们忽然下起了雨。”
　　雪和雨之间，区别无外乎是温度的高低，雪变成了雨，那只能是区域温度升高了。
　　“自此以后，我们这里就开始一年比一年热……”四叔手指捻着旱烟中的烟草，凑到鼻子边提神，“大家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是没一个人提。”
　　他们选择了让“火”溢出来，现在没了能够接收这些多出来的“火”的头舟村，这些“火”自然就落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舟浮村越来越热，气候越来越古怪，新出生的孩子们不知道这件往事，只以为自己生存的地方生来就是这样。
　　而那些当初在大旱三年时起的用来祈望水源的“江河湖海”名字也变了样子。
　　开门的“小韩”，现在想来，恐怕不是“韩”，而是“寒”。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天气回归正常。
　　现在看，这当然失败了。
　　在二十几年后，浮舟村当年参与了这件事的人，终于决定再去讲那个先生请回来。
　　当初是村长的“二伯”早就去世了，现任的村长和几个老热拉着老脸，重新说通了先生，找了村里脚程最好的小辈去请他回来处理，却没想到，先生死在了答应他们求助后的几天。
　　死亡方式还是非常奇怪的失足跌落山崖。
　　不怪当初参与了这件事的村民们人心惶惶。
　　毕竟先生说过，做这种事他也会损阴德，现在既然先生死了，那他们不也快了？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平摊到大家身上，也就差不多一人背一条吧。
　　几个完全不知道内情的大小伙子听完这个事，嘴都长大了。
　　“不是……四叔四婶子，”大江瞠目结舌了半天，“你们……你们不是编故事骗我们的吧？”
　　“这头舟村，我们听都没听过啊，去镇子里的时候也没见别人提过！”
　　“提那干嘛？”四婶子拧眉，“一村子几百号一晚上就全部烧成碳了，谁没事干提这个，也不嫌晦气？”
　　这倒确实。
　　这种惨案，除了遇见相似的事情或者案件，平时少见有人提起。
　　“那……”大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大海赶紧拉了一把，抢过了话头，“那现在这先生走了，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短短十几分钟，四叔的脚下就撒满了被他从旱烟里面抠出来的烟草，“看村长……怎么办吧。”
　　大家都没了主心骨，谁也不清楚要怎么办。
　　当初做了这个局的是那个先生，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就算能找到其他人来，新来的这个先生，能解了上个先生说“覆水难收”的局吗？
　　不远处，和溪哥单独对话后的村长终于点了点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笃笃”两声，声音不大，整个乱成一团的祠堂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村长的声音沙哑了不少，“当年的那个先生已经去了，但溪小子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个新的先生。”
　　“来，”他温和地拍了拍溪哥的肩膀，“你来说。”
　　溪哥被他推到前面，盯着几百号人的灼灼视线，有点紧张：“我从山上下来，遇见……遇见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带着很多东西，看起来很重。”
　　“那条山路上就一条道，我就想着反正通行，我年轻力壮，帮帮老人是应该的，就上去主动帮他提东西，”溪哥眼神尴尬地定在面前的地上一动不动，“走了很长一条路，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那个老人开口说谢谢我，他就在这里转弯了。”
　　“当时那个路上没有其他岔路口，我还以为他记错了，就说这只有一条路，结果他说不，这里是个岔路口，只是那条路我看不见而已，那个路通向的是一个曾经有，但是现在没了的村子。”
　　这话一出，其他小辈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刚刚听完了那个故事的大家却瞬间明白这是在说什么。
　　那个老人说的村子，怕是头舟村。
　　但这就奇怪了。
　　要是说这老人是当年头舟村里活下来的那几个小辈，那时间对不上，但要是说这老人是不知道头舟村发生了什么，前来寻亲或者干其他什么的老者，那他又知道头舟村早就没了。
　　显然，当时直面老人的溪哥也不知所谓。
　　“我当时很茫然，就问他这里哪有村子，这条路往上走，只有我们舟浮村一个村，”溪哥继续开口，“但那老人很笃定，他说有的，而且我和这村子渊源不浅，我应该知道的。”
　　周围响起不少窃窃私语声。
　　“安静！”村长跺了跺拐杖，“听溪小子讲完！”
　　人群安静下来。
　　“我当时很茫然，”溪哥挠挠头，“但是也没想太多，就说那您去吧，我这就回村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一路上一言不发的老人忽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说他本来不想帮我的，但是我是个善心人，所以他破一次例，问我是不是去找人，但是找的那个死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那老人还继续说，说我找的那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在答应我们要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死的那么快，还没等动身就被找了过来。要是你们不找个办法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村里所有人。”
　　溪哥的脸上，那种迷茫和不知所谓做不了假，老人沉默片刻，语重心长道：“我看你也是个不知道的，我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这样吧，过几天我会上你们村里，来解决这件事，但是有些东西，你们要提前准备好。”
　　“那老人念了很多东西，又杂又乱，我听过一遍之后觉得自己记不下来，又觉得他莫名其妙，正想再问，人就不见了，”溪哥顿了顿，“然后我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那些东西，我居然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
　　溪哥念出了一串非常古怪的物品清单。
　　“黄布十一尺，红布十一尺，红蜡两百二十支。红色缎面十一尺，棕色棉布两尺，玉米榛十斤。”
　　“五色纸各百张，佛像百支，馒头五个。”
　　“降香、木香、藿香、檀香各六两，新红半斤。”
　　随着他报出的清单，周围人的表情逐渐变换，有人的脸上是茫然，有人的脸上是恍然大悟，还有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龙须三株、双支头花一株、鬼见愁五个……”
　　“没有打过鸣的童子鸡一只，没有拉过磨的牛一头，没有剪过角的羊一头。”
　　“黑狗毛……一撮。”
　　“这个清单……”四叔脸上全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变大了，“这个清单我记得！”
　　四婶的眼睛里也满溢着不可置信：“这不就是当初那个先生给的清单吗？”
　　这话一出，白烬述就看见整个祠堂中的长辈们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样，“轰”地一下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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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副本的设定才不是因为含糖被这个夏天的高温整崩溃了（吐魂）
　　评论前20+随机20

第211章 非人哉（19）（一更+二更+七千八百雷0.5更）:不让睡觉
　　祠堂中的人群花了好一阵子才安静下来。
　　站在上面的村长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安静，人群才缓慢恢复安静。
　　但白烬述身处其中，只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大家虽然表面恢复了安静，但内心的躁动却分毫未褪。
　　后面村长说了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兴趣去听了，大江叫了好几句四叔，那个中年男人才如梦初醒般地应了一声：“啊？啊……”
　　“四叔？”大江脸上满是好奇，“这单子真是当年那个先生开的？”
　　“啊……是的吧，”四叔心不在焉，“这都过去几十年了，说不定是我和你婶子记错了呢。”
　　他之前那个震惊的神态可不像是记错了。
　　一整个祠堂的人，全是因为他那句话而轰然炸开的，现在再说记错了，谁会信？
　　显然，大江也不信四叔的那个说法。
　　但四叔和四婶两人在短暂的惊讶后，通通都变得魂不守舍的，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场全村人都聚集在一起的会议，就这样在一众村民的心不在焉中过去了。
　　散场的时候，四婶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又量了量白烬述额头上的温度，小声喃喃了几句这下好点了，然后才和四叔两个人离开。
　　白烬述和小何两个人站在祠堂里，观察着每个村民脸上的神情。
　　“我觉得……”小何压低声音，微微动了动嘴唇，“这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
　　这可是死了几百号人的大火，如果真的是舟浮村内的这些村民们做的，那为了掩盖真相，所有人统一口径，把锅甩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按照大江和大海这两个原住民的意思，头舟村的惨剧鲜有人提起，但周围所有老人都是知道的。
　　那么只要他们去问，总能在不同人口中得到相似的答案。
　　要知道，在人群中，娱乐手段越匮乏，八卦和谣言就传的越快。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么多年，舟浮村的人也没有因为头舟村的惨剧被外人戳脊梁，可见外人确实觉得这件事和舟浮村没关系。
　　既然这样的话，那说明外人实际上也不知道舟浮村的三年大旱是头舟村搞的鬼。
　　不然按照人民群众朴素的价值观，你害了我，我要害回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被害的一方什么都没做，他人也会在加害方出现一些人为可以制造的倒霉事时想到对方。
　　没人想到这一层，那只能说明头舟村和舟浮村两村之间在争斗虽然大家人尽皆知，但是之前一直是有来有回，双方在同一水平线上互相报复，头舟村忽然半夜失火死了几百号人这太超过了，没人会往他们的仇人舟浮村身上想——
　　因为这超出了两村之间互相还击的程度。
　　不过这些都是四叔的一面之词，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还不得而知。
　　白烬述站在祠堂内，看着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远处，几个同龄人走过来。
　　“尔哥！”小飞跑的最快，“我下午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在舟浮村里，去了其他地方呢。”
　　“你声音小些！”黄毛在他背后呲牙咧嘴。
　　小飞那一声尔哥，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前，石庞可是提醒过，不能让周围人发现他们不是本人的。
　　小何反应最快，赶紧提高声调：“哎哎哎，这是你小川哥，哪是二哥，看错了吧？！”
　　小飞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哈哈补救：“啊是啊……我认错了认错了，今天下午搬了一下午的东西，给我搬的头昏眼花，把小川哥都看成二哥了。”
　　“外面太热了，晚上又什么都没吃，头晕眼花的……”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收回了奇怪的视线。
　　新人们都是同龄人，进入【复仇】后容貌没有变化，所以大部分也拿到的都是年龄相仿的角色。
　　村庄中几百号人，不算很大，但也不小，孩子多，但同龄的少。
　　他们一行新人年龄相仿，光是人数就到了十二个，除去白烬述他们之前在田里见到的那三个大江大海小湖，还有来田里叫人的小寒和那个去请先生的溪哥之外，剩下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一同进入这个怪谈的新人。
　　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关系好也正常，小何找了几个理由打发走了大江和大海，所有新人们终于聚在了一起。
　　大人们从祠堂中出去之后，就纷纷四散开来，做事的做事，回家的回家。
　　舟浮村白天的天气太热，大部分需要在户外进行的工作都被移到了太阳下山之后完成，往常这个放在外面，都是晚饭后遛弯或者休息的时间，在舟浮村内，还是工作时间。
　　外面走几步都是村里的村民，大家顾及着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换了个人这个注意事项，完全不敢提及除了身份之外的话题。
　　“我知道个没人的地方，”小何想了想说道，“那块应该现在没人，跟我来。”
　　一行人绕出村子，最终站在了白天小何和白烬述收庄稼的田地旁。
　　地里的农作物已经被收的差不多了，这个点没有人在这附近，大家纷纷找了个地方，围成一圈坐下来。
　　几句寥寥互通信息之后，白烬述才知道为什么舟浮村中传统的工作时间是日落后，但他们为什么下午会被派去在日头最大的时候收庄稼。
　　“按理来说，白天在早上太阳出来之后一直到下午太阳下去之前，是村里所有人的休息时间，”小唐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里一根随手抓的狗尾巴草，“不过今天下午似乎是个意外，听说从前几天开始，村长就已经号召所有人抓紧时间完成夏收，为接下来法事做准备。”
　　除了白烬述和小何以外，剩下的大家都在村庄里面进行一些搬迁工作。
　　可能是因为新人太多，【复仇】内适龄的身份不够用了，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被同样安排成为了一对双胞胎，小唐和黄毛拿到的身份也是一对姐弟，石庞队里的那三兄弟同样也是一对三胞胎。
　　这才将将塞下整整十二个新人。
　　白烬述和小何在收庄稼的时候，在村庄内部的其他新人们还讨论过，会不会是因为进入这里的触发者变多了，所以村庄的人数才会一起变多，这样才能足以容纳相当数量的同龄青壮年。
　　不过这种说法没有根据，大家也没有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反倒是黄毛在旁边顺嘴说了一句，如果老马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估计会成为他们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拿到中年身份的人，到时候套话不知道要比他们这些小辈好套多少。
　　话题也就终结于此了。
　　一下午，刚进副本内的新人们什么都没观察到，搬东西倒是搬来搬去弄了好几个小时，到祠堂里的时候都是精疲力尽。
　　直到四叔脱口而出的那一句物品清单一样，大家这才发现，失踪了一个下午的尔泗和小何在四叔身边。
　　白烬述他们说了四叔那边讲的故事，另一边的几个人也说了一下自己打听到的内容。
　　“我们这边听到的消息是，那个溪哥去请的先生，是村长来来回回请了一个多月的。”小飞率先开口。
　　“据说最开始那个先生不同意，说一开始是你们选择了这个道路，选了就不能改了。然后村长他们求了好久，甚至用死来逼，最后那个先生才勉强同意了，”师修竹撑着脑袋，“然后村长想请他赶快过来，结果那个先生说现在不是过来的时候，要等到多少多少天后才可以。”
　　“村长又说，那先请先生在这里住几天，结果也被拒绝了，”黄毛耸肩，“到时候他带着东西来，做完就走，不在这里停留多一个小时，所以这几天才要紧赶慢赶清理出来场地。”
　　“场地？”小何奇怪。
　　“做法事的场地吧？”白烬述皱皱眉毛。
　　“对，就是做法事的场地，”师修兰指了指远处的一大片空地，“就那儿，据说之前是谷场。”
　　现在所有堆放在上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场地，石庞队伍中的另外几个人七嘴八舌，补全了后面的内容。
　　大概就是那个先生简称自己再来一次是坏了规矩，所以他不会再踏足进入这个村庄一步，他到时候来这里时会直接从村外绕行到谷场上，做完法事就走，不在这里停留一步，所以村里才要紧赶慢赶为他准备好一切。
　　“那名单呢？”小何没忍住问道，“这次没开什么名单吗？”
　　“这就不清楚了，”小唐耸肩，“反正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别说什么名单了，就连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是你们两个人说了我们才知道的。”
　　这倒也是。
　　当年的事情只有四叔一个人提起过，大家一番交流后，觉得这事肯定还有猫腻，就是不知道猫腻会在哪里，纷纷打算回家问一下家里的长辈，看能不能套出更多话来。
　　眼看着天边的太阳即将落地，大家有心想要去套话，一起对了一个笼统的话术，大概就是彼此之间忽然得到这个消息很震惊，想问问家里长辈，那个头舟村是不是真的存在，他们这里的异常天气是不是也那个先生有关之类的说法。
　　劳作了一下午，大家身体上难免有些疲惫困倦，白烬述感觉这个身份的体质确实不佳，他是一群人中身体反应最明显的，别人还只是觉得自己有点腰酸背痛的时候，他已经很明显能察觉到自己的脚部已经出现断断续续的刺痛，估计是起了水泡。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也隐隐约约疼了起来，根据他的经验，这绝对是下午太阳暴晒所导致的晒伤。
　　这具身体确实太过虚弱，就连小唐这种粗神经都看出来了白烬述的不对劲，难得问了一句：“尔泗你还好吧？你怎么忽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弱鸡？”
　　白烬述：……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借着黄毛伸来的手站起来，“这个身份的体质太虚了，我估计今晚休息完之后，明天反应会更明显。”
　　本来小川应该就不是干农活的人，他这一下午劳作下来，如果晚上不立即进行拉伸或者肌肉放松的话，那明天早上起来，估计从腰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小山村偏的，又找不来什么筋膜枪，白烬述心里暗暗盘算一圈，觉得他得回家之后从厨房拿个擀面杖，先把腿部肌肉和腰部肌肉碾一遍再说。
　　不然按照这个身体素质，明天他怕是真的起不来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往日进入副本后那些不管怎么造都不会有丝毫不适的身份卡……
　　为了照顾体质最弱的白烬述，一行人慢慢悠悠朝着村庄走去，就在这时，已经渐渐暗下的天色中，不远处的村庄深处忽然“刷”的一下明亮了起来。
　　接着响起的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喊叫：“着火了——”
　　本来还懒懒散散走在路上的新人们猛地一惊。
　　“着火了！着火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村庄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已经走到边缘的新人们，看见不少在房子外面的村民们丢下手里的活计，拔腿就往着火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多。
　　“快打水来啊！打水来！”
　　“谁家有灭火器吗？！”
　　“我这有我这有，按这里！”
　　“不行！火势太大了灭不掉啊！”
　　还没进入村庄，接连不断的声音就传来。
　　新人们也顾不得什么慢慢悠悠回去了，赶紧就朝着着火方向跑去。
　　白烬述顾及着这个身体体质不好，跑的最慢，等他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大了许多。
　　着火的是一栋独栋的小三层洋房。
　　看房子的建筑风格，就是那种农村中常见的宅基地自建房，房子的状态已经辨认不太出来了，只能看见里面火势极大。
　　火苗从房子开着的窗子中冲出来，直直对着外面的人群，前来救火的人都不敢上前，只能隔得远远的，使用一些聊胜无于的井水和灭火器。
　　但这点防火措施，对于这么大的火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比他快几步到了火场的新人们已经听了不少情况，不少被家里的长辈抓了壮丁，纷纷提着桶来回于水井和火场之间。
　　还有人手上提着红色的灭火器罐子，正偏过头对着着火的房子一阵喷。
　　这么偏的山村中，怎么会有灭火器的？
　　结合之前那个头舟村的灭门惨案，怕是浮舟村的人在头舟村几百号人全部死于火灾之后，就已经开始防备了起来。
　　可惜这些防备什么用都没有。
　　短短几分钟，火苗就大的照亮了半边天，有几个中年男人急着泼灭房子边顺着草地往外蔓延的火势，嘴里急急喊着：“这火怎么这么大！别灭了灭不掉的！赶紧把这里的火灭了，不要蔓延到旁边的房子上！”
　　这话一出，不少人如梦初醒，赶紧去泼灭旁边的火。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辈提着锄头围着小洋房边缘的草皮挖了一圈防火沟，人群中不少人围着一男一女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这两人就是这栋小三层洋房的主人了。
　　一个村子几百号人，做起这些来也飞快。
　　十几分钟后，防火沟就被挖了出来，小洋房的火越烧越大，现在站在十几米外，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些之前忙着灭火的新人们也终于闲了下来，白烬述顺手拉住了在人群中蹿的最起劲的小唐：“问清楚了没？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不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小唐说了跟没说一样，“等发现着火的时候，火就已经大了。”
　　“嫂子！”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慌张的声音，“怎么这里就你们两个人？！”
　　“小川呢？娃不会还在房子里面吧？！”
　　这话一出，人群中心那个女人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就抬头开始朝着火场看：“小川！小川！我记得小川下午好像和大海他们在一起！应该不在屋里！”
　　她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显然是被小川可能还在火场中这个消息吓到了。
　　“啊？”还没走的小唐听见这话一愣，“这房子你家的啊？”
　　白烬述也愣住了。
　　他还没见过这个身份的父母呢。
　　“这呢！这呢！”身后传来一个大娘的声音，她一把拍上白烬述的肩，把他拍的一个趔趄，嘴里不住喊着，“娃在这呢！好着呢！”
　　“怎么刚刚叫你不答应啊！”那个大娘着急道。
　　不等白烬述回答，人群中那个中年女人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小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旁边的村民们也赶紧帮腔：“娃没事就好，虽然房子没了，但人安全就行！”
　　到了这步，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之前和那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的男人也几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在这也不吭一声，把我和你娘要吓死了！”
　　白烬述拿不准之前那个“小川”的性格，只好装作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样子，低着头小声道：“我……我也刚到。”
　　“你咋说话的！”那中年妇女看见他这个反应，立马转头对着自己的丈夫怒目道，“这也不是小川的错！你看你把娃吓的！”
　　那中年男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一副自己确实做错了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白烬述的肩：“是爹不对，爹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就是刚刚太急了……”
　　“行了行了娃没事比什么都强！”那中年妇女挥挥手，“小川下午去地里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这里太热了，你在这里待久了又要不舒服，去容婶家歇一会好不好？”
　　“对对，去你容婶家，”那中年男人也赶紧开口道，“她家有空调，让容婶家的带你去！”
　　白烬述被两人捧在中间，只觉得古怪至极。
　　这夫妻二人一人一句对他极尽关怀，而不远处的小洋房，已经烧出了冲天的火苗。
　　他们不担心房子……反而在这里担心孩子会不会以为太热了而不舒服……？
　　要知道，这烧的可是他们家啊！
　　难不成……这就是【欢迎光——临！】刷到了45的结果？
　　白烬述心中古怪，眼看着那个中年妇女就要叫人把他送走，赶紧抓紧机会问道：“娘，我还好，咱们家怎么烧起来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中年妇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
　　“我和你爹当时都在外面，我们也不清楚……”她脸上带出来一丝隐藏的极好的慌张，“可能是什么电线短路了吧，咱们家的电器太老了，是改换了，一直没换……”
　　“对嘛……”中年男人也应和道，“你看这火这么大都灭不掉，多半是电器短路了。”
　　火势确实大的古怪。
　　房子的主人一家三口聚在一起之后，周围前来救火的村民们就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白烬述眼神一扫，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慌张，来这里救火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同龄人和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同龄人中又大部分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触发者，这就导致了放眼望去，大部分人脸上的慌张简直是把“我有事情瞒着大家但是我不好说出来“写在了脸上。
　　当年头舟村一.夜之间死了几百号人的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现在舟浮村内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难免人心惶惶。
　　火势一时半会灭不下来，周围的人们全部被这滔天的热浪烤出了不少汗，眼看着没法灭火，大家都纷纷从这片区域退了出来。
　　村长也是这时候才慢慢来了的。
　　人群中，有几个性子急的，一下子就跑了过去，声音很大：“七叔！小川家的房子着了！这先生……”
　　声音慢慢在村长的目光中小了下去。
　　整个村的人都聚在了这里，村长的视线扫过一个个慌张的脸，轻轻咳了一声：“小川家的呢？”
　　“这呢，这呢！”围在白烬述身边的一对夫妻赶紧答应。
　　“小川身体弱，今天晚上找个有空调的乡亲家，先住上一晚。”村长安排道。
　　“住我那吧！”人群中有人热情道，“我家小洋和小川关系好，让他俩住在一个屋里就行！今天我把空调全打开！”
　　他身边的“小洋”就是小飞这次的身份。
　　白烬述玩过看了一眼，看见小飞朝着他递过来的眼神，心里明白估计是他说了什么，才让这人这么热情的。
　　显然，大家都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
　　“小川”身体弱，受不了热，需要被保护，这三条似乎是整个村庄的共识。
　　“这火……一时半会怕是灭不下来，”村长安置好了白烬述的去处，转过身看向还在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的小洋房，“这周围几家人，今天晚上怕是也住不下去了。”
　　相隔不远处的邻居家正在着这么大的火，且不说会不会很热这种问题，就算是再大的神经，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吧？
　　旁边几家住户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一丝忧虑之色。
　　虽然大家挖了防火沟，暂时控制住了火势，但要是后半夜火烧大了，洋房上面正在燃烧着的建筑材料掉下来，那火势立马就能卷土重来。
　　这种情况，谁也睡不好。
　　“这样吧，大家今晚劳烦挤一挤，”村长安排，“先让周边这几家的去其他地方休息一晚上，每家出一个男丁，今晚守着火。”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你去把村里那个锣拿来。”
　　“晚上要是火大了，守夜的处理不了，就敲响这个锣，让大家都出来救火！”
　　这火眼看着怕是烧一晚上都停不下来，不是舟浮村不想叫消防车，实在是山村中山路蜿蜒，别说消防车了，就连村民自己开小破面包车，都好上来。
　　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留几个人守夜，最好的情况就是这栋房子被烧完了之后火势不扩散，损伤也就是这一栋房子。
　　房主一家人没说什么，大家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小川这个身份的父亲先自告奋勇今晚要守夜，又感谢了一通这些愿意帮助他的乡亲们，不一会，人群中就出了四十多个今晚守夜的青壮年。
　　小川的房子位于整个村庄的最中心，火光耀耀，照得太阳还没下去的天也亮了半边，其他家庭中出的多半是白烬述同龄的大小伙子们，白烬述因为身体不佳，被叮嘱要好好休息。
　　村长站在人群中，又做主安排了一下明天的安排，大概也是每家出一个人，然后去镇子里购买那个先生需要的东西。
　　每家要出一个守夜的，又要出一个去采购的，还得留几个明天在村里继续收拾场地的，一下子人就紧张了起来。
　　不少身份是独生子女的新人们都是又要守夜又要去采购，不是独生子女的几个也不轻松，虽然采购和守夜分开了，但是大家商量好要去头舟村看看的，明天肯定也得跟着一起去采购。
　　好在守夜的四十几号人，大家还能轮换着休息一下。
　　劳作了一天又救了这么久的火，新人们都身疲力竭，巴不得赶紧睡觉。
　　大家强打着最后一点精神，听着村长又事无巨细地安排了守夜的事项，明天如何采购，还有和他们无关的谷场清理和夏收，终于到了要休息的时候。
　　天边的太阳还是没有落下，但此时已经没人关注现在太阳没下山睡觉太早的问题了，大家满心满眼都是赶紧回去睡觉休息，走路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白烬述跟着小飞一起，去了他家里。
　　也是一栋和小川家差不多的小洋房。
　　带他们一起去的是小飞这个身份的母亲，就是之前小川父母所说的那个容婶，容婶催着两个孩子吃了饭，害怕白烬述身体不好累着，赶紧赶着他和小飞两个人去房间里面开空调，她和丈夫来收拾碗筷。
　　沾着白烬述的光，小飞赶紧蹿进房间里面，打开空调，一头扎进了床里，长出了一口气。
　　“呼——”他甩掉脚上的鞋子，“尔哥，赶紧来休息吧，明天早上天刚亮就要起来下山，不然等太阳出来，天气就热了。”
　　小飞房间的床挺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他往里滚了一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累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今天灭火的时候，他提着个水桶，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腰都要断了。
　　白烬述坐在床沿边，也有点撑不住了，这个身体真的太弱了，他本来还想找个擀面杖放松一下肌肉，结果现在一歇下来，才发现自己连再次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小飞也够累的，他不打算再劳驾他人，在床边半闭着眼睛积攒了一会力气，起身准备下楼去找擀面杖。
　　就在这时，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太阳终于落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他面前的世界也猛地一下，全部黑了下去。
　　下一秒，世界重新亮了起来。
　　“小川？”容婶吓了一跳，“我正打算去叫你们呢，怎么站在这啊？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昨晚？
　　白烬述微微瞪大一点眼睛，看向容婶身后的窗户。
　　窗外，是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点时的晨光。
　　“怎么你都起了小洋这孩子还没起？我叫他去！”容婶匆匆上楼，不忘叮嘱道，“早餐在桌上面，你俩吃了之后就赶快去镇子上，你爹昨晚守夜，今天你去采购，再过一会，天就热了。”
　　早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下楼的时候，还是前一天的傍晚。
　　他为了找个擀面杖放松肌肉，结果在太阳落下去的下一秒，时间就直接切换到了太阳升起前一秒。
　　白烬述感觉自己浑身肌肉疼的像是要裂开，尤其是小腿和腰部，已经到了动一下都会忍不住呲牙咧嘴的程度了。
　　身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小飞脸上是和他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e……川哥，天亮了……”小飞喃喃。
　　“这不废话吗？你这孩子！”容婶小声嫌弃道，“睡的点都忘了，赶紧下来吃饭，待会走快点啊！不然天热了你们都没出山！”
　　“川哥……”小飞满脸无措，对上白烬述的视线。
　　白烬述：“……天亮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怪谈的死亡率极高了。
　　这个怪谈，整整五天，只会在太阳挂在天空上的时候进行，它不让人睡觉。
　　————————
　　金属:我看那里有房子着火了，我就去看热闹，没想到烧的是我家房子.jpg
　　20+20（你懂吧.jpg）

第212章 非人哉（20）（一更+二更+0.5更）:大雾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容婶和容叔两个人都去外面帮忙干活了，临走之前叮嘱两人吃完早饭之后不用收拾，赶紧去镇子里，不然等太阳升起来天气就变热了。
　　小飞几句应付着把两人送走，转身关上门，就一脸惊慌地对着白烬述小声说道：“尔哥！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你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别急，”白烬述摇摇头，“我和你一样，眼前一黑，然后就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怎么回事？天……天还黑了？”小飞听见白烬述的安慰，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赶紧几步跑到餐桌旁边，“尔哥，是不是我们两个不下心触发了什么怪谈内的奇怪规则！我就记得我几分钟前回房间开了空调，然后躺到床上休息，还没睡着，那个容婶就忽然进来让我起床！我一起来看尔哥你不在了，还以为只有我这样子！”
　　“应该不是，”白烬述几口拨完碗里的小米粥，示意小飞先吃饭，边吃边说，然后才开口道，“你闭着眼睛，那你应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忽然变黑的。”
　　“忽然变黑？”小飞奇怪地一顿，“尔哥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躺着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一瞬间，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他躺下的时候天边的太阳还没落下去，天色虽然比白天的时候暗了不少，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亮光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确实猛地一下变黑了，但是还没等小飞警觉起来，这种短暂的黑色就一下子消失了。
　　要不是白烬述忽然提起，小飞可能以为自己只是过于劳累眼花了。
　　“就是一瞬间的事，大概……”白烬述估算了一下，“两三秒吧，很快，黑幕褪.去之后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黑幕，应该是在太阳落下之后，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前，”白烬述想了想，“而且我怀疑，这样的不止我们两个人。”
　　“尔哥你的意思是，其他人也像我们一样，一晃而过就是第二天了？”小飞理解的飞快。
　　“嗯，”白烬述点点头，“待会问问就清楚了。”
　　如果大家都是在进入怪谈后没有夜晚，那所有人都只会在黑幕消失之后被以“起床”之名叫起来，也就是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这样的话，给每个人吃早饭的时间都差不多，准备去采购的大家迟早会碰见。
　　小飞也想明白了这点，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匆匆吃完早饭后，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一小半，温度肉眼可见的上升，两人都已经明显感觉到鼻端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两人也顾不得收拾碗筷了，连忙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一到村口，果不其然，其他的触发者们也聚集在了这里，白烬述他们还没走进，就听见了小唐的声音：“见了鬼了，我昨晚回去本来想睡一小会再起来吃饭，结果我还在楼上睡觉，黄毛在楼下吃饭，眼睛一睁一闭，天就亮了！”
　　黄毛在边上换了一身更方便走山路的衣服，跟着一起说道：“是啊，我在吃饭没注意时间，上一秒还捧着碗呢，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空手坐在桌前了，手里捧着的直接变成了早饭！”
　　现在叫他黄毛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了，估计是为了契合怪谈发生地点背景，他那头染成了黄色的头发现在也变成了黑色，乍一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那股鬼火少年的气息被这质朴而又简单的发型的衣服一下子冲淡了不少，显示出一份和这小子格格不入的秀气来。
　　“你们是什么情况？”黄毛和小唐拿的是姐弟身份，黄毛发现情况不对赶紧上楼叫了小唐下来，两人一对信息，立马发现问题出在了那个三四秒长度的黑幕上。
　　既然有人和自己一样，那就说明这大概率不是自己触发了什么不对劲的怪谈规则，而是这个黑幕本身就是这个怪谈内的规则。
　　同理，被分配到一个家庭中，拿到了亲人身份的新人们，在黑幕褪.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确定了这是规则使然，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黄毛小唐一对姐弟，石庞那三个同宿舍的三兄弟，还有因为房子烧了所以意外住进了小飞家的白烬述，他们九个人是最快确定这个黑幕和机制有关系的。
　　剩下的三个单独住的人一开始还有点茫然，在到达村口打听到大家都是这样之后，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个黑幕是什么情况，你们有人注意到了吗？”有人匆匆问道。
　　“有。”白烬述示意小飞开口。
　　昨天一天那么累，大部分人回家之后选择的都是睡觉，要不就是正在吃饭，少有注意到外面天色的。
　　“黑幕出现的时候，尔哥正好在窗口，这个东西在太阳落下的一瞬间出现，然后又在消失后的一瞬间，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小飞赶紧说，“所以我们怀疑，这个怪谈只能在太阳出现的时候进行。”
　　“不让睡觉？”小唐一下子就和白烬述的脑回路对上了，“怪不得这个怪谈死亡率高。”
　　本来白天就有调查和伪装成这个身份的两重任务，再加上舟浮村内的天气太过异常，几乎已经热到了人类身体极限，又热又累有提心吊胆，越到后面，人的体力和思考能力就会越低，反应速度也会变慢。
　　这种时候，如果出现什么致命的危险，所有触发者犯错和死亡的几率只会直线上升。
　　【复仇】这个怪谈的时间本来就长，石庞说有五天，每天就算是只有太阳升起来的一半时间也就是十二小时，五天加下来也有六十小时了，如果中途一直不能休息，相当于在高温环境下不眠不休整整两天半。
　　当然，不休息是不可能的。
　　新人们大概交流了一下这个黑幕的情况，立马就开始讨论要如何在白天扣时间出来休息。
　　“昨天回去我们试着套了一下话，”师修竹一边走一边开口，“但是这些村民的口径很一致，给我们说的内容，和那个四叔给尔泗和小何说的一样。在那个先生来之前，村子里面怕是打听不出什么了。”
　　“我也去问了，”黄毛点头，“说的内容也一样。”
　　这么看来，要不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确实如此，舟浮村和头舟村两村之间一直有摩擦，后来头舟村找人还得舟浮村三年大旱，舟浮村回敬过去，导致了头舟村一.夜大火。
　　要不就是舟浮村内的所有村民上下都统一了口径，就连对着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说出真话。
　　前者的话，头舟村找了谁来使得舟浮村三年大旱，舟浮村请来的那个先生又为何临行前死亡，这些信息就算是想要打听，村中的这些村民也不清楚，当年主事的前村长已死，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
　　后者的话，大家有心隐瞒，就连自己的亲人也不会告知，那不管他们再怎么问，得到的都不会是正确的答案。
　　这种情况下，在事情出现新的转机之前，不管是那一个可能性，村里都没法得到新的信息了。
　　“那也就是假设从现在开始到下一个黑幕出现还有十二……不对，十一个小时半，”师修兰算了一下，“根据昨天大家的经验，黑幕出现前在哪，黑幕出现后就会在哪，但是黑幕跳过的时间中，我们所做的事情都会被这里的原住民自动补全，我们只要赶在这十一小时半之前带着东西回到村里就可以。”
　　大家一边赶山路一边点头。
　　“镇子似乎距离这里不算远，下山之后有定点的交通车，”黄毛赶紧开口，“公交车听原住民说，是一个小时一班，整点到站。”
　　那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赶十一点之前的那班车回来。
　　“这么算下来的话，减去来回路上的时间和需要提前的半小时，能够采购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白烬述算了算。
　　“分一下购买清单吧，”他主动提到，“我们这里十二个人，把清单上面的东西大致分一分，越早买完，就越早好休息。”
　　大家都已经撑着疲惫的身体连续运转十多个小时了，自然对他的提议没有异议。
　　购买清单在小何手里，大家分成两人一组，很快就把需要买的东西分成了六份。
　　“天气好像越来越热了……”小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向天上。
　　就在他们走山路的这段时间，太阳又往上升了一大段，现在已经整个挂在半空了。
　　周围的空气也逐渐闷热了起来，回头看去，距离他们出发的舟浮村已经过去好一段距离，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已经接近山脚，舟浮村中最高的那个楼已经变成了指节一样长的小点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得走快点，”师修兰也跟着她看向身后，语气有些焦急，“公交车里还有镇子上应该有空调，待会太阳升起来就走不动了。”
　　大家一听这话，也赶紧动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热，本来还有心情边走边讨论的触发者们逐渐也不说话了，越走到后面越安静，到了最后，整个队伍中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零星几个隐约的吸气声。
　　已经有人的身体撑不住了。
　　白烬述走在队伍最后，勉强跟上所有人的步伐。
　　他昨天干的活最少，但身体最弱，其他人那里忍一忍就能过去的肌肉酸痛，到他这里就和身体要散架一样。
　　这个“小川”也太弱了点吧？
　　被黑幕吞掉的十二小时似乎并没有体现在新人们的身体上，大家开始还忍着口中的痛呼，到了后面，逐渐炎热的天气搭配上身体不适带来的燥热，不知道是谁小声骂了一句“腿好酸，大爷的”，一下子开启了整个队伍的话匣子。
　　“我真的服了！”小唐一脚踢开旁边的树枝，火气很大，“这山路还有多长啊？这种异常天气还做什么法事啊？直接给国家气象局打电话来这里设立一个气象站观测点，你们拿一笔拆迁安置款去山下住好不好？”
　　“要是发现了风水学对于全球气候变暖的妙用，说不定那什么先生还能追封一个诺贝尔！”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抱怨起来。
　　“能不能讲点科学啊，一个做法事三年大旱，一个做法事半夜起火，你们两个村还斗的有来有回的，正常气象招谁惹谁了啊？”
　　“这么热还能活二十多年，也是牛逼。”
　　“白天把人当牛使唤，晚上还不让睡觉，熬鹰吗！”
　　“有病，几十年前不搬，现在才急了知道要请人来解决了，事到临头了才知道要处理是吧！”
　　大家一时之间纷纷愤慨地骂了起来，队伍中一下子都热闹了不少。
　　白烬述没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发泄中，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弹幕。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怪谈之前嫌少有人触发的缘故，他的直播间里人一下子就多了不少，大部分观众发现他在看屏幕，立马就问了起来：
　　【主播怎么不一起骂？】
　　【主播看着很累的样子。】
　　【主播不生气吗？】
　　【主播可能不热。】
　　【主播好厉害啊。】
　　【那主播说不定不累。】
　　【主播也太沉着冷静了，关注了！】
　　白烬述：……不，他热的，他也累，而且天气燥热，他心中火气很大，一点也不沉着冷静，恨不得连路过的蚂蚁都踢两脚。
　　你们从哪看出来我不热不累不生气的？
　　但问题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已经支撑不起来他做出除了行走以外的行为了。
　　他现在光是让自己不要掉队就已经很艰难了。
　　一行人在山路上骂骂咧咧，互相打劲，小飞更是掏出了直播间，在人群中直播了起来。
　　“大哥们没见过这个怪谈吧吗，听说这个怪谈的触发道具都是用一样少一样的，能触发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今天就来带大家看看！”
　　“对啊，很热！你看我们都已经出汗了！”
　　“昨天晚上太阳一落下去，天空就黑了好几秒，再亮起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们都没睡觉呢。”
　　“是啊，昨天搬运了一天的杂物……”
　　小飞这么一直播，几个石庞队伍里的人就像是收到了提示一样，也纷纷打开了直播间，开始直播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就算是平时懒得离直播间的小唐也勉强营业了几句，在一众把直播间内的观众捧起来的主播中简直独树一帜：
　　“当然很热，你瞎吗？”
　　“我累都快累死了，你觉得不累那你别逼逼，你来！”
　　“尔泗？尔泗不累和我又什么关系，你哪来那么多事？”
　　“你觉得我骂人不好你就骂回来啊，我又没说不让你骂我。”
　　“虽然看着不太好，但是目前应该离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不愧是小唐，三言两语下来，就听的周围的大家眼皮狂跳。
　　就在大家各自直播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师修兰忽然“咦？”了一声。
　　她往后退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几步，一脸震惊地转头招手：“你们快过来看！”
　　大家一时间莫名其妙，但还是走了过去。
　　第一个跑过去的小唐很快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她做出了和师修兰一样的动作，重复几遍之后，小唐转过身：“我靠，你们快过来试，这地方一踏出去一下子就不热了！”
　　这句话比之前师修兰那句有用，一众再也受不了这天气的触发者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前面跑去，然后在跨过某个节点之后长舒一口气。
　　“我……去，”黄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快要哭了，“我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凉快过。”
　　旁边的几个石庞队伍里的人更是直接倒在了地上，手脚摊开，整个人都平躺到了草地中。
　　白烬述走在最后面，很明显感觉到，一跨过某个区域，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体表温度这一下子至少降低了十几度，一阵风挂过来，白烬述甚至感觉自己的胳膊上都冷的起了鸡皮疙瘩。
　　头顶上那种快要把人烤熟的热气一下子就没了，太阳的温度变成了正常的温度，刚刚经历的一切简直就像是幻觉一样。
　　白烬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身又开始被一股热浪包围。
　　他往前一步，温度骤降。
　　“这地方是分界线？”小唐从旁边的小溪中捧水洗了一把脸，直呼好爽，“甩着一双湿漉漉的手过来，往前试探着伸了伸胳膊，然后拿起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跨过这里，里面就是蒸炉，外面就是正常的世界，”她拍拍手，“搞定。”
　　舟浮村内的高温居然这么奇怪。
　　就像是有个无形的罩子盖住了整个山头一样，罩子内是异常的高温，但只要踏出这个罩子的范围，那么气候就恢复了正常。
　　公交车的到站有时间，大家不敢在这里多耽误，短暂的修整过后，纷纷从地上起来，继续往公交站的地方走。
　　后面的这一段路，很明显要比上面热闹的多。
　　空气凉爽下来之后大家内心的燥热减弱了不少，脾气也好了不少这些就不说了，很明显的是道路两边的小动物变多了。
　　树林中间的飞鸟多了，蝉鸣也多了，现在正是清晨，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鸟类鸣叫的声音，大家这才发现，刚刚那个罩子里过于安静了。
　　“小动物也不傻，”小唐嘟嘟囔囔，“动物都知道里面热搬出来住，这舟浮村里的人是傻子吗？”
　　话糙理不糙。
　　“所以能让他们常年忍受这种燥热却不依旧住在山中间，一定有别的理由。”白烬述轻咳几句，开口说道。
　　“确实，”小唐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这村里的人不行，连自己孩子都不说实话，真是的。”
　　大家抱怨归抱怨，需要调查的事项多出一条也算是个新发现。
　　走到这里，距离公交车也不远了，看了一眼时间，到下一班车来的整点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大家纷纷加快了脚步，正好在公交车来了之后上车，成功去向了县城。
　　车程将近一个多小时，舟浮村的这个女车站好在靠近始发站，车上座位不少，大家上车之后异常统一地选择直接补觉，不出几分钟，全员就已经在座椅上睡的不省人事。
　　*
　　在等醒过来，是司机到了终点站。
　　“喂，喂，小伙子？”司机从座位上下来，推了推白烬述，“醒醒，到终点站河清镇了，醒醒，别睡了，我要交车，换人开去程了。”
　　白烬述艰难地撑起来眼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四周。
　　车上只剩下了他们十二个人，他坐在最前面，所以司机先把他推醒，又开始去叫后面的人。
　　“醒醒，醒醒，到站了！姑娘，到站了！”
　　大家挨个被司机推醒，伸展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睡了快一个小时的四肢，这才挨个下车。
　　“对了，师傅，”小唐临走之前扒着窗户问道，“您知道这里有什么卖祭祀用品的地方吗？”
　　“祭祀用品？”那司机师傅的眼神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你们买祭祀用品干什么？”
　　“不是疾速用品，”白烬述赶紧回到，“是黄纸啊蜡烛啊这些的，快到长辈忌日了，我们下来买点扫墓用的。”
　　“哦哦哦那个啊！”司机脸上的古怪一下子就变成了了然，“你们去那个商贸市场，往最里面的一个区走，都是卖这些的。”
　　“师傅师傅！”后面几个人一看他们问路，也反应了过来，“您知道这哪有中药房吗？我们来抓药。”
　　“中药房……”司机师傅想了想，“我不知道有没有药房啊，但我知道有个老中医的店就开在商贸市场周围，你们过去了问问呗。”
　　大家在司机这里问了半天路，弄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怎么走之后，这才四散开来采购清单物品。
　　昨天晚上说的那些东西还只是一部分，后面溪哥又加了许多，许多物品的名称古怪，但经历过当年那场事的长辈们在这些方面上倒是不吝告诉小辈。
　　“那个双头花，他们说是什么花都行，”小唐一边走一边翻着清单，“但是必须是一个枝干上的两株花，而且只能有两支，不可以修剪。”
　　“降香木香藿香檀香，都是药材，”黄毛清点着手里的清单，“待会去中药店就可以拿到了。”
　　“黑狗毛有点麻烦……”小飞摸了摸下巴，“待会我们去农贸市场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谁家养狗了，我们剪一点。”
　　这些清单上的东西倒是不难找，就是很杂，需要跑许多地方，好在他们人多，分下来也没有多少。
　　白烬述和小飞忙活了一小会，转眼就到了将近中午的时间。
　　太阳虽悬挂在天空上，可温度比起舟浮村却凉爽多了，两人提着自己负责采购的东西，找了一个餐馆坐下。
　　过了一会，另外十个人也来了，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我去卖那个祭祀用品的时候，那个老板好像认识我们似的，”负责去采购蜡烛还有黄纸这些东西的两姐妹一坐下就小声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进那个殡葬用品一条街，好几个老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们想要进去，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更古怪的是那个街上很多老板都养了动物，我们进去的时候，好几条狗正在打架，打的满天毛乱飞，”师修兰开口，“修竹怕狗，我也有点怵，我们两个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几条狗看见我们，直接跑走了，我们俩都傻了。”
　　“喏，那个黑狗毛就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师修竹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袋子，“那几条狗打的地上都是毛，我们两个想起来清单里面有个黑狗毛，干脆就把黑狗打架的时候被咬下来的毛收集起来，好大一把，也算物尽其用。”
　　“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去找了！”旁边提着一个铁笼的小何感激道，“谢谢师姐！”
　　他脚边放着的是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童子鸡和小羊。
　　“我去农贸市场的时候也这样！”小何赶紧跟着说道，“我一进去，整个市场里的家禽都安静了，老板都吓了一跳，我说我要没有打鸣过的童子鸡，老板说他那有两只差不多的，一只叫过一只没有，得找一下，然后就翻了半天，最后跟我说让我出去一点，不然鸡都不出声，他没法辨别。”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下自己买东西的时候遇见的怪事，小唐和黄毛遇见的最炸裂。
　　“我们去买药的时候，那个学徒说我们两个人印堂发黑，要给我们开药，”黄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然后我们两个觉得舟浮村有鬼，还以为那个学徒有什么真本事，赶紧诚惶诚恐让人家把脉开药，最后开完之后，旁边一个熟客拉住小唐姐，让她跟着她来。”
　　“我跟过去，那熟客说那学徒对谁都那么说……”小唐无语，“谁去他家药店第一句话都是印堂发黑，开的那个药大几千块，回去再找另一家店一问，就是养生的普通药方。你要去找他对峙，问他能不能在别人那抓药，他还会说只有在他那抓的是有用的。”
　　“我们两个人拿手机查了一下，确实就是普通的养生药方，”黄毛脸色勉强，“本来因为舟浮村那个高温确实邪门，我和小唐姐还想买回来试试，但身上钱不够……”
　　“身上的钱只有买了药材再吃几顿饭的，”小唐摊手，“大几千的药房实在买不起，好在我机智，让弹幕上的观众给我截图了，待会我俩照着单子去其他店买一样的。”
　　大家一番交流，也差不多把东西采购完了，午饭过后，新人们又把剩下的物品买齐，找了一个靠近公交车始发站的招待所，开了个几小时的钟点房，抓紧时间睡了一小会。
　　到了公交车出发时间，大家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退了房朝着公交站方向走去。
　　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过去，除了身体最差的白烬述之外，其他十一个人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身体的最佳状态。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上车，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上，趁着其他乘客和司机都没来，在公交车上又简单直播了十几分钟，这才在发车之后陆陆续续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补觉。
　　毕竟现在虽然天色眼看着快要到晚上了，但再有一个多小时，黑幕重新到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明天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多休息的机会了，抓紧时间自然要多睡一会。
　　白烬述靠在窗边，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旁边一个人推醒了。
　　“尔哥！尔哥别睡了！”小飞的声音响起。
　　“到了？”白烬述微微抬起来一点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顿住了。
　　窗外，居然是一片大雾。
　　“不是，”小飞的声音响起，“好像不太对，我也是被小唐姐叫醒的，除了我们以外的人好像都睡着了。”
　　白烬述转头，这才发现整辆车上面的乘客都睡着了，只剩下他们十二个人，表情各异地对视。
　　“这车停这多久了？”白烬述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知道，”车辆后门出现一个人头，是小唐，“尔泗，你下来看看，我觉得这对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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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但是，乡镇公交车上早年间真的可以上家禽（痛苦的闭上了眼）
　　20+20（背手走远）

第213章 非人哉（21）（一更+二更+两千九百雷三更）:无名雾气
　　小唐的整个身子都隐没在雾气里，猛地弹出一个脑袋，像是人头漂浮在空中一样，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按了按自己狂跳的眼皮：“不用你说，这里肯定不对劲。”
　　整辆公交车上，除了他们十二个人以外的乘客全部都睡了过去，看样子还颇为安详，小飞刚才晃了半天也没晃醒一个人。
　　据他所说，他有点晕车，来路上就睡的不算很安稳，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有点隐隐约约的不适。
　　乡镇上的公交车开起来摇摇晃晃的，更加重了晕车的恶心，小飞睡的昏昏沉沉，忽然感觉车辆停了下来。
　　公交车，当然会靠站上下客，小飞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但是这次，似乎停留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这辆车本来就不算大，途径的地区也没什么人坐公交，就算要上下客，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小飞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极度缺少休息的身体还是让这个思绪一瞬间划过大脑，没有引起他的丝毫警觉。
　　“小飞？小飞！醒醒！”就在这时，他感觉他的肩膀被拍了几下，身旁传来小唐的声音。
　　小飞赶紧睁开眼睛，小唐正站在他身边，黄毛看见他醒了，也不继续拍他，赶紧转身去叫身后的其他新人们。
　　小飞被叫醒的迷茫，下意识抬眼四处观察，嘴里嘟嘟囔囔着：“到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这一看，就把他吓了一跳。
　　车辆不知道停在了哪里，窗外全部都是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车内除了他和刚刚被叫醒的黄毛以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车内诡异的安静，小飞一瞬间头皮都麻了，手脚僵硬，连自己打算干什么都瞬间忘了。
　　他们几个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才上车就睡的，但其他乘客可不是啊。
　　这辆公交车上，多的是周边村子里的老人，还有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发车前，那几个小孩经历充满，尖叫不断，那几个老人耳朵不好，刷视频开的声音又大又吵，整个车上只有他们十二个人实在撑不住，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睡得着。
　　但是现在，之前那几个吵得厉害的小孩已经安安静静睡到了家长腿上，刷短视频的老人也靠着窗户不省人事，黄毛试着去摇了几下，除了他们以外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车上的触发者们陆续被叫醒，小飞也赶紧推醒了睡在旁边座位上的尔泗。
　　在这段时间内，最先醒来的小唐已经不知道怎么跑到驾驶座上研究了半天，自己打开了后排座位车门，下到雾里转了一圈。
　　“尔泗？”小唐招手，“不是那个不对劲，你下来看就知道了！”
　　白烬述挑挑眉，转身看了一眼车上的其他队友们，跟着小唐的指示下了车。
　　“哎你小心小心，那是个台阶！”小唐站在门边指指点点，“我刚才下去的时候也没有看见雾里还有个台阶，差点摔死！”
　　确实有个台阶。
　　奇怪了。
　　白烬述弯下腰研究了一下，又伸出手摸了摸边缘：“这个雾，可见度这么低？”
　　公交车上的台阶能有多高，最高也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就这点高度，涌入车内的雾气就已经能掩盖住下一层的台阶了。
　　这个可见度，基本上是双臂平伸都看不见手腕的程度，未免有点太离谱。
　　“不对……”没等小唐开口，白烬述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我看你是清楚的。”
　　如果这个雾气的可见度这么低，那要想在雾中看清另一个人的脸，这两个人的站位必须要非常近，快要贴在一起那种近。
　　但是他现在和小唐之间至少隔了有个几十公分，两人一个站在公交的最后一阶台阶上，一个在公交车旁边，按照这个可见度的话，他应该看不清小唐的脸才对。
　　但是现在小唐的神色依旧清晰，只是有点雾蒙蒙的，远没有到达看不见的地步。
　　“发现了吧，”小唐伸手示意他摸着边缘的车门下来，“这个雾气对于物品的可见度非常低，但是对于生物的可见度，却相对来说高一点。”
　　“但也不是很高，”她摸着下巴，“根据我刚才对于这辆车的测试，人与人之间的可见度，大概在五六步之间。”
　　成年人的步幅大约在60-80厘米之间，也就是说，这个可见度的距离大约是四米左右。
　　也不算高。
　　而且随着距离的拉长，虽然还是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但五官已经看不清了。
　　“给，”小唐慷慨地从背后掏出来一根长条状的棍子，“拿这个探路吧，就当导盲棍，不然得摔死。我刚才就是用拐杖在前面探路走的，没敢走太远，只能发现车似乎停在了荒郊野外，走了好几分钟都是草地。”
　　“拐杖？”白烬述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木棍，“你从哪弄来拐杖的啊？”
　　“车里拿的啊，”小唐看上去理直气壮，“就那几个看短视频不带耳机的老登。”
　　白烬述：……
　　“你不会又要教育我文明用语吧？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小唐看着他的脸色，大惊失色，“他都看短视频不带耳机了，我骂句老登借用一下拐杖都不行吗？”
　　白烬述：“……没有，我觉得你骂得对。”
　　他默默接过小唐手里的拐杖，看了一眼车内靠着窗户不省人事的几个老人：“现在几点了？”
　　雾气中的可见度虽然低，但是亮度并不低，按理说应该太阳还没下山。但奇怪的是抬头往天上看，却看不见某个特别亮的点光源。
　　没有太阳？
　　“不清楚，”小唐耸耸肩，“你可以看看你的手机，我和黄毛的手机时间都停止了，停在了下午四点十七。”
　　白烬述绕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四点十七。
　　“我和黄毛觉得四点十七，应该就是我们进入这个奇怪地方的时间了。”小唐探头看了看，耸耸肩道，“好消息是时间似乎被停止了，我们不会因为没来得及回村和黑幕第三天开局在野外，坏消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个地方太过奇怪，只有他们十几个人是醒着的，车上的司机和乘客不管怎么叫都不醒。
　　“我怀疑在这个雾气中把他们杀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唐一脸平静地说出了非常恐怖的话，“刚才本来想试试，想了想算了，还是先弄清楚在哪里比较好，攻击乘客并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她话音刚落，从车上下来的两姐妹中师修竹点了点头：“杀了雾气中的原住民确实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的？”白烬述掂量着拐杖，转头看了看车上下来的人们。
　　“因为这个雾气……”师修兰的表情很崩溃，“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小唐一下子站直了，“这不属于怪谈的一环？”
　　“应该……”师修兰纠结一瞬，“不吧。”
　　整个队伍中，石庞带队的新人一共是八个。
　　“你知道的嘛，我们是从N港因为一点意外逃来的，”师修竹解释道，“在来这里之前，我们一直在为了触发S级怪谈做准备拿buff，然后在N港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怪谈。”
　　“这个雾叫无名雾，就是在我们触发了那个怪谈之后带来的。”
　　白烬述猛地抬头。
　　“别紧张，”看见他神色紧绷，小何赶紧开口，“你知道克苏鲁是吧，不是那个外神无名之雾。”
　　他苦笑一声：“……要真的是那个无名之雾，我们现在都不可能活着了。”
　　“之所以叫这东西无名雾，是因为他没有名字，”师修兰开口，“我们在不知道为什么误触了这个怪谈之后，这种雾气就开始无差别缠着我们队伍，弹幕上的观众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们在问的时候，他们全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这种雾没有名字，所以我们也就无名雾这么叫，实际上我们连这个怪谈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一个不会显示的怪谈。
　　而且还是被误触的。
　　所以现在这个雾气和【复仇】没关系，反而是这几个石庞队伍中的触发者带进来的？
　　“袁哥说……怪谈是有生效范围的，”小唐皱着眉，有点半信半疑，“你们说这个无名雾是你们在N港惹上的怪谈，那这东西怎么可能跟到【复仇】的生效范围里来啊，它不应该在进来之后就自动失效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石庞队伍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小何出来说道，“我们之所以觉得这个是我们在N港惹上的怪谈，是因为这种事情是在我们进入怪谈三天之后，忽然出现的。”
　　“我们什么都没干，但是有次在完成怪谈回到落脚地的回程路上，忽然就进入了一片雾气，和我们本来走在一起的石队也消失不见了，”他一边说，一边给所有人比划，“也是这种雾气，能模模糊糊看得清人，但是看不清东西。”
　　这个描述听起来就和他们刚才发现的雾气特性一样。
　　白烬述和小唐对视一眼，重新看向小何。
　　小何整理了一下语言：“我们那次是第一次误入这种雾气，大家没什么经验，在发现石队不见了之后还没意识到这里是怪谈，就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半小时后还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只好尝试着走出去，大家各走各的，走着走着，走出了这片雾气的范围，然后就发现自己到了另一条街上面。
　　石庞站在街头，看见他们出来之后才说刚才他们是进入了一片怪谈的范围。
　　大家这才知道，那片雾气是怪谈。
　　只不过石庞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某种正在形成中的怪谈，所以为了防止它扩散，最好不要对外提起，增加它的知名度，这样才能延缓它的形成时间。
　　如果不是这次白烬述他们也被连累，小何他们不会说出有关于这个怪谈的信息。
　　“所以只要走出去就行了？”小唐把拐杖扛在身上，“那不挺简单的吗？”
　　小何摇摇头：“不是，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雾气……缠上我们了。”
　　雾气第二次出现是在他们正在触发怪谈的时候，大家还在进行仪式，忽然就被一阵雾气包裹，等到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
　　“而且那次……我们发现了更恐怖的东西。”师修兰声音干涩。
　　“雾气里面能见度很低，大家为了触发又位置相隔很远，我明明记得我是和修竹一起走出来的，但是修竹却说她是和小何一起的，”她声音古怪，“小何记得自己是和修竹一起离开的，但是莉莉……就是去世的那两个队员之一，莉莉说她是和小何一起出来的。”
　　所有人在离开雾气之后，都简称自己是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走出来的，但是古怪的是他们记忆中和自己一走出来的人，却又坚称自己是和别人一起出来的。
　　大家彼此对了一下自己记忆中一起走出来的人，赫然发现，每个人都出现了两次。
　　“所以第三次出现雾气的时候，我们手拉手，走出了那片迷雾……”小何顿了顿，“但当最后大家复盘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就算手拉着手，但每个人记忆中自己左右两边拉着的人，还是出现了错位，而且是相隔一个人的错位。”
　　雾气太大，中间相隔超过一个人双臂张开的距离，五官就会模糊。
　　所有人记忆中那个相隔了一个位置的队友，记忆中根本没有他们。
　　这个雾气，它似乎会修改人的认知。
　　“我们问过石队这种情况，”师修兰按了按太阳穴，“石队说这可能是因为这个怪谈没有完全形成，就被我们不小心误触了，导致现在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怪谈并没有‘完成’这个含义，所以才会连续不断多次出现。”
　　而又因为没有完全形成，所以怪谈本身可能都不清楚自己是属于什么类型的。
　　导致了他们就算在里面被篡改了认知，认错了自己手牵着手一起离开的人，但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但你们还是没解释为什么它能进入怪谈啊？”黄毛有点奇怪。
　　“解释了啊，就是因为它没有完全形成……”师修兰无奈，“石队说，有可能这东西正处于一种是怪谈，但又不是关于怪谈的情况，导致了它实际上应该还没来得及出现一个完整的结局，所以它是永远没有结束的，我们一直处于触发状态中。只是因为它时不时失灵一下，我们才能从雾里走出来。而在它不失灵的时候，它作为一个不完整的怪谈，又不会被其他怪谈判定为怪谈，所以才避开了生效范围的影响，入侵到了其他怪谈之中。”
　　听起来很复杂。
　　“那你就说怎么办吧，”小唐一甩头发，“现在是怎么办，直接走出去？你们走出去之后就出现在了另一条街上，那我们走出去之后岂不是会离开车？”
　　她夸张地指了指旁边：“这个无名雾也太不会挑时候了吧？我们现在从车上下来，再等下一班已经来不及了，走回去的话太阳就落山了，进退两难嘛这不是！”
　　“呃……”小何也卡壳了一瞬，“我们刚才就是这讨论这个问题。”
　　是啊，总不能走回去的吧，但是不走回去的话，怎么从这个雾里出去啊？
　　“不好意思啊把你们扯进来……”他尴尬地低头，“要不我们分一下组，我们队伍之前还没试过分组，你们四个其实应该不算触发了这个怪谈，只要我们八个人出去之后就行了，你们四个坐车回去，我们八个慢慢往村里赶。”
　　“不行，”他还没说完，白烬述就快速否定了，“你们也说了，这个无名雾气中会扭曲别人的认知，不管我们四个有没有随着你们的离开而离开，一直待在无名雾气中的人，风险要高于走出无名雾气的。”
　　黄毛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把我们四个留在这里，你们要是出去的时候被扭曲认知认为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去，非要那个来村里做法事的先生把我们当成妖怪除了，那我们四个不是八张嘴都说不清。”
　　“……这倒也是，”小何为难地抽抽嘴角，“但是……总得出去吧，不然时间就会一直这么停止……”
　　他们可还有个怪谈没做完呢。
　　“要不我们分成两组，一半人提东西一半人跑回村？”小唐歪着脑袋开始出馊主意，“或者我们就别去算了，我看这村子没有材料还怎么做法事继续把剧情继续下去，他们不得为了我们等到明天啊！急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旁边的尔泗转身把拐杖丢给自己，又重新回了公交车。
　　“哎？哎尔泗！”小唐叫了几句，“你干嘛？”
　　尔泗重新又回到了公交车内，声音平平淡淡地：“你们都是傻子吗？”
　　“啊？”别人还没异议，小唐先炸了，“我这会没打架啊，我聪明着呢！”
　　“哦，”尔泗似乎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弹幕，对着门外的队友们喊道，“上来两个人，给我抬一下，我没力气。”
　　“抬谁？”小飞和黄毛两个人很积极。
　　“司机，”尔泗拖长音调，“放着这么大一个车干嘛的，看的吗？”
　　“既然离开雾气就可以，那为什么不开车出去？”
　　他这句话说的，车门外的九个人哑口无言。
　　“我靠！”良久之后，小唐蹬蹬蹬跑上公交车，大喊一句，“尔泗，你简直是个天才！”
　　白烬述：……
　　他深呼吸：“他们八个人遇见这个雾气好几次，已经形成思维定式就算了，你们三个是傻吗？”
　　黄毛和小飞两个人不敢吭声，安安静静把驾驶座上睡的安详的司机从上面搬下来，安置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车门外的几个队员也赶紧上了车，小唐丝毫没有被骂了蠢的自觉，做回座位上就打算继续睡觉。
　　“谁开的门？”就在这时，白烬述开口问道。
　　“我开的啊，”小唐睁开眼睛，“咋啦？”
　　“关门键哪个？”白烬述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过来关个门。”
　　小唐：“……我以为你多聪明呢，连个门都不会关。”
　　她嘟嘟囔囔走到驾驶座边上，在白烬述平静地凝视下缓缓闭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姿势：“喏，关了。”
　　她往后走几步，忽然不放心地转过头：“哎，你会开车不啊？”
　　白烬述：“那要不你们随便谁来？”
　　“不了不了不了！”小唐连退好几步，“我科二都没过呢，我又不会开车！”
　　后面的大家纷纷摆手。
　　小何挠头：“我倒是会，但是我是自动挡驾驶照，公交车是手动挡啊，我不会开。”
　　“而且公交车好像还是A3驾照，我们这也没人有啊。”
　　大家纷纷点头。
　　“你不会也是自动挡吧？”小唐趴在旁边的栏杆上，真心实意劝解道，“那个……尔泗，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她有点怵。
　　“我会。”白烬述这次回答的就简短多了。
　　“真……真会啊哥，”小唐怂成一团，“别出车祸吧？黄毛有Ptsd啊他就是车祸死的，别给孩子吓到了。”
　　她嘴上说着别吓到黄毛，但看她脸上的表情，她似乎比车祸死的黄毛更担心出车祸。
　　“哥你什么本啊，实在不行还是走路吧……哎！”小唐话还没说完，车辆一个起步，把她甩的往后走了倒退好几步，“我靠尔泗你好歹说一声啊！”
　　好强的推背感。
　　大家纷纷往后猛地仰了一下。
　　这下，害怕的不止是小唐了。
　　“哦，习惯弹射起步了，”白烬述声音平静，就是那个后视镜里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嘲讽，“我有证，s uper 级。”
　　“啊？”小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那是什么东西？驾照不是只有ABCDEFMNP级吗？”
　　她一张嘴吐出一串英文：“s uper 级是什么东西啊？！”
　　这话一出，小唐发誓，她看见尔泗笑了。
　　尔泗飞快换挡，露出一个非常诚恳而又嘲讽的笑意：“F1车手专用比赛驾照。”
　　小唐：！！！
　　大家：！！！
　　“我靠*……￥%%^你开赛车的！你飚公交车！”车厢里响起一串这姑娘的清脆国骂，“慢点！慢点！我怕死啊啊啊啊啊！！！”
　　*
　　岑秉旗飙车飚了个爽。
　　白烬述表示，这个人格绝对是在他坐上驾驶座的一瞬间就冒出来的。
　　作为一个赛车手人格，他飚过方程式飚过跑车上次的未知空间里还彪了五菱宏光，但是飚公交车还是第一次。
　　岑秉旗瞬间就冒出来了，不带一丝犹豫地蹿出来，开启了整车人的噩梦。
　　在他的驾驶下，不晕车的人也晕车了。
　　可怜的司机甚至从座位上滑下来，在栏杆上磕到了额头，“咚”的一声，一听就是个好头。
　　小飞扒在窗户边，也不顾雾气会不会顺着窗户进来了，吐的昏天黑地。
　　“尔哥！尔哥！”他一手捏着黄毛递给他的纸，一手扒着窗户沿，喊的真情意切，“鸡！鸡和羊！都在后备箱里！颠坏了法事会出问题！”
　　“不要紧，”他尔哥的声音响起，“这会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活物，在这片无名雾气里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倒确实。
　　无比清晰又“咚”地一声，小唐感同身受似的皱起眉：“嘶……好疼啊……”
　　司机第二次撞上了栏杆。
　　“好可怜啊……”她真情实感地同情道，然后抱紧了手里的杆子，“阿弥陀佛，要是出事的话你去找尔泗，冤有头债有主，这辆车上的其他十一个人是无辜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发出了一声更大的惊呼声：“等等！尔泗！！！”
　　小唐声音一下子变大了：“前面路上有人啊！！”
　　雾气内能见度非常低，看见的时候已经迟了。
　　“要撞上了！”小唐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漂移，车辆险之又险的擦着那个人的边缘过去，司机第三次磕到了额头。
　　“呼——”小唐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这雾气里面怎么有人啊。”
　　她死死抱着栏杆，打定主意尔泗不从上面下来就不撒手。
　　就在此时，吐的昏天黑地的小飞从窗户上转过头来：“小何。”
　　“嗯？”小何茫然，“怎么了，你要纸吗？我没有啊。”
　　“不是……”小飞沉默了一瞬间，“我刚刚……好像看见窗外闪过去的那个人……是你的脸。”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是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外面吐，所以被无名雾影响了思维，”小何还没说话，师修竹就皱着眉说道，“经过我们的实验，在雾里待久了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然不能解释他们前几次多出来的队员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吧，”小唐在前面皱皱眉，“可是如果是幻觉的话，我和尔泗都看见那个人了啊，只是没看见脸，雾气之中不是只能出现触发者吗？”
　　大家沉默半晌。
　　师修兰小声：“但是……刚才大家都是在无名雾气中待过的。”
　　“……这也是，”小唐小声嘀咕，“你们早说那个雾会让人产生幻觉啊，早说我不就不下去了。”
　　她这话说的。
　　她下去的时候别人也没醒啊。
　　但是这样一看，问题就大了，作为司机，尔泗要是被雾气影响了认知，很有可能会在这样的速度下出现车祸。
　　大家不敢冒险，一时之间纷纷想让他停下来。
　　话还没出口，小唐的声音又变大了：“前面……还有个人！”
　　“看见了，”这次，尔泗的声音冷静极了，“这是在怪谈里面，既然要验证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如实验一下。”
　　小飞：“……怎么，实验？”
　　“嘭”地一声，公交车的挡板撞上了某个东西，玻璃猛地碎了半边。
　　尔泗提前有准备，避开了飞溅的碎渣。
　　这声音像是给每个人心里都狠狠砸了一记重锤似的，所有人一个激灵，小唐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卧槽！”
　　黄毛直接一把抱住了前面的座椅靠背：“撞上人了！不是个幻觉！那是真的！”
　　他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而比他声音更能给所有人带来震撼的是，雾气，忽然消散了。
　　“我们出来了……”小何喃喃。
　　岑秉旗路边一个漂亮的甩尾停车停下来，顺手拉了手刹，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大家也顾不得更多了，纷纷跟着跳了下去。
　　车辆后面，是空空如也的乡间小道。
　　没有任何伤患，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尸体。
　　空空如也的。
　　“一、二、三……”师修竹小声数了一下人数，声音越来越轻，“十二个人，齐的。”
　　那么，在只有触发者能醒着的雾中，他们撞到的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正炎热的下午，所有人背后却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能随时入侵任何怪谈的雾里出现的……难不成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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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明天，明天含糖的新鼠标到了一定不迟到……（目移）

第214章 非人哉（22）（一更+二更）:符咒村
　　一直到白烬述他们走上山路，在雾气中撞到的人到底是谁，他们还是没有一个定论。
　　离开雾气后醒来的乘客和司机们全部都以为是车辆坏了，小唐编了个借口说是司机开着开着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鸟，前挡风玻璃窗破裂昏迷了，他们害怕出事，就把他平放在地上，然后下车去检查车辆。
　　所谓“出事的鸟”自然是这姑娘编瞎话之前临时下车抓来的倒霉飞鸟。
　　司机对此毫无印象，但是小唐瞎话扯的一套一套的，又说事发突然司机没有准备，又说伤到头之后可能有轻微脑震荡会造成失忆，乡镇公交车上又没有监控，到最后，大家虽然觉得奇怪，但前挡风窗碎了是事实，司机头上有好几块青紫伤口也是事实，车没有出问题只能说是运气够好。
　　最后在和公交公司交流过后，来了一辆新的公交车，载着这辆车上剩余的乘客们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这么一来，时间就耽误了不少。
　　“昨天太阳落山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之后，”小唐左手提着一只鸡，在山路上健步如飞，“上山要比下山慢，要想在太阳落山之前下去，只能加快步子了。”
　　“小……小唐姐，”黄毛叫苦不迭，“你都不累的吗？”
　　“累啊，”小唐诚恳极了，“累有什么用，明天早上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现在早点回去还能找点机会休息一会。”
　　她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们在县城里和来回的公交车上已经休息的可以了，但一进入那个罩子一样的高温区域，没爬多久，所有人就都开始气喘吁吁。
　　而且上山确实不比下山，上山加上高温，一呼一吸空气都是灼热的，能对人造成的摧残简直是致命的。
　　不出十分钟，所有人就都是汗流浃背。
　　更不用提他们这次上山，手里还提着不少采购回来的东西。
　　鸡和羊都是活物，前去采购的两姐妹从老板那里买了一个木质的挑子，然后把羊的四肢绑在上面，一前一后地扛着走。
　　更雪上加霜的是，这两个动物先前的一路上非常安静，但自从进入了这个高温区域之后，就开始不要命似的扑腾起来。
　　小唐胆子大，人又虎，直接上前几步把放在箱子里乱跑的鸡掐着脖子按了下去，然后一手按着鸡，一手从其他人那里要了个绳子，把这只倒霉的童子鸡捆了个五花大绑。
　　一番动作下来，她满头都是汗。
　　动物尚且如此，更不用提人了。
　　大家走到最后都已经没声了，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一路换着人在最前面开路，大家总算是在六点半之前到达了村庄中。
　　只不过，一到村庄里，大家就被吓了一跳。
　　“又……又着火了？”小唐一手叉着腰，气喘吁吁，指着村中的火苗，“不是，这是昨天的没烧完，还是今天又着火了一栋啊？”
　　村庄中，一道火光直冲云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应该是……又烧着了一栋，”白烬述放下手里提着的草药，判断了一下位置，“那个地方不是昨天着火的小川家。”
　　小川家的位置是村庄的最中心，这个位置显然比较偏外。
　　“我去……”小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烧一栋？赶紧搬家啊，等啥呢……想不通。”
　　一群人都爬山爬的头昏眼花，自然没有想要去救火的意思。
　　村庄中大部分都在着火的房子那，大家干脆把手上的东西放到祠堂里，然后席地而坐，纷纷休息起来。
　　反正太阳一落山就会重开，那不如抓紧时间休息。
　　小唐半趴在祠堂的桌子上，撑着下巴看远方的火灾现场，忽然出声道：“哎，你们不觉得这火太大了吗？”
　　山路虽然不好走，但村庄里的房子大多数倒都是那种常见的二三层小洋房，按理说这种房子里的易燃物会比传统的土房少很多，燃烧时间和燃烧火焰也应该会小很多才对。
　　但古怪的是，迄今为止，着火的两栋房子，火都烧的异常旺。
　　已经不是一般的火灾了。
　　大家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着火的房子似乎也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火光冲天而起，从这个角度看，居然高的可怕。
　　“你们看这个火……”小唐比划了一下，“昨天我们都在火场周围没注意到，今天你们不觉得很不对劲吗？这个火苗已经高出楼房本身一倍还多了，哪有这样的火灾？”
　　这个情况，弄得着火的不是一栋由钢筋和水泥构成的小洋房，而是什么易燃物一样。
　　那个火苗，用“烧”字已经不能形容了，那简直是“冲”出来的。
　　就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透过这个房子的位置喷涌而出一样。
　　“嘶……”师修兰打了个哆嗦，“这火……怪不得昨天灭不掉。”
　　再多的水也灭不了这样的火啊？
　　唯一的办法只有等他一点一点烧完。
　　村庄内，显然大部分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确定大火无法扑灭之后，立马就采取了和昨天一样的措施。
　　分批留人守夜，防止火苗烧到旁边的建筑，然后又是把房屋的原主人安排去其他人的房间住，一通安排下来，太阳已经降的只剩下一小半了。
　　白烬述他们找了个机会混入人群，说他们把采购好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准备法事的谷场里面，忙成一团的大人们没有空理他们，几句粗略的确认，发现东西全部都被买齐了之后就再没问什么，让家里养了家禽的四叔去把买回来的鸡和羊养起来，别在先生来之前死了。
　　“四叔，”白烬述没忍住拉住了四叔的胳膊，“怎么村里有鸡还要下山去买啊？”
　　这个村子确实够奇怪。
　　明明有养家禽，但非要他们下山去买。
　　“做法事的，讲究点应该的，”四叔一看拉住他的是小川，脸色和缓了不少，“小川今天下去镇子里采购累不累啊？”
　　“还行，”白烬述如实回答道，“镇子下面比村里凉快多了，咱们为什么不搬下去住啊？”
　　他装出一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看样子就像是随口的牢骚。
　　“你小孩懂什么，”四叔挥挥手，“那一个村子是说搬就能搬的吗？好了，赶紧和小波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大人来收拾就好了。”
　　“哎，叔，”白烬述赶紧拉住他，“我家怎么样了？”
　　“你家啊……”四叔脸上出现一丝无奈，“火烧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停，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你这几个月先在小波家讲究着住着，等回头村里面叫装修队上来给你们在其他地方建个新的。”
　　烧了一.夜？
　　白烬述打定主意要去那个火灾遗址上看看。
　　四十见他不再追问，赶紧匆匆朝着谷场的方向跑去。
　　周围的大人们大部分都准备各回各家继续傍晚的工作，白烬述耳朵尖，听见了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
　　“今天烧的是小雪家？”
　　小雪和小凌是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拿到的身份。
　　这两个人今晚被分配去了和那个不是新人的同龄女生住，不过去和谁住对于新人们都没有区别就是了，反正等到太阳一落，他们眼前一黑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周围环境嘈杂，还有人在喊着号子挖防火沟，说话的人很多，但白烬述还是勉强从里面提取出来了一句关键句。
　　那个人说：“小河他娘他们，今天开始搬东西了没？”
　　“搬了搬了，”另一个人说，“小雪家一着，小河他爹就回去匆匆收拾起来了。”
　　*
　　一直到回到小飞家里，黑幕闪回到第三天开始，白烬述都还在脑子里过这几句话。
　　他本来以为舟浮村起火是因为当年灭门的头舟村就是火灾死的，舟浮村这么多年下来压不住这股无处而去的火气，终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谁的房子着火全凭倒霉。
　　但是这两句话，下一子就透露出，村中的人实际上是知道，下一个是谁的。
　　“小雪家一着，小河他爹就回去匆匆收拾起来了。”
　　小何的父母心知肚明，在小川家，小雪家全部都着火之后，下一个着火的就是自己家。
　　他们心中有个顺序。
　　这个着火的顺序……一定和什么东西有关系。
　　楼下的容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喊两个上了楼的孩子下来吃。
　　“走，”在黑幕到来之前，白烬述和小飞选择了一个比较舒适的角度坐着，这会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小飞挥了挥手，“去一趟小何家，我有个新发现。”
　　“新发现！”小飞一听有新的线索，立马跟着白烬述出了门。
　　两人之前才小憩了一会，现在精神还算好，一早上太阳不大，出去的话也不是很热。
　　“婶子，我们两个人出去一趟！”白烬述换了身衣服，一边下楼一边对着容婶挥手。
　　“哎？早饭！”
　　“我们去找小何，去小何家吃！”
　　容婶对于小川的容忍度出乎意料的高，听见两个人要去别人家吃饭，瞪了跟在后面的小飞几眼，就提高声音温声叮嘱道：“那路上小心点。”
　　白烬述匆匆出门了。
　　只不过，他走到小何家门口时，门口已经站了其他人。
　　“小唐姐？”小飞先喊出声。
　　“嗯，”小唐两手抱胸站在原地，身后跟着黄毛，“你们觉得这家不对劲？”
　　“我们……我不清楚啊，尔哥说他又发现，”小飞很诚恳，“小唐姐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昨晚落日前没事干在村里乱逛，”小唐伸了一个懒腰，“看见小何家在搬东西，我很奇怪，就想上前问问。”
　　“然后呢？”小飞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唐耸肩，“忘记看时间了，刚打算问，太阳就落日了，等黑幕过去，我和黄毛两人就站在门口。”
　　他们两个人上一晚居然是在小何家门口度过的。
　　“你们呢？”黄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们也是为这个来的，”白烬述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道，“我昨天听见又人问，小何家有没有开始准备。”
　　他没有昨晚就来，而是选择等了一.夜，就是因为昨天那个时间已经快要太阳落日了，要是来不及回去，恐怕就要在外面进入黑幕。
　　没想到小唐不愧是小唐，她居然真的敢在外面过夜。
　　“等一下……”胆大新人小唐一下子就发觉出了不对，“问小何家有没有开始准备，这岂不是说明，这是有顺序的！”
　　“对，”白烬述点点头，“有顺序的。”
　　如果没有顺序全靠运气，那怎么全镇只有小何父母在搬东西，别人却不搬呢？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居然有事情瞒着小辈！”小唐比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我们把他们绑了吗，然后不说的话，就‘咔’。”
　　“小唐……”白烬述沉迷片刻，“你还记得这个怪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不是本人吗？”
　　“怎么就不是本人了，就不兴这个身份是个白眼狼叉烧啊……”小唐嘟嘟囔囔，但看起来确实已经放弃了言行逼供这一招。
　　这么多触发者，其中总有几个不善伪装的，这个村庄内的村民现在都没看出来一个，可见对于身份的敏.感度很低。
　　但也没有人做出她这样出格的叉烧行为。
　　小唐有些遗憾地吐出一口气：“那怎么办？我最讨厌这种有话说一半，留着等人自己悟的讨厌大人了，多活二十几年了不起？”
　　“好几分钟了，还没人来开门，多半小何昨晚已经走了，”白烬述摸着下巴，“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这个点天气刚好，”他看向小唐的方向，“你这会体力怎么样？”
　　小唐：“……还行？”
　　“嗯，那就交给你了，”他塞给小唐一支笔和一张纸，“看见那条街了吗，你和黄毛一人一边，一家一家看过去，标记好哪家住的是谁，把整个村都标记一遍。”
　　“哎……？”小唐拿着纸笔莫名其妙，“不是，你要打听这个，那我全都干了，你干什么去啊？”
　　“我画地形图，”白烬述挥挥手，“中午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你和黄毛赶快吧，实在人手不够，随便摇几个其他队员也行。”
　　说完这句话，他任由小唐在身后迷茫，带着小飞就走了。
　　“尔哥？”小飞跟在他身后，“我们去哪啊？山上？”
　　他昨天来回两趟爬山已经爬够了，现在看见山他就腿软。
　　“嗯，山上，”白烬述脸色平静地说出了让小飞膝盖一软的话，“我们去画一张地形图。”
　　如果起火的房子是有规律的，那最容易想到的，彼此之间会存在顺序联系的，要不就是房子，要不就是房主。
　　或者就是当年进行某件事的顺序，和所有起火的人家中都存在的某个物品。但这两项不好查证，在村庄内的中年人们有意瞒着小辈，并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物品大小以及位置的情况下，舟浮村家家户户都是两三年层的自建房，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顺着这两个方向去找。
　　和房主有关的话，那这个顺序多半就是血脉关系，如果着火的房子比如手小何小川还有小雪三人有血缘上的关系，就可以说明这种火灾是依靠血缘来发生的。
　　但这种情况在这样的小山村里行不通。
　　村子就这么大，大部分人真要细究起来，祖上都是沾亲带故的，所有人之间都有些复杂的亲戚关系，就连村长这种极具权威性的人物，除了这个职位之外，都还是全村所有同龄的“七叔”、“七爷”。
　　真要论亲戚关系，那是论不完的。
　　那唯一剩下可能会产生联系的就只有房子了。
　　按照这个逻辑，房子的地理位置就会变得极其重要。
　　白烬述爬到半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开始在纸上上面写写画画。
　　舟浮村面积并不大，整个村庄为了给耕地让位置，实际上外形并不规整。
　　村庄内的道路从这个角度来看并不横平竖直，而是一环套着一环，形成了一个以最中间的祠堂为中心的放射状结构。
　　道路从祠堂往四个方向延伸，房屋也靠着这四条道路建造，不同道路两边建造的房间之间又链接无数小路，最终一点一点向外扩展开来。
　　越靠外的房子，相互链接的小道就越长，到了外环上，房子和房子之间链接的小道上也出现了其他建筑。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舟浮村的房屋中有两个位置最为特殊。
　　第一个是小川的家，也就是白烬述这个身份的家。
　　那个三层小洋房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废墟，大概是有人打扫了一下，把那些被烧断烧毁之后落到外面的垃圾都全部收走了，现在这个房子从高往下看，透过被烧的只剩下一点横梁和钢筋后基本上聊胜于无的屋顶，还能隐隐约约看出里面已经被烧的剩不下什么东西的房间。
　　另一个就是小雪，也就是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的住处。
　　那个位置上，火焰还未熄灭，只不过到了白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火苗一下子小了不少，但仍旧固执地燃烧。
　　小何的家从这个位置看，看不见什么，白烬述在这个位置上把整个村庄的地形图挨个一比一复制下来之后，太阳已经慢慢升到了半空中。
　　“尔哥……”小飞站在他身后一边撑伞一边扇风，探头看了一眼，“我感觉这像是……”
　　“像是一个阵法。”白烬述也皱了皱眉。
　　光是从山上往下看还看不出来，村里的路是自己浇的水泥路，很多都不直，再加上房子之间排连着排，乍一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
　　但一旦把这些线条简化，按照村庄初始建造的结构，把不平的路拉直，再将连在一起的房屋标成点，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这个村庄的地形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阵法。
　　村庄的最中间，也就是阵法的最中间，从肉眼往下看去是祠堂，因为祠堂处于所有建筑的中心。
　　但这个阵法缺了一部分，在正下方六点的方向，是一马平川的谷场。
　　从阵法的简化图上看去，这个位置缺了一个角。
　　“这个谷场……应该就是之前四叔说的他们这里选择“漏”东西出去的那个口子，”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那个位置，“这次他们在村里准备的法事地点也是这里。”
　　算上这个缺口，整张图片的中心实际上是——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小川家。
　　以小川家处于中心的四条线上，现在还在燃烧的那栋房子在东面的路上，连夜搬走的小何家在北面的路上。
　　除了这四条主路，还有四条辅路，一共八条。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白烬述用笔轻轻点了点另外两条路，“接下来的顺序，就应该是西面这条主路上的，和最后南面这条主路上的，然后才会轮到辅路。”
　　这是一个逆时针顺序，如果按照表盘的位置来以小川家为中心标点的话，那么燃烧的房屋顺序就是三点，十二点，九点，六点。
　　最后六点的方向往下延伸，就是那个谷场，也就是那个“缺口”的位置。
　　“回去看看小唐打听完了没，”白烬述收起手中的地图，“在小何家烧起来之前先找一下，西面和南面街上的住户都有谁。”
　　“看看谁家准备搬迁了。”
　　本来村里同龄人就不多，现在着火的三栋房子一个是他家，一个是师修竹两姐妹家，一个是小何家，他怀疑会着火的房子，其实都是触发者的家庭。
　　也就是说，所有触发了这个怪谈的触发者，得到的都是一个很有可能和事件有关的核心身份。
　　这样就能解释那几个多胞胎家庭的出现了，不是因为有适龄小辈的家庭不多，是因为和事件有关的核心家庭不多。
　　所以为了让所有人都获得一个核心身份，才会出现三个多胞胎家庭，强行把师修兰师修竹两姐妹，石庞队伍里一个宿舍的那三个男生，还有小唐和黄毛，这三组触发者，绑定进了一个家庭。
　　只有这样才能堪堪塞下所有人。
　　触发者们只算获取身份的血缘关系的话，一共是八个家庭，如果按照八卦来说的话，就正好能对得上。
　　现在所有人中，已经有三个房子要出事，越早确定下一个是谁，就越能趁机会让那个触发者在房子烧着之前找一找关键线索。
　　更何况……
　　“按阵法建房子……”小飞一边下山一边嘀咕，“这舟浮村不会在镇压什么东西吧？”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按照阵法建造啊？
　　虽然他看不出来那是个什么阵，但是也没人这么建房子吧？
　　“等等……”小飞忽然停住脚步，“舟浮村？这名字倒过来不就是……”
　　白烬述微微皱眉：“符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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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非人哉（23）（一更+二更+0.5更）:远在天边
　　弹幕上面的观众们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哦哦哦我记起来一点了。】
　　【记起来什么？】
　　【记起来这个怪谈了。】
　　白烬述的视线下意识把落到了屏幕上面。
　　【你记起来这个怪谈的内容了？】
　　【不是，我记起来这个怪谈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主播他们这个怪谈是个限定怪谈，有触发次数要求，触发物在刷新周期内只存在八个，并且使用一次之后就被回收了。】
　　触发物……那个玉炉？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对啊，他们进来之后，那个玉炉就不见了。
　　触发物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在怪谈中承担重要角色的吗？就像是栩栩影楼中的模特申请表，为什么在进来之后，玉炉就消失了？
　　八个玉炉，八条道路，难道说所有会起火的位置里都有一个……
　　白烬述思维刚到这，就被小飞的声音打断了：“诶，小何？你怎么上山来了？”
　　他下意识顺着小飞的声音看过去，山中央，小何正站在树下。
　　听见小飞的声音，他居然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接着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哎……？”小飞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你跑什么啊！”
　　小何什么情况？
　　“是不是我们背后有东西！”他顿了一下，忽然猛地转头，
　　两人背后就是下山的小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小何已经不见了。
　　“什么情况啊，”小飞被这个插曲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看向白烬述，“尔哥，这什么情况啊？我们追不追？”
　　“我也不清楚。”白烬述骤然被打断了思绪，再加上天气燥热，脸上表情自然不好。
　　小飞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抱怨道：“不是，他看见我俩跑什么啊？我俩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小何离开的方向，似乎通向山更深处。
　　“尔哥……”小飞走了几步就不太敢往里走了，山林越深的地方越暗，再往里走，就没有路可走了。
　　炎炎夏日，他想起之前两人发现的那个阵法，打了个哆嗦：“不会小何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不是说下一个烧的就是他们家吗？”
　　“应该不会……”白烬述皱着眉，“如果今晚小何家起火所以他被附身了，那为什么我和师修竹师修兰三个人没有？”
　　前两天烧的可是他们家的房子。
　　“第一天尔哥你在地里，第二天我们全部都去采购了。”小飞几步跑回来，语气心有余悸，“你们都不在村里啊！但是小何今天在！”
　　这么说似乎也没有问题。
　　“你刚才看小何去林子里面了？”白烬述捏了捏眉心，伸手挡住了越来越晃眼的日光。
　　“对，”小飞点头，“尔哥，我们要不还是赶快下去吧，我怕底下出什么事了。”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了，深山中信号不好，他们离得又远，要是底下真的出什么事了，说不定小何才是那个上来给他们报信的。
　　“那快走。”白烬述一想，觉得有可能，攥紧手里的画纸，顶着一头烈日开始和小飞两个人匆匆往村子里赶去。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不知道是因为村子里出了事情，还是因为这个点太阳已经出现，村里的居民们都不愿意出门的缘故。
　　两人一路走走跑跑，很快就到了村头。
　　到了村子中，人终于多起来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大家似乎都匆匆朝着村里面某个方向去。
　　两人满心茫然，最后还是小飞随手拉住了一个他还记得名字的女人：“五婶，这是怎么了？”
　　“哟，小川和小波？”
　　五婶转头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这一个早上去哪了啊，你.妈刚找你半天了，说你俩根本没去小河家！”
　　早上还有人找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白烬述果断开口：“早上我和小波一起去画画了，这会看见天气变热了，就准备回来。”
　　“小川啊……”果然，五婶一看见白烬述，刚刚还有些生气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下来，“你们去哪画的啊，天气这么热，下次待在家里就好了。”
　　“五婶，”白烬述做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这才十点多，容婶叫我们干什么？”
　　听五婶的意思，容婶找小飞还找的很着急，不是说没有什么需要他们这些小辈做的事了吗？
　　“哎呦，这个啊……”五婶一拍额头，“光顾着着急，刚才忘记和你们两个人说了，那个小溪出去的时候碰上的先生，刚才上山来了！现在就在祠堂呢！”
　　“祠堂？”小飞立马惊讶出声。
　　这才第三天，这先生就到了？
　　他还以为这怪谈一共五天，这人要到最后一天才华丽出场解决问题呢。
　　“对啊对啊，这先生和他身边的那个人可神了！”五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你们两个是不知道，今天一早，太阳才升起来没多少，这先生就到村口了，身边还带了一个可俊的男娃子！还是小溪第一个认出来那是先生的！”
　　“大家一听这是那个先生，赶紧就把他请了进去，一边请一边说怎么劳烦他自己上山来了，早知道他要上来，我们应该派人下去迎接……”五婶说到这里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结果你们猜，那先生怎么说？”
　　“怎么说？”小飞配合地问道。
　　“他说，你们准备好了做法要用的东西，他自然就来了。”五婶微微睁大了点眼睛，“你们就说，神不神！小溪那娃子又没他电话，他怎么知道我们把东西准备齐了的！”
　　“神，神……”两人点点头。
　　“不过……”小飞挠挠头，“如果这人一直蹲守在公交站那，其实也能知道我们准备好了做法要用的东西啊，反正回村的路就那一条。”
　　“你这孩子！”五婶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简单，你当我们傻啊！”
　　她垮了跨手臂上的篮子，继续小声道：“更神的其实是后面……我们才往里走了几步，小雪爹娘就出来迎接，结果这先生旁边那个人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说你们家里的房子这会火已经小了，不去赶紧看看有什么能抢救的，来这里迎接他们干嘛？”
　　“你们是不知道……那两口子一下脸色就变了，”五婶说的绘声绘色的，“后面才告诉我们，他们过来的时候火确实小了不少，但是两人想着火烧了一天一.夜，有什么值钱的反正也都烧完了，早扑灭晚扑灭没有区别，不如来这里接一下先生。”
　　“然后呢？”白烬述问道。
　　“然后还不止这一个，那个先生旁边的人简直料事如神，一连点出来了好几家的着急事，把大家都整住了！”
　　“结果这个时候……”五婶压低声音，隐晦地挑了挑眉，“那谁弟媳妇，前几年才结婚的，壮着胆子上去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市井乡间，这种事情果然是传得最快的。
　　五婶也不避讳着两个小辈，估计这事早已经在村中传遍了：“你们猜那人说什么，那人说，你不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你老公不行你自己不知道？”
　　啊？
　　两人一瞬间都愣住了。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果然，接下来五婶的话劲爆极了。
　　“这话一出，她家男人脸色一瞬间就绿了，那谁弟媳妇更是直接发了疯，从旁边抽起来一个扫帚就追着他打，一边打一边骂老娘早就说是你不行，离婚，狗日的必须离婚！老娘真是瞎了眼信你的屁话，你们一家在我嫁过来之前就一直瞒着我！”
　　她说的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学的又惟妙惟肖，一看就是没少在村头巷尾嗑着瓜子八卦过的。
　　听的两个人是目瞪口呆。
　　再往后，两人又听五婶说了好几个诸如点出某家连年倒霉的是家宅风水出问题，看出有个走路都看不出问题的伯伯腿脚受过伤，直言不讳村里臭名昭著的二流子曾经偷过别人的家禽之类的故事……
　　总之在她的嘴里，这个跟着先生一起来的年轻男人简直就是神，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连所有人家里晚上吃了几碗饭都知道，简直是个神人。
　　她对这个年轻男人的称呼更是也变成了更为尊敬的“先生”。
　　一时之间，这个“先生”在整个村子中，凭借着这一手，简直成为了比那个老者“先生”更为欢迎的存在。
　　“村里人把他请到了祠堂里面，让他给大家挨个看看事儿，”五婶拍了拍自己挎着的小篮子，“我想了想，我家娃不是还在镇子里上学，我就想问问，他这现在成绩以后能上大学吗？所以给先生带了娃剪下来的头发还有指甲衣服。”
　　“要是那先生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学校里扎他的指尖血！我现在就希望娃以后能上个大城市里的大学！先生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也……太浮夸了吧？
　　去学校问问班主任孩子学习情况，再顺便租个房子陪读，都比问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神棍强吧？
　　神棍说不定连现在是文理分科还是3+3都弄不清楚，指望他帮孩子上大学，还不如报个补习班……
　　白烬述抽抽嘴角，还是没把这么招仇恨的话说出口。
　　望子成龙的家长很恐怖的，他怀疑这话一说出去，就算小川是村中团宠那都救不了他。
　　两人跟着唠叨的五婶一路走到了祠堂中，接着，两人简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出了。
　　人群把祠堂为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似乎正在排队挨个询问问题。
　　五婶一看着情况，懊恼地一拍脑门：“哎，来迟了！都怪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当初给娃留下来的胎毛。”
　　合着她拿来的头发还是胎毛这么久远的纪念品……
　　“还好我家男人在里面排队！”五婶嘟嘟囔囔，一只手伸出去，粗鲁地拨开前面的人，“让一让！让让！我家长盛在里面排队，让让！”
　　白烬述和小飞两个人跟在她身后，居然也就这样混进了最里面。
　　靠着小川这章无往不利的脸，不少村民都是热情地把他往里推，一边推还在一边说：“外面太热了，小川进去歇歇，祠堂里来了两个先生，我们开了空调！”
　　小飞跟在白烬述身边，也被村民们照顾了。
　　两人跟着五婶一路进到最里面，祠堂内果然开了空调，空气冷冰冰的，一进去大家就打了一个哆嗦。
　　五婶可没有被这种冷空气吓退，她挎着篮子，举着那撮胎毛，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声喊：“长盛！长盛我把娃的头发带过来了！”
　　很快，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呢！”
　　与此同时，小唐也从后面悄悄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小飞的肩：“这边，过来。”
　　“卧……”小飞忽然被拍了后背，一个卧槽差点就脱口而出，“小唐姐！你别吓我啊！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嘘，小声点，别废话，”小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看了一眼白烬述，压低声音，“你俩先过来再说。”
　　两人莫名其妙，跟着小唐往祠堂里面走了一小段，才发现大家都在这里。
　　小何也在。
　　“小何，你看见我们跑什么啊，”小飞赶紧问道。
　　“跑什么？”小何脸上满是莫名其妙，“我没跑啊？”
　　“在山上，山上我叫你，你跑什么，还有你怎么比我们还快……”小飞话没说完，就被小唐打断了。
　　“嘘，声音小一点，我们在这里他们不知道。”
　　触发者们居然是躲着人群的。
　　小飞一小子就立马闭了嘴。
　　闭了嘴之后，他才发现人群之中，那三兄弟脸色惨白，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这是？”小飞一惊。
　　“他们三个暴露了……”小唐压低声音，“外面那个先生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正好在现场，他们三人的爹上去问收成，然后说自己有三个儿子好收庄稼，结果就被那个先生给点破了。”
　　“点破了……怎么说的？”白烬述皱起眉。
　　“他说……你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哪来的三个？”地面上，三兄弟之一哑着嗓子说道，“这话一出，那个人如梦初醒似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说对啊他只有一个儿子，哪来的三个……”
　　“然后我们三个……瞬间就吐血了，”旁边一个接道，“接下来，这个身体就像是不是我们的一样，动都动不了，连眼球都不能转动，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或者直接变成了植物人一样，我们那个时候还有感觉，但是已经无法操控着身体做出反应了，还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把我们扶住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身份被点破之后，触发者的灵魂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一样。
　　“那一群人蜂拥走远之后，有村民路过，看我们三个倒在旁边，吓了一跳，问我们是怎么了，”三兄弟中最后一个开口，“就在那个村民搭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手指忽然可以动了。”
　　他们忽然可以说话了。
　　三兄弟赶紧说自己是被热晕了过去，那个路过的村民关心了几句，就朝着祠堂的地方匆匆走去。
　　“嘶……”小飞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你们是得到了别人认为你们三个人=你们拿到的身份，这个认知之后，才能恢复知觉和对身体的控制的？”
　　“……对，”他们点了点头，三人的声音听着都很沙哑，“所以我们三个恢复之后，赶紧让小何去找其他人，师修竹他们，还有小唐他们，他们四个人一定不能出现在那个先生面前，不然就遭了。”
　　他们七个都是被强行安插进了一个家庭的，一旦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身份问题，那就死定了。
　　“那……”小飞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得以后都避着这个先生走啊！”
　　按照三兄弟的遭遇来看，一旦被戳破并且传开，那么这个伪装失败的触发者就只能被困在一具无法掌控的躯壳中，眼睁睁地走向死亡。
　　之前听八卦时的兴奋和吐槽欲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心有余悸的惊恐。
　　“那倒……也不一定，”小唐抽抽嘴角，一把抓住了白烬述的肩，“你知道那个先生是谁吗？！”
　　“谁？”小飞还没反应过来，但白烬述已经有了一种微妙的不好预感。
　　“是那个大妖怪啊！狐狸娶亲里的大妖怪！”小唐抓狂地晃着他的肩，“是你带出来的那个怪谈啊！你带出来的你去解决一下啊！”
　　果不其然。
　　白烬述感觉自己已经要对怀嘉木获得的神奇身份免疫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诡异的和小唐同频了：
　　【为什么主播会带出来一个大妖怪？】
　　【为什么主播会带出来一个怪谈？】
　　【为什么这个怪谈不认识这三兄弟啊，他们不是见过吗？】
　　【大妖怪看起来和主播以外的人都不是很熟的样子。】
　　【天地良心，他难道和主播很熟吗？他俩不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
　　小唐声音抓狂：“到底为什么啊！那个大妖怪跟不认识我们一样！你到底干嘛了！”
　　白烬述默默摸了一下鼻尖：“我也不知道我干嘛了！”
　　“不，你肯定干嘛了！”小唐斩钉截铁，“反正我不管，你赶紧解决一下啊，他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我们得全军覆没！”
　　白烬述：“……我要怎么解决啊？”
　　现在怀嘉木被村民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他想看一眼都费劲，要让他解决也起码得让人家看到他吧。
　　小唐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问解决对策。
　　这姑娘不怀好意地思考了半天，最终小小声说：“色诱？以身相许？洞房花烛？”
　　“哎哎哎你别瞪我啊！我这不是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她一缩脖子，“那不是你是狐狸新娘吗？指不定人家就认你一个人，觉得我们都是路人甲乙丙丁那男的和那女的，所以不值得记忆呢！”
　　白烬述扶额：“……算了，我自己解决吧，你们在这里待好了别出去。”
　　反正他估计怀嘉木认不出来这几个人，是他又莫名其妙融进这个怪谈里了，那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让他认出自己就行了，之前没有认出来他们多半是记忆没恢复。
　　“冲啊！狐狸新娘！”小唐这姑娘给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们将给你提供除了行动以外的一切支持！”
　　白烬述挥了挥手：“你把嘴闭上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好好一个人，怎么脸上长了一张嘴。
　　小唐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姿势：“了解！”
　　一众人用送行壮士的视线目送白烬述从这里走了出去。
　　虽然有小唐的插科打诨，但大家还是知道，现在出去直面那个大妖怪变成的先生实际上是十分危险的。
　　那个大妖怪和他们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认出来他们，尔泗去了不一定能被认出来，也只是去赌一个大妖怪可能会记得他的可能性。
　　成功就是大家从此脱离被认出来点破身份的危机，失败那尔泗就是第一个死的。
　　现在外面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点破身份，约等于直接告诉了全村人他是假小川，在大家都不敢出去救他的情况下，尔泗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死在外面。
　　但这个险不能不冒，不然他们接下来的三四天完全不可能避过那个先生。
　　所以，只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一口答应的尔泗有自己的失败预案。
　　所有人目送着尔泗走出去，压根没想过尔泗本人可能都没有思考过失败预案的可能性。
　　白烬述一边走一边被背后的视线盯的后背发凉，赶紧加快了脚步。
　　他都快习惯怀嘉木溶于副本了，这种情况处理的只多不少，倒还真没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果然，他也没失败。
　　“小川”一出现在众人面前，热情的乡亲们就推着让他去前面，说他爹他娘刚刚找了他好久，肯定是有事要问先生。
　　白烬述被人群推推搡搡，一下子就站到了人群最前端。
　　小川的父母就在前面，看见他来，喜笑颜开地左右牵住他，小声道：“小川，这先生可灵了，之前还说小何他们几个马上就能发达呢，爹娘不求你发达，就想帮你问问姻缘，看看你什么时候结婚。你待会自己上去，把手给那个先生看。”
　　不等他拒绝，这热情的夫妻俩就架着他把他拖到了前面。
　　小川的身体真的是弱，完全拧不过两个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夫妻，一脸复杂地就被拖到了怀嘉木面前。
　　近距离看，这人穿的可真是人模狗样啊……
　　白烬述嘴角抽抽，感觉怀嘉木这身黑色中山装坐在祠堂中间，简直比村长还要像村长。
　　这个天气还穿黑色，也是热不死他。
　　一整吐槽间，他的手一下子就被递到了先生手里。
　　看怀嘉木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旁边的中年女人还在小声念叨着：“先生您给看看，刚刚说的就是这个孩子，叫小川，身体比较弱，但人安静，性格也好，我和他爹都担心他能不能讨到媳妇，生个孩子，您看看呢？”
　　既然都到这步了，好像不看看也不礼貌。
　　白烬述感觉手被怀嘉木接过去，只好挑起眉毛，跟着学道：“看看？”
　　“先生给看看！”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出声道。
　　三张脸看过来，旁边两张是如出一辙的期待和尊敬，中间那张就是纯粹的想看热闹了。
　　看谁的热闹……那当然是怀嘉木的。
　　白烬述现在就很好奇他要怎么说。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算无据悉的，但是他现在很好奇，怀嘉木看见的到底是小川的命还是他的。
　　“是不是不太好啊……”怀嘉木沉默太久，旁边的这对中年夫妻小声嘀咕起来，“先生您要不直说吧，小川从小身体弱，我们都能受得了！”
　　“嗯嗯，”白烬述不走心地点头，“什么都受得了，受得了。”
　　言下之意随便编一个得了。
　　毕竟他倒没想把怀嘉木架在这。
　　现在所有触发者都是村中的小辈身份，难得怀嘉木融了一个有点本事的，现在基本上是说什么村里人就信什么，这么好用的身份，他有病才在这里拆了怀嘉木辛辛苦苦打起来的台。
　　他使了个眼色给怀嘉木，示意他随便编点，赶紧把这遭应付过去再说，反正他们三天后就走，以后原主到底会怎么样也不关他们事。
　　这眼色对面应该看懂了。
　　白烬述见这情况，就准备抽手出来。
　　结果他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白烬述：？
　　抓着他手干嘛？
　　他抬头，对上这人一双似乎很懂的脸，而后，怀嘉木仔仔细细捧起他的手，煞有介事看了半天，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们问子嗣？绝后。”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哗然。
　　两边的那两个中年夫妻倒真的接受良好似的：“没事……没事……孩子活的开心快乐就好，既然绝后的话那想必也肯定没有结婚……”
　　“结婚倒是有。”怀嘉木即答。
　　白烬述瞪着眼捏了捏他的手。
　　差不多得了。
　　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就完了，这还说个没完了是吧？接下来这一对夫妻可不得问结婚对象身份方位人品性格样貌啊！
　　果然，这一对夫妻立马问了起来。
　　白烬述瞅准机会恶狠狠捏了他一把。
　　你看，麻烦了吧！
　　本来看着就不擅长说谎的样子，我看你现在怎么编……
　　真的是……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能记得怀嘉木曾经还是个邪神，但是相处越久他越觉得这人简直好骗的惊人，很难让人把他和撒谎瞎编这样的行为联系到一起。
　　“结婚对象远在天边……”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先生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好了，你们这孩子很好，命好，不用担心。”
　　他先是对着那夫妻两说道：“这孩子可是这个村里最好的，不要操之过急。”
　　接着，他又对着祠堂内的众人说：“各位，我们这法事的时间快到了，之前和大家一起待在这里是为了等正午，现在午时将至，法事相关要准备起来了，等到我们准备完毕，再和大家一起！”
　　法事远远要比这些重要，村民们很快散开，殷勤地给先生让出一条路，簇拥着他走向祠堂外。
　　那一对夫妻也走了出去，白烬述站在怀嘉木面前，面无表情的摇了摇手：“你还松不松手了？”
　　人都走光了，装什么呢？
　　他一直维持这个弯腰的姿势也很累的好吧？
　　抓着他手腕的罪魁祸首闻言抬头，露出一双非常漆黑的眼。
　　“不松。”假扮神棍的邪神如是说道。
　　他的声音透着股白烬述都要怀疑自己大概是听错了的忿忿：“我还没说完……”
　　————————
　　嘉木哥：“远在天边……”（被打断）近在眼前
　　金属：懂了，远在天边！
　　嘉木哥出场换换封面，过几天换回去
　　前20+随机20呜呜呜

第216章 非人哉（24）（一更+二更+三千雷三更）:两个小何
　　那个被请来的黄先生走在最前面，被一群村民簇拥在最中间。
　　坐着的时候看不出来，站起来之后才能发现，黄先生的整个上身几乎都是佝偻的。
　　腰部有些夸张地折叠着，看上去已经不是正常老去之后身体机能所产生的磨损了，倒像是某种特殊的疾病一样。
　　怪不得坐着的时候，白烬述觉得他一直在看手中的茶盏。
　　合着原来不是看茶盏，而是他根本直不起腰来。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村长也拄着拐杖匆匆赶了过来，在他们的三言两语中，白烬述才知道在到达祠堂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在门口迎接到这位黄先生之后，大家一开始都很迫切想让黄先生立马开始法事，但是这位不请自来的先生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掐指一算，告诉大家，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做法时间。
　　要等到正午十二点太阳最高最热的时候才能开始，在此之前，所有人要把提前准备好的玉米糁拿出来，分成八等份，然后装到方便拿取的袋子里面。
　　于是村民们在祠堂中里三层外三层的时候，还有一部分人就在祠堂外的仓库里面分装这些玉米糁。
　　这是一种用玉米制作成的食品，属于粗粮的一种，一群人去小镇中采购的时候，找了好几家粮油店才发现有卖的。
　　玉米被磨成沙粒大小的小颗粒，黄黄白白的混杂在一起，摸在手里有一种粗粝的质感。
　　那个黄先生站在八大袋分装好的玉米糁前，伸手捻了捻，又拿起来闻了闻，最终点头道：“可以。”
　　旁边站着的村民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黄先生……”村长上前毕恭毕敬地鞠躬道，“接下来是要怎么办？”
　　“你们……”那黄先生四处环顾了一圈，“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提着这个袋子，跟在我身后。”
　　“其他人……”他想了想，“也跟着，最好都跟在提袋子的小伙子旁边。”
　　“好，好。”人群短暂地骚动之后，很快有人喊道，“大海那小子呢？他力气最大，喊他来不就好了。”
　　“大海……不知道去哪了，”几声叫喊后，人群中有人说道，“换个人吧，小河和小溪都成。”
　　“不够，”黄先生摇了摇头，“你们这个提着袋子的年轻人，最少要准备十个。”
　　“十个？”村长愣了愣，“这……必须得是男丁吗？”
　　“那倒不用，”黄先生拍拍手，拍掉手上沾着的玉米糁，“男女都行，力气大就行。”
　　“那我不行吗？”有个中年人自告奋勇道，“我们常年下地的，力气都挺大。”
　　“村里面人不够的话再考虑，”黄先生摆摆手，“怎么样，你们这人够吗？待会我一开始念经就不能停了，提着袋子的人要反复轮换，要快点准备了，待会时间就到了。”
　　太阳确实快要到达头顶了。
　　空气越来越热，太阳晒的每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火.辣辣的疼，人群中不乏有带着蒲扇和宽边草帽遮阳的，全部都被那个黄先生警告待会一开始，这些东西都不能出现，也不能使用。
　　中午的阳光确实足够毒辣，离开了这些遮阳用品之后，很快，所有人的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但古怪的是，那个黄先生的身上却一点汗都没有，好像和大家在两个次元似的。
　　一番安排后，村长很快找到了他需要的年轻力壮小辈。
　　“小波家的，小河家的，还有……”村长挨个点名过去，最后朝着黄先生确认，“您看看这些人行不行？”
　　“行。”黄先生点了点头。
　　一番安排下来，大部分触发者都处于这个行列中。
　　除了白烬述和那三兄弟之外，其他所有触发者都安排了这个任务。
　　人们本来想让“小川”在祠堂内休息，是白烬述坚持要跟着大家一起，所以才跟在了人群后面。
　　一齐在人群后面的还有那被点破了身份的三兄弟和怀嘉木。
　　怀嘉木和那个黄先生一样，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什么汗都不出。
　　更古怪的是，刚才在空调房里感觉不出来，现在站在外面，白烬述才察觉到他身上居然还是凉的。
　　说“凉”似乎有点奇怪，只不过比起大家来说，他皮肤的热度确实远远低于在太阳下暴晒了十几分钟的村民们。
　　白烬述这个身份太倒霉，身体弱的可以，走着走着，就情不自禁地朝着在场唯一温度较低的人旁边靠去。
　　他说怪不得怀嘉木穿黑色衣服呢……合着他根本不怕热。
　　白烬述抽抽嘴角，抬头看了看这人的侧脸，不仅开始怀疑他这次到底拿到的是什么身份。
　　怀嘉木现在的身份看起来和那个黄先生是一边的，黄先生看来是接下来的重点任务了，那和他一起出现的怀嘉木，白烬述直觉他应该也是这个副本中的重点人物之一。
　　不是舟浮村内居民的重点人物，又身体发凉，还神机妙算，这几个重点加起来，浮舟村当年那几个去镇子上逃过了一场大火的年轻人和年轻人们的子嗣年龄都对不上，他该不会拿的是什么头舟村的死者的身份吧？
　　毕竟这怪谈的名字一开始还叫【复仇】来着。
　　现在看来，虽然好像是舟浮村的人复仇，引发了未曾设想过的后果，导致了头舟村全村死亡，但谁又说这个【复仇】指的不能是头舟村的人复仇整个舟浮村呢？
　　毕竟现在看起来，整个舟浮村似乎都在镇压着某种东西。
　　怕不是就是头舟村内村民的魂魄一类的吧……
　　白烬述想到这里莫名感觉背后有点毛毛的吗，然后果断靠得更近了。
　　他又不怕这些！是个尸体的话不是更好了吗！在这样的三伏天，有这样一个行走的人形空调，还要什么自行车！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烈日当空，怀嘉木身上还能寒气森然，要不是他还要脸，这会已经热的有心让怀嘉木把他抱起来走了。
　　如果不是他们曾经走出过这个小山村，白烬述真的会怀疑这个地方实际上不是什么村庄，而是一个正在以最高功率运行的大烤箱，他们全部都是大烤箱里面的小面包。
　　小面包们很快就分配好了谁来提袋子，谁来接引，黄先生再三确认准备完毕之后，就看着天上的太阳，开始等最佳时机的到来。
　　白烬述有心想问一下怀嘉木那里得到的信息，但现在周围都是人，他不太放心让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心思。
　　反正要问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急着这一时。
　　时间很快到了。
　　祠堂处于整个村子的最中间，人群跟随着黄先生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向前方，透过人群缝隙，勉强能看见现在提着玉米糁袋子的小何，那个黄先生则是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捏着一把玉米糁，正在一边走一边撒。
　　人群为了避开这道用玉米糁洒出来的黄线，极其默契在中间分出来一条线。
　　就是透过这条线，白烬述才能看见最前面的情况。
　　“那个……尔，尔泗，”三兄弟之一壮着胆子上前，在怀嘉木的注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个本子，“小唐说让我们把这个给你。”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怯怀嘉木，就算白烬述保证了他现在不会再揭穿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之前只是一场意外，这三个人也没有丝毫的放松迹象。
　　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要是之前的那个村民来的晚些，那他们三个人多半这会就已经死了。
　　“本子？”白烬述奇怪地打开他们递过来的笔记本，这才发现这上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按照一条线排列，线上还标注了序号和两端方位。
　　白烬述反应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小唐他们早上按照他的吩咐调查每条街上面的住户名单。
　　身处这个巨大阵法中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每条道路之间组成的图案有着特殊的含义，笔记本上面区分道路的方法也只是道路的方位。
　　白烬述拿出指南针比对了一下，发现现在他们走的这条道路对应的就是笔记本上面记载的3号。
　　如果按照一个表盘来划分村庄中道路的话，那么这条路所处的方位就是三点钟方向。
　　正好是大火开始的方向。
　　再往前走，就应该要走到小川家的房子……
　　白烬述刚想到这里，就发现前面走着的队伍忽然停住。
　　他下意识抬起头，往前看去。
　　人群正好停在了小川家的废墟门口，顺着人群刻意空出来的间隙，所有人都能看见之前还精神满满，提着玉米糁袋子走在最前面的小何，此时已经满脸是汗，大口大口喘着气，嗓子就像是一个破风箱似的，小腿都在打颤。
　　走在前面的人群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
　　那个黄先生也停下了脚步，只不过嘴里仍然念念有词，有人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比划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姿势，示意所有人，他嘴里的经文一开始就不能停下了。
　　“我家小河怎么了？”有个中年女人担心地摸着小何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忽然出这么多汗？”
　　“不是……”小何趴在那个中年女人身上，声音也虚弱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沉……这个袋子好沉……”
　　他说的似乎是自己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小何手里提的只是八分之一的玉米糁，充其量也就一斤多一点，这个重量，就算是放在一个普通儿童身上，也不至于会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就说沉。
　　“好沉……真的好沉……”小何的声音很痛苦，“越来越沉，每走一步这个袋子就会更沉一点……”
　　他的汗如雨下和不断的喘气声不像是假的，虽然大家觉得有点离谱，但还是指挥着后面的人往上来：“小波，小波那你来提！”
　　小飞被叫了出来。
　　他往前几步，郑重地接过这袋玉米糁。
　　然后，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迷惑：“不……不沉啊？”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一直在念经的黄先生伸过来一只手，从袋子里面抓了一把玉米糁，又开始念念有词地朝着前方走去。
　　大家一看他先走了，也不敢停在原地，赶忙跟了上去。
　　提着袋子的小飞快步往前跑了几步，跟在了黄先生后面，而换下来的小何则是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小何！”那三兄弟赶紧上去把他架起来，匆匆问道，“刚刚什么情况啊？”
　　“那个袋子……”小何气喘吁吁，“那个袋子里面装的东西越走越重，最开始我还能承受得住，后面越走我就觉得胳膊越难提的起来，到了最后，我感觉我就像是提着一个秤砣一样。”
　　“难不成这东西是越提越重的？”那三兄弟对视一眼，纷纷开始分析起来，“所以那个黄先生知道这东西会越来越重，才找了十个人来轮换，就是为了能提完全程。”
　　白烬述也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就在这时，怀嘉木忽然出声：“不是。”
　　还在说话的三个人瞬间停下来。
　　他们四个都是石庞队伍中的，自然不知道这个怪谈是怎么回事，有关于他的内容还是小唐告诉他们的。
　　小唐那破嘴，能说出什么好话，一个用“尔泗在茶馆的怪谈里面似乎引起了某个大妖怪的误会，导致这个怪谈离开生效区域跟在他身边”就能解释清楚的来龙去脉，在她嘴里几乎被歪曲成了另一种诡异的情况。
　　在她的嘴里，这个大妖怪就是个完全不在于别人死活，单方面认为尔泗就是他的新娘，并且还无视怪谈生效领域，在哪里都可以大开杀戒的不听人话活阎王。
　　要说大家不怵他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石庞队伍中的触发者们最深有体会，他们也不清楚那个无名雾是怎么来的，就莫名其妙惹上了那个怪谈，无名雾还尚且是没有生命的东西，这个有生命的怪谈，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招惹。
　　他们没想到，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插话。
　　四人颤颤巍巍对着和他走的极近的尔泗投去一个同情的神情，这才颤颤巍巍问道：“那是……那是为了什么？”
　　不是因为那个袋子会越提越重吗？
　　小唐口中无视规则的大妖怪看了他们一眼：“为了定位。”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不说了，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只留着他们一群人想破头。
　　“定位……”小何一边走一边擦汗，“什么定位？”
　　“房屋的燃烧，是有顺序的，”白烬述忽然拿出自己手中的两张图开口，“我让你们今天早上去挨家挨户确认住户，就是为了找出这个顺序，然后定位下一家。”
　　他拿出那个简笔画：“我和小飞今天早上去了山坡上，这个是从上往下看，整个村庄的道路分布图。”
　　“这条，是第一个燃烧的房子，也就是我家，”他轻声说道，“这个，是昨天晚上烧了的房子，也就是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的家。”
　　“这条，是你家，也就是昨天晚上连夜搬了东西出去的小何家。”
　　三条线被标了出来。
　　在简化了的地图上一标，就明显极了，所有人都一眼看出来，下一个就应该是四条主路中剩下的那条。
　　“按照这个名单对比的话……”三兄弟之一赶快翻起来，“下一个会着火的家庭就是……小唐姐家？”
　　是小唐和黄毛这个身份的家庭。
　　大家讨论的时候，人群已经走到了道路的尽头，黄先生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重新折回了祠堂内。
　　临时被换上的小飞虽然看着满头是汗，但起码还能撑得住，提着玉米糁又跟了半条街左右的距离，这才累的走不动，换上了黄毛。
　　两人交接换位的地方，又是一栋燃烧后的废墟。
　　“师修竹两姐妹家……”白烬述低声念道。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上一次小何撑不住的地方是小川家，这次小飞撑不住的地方又是着火了的师修竹两姐妹家。
　　很快，剩下的问题也被大家注意到了。
　　第四次，师修竹撑不住换了石庞队伍中的另一个女队员时，是在小何家旁边。
　　走在最后面退下来的小飞小何还有黄毛终于在交谈后确定，手里的玉米糁袋子并不是以相同的速度均速变重的。
　　它似乎是在根据到达下一家房子前的距离而改变变重速度的。
　　“按照这个进程的话，”小飞喘着粗气道，“那岂不是九个人就够了，怎么会需要十个人？”
　　没到一座房子前就会换一个人，那走完八条街，不是还剩下来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地方，你忘了，”白烬述微微皱眉，轻吐出一个地名，“谷场。”
　　人群按照这个顺序往下缓慢移动，前面每换一个提袋子的人，旁边两边的房子都会被触发者们记下来，不一会，大家就已经发现了，每个停留的位置旁边，都会有一个触发者们获得身份的房子。
　　这些房子们被在白烬述画的简单地图上面标注了地点，小飞把所有地点连成线，看不出来什么玄机，估计要等所有房子都被找到才行。
　　“不过……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白烬述摸着下巴，“那老头画的线不是根据道路来画的。”
　　“不是根据道路？”师修兰喘着粗气问。
　　“你回头看，”他示意所有人回头，“在我们来的这条路上，现在这么看，他画的线实际上是斜的。”
　　这个线没有依照着道路的边缘平行绘制，反而从路的另一端看，它是从路的左边缓缓笔直指向路的右边的。
　　这是一条斜线。
　　被洒在地上的玉米糁就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一样，在黑色的土地上划出一道极其明显的明黄色线条。
　　“按照正常情况，就算是走在这条路上没有什么方向感，也不会歪成这个样子吧？”白烬述转过头，“我看多半是他故意画成这样的。”
　　“但……并不是每条路都是一样的，”三兄弟记得之前的道路，“这些玉米糁线条的歪斜程度有的多有的少，看起来并没有规律。”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白烬述看向所有人，“其实不是线歪了，而是路歪了。”
　　“我在山上画地图的时候就觉得，舟浮村中的主路和辅路，实际上连起来并不是一个很标准的八边形。这些路建造的其实是有点歪的，因为是农村里的土路，再加上多年来村民们自荐住宅还有为了其他需求多余或者减少道路宽度，从上往下看，所有路都是边缘坑洼，走向偏离的。”
　　只是他为了简化村庄构造，所以用一条线来代指了这个道路而已。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线是直的，歪了的是路？”
　　“有道理啊，”黄毛一下子振奋了起来，“那我们现在派个人上山去看看，不就能看出来到底是路歪了还是线歪了？”
　　三兄弟对视一眼：“那我们去？”
　　他们三个没有被点名到，应该是已经在村长的观念中被“戳穿”了，现在在大部分眼中，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已经不是他们所拿到的身份了。
　　这个任务交给他们来说，简单的惊人。
　　三兄弟带着纸笔快速上山了，前方，人群已经走到了第六条道路，石庞队伍中的一个男生没有了力气，把袋子交到了小唐手里。
　　小唐接过袋子的一瞬间，白烬述就感觉大事不妙了。
　　“你们谁把她先换下来去，”他赶紧开口，“别让她在中间拿袋子！”
　　“啊？”黄毛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啊？”
　　小飞则是吐出一口气：“尔哥，我们现在都没力气上去再提那个袋子了啊，小唐姐力气大，她去不是刚好吗？”
　　白烬述：“……就是因为她力气太大了啊。”
　　小唐这人跟有无穷的怪力一样，就算是进入了这个怪谈中，也没有被这个身份所影响，他生怕这姑娘满脑子都是打架，实际上没有发现，每个人力竭的地点都是接下来会起火的房子前。
　　这样的话，接下来七八条街，他们岂不是就无法获得燃烧房屋的信息了。
　　不对……
　　“不对，”白烬述忽然拉住了准备向前的黄毛，“不用去。”
　　“啊？”黄毛更懵了，“为什么？”
　　白烬述：“让小唐去，她能打个信息差出来。”
　　他一时间形成了思维定式，忘记了黄先生也不一定是好人。
　　他们确认燃烧房屋的位置，完全可以用排除法，在触发者之中找到还没有被记录的两个人就行，但黄先生要靠这个方式定位的话，那只要小唐不累，他就无法得到剩下两条信息。
　　这能让他们和这个黄先生形成一个极其有利的信息差，从而把这两个触发者藏起来，如果后面出了什么事情，那这两个人就会是奇兵。
　　而从黄先生的身份上讲，如果白烬述真的判断失误，他没有任何坏心思就是为了救舟浮村的大家，那他后续的举动不出问题，他们就可以把这个信息给出去，补全他的查漏。
　　而如果他不怀好意，就是冲着制造灾难来的，那他就会因为关键信息的缺失做出错误判断，从而影响到法事的效果。
　　有句话说的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这种事情上，八个关键节点变成六个，会产生的变量简直是巨大的。
　　黄毛似懂非懂地收住了步子。
　　事实证明，他对小唐的判断是对的。
　　小唐接过之后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这么轻？前面的人都是弱鸡吗？”
　　“怎么说话的！”她这个身份的母亲赶紧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少在这逞强，赶紧跟着先生走。”
　　小唐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嘁——”了一声：“逞强，我倒要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逞强。”
　　她反手把那个袋子甩在肩膀上，走的大步流星，不一会，就到了第七条街上面。
　　人群中，村民们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接替她的溪哥，但小唐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一路上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的迹象。
　　她就那么轻松写意地扛着玉米糁，从街头走到了街尾，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力竭迹象。
　　身后跟着的村民们逐渐议论纷纷。
　　有人说好小子力气比男的都大，也有人在担心这条街没有换人会不会出问题，还有人在观察黄先生脸上的神色。
　　黄先生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或者担忧，人群也只好就这么跟着。
　　这一走，就是三条街，一直到了最后的谷场缺口前，小唐还是那副轻松的样子，单手甩着玉米糁袋子，语气轻松无比：“结束了？”
　　这下，就连黄先生脸上都出现了丝诧异。
　　他打了个没有的手势，带着小唐进入了谷场中，又示意其他人不要进来。
　　人群站在谷场外，看着两人在空地上画出了一个极大的阵法，或者说是个符咒。
　　“这东西……”白烬述压低声音。
　　周围的村民们表情各异，但他敢肯定，所有村民包括刚才看了他手绘图的人，都认出来了，这个画在村庄缺口上的团，实际上就是这个村庄的道路建造简图。
　　而且特殊的是，他还在这张图上补全了缺的那一角。
　　一个完整无比的图形。
　　“这先生有点东西……”旁边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如果说他们对这个溪哥在路上遇见的先生一开始还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不报什么希望，那经此一遭，又是料事如神的怀嘉木，又是能够直接补全阵法的黄先生，现在所有人对于他们的信任已经到达了顶峰。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会被小辈们听见了。
　　白烬述他们听到了好多诸如：“当初那个先生也在这里画的是这样。”
　　“是不是要让小川进去一下。”
　　“先生没开口别乱动。”
　　之类的话。
　　小飞压低声音，凑到白烬述身边：“尔哥，我直播间的大哥说，你这个身份有问题。”
　　不用他说，白烬述也发现了。
　　“大哥们说，他们想起来了，【复仇】中似乎是有个很倒霉的身份，后期打起来之后很难保全自己，而且还很容易成为被重点关注和集火的对象……”
　　“还说这个怪谈最后的结束方式很血腥……”小川打了个哆嗦，“让尔哥你……小心点。”
　　白烬述抬头看向谷场中的黄先生，微微动了动嘴皮：“知道了，你去看看那三兄弟回来没。”
　　小川这身份有问题他是早就怀疑的，他异于常人的虚弱，和其他同辈起名格式不同的姓名，还有在村里奇怪的团宠待遇，似乎都在暗示触发者，这是一个重要角色，并且很可能会在最后成为这个村庄破局的关键。
　　黄先生的到来必然会引起一场山村中的变故，现在通过小飞直播间的观众得知，这个变故会异常血腥。
　　那么多半，到了最后，众人会挥刀而向的不止是小川一个人。
　　黄先生的做法，没准会让所有触发者都处于村民们的对立面。
　　只不过现在嘛……他视线转移到小唐身上，嘴角抽了抽。
　　现在，黄先生的做法还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
　　怀嘉木说他是为了定位，前几次的换人地点也证明了，这个黄先生是在寻找会燃烧起来的房子，换言之，他在定位这些会燃烧房屋的位置，每个交接班的位置，左右两边就是那栋即将会燃烧起来的房子。
　　但小唐的忽然出现，直接让第七条第八条街道上面的位置缺失，黄先生不知道她体质特殊，只会以为是这两条街道上本来就没有会燃烧的特殊房屋。
　　小唐给他传递了错误信息。
　　白烬述第10086次开始怀疑，这姑娘……到底是真的莽，还是心眼多成了个筛子。
　　就在他盯着小唐若有所思的时候，刚刚离开的小飞匆匆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出现的是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惊慌。
　　“尔哥，那三兄弟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白烬述转头看向他。
　　“他们……”小飞艰难地咽了一口气，“他们说，他们下山的时候，也看见了小何。”
　　“他们之间还聊了不少，小何说自己是上来叫他们的，说让他们早点回去，然后就走了。”
　　“可……可小何，”小飞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小何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好像出现了两个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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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好像经常看见有人问为什么主角是金属，因为白烬述的烬述谐音是金属啊（挠头）
　　前20+随机20……含糖真的要考虑要不要把更新时间改到九点半！（抱头尖叫）

第217章 非人哉（25）（一更+二更+0.5更）:无头佛像
　　“冷静。”
　　白烬述看了一眼周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走出了人群，才重新开口道：“那三兄弟呢？到底什么情况？”
　　“我……我带尔哥你去见他们，”小飞的脸上满是后怕，他在前面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尔哥你说……”
　　小飞的语气顿了一下，弱了许多：“尔哥你说……我们在山上看见的是同一个小何吗？”
　　他和白烬述下山的时候就看见了小何，现在同样去了那个山上的石庞队伍三兄弟也看见了小何。
　　而小何，却从来都没有上过那个山。
　　“小何，小何，”旁边传来师修竹的声音，“怎么了小飞？你让我带小何过来干什么？”
　　“刚才小何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对吧？”小飞指了指小何，又指了指他自己。
　　“对啊？”师修竹莫名其妙，“我们几个不是一直走在后面吗？刚刚小何他那个身份的娘叫他回家去取个东西，我害怕房子会烧着把他困在里面，还找了几个人和他一起来着……”
　　她看起来真的很茫然，不知道小飞是什么用意。
　　“你还记得，我和尔哥今天早上在祠堂看见小何说什么吗？我说我们两个人在山上遇见了小何，结果小何看见我们就跑了，”小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现在……上山的那三兄弟也看见了。”
　　而且每次遇见小何，在场人数都不少于两人。
　　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出现误判或者幻视。
　　山上绝对出现了一个“小何”。
　　“什么什么？”小何听的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什么山上……什么祠堂？”
　　小飞有点急了，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腕：“小何，你真没上过那个山？！”
　　“没啊？”小何莫名其妙极了，甩了几下他的手没甩开，只好语气不佳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说什么山，我压根都不知道你们去的是哪个山，这村子四面八方都是山的，谁知道是哪个啊？”
　　小飞：“你确定！你中途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山村！我和尔哥都看见了你在山上了！”
　　“有病吧你，”小何皱着眉狠狠甩开了小飞的手，“师修竹都说了，我是回家去取东西了，你信你旁边这尔泗不信我们的人是吧？”
　　“这次看见你在山上的是你们队伍里的三个人！你不信我把他们叫过来啊！”小飞提高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太大，周围的不少村民都看了过来。
　　“都冷静点，”白烬述忽然出声，“你们两个莫名其妙生气什么。”
　　他这话简直就像是一桶冰水似的，猛地泼下来，让两个脸上都出现了不少怒色的人瞬间楞在了原地。
　　小飞在原地呆了足足有好几秒：“我……刚刚确实生气的莫名其妙。”
　　他明明听见那兄弟三人也在山上看见了小何之后，最先出现的情绪是害怕，是后怕，是感觉自己身边的小何可能并不是小何的恐惧，他怀着这样的恐惧去找尔泗，想要在他的陪伴下找到让自己害怕的小何问个清楚。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在和小何对话后的一瞬间，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喷涌而出。
　　小何凭什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续两次了，两拨人在山上看见的人都是他，他今天不给出大家一个说法，他就一定有问题！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怎么会对小何发脾气……
　　他明明叫上尔泗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按照他那个性格和胆量，他看见小何的时候不躲到尔泗身后那都是他壮着胆子啊！
　　小何也呆在了原地：“嘶……”
　　他肩膀抖了抖：“你们……你们在山上看见了另一个我？”
　　这个时候，他的声线已经有点发抖了。
　　他胆量又不大，这里又不知道还暗藏着什么玄机，骤然听见这个信息，肯定也是害怕的。
　　但古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听见小飞的质疑，却只觉得心头火起。
　　凭什么质问他，本来小飞他们就和自己不是一个队伍的，他们队伍里面的四个人是袁山鸣带的队，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互相防备的，现在在这个副本里面忽然把矛头对准自己，是不是想要对自己下手！
　　小飞越质问，小何就越生气。
　　他越看小飞和他身后的尔泗，越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有意在副本里对他发难，就是为了抢走他们队伍那个触发到了一半的S级怪谈，就是想要他们死！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怎么可能？
　　不谈两个队伍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非要对方死不可的深仇大恨，光是那个怪谈，袁山鸣是S城的领队，他压根也不熟悉N港的怪谈啊？
　　再者说，怪谈的触发者需要从一而终，杀了他们八个人，这怪谈还不是得从头出发，如果他们是想要抢怪谈，那根本就没有杀了他们的必要，等到他们触发之后再抢夺到自己手上岂不是更划算。
　　两人纷纷冷静了下来，师修竹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大概看懂了目前的情况。
　　“这会正好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头上的太阳，“是不是天气太热了，所以大家的脾气才会一点就着。”
　　她说的委婉，不过大家都明白了师修竹的意思。
　　她是想说，这个地方好像不太正常，这种燥热的天气也放大了每个人性格中燥热的那一面，导致小飞和小何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
　　“先去找一下那三兄弟吧，”白烬述低声，“你们两个人刚刚吵的太厉害，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三人这才注意到周围村民好奇的眼神。
　　有好事者一看两人停止争吵，背着手上来劝道：“小波和小河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起了点误会，”两人恢复冷静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受到了天气影响，纷纷糊弄道，“这会已经解决好了。”
　　“解决好了就行啊，”好事上来的那个大爷摸了摸胡子，“小伙子嘛，血气方刚是正常的，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打架就行。”
　　四人一看这情况，赶紧溜了。
　　据小飞所说，上山的那三兄弟现在在谷场外。
　　三人走出去，很快看见那三兄弟蹲在大树下乘凉，看见白烬述和小飞，三人先是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然后看见身后的小何，最中间那个板寸立马打了个趔趄。
　　“小何……”他小心翼翼开口，“我捏一下你胳膊？”
　　小何：“啊？”
　　他正莫名其妙，那三个人就都伸手过来捏了一下他，然后对视一眼纷纷松了一口气：“真的真的……”
　　“那山上那个估计有问题。”
　　“我腿都软了……”
　　那三兄弟一屁.股又坐回了大树下，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小何也赶紧跟着蹲下，匆匆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山上看见什么了？”
　　三兄弟七嘴八舌说起来。
　　“我们三个上山去看那个阵法，一上去就发现，尔泗的想法是对的，从高处往下看，那个先生画的才是直线。”
　　“对，而且他好像心中有一把尺子一样，从上往下看，那个用黄色玉米糁画出来的线特别直，直的简直不正常，每条道路被他这么一标，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个阵法。”
　　三人还知道轻重，先说的是和他们上山去的主要目标有关的发现。
　　“尔泗，你看，”三人中其中一个掏出来手机，打开相册，“我们在上面拍了，你看，用黄色的这个线一描，这个阵法特别清楚。”
　　从照片上看，确实更加清楚了。
　　黄先生画出来的线要比村庄道路笔直的多，再加上他选用的玉米糁又是非常鲜亮的黄色，即使从山上往下看，都能很清晰地看见每条街上的那根线。
　　白烬述让它把图片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标注出了之前几人确定好的那六个点。
　　这下就更明显了。
　　这六个点很明显是某种特殊的图形，只要找出剩下两个点，连起来，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我们发现的那六个房子分别是谁家的，”他合上屏幕，看向三兄弟，“最后小唐提着袋子错过的那两家是谁的房子。”
　　“一个好像就是小唐姐的，”小飞主动开口道，“另一个是我家。”
　　那也就是说，现在黄先生的定位，并没有定位到小唐、黄毛和小飞。
　　更微妙了。
　　白烬述垂下眼帘，没有让另外五个人看见他眼底的神色。
　　小唐似乎真的是有意的，他们进入这个空间的队员就四个人，黄毛和她分到了一个家庭中，拿到的身份是姐弟，而自己家的房子烧着之后，就休息在小飞家。
　　现在这么一安排，黄先生略过的那两个房子中，正好住的就是他们四个人。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了，之前走在前面的触发者们在进行轮换的时候，本来小飞是想把袋子给小唐的，是小唐主动推却，他才把袋子给了别人。
　　之前看这个举动没觉得有多奇怪，毕竟大家都想多在这个先生旁边观察一下他，所以把这个提袋子的任务交给原住民们，他们这些触发者排的越后越好，这是大家共同的认知。
　　但现在一想，小唐不会是早就算好了这个顺序，就是为了最后出现让黄先生略过这两栋袁山鸣队员居住的房子吧？
　　毕竟这姑娘的智商他是体验过的，在不动手的时候，确实要比其他人高一大截。
　　现在白烬述只好奇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人都被自己进入的这个身份影响了，就连他也因为小川的体弱而变得异常虚弱，小唐怎么有把握，自己最后提到这个袋子，就能无视它强行增重换位的机制，提着他走到最后呢？
　　是小唐拿到的身份特殊，还是说，小唐也在赌，赌赢了就能打一个信息差，赌输了也最多不过是按照这个剧情发展往下走？
　　白烬述思考之际，身前的几人已经开始了关于“两个小何”的讨论。
　　说到这个话题，那三兄弟和小飞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
　　“我们三个拍这个照片之前，就看见你站在路旁边，”那个板寸开口，“旁边老大叫了你几声你不答应，走到你身边你才看见我们，老大就开口问你，你怎么在这，你说你是来催我们回去的，下面有人叫我们。”
　　那个老大开口：“我一听你是来催我们回去的，以为下面有急事，就赶紧上去催他们两个人。他们本来想等那个先生画到谷场再走的，听见我催，也赶紧匆匆拍了一张照片就准备下山。”
　　原来这张照片是这样来的。
　　“结果我们三个拍张照的功夫，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他们说道，“老大一看你不见了直接急了，以为是底下出了急事，你来不及通知我们就要赶回去，于是我们三个紧赶慢赶跑下山，结果找了一圈，也没见有什么急事，倒是碰见了小飞……”
　　接下来就是小飞说过的内容了。
　　他遇见了从山上下来的三兄弟，三兄弟说小何刚刚上山来催他们回去，说下面有人叫他们，怎么找不见小何人了。
　　小飞一听见“山上”“小何”这两个关键词顿时后背发麻，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和尔泗在下山的时候碰见的那个小何，头皮一瞬间都麻了，匆匆让这三兄弟先去外面等，他去叫个人来，顺便再叫小何来。
　　那三兄弟不明所以，还想问，结果小飞一句：“小何从始至终就没上过山，我们也没有派人上去叫你们”，直接让三人愣在了原地。
　　两边说完，小何的脸色也发白了。
　　“你这个身份是不是比较特殊，还是你干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师修竹没忍住问道。
　　“没有……要不就是没有要不就是我没发现，”头上烈日当空，小何却起了一身冷汗，“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山上遇见我……”
　　“你先别害怕，”到了这个时候，小飞反而冷静下来了，“既然两次你都被人在那个山上碰见了，那你后面几天跟紧我们，不要单独行动，然后我们找个时间一起上山看看，看到底山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小何点点头。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上过山，但却被不同的两批人都看见了他在山上，如果不是之前两次他都和大家待在一起，那简直是百口莫辩。
　　小飞习惯性打开直播间，想问一下大哥们记不记得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大部分观众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零星一个夹在在其他话题中的弹幕也是【不知道】。
　　“看来大哥们也不清楚……”小飞挠头，“你要不回头多注意一下直播间吧，说不定你的观众能发现什么。”
　　小何满怀忧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好。”
　　他们进入的这个怪谈太冷门，大部分观众都不清楚是什么剧情，偶尔有几个想起来一点的，也提供信息提供的模棱两可，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今天已经是进入这里的第三天，还有两天，这个怪谈就能结束。
　　刚想到这里，远处传来跑步的脚步声么：“尔泗？我说找了半天怎么找不到人，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是小唐。
　　小唐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她不用在提着玉米糁袋子跟在黄先生身后了，那也就说明会黄先生画完了阵法。
　　“小唐姐，”小飞从地上跳起来，“你找我们有事？”
　　“不是我找你们，是待会法事开始了，那个黄先生说我们得过去，”小唐叉着腰，“他让全村年龄相当的同龄人都过去了，说先叫年轻人来做个小的，试验一下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正式开始法事，让村长他们准备好。”
　　“合着我们就是个试验品，”小何抽抽嘴角，“大家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几个原住民都在，”小唐往后指了指，“就差你们七个人了，我刚还在谷场里面找了半天，谁知道你们在外面。”
　　大家不敢耽搁，赶紧跟着走了进去。
　　谷场中，黄先生画的阵法显眼无比，其他人已经等在其中，剩下的村民们都挤在篱笆外面，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让出一条道。
　　白烬述他们走在其中，只觉得古怪无比。
　　“我们一群人站在里面，他们隔着篱笆，跟看动物似的……”小飞小声抱怨，“怪、怪渗人的。”
　　那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中是一种沉积已久的渴望和祈盼，已经厚重到了让人对上视线都会毛骨悚然的程度，好像站在谷场中的不是村中的一份子，而是某些特殊的动物一样。
　　人群层层叠叠，每一个人都抬起头，每一个人都看向中央，每一个人的眼神都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这样的一片目光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手脚无措，根本不知道下一秒要做出什么反应好。
　　黄毛一个人站在人群中，看见小唐带着剩下七个人过来，赶快跑了过去：“小唐姐，你可算来了！”
　　天气热极了，谷场中，所有人身上都是一身汗，黄先生不发话，大家也不敢取扇子什么的，只好用手扇风，现在人到齐，这场法事终于可以开始了，大家都歇了一大口气。
　　谷场前方，已经被黄先生摆放上几个碟子，碟子里面垒的都是贡品一样的水果粮食，不少是他们昨天去镇子里买来的，放在最中间的是个佛像，前面点着三炷香。
　　往后，是几匹已经被裁好的红色布面。
　　“你们待会，把这个披在身上。”黄先生一开口，人群中立马传出好几声崩溃地气音。
　　天气已经够热了，大家都恨不得不穿衣服，现在还要加一件披风，岂不是更热了。
　　“别叹气！”篱笆外马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先生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一样，那些围观动物似的围在外面的村民们纷纷七嘴八舌开起口来：“听先生的话！”
　　“先生说披就披着，不许摘下来！”
　　“黄先生肯帮我们，你们不要把先生气走了！”
　　黄先生还没说什么，门口这些人就已经喊上了。
　　那几个原住民乖乖走过去披上了红布，触发者们对视一眼，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待会你们排成一队，”黄先生看他们都披好了红布，开口.交代道，“跟着我的脚步进阵，不可以走错，小川来最前面。”
　　白烬述被安排到了最前排，那个红色的布料是山下买的缎面布料，不透气，披在身上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不怎么舒服。
　　人群很快排成一队，黄先生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讲解：“这个阵呢，有生门和死门，不能走错，错了就麻烦大了。我只带着你们走一遍，后面你们从阵里出来和重新进入，都要按这个方法走，记住了。”
　　这话像是给他说的。
　　白烬述打起一点精神，全神贯注，跟着他领的路走到了阵法中间。
　　旁边的直播间中弹幕似乎多出来了不少知道【复仇】的观众。
　　【听说有人触发了复仇，过来看看。】
　　【你这也听说的太晚了，都第三天了。】
　　【第三天刚刚好，重点刚出现。】
　　【刚来，谁是小川？】
　　【主播就是小川。】
　　【谁拿到的游高寒？】
　　【这次没人拿游高寒。】
　　游高寒……？
　　白烬述一边跟着黄先生往前走，一边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听过这个名字。
　　村子里面虽然有女生叫“小寒”，但是她的全名只有两个字，也不姓游，应该不是它。
　　看观众的意思，这个身份也是个重点角色，为什么这次会没有人拿到？
　　弹幕里的观众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复仇是对抗本，必定有人会成为游高寒的。】
　　【游高寒是必出身份啊，有小川怎么可能没有游高寒。】
　　【而且他这会不就站在旁边吗？】
　　白烬述下意识抬头，看见站在祭台边的怀嘉木。
　　等一下……
　　这个游高寒，该不会就是怀嘉木这次拿到的身份吧？
　　很快，弹幕就验证了他的猜测：
　　【也不算是没人拿到吧，游高寒这个身份这次是被一个怪谈拿走了，主播之前在茶馆里面误操作，带出来了一个无视怪谈生效范围的大怪谈，现在这个大怪谈是游高寒。】
　　【那这个怪谈还能打通吗？】
　　【不好说，这大怪谈看着不像是会配合的样子。】
　　弹幕上来了不少熟知流程的观众，白烬述有心想直接开口问，但碍于现在正在做法事，只好先按下心中的疑问，一边注意着黄先生的动态一边看弹幕。
　　之前的弹幕上说【复仇】是个对抗本，有了【小川】就不可能没有【游高寒】。
　　白烬述在心里过了一圈，那他和怀嘉木的身份应该是对立的。
　　如果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小川是舟浮村的重要任务是法事的关键，那游高寒所对立的身份应该就是头舟村的人，他很有可能是为了破坏法事而存在的。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触发者们进入这里之后，会有一个倒霉蛋成为小川，一个倒霉蛋成为游高寒，成为小川的倒霉蛋应该拿到的是献祭剧本，而成为游高寒的倒霉蛋则是核心利益和其他全部队员相悖。
　　在这样的情况下，观众们询问怀嘉木不配合的话，怪谈还能不能打通，说明虽然表面上他们身份是对立的，但是在搭配合适的情况下，还是能够达成共赢，只看成为【游高寒】的这个玩家愿不愿意配合。
　　在可以合作共赢的情况下，想要让游高寒一个人和全部队友对立，那游高寒胜利之后，那个玩家所能得到的回报绝对是巨大的，不然他不会放弃合作转而选择对抗。
　　而一旦游高寒选择对抗，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川。
　　好在这次怀嘉木倒也不至于最先害他。
　　白烬述飞快过滤完所有信息，大概已经能拼凑出这个副本内的情况了。
　　小川身份绝对不简单，他的生命或者说他的诞生和舟浮村的情况息息相关，其他队员拿到的身份都是特殊家庭子嗣，虽然不比小川重要，但也一定在舟浮村的举措中成为了重要一环。
　　怀嘉木拿到的那个身份应该才是真的为了复仇而来，黄先生和他在同一阵营，两人的目标应该是要搅乱舟浮村，按照小飞直播间大哥的说法，最后这里会变得异常血腥。
　　现在就不知道小唐所传递的错误信息会在哪一环起重要作用了。
　　正在他思考之际，黄先生的声音迅速传来：“所有人，跪下！”
　　大家下意识扑通一下，跪在了佛像前。
　　“你们不要乱动，我去把童子鸡提过来。”黄先生背手离开了阵法中。
　　黄先生一走，憋了好久的小唐咬牙切齿的声音立马从后面传来：“去他先人的，我妈都没让我跪过……”
　　小飞小声对着直播间念念有词：“大哥们下午好大哥们吉祥，这个游高寒是谁啊有大哥给主播说说吗？大哥们点点关注点点赞，主播带大家来看怪谈【复仇】。”
　　师修竹：“小唐，那个你们说的大妖怪是不是游高寒？弹幕说【复仇】重要人物不可能空军，游高寒必定是触发者之一。”
　　看来大家刚才都在看弹幕，并且不少人已经发现【游高寒】这个身份的异常了。
　　小唐就没有理问她话的师修竹，她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还在为这一跪耿耿于怀：“他大爷的……他是谁啊就让我跪！我妈过年给红包我都不用跪！”
　　“小唐姐你就当跪佛祖，”黄毛小声安慰，“那前面不是个佛像吗？”
　　他们其中还有几个原住民，好在都在人群最后面，他们小声说一点话这些原住民是听不清的。
　　“狗屁的佛像，你自己看看那什么东西。”小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有人抬头。
　　这一抬头，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佛像。
　　或者说，不能说没有头，而是它的头开始融化了，就像是蜡烛融化了一样，那个雕像的头也融化了，像是蜡油一样的东西已经从两边流下来，只余五官在已经变形了的头颅中间。
　　“这佛像……”师修兰的声音没了底气，“我记得买的时候，说是陶瓷的吧？”
　　陶瓷怎么融化？
　　而且虽然它的头融化了，但给所有人带来的诡异感觉却没有消失，所有人在抬头的一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目光和什么视线相触了一样，虽然那佛像闭着眼，可它的视线却似乎无处不在。
　　小唐抖了抖身上的红色缎面，声音这下子平稳多了：“尔泗，你看见那东西什么时候融化的了吗？”
　　她位置偏后，站在最前面的只有尔泗。
　　“没有，”白烬述回答道，“我刚刚在看直播间，我没注意。”
　　直播间里冒出来个弹幕：【主播你们别纠结那个佛像了，不重要，与其纠结那个，不如小心点自己背上的那个红布。】
　　白烬述微微皱眉：“红布怎么了？”
　　“什么红布？”小唐茫然一瞬间，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是在和直播间说话。
　　弹幕继续出现：【你们不觉得，披着红布，排成一列按照特殊规律走入阵法中，很像是一条燃烧着的火龙，走入了阵法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瞬间，白烬述只觉得手中的红布一下子灼热了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那个佛像融化的更快了。
　　“嘶……”小唐的声音传来，“好烫！”
　　“我靠，”小飞好像往旁边倒了一下，“这布怎么忽然这么烫！”
　　“脖子疼疼疼！”小何的声音，“谁帮我把这个布弄下来！”
　　白烬述记得小何为了图省事，似乎是直接把布系在脖子上的。
　　“不行……呼呼——好烫！”师修兰的声音夹杂着给指尖吹气的风声和痛呼声，“这东西根本解不动！你系的这么紧？！”
　　小何的痛呼声越来越大，红布似乎已经灼伤了他的脖子：“没有！我打的明明、明明是个一扯就松的结！”
　　“咚——”一声。
　　桌台上的雕像融化到了底，最上面还没有融化完毕的头颅，一下子掉到了桌子上。
　　白烬述抬头，正好和它的头颅对上了视线。
　　雕像的身子已经变成一谈液体了，那个头重重砸到了桌面上，只剩一个闭目微笑的五官，又安详、又诡异地长在一颗融化完毕后，肉瘤一样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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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开始，要不咱们更新时间改到九点半吧（目移），这样含糖明天一定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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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非人哉（26）（一更+二更+三千一百雷0.5更）:法事结束
　　身后的几个触发者们已经乱成了一团，小何的声音从压抑着的吸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痛呼。
　　“后面！后面也很烫！”
　　“你别动，”小唐干脆利落站起来，示意旁边的黄毛摁住小何，然后单手扯下来一块衣服上的布，在手里缠了几圈，直接握住了他背上的红色披风，拉了几下没拉动，只好扬声道，“尔泗！来帮忙！”
　　白烬述从那个肉瘤一样的头上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已经乱了。
　　那几个原住民看上去也颇为不知所措，大江和小湖两个人互相把彼此背上的红色缎面都扯了下来，可好像还没能缓解这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燥热一样，两个人又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了阵法中间。
　　篱笆外，那一圈里三层外三层看着谷场内的村民们中有几个估计是他们两的父母，有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朝着他们挥手，大声厉喝道：“披回去！快披回去！”
　　“爹！”大江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那布是烫的！皮都要烫下来了！”
　　“大江你给我披上！”那个中年男人瞪大眼睛，大声呵斥道，“黄先生没让你们摘！你们乱摘什么！要是影响了仪式谁来负责！要是到时候法事失败你给我等着！”
　　“爹！”大江一只手握着那块布，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纠结无措之间徘徊。
　　“披上！”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想要直接翻过那个篱笆冲进来，“你不披是吧！那我进来给你弄！”
　　“别！叔你别进来！黄先生说这个阵法有生门死门！”大江和旁边的小湖瞬间急了，小湖赶紧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布，忍着灼烧披到了大江的背上，“这就披，这就披！”
　　“快！”他小声压住大江的手，“赶紧给我也披上，这事今天过去就完了！”
　　大江恨恨看了一眼那块布，随手塞到了小湖手里。
　　小湖手忙脚乱披到了自己身上，一把压住大江：“行了，就这一小会，撑过去就完了，要不然到时候法事失败怎么办？”
　　原住民们乱成了一团，触发者中也不怎么太平。
　　白烬述从地上起来，三步就走到了小何身边，小何显然是听见了后面的对话，一边挣扎一边纠结道：“这……把我这块布撕了，不会出事吧？”
　　显然，现在村民们已经不在乎阵法中的小辈们到底烫不烫了，他们遭遇的事情越稀奇古怪，看着越不像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这个黄先生的法事效力在他们看来就越明显。
　　什么佛像融化，红布发烫，在这些村民们眼中看来都是黄先生的法阵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谁想要做出改变和破坏，那这些村民们就会成为第一个前来阻止的人。
　　“别废话了！”小唐不耐烦骂道，“你这布再不摘了人都得死！你脖子边缘都烫脱皮了你感觉不到吗？”
　　她左手上缠着几圈从上衣下摆撕下来的布条，另一只手丢给白烬述一段布：“黄毛身上的，你缠手上，待会我俩一起使劲，把这东西直接从中间撕开！”
　　小唐之所以叫白烬述当然是有原因的。
　　之前小何自己说，他系的就是个随便一拉就能松开的结，但是师修竹解了半天都没解下来，有理由怀疑这块红色的布在开始发烫以后，材质就会被改变。
　　按照普通人的力气，肯定是解不开的。
　　小唐虽然人莽又力气大，但这结越解越紧，之前还是松垮地贴在小何脖子上，现在已经紧密贴合了，脖子不比其他补位，她怕自己一下子解不开直接导致绳结变的更紧，只好叫个人来帮忙。
　　白烬述低头看了一眼小何，也开口道：“你还是别担心法事了，先担心你自己吧。”
　　反正法事有了小唐之前的搅局是一定会失败的。
　　篱笆外的村民有些躁动，小唐轻哼一声，不知道是在给谁说：“烫伤要不了人命，但窒息会，我倒要看看这个法阵里要是死人了怎么说？”
　　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烬述手上缠好了布条，半蹲下去捏住了小何脖子的一边，看向小唐：“123一起使劲？”
　　他一碰上小何脖子上这块红布，就觉得不对劲。
　　这东西要比他背上的烫。
　　红色，又被小何图省事系了个结，扭成了条状，手一放上去，就感觉像是直接摸到了一块滚烫发红的电烙铁。
　　怪不得小唐要让他用布条缠一下手。
　　皮肤直接接触到这块红布上，少说得烫出几个炮来，隔了几层布后不知道只不是心理作用，似乎确实是好多了。
　　但隔着布条都是这个感觉，可想而知小何的脖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唐那边也扯住了红布的一端：“一，二，三。”
　　小唐的蛮力实在吓人，白烬述感觉红布那段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他趔趄了一下没有站稳，险些朝着前方那块温度直逼烙铁的红布摔去。
　　两人同时用力，“刺啦——”一声。
　　那个红布被从中间扯开扯成了两半。
　　白烬述刚一开始差点被她的手劲带得摔倒，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站在太阳光下，小何脖子上的红布已经被撕毁。
　　被他扯开的那半红布掉在地上，小何的脖子上面一圈像是被电烙铁烫过的痕迹似的，皮肉翻涌，边缘满是黄色的水泡。
　　阵法中间什么都没有，烫伤也得不到妥善处理，几个人拼拼凑凑出来几条布条，好歹是把他的伤口挡了下，避免在烈日下被二次灼伤。
　　白烬述回过神的时候，后面的几人都已经帮小何处理完毕了。
　　黄毛的两条裤管一长一短，短的那边很而易见是撕下来了布条给白烬述缠手用的。
　　小唐的T恤前面被她撕成了露脐装，露出短短一截瘦窄的腰，平时看不出来，这姑娘居然有腹肌，而且腰旁边两侧还有两条细细的黑色纹路，她居然还纹了身。
　　白烬述微微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何，他直觉这纹身……有点不正常。
　　“你怎么了？”小唐转头，对上白烬述的视线，奇怪地皱皱眉，“尔泗你自从撕掉那块布之后就那站那半天了，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
　　白烬述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
　　但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十几秒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小唐喊一二三的时候，而后就是刚刚。
　　这中间的时间，似乎已经全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小唐刚才的力气很大，他一瞬间没准备过来，差点被绳结另一端的力气拽过去，他的记忆就消失在这即将被拽过去的一瞬间。
　　这个红布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缎面了，与其说那是一个绳结，不如说那是个金属制的铁管锁扣，“白烬述”的力气是绝对不足以和小唐一起撕开这种硬度的东西。
　　撕开红布的另有其人。
　　是……岑秉岐出来了？
　　白烬述微微皱皱眉。
　　不对，那他为什么会失去这一段时间的记忆。
　　多重人格之间记忆是不互通没错，从常理上来讲，出现掌握主动权的人格在出现时间内所产生的记忆，其他人格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仅仅只是扮演而已，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在扮演其他人格的时候，依旧保有记忆，为什么这次会失去这一段记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白烬述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除非在刚才，同步率忽然就到了100%。
　　这里是投资行的副本，不是基金会的空间，他没法判断自己的同步到了什么地步。
　　怀嘉木跟着那个黄先生一起去取童子鸡了，白烬述缓缓抬头，环视了周围一圈。
　　他已经很久没有面临过同步率的问题了，在进入这里之前，因为有了浪漫传染的尝试，所以他认为岑秉祈这二十四个人格是最安全的伪装身份之一。
　　但如果同步率100%会造成的危险是人格一旦切换就失忆，那这个身份会造成的后果将会比其他几个更不可控。
　　换句话说，在进入投资行的这段时间内，他掌握着这具身体且同步率从来没有到达100%，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扮演这二十四个人格中的哪一个。
　　岑秉祈的人格是触发式的，一旦他面临了某些极其突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准备的突发事件，那就有一定几率会触发出其他保护人格，并且有可能因为事态过于紧急，导致同步率瞬间直飚100%。
　　在这种情况下，回过神来后，他不会知道被触发出来的100%人格做了什么。而被触发出来的那部分100%人格是没有记忆的他，失去了记忆，他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和之前那些身份细水长流的100%完全不同，二十四个人格的100%是没有任何缓冲，并且发生的太快无法中途打断的，除非他永不遇见没有任何准备的突发情况，或者一直待在怀嘉木身边，不然这个触发式的人格，迟早有一天会整出来件大事。
　　“尔泗？尔泗！发什么呆？”小唐奇怪地晃了晃手，“怎么了？”
　　“……没。”白烬述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村民们的嚷嚷声。
　　“让一让啊让一让！黄先生取童子鸡回来了！”
　　“让让！都让让！”
　　几个村民在前面开路。
　　那只童子鸡的叫的颇为凄惨，声音一直断断续续传到谷场中的阵法上。
　　黄先生带着童子鸡回来了，乱成一团的大家赶紧按照之前的站位重新站好，小飞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道：“小唐姐，咱们还跪吗？”
　　刚才一番闹剧，大家都站了起来，现在黄先生回来了，他们还跪吗？
　　跪的话……跪谁啊？
　　那个佛像已经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化成了一滩水，现在桌子上也是，地上也是，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流光溢彩的诡异材质。
　　佛像都没了，再跪的话，就只能跪一个摆着祭品的空桌子了。
　　“你爱跪不跪，反正我不，”小唐撇撇嘴，“我半蹲，我倒要看看这个法事能做成什么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就蹲了下去，动作自然极了，活脱脱就一个街边的二流子蹲姿。
　　“那……那我也蹲。”小飞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但是小唐不愿意，他一下子心里的那股不满也被带了出来，也跟着蹲在了旁边。
　　大概是刚才直接手撕红布的举动震慑到了所有人，见小唐带了头，大家纷纷都学着小唐的样子蹲了下来，没一个继续跪着的。
　　童子鸡的叫声越来越近，人群中间，黄先生提着那只鸡进了谷场。
　　相比起前几天大家买的时候，现在这只鸡身上的捆绑扎带全部被摘了个干净，黄先生捏着鸡的两个翅膀，只有那只鸡的两只脚在空中疯狂挣扎。
　　它的叫声也很惨，就像是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结局一样，一点也没有其他公鸡鸣叫时那种昂扬，反而是透着一股凄惨的气息。
　　黄先生抓着童子鸡回来，看见已经乱成了一团的阵眼内小辈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示意身后跟着的村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白烬述眯着眼睛看过去，递过去的居然是一把菜刀。
　　黄先生按照之前的步子走到阵法内，把那柄刀递给了最前面的白烬述。
　　法事还在继续，白烬述先把有关于自己的问题抛之脑后，打量了一下这柄菜刀。
　　菜刀是木制柄，很旧，有不少使用痕迹，看起来是村民自己家里的刀。
　　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是这把菜刀的刀刃非常锋利，在耀眼的太阳光下已经是闪着一点寒光的程度了，边缘散落着几点铁屑，怪不得之前黄先生他们去了那么久，原来是在磨这把刀。
　　黄先生就像是知道他们会摘下那个红布一样，对他们乱成一团的衣着和小何身上的烫伤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把那个鸡顺手扔到了地上，开口.交代道：“待会，你拿着这个菜刀。”
　　那只鸡之前还扑腾的异常厉害，但现在被他扔到地上，居然一动不动，安静地趴在了白烬述面前。
　　“我开始念经，你就对着这个鸡开始隔空砍，”黄先生交代道，“然后你们剩下所有人，都一个个上来，把自己身上的红布解下来，扔到这个鸡身上。”
　　看见大家点头，黄先生转身，走到那个桌子前，拿起旁边的三炷香和一个像是木鱼一样的东西，就敲了起来。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共振，随着他敲木鱼的动作，桌子上那滩佛像化成的诡异液体居然也开始一跳一跳。
　　黄先生一挥手。
　　那个鸡就像是忽然恢复了活力一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开始疯狂扑腾。
　　白烬述按照他的吩咐，隔空举着菜刀砍了一下。
　　“用力。”黄先生说。
　　白烬述用力往前一挥。
　　那个鸡忽然顿住。
　　又一挥。
　　它忽然倒到了后面。
　　就像是那一刀真的砍到了它身上一样，白烬述感觉它往后倒的那一下绝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或者被什么往后震了一下一样。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只鸡从活泼到安静，再恢复活泼，再重归安静。
　　现在，它倒在地上，黄先生的在念经的间隙抽空交代：“一直砍，不要停，后面的上来盖布。”
　　身后的新人们迫不及待地上来盖布，那只鸡一开始还在挣扎，可随着身上的布越来越多，它的动静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小唐从白烬述身边走过，压低声音道：“那个鸡好像死了。”
　　她刻意留到最后一个才上去的，上前的时候，鸡已经一动不动了。
　　“好了，可以了。”最后一层布落下之后，黄先生忽然开口。
　　白烬述刚停手，就感觉自己背后忽然一烫。
　　面前也骤然升腾起一阵热浪。
　　那个盖着十几条红布的童子鸡，忽然自燃了起来。
　　火光极高，一下子就蹿到了两米左右，好像正在燃烧的不是一只五斤不到的童子鸡和十几条红布，而是什么木柴炭火之类的易燃物一样。
　　与此同时，篱笆外的村民中也骤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着火了！着火了！”
　　有人在喊。
　　“知道，那是先生厉害，大惊小怪什么？”
　　“不是！”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村子里着火了！”
　　人群骤然乱了。
　　白烬述他们转头看过去，就在离谷场不远的地方，一栋三层小洋房骤然燃烧起来。
　　“小何家！”师修竹忽然低声道。
　　就在那个童子鸡死亡后离奇自燃的一瞬间，小何家着火了。
　　*
　　篱笆外的村民们匆匆赶去救火。
　　好在小何家早早就为着火做好了准备，该搬走的东西全部搬了，房子周围也提前挖好了防止火势蔓延的防火沟，人群有些去救火，有些依然留在谷场外，语气夸张地诉说着黄先生法事的有效和神奇。
　　黄先生一看一栋房子烧了起来，脸上顿时出现一片喜色，大声庆祝道：“这是成功了！成功了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村民们一个个好像得救了一样，脸上的表情浮夸极了，就算是黄先生说了现在可以进入，也没有一个人来关心被烫伤了脖子的小何。
　　几个石庞队伍里的人匆匆带着小何往有水的地方走，试图用流水做烫伤的紧急处理。
　　那只鸡在谷场中燃烧的火苗越窜越高，已经快要到三米多了，任何人都没法接近它。
　　黄先生拄着拐杖，告诉匆匆赶来的村长，等这只鸡身上的火熄灭下去，就拿他们准备的五色纸把它包裹起来，然后顺着流水扔掉。
　　鸡身上的火焰熄灭时，就是那栋房子的火焰熄灭时。
　　说完这些话，他就拄着拐杖，跟着村长一起去了提前给他准备好的房子里休息。
　　谷场中，一时间只剩下了几个触发者和零零星星几个村民。
　　篱笆外村民的热情只增不减，簇拥着黄先生离去，剩下的人也不是为了关心小辈们留下的，一群捧着自己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蜂拥而至，把怀嘉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是为了这个“神断”而来。
　　小飞趁着这个时候一口一个大哥，只想从直播间内获取到更多信息：“大哥们有人知道这个鸡是怎么回事吗？这个怪谈后续是怎么发展的？”
　　小唐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从祭台前面抓了个梨，擦了擦啃了起来：“这液体……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白烬述了。
　　他也跟着上前。
　　那个佛像是当初他们下山一起买的，买的时候选的是陶瓷材质，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绝对不可能出错。
　　但是就在刚刚，在烈日下，它忽然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化成了水。
　　这也太奇怪了。
　　小唐拔下来梨子上面的梨柄，轻轻拨了拨那滩液体：“硬的？”
　　她诧异地转头看了看白烬述：“这东西凝固了？”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刚才那个黄先生敲木鱼的时候，这个东西还是液体。”
　　他伸出手，也尝试着碰了一下。
　　果然凝固了。
　　这摊液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固体，摸上去很光滑，没有颗粒感，表面微微反光，看上去就像是凝固了的水面。
　　“你等一下……”小唐在祭坛上找了找，成功找到一个小铁片，小心翼翼从旁边撬起来一个角，“拿起来试试。”
　　这东西，现在的质感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瓷片一样。
　　拿在手里很有分量，触感偏热，应该是被太阳晒的。
　　“这不会……”白烬述摸摸下巴，“不会又凝固回陶瓷了吧？”
　　“很有可能，”小唐一挥手，直接把那个东西摔到了地上，“摔一下看看。”
　　“碰”地一声，那东西真的碎成了几片。
　　白烬述蹲下捡起来了一片，真的是瓷片。
　　这个陶瓷做的雕像莫名其妙融化成了一摊液体，而后又凝固成了一片陶瓷。
　　这种情况绝对是反物理规律的，不过在这场法事内，反物理规律的事情似乎不少……
　　小唐撕下来一片衣服，把这些碎了的瓷片全部包了起来，捏在了手里。外面太热，剩下的触发者们朝着之前那个大树的方向走去。
　　小飞和直播间的大哥们交流完，飞快跑来和白烬述他们传递信息：“尔哥，我直播间的大哥说，这个怪谈里面有两个特殊的身份，一个是小川，一个是游高寒，随着被燃烧房屋的增多，游高寒会被加强，小川会被削弱，反之亦然。”
　　“小川还削啊？”小唐没忍住不客气道，“尔泗都给削成啥了，第一天就弱的三步一倒，上个山下个山要了他半条命。那游高寒……不是，大妖怪，一出场又是料事如神又是点破三兄弟身份的，这特么还加强？你们这怪谈会做平衡机制吗？不会做就不要玩啊！”
　　她说的不客气，但事实确实如此。
　　小川体弱，不能久晒，也不能做体力活，如果燃烧房屋越多他若弱，那白烬述几乎可以想得到等到八栋房子都烧完他会变成什么样，估计连床都下不了。
　　反之，怀嘉木拿到的那个身份，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料事如神的，但是这个地位和在副本中的剧情掌控度，一看就要比其他所有人强太多。
　　这样的情况下，随着时间发展，弱的更弱，强的更强，弱和强还要对抗，一看就不对劲。
　　“对，大哥们也说了，”小飞赶紧开口补充，“大哥说游高寒那个身份会这样，是因为他要离开这里，必须等所有房子燃烧完毕，不然他就会被困在里面，而小川和其他人如果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但一旦等所有房子燃烧完毕，那么除了游高寒的人就会成为村民的狩猎对象，这种情况下，需要达成逃亡或者屠村结局才能离开。”
　　“但是……”他顿了一下，“但是一旦决定离开，那就是所有人必须一起走，而且离开这里的决定必须是全员通过才行。”
　　这话一出，两人眼中顿时划过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小唐抱胸，“所以如果想要提前无伤离开，就必须放弃游高寒，如果不放弃游高寒，那就必须面对最后阶段的狂暴怪，对吧？”
　　在这种情况下，“全员通过”的这个“全员”，一下子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毕竟……只要和所有人利益相对的游高寒死了，那不就是“全员”通过了嘛。
　　而游高寒随时可以戳破除他之外所有身份为村民的队友身份，间接导致他们死亡。
　　那只要除了游高寒以外的所有人被“戳破”，只剩下他一个人，等到房子全部燃烧完，他又不会被追杀，这也是另一种“全员”通过。
　　“所以，按照常规怪谈走向，要不就是游高寒被所有人弄死，要不就是游高寒弄死所有人。要不就是游高寒自愿放弃生命送其他人出去，要不就是其他人甘愿被追杀，也要和游高寒一起。”白烬述捏了捏下巴。
　　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小川和游高寒是弱越弱，强越强了。
　　小川绝对是一个重要角色，不仅对于村民们很重要，对于同阵营的其他队员来说，小川的生死也一定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不管选择哪一项，想要活下去，第一顺位需要保护的就是小川，所以随着时间发展他会越来越弱。
　　而游高寒是和所有人利益相悖的角色，不管选择哪一项，他活不活对于其他人都不重要，所以随着时间发展他会越来越强。
　　所以表现出来的直接冲突实际上是这两个人的冲突。
　　按照常规流程，小川和游高寒两个身份绝对水火不容。
　　小唐在旁边出馊主意：“依我看不然我们就把大妖怪留在这里吧，正好不知道怎么办，他留在这个怪谈里不正好？”
　　他又不是新人，他是个怪谈啊！这个全票通过中的“全票”，岂不是可以卡bug直接避开他。
　　小飞和黄毛点头如小鸡啄米。
　　“嗯，”白烬述在旁边凉凉开口，“你觉得他能打通【栩栩影楼】，就不能打通【怪谈】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小唐立马圆润滑跪，“我怎么可能放弃大妖怪呢，我们虽然相处不过一天半，但在我的心里，大家已经是队友一般的存在，我怎么可能放弃队友！屠村！必须屠村！打他个七进七出！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做出丢下队友跑路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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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好像确实，改到九点半就更晚了，那还是九点吧（缓慢爬走）
　　前20+随机20orz

第219章 非人哉（27）（一更+二更+0.5更）:磨刀声
　　小唐滑轨的猝不及防，旁边的小飞和黄毛都猝不及防闪了腰。
　　“呃……”小飞组织了半天语言，可怜巴巴道，“那……那大妖怪是游高寒，他自己一个人不能解决吗？一定要我们跟着他一起屠村吗？”
　　“你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唐假笑着掐了一把小飞的虎口，“大妖……不是，这位尊敬的大怪谈，现在是我们的队友，大家既然是一队人那就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让家人自己解决问题呢？”
　　小飞：“啊……？可是我觉得我们要是提前离开，大怪谈也不会死啊，他不是能直接杀穿怪谈吗？”
　　小唐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你猜为什么游高寒需要房子全部燃烧才能离开？”
　　小飞茫然地睁了睁眼睛：“为……什么？”
　　小唐：……
　　“那必然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这八个房子有关啊，”她咬牙切齿地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你不觉得这东西就跟封印一样的吗？舟浮村封印了游高寒。”
　　那个房子烧起来火那么大就不正常，它的火焰完全是柱状的，直直冲着天上，这种形状的火焰也不少见，很多燃气灶或者是防风打火机就是这样。
　　那个火就像是从地下迫不及待地冲出来了一样，在房子下方，一定有东西一直在为火焰提供燃剂。
　　“与其说这山村中的空气或者太阳辐射远远高于外界，不如说是这山村中的地面温度远远高于外面吧？”小唐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即使是在树荫下，舟浮村内的地面也微微发烫，穿着鞋站在上面还好，一旦用皮肤直接接触，还是会被烫的一激灵。
　　“会不会……导致了高温的实际上除了太阳之外，还有地面？”她看向所有人。
　　“有可能……”白烬述微微皱眉，“但是这样的话不能解释为什么太阳落下来之后山村中的温度会同步落下。”
　　“充能啊！”小唐比划了一个向下的手势，“假设说那个四叔一开始说的是真的，那不就是舟浮村实际上是一个大型充能机器，只不过这个机器在制造过程中，被人为的制造出来了一个能量储存缺口，所以在完工后的几年，这个充能机器实际上无法储能，它所充的能量都被这个缺口泄露了出去，也就是头舟村。”
　　就像是经典的数学题目，一个一边放水一边漏水的水池，只不过在舟浮村中，一开始放水和漏水的速度是相同的，所以他们存不住这些能量，被储存的热量全部都去了头舟村那里。
　　“然后有一天……这个缺口所通向的另一个水池，忽然炸了，”白烬述托着下巴，“漏水口有了作用，但放水口还在放水，所以舟浮村会越来越热。”
　　“那按照这个思维的话……”白烬述微微皱眉，“八个房子所代表的含义肯定和放水或者蓄水有关，头舟村当年的灾难是大火，这八个房子依次起小火，就像复现了是当年头舟村水池炸掉的过程一样，等到八个房子烧完之后……”
　　“舟浮村恐怕就要起火了……”小唐低声。
　　就像是一个有安全水位的水池，在安全水位之上设立了八个漏水孔，水满了之后还往里放水，那么这八个孔就一定会按照高低顺序从低往高向外漏水，那等到最后一个漏水孔也向外溢水，那这个水池也就离积水溢出不远了。
　　村民们未必不知道再发展下去会变成这样，但法事的成功想必一定给了他们一个错误信号，那就是黄先生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是借助这八个房子，构建一个新的漏水口，放掉池子中快要溢出的水。
　　“八个房子是一种封印，随着封印的解除，被封印的游高寒会越来越强，那小川越来越弱，是因为小川是封印本身？”白烬述一边看直播内的弹幕一边试探着问道。
　　弹幕上面的观众不少都愿意为主播提供信息，很快就有人出来回答：
　　【差不多吧。】
　　【你们所有人是一体的，小川死了，除了游高寒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八个房子内的所有人都是一体的？”
　　在场的四个人都是袁山鸣队伍里的，没了其他队伍的八个人，大家说话也直白了不少。
　　“所以如果我们想活，我们就必须保护尔哥你，尔哥一死所有人都会死，但如果我们死了的话，尔哥是不受影响的，”小飞挠挠头，“假设说游高寒要是想要杀了所有人，那他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小川，因为这样效率最高。”
　　大家点头。
　　黄毛更是直接：“这不就是尔泗是我方水晶吗。”
　　这话好理解多了。
　　“等到前面八个防卫塔，就那八个房子全部烧完，水晶就血量强制变成1呗，”小唐搭着黄毛的肩，“与此同时所有小怪变成狂暴模式，所以要不在水晶血量归1之前离开，要不就只能击杀全部狂暴小怪。”
　　“杀杀杀！”她举了举拳头，把跃跃欲试的目光投向了村子的方向，“哎我说，要不现在就杀点吧，趁着怪还没狂暴！”
　　“小唐姐……”小飞缩缩脖子，“你正常点我害怕。”
　　“嘁——”小唐翻了个白眼，黄毛异常诚恳回答：“那不然怎么办啊？本来队伍里面能打的就不多，尔泗哥还被削成血皮，到时候指着小唐姐一个人带我们十一个杀出重围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黄毛诚恳道：“那不是还有大妖怪吗？”
　　“是的，我们还有无比尊敬的大怪谈本谈在，”小唐狗腿地点了点头，看向白烬述，声音越来越虚，“所以到时候你的生命安全就交给他了，我可不敢把所有人的命都握手上，我觉得他保护你比我安全系数高多了……”
　　“谢谢，”白烬述抽抽嘴角，“我还是觉得我的命握在自己手上最放心。”
　　“先不说这个了，”他视线朝着谷场的方向看去，“火好像熄灭了。”
　　他这话一出，树荫下的三个人也看向谷场。
　　果然，那个冲天的火光似乎不见了。
　　“我看看，”小唐这眯着眼睛看向村庄的方向，“小何家的火似乎也熄了……”
　　这两场火是一起出现的，前几天烧掉的两栋房子全部都烧了一夜才停歇，这次小何家却只烧了几十分钟就熄灭了，那只自燃的童子鸡，似乎分摊走了一部分小何家的火力。
　　“之前那个先生说什么来着……”小飞想了想，“他好像说那个火熄灭之后要把那只鸡处理了。”
　　他们所有人里，石庞队伍的全部都去帮着小何处理伤口了，剩下处理这个鸡的只能是他们四个了。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踏出树荫，重新进入太阳下。
　　“这么大的火……”小唐在树下面找了一根比较长的木棍，嘴里嘟嘟囔囔，“那只鸡估计都已经变成碳了，这要怎么收尸？用买的五色纸把骨灰团吧团吧包起来？”
　　“小唐姐待会我来就好！”小飞积极道。
　　“行啊那你来。”小唐求之不得。
　　几人走到谷场边缘，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停下脚步：“嗯？”
　　“怎么了？”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停下。
　　“不见了？”白烬述看向谷场中间，“好像那个鸡不见了？”
　　“啊？烧没了？不至于吧？”小唐提着木棍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这才多久啊？火葬场的高温焚化炉烧个人都要一个半小时起步，这才几十分钟就烧没了？”
　　“不像是没了……”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谷场中央那块地面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白色痕迹，应该是火焰中燃烧着的童子鸡留下来的，“应该是火熄灭之后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村民给处理了吧。”黄毛下意识回答。
　　“哪个村民还有心思处理这个啊……你看看这哪有人，”小唐指了指周围，“他们不是一部分去找大妖怪，一部分去和救火，还有什么去找黄先生的，那群人表现出来的样子根本就不顾所有参加仪式的小辈死活，怎么可能还有人主动来做小辈的活。”
　　说的也是。
　　“石庞队伍里的人拿走的？”小飞猜测。
　　“可能吧……”小唐挠挠头，“那倒是跟我们说一声啊，早说他们处理的话我们何苦待在谷场外面的树下面等火烧完啊，我们直接去吹空调补补觉不好吗？”
　　“不对，去找一下他们，”白烬述垂眸想了几秒，抬头开口，“如果是石庞队伍里的人回来，那他们不可能不来找我们，当初他们带着小何去处理的伤口的时候，就等于默认我们四个人来处理这个鸡了，那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回来带走了鸡，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说一声。”
　　“那是……别人拿走了？”小飞诧异，“不会吧？这村庄里的人不是一直很迷信吗，还会有人动这个法事用品？而且我们也没见有人走进去或者出来啊？”
　　他们那个树荫的位置在谷场和村庄之间，如果有人提着东西路过，他们一定会看见。
　　“会不会是谁处理掉了，当初那个先生怎么说的？”小唐想了想，“他说要包着五色纸扔到河里是吧？那我们先去河里找找呗，正好小何他们也在那里处理烫伤。”
　　反正舟浮村附近也就那一条河，这不是很好找嘛。
　　谷场周围已经没人了，现在他们想找人问也找不到，他们一直在谷场和村庄的必经之处，没见有人提着东西出来，如果是有人拿去处理了，那这火刚熄灭不久，他们在去河边的路上就一定会遇见那个人。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点了，马上就要太阳落山切换到下一天了。说动就动，大家很快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浮舟村本身的位置是在山半腰内的一个山窝里，河流的位置是在山窝外面，也就是村外一点的地方。
　　他们刚刚走到河流边，就听见了不远处的说话声。
　　石庞队伍里的人没有走远，就在这里给小何处理伤口。
　　“我给你把这个水泡挑了，你别动啊，”是师修竹的声音，“针是刚才从村子里面借来的，我用打火机烧了一下消毒，村里没什么烫伤膏，挑掉好的快。”
　　看起来小何的伤口还没处理完毕。
　　“师修竹，”小唐直接上前，“你们之前有人动谷场里那个鸡吗？”
　　“什么鸡？”师修竹拿着一根针，正在给小何挑脖子上的水泡，听见这问题茫然了一瞬间，“那个自燃的童子鸡，不是你们四个人处理吗？”
　　“不是你们拿的……”白烬述挑挑眉，“那是谁拿走了？总不可能是自己走了吧？”
　　他们从谷场内离开的时候，篱笆外的村民都已经走完了，他们没有看见有人从村庄方向走向谷场，那就只可能是谷场内的人从其他方向带着鸡离开了。
　　当时整个谷场，除了他们之外，还剩下的只有那几个和他们一起做法事的同辈……
　　“大江小湖他们拿走的？那倒也合理，”小唐看了一眼河流的方向，“我们分两边？你去下游我去上游，要是他们拿走的话，那这会刚好能撞上。”
　　“你们刚才确实没看见有东西顺着河流下来吧？”她确认道。
　　“河流里确实没看到什么东西……这什么情况？”师修兰开口问道，“那个火熄灭了，要处理的鸡不见了？”
　　小飞在旁边大概说了一下。
　　“哦，我们这边也去几个人吧，人多好找一点，”师修竹想了想，“留下一个人帮我待会给小何包扎一下就行，其他人先去找那个鸡。”
　　其他人没什么异议。
　　法事中的那只童子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燃，火势涨到三米多高的，说是火熄灭之后它自己跑了未免有点太过离奇，而且地面上没有什么鸡的脚印痕迹，所以这东西一定是在白烬述他们发现大火熄灭，从树荫走向谷场的这段时间内被人带走了。
　　既然这人没有把它带到村里，那就只能带去了村外。
　　舟浮村外的河流就这一条，如果这人是以为白烬述他们走了，所以好心来替他们处理，那他们总会遇见的。
　　大家分成两队沿着河流往前找，山林里温度要比没有任何遮蔽的村庄里低一点，虽然水流在烈日灼灼下也是带着点温度的，但总好过没有。
　　大家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就全部从岸边走到了水里，一边踩水一边顺着河流方向寻找那个鸡。
　　按照黄先生的交代，火灭了之后要用五色纸把鸡包起来，这条小河的河流速度不快，如果那个鸡不是被烧成了碳或者烧成了灰，变得极轻的话，那它大概率也不会被水流卷着向下，而是沉底。
　　“待会注意点什么地方鱼特别多，那可能就是有人把鸡丢了进去。”白烬述走在后面提醒道。
　　小川的身体不好，他本来是走在前面的，但身体素质决定了他注定走不快，慢慢就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走在水里看不太清脚下的路况，还是要小心一点尖锐石子或者淤泥暗坑的，除他以外的其他人轮流在最前面探路，走了十几分钟，开路的师修兰忽然哎了一声。
　　“哎，”她指了指前面，“那不是蹲着个人？”
　　远处的河道边蹲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人。
　　这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但是隐约能看见他背后的衣服上面零零星星分布着点灼烧的痕迹。
　　这是那块红布发烫之后烧坏了衣服。
　　“这是大江还是小湖啊？”小飞挠挠头，提高声调喊了一声，“大江？小湖！”
　　那人没反应。
　　“是不是没听见啊，”师修兰奇怪地也跟着喊了句：“大江！小湖！”
　　如果他是来处理那只鸡的，那放下就走不就行了，蹲在那干嘛？
　　这是河边，中暑更是不太可能了，他要是中暑的话就不该是蹲在那里，而是倒在水里。
　　“过去看看，”连续两个人叫都没有反应，三兄弟之一开口道，“那个法事那么奇怪……别是出什么事了。”
　　他说的话就是所有人的想法。
　　这段距离虽然不算近，但也不至于听不见他们说话，这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几个触发者自发地从河滩上面捡了几块尖锐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靠近。
　　白烬述跟在最后面，因为体力问题和大家差了一小节，所以只是提高了警惕，并没有从河里捡石块。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三兄弟。
　　三人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喊：“大江！小湖！你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吭个声！”
　　那个人影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离得越近，所有人就越警惕，等到了距离他只有一米多距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忽然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之前一直被水流所掩盖，现在到了近处，才能面前听出来个大概。
　　像是……
　　像是咀嚼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一手拿着那个尖锐石块，另一手小心翼翼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江……小湖？”他拍完之后就飞快后退了几步，这才敢开口，“你在干什么？”
　　这次，这人终于有动作了。
　　他缓缓转头，露出来一张满是黑炭和血迹的脸。
　　师修兰一声惊叫。
　　“他他他！”她下意识往后退，忘记了这里是河滩，被身后的石子绊倒，直接坐到了水里。
　　“他把那个鸡吃了！”
　　回头的男人脸上满是黑色的碳痕，嘴角边和下巴上全是血迹，两只手捧着一个被纸包着的黑炭。
　　师修兰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个男人手里捧着的就是鸡。
　　被烧成了黑炭的鸡。
　　也不能说是黑炭。
　　因为所有人都通过他在那只鸡身上咬出来的缺口看见了，那只鸡只有外面的毛和皮被烧成了黑炭，几十分钟高达三米的大火，甚至没能把它烧熟，顺着那层碳壳往里看，最中心的部位甚至还是生的。
　　那部分肉渗着血，硬生生被他用牙齿撕扯了下来，血液四溅，飞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衣服上。
　　所有人都楞在了当场。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思维在众人心中来回，谁都没想到这鸡三米多高的大火烧了几十分钟，忽然里面还是生的，而就在白烬述他们准备去处理掉它的时候，居然有人把它吃了。
　　而这人……
　　师修竹的声音问出了大家心中的问题：“这……这人谁啊？”
　　这好像不是大江和小湖啊！
　　“这是……大海。”白烬述皱皱眉毛。
　　这个怪谈内的第一天，和他一起去地里的就是这个人。
　　大海的存在感不高，之前那个红布骤然变热的时候，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其他举动，这才导致了师修兰他们对这人没有印象。
　　只是……
　　为什么大海会变成这样？
　　看见自己身后全是人，大海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或者恐惧，反而是又捧起那个鸡，就这么扭着半边身体，对着所有人，又啃了一口。
　　这下看的更清楚，听的更清晰了。
　　他牙齿触碰到生肉时产生的撕咬声，生肉里的血液和水分被挤压迸发而出的声音，外层的碳壳被他用力按压发出的“咔嚓”声，还有一声明显无比的吞咽声。
　　“咕嘟。”
　　大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又啃向那只鸡。
　　最前面的三个人打了个冷战：“怎……怎么办？”
　　他们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啊！
　　大家连那个鸡都已经烧成碳，烧成灰，顺着水流而下找不到的情况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它会被人带走生啃。
　　“别看了，先走，”白烬述压低声音，“一点一点往后退，慢慢退，别用后背对着他。”
　　大海这个情况不对劲。
　　不管他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变成了这样，还是这个结果就是小唐给了黄先生错误信息导致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赶紧离开最好。
　　不然谁都不知道大海会变成什么样，他现在能生啃鸡，下一步呢，抓个人生啃？
　　大海手里捧着那只鸡，就那么直勾勾的一边撕咬一边盯着所有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三兄弟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背后的人尚且可以躲避着大海的视线，他们三个人可是直面大海，时时刻刻都要经受着他可能下一秒就会忽然暴起杀人的精神压力。
　　一众人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出几十米之外后，水流声才掩盖了大海越来越大，越来越粗暴的咀嚼声。
　　但他依旧直勾勾盯着所有人。
　　小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尔哥……能跑吗？”
　　现在已经这么远了，跑起来他也追不上了吧？
　　“跑。”白烬述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这声刚出，前面的几个人就飞快转身往前蹿去。
　　小飞这小子还算有良心，哪怕吓成这样了，还记挂着白烬述身体虚弱体力不足颤抖着声音说要留下来陪他。
　　“不用……”白烬述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几十米外的大海，“他应该……不会追上来了。”
　　只不过虽然不会追上来，但这只鸡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反而被人吞吃下肚，谁也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场法事从一开始的定位就出了差错，再到后续的处理又出现了查漏，还能称得上是顺利吗？
　　天上的太阳已经缓慢开始下沉。
　　今天一整天从早到晚所有人都没有得到一点休息时间，明天怕是不好过。
　　小何已经在河边处理好了伤口，听见那三兄弟绘声绘色地说完了他们在下游的发现，吓的脸都有些白，仓促催促着大家赶快回去。
　　现在法事是一定出问题了，太阳即将落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出现什么连锁反应，能有一点时间休息就有一点时间休息。
　　大家也认同这种说法。
　　就是那个鸡和大海……
　　师修兰沉默片刻：“黄先生可以肯定不是站在舟浮村这边的，他是为了给游高寒打开其他封印所以来出现的，那鸡的事情还要不要告诉他？”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或者是这种情况的出现告知他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问题。
　　“还是别说了，”白烬述沉思一瞬，“这法事一开始就存在漏洞，注定了结局肯定会出纰漏，如果不告诉他，他按照法事正常的流程做下去也就算了，要是说了，他去补救，说不定反而更麻烦。”
　　他说的有道理，师修兰点点头：“那我们……等下。”
　　她停住脚步：“这是什么声音？”
　　村子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此起彼伏的，似乎有很多声源。
　　而且这声音听着很奇怪，它似乎是“嚯嚯”声。
　　“这是什么？”大家经历过大海那遭，全部有些神经过敏。
　　“磨刀声！”白烬述和小唐异口同声。
　　“这是磨刀石磨刀的声音，”小唐表情一下子不对了，“这声音平时不大，能在这里都听见，还是这个规模，难不成整个村都在磨刀？！”
　　这话一出，大家汗毛瞬间倒竖。
　　“今天下午做法事的时候，我拿到的那把刀就是磨过的……”白烬述看向村庄的方向，“这是全村的人都在磨刀。”
　　“他们想干嘛？”小唐瞬间警惕，“明天的法事需要更多的刀？！”
　　“不清楚……但……”白烬述沉默一瞬，看向天边的落日，“但我建议，别休息了，一整个村都在磨刀，太不对劲了，我们最好赶在黑幕之前也磨出来一把刀，有备无患。”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如果现在不休息一会的话，明天他们到了下午身体就肯定会撑不住。
　　但如果现在去休息不磨刀的话，那不用到明天下午，黑幕一过，他们就有危险。
　　这简单的选择大家还是会选的，大家不敢再耽误，这就要回家磨刀。
　　整个村子除了这“霍霍”声，安静的吓人。
　　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都提着一把菜刀坐在房门前，认真专注地磨着手里的刀。
　　那些菜刀在他们的手中闪烁着点点寒光。
　　所有人都认真极了，专注极了，没有一个人对走在路上的触发者们投注任何眼神。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手下的刀，一下，两下，三下。
　　就连白烬述，这个在人群中受欢迎到不正常的小川，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一把刀，这一把越来越锋利，越来越锋芒逼人的菜刀。
　　小飞打了个寒噤。
　　这个村子，似乎从黄先生来了之后就变了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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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磨过刀，但是“磨刀霍霍向猪羊”这句诗，应该说明磨刀声就是这个象声词吧（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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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非人哉（28）（一更+二更）:大海之死
　　小飞家里的两把菜刀都被他的父母拿去了，两人在厨房里面找了一圈，只找到一把水果刀和一把很沉的砍骨刀。
　　小飞试着挥了几下，就宣告放弃：“尔哥，我去找小唐姐换一下。”
　　砍骨刀太沉了，而且拿着也很不方便行动，还是适合小唐这样的体力怪物。
　　小飞包好砍骨刀，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朝着小唐家的方向跑去，白烬述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磨刀石，只好从碗柜里面翻出来了两个陶瓷盘，虽然比不上上专门用来磨刀的磨刀石，但这种粗糙的盘底也能勉强代替一下。
　　陶瓷盘底和刀锋相摩擦的声音要比用磨刀石尖锐的多，也刺耳的多。
　　白烬述试着磨了几下，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被这声音刺激的够呛，可即使是这样，那两个举着菜刀在门口磨刀的村民还是一无所觉似的。
　　白烬述看着自己手中单薄的水果刀，甚至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一种，如果他走上去捅这两人一刀，他们都不会反抗的想法。
　　他们的眼中似乎只剩磨刀了。
　　小唐的方法除了不太人道之外确实透露着人民群众朴素的智慧，既然他们会在所有房屋灼烧殆尽之后变成狂暴怪，那在他们狂暴之前全部解决了不就行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刀，深觉自己应该是和小唐这种一提到打架就变得思维异常粗暴的单细胞生物待久了被同化了。
　　现在全村人都在磨刀，谁知道忽然上去给哪个村民一刀，会不会引起其他村民的攻击，会不会让其他村民认为他们不是本人，从而触发那个植物人一样的强制僵直死亡机制。
　　等一下……
　　他忽然停下手中磨刀的动作。
　　现在全村人都在磨刀……那黄先生和怀嘉木呢？
　　白烬述抬头看向窗外，距离太阳落下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小飞还没有回来，他转了一圈，从他的卧室里找到纸笔，留了张：【我去找个人】的字条，就提着那把被他磨的差不多锋利的水果刀，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黄先生被安排到了哪里，但这个村子中村民们的贫富差距不大，不存在谁家的条件好所以才让贵客去谁家住的道理，那多半为了体现重视，招待客人的主家，在村里应该地位很高。
　　那能够选择的房子就不多了，村长家就是其中一个。
　　距离黑幕还有半小时左右，他也不急，毕竟不知道黄先生会不会选择和怀嘉木住在一起，所以也就是去碰个运气。
　　一路上，路过的村民们仍在磨刀。
　　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白烬述走之前带上了自己刚磨好的刀。
　　于是比起之前，这次白烬述走过的时候，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对他手中锋利的水果刀投来了眼神，那眼神在刀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看不出代表了什么含义，只能隐约感觉到，投来眼神的人并没有善意，那种眼神里蕴含的东西绝对也不怎么友好。
　　白烬述一路走，一路注意着周围人对他的反应，大多数人都专注着磨着自己的刀，向他投来眼神的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大多都没有磨刀，只是站在自家的大门前面，无所事事地看向门前的马路。
　　那眼神怕他似的，他一移过去，他们的眼神就撇开。
　　在他们这些触发者去处理那只鸡的时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川哥……”终于，在他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那个叫小韩的女生忽然出来叫住他，低声道，“你……磨刀干什么啊？”
　　“我看大家都在磨刀，怎么，是我不能吗？”白烬述停下脚步，微微挑了挑眉。
　　“对啊……”小韩似乎被他问懵了，反应了几秒钟，“那个先生……那个先生说明天我们不用参与呀。”
　　“明天我们不参与，那明天的法事谁去？”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村里的长辈？”
　　这是在为了法事做准备？
　　他想起自己在今天的法事上拿到的那把菜刀——
　　刀锋锐利，上面闪着点点寒光，还有细碎的铁屑在周围，一看就是新磨好的。
　　这些人磨刀，也是为了相同的事情？
　　“对啊……都是长辈去，”小韩眼神闪躲，“我看见你提着刀，以为是你不知道黄先生的安排，赶紧来提醒你。”
　　她这表情可看起来不像是来提醒自己的。
　　来提醒自己，她害怕什么呢？
　　说她是来提醒自己，不如说是小韩看见他提着一把刀走在村中，在害怕他去干什么一样。
　　白烬述似笑非笑掂了掂手里的刀：“好，我知道了，关于明天的法事还有什么吗？我刚刚去处理那个童子鸡了，没有听见黄先生说的话。”
　　“黄先生刚才说明天的正式法事……所有参加了今天仪式的人都不用去，所有要去的人都必须从自己家里带一把锋利的刀，”听见这话，小韩小声说道，“小川哥你不去的话，就不用磨刀了。”
　　“这刀……”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这刀拿在你手里不安全，你给我吧！”
　　白烬述轻巧地往后进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是吗？我体力不好，拿着这把刀确实有点累。”
　　这些村民的表现果然不太对劲。
　　在他这种似乎退了一步的表现下，小韩的表情一下子迫切了不少：“那你给我吧！你把刀给我！”
　　这表情和背景音中刺耳的磨刀声结合起来，居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恐怖。
　　“好啊。”白烬述挑挑眉。
　　直播间上面一瞬间蹦出来好几条急促的弹幕：
　　【主播，不要给。】
　　【主播是不是不太聪明，这也信？】
　　【这个主播会撒谎，哪里，不聪敏！】
　　【主播现在是不是打不过小韩啊，主播打不过小韩的话大家要团灭了。】
　　【主播自己知道打不过一个人还出来，真的不太聪明！】
　　【你先把话说清楚再来发弹幕吧。】
　　弹幕吵了起来，白烬述瞥了一眼，差点脸上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这些观众的脑回路直接的和小唐有得一拼。
　　小韩肉眼可见的不对劲，这些磨刀的村民们磨的刀肯定有另一层含义，现在这些村民不可能告诉他们，所以他也不过就是诈一诈他们罢了。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他已经准备好了进入战斗环境后会有人格被触发出来，大不了就让他们来收拾局势。
　　“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白烬述身后传来。
　　“韩……韩先生，”小韩一顿，脸上迫切的表情中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您怎么出来了。”
　　是怀嘉木的声音。
　　村长家离这里不远，他估计是听到了小韩叫他名字的声音。
　　白烬述拿着刀转身，不远处，怀嘉木正在道路中间，正双手插兜看向他们这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皱着眉。
　　小韩挤出来一个殷切的笑容：“黄先生不是说磨刀只有参加仪式的人才需要磨，我看见小川哥提着一把水果到，就想着来提醒一下他……”
　　她之前的举措可称不上是提醒。
　　小韩到底年纪轻，拉不下面子，这话一出口，看见白烬述看戏一样的神情和怀嘉木脸上的怀疑就说不下去了，匆匆找了理由离开了：“既然先生您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娘腰不好，我去替她磨刀。”
　　不等怀嘉木回复，她就往后退了几步，匆匆朝着自己来的方向去了，片刻就没了影，再也没了几分钟前想来抢自己刀的架势。
　　小韩走了，白烬述掂了掂手里的刀，转身毫不客气地倒打一耙：“你把我的线索吓跑了。”
　　他还想看小韩拿走刀后会是什么样呢。
　　反正水果刀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厨房里面要什么刀没有，只不过那把是他磨好的罢了，就算给了小韩，他再磨一把不就行了，也不算什么事。
　　他就是想看小韩那么迫切的想要他手里的刀干嘛？
　　是他手里的“刀”更特殊，还是作为不能参加明天法事的小辈，“刀”对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怀嘉木出现的及时，小韩跑了，线索可不就没了。
　　“什么线索？”被他倒打一耙的怀嘉木走过来，看了一眼小韩跑走的方向，“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好啊，”白烬述从善如流，一串问题提前打好了底稿一样飞快从他嘴里说出来，“明天的法事要干嘛？磨刀是做什么？今天的法事是在干什么？所有房子全部烧完了之后会怎么样？小川对于这个村子代表什么？当年头舟村和舟浮村到底发生了什么？舟浮村底下是不是镇压着什么东西？所有触发者获得的身份是不是都和这个东西有关？”
　　怀嘉木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卡壳了一瞬间，白烬述悠悠补充：“哦，你不用全部说，说你知道的就行了。”
　　“反正还有……十几分钟太阳就下山了，”他看了眼手表补充道，“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游高寒既然是触发者能得到的身份，那估计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也不多，问他不如问弹幕。
　　怀嘉木现在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拿到的身份也是触发者之一，毕竟按照他之前的经验，他大部分时间溶于副本会溶的都是剧情之外的身份，他说不定连自己可能被所有人准备放弃过的都不知道。
　　“那先从舟浮村说起，”怀嘉木沉默片刻，轻咳一声，“舟浮村下面镇压着游高寒……”
　　*
　　村里的磨刀声一直响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四天的太阳，在短暂的黑幕后升起了。
　　“还特么在磨？”小唐打开窗子往下看了一眼，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不会磨刀磨了一.夜吧？”
　　房子前面那两个人的坐姿都没变过，太阳落下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一个晚上过去，那把刀已经被他们磨的极锋利，极薄，吹毛刃断的薄。
　　早上的阳光从侧面洒下，照得他们手中的刀寒芒点点。
　　“这他大爷的不会是用来砍我们的吧……”小唐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砍骨刀，嘴上国骂不断，“磨了一晚上，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吗？”
　　所有人触发者提着自己磨好的刀站在房间里，听着村庄中逐渐停歇的磨刀声，全部都在心里升起了和小唐相似的猜测。
　　磨了一.夜的刀，说是为了法事，谁信？
　　“小波，小川？”容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啊，出来吃个饭，吃完饭我们就要去谷场了，黄先生说今天的法事要在九点之前开始。”
　　“尔哥……”小飞缓缓转头，“开……开不开？”
　　尔泗是几分钟前从窗户里翻进来的。
　　他昨天日落之前没有回来，等到黑幕结束，太阳升起时，小飞忽然听见窗外两声“笃笃”声，二楼的房檐上站着尔泗和那个大妖怪两个人，看见他开窗，尔泗跳进去，那个大妖怪点了点头，才跳下房檐离开。
　　“尔哥……”等到他走，小飞小心翼翼压低声音，“他……送你回来的？”
　　“嗯，”白烬述从窗户外面拿进来的自己的水果刀，语气很平淡，“我去找他……问了点事。”
　　怀嘉木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导致了他没来得及在太阳落日之前赶回来，只好在黑幕结束之后让他把自己从窗户里送进来。
　　“游高寒”这个身份掌握着许多重要信息，比如浮舟村的几个房子下面镇压着的就是他，似乎他也是当年舟浮村成功设阵的关键。
　　比如黄先生是为了把游高寒从这里带走而来，这个老头就像是忽然出现在了溪哥面前一样，也忽然出现在了“游高寒”面前，并且连续烧了两栋舟浮村的房子，把他的一部分从这里解放了出来，让他以“人形”跟在了自己身边，如果他想要彻底解放，就必须得跟着黄先生。
　　再比如明天的仪式还不是最终的仪式，这场仪式一共分为三场，据黄先生所说，第一场就是他们所参加的那场，第二场的进程和他们参加的那场差不多，只不过是献祭的牲畜从童子鸡变成了牛羊。而第三场，他没有说，但白烬述有了点不好的猜测。
　　还有就是……
　　他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怀嘉木用那种异常平静的陈述句说出“我听到了，唐棠一开始打算卡Bug离开怪谈，把我这个被封印的游高寒留在副本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有震惊到。
　　合着怀嘉木能知道啊……
　　这个怪谈真的是……好歹毒的设计。
　　游高寒作为触发者之一，和所有人的利益相悖也就算了，在怪谈中，他在所有房子燃烧殆尽之前，作为被镇压在舟浮村地底的被封印者，居然是能听到能看到能了解到村中发生的一切的！
　　那也就是说，从二十几年前这个阵法设立下之后舟浮村内发生的所事情他都知道，所有发生在这个村子内的谈话只要他想他都能听见。
　　也就是说……
　　如果游高寒不是怀嘉木而是别人，那么在他的队友密谋如何杀了他的时候，他能听见全程……
　　怪不得……进入这里之前石庞说这个怪谈死亡率很高。
　　人心哪里经得起这种挑拨，就算是成为游高寒的触发者一开始没打算杀了所有人，但在听见除他之外的队友都在计划如何出掉他的时候，很难不黑化吧？
　　如果这些队友再两面三刀一些，再表里不一一点，这个成为游高寒的队友绝对会不假思索的走上弄死所有人的道路。
　　石庞在送他们进来之前，恐怕也不知道里面是这么个情况。
　　好在现在获取到这个要命的身份的不是别人，而是怀嘉木这位“大怪谈”……
　　想到这里，白烬述居然感觉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小事。
　　怀嘉木不在意这些，因为要是其他人真的这么做了，他想要离开这里也轻而易举。
　　怀嘉木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好像在说“我知道隔壁家的小孩打算在我家对联上乱涂乱画”一样，充满着一种从上位者对下位者，由强者对弱者的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太过高高在上，白烬述默默在心里为小唐默哀一秒。
　　可怜，怀嘉木只记得她出了馊主意，对她后续的滑轨和拍马屁则是一点都没记，可以想象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石化的脸。
　　不过托怀嘉木这态度的福，白烬述对最后一天的屠村也有了不少底气。
　　随着外面太阳越来越亮，正在敲门的小飞母亲也终于停了下来。
　　“这孩子，”她提高声音，“别睡了！法事要开始了！再不开门我砸门了啊！”
　　“尔哥！”小飞惦记着他们磨了一晚上的刀，不敢开门，匆匆看向白烬述征求意见。
　　“开。”白烬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手速很快地藏在了被子下面。
　　怪了，昨天的小寒说今天的法事他们不用参与，但是今天容婶又催着他们开门……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小飞壮着胆子去开了门，做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被容婶提着耳朵骂了半天，催着他们下楼吃了饭，匆匆朝着谷场的方向赶去。
　　这些村民们……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村庄中朝着谷场方向走的村民很多，早上天气还算凉爽，所有人有说有笑，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晚上那副吓人的模样。
　　在这群村民中，触发者们互相对着眼神，心照不宣地藏好了自己昨夜磨的刀。
　　小何也在其中。
　　他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边缘还渗着血，可以看出他的伤口恢复的并不好。
　　不过很快，大家就没有心情去关心小何的伤口了。
　　人群走到谷场外围，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声音：“大海……大海！”
　　“哎呦我的大海啊！哪个杀千刀的！大海啊！”
　　这声音大极了，所有人都能听见。
　　“来个人啊！来个人把大海放下来啊！你们就干看着吗！！”
　　这声音愈发凄惨了。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谷场内，那个高高木杆上，挂着一个看不太清是谁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所有人瞬间都知道了那是谁。
　　是大海。
　　阳光从高高木杆的顶端照射下来，照亮了他的背。
　　他穿着的上衣上面，所有被红布灼烧出来的洞里，全部都露出了一片斑驳的花纹。
　　几个新人们对视一眼，村民中有胆子大的，爬上那个木杆把大海放了下来。
　　人群顿时围了上去，一瞬间，议论纷纷。
　　“这是谁干的！大海这伤口这么深！”
　　“昨天晚上我可没有出门，我左邻右舍都能作证，我一直在门口。”
　　“我也在门口。”
　　“大海他娘，大海昨天晚上回家了吗？”
　　“这是被谁给寻仇了吧？”
　　“村里能有什么仇，难不成是其他地方的仇人找过来了。”
　　新人们费力地挤进人群中。
　　木杆下，一具极其凄惨的尸体躺在中间。
　　那个从下往上看像是斑驳花纹一样的东西，凑近了才能看见，是一片片已经皮开肉绽的皮肤。
　　大海的身上，布满着交错的刀痕，有些伤口极深，骨头都露了出来，像是下手者恨极了他一眼。
　　大海的父母趴在旁边，已经哭的不省人事，村民们议论纷纷，互相一边做着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一边又指认着别人，最后怀疑是不是村子里面进来了什么坏人。
　　白烬述隐约间听见有人反驳：“不可能，自从我们这里越来越热，已经多少年没人上来了！”
　　“大海这孩子性格不错，村子里面哪有人会这么狠心啊……”
　　“这一刀刀砍的……不是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从头到脚全都是，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等一下……
　　白烬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注意力从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中转移到大海身上。
　　这次他看清了。
　　大海的腿上，有着一道很深，很重的伤口。
　　这道伤口很熟悉。
　　昨天下午，那场莫名其妙的法事上面，黄先生让他隔空拿着刀去劈向那个鸡的时候，他劈向童子鸡的第二下，就对准的是它的脚。
　　那一下虽然是隔空，但却像是真的落在了它身上一样，鸡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应声而倒。
　　现在，大海小腿上这个伤口，简直和昨天那只鸡被对准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更加让他相信这两者之间有关系的是……
　　“尔泗……”小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见没，大海的衣服里面，有几根鸡毛。”
　　在人群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大海的衣领内部，有一根短小的毛。
　　————————
　　痛经快要噶了，日六缓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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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非人哉（29）（一更+二更+三千两百雷）:骨灰
　　人群因为大海的尸体瞬间说什么的都有。
　　大海的父母趴在他的尸体旁边，已经哭的没了身影，只有不断颤抖的肩膀能看出两个人悲痛欲绝的心情。
　　黄毛从后面过来，低声对着白烬述和小唐说道：“小唐姐，我刚才听你的去后面看了，没有血迹和脚步。”
　　在人群看见大海尸体震惊的一瞬间，黄毛就已经趁着还没人反应过来，蹿到了谷场后面。
　　“最早到谷场的是前面那几个村民，”小唐给白烬述指了指人群中靠近中心的那几个，“一开始没人发现不对，后来是大家发现地上有血，然后找了一圈才发现，谷场的木杆上面吊了一个人。”
　　谷场上这个竖起来的木杆大概得有十几米高，那个尸体被高高吊在上面，伤口甚至都没有凝结，时不时滴下来几滴血，大海的尸体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起初，没人看出来那是大海。
　　人群中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后，自家儿子一.夜未归的大海父母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旗杆上的就是大海。
　　接下来就是他们所看见的这样了。
　　大海父母一边哭一边求村民把人从木杆上抱下来，人群中几个力气大的村民爬到木杆顶上，把早已经断了呼吸的大海放了下来。
　　“我让黄毛去后面看了看，整个谷场除了一开始从村里过来的那个入口之外，其他地方没有脚步也没有血迹，”小唐皱起眉头，“大海这个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木杆顶部了一样。”
　　或者说……是被什么能飞的生物放到了木杆上面。
　　“这杆子是干什么的？”白烬述抬头看向那根木杆。
　　“不知道，”小唐摇了摇头，“我记得这玩意是我们从镇子上回来了之后立在这里的，应该也是法事的一部分。”
　　既然是法事的一部分，那大海的死亡肯定也和昨天的那场法事有关系了。
　　白烬述心知肚明他身上的伤口就是他昨天凌空劈在那只童子鸡身上的那些，明明昨天死亡的是作为祭祀品的鸡，但是大海身上却出现了相同的伤口，难不成是因为他把那只鸡，也就是属于神佛的贡品吃了的缘故？
　　“昨天我就想问了……”小唐压低声音，“你刚才说那个鸡是祭品之一，但是按照我的认知来说，祭品这东西不应该是摆在佛像面前的吗？”
　　就像桌子上放的那些水果粮食一样，一般来说祭祀的时候，祭品不都应该是这么摆放在神像面前？
　　“就算是活祭不也是祭品吗……”她费解地看向新搭建好的祭坛，“那童子鸡死了之后，不是也应该摆在那里，或者把他放到所祭祀的神明在传说中的掌权地才对，放到水里面丢掉是什么操作啊，顺流而下？这也没有拜龙王啊？”
　　这童子鸡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奇怪。
　　白烬述微微皱起眉。
　　“你说是不是不对，”小唐低声，“正常祭品的处理方式都在放在所祭祀神明的掌权范围内，但是昨天黄先生让我们把鸡放到河里，那岂不是这个祭品就飘出去了，我们下过山，这个异常高温只在这一片区域里，那祭品飘出这个区域，还有用吗？”
　　“没用了，肯定没用，”白烬述思考了一瞬，“这样处理祭品不正常。”
　　“但是如果……”他眼神极快闪过一丝明悟，“如果那只鸡不是祭品呢？”
　　怀嘉木拿到的身份中，所知晓的内容也全部都是黄先生说的，那如果黄先生没有说实话呢？
　　“什么意思？”小唐看向他。
　　“换个思路，正常处理祭品的流程，把祭品放到所祭拜神明的神像前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地点，是为了让神明看见祭品，所以昨天是为了让神明看不见那只鸡……”
　　他用中指指节抵了抵太阳穴：“那个鸡……带走了一些不能让神像看见的东西？”
　　顺流而下是为了让它离开这片山村的范围，一旦被神像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那么就会出问题。
　　昨天的处理流程中，大海不知为何着了魔似的把那只鸡生啃了，导致祭品身上本应离开村庄的东西没有离开，反倒是留在了他身上，所以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有道理，但是为什么一定是水？”黄毛有点奇怪，“黄先生要是不想让祭品留在村里，那直接找个人让他把祭品送下去不就完了，那些村民那么听他的话，不可能连这个都做不到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
　　“水流……到底代表了什……”小唐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之前还趴在大海身边痛哭的那个中年女人现在疯了一样抓住了一个人，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还有脸来！你还有脸！我当初就不同意，是你们非要！是你们害死的大海！”
　　几人对视一眼，小唐瞬间熟稔地扎进了人堆，两只手不客气地把人群往两边拨，几个眨眼间就钻了进去。
　　后面的白烬述靠着黄毛和小飞开路，也艰难地往里挤。
　　人群似乎因为大海母亲的那两句话而爆发了什么真挚，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是什么人干的，你别那么敏.感！你看大家都没有事！”
　　“没有事，只不过是没轮到他们出事罢了！”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破了音，尖锐又歇斯底里，“你们当年做了就别怕别人说，昨天是鸡今天是牛明天……唔！唔唔唔……”
　　她的嘴好像被人堵住了。
　　有人在大声喊：“大海他娘不要太伤心了，来几个人把她带回家休息吧，她这个精神状态，不太适合在这里继续法事了！”
　　有人不想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砸了你们这个祭坛！”那个趴在大海身边的中年男性忽然站起来，一声猛喝，就朝着祭坛的方向跑去。
　　“快快快拦住他！”
　　“大海爹疯了吧！那可是咱们村的祭坛！”
　　“再来个人和我按住他！”
　　人群更乱了。
　　小唐早就不知道蹿到了哪里，人群都在往那个方向挤，有几个人在喊“别打了别打了！”，还有声音在喊“按住他！按住他！”
　　白烬述他们在人群中被迫往前走，只能听见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最后一声“嘭”，尘埃落定。
　　“大海他爹也疯了，”不远处传来一个很沉着的声音，“这夫妻两也是可怜人……孩子被外村溜进来的流.氓砍死了，受的刺激太大，也都精神不合适了。”
　　“大江，小湖，”这声音是那个四叔，白烬述竖起耳朵，听见他点了两个名字，“把大海爹送回去，小韩去把他娘也送回去，这会时间快到了，黄先生要准备开始了，别让他们两个人影响法事。”
　　“哦……哦好，”大江的声音闷闷的，“那我背着叔，让小湖带着大海一起回家。”
　　到底他还是年轻人，死的又是同辈，声音听起来难过多于惊愕。
　　小飞努力挤到了人群前面，把白烬述和黄毛拉了过来。
　　人群中间，祭坛桌子上面的瓜果和各类面点都洒了一地，那些放贡品别的盘子也倒的倒，翻的翻，大海的父亲被按在了地上，牛一样喘着粗气，眼睛里蔓延的居然是对所有人的恨意。
　　“有人把它胳膊卸了！”黄毛低声惊呼。
　　大海父亲是个常年种田体格健壮的中年人，力气大的惊人，现在半倒在地上，两只胳膊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往后扭着，让他无法接力从地上站起身来，只能被迫被人压在那里。
　　地上的瓷盘碎片四溅，划伤了他的侧脸，血一滴一滴顺着拿到狭长的伤口渗出来，滴到地上。
　　不远处的大海母亲虽然没有被卸了胳膊，但同样也是被同村的其他村民摁倒在了地上。
　　夫妻二人分别都狼狈的可怜，中间摆放着一具大海的尸体，形成了一幅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的构图。
　　听见黄毛的声音，大海父亲抬头，看向它的方向。
　　白烬述接触到一双满怀恨意的眼。
　　只不过着双眼看向村民们是满怀恨意的，看向他们时，尤其是看向他时，居然有几个瞬间，里面蕴含的是一点几近于无的同情和可怜。
　　随即，这点可怜立马被他愈发激烈的挣扎动作抵挡过去了。
　　四叔站在白烬述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蹲下身低声对着大海父亲说了些什么，那个一直在不断挣扎的中年男人忽然就停在了当场。
　　“行了，赶快去吧，”四叔转头对着大江小声道，“叫上小溪，你们几个人把他们送回去之后就先别回来了，看着点，别让他们在家里受伤了。“
　　这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让这几个年轻人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出来。
　　祭坛上面已经一团糟，有几个村民匆忙去准备新的，大海的父母还有他的尸体全部被带走，祭坛前面多了几个人打扫。
　　等到祭品被重新摆好之后，除了地面上剩下的几滴血，谁也看不出十几分钟前，这里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村民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也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大海的尸体，从来都没有大海的父母试图破坏祭坛一样。
　　那个反手捂住了大海母亲嘴的就是容婶，现在站在人群中间，正在指挥着几个人摆放祭品：“再往右边一点，对对对，这个位置就是正中间。”
　　她脸上满溢的又是那种今天清晨醒来时就带着的喜气洋洋，好像十几分钟前没有看见自己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孩子死亡，也没有亲手捂住那个孩子母亲的嘴一样。
　　四叔交代完之后，就转身关心道：“小川刚才没吓到你吧？刚才太乱了，大家都没有顾得上你们。”
　　“没有，”白烬述微微低了低头，“四叔，大海他……”
　　“大海他怕是在外面的镇子上认识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了，”四叔压低声音，脸上出现一丝悲伤，“咱们村子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大家也没想到，这外面来的小混混居然找到了村子里面，趁着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把大海残忍杀害之后挂到了杆子上。”
　　他以为白烬述他们没有察觉出大海死亡的异常。
　　“那……那不报警吗？”小飞和黄毛对视一眼，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担忧道，“要不咱们打110吧，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这人不会今晚再回来砍其他人吧？”
　　“……报，肯定要报，”四叔愣了一瞬间，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赶紧找补道，“你看，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大海到底为什么被寻仇，先让大江或者小湖他们几个去家里面看看，问问大海他爹他娘，是不是他在外面欠钱了什么的……等弄清楚再报警也不迟。”
　　像是害怕他们再继续问下去，四叔赶紧找了别的借口，身后有几个人过来问他说之前的祭品面点被打翻了，没有备用的怎么办，他借着这个由头，赶紧从这里离开了。
　　村民们一瞬间恢复了忙碌，祭坛上面不一会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不过比起来时的祭品，现在的祭品就仓促许多了。
　　不远处，几个中年男人牵着法事需要用的牛和羊来了这里，白烬述他们几个作为不用参加仪式的小辈，按理说是需要待在篱笆外的，但是在小川的身体因素加成下，几个村里的中年人搬来了个广告伞扎到了地里，说让他们在伞下就行。
　　黄先生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大家安安静静站在谷场中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小何的脖子上面缠上了医用绷带，边缘上还渗着不少血，看来伤口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恶化了，他现在如果想要转视角，必须上半身跟着脖子一起动。
　　看见黄先生来，村长上前寒暄了几句，法事眼看着就准备开始。
　　“大海的死就这么算了？”小飞抽抽嘴角，“这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有人刚刚死了一样。”
　　何止是不在意，他们就像是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人别说悲伤，小飞怀疑他们甚至都没有向黄先生提起这件事。
　　“大海父母肯定知道什么，”小何不能低头，只能直挺挺的指着身子，声音也尽量放轻以免扯到伤口，“只不过现在他们搬来一个伞让我们待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去找大海父母问清楚，所以才把我们放在眼皮下。”
　　这倒是。
　　大家来不及拒绝，就被强行安排到了这个位置，除了他们之外的同辈全部被那个四叔安排去送大海父母回家，肉眼可见地想要把他们隔开。
　　“大海身上的刀既然和昨天的童子鸡有关系，那今天处理祭品的人会不会同样也出事……”师修兰压低声音，警觉地看着谷场中已经准备开始法事的村民们，“待会要是安排我们去处理，我们得想个办法退掉。”
　　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虽然大家觉得大海的惨状多半是因为他没有把鸡放到河里，反倒是吃了那只鸡导致的，但是在碰到已经成为祭品的童子鸡之前，大海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谁能保证他不是碰到了祭品才疯的呢？
　　毕竟那个先生说要隔着五色纸包住那个鸡，说不定就是因为大海操作失误导致直接接触到了祭品本身，所以才出现了意外。
　　反正现在人也死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能尽可能避开会导致这种结局的事情。
　　人群的关注点逐渐从大海转移到了法事上面。
　　“那个阵法……”有人小声道，“怎么和昨天都没有区别的？”
　　这东西是用玉米糁画出来的，玉米糁的重量也就和砂砾差不多，一个用砂砾绘制而成的图案，风一吹就散了，怎么从今天到昨天还能维持原样。
　　这里又不是没有风。
　　甚至现在谷场中就在吹风，有村民的衣角已经被风扬了起来，而地上的阵法则是丝毫不动。
　　这话一出，大家也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纷纷七嘴八舌道：
　　“我记得路上的玉米糁也还在。”
　　“对对对我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多人从街上走过去，这条线居然没有被抹掉。”
　　“是不是这个线无法被破坏啊。”
　　到底是和法事有关，离奇一点也是正常的，黄先生在这里画下的阵法无法被破坏，恰恰证明了他的法事确实是有一定作用的。
　　只不过这个作用是好的还是坏的就不得而知了。
　　谷场中的村民们已经进行到了所有人顺着那个定好的路线从阵法外部进入，然后跪倒在佛像前的流程，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白烬述低声道：“他们背上的布不烫。”
　　果然，两场法事之间区别很大。
　　没有了背上发烫的红布，摆在祭坛上的佛像也没有融化，那两只牛羊被牵到了人群面前，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这次，挥刀向他们的不再是跪在最前面的村长，而是每一个人。
　　黄先生用极具煽动性的语句让每个人提着自己昨夜磨好的刀，把面前的牲畜想象成自己最恨的人，然后对着它凌空砍过去。
　　村长的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朝着那只牛挥去。
　　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只牛就像是真的感受到了这一刀似的，转身仓皇就准备逃跑。
　　“快！继续！对着脚！”黄先生赶紧道，“后面的也上来！”
　　宽阔的谷场中，黄色的阵法上面，每个人手里提着刀，就像是忘记了一切一样，围了一圈，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仇恨的红光，对着那两个牲畜拼了命地挥着刀。
　　白烬述他们坐在篱笆外，似乎都能听见每个人手中菜刀的破空声。
　　“继续！继续！很好！不要停！”黄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大。
　　每个人手中菜刀挥舞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真的像是在砍仇人似的。
　　“嘶……”小唐抽抽嘴角，“这一堆人一起挥刀，要是砍到旁边的人了算谁的……”
　　人群站的又密又紧，每个人都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新磨好的菜刀，大家动作不同步，节奏也不同频，但古怪的是，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砍到旁边的人。
　　“这里的每一刀……都砍向中间的牛羊……动作虽然不齐，但是能看出来，正是因为目标都是同一个方向，所以才不会砍到旁边的人。”白烬述仔细地看向法阵中央。
　　大部分人的惯用手都是右手，右手持刀，左手就是空的，向着同一个方向挥刀的时候，每个持刀的肢体间至少都隔了一人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想要砍到旁边的人，其实也有点难度。
　　“那只羊……死了吧？”小飞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虽然村民们站的密集，但隐约还是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那只羊已经倒在了地上。
　　黄先生虽然也站在人群中间，但他就像没事一样，反倒是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越来越大，人群跟随着他的煽动，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几乎快要劈砍出残影。
　　整个谷场诡异的安静，只有黄先生不断煽动的声音和村民们的喘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正午的太阳毒辣，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可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喘着粗气，疯了一样对着前面砍去。
　　如果说最开始的村民还只是对着那对牛羊做出的劈砍的动作，那越到后面，他们就越像是脱离了人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兽。
　　每一个人眼中都只剩下了人群中的目标，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和理性全部消退殆尽，只剩下了单纯的恶意。
　　“怪……怪渗人的。”师修竹轻声说出了所有人内心的感受。
　　一群人，疯了一样地围成一圈，对着圆圈中心挥刀，整个场面疯狂又安静，诡异又渗人，在烈日让旁观者也背后发凉。
　　只不过再心里发凉，这种难得的休息机会大家还是不想放过。
　　很快，触发者们就纷纷闭上了眼睛。
　　大家简略分了分组，确保一直会有人醒着注意周围情况，就纷纷撑不住了，沉沉睡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觉也睡的不怎么安稳。
　　谷场上黄先生的声音和挥刀的风声不断进入触发者们的梦里，越来越热的天气和环境也让大家难以入睡，越困反而越烦躁越热，不一会，大家又都暴躁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天气，能睡得着就怪了。
　　白烬述坐在人群边缘，小飞坐在他左面，飞快扇动着蒲扇，嘴上忍不住抱怨道：“这还要弄多久……”
　　明明昨天那个鸡几下就死了，现在人群中间，那一对牛羊居然还在挣扎。
　　趁着所有村民都疯了一样的砍向牛羊，人群中睡不着的触发者们调整了一下座位，在大家的掩盖下，小唐和三兄弟里面体力最好的那个偷偷离开了蛊场，准备去大海的父母哪里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信息。
　　这场法事一共持续了几个小时，谷场上的人群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疯狂地对着中间砍到太阳上升到了正中间，黄先生才猛地一声大喊：“扔！”
　　篱笆外已经有点走神的触发者们一个激灵。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所有披着红布的村民们把背上的红色缎面布料解下来朝着中央扔去，有人手中的红布一脱手就直接燃烧了起来。
　　无数燃烧着的红布被扔向最中间的那一对牛羊。
　　不出几秒的功夫，一道火焰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火势逼人，就算是坐在篱笆外面，触发者们也感觉到了一股热浪铺面而来。
　　随机，更大的热浪从背后同步传来。
　　就在谷场中的火焰冲天而起的时候，村庄内的两栋房屋也骤然着起火来。
　　这三处火焰似乎将空气的热度往上又推了一个量级，白烬述感觉鼻端一酸，居然滴下来几滴鼻血来。
　　“尔哥！”小飞一惊，“你没事吧！”
　　“没事……纸，快点。”白烬述摆了摆手，对着周围伸了伸手。
　　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一说话就想咳嗽，鼻端的气管和喉管是相通的，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里也出现了一股血腥味。
　　“咳……咳咳。”他没忍住咳嗽了几下。
　　掌心里几点红色，嗓子里也有血。
　　“纱布行吗？我没带纸啊！”大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鼻血弄得乱了阵脚，小何情急之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尖锐的石头，从脖子上面扯了一段干净的纱布出来。
　　白烬述来不及计较他递过来的是什么，连忙捏在手里捂住口鼻，疯狂地咳嗽起来。
　　这血就像不是他的一样，不要命似的从嗓子眼和鼻端里面流出来，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手中的纱布就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尔……尔泗，”周围所有人都愣了，师修竹磕巴了一下才继续，“我们那边有个土办法，就是那边鼻子流鼻血就抬哪边的手，要不你试试……”
　　她声音越说越低，到了后面已经没有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感觉不像是简单的鼻血。
　　白烬述摇了摇头，想要开口却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冰块！”
　　他现在呼吸的时候除了血腥味，就是那股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的味道，再就是灼热到气管都生疼的空气。
　　不管是为了止血还是为了其他，他现在最好能去一个凉爽的环境或者弄到点冰块。
　　小飞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白烬述转移到黄毛手里，转身就朝着村庄的方向跑过去。
　　“尔哥，我们扶着你回村！”一群人缓慢地扶着白烬述往村里走去。
　　这个时候，也没人关注法事的后续了。
　　那一对牛羊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交由别人处理，而剩下的村民则救火的救火，前来关心的关心。
　　只不过这关心也都像是一种虚伪的验证似的。
　　白烬述眼前发花，他手上抓着的早已经从纱布换成了其他村民取来的餐巾纸，感觉四肢的力气逐渐抽离，身体都变得虚浮了起来。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和这两场大火和小川的体质脱不开干系。
　　现在着火的房子中，他家，小何家，师姓两姐妹家，再加上刚刚着火的两家，还有三栋房子没有着火。
　　“黄毛……咳，”他艰难地抬起来一点头，示意黄毛靠过来一点，“去让……让小唐查，哪一家还没有烧起来……咳咳。”
　　“好我知道了，”他一咳嗽又是一堆血，看的黄毛惊心胆战，赶紧答应，“我待会就去大海家找小唐姐！尔哥你先别说话了！”
　　这个流血量，看的人害怕。
　　白烬述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在到达空调房之前少吸入一点灼热的空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被放到了一张床上面，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下来，额头上被人搭上了一条冰凉的毛巾，也有冰块贴到了他的鼻根位置。
　　隐约间，有个中年女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小川的父母在照顾他。
　　连续清醒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白烬述再也扛不住这阵疲劳，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内只有小飞一个人，正在焦虑地转来转去，看见他醒了，小飞一下子跳了起来：“尔哥你醒了！我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叫醒你！小唐姐回来了，她发现了点东西！”
　　“你慢点说……”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耳鸣的厉害。
　　他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离开谷场也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最多睡了半小时左右。
　　“小唐发现什么了？”他抬头。
　　“小唐姐去刨了之前的房子……哎呀我让她进来说！”小飞显然是发现自己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匆匆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小唐进来了。
　　她手上拿了一个罐子，一进来就放到了桌子上。
　　“我在你家地基里发现的，”小唐一进来，直接了当开口，“大海父母被喂了安眠药，什么都打听不到，我们本来想回来，但是我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所有村民都在谷场，那岂不是我们做什么都没人发现，所以我就去其他地方调查了一下。”
　　小唐所说的调查了一下，指的是她抽风一样从别人家里拿来两个铁锹，和三兄弟之一的那个触发者，两人对着第一栋燃烧的房子，也就是小川家，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挖掘。
　　“我就想着吧……你不是说这村子里面的八个房子是封印着游高寒吗，那说不定房子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呢？”小唐语气轻松，“早就想挖了，可惜这个怪谈内没有夜晚，白天又全都是人，这次是个好机会，我就和那谁挖了一下。”
　　她比划了一下：“被烧过之后的地基特别软，避开钢筋和其他水泥之后，往下也就挖了个四五米吧，就找到了。”
　　“也就”个四五米。
　　白烬述这会眼前发花，听完这句话直发黑。
　　这用词真的太小唐了。
　　四五米的距离，至少得有三个多的小唐了，这两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借助任何外力，全靠双手挖下去的啊！
　　小唐这姑娘……挖掘机转世吗？
　　“那个铁锹又质量特别不好，我中途还换了好几把，还好我锲而不舍，不然也发现不了……”
　　白烬述没忍住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说重点……”
　　小唐一收脸上的眉飞色舞：“哦……哦不好意思啊。”
　　她挠挠头：“说兴奋了，忘记了，说重点，重点！”
　　她拿起一进门就被他放在桌子上的那个东西：“尔泗！你看这是什么！”
　　“那个玉炉？”白烬述看不太清，但是根据小唐的语气和她手中东西的轮廓隐约猜出来了。
　　“我靠，你怎么猜到的，他们全部都想不到，这东西太脏了，我挖出来的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白烬述虚弱地按了按太阳穴：“因为这东西是触发物但是进来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你拿个大小差不多的东西过来，又是这个语气，我自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哦……哦对哈，”小唐尴尬地笑了笑，“总之就是，我在你家房子底下发现了那个触发物玉炉，而且根据那个典当行里面老头的意思，这东西还有很多个，所以我怀疑每个房子底下其实都埋了一个这东西！”
　　白烬述点点头：“你们就挖了一个？”
　　小唐：“啊？挖一个都很不容易了好吧……”
　　她嘟嘟囔囔，不过还是看在白烬述虚弱无比的份上没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你现在这个身份被削的厉害，我多少也得怼一句你行你上。”
　　她嘟囔完这句没有放下手里的玉炉i，反倒是把它凑的更近了：“不过重点不是这个玉炉，是我发现，这里面装了东西。”
　　这次，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把那个脏兮兮的玉炉盖子打开了：“这东西之前是用水泥还是泥块封住的，我刚刚找了个锯条锯开了，你看。”
　　白烬述撑着半边身体看过去。
　　玉炉内，和脏兮兮外表截然相反的光滑圆润内壁中，盛着一种浅黄色的粉末。
　　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捻了捻。
　　白烬述皱着眉抬头：“骨灰？”
　　这东西里面是骨灰？？？
　　“对，”小唐合了盖子，看了一眼关紧的门，低声道，“这个玉炉里面是游高寒的骨灰。”
　　“一部分骨灰。”她补充，“如果游高寒不是大妖怪，而是其他触发者，不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话……那这就是村民阵营的队友对付他的唯一方法。”
　　她低声道：“拿到这东西，就是拿到游高寒的命门。”
　　————————
　　怪谈【复仇】：谁说我不会做平衡的，站出来
　　限定版病弱金属（x），嘉木哥到你要出场的时候了
　　昨天痛经只更了六千，今天日万补上
　　前20+随机20

第222章 非人哉（30）（一更+二更+三千三百雷三更）:人牲
　　小唐手里的玉炉看起来脏兮兮的，周围糊着不少不知道是干了的泥巴还是水泥一样的东西，那些精致雕刻的纹样和镂空的图案全部被土填满，只有看向内壁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出来一点玉炉的雏形。
　　白烬述示意小唐把东西放下：“游高寒人呢？”
　　“大怪谈啊……”小唐抽抽嘴角，“我……我哪知道啊，你看我敢凑过去吗？”
　　开玩笑，她要是早知道成为游高寒的触发者能听见这个村内的一切，她就不说那个作死的话了好吗？
　　“其他村民呢？”白烬述按了按太阳穴，勉强提起来一点精神，“我记得我流鼻血的时候，法事才刚刚进行完。”
　　他这会耳朵里面乱的厉害，听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伴随着浓浓的耳鸣声，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分辨出别人说的是什么。
　　“其他村民……这我倒没注意，我光顾着挖玉炉了我哪有空看那些，”白烬述隐约间听见小唐嘀咕了一句什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给你问一下其他人哈。”
　　小唐从凳子上站起来出去了，整个房间里面又只剩下白烬述一个人。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应该开的很低，或者是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高。
　　在小唐开关门的瞬间，白烬述只感觉一阵热风随着她的动作进入房间，在空调制造的冷空气中间打了个旋，才慢慢散去。
　　就是这一点热空气，让他的鼻腔内瞬间又有了一种流鼻血的冲动。
　　白烬述赶紧从床头柜旁边的抽纸盒里抽了好几张纸备用。
　　好在这股热空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等了几秒钟，没有看见手中的白纸上出现血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惜虽然没有流鼻血，但接触到这股热空气后，他的鼻腔还是隐隐有种被灼烧过后的疼。
　　空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是人能生存的吗？
　　如果外面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这个地步……白烬述缓缓从床上把自己挪下来，看向窗外。
　　二层小洋房的窗外，还能隐约看见不远处接道上有人在走。如果外面的温度已经高到了呼吸都困难的地步，这些人为什么还能在外面走动？
　　白烬述有了一点猜想，他伸手缓缓推开了一点窗户，这次进入房间中的热空气比之前小唐开门时带进来的还多，他鼻腔一酸，两滴鼻血瞬间砸在窗框上面。
　　随即而来的就是灼烧一样的疼痛。
　　不光是鼻腔内部呼吸到热空气之后的灼烧疼痛，包括他推开窗户的那只手，他最先接触到热空气的半边脸还有脖颈，甚至是锁骨两侧，都像是被热水骤然烫了一下一样，瞬间红了起来。
　　果然，是小川的体质问题。
　　白烬述飞快关上窗子，从旁边扯了几张纸，把窗框上的血滴擦干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第一天进入这个怪谈的时候，就觉得天气很热，异常的热，但其他除了小川以外的人似乎都没有他这么明显的反应。
　　一开始他以为是小川身体不好的缘故，但是现在这么一看，他对于温度的感应本来就是要强于其他人的。
　　村里的人知道小川会这样，所以才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就万分关心，甚至主动让他去空调房里去。
　　包括他之前忽然流鼻血的时候，那些村民过来关心的话语还是那几句，现在看来，这些人的关心不像是关心，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在确认……他还能感觉到超出常人的高温？
　　就在白烬述正在思考的时候，背后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尔哥，你怎么起来了！”
　　是小飞。
　　小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黄毛和小唐。
　　“哎怎么又流鼻血了，”白烬述一转头，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小唐赶紧一拍小飞，“你先去厨房拿冰块去！”
　　小飞快速到冰箱里拿了一袋冰袋上来，白烬述把冰袋包着毛巾捂在鼻翼边半分多钟，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你这一直流鼻血也不行啊……”小唐皱起眉毛，“你这流血量有点过多了，我看你脸色都发白。”
　　何止是发白。
　　现在白烬述的脸色是白里透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红，这种红色不像是从皮肤中透出来的，倒像是硬生生画上去的一样。
　　“不接触……不接触热空气就好，”白烬述摆摆手，“那些村民结束法事之后在干什么？”
　　他还记得小唐出去是去问这个问题的。
　　“哦这个……”小飞熟练地给白烬述递上去另一袋冰袋，开口道，“那些村民结束法事后，那个黄先生说要等火势熄灭之后把那一对牛羊包起来，放到村外的河里。”
　　“还是放到河里？”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没人问要是放到河里之后飘不下去怎么办？”
　　他之前的猜测是放到河里是为了让祭品顺流而下离开舟浮村的范围，但是这么看来的话，似乎黄先生并不是为了让祭品离开山村？
　　小唐也托起下巴，奇怪地“啧”了一声：“不对啊，那这样的话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但是其他村民问了，他们说村外的那个河流水流不大，可能把祭品放到里面之后水流不动，”黄毛点头，“然后怒那个黄先生说只要放到水里就好了，后续不用管。”
　　“这不就说明重点其实是水流而不是离开？”小唐捏了捏下巴，“难道是水能克火，所以用河里持续不断的水流来克制火灾吗？”
　　“不清楚……”小飞摇摇头，“但这次的火灾似乎真的要比昨天的那场火灾结束的还快。”
　　他指了一下窗外：“我刚才下去的时候，已经听见有人在喊，火要熄了，火要熄了。”
　　火确实越来越小了。
　　白烬述从窗子里往那两栋着火的房子方向看去，已经看不见那股冲天的火光了，距离起火到现在也就一个多小时，这次的火灾熄灭的居然要比昨天还快。
　　“难道是和房子一起灼烧的祭品越大，火势就会熄的越慢？”白烬述若有所思。
　　昨天一起烧起来的是一只童子鸡，今天一起烧起来的是一对牛羊，从体型上来讲，确实是今天的更大一些。
　　“小飞，”他转头交代道，“火这会还没完全熄灭吧？你们待会找几个人跟着那些处理牛羊的人去河边，看看他们到底是处理了还是和昨天的大海一样。”
　　大海的异状让他不得不怀疑去处理这些祭品的人可能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我知道了尔哥。”小飞办事的效率很快，匆匆就出门去找其他触发者。
　　明天就是这个怪谈内最后一天，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毕竟现在他们所掌握的所有信息没有一条是在说如何对付村民们，反倒是大部分都在挑起游高寒和村民阵营队友的矛盾。
　　既然决定了不对游高寒下手，那这些信息除了能让他们发现这个怪谈的险恶用心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待会等到火势熄灭，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在那两栋房子附近，或者去处理祭品，”白烬述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小唐，你这会体力还够吗？”
　　“还行吧……”小唐谨慎地抬头，“你要干嘛？”
　　“除去这两栋燃烧的房子之外，还有两栋，”白烬述视线转移向那个脏兮兮的玉炉，“你努力把另外两个玉炉也挖出来。”
　　小唐：“啊……这，行吧。”
　　她看起来很不想动手的样子，但碍于她自己也知道这玉炉是个关键物品，所以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那我去外面抓几个怨种和我一起！”
　　小唐说做就做，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就冲了下去，白烬述猜测其他触发者们应该都聚集在小飞家里，不一会，窗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白烬述往下看去，房间正门外，小唐和另外几个触发者每人手里拿了一个铁锹，正在往外面走的路上。
　　距离下午太阳落山还有四个多小时，距离所有队员上一次休息，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留在这里照顾他的只有同样是伤员的小何。
　　“尔泗，”小何坐在凳子上，为了不牵动到脖子上的伤口，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接开口吩咐。”
　　他们两个人简直难兄难弟。
　　其他队员全部去挖地基的挖地基，送祭品的送祭品，只剩他们两个伤员在空调房里面休息。
　　房间内空调温度很低，小何靠在椅子上，因为脖子上的伤口有些难以入眠，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试图找话题和白烬述分析怪谈内情况。
　　只可惜他对于怪谈内的情况分析大部分都说不到点上，又没有小唐那一点就通的脑子，也没有小飞那种拉的下脸皮不懂就问的自觉，几句交流过后，气氛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白烬述耳畔耳鸣的厉害，想要听清楚小何细如蚊呐的声音就已经要耗费大部分精力了，偏偏这人聊的还是些没有分析意义的话题，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不知不觉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叫醒他的是小唐的声音。
　　“尔泗，尔泗！醒醒！外面不对劲！”有只手在推他，冰凉的冰袋被贴到了他的脸上，冰的他一个激灵。
　　白烬述被冻的一个激灵，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的惊人。
　　花了好大的力气，他才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小飞和黄毛。
　　看见他睁眼，小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尔哥，你吓死我们了，我们刚刚叫了你半天没反应，要不是小唐姐说你还有脉搏，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他什么，死床上了吗？
　　白烬述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本来想对黄毛这浮夸的态度做出点什么反应，结果刚打算开口，就觉得嗓子里干的厉害。
　　“水……”他招了招手，黄毛赶紧递上来一杯水。
　　明明他刚刚睡着休息，应该醒来后会恢复一点精力的，但古怪的是，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比睡着之前更加疲惫，更加沉重了。
　　白烬述接过水，听见小唐心有余悸的声音：“我去，真吓人，你刚才呼吸都快没了，。我这下是真的信了，小川的身体状况和那几栋房子关系很大。”
　　“火……停了？”白烬述问道。
　　“停了停了，”小唐皱起眉，“虽然火停了，但外面那些村民却不对劲了。”
　　村民……？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脑子运转的分外滞涩，一句话要在脑子里面转三四遍才能面前拆解出其中的意思。
　　“村民怎么了？”
　　“特别亢奋，亢奋到不正常！”黄毛在旁边说道，“他们这会全部聚集在祠堂附近，把那个黄先生当神一样捧，还有人在疯狂下跪磕头说他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那个头磕的……哐哐哐的……”小飞抖了抖肩膀，“跟感觉不到痛一样，一边磕还一边大喊黄先生是恩人，还要给他立长生碑……”
　　“一群人聚在那个祠堂里面哐哐磕头，我感觉这场面比之前做法事的场面像邪教多了。”黄毛补充。
　　光从这两人的语言描述中就能体会到那时一种什么样的氛围。
　　祠堂里面疯了一样的村民们，被人群围在中间面容模糊的先生，还有持续不断萦绕在空中的额头和地面巨大撞击声。
　　“所有做法事的人都在里面吗？”白烬述确认道。
　　“我们没敢靠近，”小飞摇头，“我们几个跟着那些去处理祭品的村民回来，就看到这景象，然后那几个村民一看他们在磕头，也连忙凑上去磕，我们怕被发现，没有敢走近。”
　　“不过村子里，似乎真的没什么村民走动了，”小唐开口，“我们挖了两栋房子，都没有人来阻止我们。”
　　她拿出两个同样脏的玉炉放到桌面上，掀开盖子：“还是骨灰。”
　　玉炉里面，仍旧是淡黄色的骨灰。
　　三个相同的玉炉被并列放在桌子上，从外表看去，长的一模一样。
　　“另外两个现在不好挖，”她翘起二郎腿，“我去看了一下，火刚刚熄灭，那土烫脚。”
　　这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三栋房子下都能挖出来同样的东西，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了。
　　小飞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地板：“那这栋房子下面岂不是……？”
　　也有一个玉炉？
　　玉炉内也是游高寒的骨灰。
　　“这炉子是被直接打进了水泥里面的，”小唐开口，“只听说过打生桩，没听说过谁把别人骨灰封里面的。”
　　还是封在房子地基里，再在这个骨灰上面盖出两到三层的房子。
　　“知道自己房子底下放着人家的骨灰，日日夜夜和一个放着骨灰的玉炉待在一起，不慎得慌吗？”她不解道。
　　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距离日落还有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小唐估计了一下时间，“按照这个进程，明天是最后一天，那最后三栋房子也一定是明天才会烧起来。”
　　她有些担心地皱起了眉头：“你这怎么办啊？光是烧了五栋房子你就这样了，明天三栋烧完，你这还能下床吗？”
　　怕是不能了。
　　小川的身体要比白烬述想象的还弱，他本来想到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所有房子燃烧完之后，他会弱到下不了床，需要人扶着才能走路。
　　但是现在这么看，等到了那个时候，他能不能留有意识都不一定。
　　如果按照黄先生的这个顺序下去，那他必死无疑。
　　白烬述刚想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不对：“等一下……”
　　“在黄先生的认知中，是不是现在只剩下一栋房子没有烧了？”
　　小唐故意让黄先生略过了自己家和小飞家，也就是说，现在在黄先生的认知中，是不是只剩下一栋房子，他就能解放游高寒了？
　　“剩下的是哪栋房子？”白烬述转头看向小唐。
　　“就那个，石庞队伍里那三兄弟的……”她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随即有人砸门：“小波！小波！”
　　小波是小飞在这个怪谈内拿到的身份。
　　“谁在敲门？”忽然被打断了对话，小唐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声音听着很年轻，不像是村里那些参加了法事的中年人，白烬述反应了几秒：“大江和小湖？”
　　叫的是小波，那就说明也不是触发者。
　　不是触发者，年纪还很轻，那也只有那几个原住民同辈能符合这个条件了。
　　“是大江，”小飞从座位上起来，“我要不要开门？”
　　“开一下看看。”门外的声音急促，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小唐示意了一下，让小飞把这两人拦在楼下，不要让他们上来，然后转身让黄毛待在房间里，她也跟着下了楼。
　　不出一会，楼下传来了大江急促的声音：“这……怎么你们都在这啊。”
　　“怎么了？”小唐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三婶……”大江顿了一下，“我和小湖刚才发现，三婶和三叔找不见了！”
　　三婶三叔……不就是大海父母的排名吗？
　　“我们明明……明明一直在门口看着的，”大江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急哭了，声音里面居然带着丝哭腔，“我和小湖找了一圈，都没有在村里里面看见他们俩的人影，这要是让我爹知道，我爹非得打死我不可！”
　　他似乎一把抓住了小飞的肩膀：“小波，你知道我爹脾气的，你帮我找一下好不好，三生三叔吃了安眠药，跑不远的！”
　　他似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居然连给大海父母喂了安眠药这样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安……安眠药？”小飞赶忙装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你们给三婶三叔喂安眠药干什么……”
　　“又不是我想喂的！”大江的情绪很激动，“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他们两个一直喊着要所有人给大海陪葬，我们又不想死！”
　　“你们几个帮我们找一下！找一下！”他声音越来越大，“他们肯定跑不出村子的！”
　　看样子他的精神也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在大江的哀求下，触发者们一个个都和他一起出去，开始满村找起来那一对失踪的夫妇。
　　大海的父母是唯二两个没有参与法事的人，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消失了，甚至还满嘴喊着要全村人给他们陪葬，这一听就是要出事的节奏。
　　村庄内，太阳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要落日，进入黑幕，过渡到第二天了，大海父母还是没有找到。
　　不仅大海父母没有找到，大江和小湖回去的时候发现，在他们离开寻找大海父母的时候，属于大海的那具尸体居然也不见了。
　　一时间，这事被蒙上了一层灵异色彩，叫小韩的那个女生胆子小，抓着小唐的袖子死活不松手，小唐说自己回房间喝口水换身衣服她都要跟在身边。
　　白烬述不能出门，但也不敢再睡过去，他怕这次再睡着之后就醒不来了，只能坐在床边，拿出自己之前绘制的村庄平面图和小唐他们打听出的住宅位置一一比对，强行给自己找点事干，让他的头脑保持运转。
　　忽然，他站起身来。
　　不对，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大海家的这个位置，距离那栋还没燃烧的房子，居然近的只有两三栋的距离。
　　如果他们说要拉全村人陪葬……
　　白烬述猛烈地咳嗽几声，一下子没站稳，又倒了回去。
　　如果他们要拉全村人陪葬，那作为一对体力正常的中年夫妻，他们当然不可能提着菜刀砍遍全村，那么身为可能对舟浮村当年所作所为知道一点的人，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的方式是——
　　烧了剩下的这三栋房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栋距离大海家最近的房子！
　　这时候，只有熟悉村庄地形的人才能意识到这点，而跟着大江小湖一起跑出去的触发者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一对夫妇的目标是那栋房子，甚至可能因为他们说要“杀死所有人”，从而产生错误的推断，跑去村民们齐聚的祠堂内。
　　他得找个办法验证一下这个猜测。
　　白烬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强行凝聚起自己的思维，努力挣脱小川的身体带来的影响。
　　现在他要想一个办法……
　　一个能让已经无法离开空调房的小川离开，并且不会受伤的办法。
　　“怀嘉木，”他忽然出声，“怀嘉木？你这会应该听得见吧？”
　　白烬述手指抵住太阳穴，沉声道：“我需要你带我去那三兄弟的家里。”
　　他耳畔耳鸣声不断，眼前的视角扭曲又混乱。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有人敲了敲玻璃。
　　他抬头，怀嘉木半蹲在窗外，弯着腰，看向他的方向。
　　窗子被推开，比会灼伤他的热空气来的更快的是一双手。
　　那双手直接把他从窗边拉了起来，白烬述在响彻脑际的耳鸣声中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他赌对了。
　　游高寒周身的冷意，能隔绝外加环境中的热空气。
　　他是小川能在怪谈后期移动的唯一希望。
　　*
　　“三婶——三叔——”街道上回荡着大江的声音，“你们是看我长大的，村子里的大家也都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了，别一时冲动做傻事啊！”
　　“大海死了我们也很伤心，但是昨天晚上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等到法事做完，我们就报警，一定把那个杀了大海的外村人给绳之以法！”
　　“三叔——三婶——冲动不能解决问题，我们等警察来好不好！”
　　他喊了半天，什么用也没有。
　　“村子就这么大，这两人到底跑哪去了，”大江低声抱怨道，“我他.妈什么都没做，大海也是我兄弟，他死了就要全村人陪葬，什么心理……”
　　小飞在旁边皱皱眉：“会不会是翻进谁家的院子里面躲起来了，村子里面那么多房子，只要谁家没有关门，他们两个人进入我们不就看不见了。”
　　“不可能，”大江飞快否定道，“要是只有这两个人就算了，但是大海也被他们带走了！”
　　“大海都直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害怕，“必须两个人一前一后搬着才能带走，带着大海翻墙，他们翻不进去的。”
　　村庄中都是村民们的自建房，围墙虽然不高，但也不可能让两个带着一具尸体的人翻过。
　　“这两人一定在外面……”他话没说完，面前忽然闪过去一个人影。
　　“谁？！”大江猛地转头。
　　“尔……川哥？”小飞也跟着转头，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尔泗？
　　有谁抱着尔泗跑了过去。
　　他尔哥本来好端端待在房间里面，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一接触外界就会流鼻血的程度，他绝对不可能自己出来的。
　　要不就是有急事，要不就是谁把他带走了……？
　　来不及细想，小飞瞬间就追了上去。
　　“哎，小波！”大海愣了一瞬间，也跟着跑了上去，“你刚刚叫谁，小川？”
　　小飞忙着跑步，没有回答。
　　两人跟着那个身影一路跑，最终，那个身影停到了一栋房子前面。
　　小飞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尔……尔哥……”
　　他追到一半就发现了，这个人是游高寒，也就是那个从【狐狸娶亲】里带出来的大妖怪，那多半是他尔哥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出来的。
　　尔泗没了危险，他心中的担心稍微褪.去一点，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恐慌。
　　尔泗如果有可能的话绝对不会离开房子，能让叫大妖怪来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
　　现在终于停下脚步，小飞把气喘匀之后，才发现这栋房子是那三兄弟拿到身份的房子。
　　只不过古怪的是，房子周围似乎被泼洒上了什么液体。
　　这液体的味道刺鼻，在太阳的灼烧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小飞被这气味弄得大脑恍惚，一时间只觉得无比熟悉，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个名字就在嘴边说不出来。
　　小就在他还在想这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后面追上来的大江惊呼出声：“汽油？”
　　“谁把汽油洒这了！”他顿了一下，“等一下，小川你怎么和先生在一起？”
　　小飞一个激灵。
　　汽油！
　　洒在三兄弟房子前面的汽油！
　　“尔哥，怎么办？！”
　　话音刚落，房子后面就走出来一个手里提起汽油桶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的汽油被他全部泼在了墙壁上面，小飞仔细一看，这人居然就是他们找了半天的大海父亲。
　　大海父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点一点地把手里的那桶汽油往墙上泼，就算是汽油溅落到了他的衣服上，他的肢体上，他的脸上，他也不去擦。
　　就像是麻木了一样。
　　“他们要烧了这房子！”大江猛地大喊一声，冲了上前，却被大海的父亲一把摁在了地上。
　　这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似乎爆发出了浑身上下的力气似的，大江一瞬间居然动弹不得，只能感觉自己被摁在地上的侧脸沾满了汽油。
　　“我从小看你长大……”大海父亲的声音很艰涩，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似的，“我本来以为，养大于生，看来还是我想错了！”
　　“想错什么！”大江不断挣扎，“三叔！三叔你别冲动，大海死了可是大家都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啊！我们也想知道他怎么死的，我现在报警好不好！”
　　小飞想上前阻止，却被一只手拦住。
　　他顺着手往上看，是尔泗：“不要管，我们的目标就是所有房子全部燃烧，破坏黄先生的法事。”
　　这突如其来的着火，一定会破坏黄先生的打算。
　　更不用说他们一开始就是准备等到所有房子燃烧完毕之后再离开的。
　　现在比起阻止，更好的选择当然是静观其变。
　　“报警？报警当然晚了，”小飞被拦在后面，只有大江一个人冲上前被按住，大海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伤心，又像是愤怒，“我不只是为了大海，我是要让这个村子里的人，这个村里所有参与了当年的事情，所有支持这场法事的人都死！”
　　“小波！”大江挣扎的厉害，“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汽油都泼了，三叔疯了，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什么都不用办了！”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没等大江反应，他背上的手骤然离开，制住他的大海父亲忽然起身，他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大海母亲的声音骤然狠厉起来，“你们一起去死吧！”
　　她手中的打火机被猛地砸到去汽油中，“碰”地一声，火苗窜天而起。
　　“我.操……”大江飞快往后退，嘴唇哆嗦了几下，“愣着干嘛！救火啊！”
　　他冲上去脱下自己的T恤，疯狂拍打着着火的那个方向。
　　但地上的毕竟是汽油，他的衣服上还沾了不少。
　　大江只是扑了几下，就被越来越大的火势逼退到了后面，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而被他骂的那一对夫妇早已找不见了人影。
　　这房子一旦被点燃，在燃尽一切之前，完全不可能停不下来。
　　大江赤.裸着上半身，瞪着面前的这一片火海喘粗气。
　　身后，纷杂的脚步声响起，祠堂内的村民们终于赶来了。
　　在冲天的大火面前，穿着粗气的大江，不知所措的小飞，还有一个站的离火场极近，但是却没有沾染到一丝火星的身影。
　　“小飞，”白烬述整张脸为了避免热浪都埋在怀嘉木怀里，只有声音在噼啪的木柴燃烧声中依旧清晰，“就现在，快跑。”
　　“啊？什么？”小飞没有反应过来。
　　身后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喊叫声，有人想要像大江一样上前扑灭火焰，却在徒劳的努力后发现火焰完全不可能被扑灭。
　　人群一下子就像是被掐到了命门一样，不少人爆发出了一阵辱骂，村民中挤出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是四叔。
　　四叔脸上满是愤怒，他四处环顾了一眼，下一子定位到了大江。
　　“谁点燃的！谁点燃的！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是不是你！”四叔拽着大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力气大的惊人，声音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是三叔……三叔三婶，”大江声音断断续续，“三叔三婶跑了出来，我们没找到他们俩，等找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泼满汽油了。”
　　“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俩吗！我不是让你们喂安眠药吗！”四叔咬牙切齿。
　　领着人群走过来的是去祠堂找人的小湖和三兄弟们。
　　小湖上前想要给大江解释，结果也一起被暴怒的四叔抓住了领子，一同骂了起来。
　　小飞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了，这房子无可挽回的燃烧似乎也让村民们燃烧了起来一样，一时间，所有祠堂来的人表情都愤怒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黄先生忽然从人群后走来。
　　“既然最后一个桩子也燃烧了，”他声若洪钟，“不如就提前开始吧？”
　　“开始什么？”大江和小湖几乎是懵的。
　　小飞脑子不太灵，但跑路第一名，见势不妙，拉住那三兄弟就开始跑。
　　就在他们转身跑掉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他没有看见，但白烬述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黄先生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四叔从身侧抽出来了一把刀，忽然对着空中猛地劈砍而去。
　　与此同时，他劈砍方向的大江忽然一声惨叫。
　　他的腰测，出现了清晰可见的一道刀印。
　　那一刀，真真切切的劈到了他的身上。
　　第三场祭祀提前开始了。
　　天上的残阳血红。
　　第三场的祭品，是人牲。
　　————————
　　日万成功！
　　前20+随机20！

第223章 非人哉（31）（一更+二更+三千四百雷三更）:【复仇】探索完毕
　　在汽油的助燃下，这一栋房子燃烧的比前面五栋更加迅速，更加猛烈。
　　只几分钟的功夫，房顶就已经不堪重负地掉落了下来，带着滚滚火星，“碰”地一下砸到了旁边的地上，引燃了那些被大海父母刻意洒落的汽油。
　　火苗顺着汽油，向着房子两边烧去。
　　万分危急的情况，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了。
　　大江被砍了一下之后，立马就倒在了地上，远处的小湖瞪大了眼睛，就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身后不知道又有谁隔空挥了一刀。
　　这一刀，清晰可见地劈到了他的后背上。
　　大概是劈到了什么血管，这一道伤口出现后，血液瞬间涌出，染红了大江的衣服。
　　大江在地上被这一刀劈的打了个滚，不堪置信地看向人群：“四……四叔？”
　　人群没有回应它的话，但不知道是谁，在看不见的地方又是一刀挥来。
　　看不见的利刃割破皮肉，血液连着鲜红的伤口一通翻出，混杂着身后噼啪的房屋燃烧声和大江的惨叫，让气氛更加不祥了几分。
　　本来还打算上前的小湖一顿，颤抖着往后缓慢退了几步。
　　如果说第一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话，那等到第二刀第三刀出现，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些凭空出现的刀痕，分明都是那些提着菜刀的村民们砍在大江身上的。
　　这些人的手上提着的全部都是菜刀，那些磨了一夜，锐利到几乎反射着寒光的菜刀。
　　小湖腿软的几乎要走不动路，他趔趄着后退，被绊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好在现在没有人注意他。
　　砍向大江的这三刀像是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身后原本还提着菜刀犹豫不决的村民们纷纷像是下午面对那一对牛羊时一样，也伸出手，围成一圈，向着中心方向挥起了菜刀。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挥刀的对象变成了大江。
　　人群缓缓包围了大江，小湖脑子里疯狂喊着快跑，喊着别看，可眼神还是不自觉地从人群缝隙往中间看去。
　　被包围起来的大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伤口里涌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包围他的人群中，居然还有他的父母。
　　小湖颤抖着往后退，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他的背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小湖一瞬间呼吸几乎停滞，他猛地回头。
　　“嘘，”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别出声。”
　　“小……小川……？”小湖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声。
　　他转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川。
　　小川不是……流鼻血晕倒了吗？
　　小湖反应了几秒，才发现他并没有站在地上，他被一个人半抱着，脸没有血色，声音也很轻。
　　另一个抱着他的人是……之前那个和黄先生一起出现的男人！
　　黄先生……说仪式要开始的不就是那个黄先生！
　　他们是一伙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小湖一瞬间几乎要喊出声来。
　　“我都说了，别出声。”
　　小川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旁边的游高寒冷冷扫了他一眼，他即将喊出来的声音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这个位置最隐蔽，也最清楚，”小川没有给他分出眼神，反倒是看向了人群的方向，“你不想死的话还是安静点。”
　　这……这不是小川。
　　小湖几乎没有看过小川这样的时候，他和小川一起长大，这人不是小川。
　　但在此时此刻，那些他熟悉的村民们似乎也变了模样。
　　相比起这些村民来说，似乎变得不像是小川的小川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一小会的时间里，大江已经遍体鳞伤，那些曾经看着他长大，曾经是他的叔叔婶婶，是他的左邻右舍，是他的长辈他的亲人的村民，正是造成了这些伤口的元凶。
　　甚至其中还有……
　　大江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可即使是如此，还是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还有他的父母。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爹……为什么啊？”
　　这声音太轻了，几乎听不清。
　　“没有为什么，”人群中那个中年男人一怔，小湖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能看见大江逐渐闭上的眼睛，他听见大江他爹说，“看在我养了你二十几年的份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湖已经听不清了。
　　看在二十几年的份上怎么了？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辨认清楚大江已经听不清的唇语，却在人群也看到了同样熟悉的两个人。
　　那是……他的爹娘。
　　原来在所有人挥刀砍向大江的时候，他们也在其中。
　　跑，必须跑。
　　一瞬间，这句话几乎充盈了他的脑海，小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时，身后的“小川”声音响起，“原来是这样，第三场的祭品就是第一场法事的参与者。”
　　“嗯，接下来怎么办？”他身边的人问道。
　　“小川”沉思几秒：“接下来……先和其他人会和，在黄先生的认知里所有房子应该是已经燃烧完毕了，所以他才会做出仪式可以开始了的判断，但实际上，这个进程出现了错漏。”
　　他……他在说什么啊？
　　小湖的脑子里一团乱，几乎无法分辨出这些话语的含义。
　　“对了，”白烬述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道，“你有感觉随着这个房子燃烧，你的力量被加强了吗？”
　　“暂时还没有，”怀嘉木感受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过了几秒钟，他又补充道：“需要时间。”
　　“随着燃烧逐渐加强？”白烬述确认。
　　怀嘉木点头：“对。”
　　那就说明房子的燃烧并不是忽然破开了某种封印，而是随着燃烧逐渐打开或者逐渐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
　　这种加强或者削弱对于游高寒来说并不是即时性的。
　　白烬述这会处于他的庇护范围内，暂且还感觉不到这栋房子燃烧后对小川的影响，不过现在既然只剩两栋，那他自然也没有离开怀嘉木去实验一下这种作死的想法。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体力，现在再去给自己上一道虚弱buff，他闲的吗？
　　“先去找小唐，”远处的村民们已经疯了，白烬述收回视线，快速做出判断，“小唐黄毛和小飞的房子是唯二没有被烧的，如果房子燃烧会给其中的住户造成某种削弱或者添加什么buff，那这三个人就是唯三没有出问题的队员。”
　　先和他们三个汇合至关重要。
　　小唐倒是不用他担心，这姑娘的武力值放在基金会高端队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总是制造某种不知道是直觉系还是装出来的歪打正着。
　　黄毛一直和她待在一起，这两人在发现又有一栋房子燃烧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出了更大乱子，需要立马去保护小川，不然大家都要玩完。
　　小唐是聪明人，发现他不在小飞房间中之后，肯定会知道他离开了，也肯定会想到，这两栋没有燃烧的房子至关重要。
　　但其他村民也不是傻的，如果他们意识到只有这两栋房子没有烧着，那他们很有可能在处理完大江之后冲向那两栋房子点燃。
　　这种情况下，待在这两栋房子周围就会很危险。
　　大家都意识到这一点，那大家都会试图寻找一个更有代表性，也更安全的地点。
　　但在这个村子中，有代表性的地方太多了，稍不注意就会产生分流。
　　在没有交流群聊的投资行中，想要联系到其他队员……
　　“拜托你们件事，”白烬述忽然看向直播间，直播间中的弹幕一顿。
　　【好呀好呀。】
　　【主播终于理我们了。】
　　【主播有事才找我们，拜托我们做事，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哦。】
　　【一个条件！一个条件！】
　　【不过我们能做到的也有限啦。】
　　【所以如果很难，主播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弹幕骤然热情起来：
　　【主播要问剧情吗？】
　　【主播要问怎么解决吗？】
　　【主播是小川，要小心被抓住团灭啊。】
　　【主播和游高寒集合了，应该不会出事，不过进入后期游高寒要小心。】
　　【你们别说话了，主播还没说呢，到底要拜托什么啊？】
　　白烬述一目十行扫过这些弹幕，这些观众肯定有问题，这一个条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拜托你们去其他人直播间传个话，让他们到第一栋燃烧的房子废墟处，也就是小川家集合。”
　　【就这点吗？】
　　【就这个事啊……】
　　【我还以为主播要干什么呢……】
　　弹幕上面虽然扫兴的话居多，但是白烬述看着屏幕上骤然减少的发言，心知肚明其中有些观众肯定已经去了其他直播间传话。
　　与此同时，怀嘉木也接收到了关键信息，带着他绕开人群，朝着小川家的方向走去。
　　小湖在旁边怔愣了好几秒，一咬牙跑向了其他方向。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占据着小川身体的人是谁，但是……但是和那些村民一样，他也不可信。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跑路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天上的太阳逐渐隐没了。
　　说是隐没，其实并不是很确切。
　　因为并不是太阳逐渐在天空上消失了，而是天空逐渐变成了太阳的颜色，衬得太阳的红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天空逐渐变得很红，很红。
　　极浓稠，极透亮的红。
　　“我去，这他大爷的是要干嘛啊？第一次见整片天都变成这样的！”小唐一边跑一边看了一眼直播骂道，“别去祠堂了！看弹幕，尔泗说在小川家集合！”
　　和她一起行动的是黄毛和师姓两姐妹。
　　“小川家……小川家怎么走？”师修竹愣了一瞬间。
　　“顺着这条路往前然后右转！”师修兰看了一眼弹幕，“快，跟我来，我这边有人指路！”
　　村民们还聚集在大江那里。
　　小湖闷头跑，只感觉自己熟悉的村庄一瞬间变得极其陌生。
　　另一边，小川家，早已经到这里的黄毛凑上来，“尔哥！接下来怎么办？我看直播间里的大哥说祭祀提前开始了！”
　　“先等所有人到齐，”白烬述看了一下周围，“小飞他们和小何还没到。”
　　小飞和那三兄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还没到。
　　而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汗如雨下，黄毛每说一句话都要擦一下汗。
　　他这样的并不是个例。
　　所有聚集在这里的队员们都满头是汗，空气似乎越来越热，越来越闷了，就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无比，一路跑过来，大家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湿透了。
　　更诡异的是，不知何时，谷场上那根高高的木杆忽然燃烧起来了。
　　那根木杆又高又直，被点燃的时候，蹿起的火苗几乎要烧到天上去，和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随着这根木杆的燃烧，温度更高了。
　　最晚到这里的是那三兄弟和小飞。
　　“尔哥，出问题，”小飞身上的汗比其他人更多，脸色红的不正常，看着像是跑了几公里的样子，“我们刚刚试着往外跑，结果发现……发现……：”
　　“发现跑不出去！”他身边的人接话道，“我们从大江被抓住之后就开始朝着村外跑，结果发现怎么跑都不到头，但是只要往回跑，不出几分钟就能看见那群拿着刀的村民！”
　　“这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封死了一样，根本跑不出去，只要往外跑就会鬼打墙，走上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街道。”
　　“而且越往外跑，外面越热，”三兄弟之一大口喘着粗气，“我们从外面往里跑，发现居然是里面的温度更低。”
　　“怎么办？”所有人全部没了主意，“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待到明天结束吧！”
　　“而且……”不知道是谁轻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天越来越红了啊……”
　　所有人抬头。
　　不仅天空越来越红，温度也越来越热了。
　　现在的体感温度绝对已经超出了人体可以正常承受的温度，再这么继续下去，不用到明天结束，他们就都得死。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在意尔泗身边的大怪谈了，活下去，从这里离开才是正道。
　　弹幕上说的两个方向，一个是逃离，一个是屠村，按照小飞他们的尝试，逃离逃不出去，岂不是只有屠村。
　　说到屠村……
　　“我靠，别看我啊！”小唐崩溃地喊了一声，“他大爷的，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你们不会以为我可以赤手空拳以一敌百还是拿着刚磨好菜刀的‘百’吧？”
　　就算她武力值再高，遇上这群提着菜刀连碰都不用碰就能对人造成伤害的村民，她也没辙啊。
　　“那……”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逃也逃不出去，打又打不过。
　　“行了，别乱，出不去是因为法事顺序出了问题，房子没有烧完，”白烬述迅速开口，“你们随便谁，去把那两栋房子烧了！”
　　“对，对，还有房子！”
　　小飞一下子也想起来了：“那我去烧！”
　　旁边的三兄弟也飞快应和道：“我们也去！”
　　“你们四个不行，”白烬述飞快制止，“让师修竹和师修兰去。”
　　“啊？我们两？”两姐妹一愣。
　　“剩下其他人……先去刚刚烧着的那两栋房子，”白烬述皱皱眉，他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小唐，那三个玉炉你放到哪了？”
　　小唐：“小飞家，你房间。”
　　“那你们两个去放火的时候记得把这东西带出来，”他飞快安排道，“剩下九个人你们分一下，去那两栋现在已经烧完的房子里面挖玉炉。”
　　这会所有村民都围着大江，正是挖东西的好时机。
　　“小唐和三兄弟一组，其他人和我一组。”
　　小唐是个挖掘机转世，她那边肯定来得及，自己这边光凭这几个人的体力肯定挖不穿三四米的地基，只能靠怀嘉木了。
　　几句安排下来，两姐妹立马朝着目标方向跑去。
　　谁知刚刚往出跑了半分钟，师修兰师修竹两姐妹就匆匆跑了回来：“村民！我们两个刚刚看见村民从那边路过，差一点被发现！”
　　那些村民居然已经处理完大江，开始寻找其他目标了。
　　大家没空再想大江的下场，赶紧七嘴八舌问起来：“村民在找其他目标？”
　　“你们有看见其他人吗？那个黄先生呢？”
　　“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刀！”
　　“他们……他们一群人走在里面，那个黄先生不知道去哪了，但是村民们每个人都拿着刀……”师修竹气喘吁吁，挨个回答。
　　这群村民对于村庄要比对他们熟悉的多，想要在这里和他们打游击基本上不可能。
　　“他们为什么不分开？”小飞皱起眉。
　　既然要找人的话，岂不是分开找更方便，为什么要在一起走？
　　“因为不能分开！”白烬述和小唐异口同声。
　　小唐匆匆：“你们忘记了吗，那个顺序！”
　　白烬述更直接：“进入阵法有顺序，谷场内的那个是小阵，村庄里面的是大阵，他们需要按照这个顺序走才行！”
　　一旦仪式开始，村民们就不能乱走了，他们必须遵循那个路线在里面移动。
　　而这个路线也是有尽头的，最后的尽头就是阵法的中间，也就是祠堂。
　　等到他们进入祠堂之后，是不是就不需要对准，也能直接挥刀将所有“祭品”献祭了呢？
　　小飞和三兄弟四人也从街上回来报告道：“那个线，用玉米糁画的线，现在抹不掉了！”
　　那些黄色的玉米糁就像是渗入了土壤中一样，他们往下挖了好几下，发现这条黄线似乎一直蔓延向下，不管怎么挖都一直有。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见那个黄先生只是把玉米糁撒在了地面上，看见这个状况，他们怕是要怀疑这条线就是从地下长出来的。
　　看来事实确实如尔泗说的这样。
　　小唐低声骂了一句：“行了来不及了，赶快，根据我的经验，那个玉炉的位置在整个房子的最中心点，不要挖偏。尔泗那里有平面图，你们还记得那个路是怎么走的吧，避开他们赶紧干活！”
　　没想到这张平面图在这个时候派上这种用场。
　　结合着各自直播间中观众的提示，一群人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去。
　　燃烧过后的房子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但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个了，温度越来越高，在大家费力往下挖的时候，远方传来一声极其凄惨的喊叫声。
　　“小韩！”黄毛猛地抬头。
　　那些村民们又找到了一个祭品。
　　而与此同时，更远的地方，两道火焰升腾而起。
　　“师修竹师修兰他们成功了。”小飞也抬起头。
　　就在两道火焰燃烧起来的一瞬间，白烬述感觉自己喉头一腥，直直吐出一口血来。
　　这血似乎不是正常的血。
　　这里面……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像是……内脏的碎片，小川的内脏碎片随着这些房子的燃烧，也一起破碎……或者说溶解了。
　　小川的身体绝对和这八栋房子息息相关。
　　但为什么是小川？
　　“尔哥！”大家吓了一跳。
　　“这……这个是挖出来的，”小飞磕巴了一下，手超过头顶，举起来一个东西。
　　那个三四米的深坑中央，果然挖出来了一个玉炉。
　　“没事，”白烬述接过玉炉，一把按住怀嘉木，“出去就好了。”
　　他能感觉小川的状态和他本身没有什么关系，等他从这里离开，小川身上受的伤并不会体现在他身上。
　　现在比起小川的身体，他更加警觉会不会有什么人格忽然被触发出来。
　　岑秉祈的人格不是正常的DID，他的人格不是为了保护而产生的，反而是为了达成某一种“需求”而产生的。
　　在没有这些需求的时候，这些人格一般不会出现。
　　虽然他心知肚明目前的情况大概不会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但保持警惕至少可以降低这些人格一被触发就达到100%同比率的可能性。
　　小飞他们挖出来了这个玉炉，白烬述示意他们拿着这东西立马走。
　　大家商量好以小川家为基地，一旦完成目标就在那里集合，有什么话通过弹幕中的观众传达。
　　“尔哥！”小飞跑在前面，“这东西小唐姐说是……是游高寒的骨灰。”
　　他没敢看旁边的大怪谈：“挖这东西干什么？”
　　弹幕上的观众说直接逃离就可以了啊。
　　就连游高寒，不也是所有房子烧完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吗？
　　这玉炉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怀疑所有触发者……不，我怀疑这个村庄中所有小辈的身份。”白烬述吐完这一口血之后就完全丧失了走路的权力，现在一群人跑路，他只能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被怀嘉木公主抱在怀里。
　　好在情况紧急，小川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就连其他触发者都能感觉到在尔泗虚弱的一瞬间，他们身上也有什么力气被抽离走了，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个，算是给他留了点为数不多的脸。
　　“你刚进村的时候说，说那个求子的女人，她丈夫没有生育能力，”白烬述看了一眼怀嘉木，皱起眉头，“大海父母在烧房子被大江阻止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以为养大于生’这种话，大江父亲在曾经说过‘我养你二十几年’。”
　　“所以，大海和大江大概率不是亲生的，大海的异常可能和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有关。村里有人没有生育能力，全村人都沾亲带故，所以极有可能没有生育能力的不止一个，只是其他人都有了孩子，所以游高寒，也就是你的记忆才没有认为他们没有生育能力。”白烬述继续，“按照这个逻辑，大海大江不是亲生，第一天参加法事的全部小辈都是第三天法事的祭品，那很有可能所有小辈都不是亲生的。”
　　从一开始，这些村民就和他们实际上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那……那他们，不是，那我们……”小飞一瞬间瞠目结舌，“那我们是哪来的？领养了？”
　　白烬述：“头舟村。”
　　“虽然农村乡镇里很多领养手续并不正规，不少还都是私下包养，但是八卦永远是捂不住的，外界没有传出来过舟浮村的村民领养孩子的传言，那只能说这些孩子的来源要不远于这片八卦传播区，要不就是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
　　往前追溯，能达到这个效果的，只有被一把火烧了的头舟村。
　　“不是，那这个和骨灰有什么关系啊……？”虽然这消息炸裂，但大家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小川小波，而是进入这里完成怪谈的触发者，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匆匆关心起了接下来的内容。
　　“骨灰是怎么制造出来的？”白烬述眼前发晕，趴在怀嘉木肩膀上，缓了几分钟才继续开口。
　　“烧……烧出来的？！”小飞喊出声。
　　对啊，骨灰是烧出来的！
　　那如果这八栋房子房子全部起火灾，岂不是等于变现的烧出了底下的骨灰。
　　在房子着火之前，罐子里的未必是骨灰，这些骨灰是着火后被烧出来的。
　　“也就是说，游高寒被封印在这八个房子里面，等到他被封的所有骨头都变成了骨灰，就等于被超度了？”
　　话虽说的和白烬述想的十万八千里远，但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被深埋在地下的玉炉，之前是什么东西不重要，但随着这个烧的过程变成了骨灰，这很重要。
　　几人就这么一边跑一边说，师修竹师修兰两姐妹已经等在了路口，旁边还多出来一个小何。
　　“我们两个看见回小飞家找我们的小何，就一起带过来了，”师修兰匆匆说道，“那两栋房子已经全部点燃了，我们快走吧！”
　　小何捂着脖子，脸上满是焦急：“我刚刚看那些村民马上就走到祠堂最中间了，现在所有房子都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快走。”
　　“小唐姐还没……”小飞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声打断：“别惦记其他人了，唐棠那么厉害，她肯定能打出来！我们没有唐棠厉害，我们快跑啊！”
　　“那还有你们的三个人……”
　　“人各有命！”小何猛地扭头，死死盯着他，“你想送死，我们不想。”
　　小何的声音很大，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脸上出现的显然是意动。
　　本来小唐和他们就不是一个队伍里的，大家也没多少感情，现在所有房子都已经燃烧，赶紧离开才是正事，谁要管别人死活。
　　村民手里的菜刀能隔空对他们造成伤害，要是去捞这三人的话，很容易就能把自己送进去。
　　“不行……我得、我得回去，”小飞焦急地看向白烬述，“尔哥，小唐姐怎么办！”
　　小唐去的那个房子正好是村民们的必经之路，现在弹幕通知他们，他们也来不及走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回去也是送菜，但小唐从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对他这个菜狗多有照顾，他实在没法心安理得的把她丢在里面……
　　“尔哥，”黄毛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这个骨灰是游高寒的，那黄先生来这里让八栋房子全部燃烧起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得到这个骨灰！”
　　“有可能，”白烬述微微皱眉，“黄先生的动机不明，但是他最开始把游高寒带出来的，他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游高寒本人。”
　　“我知道了。”黄毛沉思几秒。
　　“你的意思是……”小飞眼里升起来一点希望。
　　他话没说完，不远处就响起来一声标志性的大喊声：“看好了这是什么！你们自己埋进去的，现在不会不认得吧！谁敢挥一下刀，别怪我把游高寒的骨灰扬了！”
　　是小唐。
　　“别！停手！”黄先生的声音果然响起来了。
　　“小唐姐！”小飞一下子跳起来，“小唐姐挖出来那份骨灰了！”
　　这东西居然还有这作用！
　　“我们这里也有！这三个都是我们之前找到的！”他赶紧从师修竹和师修兰两人手中抢过来玉炉，“只要我们拿着这个东西过去，那些村民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去把小唐姐接出来！”
　　黄先生为了游高寒的骨灰而来，拿这个做威胁，那些村民根本不敢挥刀。
　　“走，”白烬述压低声音，几人抱着那几个玉炉飞快朝着小唐的方向赶去。
　　身后的几个触发者对视一眼，师修竹和师修兰两个人一咬牙，也跟了上去，而小何则是直接朝着村庄外面跑去，俨然不打算去送死。
　　剩下两个人纠结半晌，也跟着小何朝外跑去。
　　白烬述他们一行人抱着五个玉壶靠近，小飞在最前面把那个玉炉举的高高的，学着小唐的样子大喊道：“都让开！谁敢砍我一下，我就把游高寒骨灰扬了！我们这里可有五个玉炉！全扬了的话你们承担不起！”
　　村民们目露凶光，但还是让出来一条路，小唐他们三个人站在人群中间，小唐手里正抱着那个玉炉，玉炉被水泥封住的边缘已经被她强行敲开一个洞，顺着洞就能看见里面的骨灰粉末，可见手劲之大。
　　看见小唐，小飞赶紧喊道：“小唐姐！我们来接你！快过来！”
　　那三兄弟一看见他们，眼里居然冒出来了泪花。
　　小唐身边就是那个黄先生，他佝偻的身子更弯了，整个胸口几乎要和大.腿相贴，整个人几乎没了人样。
　　“快点！”白烬述开口催促，“走！”
　　天上的红色越来越浓了，现在距离最后那栋房子燃烧起来的时间绝对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天还没黑，这黑幕和第五天恐怕都不会来临了。
　　周围的村民们眼中早就没了之前的慈祥，看向白烬述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凶恶。
　　“你……我把你从地下带出来，你居然还是走到小川那边！果然本性难改！”黄先生往过看来，在发现白烬述和怀嘉木在一起之后，几乎目眦欲裂。
　　怀嘉木没有说话，白烬述却一皱眉毛，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
　　“我知道了，”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缓缓看向周围，“我们，不对，游高寒和我们所有人实际上都是头舟村的人吧？”
　　“你们误设阵法，害死了一整个村的人，心虚到为了让整个头舟村的死者不得超生，用头舟村的血脉镇压头舟村的鬼魂？”他声音虽然很弱，但却在寂静的村庄里异常清晰，“小川和游高寒什么关系？”
　　“兄弟？”他扬起声调，“双胞胎？”
　　村民们脸色各异，但看他们的表情，白烬述知道，他猜对了。
　　“我靠快跑啊你在这给小川和游高寒抱不平，”小唐从村民中走出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是不是兄弟有没有血脉关我们屁事啊，这怪谈又没有探索度，快跑！”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拔腿就跑。
　　小唐一边跑还一边微微抬起一点袖子：“尔泗，看这是什么？”
　　白烬述轻咳一声：“什么？”
　　随着最后一栋房子燃烧完毕，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褪去，他这会几乎已经要看不清眼前是什么了。
　　“剩下那两个玉炉，我是因为这个才被堵住的，”小唐轻声得意道，“你让我们去挖玉炉，我感觉这东西肯定有用，就赶紧在小飞和我家的火熄了之后把这两个也挖了出来，只不过刚刚没让那老头看见。”
　　“现在他们肯定想着还有两个没有被挖出来，赶着去挖那两个骨灰呢，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就快跑啊，和他们废话什么！”
　　不愧是挖掘机转世的小唐，在他们挖出来一个玉炉的时间内居然挖出来了三个。
　　村庄的尽头越来越近，一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正在村口的小何。
　　就在这时，小唐忽然绊了一跤。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手中的玉炉眼看着就要落地碎掉。
　　小飞眼疾手快扑倒在地上，接住了一个，黄毛也飞快接了另一个。
　　两人打乱了逃跑的阵型，身后的三兄弟和两姐妹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也就在这时，一只枯槁的手忽然伸向了白烬述的脖子。
　　那只手上燃烧着火焰，皮肤是行将就木似的枯槁，像是风干的树皮。
　　“你坏我修行，我杀了你！”
　　居然是那个黄先生。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瞬间移动到了这里，绊倒了小唐，把所有人都调离开了白烬述和怀嘉木身边。
　　“卧槽尔泗！”小唐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眼睁睁看着黄先生出现，却做不出应对。
　　他们走的匆忙，伪装那个深坑也伪装的不怎么精致，本来以为能拖延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黄先生怕是已经发现那两个玉炉也没了。
　　那只燃烧着火焰的手就要碰到白烬述的脖子。
　　他出现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怀嘉木准备出手的时候，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如电般捏住了黄先生的咽喉。
　　前一秒还命不久矣似的白烬述睁眼，掐着黄先生的脖子，居然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手劲大的惊人，甚至能听见黄先生脖子处的骨骼发出的咯吱声。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玩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黄先生猝不及防被捏住了命门，一时间居然卸了劲，“但是你好像找错了下手对象。”
　　那只前一秒还无力搭在游高寒肩膀上的手捏住他的脖子，越来越大，似乎要单手把脊椎骨掐断似的。
　　“你……你不是小川，”黄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是……你是什么人，你也想要极寒之人的……骨灰。”
　　“你居然……伪装成小川！你让游高寒像是个笑话！”他歇斯底里地尖笑起来，“游高寒！看看你救了个什么人出来！游高寒！！！”
　　一声脆响。
　　他的脖子居然真的被单手掐断了。
　　那颗头上的表情停留在歇斯底里的笑容上，它滚落在地，居然瞬间就化为了一阵烟尘。
　　随即一起响起来的还有“游高寒”的回应声。
　　“识人不清的是你。”怀嘉木半抱住白烬述的两只手稳的惊人，即使在怀中人做出这种动作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说。
　　“是呀，这种蠢货总是喜欢自作多情，”离开怪谈的最后一秒，所有人听见尔泗用一种前所未见的轻佻语气说道，“走吧。”
　　小唐心里猛地发寒。
　　那好像，真的不是尔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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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迟了好多，今天前40+随机20红包吧，先发了我再慢慢捉虫！
　　预告一下明天封面换回小岑~下次剧情同步再换嘉木哥~

第224章 非人哉（32）（一更+二更）:菜刀
　　所有人都被瞬移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小飞感觉自己上一秒还趴在地上，手指尖触碰到的是农村土路粗粝的质感，鼻端的空气也带着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之后的焦糊味和地面尘土被扬起的灰尘味，下一秒，他就站在了一个干燥而凉爽的空间中。
　　他下意识想喊出声，就在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这是他们进入那个怪谈环境之前典当行的老头带他们进入的漆黑房间。
　　他们这是从里面出来了。
　　看来……只要所有人逃离出那个村子，就可以直接算做完成怪谈。
　　他手里那个被他一直当做保命符的玉炉也消失不见了，好在这会小飞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从舟浮村里面逃了出来，那些被他们从地下挖出来的玉炉就是最开始石庞给他们的触发物，这才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不过小飞没有喊出声，倒是有其他人被吓到了。
　　“这是哪！”那三兄弟的声音很大。
　　“被抓住了吗！那个黄先生！”
　　“我们手里的东西呢！”
　　“吵什么？”典当行那个老头声音响起。
　　与之一起响起的是个陌生声音：“……蠢死了。”
　　这声音就从小飞的耳边传来，很轻，像是气音，包含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讥讽，把他吓的一激灵。
　　不会是那个大怪谈吧！
　　小飞下意识转过头。
　　房间内一片漆黑，他看不清站在他旁边那个多出来的人是谁，只能再次听见这气音说：“太蠢了……走了。”
　　最后“走了”这两个字勉强从气音落到了实音，小飞一个激灵，听出来了这声音属于谁。
　　这不是那个怪谈的声音，这是尔泗的声音。
　　但因为这两句话的吐字习惯和语气都和尔泗不是太像，再加上语气中蕴含的情绪太过明显，这才让他一下子没有听出来。
　　但这是尔哥岂不是……更吓人了。
　　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话？
　　小飞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不远处那个典当行师傅的声音：“你们这个反应，刚才是见到了什么？”
　　连续两句话下来，再加上这一片和村中截然不同的环境，那慌了的三兄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我们刚刚……”三人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们进入怪谈成为舟浮村村民的事情说出去。
　　三人位置站的很近，这个房间内漆黑，没法用眼神和表情交流，三人嗫嚅半晌，只好悻悻问道：“这个……必须说吗？是不说的话就不能拿到那些东西吗？”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那老头怪笑一声，“反正你们不说我也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传来一声玉炉被放到桌面上的脆响声，老头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就赶紧走吧，我这里要打烊了。”
　　“打烊？”师修兰匆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惊呼出声，“下午五点多了？”
　　她记得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早上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在舟浮村内的四天多，实际上是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面待了五六个小时？
　　“老先生，您说的那个挑我们的东西……”师修兰看了一眼直播间，没看见buff，匆匆问道。
　　“挑你们的东西？”老头语气一顿，语气非常微妙，“你们出去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的，让大家好不容易逃生出来之后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难道从那个村庄中出来，还不算是完成怪谈？
　　还没等人群继续往下问，典当行的师傅就像是不耐烦了一样，“啪”地一下推开了门。
　　门外的灯光猛地照进来，让好不容易习惯了黑暗的新人们一时间都被刺激的闭上了眼。
　　好几秒后，他们才陆陆续续睁开。
　　眼前，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周围全部都是各种陈列柜的房间，房间很深，一直延伸向更远的地方，两边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放满了东西，全部都被用玻璃柜门锁了起来。
　　借助这点微薄的光亮，能隐约看见在房间的深处还站了不少人。
　　“那是什么！”小飞一转头，看见一张模糊的盯着他的脸，下意识就惊叫出声。
　　“镜子，”右边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那是你自己。”
　　周围所有人听见这句话，连忙定神仔细看。
　　果然，在强光刺激后下意识溢出的生理眼泪被抹去后，他才看清楚，这房间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小得多。
　　房间周围确实摆满了陈列柜，但在陈列柜之间，墙壁的两端，被安装上了两面很大的镜子。
　　这两面镜子互相反射，才给所有人造成了这房间很长的印象，而房间深处站着的那些人就是他们自己。
　　“走不走了，赶紧出去，我要打烊了！”老头的声音响起，“你们要是想永远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一出，之前还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新人们赶紧朝门口走去。
　　“先离开这里再说。”小唐率先离开房间，黄毛紧随其后。
　　这老头对他们没有恶意，最后一句话像是在恐吓他们。但是这里毕竟是S城内，这老头是不是人都不知道，谁能保证如果他们再不听他话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即将五点多了，天要黑了，天黑之后的S城不能待。
　　小唐开了个头，后面的新人们也跟着他往前走去。
　　小飞右肩上的那只手一触即离，很快就从他肩上离开，也走向了门的方向。
　　“尔……尔哥。”小飞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还是壮着胆子看了过去。
　　“尔哥，刚才那个说话的是你吗？”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应该就是尔泗，他说话的语气和他的表情都没有问题。
　　但既然这是尔泗，那刚才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是谁？
　　“刚才？”小飞看见尔泗微微皱了皱眉，“让你看镜子的？当然是我。”
　　白烬述垂下眼睛，不轻不重地糊弄了过去：“我看见你们都被吓了一跳，没注意到那个房间里面的都是镜子，就提醒了一句。”
　　他重新恢复意识，也就是几分钟前的事。
　　记忆停留在怪谈内黄先生向他伸出手的那个瞬间，再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在这段时间内，一定有某个人格被触发了出来，而他失去了这段记忆，也就无从得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的人格不同于上次出现的那个，这次，他引起了其他队员的怀疑。
　　白烬述在心里轻啧一声，如果这种情况换在基金会的空间里，他承认二十四人格的存在就行了，但偏偏现在是在投资行的副本中。
　　他的目的是为了在新手村打出一个高分以搞垮对面组织，要是现在暴露出尔泗有精神分裂，很有可能被投资行以二十四+精神分裂这两个关键信息，定位出他就是基金会的高端队员岑秉祈。
　　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得找个办法把这些人格的出现糊弄过去，让人不会怀疑到人格分裂这上面去。
　　好在这里是遍地怪谈的新手村，想要找理由总是能找到个合理的。
　　人群一个一个顺着那个狭窄的走廊往前面走去，前后左右都是队友，小飞在人群之中生出一点难得的勇气：“不是，在这之前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磕磕绊绊：“我听见尔哥你说……说太蠢了，你要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不由得还是怀疑起了自己。
　　那个声音真的是尔泗吗？
　　那气音那么轻，虽然听着像是尔泗的声音，但说话的真的是他吗？
　　尔泗虽然是比他们强很多，但是此前从来没有表达出过这种饱含讥讽意味的情绪，他也不像是会嫌弃队友的人，那个说话的人会不会是那些……镜子里的人影？
　　两人的对话一下子吸引到了其他人。
　　“什么声音？”小唐大大咧咧转头，“你听见尔泗骂人了？太不容易了，尔泗你终于受不了其他人了？”
　　她说话向来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这时候开口的异常理直气壮：“我说小飞，你有没有点情商，尔泗背后实在受不了其他人了小声吐槽几句蠢货，这你也要拿出来问，你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这话一出，本来脸色还有些害怕的其他人瞬间变成了尴尬。
　　是……是啊。
　　小飞没情商，把尔泗背地里的抱怨当成了鬼，自己吓自己说了出来，这还算情有可原。
　　可小唐你……你听出来了这是背后抱怨，你还要点出来，到底是谁让尔泗下不来台啊！
　　场面一瞬间尴尬的无以复加，只有小唐的声音还在回荡：“人嘛，有情绪也是正常的，小飞你要接受你尔哥也是背地里会骂人蠢货的性格，不要觉得他是完美的。”
　　“呃……不好意思啊尔哥。”小飞尴尬的一瞬间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几分钟前的汗毛倒竖了，赶紧道歉道，“对、对不起。”
　　气氛随着他的道歉似乎更尴尬了。
　　“……算了，”良久，所有人听见尔泗无奈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大家如蒙大赦。
　　“这个怪谈是不是还没完结啊！我们是不是走出这个走廊之后还会遇见什么事！”有人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问问直播间的观众……”
　　“别问了这都快出去了……”小唐脱长音调无语道，“你们做好准备吧，这门一推，要是没有buff，我们就白忙活了。”
　　典当行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瞬间，所有人就像是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一样，视角逐渐上升，舟浮村又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视角更高了，就像是挂在天上一样。
　　上升到这个视角，大家才发现，原来舟浮村顶上真的有一个透明的盖子，这盖子把整个村庄连同土地和下山的小路都囊括在了里面，而村庄内的空气越来越热也并不是因为八栋房子都已经被点燃了，而是因为大海父母点燃那一栋房子时有意用汽油引导火焰燃向了其他房子的位置，引燃了其他小洋房。
　　火势顺着汽油一路蔓延，从这个角度看去，已经有大半个村庄都陷入了火海中。
　　通红的火焰几乎要和红的滴血的天际融为一体，在在剩下还没烧着的村庄里，那些村民提着菜刀穿行在其中，丝毫不知道他们奉为神明的黄先生已经死在了几秒前。
　　“什么……情况？”小飞一个磕巴，下意识想要看向尔泗，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或者说并不是说不出话，而是她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发声器官。
　　她像是被抽离了身体的魂魄，只能被动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不能和外界交流，也无法做出其他反应。
　　好在大家能通过手语或者口型交流。
　　白烬述一愣，很快发现了直播间还能看见。
　　直播间内的弹幕刷新的飞快：
　　【这算是打出全员生存happy ending了吗？】
　　【也算吧。】
　　【进后日谈了？】
　　【之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画面。】
　　【主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继续往下看不就知道了。】
　　……
　　“这里就是山火现场吗？”就在这时，白烬述听见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就是这里，火已经熄灭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缓慢和一片已经变成焦土的废墟相重叠，有几个像是消防员又像是干部的人站在村口，似乎在交流什么。
　　“这场火起的奇怪，半夜十二点多，我们接到火警电话，说舟山上起了山火，但在挂了报警电话确认火情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山上有任何着火的痕迹。”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个子很高的男人：“为了确保报警信息无误，我们支队还是出队上来确认，结果发现报警人所说的红色山火实际上是村庄内霓虹灯造成的视错觉，这才放心下了山。”
　　“然后呢？”有个人问道，“你们上来确认过，居然没发现这里着火！这可有可能引起山火！”
　　“我……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个高男人的脸上出现一丝为难，“这……全队的人都看见了，领导！昨天晚上确实没有着火，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天一亮，这里居然真的着火了！”
　　“别来着一套！你们知不知道都是人命……”
　　那人发火到一半，被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拉住，“老李，你过来一下，你是外面调任来的你不知道……我给你说。”
　　发火的领导被人拉走，那个消防员打扮的队长脸上满是茫然：“这……昨天真的全队都看见了啊，明明没有着火，但怎么会……”
　　远处传来低声：“你仔细看，这地方是个荒村，没住人。舟浮村下面那一片，当年的头舟村半夜起火没人发现，等到大家发现全村人都已经死了，从那之后这片山上被判定有山火隐患，所有居民就已经全部迁走了，这些烧着后的废墟不过是当年迁走的村民们留下来的空房。”
　　“那昨天晚上出警看见的……”
　　“嘘——”那中年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声音更低，“本地人都知道不要管，舟山上不干净，当年头舟村就是全部死在火灾里的。二十几年前火灾刚刚出了没多久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人看见山上着火，结果报了火警之后什么都没有，次数多了，大家都知道这火恐怕不是真的，是那些死在大火中的村民没能安息。”
　　“那这村子……”那个人脸上出现几丝犹豫。
　　“当年闹的太厉害，请了一个姓黄的先生过来看，”中年男人低声道，“黄先生说是头舟村里的村民怨气未消，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不如把山上村民们搬迁离开后的村庄改造成之前头舟村的样子，再设立一个阵法把那些村民的魂魄引上来，选用几个特殊八字镇住这个村子，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死，忘记自己是头舟村中的村民，这样就能解决这时不时出现的火灾了。”
　　“我恐怕这村子再着火是压不住了，得再找当年的先生来看，这场火既然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烧成山火，就算了吧。”
　　老李面色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这先生？”
　　“我来找，”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当年出这事的时候，这村子就是我亲眼盯着那个黄先生改建的。”
　　村民全部被搬走的遗弃村落被重新建造设计，制造出了一个由阵法构建的建筑群。
　　等下，所以头舟村和舟浮村也没什么仇，舟浮村里的人就是头舟村死去的村民？
　　这信息量几乎推翻了他们之前的所有推测，白烬述下意识把注意力全部都转移了过去。
　　那那个黄先生……
　　随着两人的叙述，重叠的画面中，大海父母手里提着汽油桶，嘴里喃喃：“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二十几年前就早死了，大海就是我儿子，大海就是我儿子！”
　　那一对夫妻又哭又笑，一边泼汽油一边大声喊着：“大海是我儿子！大江也是你们儿子！小川也是你们儿子！你们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你们都忘记了！你们根本出不去！”
　　村庄内，火势熊熊而起，整个村子都已经被笼罩进了火焰中。
　　而那些村民却像是对周围的火海丝毫不知一样，提着刀在还没有烧着的地面上穿行，眼里满露凶光，像是还在寻找着能让法事继续下去的人牲。
　　怪不得舟浮村里一直这么热……
　　原来他们虽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亡，但残存的记忆还是让他们下意识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火海中。
　　“队长……”有个队员走到高个男人身旁，“发现个东西。”
　　他手里举着一个菜刀，刀锋已经被磨的吹毛可断，看起来新的不像是火场中会存在的东西。
　　现在它上面落满了黑灰，看样子是被从火场中捡起来的。
　　“菜刀？”队长皱皱眉，“装证物袋带回去。”
　　“那个，小伙子啊……”刚才还在和老李说话的中年男人招招手，“火场里面的东西你们不要乱动，也别带回支队了，到时候专门有人来处理。”
　　“李处……”队长无措地看向老李。
　　“让他们处理。”老李点点头。
　　虽然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这里确实没有发现死者遗体，烧着的也是空村，菜刀虽然看上去像是纵火人的物品，但在没有发现尸体排除了凶杀纵火之后，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要如何和纵火挂钩。
　　前来探查火灾现场的人们很快离开了这里，而在幻境重叠的另一边，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路和归途的村民们提着刀，忘记了时间，永远行走在这一片不断燃烧着的村庄中。
　　在他们的心里，那场火似乎从未停歇。
　　视角越升越高，其他触发者们挨个离开这里，就在这时，白烬述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谢谢。”
　　视角重叠之中，小川和游高寒站在村庄外面。
　　他们虽然还顶着触发者们的脸，但穿着已经不是之前触发者们离开时的样子，小川的身上满是刀痕，奄奄一息，而游高寒的脸上满是鲜血，手里则是提着一把锋芒毕露的菜刀。
　　“在我们对他们的这么多次无尽的复仇中，”游高寒说道，“你们是第一个没有让小川和游高寒兄弟相残的人。”
　　白烬述终于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复仇】这名字简直太有欺骗性了，它居然不是舟浮村对于头舟村的复仇，而是小川和游高寒对于村民的复仇。
　　游高寒顶着一张怀嘉木的脸，却让白烬述看出了一种和他截然不同，却又分外相似的感觉：“我和小川的心愿已了，我们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视角变黑的最后一秒，白烬述听见小川说：“对了，临行之前送你个东西。”
　　他身体骤然一重，整个人落到了地面上。
　　周围是新人们的欢呼声：“buff出来了！”
　　“不行了我要赶紧休息休息，我困死了。”
　　“我也是，我要受不了了。”
　　白烬述缓缓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菜刀。
　　一把锋芒毕露的菜刀。
　　这东西闪着幽幽寒光，看上去和火场最后那个队长在废墟里发现的是同一把刀。
　　而点开直播间，这东西没有任何痕迹。
　　小川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他的耳边：“拿着它，选择一个对象，试试隔空对着他劈砍一下。”
　　————————
　　获得下黑手必备道具——小川的菜刀

第225章 非人哉（33）（一更+二更+三千五百雷三更）:大富翁
　　探索队员们从怪谈里出来后几乎已经神志不清。
　　在怪谈内的时候还有那一口“周围环境危机四伏，怪谈还没成功完成”的气吊着，但一从典当行里出来，看见直播间名称下挂着的那个Buff，所有人就都撑不住了。
　　石庞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举着在步行街买的奶茶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路边已经睡的东倒西歪的新人们。
　　距离大家上一次休息至少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以上，在这二十几个小时内，所有人没有一刻是放松的，大家又是做法事又是逃命又是挖地基，足以称得上是精疲力竭。
　　白烬述虽然由于拿到的身份缘故休息了几个小时，但作为压制游高寒的重要人物，小川的身体状况随着阵法逐渐被破坏也逐渐虚弱的可以，拖着这样一幅躯体在怪谈中坚持了十几个小时，白烬述和其他人的疲惫程度不相上下。
　　“哎，醒醒，”石庞一手拿着奶茶，蹲下来用另一只手晃了晃师修竹和师修兰，“别在马路边睡了噻，太阳都要落山了，要赶紧回茶馆了！”
　　他摇了好几下，师修兰才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石队……”
　　她眼里满是红血丝，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倒了下去。
　　“嚯，啥子情况哦……”石庞吓了一跳，“发生啥子了？”
　　“没事……没事……”旁边师修竹努力晃了几下头，“太困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倒头就睡”。
　　没有人在意这里是步行街旁，也没人在意别人的眼光，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说是瞬间失去意识“昏迷”都不夸张。
　　如果不是石庞叫醒他们，他们估计能在这里睡到明天早上。
　　“那就莫要在这里睡，”石庞一边碎碎念，一边去晃其他人，“醒醒，醒醒！别睡了噻！在马路边睡不如回去！过一会太阳就要落山了，S城要入夜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唤醒了大家敏.感的神经，石庞这几句话下来，队伍里的新人已经清醒了个七七八八，不少人勉强提得起劲，互相搀扶拉扯着从地上站起来。
　　小唐硬生生把黄毛从地板上撕起来，抓着他的肩膀晃了半天：“清醒点！别睡了！”
　　白烬述脑子里也一片昏沉，他清晰的知道这会他需要赶紧回到安全的【茶馆】中，太阳落下后入夜的S城不能久留，石庞队伍里死的两个人已经证明了夜晚的危险，但四肢就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
　　他之前拍戏的时候大夜没少熬，从来没有累到这个地步过。
　　而且所有人都是从那个典当行里出来后才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真的所有人都太困了，困到了无法睁眼的地步，那很有可能是这个怪谈有问题。
　　这个怪谈……
　　白烬述的思维断触了一瞬间。
　　不行，太困了。
　　这种疲惫是从每根神经里透出来的，而且似乎在有意识让他们在离开怪谈后不要思考有关于怪谈的内容。
　　就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另外几个新人已经逐渐睁开了眼睛。
　　“快走了快走了噻，”石庞催促，“还有一个多小时太阳就要落了，要赶紧回茶馆了。”
　　他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有点急促，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石哥……”那三兄弟困的七荤八素，“我们新拿到的那个buff不能用吗，一日千里，我们不能直接传送回茶馆里面去吗？”
　　话音还没落，三个人就吃了石庞三个白眼。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石庞无语开口，“日行千里有冷却时间，现在用了，明天要怎么办？”
　　这句话可算是彻底打消了大家的幻想，师修竹和师修兰两姐妹哀嚎一声，黄毛困的直冒眼泪，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倒下，还好小唐眼疾手快，直接把他一把扶住。
　　“得了……你别自己走了，”小唐观察了他几秒钟，手上一使力，直接把黄毛甩到了自己肩上，“我怕放你自己走路，你能走着走着倒地下。”
　　黄毛运气好，有小唐背着，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所有人拖起疲惫的身躯，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跟在石庞身后，活像是一队刚刚出土常见没有活动四肢的僵尸。
　　白烬述怀疑大家身上的困顿是由这个怪谈所带来的，想的越多知道的越多，身上的疲惫就越厉害。
　　这种来势汹汹的疲惫正是在他们了解到【复仇】的真相之后才出现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别人暂且不谈，小唐是个聪明人，她想的只会比其他人更多，那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小唐力大无穷，不论何时都不会疲倦，不论是在现在，还是当初在怪谈中的时候，简直有一种超脱了人类的精神满满，倒像是某些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的邻国友人。
　　白烬述有心想要观察，但不知道是他了解的太多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下意识思考有关于怪谈的内容，他身体疲倦的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不得不努力分出来一部分精力去控制住他的思绪，让他不要再下意识思考有关于【复仇】的内容。
　　就在他撑着这幅疲惫的身体准备跟上前面的大部队时，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
　　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视野一下子转了个方向。
　　有人直接从后面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怀……？”白烬述眯起眼睛，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
　　他这会困的身体感知力都要下降了，那个名字在舌尖绕了半天，最后吐出来的只有第一个字，后面的发音就含糊成了一团。
　　这个怪谈内出现的问题似乎并没有随着它的结束而结束，反而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在大脑的超负荷运转下，白烬述脑海中那些有关于舟浮村真相，有关于黄先生的法阵，关于永远不会疲倦的小唐和之前那个忽然出来的人格相关的内容寸寸褪.去，最终只剩下了这一张低头看向他的脸。
　　怀嘉木。
　　很奇怪，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间，白烬述莫名其妙想到。
　　对于怀嘉木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白烬述其实并不是什么信徒，也没有什么虔诚的信仰，甚至连怀嘉木自己的身份都其实并不是邪神了吧？
　　他还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为了从自己这里找到有关于他真实身份的线索？
　　倒也不太像……
　　游高寒这个身份在怪谈中几乎是自由的，但怀嘉木不经常跟在他身边，反而是时常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白烬述有点怀疑他其实想起来了什么，所以这次大部分时间都在某些方面独立探寻着有关于他身份的内容。
　　思维一涉及到【复仇】，身体上的疲惫更加严重了，过了几秒后，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终于宣告报废，白烬述彻底停止这种作死的自虐行为，
　　“算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晚安。”
　　总之怀嘉木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是怀嘉木能独立解决问题那更好，自己正好蹭着他的答案，顺推出有关于自己身份的真相。
　　“睡吧。”他听见怀嘉木的声音。
　　队伍中走在最后的两个人终于也跟上了领队石庞的脚步。
　　“哎，哎——”小唐背着黄毛，瞥了一眼尔泗，压低了声音，“小飞，问你个事。”
　　“什么？”小飞困的昏昏沉沉，“小唐姐你直说吧……”
　　他又不比黄毛，有小唐背着，也不比他尔哥，有大怪谈照顾。
　　小飞一边哀叹自己没那个命，一边看着自己直播间名称下那一排金光闪闪的buff，暗自感叹他虽然没那个被照顾的命，但他运气好啊，会抱大.腿啊。
　　就在小飞思维乱飞的时候，他听见小唐的声音。
　　“你刚才听见尔泗抱怨蠢货的时候，”小唐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避着那个大怪谈，“他语气是不是很不像是他自己？”
　　“嗯？”小飞一个激灵，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是……是有点？”他背后发凉，“小唐姐，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小唐打哈哈道，“咱们不是在怪谈里面看见过两个小何吗，我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回头我再问问尔泗哈。”
　　她背着黄毛走远了。
　　小飞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小飞，怎么了？”小何从身后走上来。
　　“没怎么……”小飞下意识糊弄道，“我就是有点累，我走不动，你扶一下我呗。”
　　“行啊，”小何答应的很痛快，“那你手搭上来，我架着你走。”
　　小飞下意识把手搭上小何的肩膀，就在这时，他指尖触碰到一片纱布。
　　“哎？”他奇怪地开口，“你脖子上的伤口被带出来了吗？还没好吗？我记得不是离开怪谈之后，所有在里面受的伤就都没有了吗？”
　　【复仇】所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份，出来之后自然没有伤，不然光是获取小川身份的尔泗，出来之后就活不了。
　　“我的伤口？”小何愣了一秒，“我忘记拆掉绷带了！”
　　他动作随意地用另一只手把脖子上的纱布给解了下来。
　　纱布之下，是一片光滑完整的皮肤。
　　小飞随意瞥了一眼，没看见有什么伤口，就重新把半边身子的压力压到了小何身上：“好困啊……我回茶馆要好好睡一觉。”
　　“是的，”小何应和道，“我也好困，我回茶馆也需要好好休息。”
　　*
　　白烬述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夜色。
　　不知道是几点，他摩挲着从枕头下面抽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凌晨两点多。
　　这里是茶馆内的客房，房间里面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其他床铺上面都是乱糟糟的被子和枕头，可以想象到他们的主人也是像他这样从梦境里醒来，环顾了四周一圈，揉着头发掀开被子离开了房间。
　　楼下大堂的方向传来人声交谈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但因为茶馆内这个点太过安静，反倒显得非常明显。
　　白烬述掀开被子，也走出房间，靠在楼上客房的栏杆往下看了几眼。
　　大堂里的就是新人们。
　　大家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了茶馆中，那肯定是在S城天黑之后回到了这里，六点多到现在，也过去差不多九个小时了，按照八小时睡眠来计算，估计大家都是睡够了觉，凌晨两三点自然醒了过来。
　　补够了睡眠，精神当然充足，继续睡下去也睡不着，所以醒来的新人们越来越多，干脆就聚集在了大堂里。
　　看见白烬述的身影，小唐最先挥了挥手：“尔泗？你醒了啊！”
　　“尔哥我醒来的时候看你还在睡，我就没叫醒你，”小飞手里捧着一杯清水，也抬头看向他，“大家都睡不着，就干脆聚在大堂里。袁哥和石队也在。”
　　果然，袁山鸣和石庞也在楼下。
　　这个点了，这两人居然也没睡觉，真是难得。
　　“嗯，”白烬述点点头，顺着栏杆走了下来，坐到旁边黄毛给他腾出来的位置上，“你们聊什么呢？有关于怪谈的事情？”
　　“没有没有，聊点别的，”小飞压低声音凑过来，“尔哥，你知道不？今天下午……不是，昨天下午，这会零点了，是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茶馆的怪谈死人了。”
　　“嗯？”白烬述微微皱起眉，“死人了？我们队里的人死了？”
　　他记得选择留在茶馆里面刷茶馆怪谈的，是袁山鸣队伍里那个男性社畜，和另一个穿着度假风长裙的女生。
　　老马和念语没有说自己去哪，但袁山鸣去带着梨子小桃出去了，他们两个人多半也在茶馆。
　　“念语出事了？”他看向袁山鸣。
　　念语是这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会死的很早的，她听不见声音，这在任何一个怪谈探索中几乎是致命的。
　　当然了，这是其他人的想法。
　　白烬述并不觉得念语会死，他只是顺从正常人的思维，问出了正常人听见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的死者。
　　这四个人中，要说谁最不可能死，那就是念语。
　　一个身怀秘密的“听障患者”，必然不可能就这么死在【茶馆】的故事里。
　　果然，小飞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是“果然尔哥也没才对”的了然：“不是，死的另外两个人。”
　　死的人是那个男性社畜，和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生。
　　而在这场故事中，活下来的是老马和……念语。
　　一对完全不可能活下来的人。
　　“他们这次进的故事是那个顶替了别人功名获得高官厚禄的故事，”小唐一边嗑瓜子一边感叹，“那俩太倒霉，拿到的身份是顶替了人家功名的那个什么，刘还是范还是周……算了不重要，反正就是他俩拿的身份是那个人府上的家丁，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没跑掉，死里面了。”
　　“老马呢……拿的是马夫身份，”她耸肩，“念语是街上卖花的哑女，出事的时候这俩人都是边缘人物，所以跑了也没什么人在意。”
　　这听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倒霉的被剧情杀了。
　　但白烬述感觉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活下来的是老马和念语，这俩人自然说什么都行，反正死无对证。
　　而一个年近四十的塔吊工人，一个连声音都听不见的听障患者，这两个天然处于弱势的身份会让人天然放松对他们的警惕，如果这两人想对其他人下手，那成功率会高很多。
　　但古怪的是……其他两个人和他们也无冤无仇吧？
　　就算是这两人都是基金会的队员伪装，那也不至于杀了人家啊？
　　这两个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么一算，袁山鸣的这个队伍里又有他，又有小唐，还有老马和念语，问题队员概率居然达到了惊人的40%……
　　也是够绝的。
　　人群刚才就是在聊有关于茶馆内这场故事的事情。
　　袁山鸣队伍里也折了两个人，但整体队员素质不如石庞队内的八人，甚至还没有接触到一个S级怪谈，在他人眼里自然会有点着急，这个点了还没睡着是应该的。
　　而石庞则承担了那个安慰他的角色。
　　“实在不行你让你的队员和我们一起触N港的怪谈噻，”他倒是大度，但这种大度也只是一种口头安慰，“不过我们这个怪谈都做了一半了，没法中途加人了，要不然就让小唐和尔泗他们几个有buff的去触其他S级。”
　　“我再想想吧，”袁山鸣摇头，“尔泗我有其他打算。”
　　“没得事，”石庞挥手，“尔泗和小唐都是好苗子，不要担心！”
　　在怪谈内的情况，他的队员自然也告诉他了。
　　只不过出于【复仇】奇怪的特性，所有人都没有敢深说，只是大概提了一嘴，他们进入的村庄内，村民们实际上是几十年前就被大火烧毁的另一个村子里的居民。
　　为了让枉死的村民们安息，黄先生将他们的魂魄转移到了一个阵法中，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死亡的真相，与此同时又将死者中一个特殊的极寒之体镇压在这个村庄中，以他的孪生兄弟和其他七个同龄人的魂魄来封印他。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他们顺利逃出，那个制造一切的黄先生死在了里面。
　　而这个怪谈实际上疑点众多。
　　不知道是他们刻意没有提起还是因为所有人的记忆随着离开怪谈和逐渐淡化了，关于怪谈内最初头舟村的那场火是如何出现的，舟浮村民们脑补中的另一个先生又是什么人，还有大海的死因，被放到河流中的祭品，则是全部都被略过不提。
　　而整个故事中，其实问题最大的是那个Buff。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小小的buff标记，这东西的说明是：【一日千里：持有者可选定一个地点进行瞬移，无视空间距离，每隔12h刷新一次，次数固定为1不累积。】
　　这东西就是如石庞所说的一个瞬移buff。
　　但问题在于……这buff和【复仇】有什么关系吗？
　　栩栩影楼的怪谈所制造出来的buff和怪谈的流程息息相关，但【一日千里】和【复仇】之间，一点关系都不搭。
　　到底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怪谈会产出这种方向的特殊buff？
　　“尔哥，尔哥！”小飞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白烬述猛地回神。
　　“怎么了？”他按了按太阳穴，“刚才有点恍惚，可能是小川身体带来的后遗症。”
　　“哦哦，”小飞没有怀疑，“我们刚才在说，梨子她们今天出去，接到了一个怪谈邀请。”
　　“怪谈邀请？”白烬述重复了一遍，“怪谈还会邀请新人的吗？”
　　袁山鸣不是说怪谈只能触发吗？
　　“是她们触发了初始条件，所以才收到了邀请，”袁山鸣磕了磕手里的茶盏，“还有就是这个怪谈也由时已久了，在带队队长中也小有名气。”
　　“哪里小有名气！如雷贯耳好吧！”石庞在旁边大声道，“谁不知道大富翁啊！”
　　“大富翁是什么？”小唐好奇地支起脖子，“是我知道的那个游戏吗？”
　　“差不多，”袁山鸣开口，“大富翁其实是我们口口相传的诨名，实际上这个怪谈的大名叫做【商业全能挑战赛】。”
　　“一个范围不定，可能在新手村内任何一个区域触发的怪谈，”袁山鸣开口解释道，“怪谈可触发地点会随机出现在新手村内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都可能有无数人收到邀请，受邀请者会自动组成区域队伍，分为四组进行对抗。”
　　“不过对抗的具体内容就和大富翁差不多，怪谈范围是一片未知都市，每个区域开局的时候会获得初始资金，通过买卖地皮建立房屋还有什么入狱或者查封之类的条件来进行经营，最后一个破产的区域获胜，”袁山鸣沉吟几秒，“获胜区域会获得一个持续性区域buff，在这个获得buff的区域内，触发怪谈的概率会变高。所以一般情况下进入这个怪谈的触发者都是有自己想要触发的怪谈的，他们进入其中就是为了提高触发效率。”
　　“但是怪谈的触发不是只要达到条件就可以吗？”小唐看起来不是很明白，“这个效率有什么用啊？”
　　“有用，它会提高容错率，现在触发怪谈都需要达到条件是因为怪谈的容错率很低，所以必须拿到必备触发物，或者做完触发流程才会触发，但是这个Buff会大幅提高容错，”石庞摇摇头，“打个比方哦，假设说触发一个S级怪谈需要完成某个程序非常复杂的行为一共三次，在这个过程中一旦有哪一次的环节出现误差，就一定会导致触发失败。”
　　“但有了这个buff之后，触发就会变得更加简单，即使出现了误差，也会触发成功。”
　　“哦……我懂了，”小飞恍然大悟点头，“也就是说这个Buff能简化流程！”
　　它让怪谈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复杂过程也能被触发。
　　“就是这样，”袁山鸣点头，“所以一般来说会进入其中的队伍都是已经有了S级怪谈线索的，为了降低触发难度所以选择进入。”
　　“那我们现在……”小唐若有所思，“我们没有线索诶，去这也没啥用。”
　　“师修竹你们不是有？要不机会让给你们去嘛！”她看向石庞的队员。
　　石庞的队伍不是要触发S级怪谈吗？
　　“要不得要不得！”石庞连忙摆手，“你们不晓得，N港不参与大富翁是规矩！”
　　“为什么啊？”这下，小飞是真的好奇了。
　　“因为N港的S级怪谈太多了。”白烬述忽然开口。
　　“可不就是因为多所以获得Buff了才更值得……”
　　小飞茫然的询问说到一半，就被袁山鸣打断了：“对，就是因为N港的S级怪谈太多了。”
　　“N港不参加大富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不让整个新手村被毁，不然一旦超S级特大怪谈变得容易触发，那带来的后果就是不可估量的。其二是N港的怪谈太多，一旦有了这个BUFF，所有队伍触S就会变得极其容易，而复杂的触发流程实际上也是筛选队员的一部分，那些本来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相应实力挑战S的队伍，触发了S也只会团灭，”袁山鸣说的直白，但这就是事实，“所以由于N港的特殊性，大家的共识就是N港队伍不参加大富翁。”
　　“所以这个我们就不参加了，”石庞打了个哈欠，“不成，我太困了，我先睡去了，和你们这些睡了一个下午的熬不动。”
　　队长率先离开，剩下的队员虽然不算困，但也三三两两的走了。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既然大富翁被袁山鸣队伍中的人触发了，那很有可能他们手中握着一个S级怪谈的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外人留在那里，反而有点太没眼色了。
　　石庞队伍里的人走完了，袁山鸣才缓缓开口：“实际上……我确实有一个S级怪谈的线索。”
　　“但是，”他很快转折，“这个地点不在S城。”
　　在场的四人中，两人都是他看好的队员，自然也不吝提起这个话题。
　　“这个怪谈在W区，而如果我们进入大富翁，所代表的只会是S城区域，”袁山鸣轻咳一声，“这种情况下，就有点尴尬。”
　　如果其他四个区域里有W区也就算了，为了触发能变得更容易，大不了他们暗地里做手脚让W区赢就行了，但要是没有W区，那他们进入大富翁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袁哥你现在打算是……”白烬述抬头。
　　袁山鸣嘴上说着尴尬，但要是他真的不打算让他们进入，就不会刻意留下他们四个人。
　　再者说，这个怪谈，他也很想参加。
　　不为别的，只为它可以联系到其他区域的队伍。
　　现在基金会的其他成员分别都在什么区域，只有鲁长风确定了在N港，还有另一个【0106】内的人也在其中，但不清楚到底是谁，再其他的线索他就完全没有了。
　　【一日千里】能够瞬移去任何区域，只要得到基金会队员线索，那他去找人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他很有可能是所有进入投资行的基金会成员中唯一一个可以在新手村区域内移动，串联起所有队员的人。
　　这种接触其他区域队员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
　　至于袁山鸣怎么想……
　　“嗯……”袁山鸣挠挠头，“S城并不是传统参选地区，这里以中级怪谈多而闻名，S级怪谈本来就不多，区域内队伍也多半不冲着S来，很有可能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进入。所以其实除了我们之外，不管是哪个区域获胜拿到buff都没有区别，因为他们一定手握S级线索。”
　　他看起来诚恳的脸上划过一丝狡诈：“所以只要你们知道那个区域赢了，就等于知道了哪个区域正在触发一个极其容易触发的S……”
　　S级怪谈的信息可不好得到，进入大富翁，等于直接得到三条已经确定可以触发的怪谈线索，届时有了尔泗的【欢迎光——临！】和新刷的【一日千里】，他们甚至可以几天内跑遍三个区域，把这些S级怪谈都抢过来。
　　袁山鸣的野心简直昭然若揭。
　　小唐眼睛转了一圈：“所以我们进去就是为了输而去的？”
　　“不仅要输，还要正好输在最后一步，”白烬述拖着下巴声音缓缓，“不然……要是在前面就出局了，又怎么能知道，谁才是最后的优胜者呢？”
　　想要输很容易，但想要控制在倒数第二个输，这就很困难了。
　　“对，不过也不强求，”袁山鸣站起来，笑容满面道，“反正只要进入，就能得到三个S级怪谈的信息，我们稳赚不亏。”
　　至于最后拿到Buff的是哪个区域不重要，在尔泗的【欢迎光——临！】下，所有怪谈都会倾向于选择他。
　　“啧啧，真脏……”小唐一边摇头感叹，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着楼上走去，“那就等明天再说吧，我又困了，晚安。”
　　“尔泗？”袁山鸣看向白烬述。
　　“我没有问题，”白烬述点头，“不过袁哥你说的W区那个，在大富翁结束之后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袁山鸣点头，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们是去抢怪谈，不是去触发怪谈，等到他们触发的差不多了再抢过来，这不是正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袁山鸣对他们这个队伍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已经肉眼可见。
　　【一日千里】提供瞬移作用，【大富翁】则指明三个S级怪谈方向，而整个队伍的核心人物白烬述所获得的buff【欢迎光——临！】则是确保能抢到怪谈的核心关键。
　　“好我知道了，我也去睡了。”白烬述点点头，也朝着楼上走去。
　　“对了，”他转头道，“既然这个大富翁没什么危险，那要不然让老马和念语两个人也来吧，让他们再留在茶馆里做怪谈太危险了。”
　　“行，”袁山鸣愣了一瞬，“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在S级怪谈和两个优秀队员的光辉下，他其实已经不在乎队伍中其他人的死活了，只要完成一个S，他的积分就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都是队友，关心一下应当的。”白烬述点点头，掩盖下眼中微妙的神色转身，“反正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塔吊工人，一个听不见，对我们的计划不会有增益，也不会有影响。”
　　更关键的是，他很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目前似乎……他们在昨天下午的怪谈内联手，彻底将两个队友淘汰出了局。
　　栩栩影楼内，梨子说过的话在白烬述耳边回荡——
　　“尔哥，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是真的，”她举起三根手指，神色认真极了，“念语不是人。”
　　“哈？”白烬述以为她会说念语其实不是真的听不见，或者说念语会说话一类的“秘密”。
　　但他没想到，梨子居然一开口就是念语不是人。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梨子缓了几秒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念语不是普通人！她才不是什么听不见的残疾人！尔哥你信我！”
　　“你别激动，”白烬述声音冷静，“慢慢说，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早知道念语不对劲，但是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好……好你信我就好，我慢慢说，念语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似乎……是什么蛊女！”
　　梨子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搓了搓脸，勉强压下去心中的慌乱：“我前天天晚上睡到一半，隐隐约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茶馆里卫生不好，有虫子在客房里……”
　　“我、我从小就是个怕虫子的人，听见这声音不敢下床，只敢窝在被子里，等着虫子离开房间，”梨子顿了顿，“但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很轻微，但是一直没有断，听起来像是在房间里一直有什么虫子在打转一样，我害怕虫子爬到我床上，困得要死也不敢睡，只敢掀开一点被子，时时刻刻警惕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在那个瞬间，她借着月光看见了让她后背起满鸡皮疙瘩的一幕。
　　她看见成群的黑点都聚集在自己隔壁的床位边，密密麻麻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的前方是念语。
　　那堆成山的虫子们前仆后继地朝着她的方向而去，它们激烈的厮杀，啃咬同伴的身体，撕扯同类的手足，发出“咔咔”的声音。
　　最后，一只伤痕累累的虫子引得了胜利，它爬到由同类尸体堆成的小山上，朝着念语伸出了前肢。
　　念语伸出一只手把它托起来。
　　她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就坐在床边看着那只虫子，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声音。
　　第二天醒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干净的床边，梨子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直到第二天，她再次看见了那只虫子。
　　它就缩在念语的手心里，温顺地蜷缩成一团，把尖锐的钳子缩在腹部，乖巧的和那天晚上的样子判如两物。
　　白烬述垂下眼睛，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看来这位“念语”，有着一些神奇的能力，但基金会的队员绝对不可能在投资行的新手村内如此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特质和固定属性。
　　那么她，还会是基金会的队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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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非人哉（34）（一更+二更+三千五百雷三更）:希望人没事
　　第二天早上，等到白烬述他们下楼的时候，石庞队伍的八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说要趁着N港的那个疯了的大魔王没醒的时候赶紧触发怪谈，”小唐一边吃早餐一边含糊道，“我说这他大爷的什么大魔王啊，居然还有上班时间表，十点之前不上班，太有原则了。”
　　新人们坐在茶馆边缘的桌子上，大概是因为这次要去的怪谈【大富翁】是个没什么生命危险的怪谈，所以大家的表情都很放松。
　　“N港也有半夜不能在大街上游荡的规矩？”白烬述顺手拿起桌上的油条，找了一圈，接过旁边黄毛递过来的豆浆，“不然他们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就回去……今天早餐吃这么好？”
　　前几天早上大家的早餐都是糊弄意味满满，他们暂住的茶馆中午才开门，伙计们早上起床起的迟，早餐也都是自己搭伙做饭。
　　伙计们糊弄早饭，他们这些借住的也跟着随便吃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精致的早餐。
　　桌子上面不仅是传统的豆浆油条豆腐脑，甚至还有几袋生煎包和烧麦，看上去不像是茶馆里的伙计会做的早餐，倒像是在外面买的。
　　而实际上就是在外面的早餐店买的。
　　“早餐是我去S城买的，差点误入一个怪谈，好在袁哥在我身边，赶紧把我拉出来了，”小飞举手积极道，“因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大富翁这类游戏，所以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我和袁哥打听了一圈，去外面买了点教材回来。”
　　小飞对自己定位一直很明确，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也没有什么足以自保的武力值，唯一一个可圈可点的就是抱到了好大.腿，但尔泗和小唐两个人对他毕竟非亲非故，没有什么照顾他的必要，所以小飞自然在其他地方非常用心。
　　今天早上天一亮他就出去为接下来的怪谈做准备，还为所有人带了早餐回来。
　　“教材？”大家的视线纷纷看了过去，“什么教材？”
　　大家虽然都被科普了立马要进入下一个怪谈，但大富翁这东西不就是个游戏吗？需要什么教材？
　　小飞擦了擦嘴，指了一下旁边桌子的一叠书：“就那些，为下个怪谈大富翁做准备的，袁哥说虽然有点多，但是带着进去有备无患。”
　　“我看看什么书，”白烬述随手拿起来一本，“《ceo必学课程：经典商业案例一百条》、《福布斯排行榜前十叫你创业方法大全》、《我如何成为世界首富》……这什么？”
　　小飞他们大早上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些放在书店里几十年都卖不出去的东西？
　　“教材啊！”小飞没察觉出他尔哥语气里的嫌弃，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要去大富翁吗！这不就是……大富翁们的经验！很合理！！”
　　“ceo”、“福布斯排行榜前十”、“世界首富”，这不是大富翁还有什么是大富翁。
　　白烬述：“虽然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但短暂扮演晁宥乾的那三十天所遗留下来的记忆，和在现实世界中与富二代们的接触告诉他，就算是现实世界中的大富翁，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内容和书里的也是两个样子。
　　毕竟晁宥乾的商战充满着离奇色彩，在此基础上，很难想象其他富豪们商战的方式得多有病。
　　总之不管大富翁是什么样，都应该不是这样。
　　在新手村这样一个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商战，也没怎么参与过公司运营和决策的环境中，这个大富翁内的竞争恐怕只会和商业没有一毛钱关系。
　　除非每个进入其中的人都是猝死在高层写字楼电脑前的996加班打工人，不然这怪谈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是可以想象的。
　　其他人难道就没有觉得小飞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吗……？
　　“是吧，我也觉得没有问题！”小唐非常积极地点头，“小飞！字太多了我懒得看，就由你来深度学习吧！”
　　小飞点头如捣蒜：“小唐姐我努力！我已经开始看第一本了，正在学习怎么选址建酒店！”
　　“我之前是干塔吊的，”老马表情很憨厚，“我在工地上几十年了，要是进去之后缺塔吊工人我可以顶上！”
　　“大富翁开场还有启动资金！”黄毛兴奋地放下手里的豆浆，“那得多少钱啊！肯定比我之前上学的时候班里富二代的钱多吧！我天……我第一次手里有那么多钱！”
　　“这个钱不能用来干别的，只能用来买卖吧……”小飞犹豫。
　　“那也是钱啊！”黄毛两眼放光，“让我看看银行卡里的数字也行啊！多少零啊！”
　　“是啊是啊，”老马摸了摸头，“我工地上干了几十年，那些房地产大老板都可有钱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大老板……这得是什么滋味……”
　　“那我现在赶紧多看几本！”小飞一下子充满了学习的动力，“我努力学学！”
　　白烬述：行吧……
　　完全没有。
　　看来对这个怪谈抱有不该有期待的人还是挺多的。
　　白烬述默默收起手中的筷子，看向满桌踌躇满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的新人们：“大富翁的重点你们以为是商业？”
　　激动的小飞呆住：“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白烬述沉默一秒，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你们玩过大富翁吗？”
　　“没玩过，”小唐翘起二郎腿，“但是听起来很有趣诶！尔泗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提一大串钥匙每天去收租的包租婆！我从来没想过这梦想活着没实现，但死了倒是成真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老马那张四十多的脸说出这种话，显得格外有说服力：“我是……山里出来打工的，小时候家里没钱，出来之后也只知道打工赚钱，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游戏。但是我懂塔吊，这游戏之前袁哥说就是买地皮建房子收房租，我进去之后可以给你们建房子。”
　　这话诚恳的，不管白烬述怎么想，反正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露出了些许有点复杂的神情。
　　老马真是把一个进城务工劳动人民的人设表现的淋漓尽致。
　　要不是白烬述知道他有问题，这会看他的表现都要信了。
　　不过相比起老马，黄毛的回答更是诚恳：“没啊，我不打这游戏的吗，尔哥你知道我就一骑摩托炸街的非主流青年，我们圈子里看不上这些桌游的！玩这个会被兄弟笑话！我在摩托圈子里混不下去的！”
　　这么几天下来，不知道是大家混熟了还是黄毛决定抱死小唐大腿了，这小子这会倒是终于承认自己是鬼火少年了……
　　白烬述嘴角抽抽，听见获得触发条件的小桃和梨子小声开口：“我们两个人小时候玩过，不过都忘记具体内容和玩法了，只记得和飞行棋差不多，都是投骰子走格子。”
　　这听起来倒是很合理，小时候玩的游戏，现在忘的差不多了也正常。
　　“……我、我也没有，”最后是小飞，他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叠书，“我平常都是刷直播玩电脑，但是我问袁哥，袁哥说这个怪谈的大名是商业全能挑战赛，那应该重点就是商业吧？”
　　白烬述沉默几秒钟：“不，其实重点可能是全能。”
　　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小唐，语气非常复杂：“算了，先进去再说吧。”
　　现在没有见到怪谈内的其他触发者，毕竟【大富翁】获胜之后是全区域收益，如果除了S城之外，其他三个区域的队伍联合，都是抱着必得第一名的决心，组织了一队全部由藤校华尔街商业精英组成的队伍，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猝死的金融圈民工遍地都是。
　　到时候要是真的把大富翁玩成华尔街风云，那他还有后手。
　　在其他人兴奋的交谈中，大家很快离开茶馆，来到了大槐树外。
　　小桃站在槐树下，打开手机回复了一条信息，抬起头来说道：“我和梨子昨天添加了负责人联系方式之后，那个人说如果确定参赛的话，就在早上九点之前发送位置信息，会有专门的参赛人员开接送车辆来接我们。”
　　听起来倒是颇有一种正规比赛的既视感。
　　等车的这十几分钟，大家学习氛围浓厚，除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之外，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一本书，俨然打算上一秒学习经管，下一秒上任高层。
　　一脸黑色的商务接送车来到槐树下的时候，大家这才从教程里面抽出关注来。
　　不知道是小桃报了参赛人数，还是这个怪谈在他们确定参加的那一颗就已经自动生成了名单，商务车上正好十座，八个队员加上袁山鸣和怀嘉木，刚好坐下。
　　开车的是个带着黑墨镜的西装男人。
　　袁山鸣主动做到了副驾驶上，让确定参赛的新人们坐在了后面。
　　大家一上车，就被这个颇为豪华的商务车震惊了一瞬。
　　“我靠，”小唐低声感叹了一句，“这车座旁边的水都是x云的矿泉水，这什么商业挑战赛这么有钱？”
　　商务车后面的每个座位旁边都配了一瓶x云矿泉水，所有人一上车就看见自己座位边的瓶子。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小飞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这什么啊小唐姐？”
　　“x云的矿泉水啊，你没见过吗？”小唐拿起来一瓶看了看，“我记得二十几一瓶吧好像。”
　　“这么贵？”老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们平时买的水都是一块钱一瓶，这里面是装的金子吗？”
　　“是不是金子不知道，反正喝在我嘴里多半和自来水一个味儿，不都是没味的白水吗？”小唐呲牙咧嘴地把瓶子放了回去，“消费不起消费不起……”
　　她话还没说完，前面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开口了：“路途遥远，接送参赛者的车辆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自由取用的，不会收取多余的费用，座位旁边还有主办方赠送的伴手礼。”
　　“免费的？”白烬述随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那我们这些参赛者的报名费是什么？”
　　一切免费提供的东西都有代价，更别提这里还是死灵之城，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给他们提供这些？
　　二十几块钱的x云矿泉水可以但没必要，大部分时间起的不会是贩卖或者饮用的作用，而是为了隐晦的表达某种信息。
　　这个怪谈是想表达什么？
　　“没有报名费用。”听见他们的疑问，司机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有报名费？”小唐弹了弹瓶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这矿泉水里不会有毒吧？”
　　S城内对于触发者怀有善意的死灵很少，这个商业挑战赛凭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当然没有，”司机声音中听不出来一丝错愕，像是已经解释了这个答案无数遍，“商业全能挑战赛是世界范围内的比赛，我们的工作人员并不属于死灵之城，我们的比赛地点也并不处于死灵之城内，我们的立场在人类和其他生物之间持中立态度。”
　　他这话说的，潜台词一股“你们S城人杰地灵遍地死灵，外面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味儿。
　　袁山鸣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解释道：“S城内对新人怀有恶意的死灵是比较多，这里不是传统的人类友好区域，所以可能给你们造成了新人在新手村内人人喊打非常危险的潜意识。但实际上在整个新手村内，很多原住民有着不同的立场，比如说大富翁的比赛主办方就在著名的中立区域，他们和新人们的关系没有S城内这么紧张。”
　　小唐撇撇嘴：“所以其他区域并不会三步一怪谈五步一死灵，大家进去之后和原住民亲如一家人，也不会被低级怪谈碰瓷？”
　　“也不是，”袁山鸣想了想，“每个区域的风格不一样，等后面你们就知道了。”
　　有司机在场，他没说的太明显，但大家都听出来了袁山鸣的潜台词——
　　等以后你们去了其他区域，抢S级怪谈就知道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所以这水可以随便喝对吧？”小唐往后靠了靠，顺手拧开旁边的矿泉水，又拆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小零食，“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动作确实也不客气。
　　每个座位旁边的小桌板直接被她翻了下来，从桌板下面的储物小空间内翻出来的零食被她挨个拆开，整整齐齐排列在桌板上。
　　除了小零食之外，还有看起来价格同样不菲的茶包咖啡包糖包，密密麻麻排了一列，视觉冲击效果极大。
　　“小唐姐……”大家紧张地看着她吃下第一颗零食，“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小唐挑眉，“既然人家都说了没毒，这些东西都是随便取用的，那就随便吃呗。”
　　“反正不吃白不吃，”她喝了一口x云矿泉水，砸吧了一下嘴品了品，“啧，果然和自来水一个味，到底为什么卖二十几啊？”
　　小唐的这幅表现一下子让大家的心放下去了一半。
　　这主办方莫名其妙给大家提供零食和矿泉水虽然有点古怪，但小唐吃了之后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反应……
　　小飞有样学样打开了一小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抬头诚恳道：“嗯……就是普通零食味道。”
　　既没有吃出奢侈品的口味，也没有吃出什么耗子药的味道。
　　白烬述顺手从旁边取出来了几个小零食袋子，这些包装上面没有商标，但一看就不是什么超市里称斤计量的小零食，估计也是些比较贵的小东西。
　　另一边的小柜子里面是司机说的“伴手礼”，一个看上去大概是某些奢侈品牌的手袋。
　　这配置，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挑战赛又是送奢侈品又是提供零食的，到底他们这些参赛者是去干嘛的？
　　车上的其他人已经在小唐的带动下半信半疑跃跃欲试，从这个选择中就能看出来大部分人的倾向，像是小飞这种胆子还算大，也相信小唐的，已经开始拆开零食打开矿泉水，学着她的样子吃起来。
　　谨慎一点的则如同念语，手指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水瓶一下。
　　老马也试探着喝了一口，做出了和小唐一样“和别的矿泉水没有区别”的判断。
　　让白烬述微微有点惊讶的是黄毛，他居然也没有碰这些东西一下。
　　馈赠往往伴随着不可知的代价，白烬述看了看手里的零食袋子，还是把它放了回去。
　　倒不是他不相信小唐的判断，只不过他觉得小唐会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她有着未知的底牌。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倒是一路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是冲着大富翁来的。
　　白烬述光是随眼一瞥，就看见不少弹幕：
　　【S城这届也是四大赛区之一？】
　　【S城不是传统赛区，这次参赛者不会都是其他三个区的人吧？】
　　【不是，主播他们是S城本土队伍。】
　　【居然不是其他区域的参赛者？】
　　【主播的队伍发现S城内S级怪谈了？】
　　【那倒没有，是主播要抢其他区域的怪谈。】
　　这些多出来的弹幕自己就聊的热热闹闹，白烬述估计其他人的直播间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样。
　　车辆行驶了好一会，终于停留在一个大楼前。
　　“这里就是商业全能挑战赛的比赛地点，”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亲自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进入之后按照引导走就可以。”
　　“这不还是在S城内吗？”小唐跳下车环顾了四周一圈，“我还以为开了那么久开出S城，到你们那个什么中立区域了呢，还在S城内的话，那其他三个区域的参赛者是来这里比赛？”
　　“不是，”司机摇了摇头，“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袁山鸣带队多是S城，从来没有带人做过【大富翁】这个怪谈，对于它的信息也只知道流传最广的，大家都知道的那几条，也说不出来什么所以然。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陆陆续续走进大楼。
　　身后的玻璃门一下子关上。
　　顺着大厅内充满科技感的引导线，大家最终走到一个签到台面前。
　　“你们就是死灵之城区域内，此次参赛人员对吗？”签到台后的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她手里拿着个平板，声音公事公办，“请在这里确认一下参赛信息，然后录入身份DNA，在前面的房间内进行扫描。”
　　“这什么比赛，还要录DNA？”小飞有些警惕。
　　“别紧张，先生，这是比赛需要，”签到处的工作人员解释，“因为比赛的赛区横跨四个区域，所以所有参赛者都需要录入信息建立模型，进入全息舱内由数据搭建的比赛区域进行比赛。”
　　“如果对赛程和赛制有疑问，在确定参赛之前，随时可以退出。”
　　【主播同意啊，这个比赛就是这样的。】
　　【不懂主播在担心什么。】
　　【不全息建模的话怎么聚集四个区域的参赛者？】
　　“尔哥……”小飞看了看弹幕，被说的有点动摇，下意识看向白烬述。
　　“可以，”白烬述点头，“我接受。”
　　他站到平板面前，摁下指印扫描信息之后，很快就完全参赛确认。
　　既然白烬述开了这个头，其他新人们也纷纷跟了上去，等到大家全部录入完毕，就被工作人员领着进入了扫描室。
　　偌大的一个楼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S城区域内没有其他人来参加这个比赛吗？”白烬述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没有，”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微笑开口道，“这次比赛死灵之城赛区只有你们八位。”
　　“那要是我们也不来呢？”白烬述追问，“赛区会换成其他地区吗？”
　　“不会，如果有一个区域没有参赛者，那么该区域则自动判负。”工作人员回答道。
　　“那选择区域的标准呢？随机？”
　　“是的，随机。”
　　“历史上有出现过一整个区域都没有人参赛的状况吗？”小唐好奇地插嘴。
　　“出现过，”工作人员脾气很好的回答，“但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为什么啊？像这次我们不来的话，不就没人了吗？”小飞迷惑。
　　“因为如果有区域确定本区内所有新人不参加，那么其他区域就会派人来，”白烬述眯起眼睛，“这样的话，原本的1v3就会变成2v2。”
　　被派到其他赛区内的参赛者实际上立场是希望自己的原生区域获胜，那么他们就会利用这个不参赛区域的资源去反哺自己的原生区域，从而让赢面更广，这很好理解。
　　而会这么做的区域肯定不止一个，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这个确定不参赛的区域里面出现三方卧底。
　　情况会变得复杂无比。
　　“所以S城只有我们九个人反而是好消息，”小唐双手抱胸，“正是因为我们这里只有我们九个人，所以才不会出现间谍。”
　　不过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让自己获胜，出现不出现间谍反而不重要了。
　　工作人员打开手里的仪器，“抬一下手，我们这里要扫描全身数据了。”
　　新人们依言抬起手，在建模完成之后纷纷确认了比赛协议，在正式开始之前躺进了全息舱里。
　　蓝色的液体浸没过每个人的鼻尖，却没有丝毫的呼吸困难，随着液面的上升，终于，所有人都被浸泡入了这片液体中。
　　所有参赛者的脑电波接入同一个区域，建模数据导入，大家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睁开眼睛。
　　“感觉和在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小唐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腿，对着空气打了几拳，“你要不说这是全息和建模，我都察觉不出来区别。”
　　旁边的众人也纷纷啧啧称奇。
　　建模的身体和他们本身的身体完全一样，有人狠心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连痛感也是同步的。
　　“这也太真了，”小飞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胳膊，“我看那些什么小说动漫里都能调低痛感，这游戏不能调低吗？”
　　“好像没有按钮，”小桃找了一圈，遗憾开口，“我感觉这个建模技术就是为了高度还原现实，是完全为了把所有参赛者聚集在一个空间里产生的。”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这个全息空间里的建模和他们本身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不能进行任何调整，也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看起来就是单纯的复制。
　　【您好，欢迎参加第398届商业全能挑战赛，】忽然，喇叭中传来一个声音，【第三赛区，死灵之城，全部参赛人员确认到齐。】
　　空地中间升起来一个大大的透明圆球。
　　【接下来，将由我来宣读本次商业全能挑战赛规则。】
　　透明圆球边，出现了九个平板，平板上目前的画面是一个微缩的城市模型。
　　整个比赛区域建立在一个长方形的区域内，长方形外一圈被划分为了数个格子，小桃一看就叫出了声：“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记得我小时候玩的就是这样，像是飞行棋一样，投骰子确定前进步数，然后再买地建房子什么的……”
　　【本次比赛区域为微缩地图内亮光区域，】随着声音，长方形外围一圈的格子全部亮起，【四赛区分别从四角出发，通过掷骰子决定前进步数，每三小时进行一次投掷，每格为一步，每绕城一圈回到一次出发地点，则获取额外一次掷取机会和2，000绑定资金。】
　　旁边的透明圆球里面升起来一个六面骰子。
　　与此同时，城市微缩模型边缘也出现一个表格。
　　【目前资金：10,000
　　绑定资金：0
　　目前房屋：0
　　目前等级：0
　　目前盈利速度：0/h
　　目前抵押地皮区域：0】
　　【通过掷骰子每抵达一处未出售地皮，即可通过资金进行地皮买卖，并选择在地皮上建造旅馆或升级已有的旅馆，不同等级旅馆盈利速度不同，随等级呈递增趋势，封顶五级，】地图上的格子闪烁起五个颜色，【其他赛区参赛者经过此类地皮时，需按照旅馆等级支付过路费用。】
　　【区域中存在三处不可购买地皮，分别为银行、医院、监狱，】地图上三个格子亮起，【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可进入银行以50%的价格抵押已购买地皮获取流动资金，本地皮如若一轮后没有赎回，则自动变为未出售状态，自动拆除建筑。】
　　【和数个具有特殊增益的可购买地皮，这些地区可以选择购买地皮，或者获取增益，两者不可同时选择，在建立为旅馆后，路过该地皮的参赛者可选择缴纳路费，或缴纳双倍路费，获取特殊增益，】又有几个格子亮起，【比赛限时为二十圈，二十圈结束后，资产最多者获胜，或二十圈结束前，最后一位未破产者胜利。】
　　【如若对规则没有疑问，请点头并进入确认准备状态。】
　　一个确认键出现在地图前。
　　“听起来有点复杂嘞……”老马挠头。
　　“不复杂啊，”小唐语气轻松，“大富翁获胜的关键这么一听很简单嘛。”
　　“不就是建房子收租然后盈利嘛，”她点了点地图，“买的地皮越多，收的过路费就越多，房子升级的越好，收的过路费就越贵，等到全天下都是你的房子，那岂不是不战而胜。”
　　这个游戏的规则听起来无非如此，听起来和商业关系不大，大家都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了解完规则按下确定键后，四大赛区自动分配到了地图的四个角上。
　　所有人的直播间中也出现了一行大字：【文明比赛，规则发言，请勿在本赛区直播间内提及其他赛区战略规划等内容，违禁者将封号十五天以作惩罚。】
　　这也算是比赛规则的一部分。
　　【比赛现在开始。】
　　“那现在……我们投骰子？”小唐摩拳擦掌，她看了一眼微缩地图，又看了一眼窗户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街道，“是不是骰出点数之后，我们就需要进行移动？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面吧？”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一样，一辆商务车快速出现在了房屋门口。
　　透明的圆球的颜色也一下子变成了浅绿色。
　　浅绿色圆球内，骰子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数字五上。
　　地图中，始发地为绿色的赛区顺时针向前新进了五步，落在一个空白可购买地皮上。
　　过了一会，“叮”地一声，地皮确认购买，一座小房子在上面拔地而起。
　　圆球变为了浅红色，骰子旋转一圈，落在了数字一上。
　　红色赛区也购买了地皮选择了建房。
　　下一秒，圆球变成了浅黄色。
　　【第三赛区，请骰出前进数字。】
　　“我按了？”小唐转头，大家纷纷点头。
　　骰子转了一圈，变成了数字三。
　　“我康康三是哪……也是空白地皮啊？”小飞探头看了一眼，“第一轮，为了求稳，我们也买房？”
　　【在掷骰之后，请上车移动至到达地点。】
　　广播声响起。
　　大家赶紧上了门口的商务车。
　　“哎……这不就是那个，”小飞愣了一瞬，“这不就是我们来的时候坐的那个车吗？”
　　车上的座位司机甚至就连旁边提供的食物和矿泉水都一样。
　　怪不得那个司机会是那个表现。
　　大家上车之后，车辆在街道上穿行，很快就到达了他们购买的地皮上。
　　和微缩的地图不同，这里看起来几乎和外面的正常街道没有区别，只不过从这里望去，人行横道边本该是建筑的位置全部都空空如也，一览无余。
　　而在面前这块地皮中，一座旅馆正在飞快建起，十几秒后，一个看起来门店十分窄小的旅馆就建立完成。
　　房屋里凭空出现了前台和各种工作人员，不止从何而来的顾客们提着行李进入旅馆。
　　信息更新：
　　【目前资金：8,000
　　绑定资金：0
　　目前房屋：1
　　目前等级：1
　　目前盈利速度：50/h
　　目前抵押地皮区域：0】
　　平板上面跳出来一个弹窗，淡蓝色的小球中骰子转了一圈，定格到了2上面。
　　“这就算是，建立完了？”
　　大家有些好奇地走进旅馆中，听着旅馆的前台一口一个老板，只感觉新奇无比。
　　这个商业挑战赛，就这么简单？
　　“距离下一次掷骰子的这三个小时干什么？”小飞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又看了看司机，“这三小时我们就在这里等待下一轮？”
　　司机似乎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ai，回答的一板一眼：“我并不清楚，我的职责是开车接送参赛人。”
　　“那……”老马表情有点茫然，“那我们休息一会？要不学习学习？”
　　他指的是小飞买的那堆书。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似乎没什么用。
　　而事实上大家也不怎么需要休息。
　　骤然多出来三小时的空闲时间，所有人都很无措，在旅馆中待了一个多小时候，大家发现聚集在旅馆窄小的大堂中似乎影响到了这里的客流量，盈利速度变成了35/h，大家赶紧又匆匆从里面出来，站在空无一物只有一栋旅馆的大街上发呆，等待着下一轮掷骰。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飞快地停下。
　　气势汹汹的警员们从车上下来，手持封条迅速封住了旅馆的大门。
　　盈利速度顿时变成了0/h。
　　“我们接到报警！”为首的警员看向他们，“你们的这家旅馆中疑似非法经营，需要暂时封锁进行查证。”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见一条公告：【第三赛区旅馆查封，为配合调查，禁止行动一回合。】
　　“我……c，”小唐的国骂停留在舌尖，“谁举报的！这也行？！”
　　“抱歉，为了保证举报者的隐私，我们并不能提供此类信息，”警员们封了旅馆大门，气势汹汹地朝着里面走去，只留下一群人在旅馆外凌乱。
　　小唐一边翻地图一边骂骂咧咧：“我要举报，我也要举报他们三个！”
　　【抱歉，当前警力处于占用状态。】
　　“靠，”小唐翻了个白眼，“谁啊，一上来就拿我们开刀？什么仇什么怨？”
　　新人们由于突发事件乱成一团，而白烬述目送着警察们进入旅馆，拖住下巴若有所思：“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们玩过大富翁吗？”他转头看向所有人，“知道大富翁的核心玩法吗？”
　　“不是盖房子吗？”小飞很茫然。
　　“……不，”白烬述沉默一瞬，露出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正常玩家都会建房子，所有人都知道，建的房子越多，获取的正向收益就越大。所以在所有人起始条件一样的情况下，购买地皮建立房屋并不能拉开差距。”
　　“那什么拉开差距？”黄毛转头。
　　白烬述：“监狱和医院。”
　　“禁止对方行动才是游戏初期最有效的办法，”他目送着警察走远，“而现在，我们有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警力不足。”他说。
　　“什么意……”小飞还没听懂，小唐忽然一声怪叫，“尔泗，你他大爷的真阴险！”
　　“彼此彼此。”白烬述耸肩，“请吧。”
　　“请什么？”梨子看了看尔泗，又看了看小唐，再看向和她一眼茫然的小飞。
　　“既然竞争对手会建地皮，就也要禁止他们行动啊，”小唐抽抽嘴角，“既然现在警力在我们这里查封旅馆，那岂不是说明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警察都不能出动吗！而三个特殊区域……监狱银行还有……医院，这总不能是白建的吧！”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看向司机：“那谁，你可以送我去任何地方对吧？”
　　司机点点头：“是的，我的职责是开车接送参赛人。”
　　“来，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小唐在地图上点了半天，“就是你们了，第四赛区！”
　　“加油，”白烬述点头，“努力把他们全部都打进医院禁止行动一回合。”
　　“没问题，”小唐冷笑一声，赤手空拳把旅馆大门的扶手拆了下来，提着这根铁棍坐上了商务车，“等着吧！！商场如战场！”
　　车辆飞一样的开走，旅馆门口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说商城如战场这句话是对的，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想不到，在大富翁中，这个“战场”居然并不是修辞。
　　看着一骑绝尘的小唐，所有人都默默在心里为第四赛区的队员点了根蜡。
　　希望人没事。
　　叮咚。
　　公告更新了。
　　【第四赛区队员受伤，移动至医院进行治疗，禁止行动一回合，且下回合移动转移自医院区域出发。】
　　看来……人已经出事了。
　　————————
　　目前还没有队员意识到，【商业全能挑战赛】的重点不是商业也不是全能，其实是挑战（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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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非人哉（35）（一更+二更+三千七百雷三更）:因果律武器
　　小唐手握断成了两截的铁棍回到旅馆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拒绝思考第四赛区的参赛者遭遇了什么。
　　“大爷的！”小唐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满是忿忿，“没想到就是随手一选，还真让我给撞上了。”
　　“撞上什么？”白烬述看了她一眼。
　　小唐手里握着的两截铁棍两边都有击打的痕迹，最中间的断裂的位置上看起来是钝器击打弯折之后掰断的痕迹，中空的管道瘪下去一截，断口处则全部都是不规则的裂痕。
　　“撞上是谁给我们使的绊子啊！”小唐顺手把那两截铁管丢到了一旁，冷笑一声，“我去到第四赛区走到的那个格子上的时候，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盖旅馆。”
　　她这话一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没有盖旅馆？
　　正常情况下，掷骰到达了空白地区之后，买下这片地皮就主动盖上旅馆，这才是第一次掷骰，第四赛区不可能选择这一轮什么都不干。
　　那只能说明……
　　“第四赛区的那个格子是特殊格？”白烬述皱起眉头。
　　规则中说过，地图中含有数个特殊地区，在这些地区中国，可以选择购买地皮，或者获取增益，两者不可同时选择。
　　在第一轮掷骰中，所有队伍的初始资金都是一样的，不可能存在资金不够所以不购买地皮的可能性，所以第四赛区没有买地皮，就说明他们一定是遇上了一个特殊格，而他们在这个特殊格中选择了这个特殊增益，放弃了盖房子。
　　“对，”小唐双手叉腰，“他们那个格子的增益是获得一个查封卡，作用就是查封任一队伍的旅馆并且禁止行动一回合。”
　　这下就解释的通了。
　　大家非亲非故也无冤无仇，第四赛区之所以选择了他们，单纯就是因为获得了查封卡的第四赛区想要找个赛区实验一下，恰巧选到了他们这里。
　　而小唐则更是歪打正着，一次性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把他们全部打进医院了？”白烬述看了看她身旁的棍子，“一打九？”
　　“那倒没有，”小唐拨了拨头发，“第四赛区的参赛者只有五人，我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空地上聊天呢，我看准一个最瘦最矮的过去就是一棍子……”
　　大家打了个哆嗦。
　　小唐：“……然后打空了。”
　　“第四赛区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女队员，我过去一棍子，那个小矮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队员就把他拉开了，我第一下直接打空，把棍子打了个对折，”小唐耸肩，“我和第四赛区很能打那个女队员过了几招，那个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想上来帮他队友打我，结果就被我抓住机会抡了一棍子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估计打到那个矮个子的腿骨了，他一下子就站不稳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救护车就来了，于是护士就把他们一起接走了。”
　　“所以也就是只有一个人受伤，但挑战赛规则仍然判定队员受伤，需要移动到医院治疗，禁了所有人下一轮的掷骰？”白烬述抓住了关键。
　　“对，”小唐点头，“我急着回来也是跟你们说这个，只要有一个人受伤，那全队就必须和它一起去医院疗伤，他们才五个人，我们有九个！还有小桃梨子念语这种武力值约等于没有的，这个信息代表我们也很危险。”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为什么他们只有五个人啊？”老马非常困惑，“这种比赛难道不是人越多越好吗？”
　　“你别忘了他们都是手里有S级怪谈线索的区域，”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个线索他们不与其他队伍共享的话，那全队进入挑战赛就等于外界没有人看顾那个S级怪谈，很容易被人中途抢走，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第四赛区很有可能选择让队伍中一半人进入挑战赛，另一半人在外面守着怪谈以防被别人抢走。
　　“小唐，”白烬述沉思一瞬，“你去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他们是什么区域的？”
　　“没有，”小唐摇头，“我估计他们进入之前也被叮嘱过了，随意暴露自己的区域会有被挑战赛中其他区域得知S级线索的危机，所以进入这里的人应该都把自己的区域瞒的很好。”
　　挑战赛内官方用语也是“第一赛区”“第二赛区”这种文字，没有透露赛区所属具体地区的名称。
　　“也正常……”白烬述低声分析，“如果不防范这些的话，很有可能出现最后诀出优胜者之后，其他三方为了报复全部都去抢胜者的S极怪谈的情况。”
　　只要获胜，触发怪谈的效率就会提高，这就代表抢怪谈的成功率也大大增加了，想要避免获胜后被人报复，所有进入这里的参赛者学会的第一课就是隐藏住自己的所属赛区。
　　“反正现在就是第四赛区全部被我送去医院了，”小唐掰了掰手指，“顺便发现了一个规则里的连坐机制。”
　　即一人受伤，全员住院。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拿到了其他队伍没有的信息差？”小飞有些激动，“现在其他两个赛区估计都以为是第四赛区全员负伤了，根本不知道只要一个人受伤就会影响全队。”
　　“嗯，是信息差，”白烬述点点头，“但是这个信息差没有大用。”
　　“只要第一第二赛区选择动手，就会发现这个连坐机制，”小唐捡起地上的铁棍吹了吹，“而我们这里不能打架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就会被连坐到。”
　　念语小桃梨子，这三个人哪个不是一碰就倒的。
　　“小唐姐……我，”被小唐点了名的小桃和梨子有些无措，“要是打起来，我们两个会跑远点的！”
　　“这倒不用……”白烬述微微摇头，“我怀疑殴打入院这个方法只在初期有用，连坐的影响太大了，如果后期这个规则还不可破的话，那这个商业全能挑战赛就一定会变成群殴，因为只要使对方队伍中任一人受伤就可以永久封印对方整队，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会打做一团。”
　　所以等到了前期过去，一定会出现什么方法可以结束互殴或者破解连坐。
　　“现在第二轮掷骰中我们和第四赛区都被禁止行动了，如果让第一第二行动，他们再买两块地皮，就领先了我们一步……”小唐挥了挥拳头，“我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只要所有人都禁一轮，那就等于没人禁一轮，也是一种平等。”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黄毛不由得担心地开口：“可是现在第四赛区被打入院已经全区域通告了，那就说明第一赛区第二赛区的人已经知道殴打会导致下一轮禁赛了，他们现在肯定在防范被殴打入院。”
　　“所以这时候就轮到信息差出场了，”白烬述眯起眼睛，“他们知道受伤会入院，但是不知道这个受伤的标准是只有一人受伤就算全队入院……想要下手，这一轮是最好的时机。”
　　趁着另外两队还没有发现问题，先利用这个连坐规则把他们打入院。
　　“但是要不要出手实际上是个问题……”他沉思一瞬，“如果我们把其他三个赛区全部打入院，那么打人者很容易锁定到第三赛区身上来，那么他们三个区域全部都在医院里会面，无法不能保证会不会在第三轮掷骰时联合起来报复我们，把我们送入院禁止第四轮行动。”
　　但如果不出手的话，就如小唐所说，第一第二赛区会领先他们一个旅馆位……
　　话音刚落，公告第二次更新：【第一赛区队员受伤，移动至医院进行治疗，禁止行动一回合，且下回合移动转移自医院区域出发。】
　　“有人下手了！”黄毛抬头看向小唐，“第二赛区坐不住了？！”
　　“……不一定，”小唐皱着眉思考几秒，“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四赛区现在也知道了受伤一人全员判定的连坐规则，他们五个人里只受伤了一个，其他四个人完全是自由的，尤其那个女队员，她很能打，保不准是他们从医院里面跑了出去，袭击了第一赛区的参赛者。”
　　只是这样的话，下手的人就有可能是第二赛区，也有可能是第四赛区，所带来的后续决策就会走向两个方向。
　　“如果是第二赛区下的手，那么现在全员都已经知道连坐规则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去殴打第二赛区队员并且让他们入狱的成功率很低，因为我们不知道二区有多少队员，而我们这里能打的人不多，”白烬述低下头思考片刻，“而如果是第四赛区下的手，那第二赛区就是目前唯一不知道连坐规则的区域，但由于袭击者一致，所以极有可能导致二四在医院联合，约好在第三轮对我们出手。”
　　这个连坐的规则让队伍中的弱者成为了全队短板，是个棘手的问题。
　　“尔哥我问问直播间的大哥们知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吧！”小飞自告奋勇道。
　　“没用的，”白烬述看了他一眼，“直播间禁止透露其他队伍的行动和决策，就是为了杜绝参赛者从场外寻求援助。”
　　“那我们……”小飞迟疑一瞬，“我们是动还是不动，理想状态下是不是这时候第一赛区的队员逃出去对第二赛区下手啊。”
　　“对，”小桃点头，“这样的话就形成一个环了，大家都被禁止行动，但是大家的仇人都不一致，不会导致结盟。”
　　白烬述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弹幕上面的观众已经剧增：
　　【又到了我最讨厌的猜疑链环节。】
　　【这次新人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挑战赛里的潜规则，这比上期的上道多了。】
　　【放屁吧，上期全部都是老阴比，挑战赛到最后变成了心眼子比赛，看的我累死。】
　　【那是你没发育完全，回去发育发育大脑再来。】
　　【我大脑确实没发育好，难道你们大脑都发育的很好吗？】
　　【应该比你好。】
　　这观众们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发现弹幕中确实没什么可以参考的信息，只能把注意力从上面移开：“就利益最大化来说，目前已经有四分之三的人下轮禁止移动，而如果我们对第二赛区出手则需要承担第四轮同样无法移动的后果，所以我建议不要去了。”
　　“啧……真复杂……”小唐不爽地在旁边挥着手里的铁棍，“我还以为直接打过去就行了呢，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危险，一开始最好求稳。那我们就只能等第一赛区的人出手了，希望他们能从医院里面逃出去打第二赛区的一顿。”
　　白烬述都分析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都选择了按兵不动，在旅馆门外等待。
　　距离下轮掷骰还有半小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最后一根分针归零，大家也没听到公告再次响起的声音。
　　平板上面出现了新的弹窗，淡绿色的小球出现，小球内骰子转了一圈，停在数字五上。
　　第二赛区前进了五格，再次购买了地皮。
　　其余三赛区禁止行动，距离下一轮掷骰还有三小时。
　　旅馆内，那几个警官终于走了出来。
　　“经审查，你们的旅馆营业资质没有问题，”为首的警官往前走了几步，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他几个踉跄，在同事的搀扶下终于站稳，发现旅馆门口全部都是玻璃碎屑：“你们这是……”
　　“这哪来的这么多玻璃碎渣啊！”后面的几个年轻警员吓了一跳，“这放在这里要是有人摔倒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小唐等到最后也没等到第二赛区的被打进医院，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踢了踢旁边地上已经变成两截的门把手，“你们审查资质的时候我们旅馆想换一扇门，这才拆了一半没来得及打扫你们就出来了，不行吗？”
　　行倒是行，就是她这语气……也太冲了。
　　那几个警察愣了几秒，才开口道：“你这……快点收拾了吧，要是拌倒别人怎么办啊。”
　　“这也没客人啊，”小唐扯扯嘴角，“所以现在是可以正常营业了对吧？”
　　“对，”几个警官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又看了看那个短成两截的扶手，实在很难想象得是什么样的拆迁才能把门弄成这样，“你们打扫干净装修完毕后就照常营业吧……”
　　随着警车呼啸而去，刚才还被贴上了封条停止营业的旅馆瞬间恢复了正常经营，状态条上，收益也从0逐渐变成了正数。
　　“这三个小时怎么办？”大家聚集在旅馆门口，小唐半蹲在地上挽了挽袖子，“要不我们现在去吧第二赛区的打了，让他们和第四赛区的错开，不会同时出现在医院里？”
　　她这是多想打第二赛区的一顿……
　　白烬述眼皮跳了跳，出言提醒道：“别忘记，现在警察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打了人，小心被抓进监狱里面去，连累我们一起。”
　　小唐：“……啧。”
　　她把挽起的袖子放下，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大家都被禁止行动一轮，就第二赛区没有，我很不爽啊。”
　　她半插着腰点开平板：“等一下……为什么现在的收益是45一小时？”
　　她记得不是50一小时吗？
　　小飞弱弱看了一眼旅馆等级下的顾客之声：“小唐姐……部分顾客反应旅馆的门口有点扎脚。”
　　小唐：！！！！
　　“哦哦哦，”她忽然从地上跳起来，“忘记打扫了！”
　　旅馆门口，满地的玻璃碎屑简直是凶器。
　　她一边指挥两个员工出来扫地，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原来这些自动生成的顾客Npc还会觉得扎脚的，我都以为他们是全自动生成的投影。”
　　“应该是设定了那个程序吧，”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扫的员工，“这三个小时恐怕要无事发生了。”
　　两个赛区在医院里，第二赛区经历了前面两次殴打入院，肯定提高了戒备心，再加上警察回到岗位精力充足，恐怕没人想要以身犯险试试连续禁止移动两个回合是什么感觉。
　　员工们扫完了门口的玻璃渣，小唐费解地看着面板：“这不是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是45？”
　　“部分游客觉得旅馆只有一扇门有点寒酸……”黄毛一字一句。
　　“怎么这么多屁事，”小唐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另一扇也打碎了，指挥着员工一边收拾一边开口，“行了吧，开放式大堂！”
　　收益默默涨回了50。
　　其余新人们默默松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都持观望态度的三小时过去后，下一轮掷骰立马来临。
　　第一赛区第四赛区一同从医院出发，一个骰了一，一个骰了六。
　　第二赛区稳定发展，购买了第三块地皮。
　　而白烬述他们的黄色小球晃动过后，向前移动了四格，进入了一个特殊事件格。
　　“你们走在大街上，街边跪着一个双.腿截肢，衣衫褴褛的乞丐，”小唐皱着眉看向面前的文字，“乞丐的碗前摆放了一张纸，纸上写道：【好心人会为他的好心得到报酬，只要往碗中投入金额，就可以获得不可思议的好运，投入的金额越多，好运就越多】，请到达该事件格的参赛者做出选择，是完成事件还是购买地皮。”
　　【经典选择题。】
　　【这么快就到增益格了啊。】
　　【现在是不是只有第三赛区是只有一个地皮了。】
　　【第三赛区很吃亏啊，这一轮如果选择完成事件的话，那他们的地皮数量就被远远甩下了，这后期要吃亏的。】
　　商业全能挑战赛的弹幕应该是已经被筛选过的，观众们只要有透露别组选择，或者透露怪谈信息的行为，全部都会被主办方封号十五天，所以没有一个人为他们提供建议，反而都是在允许范围内谈论着目前的赛况。
　　商务车外，人行横道边，果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乞丐身上穿着已经满是破洞和裂口的衣服，勉强遮挡住了他的背部和肩部，而前胸则只能被迫敞开在外。
　　他头发已经长的及肩，结块成了一缕一缕，杂乱地散落在背上。
　　往下看去，乞丐的一双.腿只剩下了大.腿，他整个人跪坐在一个可以移动的板车上，面前放着一个满是豁口的油腻瓷碗，碗中还盛有几张纸币。
　　“投入的越多好运越多，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界定啊，”小唐抽抽嘴角，“这骗子吧？我们要不还是买地皮，不然完成这个时间，可就要落后别的三个赛区两块地皮了。”
　　“不一定，”白烬述从车上下来，观察了一番那张写满了字的纸，“这里可是在怪谈中，如果更多的好运意味这接下来每次都能骰到合适的事件格，都能避开其他三个赛区的旅馆免交过路费，都能抵挡来自别人的陷害呢？”
　　“是啊老板，捐点钱吧老板……”乞丐伸出黑黢黢的手，一把扯住了白烬述的裤腿，“投入越多！获得的好运越多！老板！捐点钱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恶……”小唐往后跳了几步，“你别碰我啊，你碰尔泗就行了！”
　　虽然心知肚明这里是全息建模，但她还是不能接受一双脏成那样的手拉住她的裤腿。
　　怀嘉木想上前拉开他，被白烬述用眼神示意不用，只好停留在了路边，看着那个乞丐在地上匍匐前进了几下，靠的离白烬述更近了。
　　“老板！老板行行好吧！”乞丐声泪俱下，“我从小双.腿残疾，没上过学，家里人也都抛弃了我，让我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要不是得到了这个神奇的碗，遇到了你们这些好心人，我都活不到现在！”
　　“嗯……”白烬述也蹲下，拿起来那个油腻的碗端详了一下，“这个碗有那么神奇吗？”
　　“有啊！肯定有！”乞丐一看有希望，赶紧大肆渲染起来，“这碗真的很神奇！只要往里面投入足量的金钱！老板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真的！”
　　“既然这么神奇，”白烬述低头看向他的双腿，眯了眯眼睛，“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往里投钱，祈求双腿恢复健康，反而要让我们投钱呢？”
　　“这……”乞丐卡壳了一瞬间，“我遇见的好运就是老板你们啊！”
　　“不，”白烬述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今天遇见我，算你倒霉了。”
　　乞丐还没反应过来，白烬述忽然站起身，把那个油腻的碗连通里面的钱全部都拿了起来：“既然这个碗这么神奇，作为参赛者，第三赛区的选择是抢走这个碗，以便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
　　“你……你不信我！”乞丐愣了几秒，大喊出声。
　　“不啊，我信你，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才做出这种选择的，”白烬述低着头很认真道，“只获得一次好运，和获得很多次好运，还是差很多的吧？”
　　乞丐几乎被这神一样的操作给弄懵了：“你……我……你连乞丐的钱都抢！你是不是人啊！”
　　他脸上满是焦急：“你不能……你不……”
　　“事实上，我可以，”白烬述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好了，现在这个神奇的碗是我的了。”
　　他居然是认真的。
　　那乞丐一下子就急了：“拥有碗的人往里投钱不能获得好运！你拿走它也没用！”
　　“那不是更皆大欢喜了，”白烬述从往里面拿出来一张纸币塞到了乞丐手里，“现在碗归我了，你可以往里面投钱祈祷自己的双.腿恢复健康了，投吧。”
　　乞丐简直被这一串操作震撼的瞠目结舌。
　　小唐也愣了几秒，转头轻咳一声：“咳，是我想错你了，尔泗。”
　　在大家还在思考要不要投钱的时候，尔泗已经走出了逻辑陷阱，选择了解决出问题的人。
　　“是你说碗有用的，”在众人面前，白烬述看向乞丐，“你不是一直想要双.腿恢复健康吗？我们队伍里也有一个听障患者，我非常能理解你们这些残疾人士的愿望，快点投啊。”
　　“小唐，”他一边让乞丐投钱，一边把碗递给了小唐，“数一下里面有多少钱，这些钱都是我们的了。”
　　“好，”小唐憋着笑接过来，居然真的开始清点，“一百……两百……”
　　“你们欺人太甚！”那乞丐猛地红了眼，从地上站起来，猛地扑向小唐。
　　“哎哎哎你这不是会走路吗！”小唐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乞丐的手，一下子就喷笑出了声，“还没投钱呢，你这就忽然长出双.腿了，看来这碗真的很神奇啊。”
　　到这一步，后面的新人们才反应回来，小飞大喊一声：“这乞丐是装瘸！尔哥你们早看出来了？！”
　　“你装残疾人来博取别人同情心？！”黄毛更是嚷嚷了起来，“你这让我们这里这位真正的残疾人士怎么想，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存在，残疾人才会过的越来越艰难！”
　　“太容易看出来了，”白烬述摇头，“你的伪装实际上太拙劣了，真正的断腿和伪装的残疾有经验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虽然没有伪装残疾人的经验，但剧组拍戏，什么样子到都见过，和道具组化妆组的老师傅相比，这个乞丐的伪装拙劣的一眼假。
　　“哎你这就没意思了，”小唐一边抱着碗跑，一边回头看着健步如飞的乞丐，“被拆穿就拆穿了呗，你现在追我干什么啊，你要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是残疾我还能。敬佩你有职业精神。”
　　“你拿着我的碗！你还给我！就算我是假装残疾人，那些人也是我凭本事讨来的！”乞丐声音愤怒极了。
　　“略，不还，”小唐往后一退，嬉皮笑脸，“你凭本事讨来的钱，也是尔泗凭本事抢来的啊！”
　　这姑娘确实太过拉仇恨，这话说完不够，一边跑还一边吐舌头挑衅：“假装残疾人乞讨，你这些钱也来路不正啊，我们这是正义执行！”
　　她还有模有样的比划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有种你就报警啊！”
　　十分钟后——
　　呼啸而来的警车边，小唐和警员面面相觑。
　　“怎么又是你们，”才从旅馆离开的警员迷惑一瞬，“有人报警说抢劫，你们为什么要抢乞丐的碗？”
　　小唐也沉默一瞬：“这……我抢乞丐的碗你们也管的吗？”
　　警察理直气壮：“管啊……不管你抢谁的，这行为不都是抢劫吗？”
　　“那他不是非法所得吗！”小唐据理力争，“他明明不是残疾人，却伪装残疾人，这对善意捐赠者造成了主观意愿上到欺骗，这钱来路不正！”
　　“我再怎么不正你也不能抢我钱啊！警察叔叔你看他们！他们九个人欺负我一个！”乞丐在旁边也嚷嚷起来了。
　　“行了都别说了，一起拘留吧，”警察头痛地合上手里的本子，看向小唐，“你，抢劫乞丐，拘留一回合。”
　　“你，市区乞讨，也拘留一回合，”警察看向乞丐，“好了，都上车！”
　　警察各打八十大板，一视同仁拘留了所有人。
　　警车开走，空荡荡的街道上只余一个乞丐的小车板。
　　全区域公告刷新：【第三赛区队员抢劫乞丐，移动至监狱进行拘留，禁止行动一回合，且下回合移动转移自监狱为始发点出发。】
　　另外三个赛区：？
　　第三赛区的参赛者都是些什么人啊，抢劫乞丐？
　　这条别具一格的公告和令人眼前一黑的入狱理由，立马引得不少观众啧啧围观：
　　【你别说，第一次见增益事件格把自己送进监狱的。】
　　【你也别说，第一次见抢劫乞丐的。】
　　【什么都不说了，合影。】
　　【合影+1】
　　【合影+3】
　　【前面的都说了大脑没发育好就别来看直播，是+2】
　　警车呼啸着把参赛者们送进了监狱。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小唐看着地上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的碗和里面的几张纸币，深吸一口气：“我的错。”
　　要不是她没事干挑衅乞丐，大家何至于被送进监狱。
　　白烬述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腿下垫着怀嘉木的外套，也深吸一口气：“没事，不怪你，起码现在我们知道入狱的流程了。”
　　一旦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被抓住，也是禁止行动一回合。
　　小飞默默捡起地上的瓷碗：“好歹也是我们又被禁止行动了一回合抢来的碗，虽然没什么幸运作用，但是看看里面多少钱总行吧？”
　　蚊子腿也是肉，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这话立马引得一众新人点头。
　　大家在监狱里苦中作乐，数起钱来。
　　“一百……两百……三百……”
　　数着数着，小飞逐渐发现了不对：“等等……我怎么感觉，这碗里的钱数不完呢？”
　　旁边被拿出来的纸笔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碗能够容纳的限额，可里面现在还能取出来钱，而且看起来还和之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
　　这碗里的钱，居然数不完。
　　“啊……”？小唐转头，“怎么可能，你继续数，我看着。”
　　小飞这话一下子把本来已经四散开来闭目养神准备三小时后离开监狱的队员们都吸引了过去。
　　人群聚成一团，众目睽睽之下，这碗里取出来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堆。
　　而负责记数的小飞则结结巴巴，报出了那个数字：“六十……六十八万。”
　　从这个碗里一共掏出来了六十八万纸币。
　　这个数字乍一看不算大，但是代换一下，每个队伍初始的启动资金也就是一万，购买一个地皮建立一级旅馆的钱也就两千，这么一对比，六十八万简直是一笔巨款，完全是一个参赛队伍不可能在这里赚取到的资金。
　　“这碗里……哪来的这么多钱？”老马喃喃。
　　“不会是这个碗里的纸币，是那个乞丐从商业全能挑战赛第一届以来乞讨到的所有钱吧？”梨子目瞪口呆。
　　不然完全不能解释啊！
　　不会这里的钱都是之前那些遇见了这个增益事件格，然后选择了投入金额获取幸运的队伍投的钱吧？
　　“有……有可能，”小唐默默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一笔巨款啊，有了这笔钱，我们能把整个大富翁买下来，永远不会破产……”
　　按照平常逻辑，现在大家应该可以开始狂喜了。
　　可是，可是他们的目标是成为第二名！不是获得胜利然后增益S城啊！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之际，两条连续公告刷出：
　　【第二赛区队员受伤，移动至医院进行治疗，禁止行动一回合，且下回合移动转移自医院为始发点出发。】
　　【第四赛区队员寻衅滋事，移动至监狱进行拘留，禁止行动一回合，且下回合移动转移自监狱为始发点出发。】
　　“快快快关新人进来了！赶紧先把这些钱处理了！”小唐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这钱这么多怎么藏？能消失吗？”
　　大家的平板上出现一行：【可以，但会转移为数字资金。】
　　“赶紧赶紧转吧！”小唐当机立断。
　　【目前资金：688,000
　　绑定资金：0
　　目前房屋：1
　　目前等级：1
　　目前盈利速度：50/h
　　目前抵押地皮区域：0】
　　望着这一串巨款，所有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他们……他们不想冠军啊！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大家强行把注意力从那串数字上面转移开，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沉思道：“刚刚刷新的两条公告……是第四赛区袭击了第二赛区？”
　　一条是入院，一条是寻衅滋事，看起来是第四赛区袭击第二赛区反被报警，双方两败俱伤。
　　“应该是……”小唐有些魂不守舍，“第四赛区的会和我们关押在一起吗？我怕我和他们打起来。”
　　“应该不会在一个牢房里，”白烬述站在铁栏杆旁边观察了半晌，“旁边这么多空牢房，我们应该是分开关押的。”
　　“不过这么多钱，”他没忍住也眼皮跳了跳，“这要怎么输？”
　　破产的话，谁能一口气在这里花光六十八万啊！
　　“这我熟……”小唐幽幽叹出一口气，眼神怅然，嘴里说着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什么“十七张牌你能秒我？”，还有“飞龙骑脸怎么输？”，空气中一时充满了迷茫的气息。
　　“小唐姐，你在说什么啊？”小飞茫然看向小唐。
　　“你别管，”小唐气若游丝，“这是因果律武器，小孩子少问。”
　　————————
　　第三赛区：飞龙骑脸怎么输？（惆怅）
　　其他三个赛区：凡尔赛去死啊！
　　乞丐：？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我啊！我攒了369届挑战赛的存款？？？
　　*飞龙骑脸是黄旭东老仙，十七张牌是卢本伟，都是著名毒奶梗
　　今天的含糖出去玩啦，更新的是存稿箱哦！

第228章 非人哉(36)(一更+二更）:骗局
　　因果律武器有没有起作用不知道，但伴随着呼啸的警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第四赛区的参赛者们也被警察带着进入了监狱。
　　小唐从黄毛那里借来一件外套把头包住，十分欲盖弥彰地缩在了监狱的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上次把第四赛区打进医院的就是她，现在大家见面，难免有点尴尬。
　　可惜第四赛区的人一进入监狱，她就被认了出来。
　　“华姐！”第四赛区参赛者里面一个矮个男人立马叫出了声，“这就是之前把咱们打进医院那女的！她居然是第三赛区的！”
　　“不是咱们，是只有你，”被他叫做“华姐”的是个貌不惊人的年轻女人，她顺着个矮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唐，嘴下毫不留情道，“要不是你打架都不知道跑的话，指不定谁被谁送进医院。”
　　那矮个男人心虚地一低头：“我这不是想着你们打起来的话，给华姐你帮帮忙。”
　　“帮倒忙吗？婉拒了哈。”华姐无语地推开铁门，走进了旁边的监狱里面去。
　　第四赛区的参赛者果然只有五个人。
　　除了华姐和那个矮个男人之外，另外三个两女一男，看上去都是打架的好手。
　　尤其是那个男的，浑身的肌肉，就差把“我健过身我很能打”写在脸上了。
　　不过小唐只提到过第四赛区里面有一个女队员很能打，没有提过这个健身肌肉男一嘴，也不知道是他色厉内荏绣花枕头，还是当初打起来的时候他没出声。
　　矮个男人一边进牢房，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说他被打进医院，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小唐干脆也不装了，一把将头上的外套扯下来，双手抱胸看向第四赛区的各位：“怎么？只准你们给我们的旅馆用查封卡，不准我把你们打入院啊！双标不双标啊！”
　　“你……”那矮个男人一卡壳，“查封卡和被打进医院能一样吗！我被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了！”
　　“可是你现在不是走路好好的吗？”老马一听也憨厚开口，“小兄弟，不能碰瓷啊。”
　　“我去……我至于碰瓷吗！”矮个男人从地上跳起来，“你不信你问你们的人啊！她当时是不是玩命追着我打的！”
　　“是吗？没有吧，不存在，想不起来了，”小唐否认三连，“我看你现在好好的啊，你说我打你就是我打你啊，证据呢？”
　　“你你你！”矮个男人急了。
　　“行了行了行了……”华姐无语地拉了他一把，把他拉了下来，“别吵了，我们两边两平。”
　　他们害得对面被查封禁止行动一回合，对面就打了回来让他们进医院禁止行动一回合，算是两清。
　　“你也行了，”白烬述一把拉住小唐，温声开口，“要不是你们先查封旅馆，我也不会去打你们，我们两边实际上没有什么冲突。”
　　“可是我差点瘸了……要不是这里是全息建模世界……”矮个男人忿忿。
　　小唐也嘀嘀咕咕：“嘁，我们是正当防卫，怎么就两清了，他们先出手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白烬述和旁边牢房的华姐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疲惫。
　　这种管着队里熊孩子的定位，该死的相似。
　　“你们是去袭击第二赛区，然后被报警抓到了吗？”小唐安静下来，白烬述率先开启了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相似的队内定位给了对面的华姐一些同病相怜的既视感，她按住那个矮个男人，也回复道：“对，怎么了？”
　　他们入狱的理由不难推测出来，连续两条公告一刷，是个人都知道是第四赛区袭击了第二赛区才进的监狱。
　　不过这只是最表面的信息。
　　“查封我们旅馆的是增益格中的增益吧，”白烬述换了个坐姿，“你们这次禁止第二赛区行动没有选择查封而是选择打人，说明查封他人地皮这种机会，并不是一直有的。”
　　不然他们就会选择查封第二赛区的旅馆，而不是直接去动手。
　　“你想干嘛？”对面那个肌肉男满脸戒备，从两个牢房之间的铁栏杆中伸过来一只手指着白烬述，“我警告你别套话啊，我们两边虽然两清了，但还是竞争关系！”
　　白烬述就坐在栏杆旁边，肌肉男的那只手差一点就要戳到他的脸上。
　　怀嘉木皱了皱眉，伸手把那个肌肉男的手打开：“别乱指。”
　　他的手上像是有什么钩子一样，被打到的地方在一瞬间的疼痛过后就是持续不断的麻痒。
　　肌肉男飞速缩回手，挠了半天之后忿忿看向怀嘉木的方向：“你对我做了什么？”
　　“嘿，好笑了，”小唐在旁边说风凉话，“别说的好像大怪……大佬对你做了什么一样好吧，这位大佬一向只和我们队伍里的尔泗关系好，你指尔泗还不许人家打你了？”
　　她表情洋洋得意，俨然已经忘记了这位大怪谈的危险。
　　“你们……”肌肉男瞪大眼睛，看上去就要开口。
　　“行了老刘，”华姐看了白烬述一眼，皱眉道，“你也给我坐回来。”
　　华姐在队内似乎有着很高的威信，那个肌肉男人忿忿看了他们一眼，居然真的就捂着自己的手坐到了华姐身边。
　　“嗯，你的表现说明我推测的是对的，”白烬述无视了他的视线，继续半靠着墙壁往下说道，“你们这次动手，是认为警察正在我们这里处理抢劫乞丐的事情，警力正在被占用，对吧？”
　　但他们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对。”华姐的声音居然温和了不少。
　　“但你们没想到我们这里处理的太快了，并没有拖住警方，”华姐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白烬述拉了拉背上的外套，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你们的思路是对的，在警力充足的轮数中，做出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会被出警关进监狱，那么如果不想进监狱禁止一轮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进行违法犯罪前把警察调走。”
　　他摸了摸下巴，“这说明目前已知的警力占用办法中，只有你们做过的，举报旅馆引来警察查封这一条是一整个活动轮中都持续的。”
　　“你想表达什么？”白烬述越说越多，第四赛区的那个肌肉男脸上就越是警惕。
　　“他想表达，在接下来的比赛进程中，违法犯罪的行为只会多不会少，”矮个男人皱起眉头开口，“但是如果不调开警察占用警力的话，那么所有做出违法行为的队伍都会被禁止行动一回合。”
　　“华姐……”他转头压低声音看向华姐，“而能够持续性占用警力的事件，现在看来，只有增益格才能做到。”
　　华姐沉思几秒，微微眯起眼睛，“要结盟吗？”
　　“你似乎是第三赛区的主事人？结盟这种事，你应该能做主吧？”她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伸出一只手，从栏杆里面递过去，“洪丛桦。”
　　“当然可以，”白烬述从伸手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尔泗，合作愉快。”
　　两只手相触的一瞬间，华姐借着身体的遮挡，在他手里极快地写了一个字：【雁】。
　　管红雁？
　　巧了，居然在这里还能遇上。
　　洪丛桦红葱花……管红雁和鲁长风两个人在起名上面的思路真是如出一辙……
　　她刚刚奇怪的转变就是从小唐交出他的假名“尔泗”开始的，看来她那个时候就认出来自己了。
　　看来大家选择的办法都是在假名上面做文章，管红雁恐怕是通过“尔泗”这个名字，和旁边的怀嘉木定位到他的。
　　白烬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隐晦地一点头，眼睛略微往旁边怀嘉木的地方偏了一下。
　　管红雁的手微微捏了捏，示意她知道了，两人的视线一触即离。
　　弹幕上面的观众们没有注意到这隐晦的身份确认：
　　【这次结盟的好早。】
　　【结盟早又不能代表不会破灭，挑战里前脚结盟后脚坑人的还少吗？】
　　【不过第三第四赛区最早起冲突，居然是结盟最早的。】
　　【不打不相识是这样的。】
　　【而且第四赛区必须结盟。】
　　【为什么啊？】
　　【这就不能提了，不过你们可以去第四赛区的直播间问问。】
　　【你们是第四赛区来的？】
　　【……对啊，我们来这边看看第三赛区是什么情况。】
　　……
　　弹幕上不能把其他赛区的行动和决策透露给本直播间赛区，但是观众又不是死的，他们想要知道某些信息，完全可以去对应信息的赛区直播间询问，在本直播间说本直播间队伍的事当然是被允许的。
　　很快，第三赛区来自S城，并没有掌握本区域S级怪谈的信息就被所有观众抖了出去。
　　来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边感叹真阴险，一边为第三赛区抢劫了乞丐之后获得六十八万巨款的离奇经历啧啧称奇。
　　而在监狱内，白烬述确认了对面的洪丛桦是管红雁之后，立马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大富翁的赢家只有一个，与其让其他两个赛区胜利，不如把管红雁的第四赛区推到冠军的位置上。
　　“桦姐？”对面牢房里两个女生凑过来，他们不知道交流了什么，结束对话后，对面监狱里面五个人对他们的态度瞬间就好了起来。
　　“不是……？”小唐抖了抖肩膀，“尔泗，什么情况啊？”
　　大家刚刚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怎么忽然一下子就这么友好了，她漏看了什么剧情吗？
　　大概是管红雁说了什么。
　　两边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要说动自己的队友也很简单。
　　不过白烬述自然不能这么告诉小唐。
　　“刚刚直播间说，第四赛区必须结盟，”他沉思几秒，低声道，“第四赛区一共五个人，除去那个矮个男人之外，其他四个看起来都很能打。”
　　他和小唐的对话声音很低，但其他新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如果不是这个队伍天选出了四个很能打的人的话，那就只能说明第四赛区的参赛人员是几个队伍里面凑出来的。”
　　白烬述一边想要怎么圆过去，一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发现居然也能说的通：“他们的领队可能之前带过做大富翁的队伍，我们现在已经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禁止别人行动，那么这个领队肯定也知道，能够禁止行动的增益格可遇不可求，更大的可能就是想要禁止别的队伍行动，就必须在暗地里做手脚。”
　　而现在经过第四赛区的实验，把其他队伍打进医院固然可行，但一定会被关监狱。
　　所以其他办法也一定会导致警察出警。
　　“所以冲着禁止别人行动来的第四赛区必须找到盟友帮忙拖住警察。”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们必须结盟了。
　　【叮】一声，白烬述的直播间内忽然出现一条公告。
　　【用户WR239753497245623在直播中泄露他组行动，封号15天。】
　　泄露什么了？
　　白烬述往上翻了翻，发现这人说的就是【因为第四赛区必须结盟】那一条。
　　……他还真蒙对了，就是这个原因？
　　那还真是抱歉了……
　　他毫无歉意地看着直播间里一串：
　　【哪个倒霉兄弟被封15天，好惨啊，这些天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好倒霉的兄弟。】
　　【谁叫他说漏嘴了。】
　　【难道不应该震惊光是这一句主播也能才猜出来吗？！】
　　【你是第一天来尔泗的直播间吧……这个主播会说谎的。】
　　【……误入高端局，我这就走。】
　　平板上面时间更新。
　　屏幕上面出现一个浅绿色圆球。
　　下一轮掷骰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轮比起上一轮更加寂寞。
　　第三第四赛区锒铛入狱禁止行动一回合，第二赛区被打入医院禁止行动一回合，掷骰的只有第一赛区一个队伍。
　　绿色的圆球滚了一圈，骰子的位置停留在了六。
　　又是一栋房子拔地而起。
　　“哎……”第四赛区那个肌肉男声音麻木，“早知道会被抓进来，刚才就应该连第一赛区一起打了。”
　　他的话引来了众多认同。
　　小唐更是在监狱这边扬声肯定：“是啊，大家都被禁止行动就是大家都没有！”
　　“那就问题大了，”管红雁默默开口，“我们是进监狱了不是傻了，一次性打两个，等着他们联合起来打我们吗？”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同一轮内第一第二赛区一起被打进医院，那这两个赛区不联合起来打回来就怪了。
　　“这个第一赛区……”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翻了翻地图，“快要和我们碰上了啊。”
　　整个大富翁的格子虽然不少，但是监狱和医院之间离得还算近，第一赛区现在的格子离监狱还有四格，等到下一轮他们从这里出去，三个离得这么近的队伍岂不是很容易就能碰见。
　　要是两个队伍在同一个格子里相遇会发生什么？
　　两边竞价拍卖土地？
　　“碰见就碰见喽，他们之前又不是我们打的，要寻仇建议去医院再打第二赛区一轮。”管红雁在另一边打了个哈欠，显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她确定了对面的主事者尔泗就是岑秉祈之后显然松了一口气，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决定在直播间镜头面前不要表现的太过熟稔，起码要在合作几轮之后再进行交流，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两人熟的不正常。
　　三小时的监狱体验生涯过后，下一轮掷骰开始，第四赛区掷骰的矮个男人掷出了四，白烬述掷出了一，而第一赛区更是直接骰了一个六。
　　他们和第一赛区在同一个格子遇见了。
　　“啧……”小唐顿时烦躁地啧了一声。
　　从监狱内离开后，大家连商务车都没有坐，徒步就走了这个格子内。
　　第一赛区参赛者们几分钟后坐着商务车前来。
　　马路上瞬间停了三辆车，一个小小的格子内瞬间站满了人。
　　坏消息是，第一赛区似乎是打算以量取胜，队员居然多达二十几人，加上他们第三赛区的九个人，这个地皮上瞬间站了将近四十号人。
　　而好消息是，这里居然又是一个事件格。
　　注意事项随着人员的到齐出现：
　　“请注意，由于本事件格内存在两队参赛者，故当其中一个选择被选走之后，余下的队伍必须选择另一选项……”
　　黄毛的注意事项还没读完，大家就听见旁边第一赛区的人大声叫道：“我们选事件！事件！”
　　“不是……”黄毛愣了一瞬间，“他们怎么就选了，我们还没看完事件是什么呢。”
　　“电线杆上贴着一个摇晃的招聘启事，上面的条件诱人无比，”小桃低声读道，“高薪招聘员工，性别不限，要求相貌端正，谈吐清晰，身高男性不低于170女性不低于155。公司包食宿有五险一金，底薪1000/h起，提成可观，有意者面谈。请到达该事件格的参赛者做出选择，是完成事件还是购买地皮。”
　　“这什么，招聘启事？”小唐挑起眉毛。
　　“看起来是……”旁边第一赛区的人也在研究，一个个高男人大声喊道，“这个增益格是个增加货币的事件！”
　　招聘启事一小时就是1000货币，而所有人经过始发点也才获取2000，旅馆所产生的收益一小时也才50。
　　简直赚大了！
　　在第三赛区买下地皮建旅馆的时候，那个高个男人一直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们，嘴里更是大声和周围的队友交流着：“还好我还没看完条件就选了事件，第三赛区的人傻吧，到了增益格居然不抢事件，笑死了。”
　　“不是，这人有病吧？”高个男人压根没有控制自己说话的声音，惹得小唐狂翻白眼，“不就是抢到了一个货币增加格吗？看把他能的！我们都有六十八万了，稀罕你那一小时一千的工资？”
　　旁边的黄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咱们一点都不稀罕……”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们为了花掉这六十八万费尽心思，而第一赛区光是获得了一个高薪工作就兴奋不已。
　　随着地皮被确认购买，旅馆建成之际，事件也被触发了。
　　一辆白色面包车摇摇晃晃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谁是我们高薪聘请的新员工？我是来接员工去公司的。”
　　“那个……您好，”第一赛区的人凑上去，“是要接走员工吗？”
　　“不然嘞，”鸭舌帽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去公司怎么工作啊，你们还要不要应聘了，不要我走了！”
　　“哎别别！”第一赛区瞬间急了，“我们讨论一下，讨论一下送谁去！”
　　他们赛区人数高达二十几人，少一个两个的根本不碍事。
　　在询问得知高薪工作的员工不限人数之后，大家更是沸腾起来，白烬述他们坐在旅馆大堂里，看着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们在马路上争执了半天，最终选出了十个人去参加工作，其中就包含那个高个男人。
　　一个人一小时是一千，十个人就是一万，只需要工作上个几天，他们所获得的工资就永远不会破产。
　　一时间，所有第一赛区队员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随着十个人满满当当的挤进白色面包车开走，小唐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怎么觉得……那个鸭舌帽那么眼熟呢？”
　　黄毛：“……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小桃和梨子：“嗯嗯……是有点眼熟……”
　　但是眼熟在哪里呢……
　　白烬述默默：“那人不就是上一轮的乞丐吗？”
　　大家：？？？
　　“啊？”老马茫然道，“这大富翁里的n.pc，还是循环使用的啊？”
　　这乞丐也太忙了吧？
　　市区乞讨蹲完号子之后还要当司机接送公司员工？
　　“啊这……”小唐抽抽嘴角，尴尬道，“原来他还不是全职乞丐啊，怪不得不是真的瘸，我们不会抢了人家存款……”
　　她感叹的话没有说完，全区域公告刷新：
　　【第一赛区十位队员身陷高薪工作骗局，移动至缅甸园区进行扣压，禁止行动至离开园区，请第一赛区每回合每人缴纳200赎金。】
　　白烬述：？
　　第三赛区其他新人们：？？
　　那个鸭舌帽半职业乞丐又开着白色面包车回来了，车上空空如也，而他手上则是多出来了一个喇叭：“交赎金了啊交赎金！一共十个人，本轮赎金是两千元，不交赎金就撕票了啊！殴打收债人员也撕票！”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在说殴打收债人员的时候，那个半职业乞丐还十分警惕地看了坐在酒店大堂内的第三赛区队员们一眼。
　　随着鸭舌帽的归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第一赛区第一赛区剩下的十几个队员们：？？？
　　“等一下……”有人大喊出声，“不是高薪工作吗！”
　　“你们傻子吗？”那半职业乞丐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神仙吗？你有什么特长吗？你是觉得自己很特殊吗？一小时一千块钱的工作，你们怎么敢来的啊，这不是诈骗还能是公司做慈善吗？”
　　喊话的那个人：……
　　不是，谁能想到在大富翁里还会有诈骗啊！
　　随着第一赛区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的参赛者们陷入沉思，第三赛区的大家终于忍不住了。
　　白烬述用拳头抵住翘起的嘴角：“咳……”
　　他欲盖弥彰地转向怀嘉木的方向咳嗽了几声，强忍笑意：“这工作是有点不正常。”
　　小唐：“……噗。”
　　————————
　　第一赛区：深陷缅甸电诈骗局
　　早说了商业全能挑战赛的重点不是商业也不是全能，是挑战（目移）
　　啊啊啊今天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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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9章 非人哉（37）（一更+二更+三千八百雷三更）: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局普通的大富翁。
　　事件格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事件格。
　　旅馆大堂外的半职业乞丐拿着喇叭，嘴里不客气地喊道：“交不交赎金了？不交我就撕票了啊！”
　　“等等！”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们激烈地讨论啦几分钟，里面一个长相十分英气的女生站起来。
　　这女生之前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现在站起来之后，大家才发现她要高出所有人半个头。
　　“你你你要干嘛？”半职业乞丐非常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殴打催债人员和抢劫催债人员都会直接撕票的啊！”
　　“这是要打了吗？”小唐兴奋地压低声音，“打起来！打起来！”
　　她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乞丐业务范围这么广，”她手痒地搓了搓手心，“光是抢劫了他的乞讨破碗都能有六十八万，我都不敢想要是现在抢劫他能爆出来多少金币！”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白烬述迫不得已开口，“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不收现金，刚才已经被我们抢劫过一次了，这次的赎金估计是转账。”
　　“也是哦……”小唐小声嘀咕道，“哎尔泗你真没劲……明明很能打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不出手，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她老气横秋嘀咕几句之后，又把视线投向了大堂外：“不过这姐们看上去挺能打的啊，这个子，目测都一米八了吧，站在这半职业乞丐面前，人家都得抬头看她。”
　　第一赛区的那个女生确实很高。
　　她说完等等之后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站到了半职业乞丐面前。
　　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厚底的马丁靴，她整整高了半职业乞丐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要是真的打的话，他们是不打算要那是个队友了吗？”后面，小飞低声道，“在大富翁里被撕票会真的死吗？”
　　“不知道……”黄毛认真思考了几秒钟，“但肯定不好受。”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个高个女生和乞丐的方向。
　　就连半职业乞丐本人也往后退了几步，手扶着车门色厉内荏道：“你想好啊！你要是动我一根汗毛我立马让园区的人撕票！”
　　“这怎么还不动手啊，”旁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弄他啊！”
　　“不是，”这声音太陌生，好像不是队伍里的队友，小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疑惑地眯起眼睛，“你谁啊？”
　　“我顾客啊！”说话那男的手里还提着行李箱，“我来住旅馆的，外面这是怎么了啊！那男的是不是抢那姐们钱了啊，好热闹啊，打起来的话是不是要打110啊！”
　　小唐：？？？
　　剩下大家：？？？
　　“啊？”小飞愣了几秒，怪叫出声，“你们是有自我意识的？”
　　“嚯，”那顾客后仰，“多冒昧啊您。”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是n.pc似的，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当然有自我意识啊，没有的话我们看什么热闹啊！”
　　这话说完，大家才发现，在这个顾客身后还站着不少客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八卦的光，看向窗外的眼神中满溢着对一些少儿不宜场面的满满期待。
　　“尔……尔哥！”小飞赶紧看向尔泗。
　　这些顾客，居然还是有自我意识的！
　　他们居然还会说自己不是n.pc，可他们不就是n.pc吗！
　　小飞看向尔泗，却发现尔泗正在低头看平板。
　　平板怎么了吗？
　　他低头看向平板，随即瞳孔地震。
　　平板上，现在的盈利值居然翻倍了：
　　【目前资金：686,000
　　绑定资金：0
　　目前房屋：2
　　目前等级：1
　　目前盈利速度：150/h
　　目前抵押地皮区域：0】
　　明明他们只有两个一级建筑，但是盈利速度却翻了1.5倍。
　　小飞迷茫地点开等级下的顾客之声，赫然发现100/h盈利速度的就是他们刚刚建起的这个旅馆，而对此种异常情况的说明，顾客的心声是：“我靠，好像有人打起来了，找个地方看看热闹！”
　　小飞：……
　　怪不得……
　　怪不得旅馆里面一下子这么多人。
　　原来你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啊……
　　发第一赛区的诈骗难财真的很抱歉，但是你们这个怪谈里的顾客npc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些……
　　就在他看平板的时候，看热闹的顾客们忽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叫：“哦哦哦要打上去了！”
　　小飞赶紧转头，旅馆大堂外的马路上，那个高个女生向前几步，脸色沉着冷酷，动作干净利落，半职业乞丐退无可退，站在车门前大声：“你要干嘛！”
　　高个女生：“我……”
　　“我要讲价！”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大声道。
　　“一个人200十个人两千太贵了，我们出不起，最多一千！”
　　所有人：？
　　砍价上来砍一半，这是个会讲价的。
　　“不行，哪有你这么砍价的，”那半职业乞丐立马还价，“这个价格绝对不可能”
　　“一千二，”高个女生往上加了两百，“我们现在本来手里的钱就不多，要是赎金交的多的话立马就会破产，你收两千的话那就是竭泽而渔，我们活不过几轮就要离开，到时候你手里的十个人质就全部砸手里。”
　　“一千二太低了，”半职业乞丐摇头，“你满园区去看看，比比价，哪个园区的赎金这么低的！给了你这个价格，以后传出去的话，我们这是拉低市场价，会被同行唾弃的！”
　　“一千三，不能再高了！”高个女生表情痛心，“你这简直狮子大开口，我们的十个员工被骗去之后难道就不会为你们创造收益吗，眼光不要太局限！”
　　“你们这十个人又不是熟练工，真的要上岗还得培训，我们没收培训费已经不错了，”半职业乞丐表情肉痛，“这样吧，一千五，不能再低了！”
　　“一千四！”高个女生还了一百，“我有亲戚也在诈骗园区工作，他跟我说底价就这样，再高的话都是私自加价。”
　　“你亲戚哪个园区的，肯定不是我们这里的，他是其他地区的，”半职业乞丐不客气，“我们这里都是统一市场定价，不存在一千四，这个价格肯定给不了你，不用再想了。”
　　“一千四百一！”
　　“一千四百九，不能再低了！”
　　“一千四百二！”
　　“一千四百八，就这个价了，赶紧给钱吧别讲了！”
　　“哇……”小唐低声感叹，“这也能讲价啊……”
　　第一次看见诈骗赎金讲价的。
　　“讲价不离谱，真的讲下来了比较离谱……”白烬述语气复杂，“第一次见赎金还能越讲越低的。”
　　可见这半职业乞丐被他们抢了六十八万之后，是真的亏得厉害。
　　“一千四百三，就一千四百三了，”那个高个女生提高声音，“我们手里的资金也是有限的，一千四百三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高价钱！”
　　“凑个整吧，一千四百五，你要觉得可以就交钱，不可以就撕票，”半职业乞丐也提高声音，“要不是之前亏了笔大的，你这个价格我绝对给不了你。”
　　“成交，一千四百五！”高个女生一锤定音，“你扫我我扫你？”
　　“我扫你，”半职业乞丐从车上掏出来一个条形码扫描仪，“你收款码。”
　　“这个。”高个女生掏出来平板。
　　“滴”地一声，半职业乞丐收起扫描仪：“本轮十人赎金诚惠一千四百五！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他迅速坐上驾驶座，飞一样的开远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参赛者们。
　　第一赛区像是围着英雄一样把那个女生围了起来。
　　“太牛逼了曼曼姐！”有人喊道，“居然能把价压到一千四百五！”
　　“厉害啊曼曼！”
　　“你刚才讲价的样子帅呆！”
　　旅馆大堂内的第三赛区参赛者们：……
　　“我怎么觉得他们被骗了一千四百五还挺开心的样子。”小唐默默吐槽道。
　　这群人丝毫看不出来损失了一千多块钱的悲伤啊！
　　门外的第一赛区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东西，旅馆内的大家对视一眼，看完了热闹，背后的顾客们也纷纷提着行李箱散去了，白烬述默默掏出了手机：“喂，警察叔叔吗？”
　　“我要举报诈骗和绑架，涉案金额一千四百五，绑架人员十人，对，就在监狱出来之后往前一格的格子里，你们尽快出警吧。”
　　监狱距离这里只有一格的距离，不到一分钟，一辆熟悉的警车就又停在了马路边。
　　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警员，他四下看了一圈，扬声问道：“谁报的警……”
　　他卡了一瞬间，看向同样熟悉的几个人。
　　警员：？
　　警员：“怎么又是你们？”
　　这九个人有毒吗？
　　又是旅馆查封又是抢劫乞丐现在又遇见电诈骗局和抢劫绑票了？
　　“不不不警是我们报的，但我们不是受害者，”小唐迅速开口，“被诈骗的是他们！”
　　她手指指向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们：“我们只是好心报警的路人而已。”
　　“你们被诈骗了？”警员站在他们面前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一下什么情况吧。”
　　第一赛区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清楚了他们遇见的高薪工作骗局和每人200结果被他们压价到一千四百五的赎金。
　　警员：……
　　警员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一个小时，一千块。”
　　他看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语气匪夷所思：“这你们都不觉得不对劲，不觉得是诈骗的吗！这离谱的工资已经很努力让你们不要被骗到了！”
　　第一赛区的大家沉默片刻。
　　“那不是……不是我们想抢事件格的事件嘛……”有人弱弱道，“当时抢的时候也没看是什么事件，看完之后那个诈骗犯又出来说再不选人他就走了，大家都没来得及细想，赶紧就选了十个人过去。”
　　“一般情况下诈骗诈一个也就顶天了，你们居然送进去十个……”警员沉默片刻，“你们这个反诈意识真的很薄弱……”
　　“那个……警察同志，”有人小声道，“这钱还能追回吗？”
　　警员默默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那人小心翼翼。
　　警员：“隔行如隔山，那我祝你成功吧。”
　　他沉默地看了看所有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一眼，转头指了指监狱也就是警局的方向：“走吧，做个笔录。”
　　“这么多人也别上车了，”眼看着有人打算上警车，警员赶紧开口，“你们十几号人，这警车也装不下啊，这里离警局不远，走着过去就行了。”
　　“哦……哦。”上车的那个人赶紧退下来，第一赛区的十几号人乖乖巧巧跟在警员身后。
　　警察带着第一赛区的人走了，小唐打开门，眼看就要跟上去。
　　“你干嘛去？”白烬述赶紧开口。
　　“看热闹啊！”小唐停住脚步理直气壮，“不然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一轮掷骰，待在旅馆里多无聊啊，我去警察局给警察提供提供线索呗。”
　　“你还是别去提供了，”白烬述起身，“现在警察在处理诈骗案件，警力被占用，正好是做小动作的好时机，你去找第四赛区的通风报信，让他们赶快行动。”
　　“啊……？”小唐耷拉着一张脸，“通风报信这事儿就不能让小飞去干吗？传个话的事儿为什么要我去啊……”
　　“别磨蹭，”白烬述无情道，“让你去当然是因为你能打，要是他们需要什么打手的话你比小飞管用。”
　　谁知道管红雁他们要干嘛，小唐这姑娘别的不说，打架还是可以的，把她给管红雁送过去，他们想要干什么都能轻松不少
　　“他们还能需要什么打手啊，我看那华姐就挺能打的……”小唐嘀嘀咕咕，“现在第一赛区在警察局，我们在旅馆，他们第四赛区难不成要冲去医院再把第二赛区的打一顿啊，第二赛区罪不至此吧……”
　　本来被打了一顿就已经很惨了，还要在医院再被打一顿，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可惜她再怎么说也动摇不了白烬述的安排，小唐依依不舍地看了警察局几眼，嘟嘟囔囔地叫来商务车，去找第四赛区的管红雁了。
　　剩下的新人们则跟着第一赛区的倒霉蛋们一起到了警察局。
　　他们来的时候，第一赛区的大家都已经到了有十几分钟了。放眼看去，警察局内，十几个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们坐成一排，垂着头听警察的反诈教育，场面非常壮观。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警员，表情痛心疾首，语气愤慨不已：“你们这个年纪！你们这个年纪时薪一千块钱！你们怎么敢去的啊！”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这不是没来得及觉得不对……”有人弱弱。
　　他们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事件格抢赢了第三赛区上面，再加上这颇具诱.惑力的条件，一下子让所有人都迷了眼，没空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你们啊你们……”警员说不出话来，“行了，钱是追不回来了，已经转国外账户了，看一下你们面前的公司，没问题的话每个人签个字，摁个手印，手印摁在名字上面。”
　　第一赛区的十几个人蔫成了茄子，乖乖摁了手印。
　　“警察叔叔……”那个叫曼曼的高个女生狗腿地凑过去，“来根烟来根烟，打听个事……”
　　“打听事就打听事！别乱塞东西，”警察皱皱眉，一脸正气地拒绝了她，“你要问什么？”
　　“就是我们被骗去园区的那十个队……朋友，”曼曼低声道，“这……人还能救回来吗？”
　　“钱不钱的追不回来就算了，但是人能救回来吗？”
　　“人？”警察看了看电脑上的信息，“可是你们那十个被绑架走的朋友已经出境了啊，除非等他们自己跑回来，不然我们是没法去救人的。”
　　“出……出境？”曼曼脸上满是茫然，“不是，可是从他们离开到那个司机回来要赎金，中间也就过去了几分钟吧？”
　　几分钟，怎么出境啊？
　　她和警察的对话引得后来的第三赛区参赛者们纷纷侧目。
　　是啊，几分钟的话怎么出境？
　　“对啊，”警员也很莫名其妙，“几分钟还不够他们出境的？只要出境之后我们就很难再把人救回来了！”
　　“这……”曼曼卡壳道，“可是几分钟，也就够开出去几公里的距离吧？”
　　这个怪谈难道是上了白色面包车的人和面包车之外的人时间流速不用吗？
　　“我们这里离边境就是这么近啊，哪里到边境都是几公里，”年轻警员语重心长，“这次长个教训，下次可别相信这么简单的骗局了。”
　　他这话说的，大家顿时瞠目结舌。
　　这地方……距离边境也就几公里？
　　“这边境在哪？在虚空里吗？”黄毛终于忍不住了，“几公里以外哪来的边境啊……这怪谈里的设定怎么这么奇怪？这哪有边境？”
　　“不，有的，”白烬述托着下巴，视线转移到了平板上面，“如果说哪里到边境都是几公里，那……”
　　在一个环形的地图上，每个格子到达边境的距离是相似的，那只能说明警察嘴里的边境指的其实是这个环形区域中间的地区，或者这个环形区域以外的地区。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半职业乞丐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就把十个人转移到境外。
　　说起来也奇怪，大富翁发生在这个环形的地图上，那么在环形地图之外，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警局窗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商业全能挑战赛的区域也就是这些环形线路，但是现在看来，环形以内的空间和以外的空间里面似乎还存在着不少不会出现在大富翁格子中的东西。
　　比如说，绑票了第一赛区十个人的诈骗园区？
　　就在这时，警察局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这里警察局，”距离电话最近的一个警员接起电话，“什么？”
　　“快快快出队！”几秒钟后，他挂下电话，语气急促，“有火情！”
　　警察局中的警察们瞬间抛下手中的工作，全副武装地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有什么？我没听清？”警察几个呼吸见就没了身影，两个赛区的人站在空空如也的警察局中，刚才还给警察塞烟的曼曼收起手里的烟盒，转了一圈茫然道，“又有人被骗了？”
　　“不是，”第一赛区里有人说，“我刚才听着，好像是说哪里着火了？”
　　“着火了也归警察管啊……”小飞小声感叹，“这个比赛里的警察也太忙了吧？”
　　属于工商局的查封旅馆他们来干，属于城管的维持市容他们来搞，属于警察的抢劫案件他们来处理，而现在，就连属于火警的救火也都是这些警察来。
　　就在此时，【叮】地一声，全区域公告再次更新。
　　【第二赛区名下三所旅馆失火，建筑主体已被全部烧毁，本轮开始，失火旅馆停止经营至重建，请第二赛区参赛者重新进行旅馆建设。】
　　“卧槽，”小飞低声感叹了一句，“第四赛区那个华姐太猛了吧这也。”
　　这一看就是第四赛区做的啊！
　　亏他们还以为第四赛区充其量只是再打第二赛区一顿，没想到他们直接把第二赛区的旅馆给烧了。
　　“这一招可太损了……”白烬述抽抽嘴角。
　　管红雁不愧是管红雁，一口气烧了第二赛区三所旅馆，就等于破坏了他们三个能持续盈利还能收过路费的地皮，第二赛区想要重建，还得花更多货币，而货币剩余的不多就会影响到他们购买新地皮的意愿。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她这一烧至少影响了第二赛区好几轮的决策，直接让目前土地持有量最多的第二赛区一下子落到了最后一名。
　　只不过她这么一来，接下来的赛程中大家就要更加提心吊胆了。
　　不仅要提防自己的人被打了之后连累全队住院，还要防止自己的人地皮被烧毁之后失去持续盈利地点。
　　前者决定了一个队伍中，队员绝对不能落单，而后者则恰恰相反，唯一的应对手段就是留一个队友在自己拥有的土地上避免他人来放火。
　　这么一看的话，她这个手段还真是损。
　　不管其他队伍做出怎样的决策，都方便了接下来他们继续搅乱整池浑水。
　　果不其然，看见这条公告的瞬间，第一赛区的所有参赛者就已经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烧旅馆这一招只会弄得人人自危，拥有地皮越多的赛区就会越自危。
　　第一第二赛区都是三块地皮，第三第四则是两块，现在他们和第四赛区结盟的事情还没有败露，在第一赛区的视角看来，就是第四赛区趁着他们被诈骗来警察局做笔录的空档，烧了第二赛区的旅馆。
　　那么在接下来，危险的就该是他们和第三赛区了。
　　不过实际上，只有第一赛区危险，因为管红雁绝对不会对他们下手。
　　白烬述压低声音，对着小飞交代道：“你和老马两个人现在回那两个旅馆里去，做做样子，让第一赛区以为我们害怕自己的旅馆被烧，所以派了人去看守。”
　　小飞机灵地一点头，和老马两个人立马朝着警局门口跑去。
　　第一赛区的人一看他们做出了应对，立马也赶紧派了三个人出去。
　　现在，警局里只剩下第三赛区的六个人和第一赛区的十几个人了。
　　第一赛区的人小声讨论几句，那个叫曼曼的女生又站了出来，走了过来：“第二赛区的旅馆被第四赛区烧了，接下来我们两个赛区都危险。”
　　她一眼锁定了第三赛区中看上去是主事人的白烬述：“怎么样，结盟吗？旅馆重建的话需要花费的货币不少，我们还要交赎金，已经无法承受这笔损失了。”
　　【怎么还结盟？】
　　【第一赛区好可怜，不知道第三赛区已经和第四赛区结盟了吧……】
　　【好倒霉一赛区。】
　　【他们要是知道第二赛区的旅馆被烧也有第三赛区一份力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怎么结盟？”白烬述看了看弹幕挑眉，“我们两个地皮，你们三个，但是我们只有九人，要是两边均等出人的话，我们很吃亏。”
　　他倒是不担心第一赛区知道他们已经和第四赛区结盟。
　　直播间内不能说出其他赛区的行动决策，不然就会被封号，之前那个15天封号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相信不会有第二个作死的观众了。
　　“不需要你们出人，”曼曼沉思一秒，“我们这里十几个人，我们出人来保证这五个地皮的安全，但是与此同时，我们需要你们的一个选择权。”
　　“如果遇见货币的增益事件格，把选择权移交给我们，”这个条件显然是刚才第一赛区的所有人商议出来的，“我们现在货币已经严重不够，再经过几轮，不是破产就得放弃队友，所以我们急需大量金钱。”
　　这说的很合理。
　　每组初始货币也就一万，第一赛区已经买了三块地了，按理来说现在只剩下四千，而刚才他们还交了一千四百五的赎金。
　　每一轮都需要交一次赎金的话，那他们下一轮交完，下下轮就得破产，想要不破产，要不抵押掉自己的地皮，要不就放弃那十个队友。
　　说白了还是贪念作祟，如果他们当初不起贪念一次性派去了十个人，那一个人200的赎金，放在这四千多的余额中，还是可以支撑得起的。
　　诈骗园区的初衷绝对不是为了让参赛者破产，但他们也不敢开太高，避免这些参赛者一看还钱无望就直接放弃队友，所以这个价格定的是能让大家感到肉痛，但是又不会付不起的程度，200刚刚好。
　　但估计就连诈骗园区也没想到，居然有傻子队伍一次性送了十个人来。
　　这下不赶紧弄点钱来，第一赛区就真的要完了。
　　“可以，”白烬述很快同意，“尔泗，合作愉快。”
　　“邵一曼，”曼曼和他握了一下手，“合作愉快。”
　　达成合作之后，警局里的气氛显然好了不少。
　　为表诚意，第一赛区又派了两个人去守那两个旅馆，曼曼更是亲自去了那个事件格里，而白烬述则从善如流，把老马和小飞又叫了回来。
　　随着老马和小飞的回来，小唐也在警察局门口露出半个头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看来管红雁收手了，小唐这是刚刚烧完人家旅馆回来。
　　白烬述不动声色看了周围一圈，开口建议道：“快要下一轮掷骰了，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到刚才的格子里吧？”
　　这话没什么问题，本来掷骰就是要在当前格子内的，于是大家也都纷纷同意了，一行人朝着那个格子走去。
　　小唐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队伍后面，无声无息和大家会和。
　　就在所有人走出警局的时候，门口一个穿着非常邋遢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等一下！等一下！”那男人匆匆上前拦住一个人，“你们的亲友是不是也被那个高薪工作诈骗了！”
　　被他拦住的是个第一赛区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啊！”那男人一下子就哭了出声，“我老婆被那个高薪工作诈骗走了，我赎金已经交了一千多了，我已经走到绝路上了！”
　　他这话一出，不少第一赛区的参赛者脸上都出现不少同情之色。
　　“兄弟，你先别哭啊……”被他拦住那个男人有点尴尬，“那……那你现在报警没啊。”
　　“我报了！”男人蓬头垢面，低着头抽泣起来，“我老婆一失踪我就报警了，可是我当时报的时候，警察说金额太少了不能立案，立案至少要三千，所以根本没有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低声呜咽：“我家里，我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我们两个人白手起家，打拼了好多年，好不容易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买了一个房子。”
　　真·寸土寸金。
　　第一赛区参赛者脸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
　　邋遢男人捂着脸继续哭道：“可是……可是房贷还没还完，我们两个人就到了三十五岁双双被公司辞退，公司说我们没了价值，我们没了工作，又背着房贷，存款很快就花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婆看见一个高薪工作，以为命运终于出现了转机，却没想到，居然是诈骗集团。”男人越哭越厉害，几个第一赛区的参赛者都纷纷围过去安慰。
　　“我老婆被骗走之后，那些诈骗园区的人立马来找我要赎金，我连工作都没有我怎么掏的出来赎金，结果他们说不给钱的话就撕票！”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断供了房贷，我变成失信人员，去做扫大街的去做保安去搬货去摆摊赚钱，然后把赚来的钱给那些诈骗园区的人，只求他们不要杀了我老婆。”
　　说到这里，已经有几个感性的第一赛区参赛者红了眼睛：“然后呢？”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居然提高了赎金！”
　　“啊？”这话一出，不少第一赛区参赛者都愣住了。
　　赎金……居然会被提高！
　　男人的抽泣声不断回荡：“第一个月是200，第二个月就变成了250，第三个月就变成了300看，赎金越来越高，我只要迟一点，他们就会威胁我要撕票，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拿不出来钱了！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我甚至去找过专门处理这些的机构，可我交出去的钱甚至不足以立案！我今天就打算最后来看一眼，看一眼之后我就去死！”
　　“怎么会这样？”有一个男性参赛者忿忿声道，“哥们，这样，我们被骗的钱是一千四百五，我们两边一起合并报案，就够三千块能立案了！”
　　“你们……你们被骗了一千多！”那男人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一把拉住那个男人的袖子，语气激动到了有点含糊不清：“三千块！三千块够了！警察这里只会说他们不能追回来钱，但是我找到了一个专门解救人质的机构！他们那里只要够三千块就可以追查境外钱款！和境外警察一起把我们的钱还回来！他们还能联系园区负责人，帮助人质逃离！”
　　男人颤抖着手：“你们被绑架的人多吗？到时候能把我老婆带出来吗？求求你们了，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我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她还有没有活着……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和她见面……求求你们和我一起合并钱款找解救机构！只需要付他们基础的佣金就行！”
　　男人地方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哽咽。
　　“你说的那个机构靠谱吗？”有个参赛者有点犹豫。
　　“靠谱的！已经有很多人都被救回来了！我给你们看视频，给你们看！”
　　那男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手机上面俨然是激动无比的亲人重逢现场。
　　视频里的人哭成了泪人，视频外男人也哭成了泪人：“你们帮帮我吧……要是你们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男人哭的太过真情实意，最终，有人看不下去拍板道：“兄弟，别哭了，我们帮你！多少钱，现在就转给那个机构！我们去哪里接人？”
　　不远处，第三赛区队员们站立在警察局外，小唐语气复杂：“不是……他们真的看不出来吗？”
　　白烬述：“……好像真的没有看出来。”
　　第三赛区的沉默震耳欲聋。
　　小唐抓狂道：“这男的他大爷的不就是那个半职业乞丐吗！”
　　“懂不懂什么叫做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啊！”她崩溃地闭上眼，“就逮着一个赛区薅啊！”
　　————————
　　半职业乞丐：诈骗培训班优秀毕业生，逮着同一只羊毛薅到死
　　前20+随机20红包orz

第230章 非人哉（38）（一更+二更+三千九百雷三更）:pua大师
　　就连老马和念语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念语看起来欲言又止很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表达任何信息。
　　白烬述估计这姑娘要是在装哑，那她这会心里已经憋到内伤了，这种非常想吐槽但是又不能把吐槽说出口的感觉，但凡是个人都要欲言又止一下。
　　旁边的老马起码拥有自由吐槽的权力。
　　“我从前在工友那里听过一句话，”老马摸了摸后脑，眼神很怀念：“当一个人手里的财富不符合他的认知时，这笔财富一定会以各种方式流回市场。”
　　你说对吧，第一赛区。
　　第三赛区的大家戚戚然。
　　这话说的太精辟，一时间和老马这憨厚农民工的人设形成了鲜明对比，黄毛没忍住问道：“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啊，老马你工友是干什么的啊？”
　　老马不是个工地塔吊工人吗？
　　“是个大学生嘞！”在说完这句颇有哲理的话之后，老马又恢复了那副异常憨厚的样子，“我记得他好像一毕业就来工地上了……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自己是学那个……那个土木的！干了没多久就提桶跑路了嘞！”
　　工地打灰老哥啊，那没事了。
　　大家更戚戚然了。
　　不远处，几句话的功夫里，第一赛区已经和半职业乞丐称兄道弟，打算仗义疏财帮他解救老婆顺便解救自己的队员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阻止一下吧？”黄毛抽抽嘴角，“这要是再交钱，第一赛区不就得破产了。”
　　现在这赛区手里的可支配资金也就只有两千多，给这个半职业乞丐再骗走一部分，下一轮交完赎金他们就得出局。
　　第一赛区会不会破产不重要，但他们现在还没套出来第一赛区到底是哪个区域的啊！
　　现在让他们破产，那他们等于让一个S级怪谈的线索白白从手里溜走。所以在其他赛区说出自己所属区域之前，他们绝对不能破产出局。
　　但话说回来，第一赛区这个脑子，最好大家还是告别大富翁吧，早早出局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白烬述无奈出声：“小唐，走。”
　　两人走到第一赛区人群中，把已经抱头痛哭的半职业乞丐和他们的队员分开，看着一脸迷茫的第一赛区参赛者们，小唐扯扯嘴角，一把拎着衣领把半职业乞丐提起来：“我说各位，长点脑子好不好啊，你们看看这是谁啊！”
　　“哎打人了打人了！”半职业乞丐被拎起来，两只手抓住小唐的手腕挣扎，“警察局门口打人了！我要报警！我要禁止你们行动一回合！”
　　旁边第一赛区的参赛者们也赶紧帮腔道：“有话好好说啊，这哥们也是个可怜人，你看他老婆都被诈骗集团骗走了，他都打算寻死了，他很可怜的。”
　　小唐：……
　　“这人哪来的老婆，”白烬述在旁边无语道，“你们真认不出来这就是收赎金那男的？”
　　第一赛区只见过这个半职业乞丐一次，而他们则是见过两次，他们绝对不可能认错人，乞丐收债人还有这个惨遭诈骗的邋遢男人就是一个人。
　　“啊？”第一赛区茫然地对视几眼，大家看了看被小唐提起来的男人，又冥思苦想了半天，“这……看着也不像啊。”
　　“我们也记不得那个催债人长什么样子了，”有人诚恳道，“刚才去谈价格的是曼曼，去交赎金的也是她，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人的正脸。”
　　半职业乞丐之前一直戴着一个鸭舌帽，不把头完全抬起来的时候确实看不见他的正脸。
　　“合着你小子一开始就是想好的啊！”小唐无语地把男人提起来晃了晃。
　　怪不得刚才这半职业乞丐一直低头戴着鸭舌帽，合着早就想好了不把正脸露在别人面前。
　　“别晃！别晃！”半职业乞丐被从地上提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挣扎，“气上不来了！气……气上不来！”
　　“你先别打他！”第一赛区里面有人急了，“你们连证据都没有，就光因为一个长得像就打人，也太过分了！”
　　“他也没证据啊！”小唐无语。
　　“我……我有的！”半职业乞丐断断续续。
　　旁边的第一赛区参赛者们也纷纷点头：“他有的啊！他给我们看他老婆和他的合照了！还有诈骗园区的汇款短信和撕票警告！还有那些被救回来的人的视频，他都有！”
　　小唐：“啊……？”
　　她脸上出现了具象化的困惑：“可是他不就是诈骗园区的吗，伪造这些证据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发个短信的事儿吗？
　　至于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鬼知道哪来的，照片上的女性又没有出现在这，这半职业乞丐鼻子底下一张嘴，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玩意也称得上是证据？？？
　　这东西不是想伪造多少就伪造多少吗？这也能算是证据，第一赛区的这些人是有多好骗啊！
　　“那些短信都有时间戳的，”有人看见他们无语的神情，大声辩驳道，“好多都是几个月前的短信，可是我们被骗也就是几小时前的事，这总不能提前预测到未来，伪造出短信和汇款记录吧？”
　　白烬述：……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沉默一瞬，“他不止骗了你们一队人，他已经从事这门职业369届挑战赛了，这些短信和汇款记录是循环利用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尔泗，要不咱还是别管了吧……”小唐无语转头，“我觉得有些人被骗是有理由的，破产也是有道理的。”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飞，”白烬述朝着小飞招了招手，“你去我们的地皮上换曼曼回来，曼曼见过那个催债人的正脸。”
　　第一赛区的所有人傻的触目惊心，要不是他们现在出局就会导致丢失一个S级怪谈的详细线索，那他是乐于让这一赛区的人被这半职业乞丐骗到破产剔除一个竞争对手的。
　　“我老婆被诈骗园区拐走了！我存款全部都交赎金了！我现在难得有了一点希望还被人污蔑栽赃是诈骗人员，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就在这时，那个半职业乞丐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他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小唐嫌弃地赶紧松手：“恶，好恶心！”
　　半职业乞丐被她丢到地上也不爬起来，就着那个姿势在地上边哭边打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的生活没希望了，我要撞死在这里！”
　　小唐嫌弃地擦完手：“那你撞啊，嚎什么！直接撞！不撞我看不起你！”
　　这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法，哭了半天也不见他往警察局的方向爬一步，第一次见诈骗犯这么不讲究的。
　　不过这招显然对第一赛区的傻白甜们非常管用。
　　有几个男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哥们！别自杀！活着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我就是以为自己的人生没了希望去跳楼的，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还是活着好，还是活着好啊！”
　　他这句话引起了一堆人的共鸣。
　　第一赛区的几个人甚至低低哭出了声：“我……我也是，我不想死的，我想活着，我还想活着回去见我妈……”
　　哭声像是会传染似的，一瞬间，第一赛区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悲伤。
　　“呃啊……”小唐呲牙咧嘴，“救命啊……怎么还会有人和这种诈骗犯共情的啊……”
　　很显然，这半职业乞丐想要自杀的行为，让第一赛区这些因为求生欲过强所以才来到投资行的新人们一下子共情了。
　　白烬述摸摸下巴：“这人怕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招最管用。”
　　能够进入投资行的新人无不是求生欲极强的，最能引起这些人共情的，可不就是和生死有关的话题吗？
　　这半职业乞丐还挺会抓人痛点的。
　　再理性的人，涉及到自己的感性区域时，都会短暂被套上降智光环。这会，所有第一赛区的人都拼命开始劝那个半职业乞丐不要自杀，甚至还有几个人出来现身说法，说自己自杀之后有多后悔，到了生命流逝的那个瞬间才发现自己多想活下去云云。
　　一时间，警察局门口的人群哭成了一片，要不是警察们这会都去处理火灾了，那他们这个阵势多少得把坐在里面的警察吓个好歹。
　　半职业乞丐一边抽噎一边朝着警察局的方向冲去：“可是……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连饭都吃不起，让我走吧……”
　　“哥们，先活着才有希望啊哥们！”有个男的死死抱着他的腰，“我也有这个你这个时候，我以为我活不下去了我对世界没有留恋了，但你看我现在还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我后悔了啊！”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半职业乞丐挣扎着痛哭。
　　“我懂的我懂的！”那哥们大喊。
　　场面琼瑶无比，第三赛区全员深呼吸。
　　“这怎么还演上了啊！有来有回的！”小唐崩溃，“还有多久投下一轮骰子啊！”
　　黄毛默默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小唐：“……度秒如年！”
　　*
　　在这种度秒如年的气氛中，曼曼终于赶来了这里。
　　“曼曼！”小唐猛地蹿出去，把她一把拉到正在上演琼瑶大戏的人群中，“快快快，告诉他们，这男的就是收债那个！”
　　“啊？什么？”曼曼一脸迷茫，“谁是谁？什么情况？”
　　小飞估计急着让她过来，没有跟她说明情况。
　　白烬述简略描述了一下：“就那边寻死觅活那个，他说自己也是被诈骗了的人，现在付不起赎金要和你们一起合并订单，交钱给专业机构救人出来，你过去认一下，他是不是那个之前高薪工作诈骗时开车的那个鸭舌帽。”
　　“啊……啊？”曼曼愣了几秒钟，“可是……可是我脸盲啊。”
　　她尴尬地眨眨眼：“我一般都是通过服装认人……”
　　而眼前这个邋遢男人显然和之前的鸭舌帽穿的不一样。
　　小唐：……
　　“没救了等死吧，”她满脸麻木地看向那群人，“你的队友已经准备交一千的委托金顺便还塞给人家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了。”
　　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当一个傻白甜出现时，他的身边就会聚集起无数傻白甜。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队伍里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秘密的小唐，疑似扮猪吃老虎的老马，还有真实身份存疑但疑似蛊女的念语。
　　又看了看对面脸盲的曼曼，大喊“我知道”的破产自杀男，旁边抽噎说自己想妈妈的参赛者，第一次怀疑投资行的这个组队其实并不是随机的。
　　怎么会分的这么恰到好处啊。
　　但凡把小唐老马念语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到对面队伍中，都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们第一赛区的那几个带队难道就一点都没有交代注意事项，就这么放心让一群二傻子进这里面来和大家玩心眼子？
　　还是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更恐怖的猜测。
　　不会这几个带队也是傻白甜吧。
　　“尔哥，怎么办啊？”黄毛凑了过来。
　　现在第一赛区所有人感性上头，怕是说什么都不认为这半职业乞丐是骗人的了，这种情况下，要是不交钱的话这事完不了。
　　第一赛区要是真的交了，那破产就是分分钟的事，下一轮赎金一交，他们就得完蛋。
　　虽然这些人是傻白甜，但是要是现在他们上去直接问你们是新手村那个区的，那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看就不怀好意。
　　白烬述沉默半晌：“小唐。”
　　小唐：“……怎么又是我。”
　　白烬述：“那你和黄毛一起去，那个半职业乞丐怕你。”
　　两次动手的都是小唐，那个半职业乞丐对她多少是有点怵的。
　　“我一点都不想做这个冤大头角色，我就像你的打手似的，你自己又不是不能动手……”她嘀嘀咕咕，从平板里面点了半天，然后大步走过去，把那个半职业乞丐从地上提起来，“行了别嚎了！”
　　“这两千给你，赶紧拿着滚，”小唐示意黄毛给钱，自己压低声音凑近半职业乞丐，咬牙切齿，“换个羊毛薅，知道了吗，这只要秃了！”
　　事件最终以第三赛区出了两千终结。
　　第一赛区最感性的大哥哭成了泪人，整个人挂在了黄毛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兄弟我真的，我看错你们了，你们真的是好人，你们会有好报的！”
　　“要是我当年，我当年破产的时候，遇见你们这么好的人，我也不会跳楼了！”他一边哭一边打嗝，“我当年，我当年众叛亲离，那些之前和我称兄道弟的哥们到了最后全部都找不见人影！我商场上的朋友和我划清关系，我过命交情的兄弟去旅游和我断了联系，我对象……我还没有对象呢！”
　　“你们是好人！你们真的是好人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太吵了……”白烬述拇指抵着额头，“黄毛，要不然他闭嘴，要不你出去。”
　　黄毛脸上也满是麻木：“我出去吧……我出去和他说话。”
　　他看看能不能趁着这大哥正在感性上头，问出来他们到底是哪个区域的，也算是没有白受这魔音灌耳的罪。
　　不过对于第三赛区来说，两千其实不算什么，而且花的值极了。
　　本来是因为利益关系才结盟的第一赛区现在对他们的态度显然发生了极大转变。
　　那个哭天抢地的大哥暂且不提，之前几个横眉竖目骂他们冷血的参赛者也态度很诚恳的道了歉，说没有想到他们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小唐被夸的头皮发麻，逃也似的走在最前面。
　　很快，下一轮掷骰就来临了。
　　这次是从比赛开始以来难得的全员到齐轮。
　　每队按次掷骰，正缺钱的第一赛区和旅馆全部被烧的第二赛区都没有选择购入地皮，白烬述所在的第三赛区到达普通格，建起了第三所旅馆，而管红雁所在的第四赛区则再次遇见了事件格。
　　飞速建成的旅馆前，白烬述看了一眼手表，点了几个人：“黄毛去第四赛区的格子，让他们想办法给我们引开警察，小唐和小飞跟我去第一赛区那里，其他人看好这个旅馆别让第二赛区的人来。”
　　商务车只有一辆，司机载着黄毛去了第四赛区之后折返回来再送白烬述他们去第一赛区的格子。
　　“尔哥，我们去干吗啊？还要引开警察？”小飞探头问道。
　　“当然是去抓那个半职业乞丐了，”小唐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他不会真以为能白拿我们两千块钱吧！”
　　虽然这两千块钱实际上羊毛出在羊身上，本来就是人家的钱，但俗话说的好，到了谁手里就是谁的了，现在这两千块钱就是他们的。
　　这半职业乞丐骗走了他们的两千块钱不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吧？
　　“待会车停在距离第一赛区格子至少三格的位置，出现一个白色面包车停下离开之后截停它，”白烬述对司机交代道，“在此之前不要让他发现，也不要让他跑掉，可以做到吧？”
　　“可以，”司机点头，“参赛者的需求就是我的工作。”
　　“好，”小唐一点头，捏了捏拳头，两只手的关节发出令人背后一毛的“咔咔”声，：“我要让这货知道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别特么逮着一只羊薅了，起码去找找其他赛区吧！老盯着第一园区，弱智都骗，他不会感到愧疚吗！”
　　随着商务车的前进，三人到达距离第一赛区还有四格的另一个格子中，安静等待着白色面包车的到来。
　　一轮赎金就是一千四百五，这把职业乞丐绝对不舍得放弃这一笔钱。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白色面包车停靠在路边。
　　只不过这次，没有人从驾驶座上下来，驾驶座的玻璃被摇下来一点，露出来一个喇叭和一个扫码机：“赎金！”
　　第一赛区有心想要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特地派了其他人和曼曼一起来交赎金，结果窗户往下一摇，露出来一张黝黑的脸。
　　“不像啊这也……”第一赛区的人嘟囔着回去了。
　　另一边，白烬述低声：“就现在，跟远一点截停。”
　　“不能再远了，”司机开口，“再往前就要出境了。”
　　“那就在出境之前，”小唐还想说什么，就被白烬述开口打断，“就在这，把他截停掉。”
　　“好。”司机踩下油门，商务车也开了起来。
　　前面那辆白色面包车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离开第一赛区的视野，进入第四赛区视野的瞬间，司机一打方向，直直在马路中间截停了那辆白色面包车。
　　那个半职业乞丐果然心里有鬼，被人截停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下车质问，而是一挂倒挡，眼看着就要驾车朝着反方向逃走。
　　“小唐。”白烬述开口。
　　“得令！”小唐早早放在车门把手边的手一收，像是一支箭一样窜了出去，直直用胳膊肘击碎了驾驶座的窗户，一把捏住了方向盘，另一只手勾进去，把门从里面打开，直直把那个半职业乞丐从里面拖了出来。
　　他实在滑跪的熟练，没等小唐说话，就迅速开口道：“这位女侠！不是，这位大佬！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过我啊！”
　　半职业乞丐声泪俱下：“你们抢走我六十八万我都没说什么，现在我骗骗第一赛区，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啊！别人都被我骗破产出局了，你们不是正好得冠军吗！”
　　问题就是他们其实并不想要冠军啊！
　　白烬述使了个颜色，小飞上前：“别废话，两千先拿回来！”
　　“大哥你们有六十八万啊，给我两千怎么了……”半职业乞丐哀嚎着，“我攒了那么久的钱你们说抢就抢，还有没有点王法了！我活不下去的！”
　　“你诈骗就有王法了啊，”小唐撇嘴，“别干嚎不下雨了我说，我知道你不可能去一头撞死的，这招对我们不管用。”
　　半职业乞丐依依不舍地掏出两千块钱，看着小唐重新收回去，脸上出现了十分具象化的痛苦：“救命，我说大哥大姐们，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管我诈骗其他赛区啊！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小唐刚打算开口，就看见尔泗走过来，示意她不用说了。
　　“我们不是不让你诈骗，”白烬述半蹲，“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其他事情。”
　　他示意小唐拿出来早早准备好的两万块，然后在乞丐茫然的视野下塞到了他手里：“这两万块钱，就当做后面这几轮里第一赛区的赎金，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总之我不希望看见接下来的比赛过程中，有任何赛区在没有我们允许前，因为你的诈骗而破产出局。”
　　半职业乞丐更茫然了。
　　他似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白烬述他们作为赛区之一，不盼着其他赛区破产也就算了，甚至还要给钱让他们不破产。
　　“还有一万。”白烬述伸手又掏出来一万块钱。
　　乞丐刚想伸手拿，白烬述的手就收了回去：“但这一万不是给你的。”
　　他示意两个人按住半职业乞丐：“这一万是引路费，你那个所谓的缅甸园区，到底在哪里？”
　　乞丐卡壳了一瞬间：“呃……就是在境外……”
　　“那境外到底是哪里？”白烬述挑眉。
　　“境外就是境……哎哎哎别打！”乞丐抱头，“那地方你们这些参赛者不能去的啊！那地方就是我们这个怪谈里面所有原住民住的地方嘛！”
　　他语气中满满都是委屈：“不然……不然你们以为我们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些去住旅馆的顾客都是凭空出现的吗！事件格里的人都是刷新出来的吗！当然是因为我们就住在境外啊！不然我们怎么做到事件格一刷新就要出现的啊！”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他越说越委屈，居然真的哭出来了，眼泪一流出来，脸上的深色粉底立马被蹭掉，露出了下面的皮肤，“那六十八万可是我多少年的存款，你们抢存款就算了！还不允许我继续赚钱！还要打我！别以为你们是参赛者就可以这样对我啊，我也生活的很努力的！”
　　“很努力的骗人吗？”小唐默默。
　　“很努力的工作啊！”乞丐抽泣着理直气壮回答，“骗人那是额外营收！是兼.职！”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你鼻涕都要蹭我手上了，”小唐疯狂皱眉，“所以你们那个所谓的境外，实际上就是所有n.pc聚居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个环形地图的中心是吧。”
　　“我们不是n.pc！是人！真的人！”半职业乞丐据理力争。
　　“得得得，你们这些人聚居的地方，”小唐改口，“那第一赛区的那十个人到底去了哪？”
　　“境外啊。”乞丐回答。
　　“你不是说不能去吗？”白烬述问。
　　“这个……是不能没有理由去啊，不然你们可是参赛者，莫名其妙进我们原住民聚居区，那你们这比赛还要不要进行了，”乞丐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至于他们，他们就是被拐卖的嘛，诈骗园区真的就在境外嘛。”
　　“所以那个格子的确是电信诈骗事件格，”小唐想了想，“刚刚在警察局门口的是你的兼.职？”
　　“嗯……对啊，”乞丐很委屈，“我六十八万都没了，还不能增加一点自己的收入吗？”
　　“那你为什么又是诈骗园区员工，又是乞丐啊，”小飞很费解，“难不成你们所有人都是身兼数职？”
　　“不是啊，我就是诈骗园区员工啊，园区的工作就包含乞丐一条，”半职业乞丐理直气壮，“你们小时候难道没有听说过什么人贩子群体拐卖小孩，然后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乞讨的都市传说吗？”
　　听是听过……
　　但是哥们你显然是装的腿瘸吧？
　　“都说了这是工作啊！工作！”察觉到他们看向自己腿部的视线，乞丐强调，“大家都是打工人，我干嘛要真的断腿那么敬业啊！”
　　那倒也是。
　　把乞丐按住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白烬述轻咳一声：“那就先略过这个境外境内的话题，那十个人你们要怎么处理？”
　　“就扣压啊，还能咋整，你们是参赛者啊，总不能真噶腰子吧？”乞丐挠挠头，“等到第一赛区出局就把他们放了一起出局呗。”
　　“那听我的，”白烬述眯起眼睛，“你们从里面挑两个人，提前放出来。”
　　“这这这不行要赎金的！”乞丐一下子很有原则，“你们那两千块是我的兼.职收入，还了就还了，但是工作收入不可以给你们，走公账的！”
　　“一万一个人，”白烬述眼都不眨，“你们之前一个人赎金一轮也就200，一万一个人够五十轮的了，一万一个，给我放两个人回来。”
　　“一万一个人也是我的钱，你们花起来真顺手，”乞丐嘟囔几句，在小唐威胁的视线下非常有眼色的换了话题，“那……那也不是不行，我回去问问。”
　　“你们要放谁回来啊，老板不一定放人的哈。不过为什么都是参赛者，你们和第一赛区关系这么好啊，是不是你们提前就认识说好的啊……”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小唐不耐烦。
　　“问问怎么了嘛……你们都抢我六十八万了还不兴我问问了……”乞丐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机，从上面调出来十份档案，“你们要放谁回来啊，挑一下吧。”
　　“这什么？”小飞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这半职业乞丐的手机上是十份详细无比的档案，什么血型病史抽不抽烟喝不喝酒熬不熬夜什么的，都写的详细无比，看的白烬述眼皮直跳：“你们这还不噶人腰子啊？”
　　这资料详细的就差直接写配型多少多少需要者电联了。
　　“不噶啊，”乞丐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富翁是年龄5+游戏，噶腰子是18+了，会被禁，我们从不噶人腰子只骗钱。这些资料不瞒你说全部都是编的，等到时候需要配型的有钱人电联我们，我们就一起骗！”
　　小唐：……
　　难道诈骗就很“5+”吗？
　　“很好，很保护未成年的原教旨主义old school风格电诈园区，”她无力转头，“尔泗，你要放谁回来？”
　　她也不知道尔泗打算干嘛。
　　本来他们截停这个半职业乞丐是为了问境外到底是哪，是不是这个比赛的隐藏信息，但是现在既然得知境外就是这些n.pc居住的地方，那就说明这其实和比赛也没啥关系，这个境外指的多半是比赛区域之外。
　　那放人干什么？
　　另一边，白烬述放下这份全是编造信息的档案，沉思片刻：“你们把人骗去之后做诈骗培训吗？”
　　“呃……做一点点，”乞丐伸出两只手比了一个手势，“毕竟我们很缺人嘛！”
　　“那就放两个学的最快的回来，”白烬述敲定事宜，“你们这十个人里面哪两个学的最快。”
　　“喏……这两个，”乞丐指出来两个人，不免有点好奇，“你要这干嘛啊？”
　　白烬述没理她的问题，看了一眼他指出来的那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男方就是那个之前还没看招聘详情就选了事件，后面还嘲笑他们选的慢的那个高个子。
　　“这两个人我赎出来之后，你们不能告诉他们，他们被赎出来了，”白烬述眯起眼睛，“你们要告诉他们，因为他们是业务最熟练的员工，所以现在给他们一个离开园区出去行骗的机会，只要骗够一定的钱，就可以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嗯……具体怎么控制他们我不管，”白烬述开口，“总之不能让他们离开园区之后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你们要骗要威胁或者要找人跟着都行，但是不能让他们和自己赛区的参赛者碰见。”
　　乞丐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这是要……”
　　“让这两个人去骗第二赛区和第四赛区的人，以第一赛区的名义和他们套近乎，然后实施诈骗，”白烬述盯紧半职业乞丐的眼睛，“但是整个过程，第一赛区的人不能知道。”
　　“你你你！”乞丐一时语塞，“你太黑心了！你这是要挑起其他赛区之间的矛盾！”
　　一旦第二第四赛区的人知道自己被骗，那他们第一个找上的就会是第一赛区。
　　而第一赛区则对一切丝毫不知，他们只会在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发现这两个赛区所提到的那个队员已经早早被骗去了诈骗园区，会觉得是其他两个赛区在联合起来为难他们。
　　而其他两个园区在得到这样的回应后，只会认为是第一赛区的人在推卸责任。
　　全程都没有第三赛区的事，明明这场矛盾是他挑起的，但他却置身之外坐山观虎斗。
　　甚至可以在其他园区落于险境的时候施以援手，获得他们的信任。
　　这也太黑了！
　　半职业乞丐看着白烬述：“你比我们干电诈的还黑！这明明是你们干的，但是黑锅却甩给我们！”
　　“谢谢，”白烬述泰然自若，“那还是你们黑一点。”
　　“再说了，这哪里是你们的锅，这明明是第一赛区的队员为了离开电诈园区自己做出的行为。”
　　他摸摸下巴：“而且，这两个人在你们老板那里是赎出来了，但是他们两个不知道啊。”
　　“按照你们的规矩，诈骗的钱都要上交对吧，而且这笔钱还是这两个人‘赎’自己的业绩，”他挑挑眉毛，“所以这笔骗来的钱，你完全可以据为己有啊。”
　　话音刚落，乞丐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意动。
　　“成交，”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万块，拿来吧。”
　　白烬述一点头，小唐递过去两万。
　　“那……那我回去了啊，”半职业乞丐抱着钱走向白色面包车，一步三回头，“我们现在是合作，合作关系！”
　　“下次见不能打我了啊！”
　　他听起来居然还很委屈。
　　白烬述示意小唐回答点啥，不然这乞丐还得继续叨叨。
　　“行了行了不打你，赶紧去吧，”小唐无语地挥手，“那两万块钱给你补补身子啊，回见。”
　　半职业乞丐愣了几秒，“呜”地一声抽泣了出来：“打我的是你，让我补身子的也是你。抢我钱的是你，给了我两万块的也是你。你怎么这样啊……你pua我！”
　　他哭着把白色面包车开走了。
　　留在原地的小唐：……
　　“我去，关我什么事啊！”她愣了几秒钟，“这不都是尔泗干的吗！”
　　一个巴掌一个枣的，还有人比尔泗更黑心吗！怪不得他从头到尾都不自己动手，而是让别人开口啊！
　　到底是谁在pua你啊说清楚啊！
　　————————
　　弱者顺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指尔泗把大富翁变成大型诈骗现场
　　大富翁毕竟是商业挑战赛，现实生活里的电诈园区还是很恐怖的，宝们提高警惕不要上当受骗啊！
　　大家七夕快乐哦！今天掉100个红包庆祝一下叭！

第231章 非人哉（29）（一更+二更+四千雷三更）:隐形消费
　　半职业乞丐走了，只留小唐打碎车窗后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还在马路中间闪烁着点点微光，昭示着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
　　小唐蹲在路上，极具公德心地指挥小飞把满地的碎片打扫起来，倒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随着马路恢复如初，小唐叉着腰站在绿化带边纳闷了片刻，还是没想通：“不是，到底为什么啊？”
　　明明一开始引导这个对话的就是尔泗吧，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认出来半职业乞丐装瘸，然后抢走他的碗，还是第二次在半职业乞丐骗钱之后打电话报警，引来警察，或者是第三次上前指挥她拉开正在抱头痛哭的第一赛区傻子和半职业乞丐，还有第四次见面开口让司机截停白色面包车，然后示意自己和小飞给钱。
　　这桩桩件件，难道不都是尔泗在做决策吗？
　　她在其中只起到一个打手的作用啊！
　　这半职业乞丐是不是瞎啊，凭什么说是自己Pua他啊？
　　到底是谁在pua你，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为什么？”收拾完碎片的小飞一脸茫然。
　　“不对……”小唐捏着下巴，没有理他，显然整个人已经沉浸了思绪里面去，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皱着眉思考半晌，骤然看向商务车的方向，“尔泗，你故意的吧？”
　　她的视野尽头，尔泗坐在半开着门的商务车上，支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
　　听见她的声音，尔泗转头，微微挑了挑眉毛以作询问。
　　“你一开始认出那个乞丐之后，你就把碗给到我手里让我溜他！后面他去继续骗第一赛区，你又让我动手把他拉开！”小唐回过味来了，一边说一边朝着商务车走去，“第三次拉他下车的还是我，给钱的也是我！”
　　“明明策划一切都是你啊，怎么执行的全是我！你又不是做不到这些！”她提高声音看向尔泗。
　　“我以为我动脑了就不用动手了。”尔泗坐在车上神态自若看向她。
　　小唐一卡：“咳……懒得动脑是我的问题，但我要谴责你这种明明可以动手，但却把风险转嫁到我身上的行为！你明明可以让其他人去，怎么老是我！”
　　“你比较好用。”尔泗诚恳。
　　小唐：“？你能说的委婉点吗？”
　　什么叫做她比较好用啊！
　　虽然她是很能打没错，但是一定要这么直白吗？
　　“你是公司看好的人才，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了，我是把你在当领导培养，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成为领导层不是问题，等到以后公司发展好了，大家都能获得收益。”尔泗从善如流。
　　小唐：……
　　“好委婉的大饼。”
　　“嗯，”尔泗坐在旁边，单手支着头，瞥了她一眼随口回道，“老板都是画大饼的，你见过哪个公司老板是亲自下基层做工作，不都是吩咐一声命令自己手下人干吗？”
　　“问题是我也不是你手下人啊，你吩咐起来这么顺口就算了，怎么我听你吩咐也这么顺手……”小唐嘀嘀咕咕。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尔泗面不改色。
　　“不对劲，你大大的不对劲……”小唐捏着下巴观察了他几分钟，最终放弃地往后一摊，“算了，反正我问你肯定你也不会说的，我也没啥好奇心，就这样吧。”
　　小唐确实有种堪称异常的敏锐。
　　同样的场景下，白烬述让小飞没有发现异常，但是小唐却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白烬述收回视线，顺手拧开了旁边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水流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让他的思维也被冲刷的更加清晰了。
　　商业人格真是一块砖，哪里好用哪里搬。
　　这人格怕是所有人格中最安全的那一类了，商业人格的眼里只有利益，在触及到自身利益相关的问题时才会冒出来做决策，做完就走毫不留恋，主打的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与其说是商业人格，其实这个人格更加准确的名字应该是利益人格。
　　它是为了保证自身利益永不受损存在的。
　　毕竟在这二十四个人格里奇葩众多，你也不能要求杀手人格生物兵器人格还有什么专门处理脏活的黑手党人格能和赛车手生物兵器还有其他人格存在相同的价值观。
　　岑秉祈的人格不为了保护自己产生，所出现的最大副作用就是这些人格的出现契机并不是为了保护本体，而是为了达成某一特定的目的。
　　在达成目的的过程中出现牺牲很正常，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在一些极端人格眼里，他们自己也属于这个牺牲的一部分。
　　于是利益人格应运而生。
　　他的存在只为了保证自身利益最大化存在，是那些危险人格玩high了之后最后的一道保险。
　　而在他产生之后，那些研究人员发现这个为了利益而产生的人格，在商业方面有着超群的洞察能力和天赋，他几乎是一个天生的操盘者。
　　他是在这之后才成为“商业人格”的。
　　商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附加项，只不过后来随着每个人格对于主体的认知逐渐趋同，那些危险的人格做出危险决策的频率也逐渐降低，于是为了保证自身利益最大化存在的利益人格也就慢慢演变成了商业方面的专精。
　　从白烬述自己的立场上来讲，在这二十四个人格中和他最像，同时也是相性度最高的就是这个人格。
　　成为其他人格时需要一个明确的“扮演”概念，但利益人格经常会让他分不清自己和它的边界。
　　就像刚才，让半职业乞丐放人去坑其他赛区这个想法，自然而然从他脑海中流出来，进而飞快的判断出后续的利益走向，如果只欺骗第二赛区的话，那么这个举措骗得过参赛者们，却会让敏锐的观众感到奇怪。
　　连着第二第四赛区一起骗，制造出除了第三赛区都深陷诈骗的场面，随即逐个击破，用手里的资金对其他三个陷入金融危机的参赛队伍伸出援手，套取他们的信任，降低他们的防线，这才能让他们说出自己的所属区域。
　　与此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管红雁的第四赛区会被他们推到冠军的位置上，在他的雪中送炭操作下，在其他两个赛区也成为了他们“亲密”盟友的情况下，管红雁和他异常的熟稔和信任也会被观众视作是他有意为之的一环。
　　从而完美的把管红雁和他的“认识”包装的看不出错。
　　这些想法几乎是瞬间从他脑海中出现的，等到那个半职业乞丐拿着钱离开的那一瞬间，白烬述才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抽离感。
　　就像是某一部分异常顺畅异常敏锐的思绪被从他的大脑中抽离了出去，他还是能够想到之前的那些内容，但是没有那么快了，也没有那么敏锐了，像是一个结束了vip会员下载体验后恢复了限速下载的网盘。
　　还是能下载，只不过效率会变慢。
　　在那一瞬间，白烬述才意识到，刚才的那一段丝滑无比的想法实际上是利益人格和他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好像是它的习惯。
　　在进入新手村后，利益人格连续三次冒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到达100%，而是有意让白烬述保留着部分属于自己的思维。
　　它对于身体的控制权没有兴趣，在很久之前那些危险人格拿着所有人共同的躯体发疯的时候，利益人格也是这样忽然冒出来，不占据主动权，只是引导他们的思绪，指挥着他们选择对己利益最大化的选项，然后在完成选择之后毫不废话地抽身离开。
　　在这样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二十四个人格从互相不理解从敌视从竞争对手到一家人的过程，其中少不了他暗中的思维引导。
　　如果他的出现契机不是为了保全本体，那这种思维引导是堪称可怕的。
　　但他的存在只为了这具身体，也只会为这具身体。
　　这起码算是个好消息，要是后期控制不住陷入了100%的境地，那起码自己不会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被其他人格玩死。
　　坏消息是利益人格的眼中只有自己，在他的思维下，最可能出现的就是这次一样，连着管红雁都一起坑的情况。
　　但这种情况……
　　嗯……白烬述觉得问题不大。
　　反正斯卡奥也是这样死道友不死贫道的100%，【0106】不养闲人，他相信队员们可以自救。
　　目送着半职业乞丐离开，白烬述收回视线，随手看了一眼直播间。
　　他本来以为直播间里会都是充斥着之前那些类似于“主播教人撒谎”“主播居然骗人”之类的弹幕，但情况似乎恰恰相反：
　　【这个主播有点东西啊。】
　　【每日学习心眼子。】
　　【这就叫做祸水东引对吧？】
　　【这叫做坐山观虎斗啦。】
　　【总之是我做不到的程度，我走了，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新进来的观众注意了，这里是高端局主播，感觉自己能力不够的还是去第一赛区的主播那里吧，那里的主播傻一点。】
　　【谢谢大佬指路我们这就走了。】
　　【跟了主播三四天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去其他人直播间，呜呜呜呜不舍得。】
　　【不舍得什么？水平不够的人在高端局也是浪费时间。】
　　【大佬们看看我，好喜欢主播的脸和身材，简直长在我的xp上，有没有长的好看的漂亮傻子直播间推荐啊……最好是主播这种类型的。】
　　【没有，主播一看就长得很聪明。】
　　【我也颜控，我给你找找，这几个都是最近新进来的漂亮傻子新人：……】
　　【好看主播的直播间，观众不会少，趁着这几个还是新人最好赶快去，还能做个老粉。】
　　【谢谢大佬们我这就走了！】
　　奇怪……
　　白烬述眯起眼睛，直觉这些弹幕在讨论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最开始他撒谎骗人的时候，所有弹幕都是不支持态度，刷屏刷的让人后背发麻，但是现在他教唆别人撒谎，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弹幕。
　　观众们称他这里是高端局，这个高端局白烬述一开始以为对标的就是基金会内的高端空间，这些观众在说他以后肯定会进入投资行的高端空间。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弹幕们是在特指，他这个直播间在这群新人中，属于高端局。
　　他们划分高端低端是看智商高低？
　　白烬述皱了皱眉头，做起来看向小唐：“小唐，你看看你直播间弹幕。”
　　“啊？弹幕？”小唐在发呆，一脸茫然地转头打开了直播间，“看什么啊？”
　　“他们有没有说你是高端局？”白烬述问道。
　　“有啊……”小唐虽然很不理解，但还是回答道，“弹幕上面说我很能打，这个直播间是高端局，误入的赶紧走。”
　　“怎么了吗？尔泗？”她奇怪地看向白烬述。
　　“……暂时没什么，”白烬述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又看了看小唐，转头喊道：“小飞？”
　　“尔哥，我的直播间没有，”小飞回答，“我直播间的大哥们都没提过这三个字。”
　　奇怪。
　　小唐的直播间也是高端局，但是她的高端是因为她很能打。
　　高端到底高端在哪里？
　　质量越高的新人，直播间的等级就越高吗？
　　但直播间的等级高和这些观众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存在基金会内的观众分级制度。
　　许子尘说过这些弹幕都是一些不是人的奇怪东西，但是随着进入新手村的时间逐渐变长，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部分弹幕甚至会让白烬述幻视基金会的直播中，那些人类观众发出的言论。
　　那些奇怪的观众，似乎随着他们的探索深入逐渐被换成了这些正常的观众。
　　这种变化在小飞的直播间里表现的尤为明显。
　　最开始，他直播间的大哥们一直在试图指挥小飞做出他们所期望的反应和对策，恰逢小飞那时候也无助，能求助的只有直播间的观众，于是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联系。
　　但是随着他的插入，小飞对于直播间大哥的依赖逐渐减少，现在碰见不好拿捏的问题，他已经下意识先看向自己求助，再询问弹幕了。
　　弹幕对他的控制也就在这个时候减弱了，小飞对于直播间的依赖变弱，直播间内观众的结构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倾向于观看，而不是提出对策。
　　如果观众的正常与否也是会随着时间而变换的，那只能说明提供“观众都是些不是人的奇怪东西”这条线索的许子尘，当年在新手村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些弹幕到底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进来的时候出于好奇看了看直播间而已。
　　除此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个东西。
　　不然以他的脑子，他不会漏掉这一条信息。
　　投资行到底是以什么盈利的，从现在的线索看来，这些奇怪的观众和意味不明的直播都无法带来任何盈利啊？
　　他们的直播间甚至连打赏都没有，观众唯一能给主播提供的增益就是直播间热度和粉丝人数。
　　还是说因为这里是新手村，所以才会没有盈利？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着直播间内的弹幕，随着商务车的停下，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格子中。
　　剩下的几个队友们在旅馆里面围成了一圈，似乎在说些什么。
　　看见他们回来，梨子最先迎了出来：“尔哥，刚才第四赛区的人来过了。”
　　“来的谁啊？”小唐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渣子。
　　“就是那个矮个男的，”小桃撇撇嘴，“他胆子小死了，本来畏畏缩缩的，看见小唐姐你不在才敢挺起胸。”
　　可不得畏畏缩缩的吗？
　　小唐打断了他一条腿，就算这里是全息世界，他没有真的受伤，但断腿那一刻的疼痛是真的。
　　他敢一个人来他们第三赛区这里都算胆大。
　　“他说什么了？”白烬述顺嘴问道。
　　是管红雁让他来问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第四赛区的来问了一下我们打算干什么，我们也也不清楚尔哥你们是去干什么，就回复他们说等你们回来问问，下一轮他们再来问。”
　　“尔哥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啊？”梨子好奇道。
　　“去干什么就暂时不给你们说了，怕你们知道之后误事，”白烬述想了想，“第四赛区问起来，就说我们去把那个诈骗第一赛区的人打劫了，把我们的两千块钱要了回来。”
　　第一赛区被诈骗走的两个队员要去打着自己赛区的名号骗其他赛区的人，这个信息知道的人越少，到时候两个赛区找上门去和第一赛区对峙的时候，效果就越真。
　　他自己和小唐的演技他倒是不担心，小飞要是到时候装不出来惊讶，那让他往人群后面站站，不要被人看出来就好了。
　　反正在震惊和愤怒状态下，人是会自动忽略周围的不对的。
　　第三赛区的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个队伍中大部分事尔泗拍板做主的状态，白烬述这么一说，其他人自然也就不问了。
　　下一轮掷骰很快到来，难得连续两轮没有出现什么禁止行动的幺蛾子，四个赛区分别掷骰，往前继续走了一段。
　　第一第二赛区照常没有购买地皮，而第四赛区则是经过了自己的始发点，获得了绑定资金2000。
　　与此同时，白烬述他们再次到达了一个事件格。
　　“这里是整个大富翁市最混乱的西区，这里建筑复杂，帮派林立，是犯罪的温床，城市的污点，就连警察也不想管理不能管理，”小飞往下读，“为了开拓市场，你们进入了这个混乱的区域，想要在这里分一杯羹。而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随着你们的进入，西区的势力似乎要重新开始洗牌，本事件格事件特殊，请参赛者在购买地皮进入事件，和不购买地皮仅路过之间选择。”
　　“咱们买吗？”他回头。
　　“买啊，怎么不买，”小唐看了看事件说明，“第三赛区选择购买地皮。”
　　【请注意，】公告响起，【大富翁市西区地皮特殊，在例行2000金币的地皮购买费旅馆建造费之外，参赛者需额外提供200买通费、200送礼费、200拜山头费及200打点费和200打手雇佣费，共计3000金币。】
　　【且由于西区地理位置特殊，故旅馆盈利速度将会受到一定影响，平均盈利收益下调为30/h】
　　“哈？”小唐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也就是说，你们这个狗屁西区，不仅建造费用要3000，而且盈利还要比别的地皮慢？”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就算他们不缺钱，但是这个格子也太坑了吧？
　　“谁会买这种格子啊？”小飞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该事件格拥有比其他地皮高三倍有余的过路费，】公告补充，【一旦其他赛区参赛者停留在此地皮，所收取的过路费为其他地皮三倍，即一级旅馆过路费为600。】
　　小唐沉默一瞬：“你们这高出三倍的过路费，不会就是那200的打手雇佣费吧？”
　　不然好端端一旅馆，就算开在帮派云集的区域，它雇佣打手干嘛？
　　公告：【您可以自行进行理解，但主办方对此享有最终解释权。】
　　“什么最终解释权啊……”老马憨厚开口，“你这旅馆格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怪不得盈利只有30呢，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旅客，他看见满大厅的打手也得跑吧……
　　小唐在旁边若有所思托住了下巴：“哎……那不就说明……”
　　她拖长音调：“说明实际上过路费并不是固定的……”
　　这个旅馆在西区内，有打手坐镇，所以其他队伍经过就必须上交三百的过路费。
　　“那我不比打手可怕多了，”小唐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明确，“下次要是哪个赛区停留在我们的旅馆，派我去还能省200啊！”
　　所谓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虽然他们有六十八万……啊不现在是六十四万了，但是派她去动手不比派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手靠谱多了。
　　其他新人们的眼中明显出现了意动。
　　【请注意，】公告赶紧开口，【西区规则特殊，请参赛者勿在其他区域使用此类规则。】
　　“啧，你意思是说这三倍过路费只适用于西区？”小唐抱胸。
　　公告肯定道：【是的。】
　　“那不就更好办了吗？”谁想到，小唐并没有被挫败，反而一下子支棱了起来，“这说明西区是个强者为王看拳头的区域对吧？”
　　所有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背后发毛。
　　“那我为什么要交钱啊，”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既然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点费住宅费，都是为了不让西区的帮派捣乱，那我直接打服他们不就好了吗？对吧？”
　　一直有问必答的公告忽然沉默。
　　“是吧？是吧？”小唐一下子来劲了。
　　公告继续保持尴尬的沉默。
　　“你不回答说明这办法可行！”
　　公告：【您可以自行进行理解，但主办方对此享有最终解释权。】
　　小唐：“嘁……”
　　“被我找到Bug了吧？”她得意地幻视周围一圈，“所以我们不交这1000的额外费用也可以购买地皮建房子对吧？”
　　交不交这1000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这种屈居人下的感觉。
　　公告：【3000金币为系统提供的最佳方案，如若选择其他方案，后果由参赛者自行承担。】
　　“吓唬谁呢啊，”小唐拨拨肩膀上的头发，“就两千，建！我倒要看看这西区的帮派能干什么！”
　　“小唐姐！小唐姐！”黄毛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一个人能打得过西区那么多人吗？要是我们其他队员被打伤了，有可能会进医院禁止行动一回合啊！”
　　小唐：“一打十的话勉勉强强吧，一打几十打几百肯定不行。”
　　那你那么有自信！
　　建造队伍已经到达地皮上开工，队伍里的其他人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哎哎哎我说你们那什么表情啊！”小唐顿了半晌，“那不还有尔泗在吗！”
　　她非常不客气地把白烬述扯了出来，然后双手向上毕恭毕敬地朝向怀嘉木的方向：“尔泗不在，这不是还有这位大神吗！”
　　有这两人在，西区的帮派算什么啊？
　　这位大怪谈可是直接把栩栩影楼扬了的存在，他要出手，别说什么西区的帮派，这一整个大富翁游戏都得玩完。
　　周围的新人们看了看怀嘉木，都由衷送了一大口气，小唐赶紧凑过去低声：“尔泗……尔泗……”
　　“你能说动这大怪谈吧？”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小唐：“你都不确定能不能说动，你就把他也算在里面了？”
　　“那不是你之前说的挺动的吗？”小唐辩解，“你看他都不理我们，他就听你的，他不仅救你出去还背你回家，你就说几句好话呗……”
　　在这姑娘眼里，好像怀嘉木是他的独家打手似的。
　　“你就给他，画那个饼，”小唐比比划划，“什么你是公司培养的人才是下一任领导，现在是在锻炼你的能力什么的，你不是最会画饼了。”
　　白烬述：……
　　一时之间，他竟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小唐真的认为他给怀嘉木画个饼管用，还是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报复自己几个小时前对她的吆五喝六和画饼行为。
　　这姑娘总是能让他在“她到底是不是有意的”和“她这样做可能真的是脑子直”之间循环往复。
　　而很快，他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些了。
　　旅馆建设到一半，前方远处传来了十分嚣张的吆喝声：“谁啊？谁啊！不知道这里是青龙堂的场子吗？没叫拜堂口的费用，谁准许你们在这里建旅馆的啊！”
　　“老板呢？老板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背心，手上提了一个棍子的板寸男人。
　　在他身后，还有好几个相似打扮的人，看样子就是冲着找茬来的。
　　小飞紧张地压低了声音：“小唐姐，咱们打……？”
　　“就这点人，我去。”小唐站出去。
　　“老板是我，不满意？”
　　“哟，”为首那男人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老板还是个妞。”
　　“没交拜堂口费用也没关系，”这人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了，脸上浮现出了不少油腻的笑意，“来来来，陪哥哥们喝几杯，这个拜堂口费用也不用交了。”
　　“好啊，”小唐上前几步，“喝什么啊？”
　　“你想和什么呀？”那几个男的全部都围了上来，“你想喝什么我们就喝什么。”
　　小唐双手挽上领头男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过去：“喝你的脑浆！”
　　凑近了才闻到，这群人身上全部都是酒味。
　　“喝喝喝，看见个女的就想喝酒是吧，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小唐单手往后一别，那男的立马哀叫出声：“疼疼疼！”
　　“疼就对了！”她狠狠往下一按，顺手还把后面几个凑上来的人打了。
　　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见她三下五除二摆平了一群醉鬼。
　　几个板寸男人全部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小唐站在为首男人的面前：“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想搞我的旅馆你是生死难料！还收不收保护费了！收不收了！收不收了！”
　　“不不不收了！”男人哀嚎，“冒犯了！冒犯了！不知道您是哪个帮派的啊！”
　　“我是个锤子帮派的！”
　　“锤子帮！锤子帮是最近新兴的帮派吗！哪天我们带着礼物去拜访一二！”
　　“是啊是啊拜访一二！”
　　“原来是锤子帮的朋友！真厉害啊锤子帮！”
　　“巾帼英雄！锤子帮的大佬您是这个！”
　　小唐：“不是，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这群人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啊？
　　看见这几个人都趴了，黄毛壮着胆子凑过来：“这就完了？”
　　原来这么简单？
　　他们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一百个人把他们围起来什么的，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小唐也有点犯嘀咕：“是啊……这就完了？”
　　她话没说完，旅馆后方又响起来一声极其熟悉的吆喝：“谁啊？谁啊！不知道这里是白虎堂的场子吗？没叫拜堂口的费用，谁准许你们在这里建旅馆的啊！”
　　所有人：？？？
　　小唐低头：“这不是你们青龙堂的场子吗？”
　　青龙堂的板寸：“是、是啊！他们来抢地盘了嘛这不是！”
　　远处走来几个同样板寸背心的纹身男人：“老板呢？老板出来！”
　　小唐：“……尔泗？”
　　她直觉让这群白虎堂的人看见青龙堂的人似乎不太好。
　　她害怕自己不在，其他队伍里的人镇不住这群青龙堂的混混，所以还是让尔泗出手比较好。
　　白烬述：“行了知道了。”
　　他挽了一下袖子，怀嘉木想要跟上来，被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我有那个菜刀。”
　　这种情况，他连岑秉岐都不用叫出来，只要用小川的菜刀就可以解决了。
　　白虎堂的几个板寸对他的态度可就没有青龙堂的板寸看见小唐的态度好了。
　　好在白烬述也不需要什么好态度。
　　小川的菜刀专治各种不服，根本不用近距离接触，随便几下挥砍后，虽然这些人的身上没有出现什么伤口，但却一个个都爱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这还是他得到这个菜刀之后第一次使用它。
　　白烬述低头看了看手中锋利的菜刀，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们，伸脚踢了踢：“别装了。”
　　“哎哟，哎呦——”被他踢的那个人翻了个身哀嚎，“没装，真的没装，大哥我们错了，大哥我们错了……”
　　看来是真的疼。
　　这情况，估计这群人也没法自己移动了，白烬述往正在建造的旅馆里走了几步，叫了几个人出来把他们和青龙堂的人抬到了一起。
　　“哟这不是白虎堂的那谁谁吗？现在也落魄了啊！”青龙堂的人开口嘲讽道。
　　“呵呵，比你们好，被个女人踩在脚下……”白虎堂的人回击。
　　“女人怎么了？女人给你一锤子！”小唐上前不客气的一拳，拎着领子把这两个人吵起来的人扔在一起，又一人给了一拳。
　　“你俩，给我面对面手握手拥抱半个小时，大喊一百遍我们不应该歧视女性，我们要相亲相爱。”
　　那两人：？
　　“快点，手握手拥抱！”小唐催促。
　　“不、不是，大佬！锤子帮的大佬！一定要这样吗！还不如杀了我们！”青龙堂的人露出了极其耻辱的表情。
　　“真的吗那我杀了你？”小唐从善如流。
　　两人安静如鸡。
　　“呵呵，不想死就赶快，你再逼逼你俩就脱了上半身的衣服拥抱。”小唐冷笑。
　　两个人板寸男极其耻辱地手拉手拥抱在了一起大喊：“我们不应该歧视女性，我们要相亲相爱！”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那个熟悉的话再次在旅馆的左边响起：“谁啊？谁啊！不知道这里是朱雀堂的场子吗？没叫拜堂口的费用，谁准许你们在这里建旅馆的啊！”
　　小唐：“……又来？”
　　“你们这多少个堂口啊？”她转头，“这位置到底谁的啊？”
　　青龙堂：“我们的！”
　　白虎堂：“我们的！”
　　小唐：“这地方到底谁的？”
　　两边：“你们的你们的！锤子帮的！”
　　小唐：……
　　不是，谁告诉你们，他们是锤子帮了啊！
　　能不能听得懂人话啊！
　　“老板呢！老板出来！”朱雀堂的人叫嚣道。
　　两边已经被打倒在地上的板寸男们露出同情的表情。
　　白烬述提着菜刀离开，几分钟后，几个板寸男被抬着扔到了他们旁边。
　　“你们怎么……”那几个板寸男露出震惊的表情，“居然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地上几个人同情之色更浓了。
　　“小飞，”小唐开口，“给我把这几个人扒了，让他们裸着和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喊我们不应该歧视女性，我们要相亲相爱。”
　　小飞：“得令！”
　　他兴致勃勃地把几个朱雀帮的人扒了。
　　几个裸.体纹身大汉抱在一起喊话，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浓浓的羞耻之色，小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声音小了，谁叫你们声音这么小的，喊大声点！”
　　“我们不应该歧视女性，我们要相亲相爱！”
　　小唐：“很好，很有精神。”
　　就在这样的诡异气氛中，旅馆的右边终于传来了声音：“谁啊？谁啊！不知道这里是玄武堂的场子吗？没叫拜堂口的费用，谁准许你们在这里建旅馆的啊！”
　　不等他们说出第四句台词，白烬述就提着菜刀自觉地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小飞黄毛还有老马几个也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后，四个堂口的人齐聚一堂。
　　玄武堂的人震惊地长大了嘴巴：“你你你们几个在干嘛啊？”
　　为什么这些人要裸着抱在一起喊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女人踩在脚下很不好啊……”青龙堂的小声诱导道。
　　“不、不啊……”玄武堂茫然，“我们老大就是女的啊。”
　　青龙堂：“啧。”
　　拖人下水失败。
　　“行了安静，”小唐双手抱胸，“不会后面还有什么乱七八糟堂吧？”
　　“没有没有没有。”前面三个堂口的人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所以这地方到底是谁的？”白烬述从旁边走过来，“别说是锤子帮的，我问的是在我们来之前这里是谁的！”
　　几个堂口的人对视一眼：“呃……其实谁的都不是。”
　　这地方严格来说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它处在四个帮派场子的最中间，只不过大家都说是自己的，所以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具有争议的地带。
　　“也就是说……”白烬述挑了挑眉毛，“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如果要在这里建旅馆，要给你们四个帮派都交保护费？”
　　“大佬们你们当然不用……”板寸们讪笑。
　　“问你们话呢？”小唐喊道，“好好回答，不然都给我扒了！我把你们放菜市口去喊话信不信！”
　　板寸们背后一毛，争先恐后回答：“对对对要给我们四个帮派都交保护费！”
　　“一旦有一个没交，我们就有理由来端了你们的旅馆，让你们开不下去！”
　　“不仅保护费，还有什么堂口什么送礼什么雇佣打手都要四份！”
　　“对对对是这样的！别让我们去菜市口！”
　　“锤子帮的大佬们以后这位置就是你们的了！”
　　小唐：……
　　白烬述：……
　　大家默默对视一眼，最终白烬述缓缓开口：“公告，解释一下？”
　　这个所谓只多花1000的地皮，居然实际上的花费是4000.
　　但凡是一个钱不够的赛区经过这里，不是被坑到破产就是被坑到分期负债。
　　这个事件格，简直是个大雷，谁要是贪那600的过路费进来建了旅馆，剩下的几轮里就被这些帮派死死套牢，再也不出去的同时还会面临着随时破产的危机。
　　怪不得你们这里诈骗集团也能5+，合着这游戏本身就在搞诈骗啊！
　　不仅搞诈骗，还搞隐形消费和诱导消费！
　　公告：……
　　公告沉默良久：【主办方对此享有最终解释权。】
　　“来来来，”小唐捏拳头，“最终解释权是吧，隔着个屏幕解释不清楚，我来找你面对面解释一下这个隐形消费和诱导消费是什么意思。”
　　公告飞也似的冒出下一句：【殴打主办方取消比赛资格！】
　　————————
　　挑战赛的挑战包括主办方和帮派的挑战（咳）
　　啊啊啊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呜呜呜呜，怎么我老婆施施的文都正文完结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连载呜呜呜

第232章 非人哉（40）（一更+二更+0.5更）:青启强白启强朱启强和玄启强
　　很显然，这个大富翁的主办方的“最终解释权”是个霸王条款。
　　要是能打得到他们，恐怕这些主办方早就被三百多届的参赛者们打成沙包了。
　　“这个大富翁真黑啊……”小飞在旁边默默开口，“不仅有电诈集团和帮派，居然连公告都存在欺诈行为。”
　　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在比赛中，大部分人都会默认主办方和主办方所提供的服务实际上是中性的，主办方的倾向不偏向于任何一方。
　　但是现在看来，大富翁中的这个主办方显然立场并不中立。
　　他们对于参赛者隐瞒了部分信息。
　　“啧，”小唐烦躁地叉着腰，“那岂不是说明这些公告说的话有时候也是不可信的？”
　　谁玩游戏的时候还要分辨公告可不可信啊！
　　公告默默冒出来：【一般情况下还是可信的啦，我们也是打工人嘛，收点帮派的回扣怎么了。】
　　小唐：“……我去。”
　　她目瞪口呆：“公告是活人啊！”
　　这玩意难道不是系统生成的吗！是活的打工人啊！
　　活人在发布公告啊！
　　【是的呀，】公告被戳破之后语气一下子接地气了不少，【现在大学生很难就业的嘛，多创造几个就业岗位缓解一下就业危机。】
　　“你还‘是的呀’，你怎么有脸‘呀’的……”小唐沉默半晌，“我说你们这城市还有诚信可言吗！什么诈骗之都啊！”
　　就连公告都是真人在发，而且还吃了帮派回扣，这游戏还能不能好了！
　　公告：【哎呀不要生气，机遇往往伴随着危机嘛……】
　　白烬述眼皮跳跳：“我怎么没看见机遇，只看见危机了呢？”
　　自从他们进入这里以来，光就看他们第三赛区遇到的几个事件格，第一个是骗钱的乞丐，第二个是高薪骗局，第三个是隐形消费，这三个事件格不全都是危机。
　　【你们不全部都碰见了机遇吗？】公告振振有词，【第一次抢劫乞丐获得了六十八万，第二次和电诈园区合作挑拨赛区内斗，第三次打服了四个帮派。】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看你们就很有准备，】公告背后的大学生求生欲满满，【大富翁市就是这样一座充斥着挑战和机遇的城市哦。】
　　白烬述：……
　　那是他们有准备吗？
　　那是他们比较能打！
　　就算换个人在这里，到达这个格子的换成第四赛区的管红雁，这四个倒霉帮派也是同样的结果。
　　其他两个赛区就不一定了，第二赛区不知道，但是就以第一赛区的傻白甜程度，说不定真的会被榨干最后一分钱。
　　这算什么机遇，这充其量是欺软怕硬。
　　【哎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公告飞速转移话题，【你看你们的旅馆建好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一部分。
　　刚才还被施工队的绿色网布围起来的建筑现在已经完工了，看起来倒和别的地皮上的旅馆在外观上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入住的旅客确实少了不少。
　　白烬述看了一眼收益，果然，是30/h。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敢入住这家旅馆的顾客非常少，比起之前几个来玩旅客络绎不绝的旅店门口，这里的旅客就稀稀落落的，少了很多。
　　“确实旅客少好多……”黄毛也小声嘀咕，“这要是交了六千多还只换来一个旅客这么少的旅馆，这也太亏了吧……”
　　他话音刚落，旅馆里面就响起来了极其喧闹的声音。
　　乒乒乓乓几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了。
　　有几声惊讶的呼喊声，然后似乎前台开口：“先生！先生这里不可以……”
　　这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更大的东西碎裂声盖了过去：“不可以？什么不可以！我告诉你，青龙堂的那个老三知道吧！我大舅！我今天把你这个旅馆砸了都不会有什么事！”
　　“这是……有人在旅馆里面闹事？”梨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开了三个旅馆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里面闹事。
　　【叮】的一声，公告更新：【请注意，旅馆内有人闹事，请及时调动人手进行治安维持以及驱逐，可选安保队伍：青龙堂打手、白虎堂打手、玄武堂打手、朱雀堂打手。系统推荐组队：白虎堂/玄武堂/朱雀堂。贴心小tips：请勿将四个队伍的打手组在同一队伍内。】
　　【啊哦……】公告默默冒出来一串省略号，【你们没雇佣打手啊……】
　　公告：【要现在雇佣吗，打折价，80一队。】
　　这会倒是不收200了。
　　小唐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还用雇佣那个？”
　　那三个堂口的裸.体纹身板寸们还抱在一起大喊，小唐冷着脸回头大声喊道：“别吵了，安静点！”
　　板寸们瞬间闭嘴。
　　“青龙堂的老三是谁？”她眼神在所有人脸上一扫，“在不在这？”
　　“我……我，”最先被她点出来，和白虎堂的人手握手喊话的那个板寸大汉举手。
　　“哟，就是你啊，”小唐斜睨了他一眼，“你侄子在里面闹事呢，说把旅馆砸了都不会有事。”
　　而且这侄子多半还是酒后闹事。
　　大家默默看了看满身酒气的青龙堂老三，又看了看鸡飞狗跳的大堂，不仅感叹遗传的伟大。
　　一家子发酒疯的。
　　“这犊子！”青龙堂老三一拍大.腿，“我去教训他！”
　　小唐打量了他好几秒种，把这个浑身纹身的大汉看的背后发毛，才开口：“嗯，去吧。”
　　青龙堂老三大踏步走进旅馆中，不一会，就提着耳朵把一个看上去长的就贼眉鼠眼的男人提了出来。
　　“哎哎哎舅舅舅！”这人一边垫着脚，一边痛呼，“疼疼疼，大舅你怎么在这啊！”
　　“我不在这你就闯大祸了！”青龙堂老三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到地下，“你知道这旅馆这片地谁的不，以后这里就是锤子帮的了！”
　　“锤子帮……？”那人露出一个迷惑的神情，“锤子帮是什么，没听过啊……”
　　“呵呵，这次你可惹大.麻烦了。”旁边朱雀堂的人说风凉话。
　　“你们怎么在这！”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转头看见朱雀堂的人，被辣到眼睛似的瞬间往后退了退看，“我靠，干嘛啊这是，大白天的，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要你管！”朱雀堂的人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你待会衣服能不能留在身上都不一定！”
　　“你……你们要干嘛？”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双臂抱住自己，“你们朱雀堂别太过分啊，光天化日扒了我，小心我大舅……哎哎哎大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青龙堂老三拎住了耳朵。
　　青龙堂老三看向第三赛区的大家：“各位，这次是我们管教不严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旅馆里面有什么损失我们来承担，多少钱我们都赔！”
　　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老马就愤慨道：“你们这些帮派就知道欺负老实人，现在提到硬茬子就赔钱，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遍布沟壑的脸上流露出不少愤慨。
　　“就是啊就是，”小桃小声嘟囔，“要不是你们打不过尔哥和小唐姐……”
　　那他们就得交4000金币，在这里被坑的血本无归了。
　　“这哪里是钱能解决的，”白虎堂的人一看着情况，立马暗戳戳在旁边落井下石，“你这大侄子在西区这里仗着他大舅在青龙堂都不知道为非作歹多少年了，怎么现在赔个钱就想了事啊，你也不看看锤子帮的都是什么人，那是赔个钱就能结束的吗？”
　　“对啊对啊，”朱雀堂的人阴暗地接话，“起码也要你这个大舅陪着他一起被扒光放到菜市口手拉手喊我不应该砸酒店大堂，我要遵守法纪法规，这才算完吧？”
　　玄武堂茶言茶语：“好过分啊，怎么就你的大侄子在锤子帮的地盘闹事呢，不像我们，我们的大侄子都不会做这种事耶。”
　　青龙堂：？？？
　　玩落井下石是吧？
　　“快道歉！”青龙堂老三赶紧一把压在自己侄子肩膀上，“不想被在菜市场扒光就道歉！”
　　“啊……啥？”他侄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在菜市场扒光我……？”
　　“让你道歉就道！”青龙帮老三一个巴掌拍在这贼眉鼠眼男人的后脑，“快点！还有赔钱！”
　　“但是为什么要在菜市场扒光我啊……”他还是一脸茫然。
　　小唐幽幽：“不扒光也可以，我认识一个缅北园区的小头目，和他们园区有点合作关系，可以联系他接你去境外噶腰子哦……”
　　“对不起！”男人即答，“我错了！老妹我真的错了！”
　　“跟谁俩呢，你叫什么老妹！”青龙堂老三咬牙切齿。
　　“姐我错了！”
　　小唐：……
　　大家：……
　　万万没想到，这半职业乞丐的身份居然这么管用。
　　大侄子滑轨的速度打败了他99.9%的同行，保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没有被扒光丢到菜市口大喊我不该发酒疯。
　　但与此同时，锤子帮在所有人眼中似乎更加恐怖了。
　　他们从一个会扒光人衣服把人丢在菜市场门口大喊的新兴帮派，变成了一个和境外诈骗园区有着深度合作，会送人去嘎腰子的恐怖老钱家族。
　　一时间人人自危，几个裸着上身的板寸男都异常警惕地捂住了自己腰子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要保住他们完整的器官。
　　“姐我认识一个装修公司，我找他们来给你重新修一下大堂，保准修的敞敞亮亮！”
　　“哥我认识一个广告公司，我找他们来给你们做装修包装，保准以后天天房间爆满！”
　　“我手下有一个专业团队，我让他们来这里给你站岗，杜绝任何一个不长眼的人来这里闹事！”
　　大家纷纷争先恐后地拍起马屁来。
　　在嘎腰子的危机下，那些被菜刀砍到的人都不喊疼了，大家从脸上扯出非常僵硬的笑容，簇拥着第三赛区的各位活阎王坐到了大堂中。
　　“哥，哥坐这里，我去打扫一下地上的碎片！”贼眉鼠眼的大侄子殷勤极了，把白烬述他们迎到沙发上，接着屁颠屁颠地跑去保洁室，拿了扫帚簸箕出来，勤劳无比地打扫着被他砸烂的碎片。
　　白烬述默默和身边的队友们对视一眼：“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敢不敢不敢，”大侄子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哪里桀骜不驯呢，我一向是我们家最乖的那个！”
　　如果他的腿肚子不抖的那么厉害的话，这话就可信多了。
　　“这乞丐居然这么好用……”小唐低声嘀咕，“看不出来啊……”
　　她感觉那半职业乞丐和这一群帮派成员也就差不多怂啊！
　　公告默默：【你们对自己队伍里的武力值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吗？】
　　在你的铁拳之下，谁不怂啊！
　　“是吗？我还好吧，”小唐若有所思，“我感觉我充其量是暴力，可是尔泗就是又黑心下手又狠啊，我怎么能和他这样的老阴……老谋深算的人相提并论！”
　　她在怀嘉木冷漠地一瞥下圆润地改口。
　　随着大堂里的碎片被打扫干净，一队穿着统一，看上去精神满满的小伙子也走了进来。
　　“哥，姐！”朱雀堂的人狗腿上前，“这个是我们这里的打手队伍，专业团队，以后就由他们来为你们守护旅馆！绝对不让任何怀有异心的人靠近一步！”
　　“准了，去外边巡逻吧。”小唐挥手。
　　这一队打手团队离开了。
　　“我靠阴险，”旁边白虎堂的人低声骂道，“这朱雀堂的居然这么快就派人来，快，我们也回去找人！”
　　“老板我们这里是装修公司，”过了一会，一个手里提着装修桶的人进来，“你们看这里是需要改造成富丽堂皇富豪风、清新淡雅ins风，还是需要古典厚重欧洲风、轻松惬意地中海风，或者是传统复古明清风、精致优雅民国风……”
　　“介绍一下？”白烬述想了想，“这些风格都是什么样子？”
　　“其实也可以拼盘！做出来就知道了！”提着油漆桶的人伸出手指掰着算了一下，“我们可以做一个六种风格混搭拼盘，在这个大堂里面开六个方向的门，每个门进来都是不同的装修风格！”
　　“……不了吧，”白烬述想了想那个场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ins风吧。”
　　“好嘞！”装修老板提着桶叫工人进来开工了。
　　“我靠不要脸，”旁边青龙堂的人小声骂道，“白虎堂拍马屁起来真是没下限！”
　　“哎我说，”小唐奇怪地看了周围一圈，“怎么忽然这么多住客啊？”
　　“姐是这样的！”青龙堂的大家挤出花一样的笑容围过去，“这些旅客呢，都是我们堂里的人，我们发动了自己的亲戚朋友同事全部来住店，为您这里提高客流量！”
　　“尔哥！”小飞惊呼道，“这个旅馆的盈利居然已经到300/h了。”
　　整整翻了十倍！
　　“是啊是啊，人多点热闹，您看多热闹啊！”青龙堂的大家忙不迭接话。
　　“我靠恶毒，”玄武堂的人咬牙切齿骂道，“这特么他们都做了我们做什么？”
　　“尔哥！”玄武堂中走出来一个面貌周正的男人，扑通一下跪到了白烬述面前，“听说您没有儿子，我父母死的也早，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给您养老……”*
　　正在喝水的白烬述：“……噗。”
　　“咳……咳咳，咳咳咳！”他没控制住呛了一口水，咳的撕心裂肺。
　　怀嘉木：……
　　怀嘉木：“滚远点。”
　　“好嘞。”相貌周正的男人滚了。
　　一时间，四个帮派的人争先恐后地讨好起第三赛区来，场面充斥着大家都不想失去腰子的卑微气息。
　　就算是那半职业乞丐本人来了这里估计都没这个待遇。
　　三小时很快过去了。
　　在四个帮派的万众瞩目和列队欢送下，第三赛区的大家投出来了一个二，坐上了离开这里的商务车。
　　“我真的会笑死……”小唐一边上车一边狂笑，“来玩把大富翁，认了十七八个儿子。多好啊，子孙满堂。”
　　白烬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小唐：“开玩笑，那是你儿子，要给你养老的，关我什么事。”
　　车窗外，还有玄武堂的儿子们深情的呼喊：“爸，下次再来啊！”
　　车上是可怖的沉默。
　　在尔泗和大怪谈恐怖的威压下，第三赛区的商务车终于停在了他们这次到达的格子上。
　　一下车，大家就看见了八.九个人站在这个格子上。
　　“咦，”最先下去的梨子咦了一声，“你们是……”
　　“我们是第二赛区的，”开口的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
　　他们和第二赛区撞上了？
　　大家赶忙翻出地图，发现上一轮第二赛区扔了一个五。
　　“不对啊，”小飞有点奇怪，“按照这个骰子，你们这会不是应该在距离我们还有四格的位置上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们落到了一个交通站上，”第二赛区有人开口解释道，“获得了再骰一次的权力，然后骰了个四。”
　　“哦哦这样啊……”第三赛区的大家纷纷下车。
　　第二赛区看起来大家都很有礼貌的样子，看见他们下车，主动开口道：“我们已经看过了，这里是一个普通土地格，你们要建旅馆的话就赶快建吧。”
　　“啊？”小唐茫然，“你们不建吗？”
　　按理说两个队伍撞到一个地皮上面，是竞价模式，价高者得的。
　　虽然说第二赛区因为旅馆被烧亏了不少，但按照刚刚那个路线，他们应该经过了一次出发点，也就是获得了2000进账啊。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们不建新旅馆啊？
　　“这个……”第二赛区的人脸上流露出一部分尴尬，一部分愤怒，“我们在你们来之前已经经历过一部分的内部讨论了，认为现在我们的财务情况不适合进行新的投资，所以选择了不购买。”
　　也就是说还是钱不够。
　　怎么会钱不够呢……
　　小唐若有所思的视线飘到尔泗身上。
　　不会是……那两个第一赛区出来的电诈成员已经得手了吧？
　　那这也……太倒霉了。
　　先是被烧了所有旅馆，又是被骗了不少资金，第二赛区名副其实配得上一个惨字。
　　就连公告都忍不住可怜道：【从商业全能挑战赛的历史上看，这样倒霉的队伍也是很少见的，我刚刚都要不忍心通报了。】
　　“你在这说风凉话不怕被他们看见？”小唐挑眉。
　　【开玩笑，】公告非常自信，【我和你们聊天当然切了私人频道，不然要是被领导发现我上班时间没有装好一个ai，我要被扣工资的好吧？】
　　小唐：……
　　小唐费解：“你们这破主办方开除真正的人工智能系统，为大学生创造的就业岗位，就是假扮AI？”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脱裤子放屁精神啊。
　　既然要雇人扮AI，那你不能一开始就用AI吗？
　　在这样的费解下，第三赛区购买了这块地皮，选择了建立旅馆。
　　第二赛区的自从那个男人解释完他们为什么不购买地皮之后，就凑成了一团，不知道在交流着写什么。
　　在装修队赶来之前，小唐他们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中夹杂着“算账”，“故意”，“淘汰出局”，“第一赛区”之类的内容。
　　看来是他们发现那个诈骗犯是第一赛区的人，已经把锅全自动推到第一赛区头上去了。
　　当初第二轮的时候把第一赛区打进医院的就是他们，认出来那两人是第一赛区的参赛者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尔泗实在坏事做尽。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不远处，一队车队席卷着尘土而来。
　　车上跳下来四个熟悉的男人：“爸，你看我给你带的装修队！”
　　白烬述：“你们再叫一声就都给我去缅甸园区。”
　　“尔哥……尔哥！”他们赶紧改口，“哥你看，这是我们四个帮派一起带来的装修团队，我们一看你们买了新的地皮，就带着装修团队过来了。这次你要什么风啊，是富丽堂皇富豪风、清新淡雅ins风，还是……”
　　“行了行了，”白烬述挥手，随便点了一个，“那就欧洲风吧。”
　　“好嘞！”他们朝后一挥手，“开工！”
　　后面几个车上下来一堆工人，很快就开始建造新的旅馆，
　　“这不是我们的工程……”姗姗来迟的主办方装修团队目瞪口呆。
　　“你来迟了，”白虎堂的板寸男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现在这里的装修业务被我们承包了！看，欧洲风！”
　　他还自豪上了。
　　在他身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装修团队已经平地起高楼，建造起来了一栋教堂模样的巴洛克式建筑。
　　成群结队的工人师傅们正趴在外立面上进行着浮雕雕刻工作！
　　主办方装修团队：……
　　主办方装修团队：“工资就那几个钱，你卷你爹呢。”
　　主办方装修团队忿忿走了。
　　“嘁，不识货，”青龙堂的板寸撇嘴，转身立马笑出了一朵花，“哥，姐，我来领大家看看这个建造好的旅馆。”
　　小唐：“……你们把这……叫旅馆？”
　　不要仗着这里是全息世界就胡来啊！
　　这是教堂吧！这明明是教堂吧！
　　你们把旅馆建成这个样子谁敢来住啊！
　　“欧洲风啊！”青龙堂板寸理直气壮，“多欧洲啊，这可是我们特地请来的团队！”
　　教堂大门框的一下打开，一个光头的老神父站在祷告台前，看向前来参观旅馆的大家：“你们有什么要忏悔的吗，我的孩子。大床房一晚168，双人房208……”
　　“看，”他展示，“沉浸式教堂主题旅馆！”
　　白烬述：……
　　白烬述：“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做了。”
　　他默默从里面退出来，正好迎上站在门口的第二赛区参赛者们。
　　“我……靠，哥们，”第二赛区的大家被抓住偷偷参观有点尴尬，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又出来说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大家都是见过旅馆是什么样子的人，第三赛区这是要干嘛？
　　他们是在建旅馆还是在建旅游景点啊！
　　白烬述：“……沉浸式教堂主题旅馆。”
　　“牛……牛逼，”男人震撼地点点头，“你们这得花多少钱啊……”
　　“什么？不要钱！”青龙堂的板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这一切都是我们自愿为锤子帮的大哥大姐们建造的，就是为了能让旅客有到达欧洲一般的体验，全程无任何额外收费！”
　　青龙堂板寸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名片，“看，这是我们这个装修队伍的名片，保证工期快质量佳，就是需要缴纳一些额外的费用……”
　　这玩意居然还有名片。
　　第二赛区大家：“啊？”
　　他们显然很茫然。
　　“这也能……不花钱的吗？”有人小声道，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旅馆被烧了之后重建不仅要花钱，还要等工期啊……”
　　“什么？被烧了！”玄武堂板寸忽然出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名片，“这个是我们的保镖团队，专业团队，保证为您的旅馆保驾护航，不让任何一位不怀好意的人接近您的地皮，现在订购可以看在我爹……我尔哥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这个……”第二赛区的大家尴尬地对视一眼，“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没什么钱，我们的钱全部都被人骗走了。”
　　“什么？骗走了！”朱雀堂的板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名片，“这个是我们朱雀堂的业务，包括暴力催收，侦探跟踪，如果你们是钱被骗了，可以拨打这个热线订购服务，只要是在大富翁市内不出境，我们就一定可以把钱给您们追回来。”
　　“成功率高，追回钱款齐全，”他一边递明信片一边说道，“就是我们的收费在业界内也比较贵，需要追回钱款的20%。”
　　“你们这个……”第二赛区似有意动，“可以先追回再付钱吗？”
　　朱雀堂板寸：“哦那不行，你们没钱啊。”
　　“什么？你们没钱！”白虎堂的人出现，“这是我们白虎堂的名片，我们帮派提供高利贷业务，九出十三归，看在尔哥的份上可以给你们把年化利率降低到70%。”
　　“我去……你们做生意来了？”小唐小声吐槽道。
　　“怎么样？前面已经建起了无数旅馆，”白虎堂板寸挥手，“你们手上没有钱，一旦落脚到别人的地皮上，立马就会破产，而借我们的高利贷就可以委托朱雀堂的人帮你们追回再让青龙堂的人装修队伍给你们重建旅馆最后由玄武堂的专业队伍保镖，是不是很值！”
　　第二赛区：“好像是有点值……”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很值啊！
　　“快！签约就在现在！赚钱不要等待！”白虎堂板寸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合同，“你们主事人是谁，按个手印签字，我们不审核资质秒放款，为您的比赛生涯保驾护航。”
　　“那……那我们先借个五千……”冲锋衣男人犹豫了一下，“在这里签字吗？”
　　“对。”白虎堂板寸点头。
　　男人签字后几秒钟，第二赛区队伍里的人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喜色：“真的到了！到账了！”
　　“有救了！不用出局了！”
　　“谢谢你啊，我还以为你是骗人的！”大家一时间喜形于色。
　　“不，不要谢我，”白虎堂板寸深沉道，“你们应该谢谢我爹，是他给了你们这次机会，让你遇见我们。”
　　“谢谢你啊，尔泗！”大家纷纷转头。
　　白烬述：“……不谢。”
　　还是别谢他了。
　　他已经看见第二赛区被高利贷套牢的未来了。
　　————————
　　青启强白启强朱启强和玄启强靠着尔泗，后来通过放贷和产业闭环实现了财务自由（喂）
　　*“听说您没有儿子，我父母死的也早，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给您养老”是狂飙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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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非人哉（41）（8一更+二更）:v我50000
　　不过其实严格来说，第二赛区借高利贷并不算是傻。
　　他们未尝不知道自己会被套牢，但是比起来直接破产出局，高利贷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
　　白烬述看着第二赛区欢庆的人群中几个默默脱离人群的人，几分钟后，第二赛区的商务车回来，从车上跳下来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些人脸上带着的都是和其他成员如出一辙的喜意，如果忽略他们刚刚是从商务车上下来的话，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刚才是去干什么了。
　　白烬述眯起眼睛看了几眼，默不作声地回到了旅馆内。
　　“你也看见了？”小唐悄悄从外面进来，微微对他挑了挑眉。
　　“看见了。”白烬述点头。
　　第二赛区刚刚怕是准备派人去最后搏一把，看能不能直接把第一赛区拉下水。
　　“第二赛区怕是真的没钱了……”其他几个队友们纷纷凑了过来，白烬述压低声音，“不知道第一赛区那两个搞诈骗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在刚才那几个帮派成员放贷之前，他们怕是身上的钱根本不足以撑得过下一次路费。”
　　现在所有赛区基本上都距离自己的出发点很近了，这也就说明第一轮大富翁已经结束，部分空白地皮已经变成了旅馆。
　　也就说明在接下来的掷骰环节中，有一定风险会停留在别人的地皮上。
　　按照大富翁的规则，停留在他人的旅馆中需要缴纳过路费，现在大家都只走了一圈，所有人的初始旅馆等级都是一级，也就是200的过路费。
　　第二赛区已经连200都没有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第二赛区没了一分钱，就算是不被禁止行动那也无法购买新的地皮，与其去赌事件格那个虚无缥缈的增加货币概率，不如爽快点，直接把导致自己没钱的赛区也拉下水。
　　那几个人应该本来是打算坐商务车直接去第一赛区的地盘的，谁知道白虎堂的人忽然放高利贷，事情有了转机，其他队员才赶紧把他们叫了回来。
　　第二赛区并不是不知道高利贷有多恐怖，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借了。
　　手里的余钱不足200的同时，他们的旅馆也全部被烧毁，每小时一百五的进账被砍，甚至还要额外搭钱进去维修旅馆。
　　并且由于土地正在处于特殊状态，所以他们不可抵押地皮，那只要下一轮运气稍微不好一点，停在别人的格子中，那他们必破产出局无疑。
　　在破产出局面前，高利贷也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
　　起码第二赛区的人，是真的感谢白烬述的。
　　如果不是白虎堂的出现，在大富翁目前的规则下，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别投到别人的格子中。
　　“算是歪打正着，”白烬述心里盘算了一圈，“刚才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个教堂上面，没人发现他们跑了几个人打算去打第一赛区，要是真的没放这个高利贷，那第二赛区走到绝路上必然会死前最后一波带走第一赛区，我们会一口气失去两个S级怪谈的线索。”
　　而现在，保住第二赛区的同时也保住了第一赛区，算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他的策略需要更改一下了。
　　“黄毛，你把除了白虎堂的那几个寸头都叫进来，”白烬述对着黄毛招了招手，“就现在。”
　　“好。”黄毛点点头走出教堂去。
　　过了一会，几个板寸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堂。
　　“怎么了爹！”青龙堂的板寸十分热情，“我们正在和外面的客户推销我们的特色服务，除了提供追债和安保任务之外，我们也可以收钱去烧别人的旅馆，收钱去代打，有什么做什么不挑客户，到时候生意做成了我们五五分成，要是没钱的话就继续在白虎堂那里贷款，我们还可以走死人土地买卖绕过银行，直接代找买家，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帮助他们抵押出售土地！”
　　这人还挺有商业头脑。
　　做个混混真是屈才了。
　　就是不叫他爹就更好了。
　　白烬述扶额：“是这样的，我叫你们来说一下，外面那个赛区，不要把他们搞破产，推销业务的话维持在一个不要让他们大赚，也不能让他们大亏的状态，知道吗？”
　　“这……有点难，”朱雀堂的板寸挠挠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手里有多少钱啊，现在知道他们有五千是因为白虎堂的刚刚贷了五千，后面再进入其他掷骰轮的话，我们就不知道他们有多少钱了。”
　　“这个我会有办法，”白烬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们只需要保证他们不会被淘汰出局，也不能变成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出局啊？”玄武堂的板寸奇怪道，“这比赛不是苟到最后就好了吗！爹我们送你第一名！”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你管我们要第一名，”小唐在旁边糊弄道，“反正不能让第二赛区的破产退出比赛，知道了吗？”
　　“哦……”三个板寸的迷茫的离开了。
　　小唐这会也听出来尔泗的打算了。
　　之前他是准备让第二第四赛区都被诈骗，然后忽然出现，在适当的操作下解决他们的危机，让他们认为第三赛区是他们可靠的盟友。
　　但这种方式毕竟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
　　他们没想到第二赛区打算直接去自杀式袭击第一赛区。
　　他们手里已经没钱了，说好听点就是他们不管做不做这种事，只要下一轮倒霉点背，那就一定会出局，他们被逼到了绝路上。
　　既然这样，不如在走之前报复回去，起码要让骗了他们钱的第一赛区付出代价。
　　他们敢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失去了希望。
　　但是现在给了他们几千的启动资金，就等于让他们重新有了翻盘的希望，这个情况下，他们的行事就会谨慎许多。
　　只要一直把他们的货币压制在这个不够多，但是又没有少到能让他们豁出去的额度中，他们就会为了那一点“苟到最后”的希望而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和第一赛区的入局不同，第一赛区是被参赛者之外的第三方欺骗的，不管是一开始的高薪骗局还是后面他们没有看破的追回钱款骗局，欺骗他们的人实际上都是除了参赛者之外的人，所以他们对于其他参赛者的信任度虽然因为之前的医院风云和火烧旅馆有所降低，但还没有降到底。
　　在他们心中，参赛者的信任度甚至还会高于第三方，因为设置高薪骗局的是大富翁内的事件格，不是别人。
　　与此同时，在参赛者队伍中，白烬述出的两千块钱还让他们的心中将第三赛区和其他赛区进行了非常明显的划分，对比出了第三赛区的可行。
　　所以他轻而易举的获得了第一赛区的信任。
　　但是第二赛区则不同。
　　小唐半靠在教堂的长椅上，若有若无地观察着教堂门口正在和其他四个板寸谈生意的冲锋衣男人：“第二赛区对我们没有信任度。”
　　第二赛区被第一赛区的人骗了，现在对于参赛者的信任度其实要低于第三方。
　　如果现在白烬述他们掏钱解决第二赛区的问题，反而会被怀疑他们不怀好意。
　　而白虎堂作为参赛者以外的第三方则更有信任度，哪怕那是高利贷。
　　“那接下来怎么办？”小飞有点担忧，“我们不是还要骗他们的区域，他们不信任我们的话，怎么骗出来啊？”
　　他现在说“骗”字已经十分顺口了，也不知道这会小飞直播间的弹幕会是什么样子。
　　“不要紧，”白烬述眯了眯眼睛，“参赛者有参赛者的骗法，高利贷有高利贷的骗法。”
　　“公告，”他用指节敲了敲椅背，“知道你可以开单人频道，出来。”
　　【哎不要说的这么明显，】公告冒出来的很快，【我们领导回头要看工作录像的，万一被他发现我在这私联参赛者怎么办。】
　　“你私底下吃的回扣是多少？”白烬述不客气道。“之前我们经过的那个格子一共额外消费是四千，五五分的话也就是两千，我给你一万，你每轮把第二赛区剩下的货币金额告诉我。”
　　【这不行，】公告很有原则，【我要是告诉你的话那我就是违反规则，我要被开除的。】
　　“你不用告诉我，”白烬述眯起眼睛，“我给你回扣，你只用告诉外面的那三个板寸就好了。”
　　“每轮结束，让私下给他们报出第二赛区所剩的货币金额，让他们把第二赛区手中的现金流控制在两千到三千之间，尤其是白虎堂，利率这个东西是可以调整的，自动涨幅上下调价，一旦遇见金币格不能让他们大赚，一旦他们大亏也不能让他们破产。”
　　公告：【这要是被领导查到……】
　　白烬述：“两万。”
　　【这怎么能叫私下交易呢，】公告逆转如风，振振有词，【白虎堂的大家都是原住民，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合作关系！向四位合作伙伴的父亲献上我最高的敬意！你扫我我扫你？】
　　小唐：……
　　“你们这个大富翁里的人滑跪速度能打败外面99.9%的怪谈，”她抽抽嘴角，“要是怪谈都这么好说话，我觉得新手村里的探索过程会轻松很多。”
　　【这怎么能叫做滑轨，这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公告很坦然，【你要是给我二十万，我叫你爹都行。”
　　“不用了，”白烬述冷漠道，“不缺儿子。”
　　“钱给你转过去了，”黄毛抬起头，“小唐姐，距离下一轮掷骰还有不到一分钟了。”
　　四个赛区很快依次骰出了下一轮的骰点。
　　第一赛区和第三赛区终于经过了自己的始发点，获得了额外的两千金币。
　　管红雁他们运气还算好，又开出来了一个事件格，传来消息说他们获得了一个特殊卡片，这个卡片发动之后可以和随机一个队伍互换位置，是大富翁事件格中少见的增益类功能性卡片。
　　相对来说第一赛区就倒霉点，他们正好掷骰到了自己的始发点中，不能购买这块地皮，也无法触发事件。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每个赛区的始发点都是只有本赛区的参赛者才能进入的，掷骰到了始发点中，就代表那个来收债的电诈园区员工无法进入这里收债。
　　他们获得了一轮宝贵的安宁，与此同时，以为是他们有意陷害的第二园区也无法进入始发点来攻击第一赛区的参赛者。
　　第二赛区果然点背，一个掷骰直接骰进了白烬述他们的第一块地皮中，作为过路费上交了200金币。
　　要是刚才他们没有贷高利贷的话，那现在整个赛区就都要出局。
　　从这方面来看的话，还是白烬述救了他们一命。
　　而最后，第三赛区也骰出了自己的点数。
　　“到了，”小唐蹲在地上看了看，“这格还是土地格？”
　　显而易见，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一个空白地皮。
　　白烬述的四位好大儿按时带着装修师傅出现在了马路边。
　　“爹！”四个寸头好大儿跳下车，“这次咱家的旅馆是要富丽堂皇富豪风、轻松惬意地中海风，还是传统复古明清风、精致优雅民国风……”
　　更加自来熟了……
　　白烬述眼皮跳的厉害：“地中海风吧。”
　　“好的爹，这就开工爹！”
　　“你们这么请装修工不会亏钱吗？”小唐蹲在旁边好奇地看装修队浩浩荡荡搬来一堆装修机器，没忍住问道。
　　“不亏钱！”朱雀堂的板寸一挥手，“给锤子帮的各位大佬花钱怎么能说是亏钱！”
　　小唐：“行吧……”
　　反正这四个帮派都是自己贴上来的，他们还靠尔泗实现了产业闭环呢，压榨一下怎么了。
　　全息游戏中的房屋建的飞快，第三赛区的大家都有了经验，确定了装修风格之后，就坐回了舒适的车上，等待最后旅馆的建成。
　　只不过，这次有点奇怪。
　　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人来敲门告诉他们旅馆已经完成了。
　　“怎么回事？”小飞有点奇怪，“我下去看看。”
　　“不用，我们下去！”四个板寸赶紧下车查看。
　　又是几分钟过去，终于，车窗外响起了敲击声。
　　敲窗户的是玄武堂的板寸，他脸上满是茫然和呆滞：“那个、好像挖出来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不爹你们下来看看。”
　　“挖出什么了？尸体？死人？不会这地儿之前埋过尸吧？”小唐嘴里吐出一串异常恐怖的话语，“我看看。”
　　她率先从车上跳了下去。
　　“不、不是尸体，不对，也可以说有尸体……”玄武堂的板寸语无伦次。
　　他这表现太过奇怪，引得大家纷纷都好奇心爆棚，下车打算看看到底挖出来了什么。
　　白烬述走下商务车，抬头看向他们购买地皮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坑。
　　一个非常巨大，非常巨大的坑。
　　“我们卖的地皮有这么大吗？”小唐疑惑。
　　“没有。”白烬述很快回答，“这地方至少连了周围的四块地。”
　　这个坑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不仅他们所购买的那块地皮已经全部变成了坑，只有旁边的马路还能勉强战立，就连他们地皮旁边的好几块之前没有出售的无主空地现在也变成了坑。
　　放眼望去，这一片地就像是被夷平了似的，整体往下低了个几米有余。
　　“这是干嘛啊？”黄毛吓了一跳，“施工队挖错地基了？旁边的地我们可没买啊！”
　　“不是……”朱雀堂的板寸走过来，满脸的恍惚，“要不爹你们还是来看看吧……挖出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啊？”小唐被这几个人吊着胃口，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在靠近马路的坑边，青龙堂的板寸请来的装修队，还有剩下的两个板寸都蹲在那里，人群的中间是个看着上了年纪的包工头。
　　包工头的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手都在颤抖：“俺娘嘞……这好像，好像是真的啊！”
　　“你再看看！”白虎堂的板寸迫不及待道，“你确定吗？这东西真的是真的？”
　　“俺不太确定……”包工头颤抖着声音，“但是、但是这玩意和一般情况下挖出来的东西不太一样嘞……”
　　什么东西？
　　白烬述皱着眉看过去。
　　被一群人碰在中间的是个黑色的圆球。
　　或者说，这圆球其实并不是黑色，只是它上面的泥土太多，一下子把他弄成了黑色。
　　在边缘那个包工头捧着的地方，被他手上的皮肤擦去了污渍的部分闪烁着一点肉色的釉彩。
　　看上去似乎是什么陶瓷的东西，或者是上了色的陶片。
　　“唐姐！”青龙堂的板寸连滚带爬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好像……好像挖到文物了啊！”
　　所有人：？？？
　　啥玩意？
　　“打地基的时候，建筑队的人说打到一个很硬的东西，他们想继续往下打，但是有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说这个感觉不像是土地，可能是打到什么别的东西了。然后工地就赶紧停下机器，把周围挖开看了看，想要看看底下是什么，结果发现看不出来，但是这一片僵硬的东西很大……”青龙堂的板寸一边说一边手上比比划划，“然后他们就想着是不是底下遇见了什么岩石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可能这一片不太适合打地基建房子，要换一下位置，于是就开始往旁边找，想找到这一片岩石的终点。”
　　结果没想到，一直往旁边挖，一直找，这片“岩石”的大小居然占据了四五个格子。
　　就在去找“岩石”边缘的人终于挖到了尽头的时候，在这里挖岩石的人也有了新的发现。
　　“先人嘞，这啥啊！”最先是在前面的工人发现了不对。
　　“这好像是个人脸陶瓷碎片……”有人眼尖。
　　“人脸陶瓷碎片”这词一出，周围的工人们好奇看了过来，一传十十传百，工地就停了工，所有人都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一个碎片不能说明问题，那个工人又往下打了点找了找。
　　这次，他掏出的是一个完整的头。
　　【叮，】公告再次刷新，【事件格刷新，发现全新建筑类型。】
　　【这里是一片特殊的地皮，随着你们进入这里，深埋于底下的兵马俑陵墓得见天日，本格事件格特殊，需要参赛者在购买地皮挖掘地基后触发，请参赛者在增加3000投资并购买周边地皮建造博物馆，和退回2000投资上交主办方之间选择。】
　　所有人：？？？
　　啊？
　　“有个问题……”在一众迷惑的视线下，白烬述眯起眼睛，“这个新的博物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博物馆为特殊建筑类型，普通建筑旅馆只有在参赛队伍掷骰停留后才需要收取住宿费，而博物馆则无停留要求，任何参赛者经过此格，都将强制性收取一定费用。】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出3000，这个博物馆以后的门票就是我们收钱，退会2000，就是主办方收钱？”小唐也问。
　　【对，】公告肯定，【请参赛者做出选择。】
　　“那必然是追加3000和购买周边地皮啊，我们又不差钱。”
　　“行了那就建博物馆吧，”小唐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青龙堂的板寸，“让你的装修队伍建博物馆。”
　　工地上重新轰轰烈烈的动起工来。
　　第三赛区的大家还没从天降大饼的信息中缓过神来，站在马路边呆滞了半天，才接受他们建旅馆挖出来了一个陵墓的事实。
　　“原来你们大富翁的事件格里面真的存在增益格啊……”黄毛喃喃，“我还以为你们的事件格都是骗钱呢？”
　　这个博物馆事件格显然是一个霸王条款，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要交门票的话，那也就是每轮他们都保底会收入三次门票，因为其他队伍的人不可能跳过这些事件格凭空出现在前面。
　　再加上平时的参观费用，这样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大进项。
　　“是啊……”白烬述抽抽嘴角，“原来在大富翁里真的能通过正常渠道赚钱。”
　　公告：【是什么给了你们这里只会亏钱的错觉？】
　　“你们主办方啊！”小唐无语道，“你们主办方的每一条啊！你们主办方在我这里的印象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骗钱……”
　　“等一下，”她警惕地眯起眼，“不过这次没有隐形消费和诱导消费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公告斩钉截铁的发誓。
　　就在这时，建到一半的博物馆里又跑出来一个板寸。
　　“我靠，”那板寸连滚带爬，“唐姐！唐姐救命！”
　　“怎么了？”大家对视一眼，赶紧走了进去。
　　“里面！”板寸看上去脸色煞白，“我们建着建着，陵墓里面出来了一个活人！”
　　白烬述：？
　　“活人？”小唐一脸迷惑，“哪呢我看看？”
　　这怎么还灵异事件上了。
　　“这……这呢……”板寸小心翼翼把他们带到了博物馆深处。
　　尚未连通电线的建筑中，端坐着一位威仪非常的中年男人。
　　“他……他还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板寸小小声。
　　威仪非常的中年男人：“我是秦始皇，现在我复活了，v我50000，等我重整秦朝，我就封你当大将军。”
　　板寸：“小唐姐你看他又在说！”
　　小唐：……
　　白烬述：……
　　“滚出来，”白烬述默默看向公告，“是谁说这个事件格没有诱导消费和隐形消费的？”
　　————————
　　大富翁主办方：很合理啊你可以选择不v，哪里诱导了
　　今天前20+随机20，顺便有个征集投票可以投一下~
　　今天8.25是这个脑洞文案第一次成型的日子~过几天开个抽奖，抽点什么庆祝一下金属生日~
　　关于抽什么，大概率是一些徽章色纸一类的小周边抽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可以在置顶评论回复，我都会看。
　　图的话就是目前约的这些人设图啦，部分不是商价约的可能要和画手再算一下，后续会在wb说，尽量不在作话占用空间~

第234章 非人哉（42）（一更+二更）:没有隔夜仇
　　公告：【……】
　　公告：【呃……】
　　公告：【这是加购项，加购项！】
　　【你可以选择不v啊，】它振振有词，【你们手上都有六十八……呃，六十二万了，v给人家个五万怎么了嘛。】
　　【再说了，那可是秦始皇诶！】公告循循善诱，【难道你们不想要看看给秦始皇v了五万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弹幕上也很好奇：
　　【对啊会发生什么？】
　　【这个事件格之前有队伍触发过吗？】
　　【有，但是没有队伍触发过秦始皇诶。】
　　【我开始好奇起来了。】
　　【主播v个五万嘛。】
　　【谢谢，想看了。】
　　【主播v点，难道你不想看吗？】
　　“……谢谢，不想，”白烬述看着面前那个穿着十分混搭的中年男人，眼皮跳的厉害，“别的秦始皇都只要50，给他v个五万，够我再赞助一百个秦始皇了。”
　　一次性要五万，这大富翁游戏里面的通货膨胀也太厉害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公告循循善诱，【给秦始皇v50这属于卖方市场，价格注定水涨船高的。】
　　“小唐姐……”身后传来黄毛他们的呼喊声，“这里面好暗啊，你们怎么跑的那么快我们都没来得及跟上，这是……”
　　大家的脚步停留在了房间门口。
　　过了几秒钟，小飞颤巍巍开口：“这是谁啊？”
　　谁能告诉他们，在这样一个四周都是各种兵马俑环绕的氛围中，为什么会坐着一个穿着古代服饰，活着的会动的人啊！
　　昏暗的灯光下，威仪非常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是秦始皇，现在我复活了，v我50000，等我重整秦朝，我就封你当大将军。”
　　后面赶来的所有人：？？？
　　“可是……”小飞目瞪口呆几秒钟，“可是我们有九个人诶……”
　　九个人要怎么做大将军。
　　威仪非常的中年男人想了想，上下打量了白烬述一番，有点为难道：“那也不是不可以勉强让他做宰相，你做大将军。”
　　“后面那几个人……嗯……”中年男人沉思几秒钟，“就一个封御史大夫，一个封国子监丞，一个封太傅，剩下几个去六部吧。等朕重震大秦江山，你们能得到的又岂止是五万！怎么样，要不要现在v我五万？”
　　所有人：……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旁边的板寸小声道：“真的吗？那我能封什么？”
　　“你嘛……”中年男子看了他几眼，“太监大总管吧。”
　　板寸挠头：“听起来好像没有大将军威风……”
　　“那当然，”自称秦始皇的男人理所当然道，“毕竟不是你给我v的五万。”
　　“那倒也是……”板寸想了想，“爹，咱们v吗！”
　　白烬述：……
　　“小唐，这是个骗子，”他无语道，“上吧。”
　　“五万！五万！我让你骗钱五万！”小唐从地上猛地跳起来，“骗钱是吧！把大家都当傻子是吧！”
　　“朕是秦始皇！怎么可能骗人！”中年男人被摁倒在地上挣扎，“你们v我五万不就知道会不会变成大将军了！”
　　“还v五万呢！”小唐回头看了一眼白烬述，“尔泗？”
　　白烬述：“……秦朝的时候没有六部。”
　　小唐：“你小子！秦朝的时候哪来的六部！把我们当文盲是吧！”
　　那个中年男人很迷惑：“没有吗？”
　　“没有啊……”白烬述眼皮跳跳，“我说你们骗人之前能不能做好功课啊，秦朝哪来的六部？”
　　再说了，谁家秦始皇刚从墓里出来就v我五万的，你们这个诈骗之都能不能讲一点基本法。
　　就算刚才他没有通过六部露馅，这个刚复活的秦始皇要怎么拿到这v的五万也是个问题吧？
　　中年男人很费解：“可是我查的资料说有啊。”
　　小唐：“呸，你那什么野鸡资料。”
　　“哎哎哎别动手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我去，谁跟你一诈骗犯讲仁义，”小唐撸起袖子，“把我们当傻子骗也就算了，别人都v50你v50000，怎么敢的啊？拉高行业报价，破坏业界生态是吧！”
　　中年男人剧烈地挣扎，头上的冕冠掉下来，露出来一张大家都异常熟悉的脸。
　　“卧槽！这秦始皇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黄毛一下子叫了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短暂的沉默后，小唐的声音再度响起：“靠，怎么又是你？”
　　挡脸的珠帘掉到地上之后，这位“秦始皇”露出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虽然上面多了不少足以以假乱真的皱纹和斑点用来伪装中年人身份，但大家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不还是那个半职业乞丐吗？！
　　“对……对啊又是我，好久不见啊各位，”半职业乞丐一看自己被人认了出来，眼珠转了一圈，脸上出现一片僵硬的假笑，“哈哈……哈哈，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大家。”
　　小唐：“……你不是搞缅甸诈骗园区的吗？为什么会在我们挖出来的兵马俑里？”
　　她攥紧了拳头。
　　“哎哎哎别打别打，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次挖出来这个事件格的是你们啊！我就是来打个工，我招谁惹谁了！”半职业乞丐被识破之后干脆不装了，他把头上的冕冠一摘，露出穿在龙袍之下的背心，呈大字型，摆烂地瘫在了地上，“呼……热死我了地下一点都不透气，你们再不挖开这里我就要噶了！”
　　“打零工？”白烬述双手抱胸，“所以你是看见了我们才坐地起价到五万的？”
　　“嘿……嘿嘿，看破不说破，”这乞丐居然还羞涩地摸了摸头，“做人要讲道理，你们都抢走我六十八万存款了，还不许我多打几份零工，提高一点收益维持家用吗？”
　　小飞默默出声：“你的零工我的零工好像不一样。”
　　正常人认知里的零工：洗盘子刷碗发传单。
　　这半职业乞丐眼里的零工：假装被骗受害者再骗第一赛区一次，假扮成秦始皇要大家v他五万。
　　怎么看这都不能算在打零工的范畴里吧？
　　这哪里零工啊！
　　“听姐一句话，”拿走乞丐六十八万存款的是他们，小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抽抽嘴角，“文盲就不要假扮秦始皇了。”
　　“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问题出在资料上！等我回头找到一份靠谱的资料，下一届比赛就不会翻车了！绝对不会！”半职业乞丐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一定会有成功攒回六十八万存款那天的……”
　　这语气和表情，说到最后居然隐隐约约带上了一丝抽泣，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得了得了别哭了，你能不能有一点你穿着秦始皇衣服的认知啊，”小唐撇嘴，“起来，问你点事。”
　　既然这个所谓的“秦始皇”是熟人，那工地自然也不用继续停工了，随着白烬述的一声令下，整个博物馆的建造工程又开始运作起来，而这位“秦始皇”则被小唐用脚尖踢了踢。
　　“快点，别躺施工工地上，”她双手抱胸，“再不起来我们就把你封在玻璃罩子里变成博物馆展览的一部分。”
　　“哎哎哎我起！这就起！”半职业乞丐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家都是熟人，干嘛这么凶嘛！”
　　“我就纳闷了……”小唐看着他从地上毫无形象的一跃而起，脸色复杂，“你和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个秦始皇真的是一个人吗？”
　　这简直判若两人好吧？
　　刚才装成一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不说比的，这半职业乞丐的身上是真的有一股威仪在的，不说是秦始皇，但起码看着多少算是个人物。
　　但是随着这人被他们戳破骗局，他身上的那股气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
　　这真的是一个人，不是他之前被夺舍了吗？
　　“当然是啊，”半职业乞丐眉飞色舞，“这你就不懂了吧？诈骗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白烬述随口，“丧良心？”
　　“啧，怎么能这么说，”半职业乞丐一缩脖子，“最重要的是信念感啊！装什么啥像什么的信念感啊！”
　　确实挺有信念感的……
　　从某种方面来讲，这乞丐演什么像什么也算是一种本事。
　　小唐抽抽嘴角，把半职业乞丐拎到一边，白烬述低声：“你跑来博物馆这里诈骗了，那我们赎出来的两个人呢？”
　　“哦，他们俩啊，”乞丐挠挠头，“好像一个成功了一个失败了，成功的那个已经把钱全部都交到我这里，然后赎身回去了。”
　　这个成功的多半就是诈骗第二赛区那个。
　　“成功的是哪个？”小唐继续问。
　　“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然后很瘦，看上去长得也不咋地的那个男的。”
　　看来成功的是第一赛区里最开始急着选择事件，最终导致他们身陷高薪骗局的那个。
　　就是这半职业乞丐说的真实太过直白。
　　小唐：“……得了吧你也没长的好多少，失败的那个呢？”
　　“失败的……不知道为什么，人没回来，”乞丐语气有点迟疑，“也不怎么联系我了。”
　　“人没回来？”小唐微微瞪大了一点眼睛，“你说详细点。”
　　“就是……”那半职业乞丐鬼鬼祟祟看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第四赛区烧了第二赛区的房子吧？”
　　她当然知道。
　　真要说第四赛区烧第二赛区房子的事，那这里面还少不了她的一份。
　　“我怀疑……第四赛区识破骗局之后把人给杀了，”乞丐表情夸张，“他们都干得出来放火这种事了！杀人算什么！”
　　“哎会不会出人命了啊！要不要报警说一下啊！我总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白烬述：“……好了滚吧。”
　　这乞丐都是什么脑回路。
　　管红雁杀人是不太可能，但如果诈骗被看出来，她倒是有可能直接把人扣下。
　　但那个被扣下的第一赛区参赛者不知道幕后主使其实是他，最后交代出来，说不定管红雁会把问题全部都归到这个缅甸园区上面。
　　希望园区没事吧只能说……
　　“得了吧你自己都违法犯罪你还报警呢，”小唐不屑道，“到时候你左脚进警察局，右脚还没进你就把自己送进去。”
　　“虽然我违法犯罪，但我们是未成年人绿色园区啊……”乞丐小声嘀咕，“总之我这次赚钱的零工又被你们破坏了，我还是去回归老本行，去搞诈骗算了。”
　　“你还能搞什么诈骗？”小唐随口。
　　“你们要干嘛？”没想到，那半职业乞丐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你们抢走我存款就算了，不会后面还要一直搅黄我的兼.职吧？”
　　“你但凡干点遵纪守法的兼.职呢……”小唐眼皮跳跳，“要不是这次撞我们面前，谁有空去理你啊。”
　　“那就好，那就好，”乞丐一边卑微点头一边问道，“那我现在能走了吧？你们不会真的要扣着我把我放到博物馆里展览吧？”
　　小唐点点头，半职业乞丐转身就要开溜。
　　“等一下，”白烬述忽然开口。
　　“怎么了？”半职业乞丐脸色无比难看的转身，“尔哥还有什么吩咐啊？”
　　“没什么，”白烬述沉思一秒，“看在老相识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接下来几轮，你最好还是先不要回园区了。”
　　既然管红雁那边已经扣住了园区放出来的人，那按照她的性格，多半会带着队伍里其他人直接打上去。
　　那个缅甸园区被端掉是迟早的事。
　　看在他们和这半职业乞丐撞上这么多次的份上，还是先告诉他一声吧。
　　“啊？”那半职业乞丐一愣，“为啥啊？等等，尔哥，为啥？”
　　接下来，不管他怎么问，白烬述就不再吭声了。
　　随着博物馆的建成，第三轮掷骰时间也近了，半职业乞丐带着满腔的迷惑一个人离开了，四个赛区分别掷骰。
　　又是一轮无事发生轮，所有赛区都难得的进入了一个空置的土地格，在各自建造完旅馆之后，小飞很快捧着平板到了白烬述面前。
　　“尔哥，尔哥你看！”他手里捧着平板。
　　“看什么？”白烬述凑过去。
　　“我们现在好像已经是所有赛区里面旅馆最多的赛区了！”小飞很茫然，“第一赛区被骗走了钱，现在每一轮都要给赎金，没有多余的资金建旅馆，第二赛区被烧了旅馆，还雇佣了那几个帮派的一条龙服务，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钱来建造旅馆，第四赛区在我们骰到土地格的时候骰了几个事件，所以旅馆数量要比我们少几个。”
　　这么算下来，他们居然是所有人队伍中建筑最多，存款最多的。
　　“嘶……”旁边来看热闹的黄毛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怎么输？”
　　是啊，这要怎么输。
　　博物馆的收益是300/h，几个旅馆的收益已经达到了堪称恐怖的1000/h一小时，其中那个被四个帮派全部叫了亲朋好友的旅馆营收稳定在300/h，其他四个地皮倒都是50/h，唯独有点奇怪的是，里面还有个500/h的旅馆。
　　“这是什么情况？”白烬述有些奇怪地翻了翻地图，“这是哪个旅馆？”
　　“爹！这是教堂啊！”旁边冒出来一个板寸，“咱们的教堂主题旅馆现在是大富翁市的3A.级景区，获得了市政府补助的1000建造资金，而且还吸引来了不少外地游客，现在是最热门的旅馆之一……”
　　“等会……”白烬述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我记得旅馆的收益是有上限的。”
　　不然也不会需要升级旅馆。
　　每个等级的旅馆容纳度是有限的，只有升级了旅馆才能获得更多的房间，从而创造更高的收益。
　　之前四个帮派的板寸全部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叫来住店，不少人站在大堂上没房间住，收益也才达到300/h，这说明一级旅馆的极限就是这样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500是怎么来的？
　　“咳……那个……您有所不知，”青龙堂的板寸在旁边小声道，“我们这个教堂里做一些政府不允许的特殊生意。”
　　“什么特殊生意？”小唐一下子炸起来，“你们不会在姐的旅馆里面卖毒品吧？！”
　　这四个帮派的板寸这么胆大，敢在他们的旅馆里面搞这个！
　　“不不不不不敢！”青龙堂的那个板寸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这就太超过了！我们只不过是在教堂里卖赎罪券而已！”
　　小唐：“……啊？”
　　什么玩意？
　　“赎罪券啊，买了之后主就会原谅你，等你噶了之后就可以上天堂，”青龙堂的板寸做了一个双掌合十的手势，“姐你对我们本地人有所不知，赎罪券一经推出，卖的可好了。”
　　“接下来我们打算开发寺庙主题旅馆，道馆主题旅馆……”青龙堂板寸一边说一边掰手指，“然后就可以收香火钱和功德钱……”
　　“好了好了好了，”小唐赶紧打断，“你们还是先省省吧。”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得第一名了！
　　而且你们这个大富翁市问题很大啊，卖个赎罪券都这么多人买，很难想象在阳光没有照到的地方，这个诈骗之都得有多猖狂。
　　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城市里的职业构成。
　　“喏，姐你看，这就是我们这里的大客户！”青龙堂的板寸递过来一张照片，“教堂一建成，买的最多的就是他。”
　　白烬述凑过去看了一眼：“嗯……？”
　　这不还是那个半职业乞丐吗？
　　显然，大家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倒霉的半职业乞丐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教堂的幕后出资人还是他们第三赛区。
　　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第三赛区何尝不是诈骗犯背后的大boss。
　　果然不是骗局骗不到你，而是你没有遇见合适的骗局。
　　哪怕是缅甸园区老员工半职业乞丐，也会为教堂的赎罪券付出存款。
　　小飞默默双掌合十：“他这都骗了多少人了，是该赎罪一下。”
　　至于能不能上天堂，这很难评，祝他成功吧。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忽然，公告刷新了。
　　【第一赛区全体队员身陷熟人诈骗，移动至缅甸园区进行扣押，禁止行动至离开园区，比赛状态调整为暂时离线，请第一赛区全员努力求生。】
　　白烬述：？
　　“我靠？”小唐站起身来，“我们只不过两回合没有管而已，第一赛区又被人给骗走了？”
　　这一赛区的人拼起来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吗？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已经是第一赛区第三次被人骗了，他们到底有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啊！
　　她费解地原地转了个圈：“不应该啊，就算那十几个人没脑子，那个诈骗成功的高个男的总是有点智商的吧？他自己都在诈骗园区学了一堆本事了，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诈骗呢？”
　　而且这一轮第一赛区还不在事件格上，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不是遇到大富翁事件被诈骗的。
　　“不会是那个半职业乞丐又重操旧业了吧？”小桃有点紧张。
　　“不太像……”白烬述垂下眼睛，“那个乞丐现在正缺钱，他要是想诈骗，会选择的办法多半是最后能让钱款都到自己手里的，被拉去诈骗园区他又拿不到钱。”
　　多半不是那个乞丐做的。
　　那就奇怪了……
　　地图上属于第一赛区的几个旅馆全部都变成了关停状态，小飞眨眨眼，没忍住道：“他们这不会是出局了吧？”
　　“看样子也不像……”白烬述皱着眉头，“公告说状态是暂时离线不是破产出局，那说明他们还没破产，那估计是资金被冻结了，只是人被骗走了。”
　　而且这一次公告的用词也颇为耐人寻味。
　　什么叫做“熟人诈骗”？
　　首先，这个熟人指的肯定不能是骗了他们两次的半职业乞丐，那“熟人”的范畴可就微妙起来了。
　　这个骗了他们的人，到底是其他赛区的参赛者，还是他们自己的队员呢……
　　几分钟过后，【叮】的一声，公告刷新了第二遍。
　　【第四赛区发动功能卡：置换，置换己方队伍与第一赛区队伍所处位置，第一赛区比赛状态调整至正常参赛，第四赛区比赛状态调整为暂时离线，请第四赛区全体队员努力求生。】
　　“卧槽，”黄毛从旅馆的沙发上跳了起来，“第四赛区发现第一赛区的那个人是缅甸园区的，他们去准备把缅甸园区端了！”
　　什么叫没有隔夜仇，这就叫没有隔夜仇！
　　直接打过去，这是管红雁的作风……
　　“不过，不知道那个半职业乞丐有没有回去……”白烬述眯起眼睛。
　　————————
　　离线已久的雁姐开始作天作地了（！）
　　随机40吧
　　感冒头疼，虚弱buff加身

第235章 非人哉（43）（一更+二更+四千一百雷三更）:谁存我迷人的老祖宗收款码了
　　“他怕是早跑了，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惜命的，”小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但第四赛区是不是有点太莽了啊？”
　　活久见。
　　这姑娘居然还有说别人莽的一天。
　　白烬述不由得侧目，他还以为这形容词在小唐的字典里不存在呢。
　　“你看我那什么眼神……”小唐停顿几秒，“我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但这不说明我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好吧！”
　　她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服气：“缅甸园区不得有枪什么的啊，第四赛区就四个能打的，赤手空拳的，这玩意能打得过缅甸园区吗？”
　　俗话说的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有武器没武器，那在实战中就是两个概念。
　　“第四赛区的除非金刚不入，不然端着个枪打一梭子，铁人也得开线吧，”小唐掰着手指算了算，“你看哈，第四赛区里面唯一能看的也就那个洪丛桦，我们姑且算她和我能力差不多，在对方有冷兵器的情况下可以先手抢夺他们的武器哦，差不多算她个以一当十……十五吧！那半职业乞丐那么虚，他同事也好不到哪去。”
　　第四赛区一共就五个参赛者，除去那个矮个男人之外，她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那个洪丛桦，这人是真的能打，其他三个虽然也身手不错，但是肉眼可见要逊她几分。
　　“另外三个，剔除那个矮个，也就算个以一当十，这么算下来的话，在不算保护好队伍中唯一弱鸡需要付出更多精力的情况下打出园区，那他们面临的敌人就最多不能多于四十五个，这还是没有算热武器的情况下。”
　　第四赛区的队员构成就是冲着打架来的，武力值配置上肯定要比他们这二拖n的赛区好的多，起码打起来了也不怕拖后腿。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虽然配置好，但是人也少啊。
　　就四个人，能大得多缅甸园区的那么多人吗？
　　“问题是，一个园区肯定不止这么点人啊，”小唐半蹲在旅馆前面托着下巴，“这种情况下去园区，这不就是送吗？”
　　“哎……是啊，”老马听了她这话，也有点担心，“别最后第四赛区死园区里了，我们还没知道他们是哪个区域的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确实。
　　他对管红雁放心的前提是建立在他知道管红雁有固定属性的情况下的，管红雁能做出这种置换举动就说明她心里有数，但这里多少还算是投资行的新手村，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急情况，难保她不会露馅。
　　“公告，”他沉思几秒，“你前面说的那个请努力求生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公告装傻，【就是个固定模板鸭。】
　　白烬述：“不对，如果是固定模板的话，为什么之前那十个人被骗去的时候你没用？”
　　公告：【那不是情况不一样，模板也不一样嘛……】
　　“努力求生……”白烬述又念了一遍，“如果情况不同模板就能不同的话，那为什么全员进入园区的从第一赛区换成了第四赛区，你使用的还是努力求生？这说明这种情况第四赛区的也解决不了？”
　　公告：【这个……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捏，你就别问了叭。】
　　白烬述：“五千。”
　　公告拒绝的很直接：【别别别老板你别这样，多不好啊，我不好给参赛者透露境外信息的！】
　　白烬述：“一万。”
　　公告拒绝的很委婉：【我很珍惜的现在的这份工作的！真的很珍惜的！被发现私下买卖信息我会被辞退的！】
　　白烬述：“一万五……”
　　公告拒绝的很艰难：【咳……咳咳，这个是公司……规章制度……】
　　白烬述：“三万。”
　　“转你了。”他补充。
　　【爸爸！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五个好大儿！】公告瞬间跪下，【这次这个园区不太一样，你知道的园区里面也分正规军和野路子，之前那个事件格触发的园区就是正规注册之后经过大富翁市认证的诈骗园区，年龄分类是和挑战赛一样的【5+】，不允许出现任何血腥暴力镜头，所以进去之后也不会出事。但是这次这个园区不是事件格触发的，所以多半他们会被转运到一个没有经过认证的园区去。】
　　“我去我就说你们这大富翁市是个诈骗之都，这特么还有认证园区的！你们怎么不划分个ABC等级每年再去考察一下颁个奖呢？”小唐在旁边抽抽嘴角，没忍住问出了声，“我说，你们这个挑战赛里面不会还有园区高管和比赛官方狼狈为奸私下交易吧？不然那么多诈骗格怎么来的？”
　　公告慌乱一瞬间：【啊……啊这，这不是我说出来的啊！这是你们自己猜的！到时候不能把我供出去哦！】
　　小唐：“……还真有？”
　　公告：【……如有。】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白烬述轻咳一声把逐渐歪了的话题正回来：“所以这个没有认证的园区是什么样子？”
　　公告：【这个嘛……我也不清楚，这种园区没有在主办方这里备案，我们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虽然我们挑战赛里的事件格大部分都是坑钱，但是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小唐脱产音调：“不是吧……你还要加钱？尔泗都是你爹了，你就不能多给点信息吗？”
　　【这个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公告的态度非常诚恳，【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这些园区都没有备过案，我们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啧……”小唐撇撇嘴，“完了，第四赛区不会把自己玩进去吧？”
　　她倒是没有白烬述想的那么多，纯粹是觉得现在还没有把赛区套出来很吃亏。
　　“是有点麻烦，”白烬述也微微皱起了眉，“第四赛区恐怕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没有备案的园区。”
　　如果管红雁他们是扣下了第一赛区的那两个倒霉蛋之一，从他们嘴里撬出来了园区内的内容，所以才决定要去一口气端了园区的话，那他们对于诈骗园区的认知就只是那个倒霉蛋嘴里说出来的那样。
　　也就是公告所说的经过了备案的【5+】园区。
　　但目前四个队伍中，恐怕只有他们和公告有着直接交流，通过砸钱的方式获得了一条其他园区都不知道的信息，非事件格进入园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转运去其他未备案园区。
　　之前那个半职业乞丐的工作园区，也就是经过了备案的诈骗园区，按照管红雁他们的本事多半能从里面杀出来，但未备案园区就不一定了……
　　“小唐姐，咱们要不要救一下啊！”小飞在旁边出声，“只要把第四赛区救出来，那咱们不就能直接获取他们的信任，拿到他们的所属区域了吗？”
　　“我严正声明，”小唐直起身子，“我是你小唐姐我不是超人，我又不是刀枪不入！我也怕枪子儿的好吧？”
　　“咱们队伍纵观所有队员，”她一挥手，“除了我也就尔泗和那位大佬。”
　　她眼皮直跳：“实在不行你去找那个大佬说，反正我不去。”
　　她怂的坦坦荡荡。
　　小飞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尔泗和他身边的大佬，也默默闭嘴了。
　　是啊，第四赛区虽然眼看着是进了坑里去，但现在他们也无计可施啊。
　　总不能说动这位大怪谈去把整个大富翁砸了吧！
　　人家都办了369届了，现在砸了也怪可怜的……
　　再说了，除了尔泗，谁能使唤的动这尊大佛啊。
　　“那就只能看着他们出局了吗……”梨子有点纠结。
　　小唐：“你也可以去教堂给他们上柱香祈祷一下。”
　　“小唐跟我走，”白烬述没有理会身旁正在进行的对话，思考了几分钟站起身来，“第四赛区……不是，第一赛区现在的位置在哪？”
　　“这个格子这里，”小飞赶紧递上来地图，“尔哥你要去找第一赛区的一起救人吗？”
　　“第一赛区的若智还是不要指望了吧……”小唐弱弱。
　　“不，”出乎意料地，白烬述摇摇头，“我是去找那个半职业乞丐。”
　　这一轮他们刚出来不久，第一赛区就被拐去了园区，接着又是被第四赛区换出来，他们本轮的赎金还没交。
　　如果这乞丐还没有放弃他的攒钱大计，那他就一定不会错过这一轮的一千四百五。
　　除去他换装开车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到第一赛区的格子那里了。
　　“你找半职业乞丐？”小唐眯起眼睛，“你想通过他进入园区？”
　　“尔哥，慎重啊！”黄毛没忍住劝道，“公告都说了那是未备案的园区，你要是去了的话也不一定能回来啊，呸呸呸我也不是咒你的意思，我意思是说你想好啊！”
　　“当然那要是旁边这位大佬肯出手砸了整个比赛那当我没说，”他语速极快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但是要是砸了这个挑战赛那也就没有第一名也就没有全区域增益Buff了咱们不就白打工了为了个第四赛区值得吗？”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这样。
　　虽然第四赛区掉进坑里很惨，但为了他们一个赛区的线索去端了整个挑战赛，还是多少有点不值当的。
　　“那倒没有，”面对所有人的担忧，白烬述面色如常，“我找他有其他事情。”
　　“或者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去的话，可以让小唐一个人去找那个半职业乞丐，”他耸耸肩，“小唐和黄毛两个人去把他绑回来刚刚好，让司机开商务车送你们去。”
　　“剩下的人跟我走，去上一轮的博物馆门口，我们在那里会和，”他站起身，垂下眼睛思考了几秒钟，“尽快。”
　　管红雁不可能不救，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砸了整个挑战赛。
　　所以，他要验证一个可能有点神经病的猜想。
　　“啊？”小唐撇撇嘴，“那我和小飞一起去吧，他没见过黄毛。”
　　两人上了一辆车，朝着第一赛区的方向去了。
　　剩下的参赛者们徒步朝着上一个博物馆格子走去。
　　“尔哥？你要干什么啊？”黄毛好奇道。
　　“验证一个事情，”白烬述没有具体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示意他看一眼手上的平板，“我们还剩多少钱？”
　　“钱……还有好多啊，”黄毛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痛苦之色，“本来都败的差不多了，结果那几个旅馆和博物馆一建起来，又开始往回涨，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很难破产……”
　　这个存款量，他们和其他三个赛区玩的简直不像是一个游戏。
　　“那就行。”白烬述收回视线，各种打算在心里绕了一圈。
　　公告刚刚先是说之前半职业乞丐的那个诈骗园区是经过备案审核的园区，又说了大富翁市内的不少事件格都是坑钱，但是安全性有保障。
　　这只能说明在这里，事件格中会触发的事件大部分都是由主办方审核过的。
　　一个以赚钱为最终导向的游戏，设置那么多坑钱的事件格，每个事件格内的消费又呈指数递增，如果按照第一赛区第二赛区的那种正常人玩大富翁的玩法，越到后期，他们就越无法拿出事件格内需要的资金。
　　而反观他们，最开始从乞丐手里坑来六十八万，后期又是通过四个帮派带来的装修队建了教堂主题旅馆，又是遇见了需要购买四个事件格加钱建博物馆的事件格。
　　乍一看，似乎他们遇见的所有事件格都是坑钱的，但就算是要坑钱，也得有钱可坑吧？
　　半职业乞丐不懂持续性发展，难道这个比赛的主办方还不懂吗？
　　按照他们的这个数值往下膨胀，倒霉一点的赛区不过两三轮就要被淘汰出局了，就算是运气好一点的，也不可能撑到二十轮那么多。
　　大富翁地图上可以建造旅馆的地皮也就那么多，最多五六圈或者七八圈下来，这些空置的地皮上面就会盖满旅馆。
　　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每掷骰一次都需要钱，想要收取更多的过路费或者获得更高的小时利润，就要升级旅馆，升级旅馆的资金是逐倍递增的，不想被其他赛区强行拉高过路费，就必须奋力反击提高自己的旅馆等级。
　　到了这个时候，每个赛区手上地皮中旅馆所赚取的资金，一定是不够他们在升级旅馆的同时缴纳过路费的。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进度推测下去，这个比赛如果不出他们这种六十八万的变数，那最可能在七轮左右的时候进入破产周期，十轮之内就自然结束，挨个破产，直到角逐出最后一个留下的队伍。
　　主办方定下来的轮数是二十轮，那只能说明，二十轮在他们的期望中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而是在衡量了过往多次比赛之后，所取出来的一个中间值。
　　这个数值既不会太低，让破产周期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也不会太高，让所有人可望不可即。
　　那放眼目前的情况，就只能推测出来一个可能性——
　　商业全能挑战赛不是这么玩的。
　　一定有什么办法，是能在正常的比赛赛程中赚到和事件格膨胀的诈骗金额相应一起膨胀的资金的。
　　一声汽车车轮急刹车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白烬述抬头，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个博物馆面前，而马路边，停着的就是他们第三赛区的商务车。
　　小唐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指挥着小飞把人从后备箱拉出来：“怎么了？人我给你绑来了，你要验证什么？”
　　“我靠大哥又是你吩咐的！我就说怎么一上来就绑我！”半职业乞丐被五花大绑从车里面拖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我要和你们这个赛区纠缠不清，不是都说好了，只要不让第一赛区破产，我干啥都行吗！”
　　“你绑的？”白烬述转头看向小唐。
　　“是啊我绑的，不然就跑了，”小唐满脸理所应当，“你是不知道，这孙子一看见我们的商务车，撒腿就跑，车都不要了，把后面第一赛区的人都看傻了！”
　　“我傻吗我看见活阎王还不跑！”半职业乞丐欲哭无泪，“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就不能换个人薅吗？大富翁市里面这么多干诈骗的，怎么你们就抓我一个啊！”
　　“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他脸上的悲痛太过真切，居然真的挤了几滴眼泪出来，“能不能别就指着我一个人薅了！多去薅一薅别人！你们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可以把我同事的电话给你们！他们的存款也很多的，不比我少！你们去抢他们呗！”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好了别吵了，”白烬述走过去半蹲在他身边，“我找你来是问你个事，没打算抢钱。”
　　“问……问事儿？”乞丐愣了几秒钟，“那您倒是打我电话啊！老绑人算几个回事啊！”
　　“你也没留电话啊。”小唐在旁边说风凉话。
　　白烬述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问你，之前你在这个兵马俑里面骗我们的时候，你的兼.职是从哪里得到的？”
　　乞丐：“呃……这个，我们诈骗行业内部消息，机密啊……”
　　他眼神转的飞快，显然说的不是实话。
　　小唐在后面呲牙咧嘴做了一个攥拳的姿势，乞丐一缩脖子：“真是机密！怎么不允许电诈分子有内部资讯群了吗！”
　　“你不用说出来回答我，”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接下来我说的话，要是我猜对了，你直接点头就行，这样不算是你说出来的，只算是我猜到的。”
　　没等乞丐拒绝，他就开口道：“所有的事件格中的诈骗事件，都是要经过主办方审核才能进入事件格的。”
　　乞丐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这……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白烬述沉思几秒，“未经审核的事件，不能出现在事件格中，只能出现在非事件格的格子内，并且不受主办方监管。”
　　乞丐紧张地点了一下头：“等一下，你不会是要去警察局举报我吧！举报我私下里干私活！”
　　所有人都被正在发生的这段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白烬述继续开口，“所有你们能找到的面向参赛者的零工，都是主办方发布的。”
　　不等乞丐点头，他说出自己最终想问的问题：“所以在上个事件格中，你打的零工，是主办方发布的临时工。”
　　过了好几秒，半职业乞丐才点了一下头，疑惑地开口喊道：“怎么了？这一茬不都过去了嘛，你们又要回头来找我麻烦啊！法律都有追诉期，你们没道理到了下一格才想起来算上一格的帐啊！这不人道！”
　　“尔泗，什么意思？”小唐听出来了点不对劲，低头问道。
　　白烬述：“我在判断，主办方想要干什么。”
　　这个挑战赛中，所有格子在没有到达之前都属于盲盒一样的状态，只有在到了之后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公告怂的时候说过，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那么在并不透明公开的情况下，为了维持比赛状态，主办方为什么不能在这些盲盒一样的格子中做出一些动态调整呢？
　　比如说，弹幕里的观众都说从来没见过，但是却在这一轮出现了的“秦始皇”。
　　“你之前假扮秦始皇的衣服呢？”白烬述低头看向半职业乞丐，“重新穿上。”
　　“我……我扔车上了，”乞丐茫然几秒，“你要干嘛啊哥？”
　　白烬述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给你打钱。”
　　乞丐：“啊……啊？”
　　“小飞，赶紧去他车上把那件衣服和冠冕都拿回来，另外来个人给他松绑，”白烬述起身，“其他人跟我走，去博物馆下面。”
　　一旦把这个逻辑连上之后，主办方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异常明晰了。
　　在上上轮他们建造教堂旅馆前，第二赛区就已经被诈骗了，也就是说与此同时，另一个倒霉蛋也进入了第四赛区的范围内，只不过她的诈骗失败了。
　　管红雁他们从她嘴里撬出来幕后主使后，想要进入缅甸园区一窝端，但是又害怕他们的武力值让园区早有准备。为了打他们个猝不及防，他们把那个前去骗他们的第一赛区倒霉蛋又安排了回去，让她先骗自己的队员进园区，然后他们在看到公告后再使用置换卡换进去。
　　而管红雁和那个第一赛区倒霉蛋都不清楚的是，不在事件格内发生的诈骗，很有可能会转运到未经主办方审核的园区。
　　小唐诈出来了公告的话，主办方和园区的高管之间有利益往来，事件格中存在众多诈骗事件是主办方默许的。
　　那也就是说，如果未经审核的园区拉走了其他参赛者，那么最直接承受损失的，反而是没有和这些园区建立合作关系的主办方。
　　在这样的前提下，主办方无法直接开口阻止第四赛区的行动，那么就只能通过一些比较委婉的方式做出阻拦，或者提供一些比较具有针对性的事件格，推动其他赛区的人去做出阻拦。
　　作为手里存款足足有六十几万，并且还不想得第一名的第三赛区，谁是这个恰到好处的韭菜不言而喻。
　　这时候，时间格中的“秦始皇”出现了。
　　【v我五万，封你当大将军。】
　　白烬述眯起眼睛，看向博物馆中被围起来的一堆兵马俑。
　　反正这里是全息世界，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由数据决定的，所以出现一些非常反人类常识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弹幕上面回过味来的人不多，暂时还没人想通白烬述的逻辑，小唐倒是get到了。
　　“哦……我知道了，你觉得这个事件格出现是主办方为了制衡那个未登记园区，所以想v五万看看会发生什么？”
　　小唐这话一出，剩下的一堆新人们才恍然大悟。
　　“之前那乞丐不是说会变成什么宰相？”
　　“不是，一开始说的是变成大将军。”
　　“他官职都记不清楚，秦朝有大将军吗？”
　　“有！”乞丐不甘地辩驳道，“我回去重新查资料了，秦朝有大将军！”
　　弹幕上面的那些观众也大部分都在讨论可不可行，部分人觉得是骗子，部分人觉得v个五万也没什么，还有人看起来似乎是别的直播间来的，在说一些白烬述看不懂的暗语：
　　【主播是打算v五万了吗？】
　　【五万可不是小钱。】
　　【主播有六十几万存款，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
　　【之前挑战赛里没有这种离开事件格后回来触发事件的案例吧？】
　　【不记得了，应该是没有，但是如果主办方希望主播触发这个事件的话，那他怎么避免都会触发的。】
　　【再说了，五万对于第三赛区来说又不多。】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要是失败了就存款减五万。】
　　【失败了我就去第四赛区直播间。】
　　【附议。】
　　【附议。】
　　这些观众看起来目前是知道第四赛区什么情况的，但碍于比赛规则，恐怕不能在这里说。
　　经过上次不小心害了一个观众禁言15天后，白烬述也学乖了，他光是看这些弹幕，但不就上面表达的信息发表任何言论，不让管理直播间的主办方知道他推理出来了。
　　果然，不一会，弹幕中有关于第四赛区的言论就多了起来。
　　【其实我还是喜欢主播这里，第四赛区高端局，老是动手，每个人反应能力都很好。】
　　【动手不好吗？这个主播这里好废脑子。】
　　【现在还在主播这里的没人打算去第四赛区的吧？现在去反正也来不及了。】
　　【主播看样子打算救第四赛区啊，等等看吧，说不定呢。】
　　……
　　“尔哥，我拿来了！”随着一阵脚步声，小飞气喘吁吁地从楼上跑下来，“这些是我从他车上面找到的衣服和头上的冠冕，然后还有一把佩剑，应该没有漏拿吧？”
　　“没，”半职业乞丐老实巴交开口，“我当初兼.职的时候拿到的就是这些衣服。”
　　他蹲坐在旁边的土坑上，一点也没有几小时前出现在这里时的威仪之色，反倒满是纠结：“不是，哥你想好了，你真打算给我打钱？”
　　他挠挠头，脸上的神色没有诈骗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这个人好像真的疯了”的茫然。
　　“废话那么多干嘛，给你钱你还那么多话。”小唐在旁边开口。
　　“我这不就问一下……”乞丐嘟嘟囔囔，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放心的叮嘱，“没听过离开了事件格之后还能回来触发事件的啊，我可提前说了，要是你钱打给我，我就不退了啊。”
　　“得了吧不差你那五万，”小唐呲牙咧嘴，“真的是人靠衣装，你一穿这身，我都下不去脚了。”
　　她刚才本来还打算踢这半职业乞丐几脚的，结果在看见他身上的衣服之后莫名就有了一种心虚感，感觉这样子怪不尊重人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无端柔和了几分。
　　“咳……咳咳，”半职业乞丐理了理衣领子，“这样子可以吧？”
　　围栏外已经有游客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这是什么啊？”
　　“今晚博物馆有演出吗？”
　　“那是工作人员？为什么要坐在兵马俑坑里啊？”
　　“研究人员吧？我听说研究人员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可是研究人员干嘛穿成那样啊？”
　　“可以可以，那什么赶快吧，说你那台词儿，”他们这古怪的一行人立马引起了周围参观者的关注，在小二楼上一众看猴似的看热闹眼神中，小唐浑身不自在，“快点，快点，这眼神让我感觉我是猴！”
　　半职业乞丐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秦始皇，现在我复活了，v我50000，等我重整秦朝，我就封你当大将军。”
　　白烬述：“好的，你扫我我扫你？”
　　“你扫我，”“秦始皇”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二维码，“直接转账就好，备注大将军。”
　　周围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嘘声。
　　“噫——”
　　“这啥啊这是！”
　　“秦始皇复活就要五万？”
　　“秦始皇哪来的二维码？”
　　“这就是你们博物馆的演出吗？”
　　“改编不是瞎编，戏说不是胡说！”
　　“rnm！退钱！退钱！”
　　在一众热闹非凡的起哄声中，随着一声清脆的“滴”声，美妙的机械女声通过喇叭响彻整个博物馆：“微信到账，伍万元。”
　　而后是一阵细碎的响声。
　　“簌簌”的，听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松动的声音。
　　“什么情况？”游客们慌张地四处观望。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像地震了？！”
　　“啊？地震了？没有吧！”
　　小二楼上引起了一片小范围的恐慌。
　　而他们的恐慌并不是毫无依据。
　　因为真的有东西动了。
　　随着清脆的一声“滴”，站在兵马俑坑里的参赛者们都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哎……谢谢。”小桃差点没站稳，多亏老马扶了她一下。
　　也正是这一下，才让她无意中低头看见了地面上逐渐浮起来的尘土。
　　这些尘土，不像是从上方落下来的，倒像是被从地上震起的，而能够在地面上震起这样的尘土，只能说明地面正在规律性的产生震动。
　　随着尘土越来越多，小二楼上因为地震而慌乱起来的旅客们也自发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到来了。
　　尘土越来越多。
　　现在已经不止是地上的尘土了，还有空中飞舞的灰尘，随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律动，那些兵马俑身上的尘土也开始逐渐下落。
　　他们脸上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泥土褪.去，变成了像是活人一样的温热的，肉粉色的皮肤。
　　“我……靠，”小唐本来想震撼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张嘴就被呛了个正着，“我咳咳……咳咳咳，呸呸呸一嘴沙子！”
　　“小唐姐你捂住口鼻啊！”小飞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知道了！”小唐赶紧捂住口鼻。
　　这股尘土已经越过地下一层，直直飘向了小二楼的方向。
　　在博物馆的射灯照耀中，这些淡黄色的尘土隐隐约约也有了一点纹路。
　　弹幕上面的观众也看呆了：
　　【这是什么图案？】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达利园效应。】
　　【？】
　　【就你小子整天脑子里都是小面包是吧？】
　　【这叫丁达尔效应……】
　　【别偏题了，这是事件格触发成功了？】
　　【好像真的是……】
　　【所以这果然是主办方想要第三赛区去干掉未登记园区吧……这叫坐山观虎斗吧】
　　【服了，这叫借刀杀人……】
　　在一片震撼的视线中，那些游客们一个个也忘记了地震，纷纷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原地。
　　地上震起的尘土越来越多，而随着这些尘土，有一股“隆隆”声正在接近。
　　这声音由远及近，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最终，随着一声战马的嘶鸣声，这隆隆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透过满天的黄沙和看不清什么图案的丁达尔效应灯光，小二楼上的游客们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小二楼下，之前那个满是泥俑的俑坑里，现在已经没有了姿势僵硬的陶俑士兵。
　　一队整齐划一的队伍停在那几个“演职人员”面前，队伍最前面那个带着盔甲的士兵翻身下马，身上的盔甲发出青铜特有的碰撞声。
　　在众目睽睽下，他大喊：“大将军！”
　　掷地有声。
　　“我……操……”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他.妈……v五万真的可以做大将军啊……”
　　“谁存刚刚那个收款码了！”
　　“谁存我迷人的老祖宗收款码了！”
　　————————
　　你信电诈园区不噶你腰子，还是信我们金属是秦朝大将军（x）
　　前20+随机20，咳嗽咳的我好痛苦，呜呜呜各位宝贝们换季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学含糖穿吊带出去玩结果喜提重感冒

第236章 非人哉（44）（一更+二更+四千两百雷0.5三更）:大秦科技，小子！
　　在一片尘土中，小二楼观景台上的旅客骤然炸开。
　　有人高声大喊着问人要收款码，有人觉得自己在做梦正在狂掐大.腿，还有人正在试图用先进的光学技术来解释这不太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一幕。
　　而在地下一层的葬坑中，新人们也面面相觑。
　　“真……真的大将军啊，”小飞结结巴巴，“兵马俑都活了？”
　　小唐：“……都活了。”
　　不然刚才那一阵阵的声音哪来的，那不全都是别的陪葬坑的兵马俑骑马过来的声音吗？
　　主办方真是说到做到，主打一个言必出行必果，v完五万，真当大将军啊？
　　你们这个大富翁赛区未免有点太自由了吧？
　　“天嘞……”老马站在原地震撼地仰起头，“这马得有两个我高。”
　　“大将军！”马上下来的那个将士声音雄浑，掷地有声，“请上马！”
　　“哎哎哎，”小唐警惕地一把扯住白烬述的袖子，“你会骑马吧？”
　　秦朝那个时候也没马鞍啊，这骑起来不得倒了？
　　“会一点，”一众已经变成“人”的兵马俑都看着他们，白烬述微微低头用气音低声，“你们别管我了，赶紧去抓住那半职业乞丐吧。”
　　小唐愣神几秒：“啊……啊？”
　　她这才想起来，那半职业乞丐假扮的“秦始皇”还在边上呢。
　　白烬述翻身上马，这马估计也是泥俑变成的，摸起来和真马的质感毫无差别，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全息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解释了。
　　“大将军！”那个喊他上马的将士又骑着一匹马到他身边，皱眉看向下方，“这是……”
　　“前来送行的官员，”白烬述指了指那群目瞪口呆的新人，又指了指怀嘉木：“随行的官员。”
　　这群新人不一定会骑马，他也没打算带着这群人去找管红雁。小唐这姑娘有时候太敏锐了，他怕管红雁被她看出来和自己早就认识。
　　更何况第三赛区留在这里继续比赛，要是小唐和他两个人都走了，老马和念语两个人就指不定要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总得留个大脑在这里。
　　怀嘉木倒是无所谓。
　　“给他也找匹马，”白烬述指了指怀嘉木，“其他不用管。”
　　“不是……”那个副将楞了几秒钟，“大将军，我说的是那个。”
　　顺着他的目光，白烬述扫了一眼，立马发现在队伍前方尚未从兵马俑变为人形的俑坑中，一个灵活的身影正在左蹿右蹿。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则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别让他给我跑了！”
　　“小飞，左边！老马右边！小桃你们几个人都给我堵在出口！”
　　这半职业乞丐果然脑子动的飞快，面对这万分炸裂的场面，不论是游客们还是坑道中的新人们无不目瞪口呆表情震撼，他居然在这一群人都表情扭曲的时候，脱下身上的道具服就跑。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蹿到了俑坑边缘，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要不是这里是地面下沉略低于地下一层的俑坑，这会他说不定都已经跑出去了。
　　“跑是吧？你好端端的跑什么！”小唐一把摘下旁边兵马俑的左臂，直直朝着半职业乞丐的腿戳过去，“你给我下来！”
　　“你让我下来就下来！我傻吗！你好端端的追我干嘛！”半职业乞丐挂在半空中，笨拙地躲避着泥俑的指尖。
　　“我追你当然是因为有事没问完！”小唐理直气壮。
　　“我去你们换只羊薅吧大哥大姐们！”乞丐在墙上挂着，“兵马俑都复活了，你们何苦要为难我一个小小诈骗犯！”
　　“什么叫做为难，那五万块难道没打到你卡里吗？”小唐叉着腰，“做生意懂不懂什么叫做售后服务啊！”
　　“我是诈骗犯我怎么会有售后服务！有售后服务的话我还诈骗个屁啊！”半职业乞丐艰难地往上爬。
　　这一角的鸡飞狗跳很快吸引了无数游客的视线。
　　“那是什么？”
　　“情景剧？”
　　“趴在墙上的不就是之前演秦始皇那个演员吗？”
　　“这博物馆这么缺演员？”
　　“可是刚才那个秦始皇不是真的吗……v了他五万之后兵马俑就活了……”有人弱弱。
　　“你还信那个，那肯定是那什么……道具！道具！”
　　小唐被这一堆观众搞得气急败坏：“你下不下来？”
　　半职业乞丐：“我不！你们第三赛区太邪门了，每次和你们遇上都没有好事！干完这票我就金盆洗手！”
　　白烬述：……
　　“这是军中的新女嗯……新女官在追捕逃犯。”他实在很难昧着良心说出什么漂亮话。
　　“原来这样，怪不得这位女官看着眼生！”旁边的将士点了点头，“需要军中的将士们出手吗？大将军！”
　　白烬述：“……出手一下？”
　　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些兵马俑变成的军队会如何出手。
　　正在和半职业乞丐僵持不下的小唐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飞？你别……”她一转头，看见一张脸上泥块尚未脱落完毕的脸，“我靠！”
　　“我帮你弄他下来，”这个兵马俑比比划划说道，“你先把我的手，还我。”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小唐赶紧把手里的左臂递过去。
　　兵马俑大哥身高八尺，半职业乞丐挂在俑坑的一半爬不上去，很快就被他从墙上摘了下来，呈到了大将军面前。
　　白烬述坐在马上：“你跑什么？”
　　半职业乞丐：……
　　半职业乞丐痛苦的闭上眼：“将心比心，你特么看见兵马俑活了，你不害怕的吗！”
　　“兵马俑啊！兵马俑真活了啊！”
　　他话里的震惊倒是一点也不比游客们和新人们少。
　　白烬述居然没想到让他头也不回就跑了的是这个原因：“……你自己说的，v你五万就能当秦朝大将军，你自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又不是秦始皇啊……我就一临时工……我怎么会知道，”半职业乞丐欲哭无泪，表情痛苦如斯，“大哥，不是，大爹，爹，我不过就一个搞诈骗的，一定要这样子对我吗？”
　　他承受了一个诈骗分子不应该承受的冲击。
　　毕竟没也没哪个说自己是秦始皇要求别人给自己v50的诈骗犯，在真的收到50之后赫然发现秦朝复活了的。
　　这给一个诈骗犯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干了这么多年诈骗，这是第一次看见诈骗成真！你们到底要干嘛啊？”
　　“之前的公告看见没。”白烬述挑挑眉毛。
　　“什么公告？”乞丐的假哭顿了一秒，一下子警觉起来，“那个被骗到诈骗园区的不是我干的！可能是我同事！他们被骗的时候我才离开博物馆没多久，你们这个位置和第一赛区的格子离那么远，我怎么可能几分钟瞬移诈骗他们去园区？”
　　“虽然我是个诈骗犯，但你们不能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推吧！”他据理力争。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白烬述抬抬下巴，“但是第一园区当时不是事件格，不在事件格内发生的诈骗事件，很有可能被诈人员不会进入你们园区，对吧？”
　　半职业乞丐停顿了几秒，脸上的痛苦之色一下子就变成了不能理解：“他们进了未登记园区，你们要救第四赛区？”
　　这群人急着把他绑架到这里开重启事件格……不是，重整秦朝，就是为了去救第四赛区？
　　“为什么啊？”白烬述的默认让半职业乞丐瞳孔地震，没控制住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救他们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第三赛区行事风格这么粗犷不羁，也有一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心吗！
　　“这就不是需要你管的事了，”白烬述微微勾起唇角，“你觉得这些兵马闯未登记园区有没有胜算？”
　　他在兵马俑真的活过来之前也没想到v五万真的有用。
　　要说震惊，他的震惊肯定也不比这半职业乞丐少。
　　设计这个事件格的人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来量身定做这样一个事件格的？
　　一键查询大富翁主办方精神状态。
　　半职业乞丐的精神状态也在崩溃边缘了。
　　他太过崩溃，没注意到面前骑在马上的尔泗，似乎随着时间的变化，周身的神态和气质也变了一个模样。
　　“够够够，那可太够了，”半职业乞丐绝望地闭上眼，“你们这去到园区里面立马就能荣升大家的爹！”
　　别说园区了，整个大富翁市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汇集在这里的兵马俑们何止可以闯入未登录园区，他们就算是踏平全部未登录园区都绰绰有余。
　　他到底招惹上了一群什么活阎王。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毕竟兵马俑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但园区里面可都是热武器……
　　半职业乞丐心里犯嘀咕，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那就行，走。”白烬述对着小唐背后打了个手势，早有准备小飞和黄毛两个人立马上前接手，把半职业乞丐扶住，架着他就往旁边早有准备的车马上面塞。
　　“哎？不是？”半职业乞丐本来以为问完他的话就完了，没想到这两个人把他架起来就跑，“你们不把我放下来吗！你们不打算放我走吗！”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放你走了，我们又不知道诈骗园区怎么走，当然需要你来领路了，”白烬述对着他点了点头，“你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拿我们五万吧？”
　　他又不傻，大富翁的地图之外是什么他们这些参赛者怎么知道，面前放着一个人体导航不用，偏要让领着秦朝大军满大街跑才是浪费时间。
　　半职业乞丐愣了几秒，忽然扯着嗓子大喊道：“救驾啊！救驾！有人要绑架朕啊！”
　　“行了别叫了！”小唐早有准备，干脆利落地在他喊出第二句的时候就开口，“v你五万之后尔泗就是大将军，是整个队伍里最大的官，你脱了道具服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这句狠话放完，这姑娘砸吧了几下嘴：“啧，怎么感觉这话放在你一个乞丐身上说这么奇怪。”
　　乞丐挣扎的更厉害了：“救命！救命！就没有人来救一下我吗！当众绑架大富翁市居民了啊！有没有观众救一下啊！”
　　“帮我打个110也行啊！有没有热心观众救一下啊！”
　　“这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吗？”有人弱弱出声。
　　“对对，观众互动！互动环节！”小唐一边回应，一边死死摁上车马的大门，用铁链子栓了三圈，“好，走吧！”
　　“尔泗你就放心带着秦朝大军去踏平未登记园区，”她三下五除二把半职业乞丐关在车马里面，站在原地对着园区的秦朝大军挥手，“等你的好消息哈，大家就不去给你拖后腿了哦！”
　　能把偷懒和惜命说的这么好听的也就她了。
　　白烬述挥挥手：“后面几轮正常购买地皮，不要触发任何事件。”
　　“明白，”小飞大声回应道，“尔哥等你好消息哈！”
　　车马摇摇晃晃的开动起来。
　　“走。”白烬述一拉马疆，战马朝着博物馆大门的方向跑去。
　　战鼓擂动，战旗挥舞，身后传来不明就里的观众们茫然的鼓掌声。
　　还有小唐的声音穿插在其中：“谢谢大家观看博物馆的情景剧《秦朝复活大将军大战缅甸嘎腰子园区》第一次彩排啊！谢谢大家！有什么不足的话一定要给我们相关演职人员反馈啊！”
　　观众：“等一下为什么是缅甸嘎腰子园区？”
　　小唐：“这是我们博物馆和警方合作的反诈情景剧，采用了虚实交错古今结合的叙述手法，是不是很有教育意义？”
　　观众：“啊……啊？有吧？”
　　*
　　浩浩荡荡的秦朝兵马就这么从博物馆里开拔了出去。
　　“把刚刚那个逃犯押过来，”出去一段路后，白烬述朝着身边的将士挥了挥手，不一会，被五花大绑的半职业乞丐就被从后面运了过来，“指路吧。”
　　半职业乞丐本来很想挣扎，却在发现活阎王尔泗身边还有一个更大的活阎王之后弱弱放下了挣扎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眼里没有一丝光，“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乞讨，我不去乞讨我就不会丢失我的六十八万存款，我不失去我的存款和我的碗我也不会去做高薪骗局接送司机，我不做接送司机我就不会被你们半路拦截威逼利诱PUA，我不被你们PUA我就不会去接零工，我不打零工我也不会假扮秦始皇，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大将军，他说啥呢？”旁边的副官探头。
　　“一些南蛮语言，”白烬述面色如常，“我们是去端掉其他未登记园区的，又不是去端掉你工作园区的，你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
　　半职业乞丐还想讨价还价：“……那你把其他园区端了，你让我以后的圈子里怎么混嘛。”
　　“那你正好金盆洗手，”白烬述语气和缓，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人背后一毛，“快点指路，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乞丐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子。
　　“就……就顺着这里往下走，”他屈辱地指了指前面，“先走到A8格。”
　　“A8格？”白烬述在心里过了一圈大富翁的地图，发现这地方要过去的话至少得横跨半个地图，立马皱起了眉，“你拖延时间？”
　　“不是……我哪敢……”乞丐弱弱，“大富翁市的地图是环形的，只要走出大地图，都算是境外，但是境外的园区也有不同的位置地区啊，与其带着秦朝大军穿越境外聚居区打草惊蛇，咱们不如直接从园区旁边的格子进入。”
　　这解释还可以接受。
　　白烬述回忆了一下地图：“那就走吧，去A8.”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上马路。
　　路过了才从缅甸园区里面被置换出来的第一赛区——
　　“我去！曼曼姐，那是什么！”
　　“前面被绑着的那个好像是骗了咱们的那个诈骗园区员工！”
　　“谁把他给绑了？牛逼啊！”
　　“好像是第三赛区的尔泗哥！”
　　“我靠！”
　　“尔泗哥！尔泗哥看这里！”
　　“尔泗哥牛逼啊！我们是不是以后不用交赎金了！”
　　*
　　路过了正在还高利贷的第二赛区——
　　“外面什么东西在路过！”
　　“怎么那么多人！还穿着古代的衣服！“
　　“嘘——我姥姥说这叫阴兵过境！”
　　“啊？真的假的？被看见了是不是会被带走啊！”
　　“快快快躲起来别让他们看见！”
　　*
　　路过了正在兜售赎罪券的教堂主题旅馆——
　　“亲爱的孩子你们有什么要忏悔的，大床168双人床208钟点房目前没有空房门外的那是什么？”
　　“伟大的主我要忏悔外面好像路过的是什么军队？”
　　“我靠，好酷炫啊！”
　　“好像前面打着什么旗子？”
　　“秦？”
　　*
　　路过了以300/h的速度营收的西区旅馆——
　　“我都说了你不要把利率提太高，你看第二赛区很快就还不上！”
　　“你懂个屁，高利贷的精髓就是高利息，还不上的时候就拿东西来抵，到时候咱们就拿他的地皮转手送给尔泗哥！”
　　“你俩吵啥呢，外面那什么东西啊！”
　　“谁！哪个不长眼的帮派又来抢夺这一片地盘！干他！”
　　四个气势汹汹的板寸冲出旅馆。
　　“我……我靠，这啥啊！”
　　“呃……呃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衣服没晾，我先走了。”
　　“我家煤气没关我先走了。”
　　“走什么啊，你们仔细看最前面的是谁！”
　　“我靠尔泗哥！”
　　“锤子帮牛逼！这不会才是锤子帮的真正实力吧！”
　　“叫什么尔泗哥，叫爹！”
　　而此时，已经缓缓离开境内白烬述没有来得及听见——
　　就在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队秦朝大军，目送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逐渐走向前方，逐渐走入境外的时候，一声【叮】。
　　全区域公告更新。
　　【第370届商业全能挑战赛开启全新版本——[重振大秦]，加入全新[阵营]模块，新增阵营：[秦]，游戏积分计算方式进行调整，获胜方式进行更新，更多更新详见后续更新公告。】
　　*
　　境外。
　　“这个园区就是这里？”顺着半职业乞丐的指路，大军终于穿越小路，来到了一个四周都竖着铁皮围栏的园区前。
　　往里面就是看起来像是宿舍一样的高楼，而外面则是没有铺水泥的土路和开设在路两边的小店铺。
　　街道上的人平时并不多，现在大军压境，不少人更是紧紧关闭了店铺的大门，躲在店铺中谨慎地观察着外界的变化。
　　这好像是一队军队。
　　是的，军队。
　　虽然他们骑着现代并不常见的马，身上穿的手上拿着的也都是盔甲和冷兵器，但是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队军队。
　　不是闹着玩的。
　　这军队里面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过血，都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战士。
　　在这种地方生存的人，最懂什么叫做明哲保身，也最明白什么叫做不该看的别看。
　　一群人逃似的躲进两边的建筑里，就连那些没来得及躲的人，也纷纷四散跑开。
　　白烬述环视了周围一圈，示意半职业乞丐上去问。
　　半职业乞丐弱弱指了指自己：“尔泗，你不怕我跑了啊？”
　　白烬述微笑：“你真的打算跑吗？”
　　“不……不打算。”他悻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尔泗，似乎要比他和那些队员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要危险很多。
　　让他这个常年干这种诈骗的电诈人员也有点背后发毛。
　　这不会才是尔泗要支开其他人的缘故吧？
　　他……他在那些参赛者身边的时候都是伪装？只有现在才是他的真实面貌？
　　“还不动？”尔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半职业乞丐一个激灵，下意识回答道：“我去问我去问！”
　　尔泗这人怎么回事！
　　恐怖如斯！
　　不过如果他也是新人之一，能看见弹幕的话，或许他能从观众的发言中看出些许端倪。
　　【又来了，主播的招牌变脸功夫。】
　　【主播这个样子真的怪吓人的哦……】
　　【我还是觉得主播之前在碰瓷里面变的那个样子最吓人。】
　　【我比较喜欢之前那个开公交车的~】
　　【还挑上了？】
　　【别吵了，好好看好好学。】
　　……
　　“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有新人被运进园区，”半职业乞丐抓了个没来得及跑的瘦削男人，“就在今天早上，里面有一个个子特别高的，然后男女都有，十来的人。”
　　“你别问我，我不清楚！”瘦削男人转身就想跑。
　　“我知道你们肯定看见了，”半职业乞丐手上一用力，把即将抽离出去的胳膊拉住了，“你说实话，不然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我后面都是什么人你也看见了。”
　　瘦削男人：“……人、人就算在里面又能怎么样，我知道你，你是审核园区的，你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得了吧到时候死了都是死人，”半职业乞丐瞪了他一眼，“你就说有没有，点头摇头。”
　　瘦削男人迟疑片刻，点了一下头。
　　“尔哥！有！”半职业乞丐赶紧转头。
　　就在这句话喊出去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在园区高高的隔离墙上，有一个黑黑的点瞄准了他。
　　“卧槽！”危急时刻，身体的反应都变慢了，最先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个感叹词。
　　半职业乞丐感觉这一瞬间被拉的无限长，一声在他这个位置多半听不见，但就是像是响在他耳畔一样清脆的子弹出膛声。
　　“砰！”
　　但是子弹似乎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半职业乞丐茫然抬头，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没怎么见过脸的泥俑士兵。
　　耳畔响起嘈杂的子弹声，身旁的大秦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对园区紧闭着的大门发起了冲锋，为首的几个士兵手上的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投石机和木柱，看样子显然是想用冷兵器的方式破开这里的铁门。
　　更离奇的是，这招居然是管用的。
　　随着嘈杂的碰撞声，那个铁皮门居然真的被撞开了。
　　就在这一瞬间，乞丐才想起来有人替他挡了一枪。
　　“你没……”他心中的万千情绪还没来得及翻涌出来，就看见挡在他面洽的陌生士兵伸出手，从自己的背后抠出来了一颗子弹。
　　子弹并不干净，上面沾了不少泥土。
　　那个陌生士兵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把子弹丢在了旁边，看向了乞丐的方向：“你说啥？”
　　半职业乞丐：“……哦，我什么都没说。”
　　他忘记这群人是兵马俑了。
　　搞笑，针对人类设计的弹药，对他们这些泥俑有什么作用啊！
　　半职业乞丐眼皮直跳，听见那个陌生士兵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走啊！别站在这里！”
　　他带着一个迷茫的脑袋跟着兵马俑大军冲进了未登记园区。
　　目之所及之处，所有兵将都英勇异常，枪支弹药拿他们这些没有痛感的泥俑没办法，近身搏斗的话，这些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的园区保安又打不过训练有素的大秦军队。
　　一时之间，整个队伍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往里平推。
　　前后都是人，半职业乞丐被迫地跟着大军往里跑，累的头昏眼花，也不知道路上哪个好心的百夫长还是千夫长捞了他一把，把他捞到了马上。
　　一路上，园区内的保安在这支奇怪的军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半职业乞丐：……
　　他觉得他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这园区在兵马俑大军的冲击下确实不堪一击。
　　真要论可怕，活阎王尔泗要比这里可怕多了。
　　队伍最前方，活阎王尔泗似乎已经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尔泗？”
　　是管红雁。
　　白烬述视线一扫，很快就在园区深处的一个房子里面看见了管红雁的脸。
　　“我靠，真是你啊？”管红雁目瞪口呆地打开大门，露出门后的情况。
　　装潢华丽的办公室内，两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被背对背绑在凳子上，旁边守着的就是第四赛区的其他四个参赛者。
　　“桦姐！”那个壮汉的位置看不见外面，正谨慎地喊道，“外面那群人好像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趁乱弄点武器来，先出去！”
　　管红雁：“不……不用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岑秉祈来救她很正常，大家都是【0106】的人他肯定不会不来救自己，虽然现在这个人是不是岑秉祈或者岑秉岐或者什么她也不清楚的稀奇古怪人格。但是肯定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在外面通过什么线索发现了他们进入险境，所以来想方设法救她们出去，这很正常。
　　旁边那个不认识但估计是怀嘉木的人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毕竟都是一个组织的，他们提前会和了也合理。
　　但是你们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骑着什么东西啊？
　　那是马吗？
　　为什么现代社会要骑着马来啊？
　　“桦姐！”又有人喊道，“外面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绑的这两个园区老板还有用吗？会不会杀红眼啊！”
　　管红雁深吸一口气：“呃……来的人应该是来救我们的。”
　　就是她现在不太能确定来的是不是人罢了……
　　“不是说境外没法救援吗？”有人问道。
　　管红雁沉默半晌：“……是第三赛区的来了。”
　　“啊？”
　　这下，轮到其他人傻眼了。
　　“第、第三赛区这么铁的吗？”那矮个男人瞠目结舌，“不会是那个小唐来救我们了吧？”
　　“这倒不是……”管红雁语气复杂，“是尔泗。”
　　“哦……那我们快出去，别让他们出现无意义牺牲！”房间那两个女生反应很快，飞速一手一个挟持着那两个园区老板走了出来。
　　然后，他们和管红雁一样瞳孔地震。
　　这是……这是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在现代社会背景下，他们还能看见一群骑着马扛着刀穿着盔甲的人在和端着机..枪的园区保安战斗啊！
　　这是在干嘛啊？！
　　为什么要这样啊？！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啊？！
　　管红雁语气复杂：“尔泗，你……你们……这是干什么了？这些人是……哪来的啊？”
　　虽然面前的情况很离奇，但是放在【0106】这也正常.jpg
　　战马上，她曾经认为是唯一正常人的岑秉不知道什么qi：“哦，这些人啊，我v了五万给秦始皇。”
　　管红雁艰难的理解了一下这句话里面的复杂关系：“为什么要给秦始皇v五万……等等哪来的秦始皇？算了……然后呢？”
　　岑秉不知道什么qi：“现在我是秦朝大将军。”
　　管红雁：“哈？”
　　这两句话的关系是……？
　　远方，战马跑过一群已经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蹲在前边的园区保安身边，风中传来还在负死顽抗的保安们崩溃的声音：“这都是什么啊！为什么枪都打不死啊！”
　　骑在别人战马上的半职业乞丐，怀着一腔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豪情壮志：“大秦科技，小子！”
　　保安：？
　　管红雁：？？
　　第四赛区其他人：？？？
　　————————
　　这放在0106里也是相当炸裂的.jpg
　　严正声明西安的兵马俑是不会复活的，这里是全息世界，所以请勿相信诈骗短信，不过也应该不会有人看完之后去给秦始皇v50吧？
　　不会吧？
　　前20+随机20

第237章 非人哉（45）（一更+二更+0.5更）:秦国国库真充盈
　　“呃……这两个是我们绑的园区老板。”管红雁很快从这种迷茫的情绪中调理了过来。
　　常年和他们组织各种奇葩队员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要试图理解这些神奇队友的思路，只需要继续把探索往下推进就好了。
　　而且该说不说，在这份迷茫中，她居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回家感觉。
　　投资行里的新人还是精神状态太正常了，和他们基金会根本不能比。
　　“我们置换进入之后，很快就发现这个园区大概率不是第一赛区那些人去的园区，”管红雁语速飞快，“发现问题之后，我们本来想赶紧离开，结果发现这里四面八方都是很高的铁皮墙，逃离难度很大，如果硬碰硬的话，很有可能和持枪的保安直接对上。”
　　“这里的新人进入之后都要先体检抽血，”旁边那个矮个男人补充道，“那十个人一下子消失换成五个之后，他们看我们看的很紧，也跑不掉。”
　　“嗯，”管红雁双手抱胸，“总之就是逃跑不太行，但要是正面对上的话，我们五个赤手空拳的肯定打不过热武器，所以找了一圈，我们还是打算劫持点人质再出去。”
　　想必那两个园区老板就是他们打算劫持的“人质”。
　　结果没想到最后第四赛区的大家还没来得及绑着人质离开，第三赛区的白烬述就带着一队奇怪的军队冲了进来。
　　说到奇怪的军队……
　　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移动到了那些人身上。
　　这些由第三赛区的尔泗带来的士兵一个个穿着的都是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的盔甲，手上拿的也都是冷兵器，园区保安的子弹打到他们身上，一点血花都溅不出来，零星还能看见几个士兵直接伸手把自己身体里的子弹抠了出来。
　　他们居然真的不会受伤。
　　不是……这到底是哪来的士兵啊？这里不是大富翁吗？第三赛区从哪搞来的这些人啊？
　　奇怪的士兵们很快就制服了现代社会内的园区保安。
　　穿着厚重盔甲的副官骑着马穿过一群满脸茫然眼神恍惚的保安，来到白烬述面前翻身下马：“大将军！”
　　管红雁一个激灵。
　　很难想象……岑秉祈到底干了什么？
　　这些莫名其妙的士兵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大将军，”副官行完礼就起来报告道，“已经清点完毕叛军名单，共一百三十二人，缴获……”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大概是不知道那玩意叫什么。
　　旁边的管红雁好心道：“枪。”
　　“那怎么能是枪！”大秦副官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枪明明是这样的！”
　　他瞪着眼睛，从身后不知道哪个士兵的手里抽出来一把冷兵器。
　　长约三米半，大概得有两个管红雁高的长.枪顶天立地，被副官严肃的拿在手中强调：“这才是枪！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保安崩溃的声音：“你那又是什么东西啊！”
　　大秦副官掷地有声：“枪啊！”
　　管红雁：……
　　“你从哪找来的这群人啊？”她最终默默收回了和这位副官争辩的心，默默看向了岑秉祈。
　　岑秉祈现在大概已经换了人格，只不过不知道换了哪个，好在这个人格性格似乎友好，看起来也很好说话，听见她的问话，他态度很好的重复道：“现在我是秦朝大将军，这些自然就是秦朝士兵。”
　　管红雁身后的第四赛区参赛者：“秦朝……士兵？”
　　他们的脸上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几个字。
　　也是，在现代社会中听见这四个人造成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白烬述看了看周围，示意副官先别纠结枪不枪的问题了，先把那个半职业乞丐抓过来解释一下再说。
　　他倒是有心想说明，不过为了人设，现在换的这个人格显然不允许他做出太过详细的解释。
　　“大将军”这个特定称谓，让一个不怎么经常出来的人格探了探头。
　　——统治者。
　　一个在这具身体作为某种实验工具被反复根据需求制造添加人格时，作为最终版岑秉祈和岑秉岐下位替代的人格，毕竟最初制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格时，实验者也没有考虑过这些一眼看去就群魔乱舞的人格们到底要如何共存。
　　人如其名，他最开始的作用就是为了“统治”全部人格，在创造初期，他就被添加了相当的武力值和统治能力，用于在必要时刻镇压其他人格。
　　从实践角度来讲，“统治”全部人格，当然要比用情感安抚全部人格听起来要稳妥的多。
　　只不过在人格的形成和演变过程中，有了利益人格的加入，不少人格的理念都在它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出现了一点偏差。
　　其中就包括现在这个统治者。
　　为了更好的发展和利益，他并不怎么完善的两个性格要素被分别补全，制造出了两个更加完整的人格，而作为这具身体为了解决问题而诞生的人格，他在后续掌握控制权的机会则逐渐减少，相比起其他人格来说，缺少很多唤醒关键词。
　　不过显然，现在这个情况多半是触发了一点他的关键词，白烬述回忆了一圈，觉得他大概是在自己成为“大将军”后逐步出现的。
　　大概是作为“大将军”这个时不时需要产生武力值冲突，又需要一定通统领能力的身份时，相比起岑秉岐+岑秉祈，它的定位更加接近统治者，这才唤醒了这个比较特殊的人格。
　　有了怀嘉木的存在，白烬述实际上随时可以中止这一过程。
　　但扮演统治者人格，对白烬述来说，其实是一种更加贴合这个“大将军”身份的捷径之一，所以他也不吝让这份自然而然冒出的人格占据半点思绪。
　　而且除此之外，全部接触一遍这些人格对他来说反而是一道保险。
　　岑秉祈的这二十四个人格极有可能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占据100%，为了保险，也为了在他们100%冒出来的时候，为那个时候大概率失去了副本外记忆的自己提供一定信息，白烬述能够采用的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在他们以100%的同步率冒出来之前，先把他们全部都体验过一遍。
　　而且这次的这个人格出现，让白烬述发现了一点端倪。
　　岑秉祈……的这二十四个人格的分布，似乎并不科学。
　　就像是这次的这个人格和平时占据主导的岑秉祈岑秉岐，这三个人格的定位完全是冲突的，如果他只是为了实验而存在，那为什么在出现了岑秉祈和岑秉岐这两个完美人格之后，它并没有被销毁？
　　他拿到的剧本不完全，从实验的角度来讲，这也太奇怪了，二十四个人格的实验体离开实验室的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半职业乞丐很快被带到了所有人面前。
　　第四赛区的人没有见过他，脸上纷纷浮现出了几丝迷茫。
　　“你们就是第四赛区的参赛者是吧？”这半职业乞丐倒是十分自来熟，“你们好你们好，久闻大名。”
　　“你谁啊？”第四赛区的两个女生警惕道。
　　“呃……我是……”他显然为如何介绍自己卡壳了几秒钟，“我是为尔哥带路救你们的n.pc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倒是承认自己是n.pc了。
　　“是这样的，”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们是不是很迷茫目前的情况？”
　　“对啊，”第四赛区的参赛者们对视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
　　很显然，这些穿着奇怪的古代士兵要比这个不认识的NPC诡异多了。
　　“哦是这样的，”半职业乞丐从善如流，“第三赛区触发了一个事件格，在事件格中挖出了兵马俑遗迹。”
　　“嗯嗯。”第四赛区的大家点头。
　　“然后挖出了兵马俑遗迹之后，秦始皇从里面复活了，说要重整秦朝，给他v五万就能做秦朝大将军，然后尔泗哥v了，所以现在他是秦朝大将军。”
　　这小子把自己就是那个接了兼职的“秦始皇”这件事，是只字不提。
　　第四赛区：？
　　“事情就是这样子，”在他们迷茫的眼神下，半职业乞丐诚恳无比，“所以现在来救大家的是俑坑里复活的兵马俑。”
　　“嗯……”管红雁艰难的理解了一下这段话，“算了先别说这些了，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能先走吗？”
　　“会骑马吗？”白烬述回过神，扫了一眼第三赛区的参赛者们。
　　大家诚恳地摇头。
　　“算了，”白烬述思考几秒，“待会让人找个车来。”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捞管红雁出来，现在目标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浩浩荡荡的秦朝大军朝着园区外开拔。
　　坐在规格不低的车中，第四赛区的大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那个矮个男人犹豫着开口：“桦姐……第三赛区的那个尔泗？”
　　他没事吧？
　　建旅馆挖出来个兵马俑就够离奇的了，兵马俑里面出来个秦始皇更是奇上加奇，到了秦始皇开口说v五万封他当大将军这一步，所有人已经能听出来这个大富翁游戏设计事件格时的精神状态了。
　　让这个事件发展向吊诡方向的是，尔泗v了之后兵马俑活了，他居然真的变成了大将军。
　　整个事件环环相扣，但凡哪一环出现的时候参与者的精神状态能正常一点，事情都发展不到这步。
　　旁边那个健身男弱弱：“可是人家来救我们了啊？”
　　要是没这队离奇的大秦军队，他们要怎么从这个园区里面出去还是个问题吧？
　　那两个女生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表达意见：“不管怎么说，第三赛区仁至义尽吧，缅甸园区这种地方如果没有这个大秦军队，谁敢来啊。”
　　“而且那个n.pc不是还说尔泗花了五万多，他们哪来的五万多这怎么攒的……这钱要是不v秦始皇，他们都能直接躺赢到结局了，虽然动机确实迷惑，但是他起码不是为了害我们。”
　　“行了别在背后说人家了，”管红雁最终拍板，“不管怎么说，第三赛区为了救我们是事实，知恩图报总懂吧？”
　　她视野扫过旁边的直播间，直播间里不少观众看样子是岑秉祈那边来的，正在弹幕上面刷：【第四赛区这矮个被救了怎么还不感恩戴德】之类的话。
　　不管岑秉祈怎么打算的，反正这次一过，有了这个救命之恩，他们两个表现的熟一点也就不奇怪了。
　　“等一下。”就在这时，车外传来尔泗的声音。
　　车内正在讨论的第四赛区一顿，纷纷探出头去。
　　车外，欢送着阎王爷离开的保安们也一僵。
　　众目睽睽下，活阎王尔泗回头，扫视了一圈园区，若有所思：“我说我把什么忘了来着。”
　　他扯扯嘴角：“好像还没有搜刮就走了。”
　　差点被这统治者人格和另外两个人格的关系绕进去，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你们园区有记账的吗？”白烬述俯下身，看向路边一个两手空空的园区保安。
　　身后的士兵立马十分会意地上前，刀立马架到了保安脖子上：“我们将军问你话呢！”
　　保安一缩脖子：“有……有！”
　　他紧张无比：“记账的是、是老板大舅子！就就就在园区里面！刚才你们打进来的时候他们肯定待在里面转移资产！”
　　这保安开始几句话还有点磕巴，说到后面不知道是打工人之魂觉醒了还是觉得自己作为保安在外面被打他们这些管理层在房子里面转移资产太过不是人，他说的越来越顺：“就在园区里面那个红色的楼那里！他们肯定把钱全部都转到海外的账户里面去了！”
　　“那个大舅子平时就想和老板分开单干，想要带一批园区里的人走，和老板一直谈不拢！这次园区被袭击，他肯定趁乱把钱全都转走了，想要趁乱跑走！你们不能让他走了！凭什么我们被打成这样他卷钱跑！”
　　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白烬述抬抬下巴，旁边的副官立马会意地带了一队人冲进里面的红色平房，不出几分钟，几个人就带着满脸的惊恐和茫然被一群大秦士兵架了出来。
　　“你们……谁啊？”为首的老板大舅子满脸慌乱。
　　显然，他知道园区遭到了袭击，但是他不知道园区是被这样一波人袭击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他是在做梦吗！
　　大舅子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汪汪的确定了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话……这群人都是什么东西啊！
　　“你好，我们来打劫，”一群穿着奇怪盔甲的古代士兵前面，骑在马上的现代人类彬彬有礼，“把你们园区的钱都交出来。”
　　大舅子：“啊？”
　　你带着一群用冷兵器的古代士兵平推了整个园区，来打劫的之前居然还会打招呼礼貌用语，你是什么人？
　　白烬述点头，旁边的副官从袖子里面抽出来一个绿色的二维码：“你扫我。”
　　大舅子：“啊？？”
　　你旁边那个现代人类就算了，你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古代士兵哪来的二维码啊？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副官了然地一挥手，又掏出来一个蓝色的二维码：“这个也可以。”
　　大舅子：“啊？？？”
　　怎么还有支付宝的收款码啊！
　　副官沉思几秒，从身后人的手里接过来一个pos机：“微信和支付宝有交易限额的话，也可以刷卡。”
　　大舅子：“啊？？？？”
　　你们怎么还有pos机啊！
　　“快点！”有士兵上前从他兜里翻出来不少银行卡，还从办公室里拿出来了更多卡片。
　　大舅子颤颤巍巍地输入密码，随着他刷卡的速度，直播间内的弹幕也更多了：
　　【主播在薅羊毛上从来不让我失望。】
　　【所过之处雁过拔毛。】
　　【虽然变了个脸，但依旧记得搜刮走园区的全部财产，不愧是主播。】
　　【今天又是更了解主播的一天。】
　　【主播变回来了吧应该？】
　　【不知道，我现在比较关心为什么大秦士兵会有二维码和pos机。】
　　【因为大秦科技。】
　　随着悦耳的刷卡声，未登记园区被榨干了最后一滴存款。
　　副官满意地收回了pos机：“你所支付的一切款项，都将存于大秦国库，感谢你为重建大秦出的一份力！”
　　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大喊：“感谢你重建大秦出的一份力！”
　　“拨一个小队给我走就行，你和大部队留下，”白烬述转头看向副官，“这个园区里面被骗进来的那些都编成一个队，全部跟我一起走，出去就全扔警察局去。”
　　他指了指园区周边：“旁边那几个未登记园区看见了吗？全部都端掉，把他们的存款榨干出来存国库！这些诈骗园区里面的人全部收编徭役，回头拉去做基建。”
　　副官挺起胸膛：“一切任凭大将军决断！”
　　白烬述：“嗯，为大秦重建加油！”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在园区保安和大舅子惊恐的视线下，带着小队缓缓离开了园区。
　　隔得很远，还能听见大舅子的声音：“为什么我也是徭役啊！我为大秦出过力！我为大秦流过血！”
　　副官：“钱又不是你的。”
　　保安：“明明流血的是我们啊！我要求戴罪立功！”
　　副官：“秦朝没这法律。”
　　“好吵啊……”管红雁堵住耳朵，“快走快走。”
　　*
　　A8格边境，警察局的警方正蹲在境外出入口。
　　随着整整嘈杂的马蹄声，两匹马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警方：“这就是你们报警说的百鬼夜行……怎么又是你们？”
　　他一眼就看见了最前面的白烬述。
　　这个赛区有毒吗？
　　又是旅馆查封又是抢劫乞丐又是电诈骗局又是抢劫绑票，现在怎么还扯上百鬼夜行和博物馆文物失踪案了？
　　而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怎么这队人……越看和博物馆失踪的文物越像啊？
　　“你这个是什么军队啊……？”他抽抽嘴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刚从车上下来的管红雁：“秦朝军队。”
　　警察：“啊？”
　　在别人脸上看见了和几十分钟前的自己一样如出一辙的茫然脸，第四赛区的参赛者们无端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扬眉吐气。
　　管红雁饱含同情的开口：“他们第三赛区看见秦始皇复活了，秦始皇说v他五万就能做秦朝大将军，他们就v了五万。”
　　警察下意识开口：“小心诈……”
　　“骗”字被他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这好像真的不是诈骗啊！
　　结合那什么博物馆文物失踪案，这兵马俑难不成真的会活吗！文物成精了啊！
　　我们商业全能挑战赛是不是要完蛋了？
　　“这些是未登记园区里面带出来的人，”旁边的两个第四赛区参赛者饱含同情地上前，“就交给你们处理了，现在我们要回去了。”
　　她们指指手表：“下一轮掷骰要开始了。”
　　距离他们离开这里，已经又过去两轮掷骰了，现在是第三轮了。
　　在掷骰时如果不到达所在格子中，本轮掷骰会失败。
　　警察：“……那你们先回去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什么情况？
　　成精的博物馆文物们成队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了一队被解救的大富翁市居民和一队迷茫的警察。
　　全区域公告更新。
　　【第四赛区求生成功，比赛状态调整至正常参赛，请尽快回到所属格子中准备下一轮掷骰。】
　　于此同时，所有在境外没来得及收到那条更新公告的参赛者们都收到了第370届大富翁更新公告。
　　管红雁他们赶着回去，没来得及细看，就飞速换到了商务车上，朝着自己的格子飞奔而去。
　　而白烬述看了一眼地图，发现现在第三赛区所在的格子就在A8附近的A5，路途不远，再加上其他人也在格子内，干脆不叫商务车，自己走了过去。
　　格子内，第三赛区的参赛者们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尔哥！”小飞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白烬述的身影，“我们正在说第四赛区回归比赛那你肯定快回来了，你这就来了！”
　　“你们在干嘛？这什么？”白烬述差点没认出来A5格上这个建筑是个旅馆。
　　这又是什么东西？
　　“建筑队的师父说这是复古大秦风，一比一复刻部分阿房宫，不过我觉得做的有点假，”小唐指了指雕梁画栋的旅馆，“但是你青龙堂的好大儿非要建，说要让锤子帮的大家有回家的感觉，就建了。”
　　白烬述：？
　　“尔哥别说建筑的事了！”黄毛蹿出来，“你看见最新更新公告了没？”
　　“什么公告？”白烬述打开平板，看了眼公告发布时间。
　　是在自己进入境外之后，那估计是境外没有信号，接收不到。
　　公告的内容也很简单，增加了全新阵营模块，然后加了个阵营【秦】，现在第三赛区就在这个阵营中。
　　“这个调整游戏积分计算方式，和获胜方式进行更新是什么？”
　　“公告说是把记分方式改成占点了，所有已购买地皮都算是占点了，占的点连起来的越多，计分就成倍算，而单独一个格子的地皮则全部都算飞地。
　　“那现在岂不是所有人的地皮都是飞地？”白烬述微妙地皱起眉。
　　“那倒没有，喏，我们的博物馆就是连续五块地，所以现在我们这里的计分应该最高，”小唐抱胸，“获胜方式的更新公告没说，说是需要参赛者自行探索，但是我们估计按照这个计分计算方式下去，后面的地皮购买会更加倾向于打断其他赛区连成片。”
　　这是肯定的。
　　但是主办方这个更新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再不回来的话，我们都要忍不住自己试了，”临近掷骰时间，小唐把平板直接摆在了旁边，“这个获胜方式，我们怀疑是个阵营有关。”
　　“阵营有关……”白烬述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假设说之前的获胜方是第一赛区第二赛区这样，那么现在的获胜方就是阵营A阵营B这样？”
　　“对，”小唐画了一个圈，“现在已知我们挖出来了兵马俑，你是秦朝大将军，我们变成阵营【秦】了，那会不会之后有人在事件格中挖出来什么项羽墓什么其他墓，然后获得事件卡，能一键烧了我们的所有旅馆？”
　　“有可能，”白烬述很快点头，“这样的话就纯粹变成事件格对抗了。”
　　事件格从诈骗和增加增益卡，变成了纯粹赌运气的盲盒。
　　而且为了消灭未登记园区，主办方给了他这么奇怪的一个金手指，之后肯定会对他做出限制。
　　园区的事件格不透明，想要怎样挑起争斗就可以怎样挑起争斗，如果主办方的态度偏向中立，那自然会为了平衡度做出各种限制。
　　但如果主办方的态度偏向于某一方，那么就很容易造成最后的比赛结果可操作。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这个主办方也想的太好了，卸磨杀驴啊？”小唐不爽道。
　　“不一定，这个阵营获胜……有很大的可操作性，”白烬述眯起眼睛看向平板上的地图，“现在其他三个赛区，除了第四赛区之外，都不知道这个新增的阵营是怎么来的吧？”
　　“不知道。”小飞很快回答，“他们看见尔哥你的队伍了，但是似乎没有把这些联系起来。”
　　“我们之前的目标是变成第二，然后在套出其他赛区的话之后淘汰了他们，因为只有一个赛区能获胜，”他手指轻巧地点了点，“但是现在变成了只有某个阵营能获胜的话……那只要地图上只存在一个阵营，不就行了吗？”
　　他抬起眼，看向所有队员：“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只要我们能说动其他三个区全部和我们统一阵营，等到所有地图连成片，就能做到全区域地图连成环，直接获胜。”
　　“没有赛区能拒绝直接获胜的诱.惑，只要我们拉到的盟友大于2，那剩下的最后一个赛区就完全没必要负隅顽抗，他直接加入我们就能获胜，而和我们对抗只有失败……”
　　管红雁不会拒绝，第一赛区的傻子也很好骗，在利诱之下，第二赛区没道理和他们对抗而不选择共赢。
　　游戏的这个规则改动是完全利于他们的。
　　就像是游戏主办方知道他们第三赛区想要得第二名，又因为过大的优势无法输掉比赛，所以特地为他们设计出的结果一样。
　　“但这样不就更怪了吗？”小唐转了一圈，想不通地托住脸，“主办方为什么要弄一个利于我们的条件啊？难不成就因为我们那什么，帮他处理了未登记园区？”
　　这么好心？
　　“难不成你魅力已经大到可以从蛊惑死灵进化成蛊惑怪谈主办方了？”小唐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尔泗，眼神意有所指地在他和旁边那个大怪谈中间移动。
　　这么大魅力？
　　“哎哎哎我错了大佬饶过我，”她说完这句话立马求生欲极强地缩头，“just提出一个构想，您手下留情，有问题的话建议去打主办方！”
　　白烬述：……
　　既然这么怕怀嘉木，你就不要嘴欠啊！
　　就非得嘴欠这么一句吗？
　　“公告，”他默默拉了一下怀嘉木的胳膊，示意他虽然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是小唐还是很有用的不要吓唬了，“要不解释一下？”
　　“公告？”小唐探头。
　　“一个游戏的主办方，为什么会对每个队伍的动向怎么熟悉，公告不是说了和我们聊天的时候都走的是内部线路，就是为了不让领导发现吗？”白烬述眯起了眼睛，“那走的都是内部线路的话，主办方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不想要第一名的呢？”
　　这些信息，只有和他们经常聊天的公告才知道吧？
　　如果是公告被发现了，那私联公告还贿赂工作人员的参赛者，怎么看都不可能值得主办方有意偏袒吧？
　　小唐也品出不对了：“哎……你这么一说……”
　　好像他们自从进入这里以来，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代表着主办方的东西，就是那个公告啊！
　　白烬述敲敲桌面：“别装死，要不你现在承认你就是主办方，要不你现在承认你被发现私联参赛者然后被开除了。”
　　一阵沉默。
　　白烬述忽然：“你应该看不见境外的情况吧？我在未登记园区里面榨出来了几亿赃款，现在都在秦国国库里面，还有更多园区都没来得及处理。”
　　公告：【下午好啊爹！哈哈看见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辣！咱们秦国国库真充盈啊，有没有兴趣给我拨点款呢！】
　　白烬述：“呵呵。”
　　————————
　　重振大秦，指日可待（双掌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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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非人哉（46）（一更+二更+四千三百雷三更）:结盟
　　大家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声【叮】。
　　掷骰时间到了。
　　“先投骰子，投骰子，”黄毛尴尬地打圆场，“尔哥，要不你来点？”
　　白烬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屏幕，前面的一二赛区已经投完了，分别是一个三一个四，两个赛区都往前前进到了他们的新格子中。
　　不知道是两边都遇到了事件格还是因为版本的更新导致了队伍决策的谨慎，两边的新格子中都没有建起房子，从地图上看来，两个赛区似乎都没有购买地皮。
　　他伸手点了一点，圆球滚了一圈，落在了点数1上。
　　连起来了。
　　按照新的积分计算规则，两个连在一起的土地可以积分翻倍计算，连的越多翻倍的也就越多。
　　“你运气还怪好的。”小唐从沙发上站起来嘀咕了一句。
　　只有一格的距离也不用坐商务车，只要走过去就好了。
　　大家纷纷从座位上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公告暗戳戳的冒出来了一个头：【怎么样爹，拨点款吗爹！】
　　如果说半职业乞丐滑轨的速度能顶五个半的四大神兽帮派板寸，那公告滑轨的速度就是五个半职业乞丐。
　　你们商业全能挑战赛里的滑轨速度真是一脉相承，就连滑轨之后使用的敬称都差不多。
　　第三赛区的大家神色复杂地看着英年早父，在短短一场怪谈中喜提六个好大儿的尔泗，深切地感觉这游戏不应该商业全能挑战赛，也不应该叫大富翁，它真正的名字其实是认爹模拟器。
　　老马一副没看明白情况的样子愣愣开口：“可是不不是说你是大学生吗？还说缺少就业岗位才来做公告的……”
　　如果公告就是主办方的话，那岂不是已经至少存在370届了，按照一届15天的周期来算，那它成为主办方也至少有五年多了。
　　显然，大家也想到了这点。
　　小唐最先不怀好意地开口：“小商啊，你这样满嘴都是谎话，尔泗很难给你拨款啊。”
　　小飞悄悄补充：“你看你前面那四个尔哥好大儿，全部身家都交出来了，你再这么隐瞒下去，我们很难给你办事。”
　　老马说话直：“你这不是骗人吗？”
　　最后，黄毛若有所思：“所以，你一个资.本.家一开始就假扮打工人来博同情？”
　　公告：【！！！】
　　公告紧张地开口：【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
　　“包括为大学生创造就业岗位和私联频道被发现了会被开除吗？”白烬述凉凉道。
　　公告：【呃……一些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它的尴尬从文字上就可见一斑。
　　【是这样的，】过了几秒，一行文字蹦出来，【就是……我也是才接手这个烂摊……商业全能挑战赛不久。】
　　你是想说烂摊子的对吧？
　　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
　　【我接手的时候也没给我说这里的情况这么棘手啊，】公告的文字蹦的飞快，【上任前辈走的飞快，只给我了一份商业全能挑战赛现行规则，连财政状况提都不提，我接手后举办的第一届比赛，我差点连比赛开始的初始资金都发不出来！】
　　那还真的……挺惨的。
　　所有人眼中都冒出来了几分同情之色。
　　一共四个赛区，起步的初始资金也就一万块，最开始的时候主办方居然连四万块都拿不出来，谁见了不说一句惨字。
　　公告：【是吧？所以我把规则改了一下，初始资金十万块扣了一下，改成一万了，这样就发的起了。】
　　大家：？？？
　　“等等！哎你给我等等！”小唐伸出手一拍桌面，“你这游戏一开始的初始资金居然有十万？！那你只给我们发一万！”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十万直接压缩到一万？？？
　　怪不得你们这个游戏又是四千块的好处费，又是一口气买下五个地皮的旅馆，还有什么v五万才能当的秦朝大将军……
　　合着是物价不变，工资降低了是吧？
　　资本家的丑恶在此时尽数体现.jpg
　　大家一时间表情都变得奇妙无比。
　　公告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尴尬地转移话题：【呃……反正就是我刚刚接手的时候，主办方资金特别少！特别特别少！我不改规则的话就连初始资金都发不起，所以只能按照当时的存款情况改了一下规则……哈哈。】
　　白烬述用指尖扣了扣桌面：“继续。”
　　“所有参赛者在参赛期间在比赛内获得的资产，在比赛结束后不会直接归主办方吗？”
　　虽然主办方听起来很穷，但是这里毕竟又不是现实世界，也不在非人哉这个大型神级空间内，这里的所有资金对于他们这这些参赛者来说就是代币，是不能拿出这个怪谈，在【非人哉】中使用的货币。
　　约等于游戏里充值后获得的钻石，斗地主里赚取的金豆，只在限定场景内计算使用。一旦玩家离开游戏，货币还是存在他们的账号里，但一个永远不会上线的账号中存储的代币，实际上不就等于主办方的资产吗？
　　毕竟没有人会去纠结离开斗地主游戏后，斗地主游戏内的金豆无法在其他游戏同步，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使用。
　　大富翁内的货币难道不是这样吗？
　　要是它和自己想到的这些例子一样，所有参赛者最后剩下的资产能直接归主办方的话，那这个公告还认爹干嘛？直接等他们破产或者获胜后拿走这些资金不就完了。
　　公告尴尬地冒出一行字：【呃……爹，你还记得获胜规则吗？】
　　它这话一出，大家一下子回过味来了。
　　对啊！
　　虽然说在游戏中使用的代币最后在离开游戏后都归主办方，但是大富翁的游戏规则，好死不死就是只有破产之后才能离开游戏。
　　这么算下来，只有最后一个赢家的货币能归主办方所有，而剩下三个赛区的货币全部都被花了出去。
　　这么一算，大富翁主办方确实有点惨啊。
　　更别提他们的目标还是获得第二名，想要获得第二名就代表他们必须得破产出局，现在这么高的存款，想要破产就得找个办法把这么多钱全部败光。
　　这么一看的话，主办方为了他们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的改规则也正常。
　　“不对……不对不对，”小唐叉起腰，“你别偷换概念，你可是大富翁主办方啊！其他赛区花的钱难道不还是流回你手里吗！”
　　这个公告也太会偷换概念了吧！
　　【不是啊……天大的冤枉！】公告委屈的想死，【你们待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看出来吗，主办方也是中间商啊！】
　　明明都是白纸黑字，但所有人从公告冒出来的字上都生动的看出来了一份委屈：【讲道理，你们所有赛区买地的钱是归大富翁市政的，建房子的钱是归建筑队的，在事件格中花费或者被骗走的钱是归事件格中事件方的，主办方只能从里面抽成不说，甚至还得出你们每绕一圈获得的资金。】
　　白烬述挑眉：“所以你们只能从这些消费中抽成？”
　　公告：【对哇，我们只能抽成5%的，很多时候一场比赛下来，抽成的钱甚至还没有发给你们这些赛区的多。】
　　它字字血泪：【最开始的规则里，初始资金十万块不说，每绕一圈甚至还要多发一万块，我刚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账上的钱甚至只有三十五万，提桶跑路的前辈留下来的最后一张纸条上面说，这三十五万是上一届获胜赛区的资产，也是我们这个挑战赛最后的钱。】
　　这听起来是真的惨。
　　白烬述扶额：“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里初始资金这么少，但是不管是土地格还是事件格的花费都那么高了……”
　　按照常理，工资降了，为了保证比赛的继续，物价也得跟着降。
　　但因为有了这个5%的抽成，比赛方急着想要多抽取一些抽成，自然就不会去主动降低物价。
　　这就导致了挑战赛内，初始资金只有一万，但是购买一个地皮建立旅馆，就要收费2000的夸张局面。
　　而且还不止如此，越到后面，消费越是成倍递增的，就以旅馆为例子，购买地皮建立以及旅馆是2000，二级旅馆就变成了3000，三.级旅馆更是5000，四级五级直接就翻倍到了8000和10000.
　　这个翻倍速度，放在初始资金只有一万，每转一圈都只发放2000的挑战赛中显得像是一笔可望不可即的天文数字，但是放在初始资金是十万，每转一轮都发放一万的比赛规则中，就显得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甚至变得足以负担了。
　　一个赛区咬咬牙，不说所有旅馆全部五级，但是全部二级全部三.级完全可以做到。
　　甚至连二十轮的限定轮次都有了解释，现在这个资金，如果没有他们这种夸张的进项，只够支撑所有赛区七八轮的。
　　亏他之前还想那么多，谁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新上任的主办方因为资金不足所以下调了工资导致的。
　　“我们一直说搞诈骗要可持续性的临泽而渔，”小唐表情复杂，“没想到你们这主办方才是最不可持续的啊……”
　　这种低工资高物价的模式不是在降低比赛的寿命吗？
　　【哪里不可持续！】公告不服输地开口，【在我之前所有主办方都逃脱不了越办越穷的命运，但是在我接手之后，商业全能挑战赛第一次获得了正盈利！】
　　它听起来颇为不服气。
　　【自从我接手大富翁以来，挑战赛官方营收第一次由负转盈！证明这个模式是确实可行的！】
　　小唐：“哪里确实……”
　　“确实可行，”白烬述伸手打断了她的话，“现在的主办方要比之前的聪明，这样搞虽然降低了游戏的寿命，但是每一轮游戏都是不同的人，就算平均轮数降低的话，其实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能够造成的只有重开的速度越来越快，旅馆建造又拆除的频率越来越高，而这些实际上都不在主办方的考虑范围内，它只需要做到维持比赛的进行，然后为最后的优胜者添加Buff就好了。
　　正如公告自己所说，他是拿5%提成的，这些降低工地带来的后果应该由那些真正拿钱的人来担心，他只负责抽成就好了。
　　游戏的发展实际上并不重要，毕竟每盘都要重开，不变的只有这块地图和主办方越来越充盈的钱包。
　　从这些方面上讲，这公告看的要比他的前辈多多了。
　　公告被白烬述夸了，骄傲地继续说道：【对啊，这样其实也造不成什么影响，而且我上任之后还大刀阔斧改革了游戏现有赛制，加入了新的挑战——诈骗！】
　　所有人：？？？
　　公告：【在我之前，商业全能挑战赛内的事件格乏善可陈，只有一些所谓的功能卡片，什么陷害入狱卡，什么发布小广告降低旅馆盈利金额卡，还有什么置换卡，太无聊了！在这样的简单的事件格式下，所有赛区之间的斗争也非常低端，严重缺乏趣味性！】
　　【所以我加入了船新版本——[诈骗之都]，】公告的文字看的人牙痒痒，【我砍去了大部分事件格中没有意义的功能卡片，新增加了事件格自定义系统，然后和境外的诈骗园区合作，邀请他们入驻挑战赛，通过审核的园区可以在审核后在事件格中添加自定义诈骗事件，所获取的全部钱财，主办方抽取40%，剩下的则由诈骗园区内部分配，甚至在不伤害参赛者的情况下，他们还可以带走参赛者为他们打工，探寻更多挑战赛的挑战性！】
　　第三赛区：……
　　“加的很好……”小唐嘴角抽搐，“下次不要加了。”
　　和传统大富翁比起来，你这版本也太全新了。
　　而且你小子够黑心啊，前辈留给你和官方合作的抽成是5%，你反手把诈骗园区引进村，抽成狮子大张口就是40%。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果然无奸不商，作为大富翁游戏即将倒闭，连第一波初始资金都发不出来的危难之际接手挑战赛的新人，公告果然力挽狂澜，把挑战赛从倒闭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不愧是大学生，这思路就是比较……嗯，比较灵活。
　　第三赛区内的大家神色各异。
　　【加入诈骗园区之后，整个比赛的氛围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公告听起来对自己的决策颇为满意，【不仅各个赛区活跃了起来，就连参赛者们自带的直播间也活跃多了，我们怪谈一下子就跻身新手村直播观众十大爱看排行榜！】
　　还有这排行榜呢……
　　【但是直播的活跃也同时带来了更多通风报信的舞弊情况出现，所以作为主办方，我立马就联合新手村官方设定了新的不允许剧透规则，这样比赛一下子就公平多了！】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白烬述赶紧出言打断：“停，越来越偏了。】
　　公告：【哦……哦对一开始在说什么来着。】
　　小唐幽幽：“说你不是实习大学生。】
　　公告：【这茬不是过去了吗？】
　　小唐：“谁给你说过去了，这就是摆在你们父子关系中的一道坎，是你尔泗对你失去信任的开始！”
　　公告大惊失色：【真的吗爹！】
　　白烬述：“……小唐你别说话了，我的头好痛。”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游戏里面认这么多儿子。
　　这些人自己凑上来认爹有没有考虑过他愿不愿意啊……
　　一次性攻击了两个人的小唐：“好滴捏。”
　　她看起来倒是颇为自得。
　　那当然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又不是她儿子，她有什么不怡然自得的理由。
　　白烬述闭了闭眼，开口总结道：“所以你现在第三次更新版本，其实是看上了我们手里的存款？”
　　众所不周知，第三赛区不想获得第一名，只想倒数第二个出局。
　　既然要出局，就必须花完手里的钱。
　　这些钱花出去也只能花在其他地方，主办方只能获得少得可怜的5%抽成或者40%抽成，那钱少了还好说，钱要是多了，是个人都会不舍得。
　　“所以……”白烬述微妙地点了点头，“你是在我们获得了那六十八万之后才表现出来了可交流性的。”
　　公告是在他们打服了那四大神兽帮派之后，才忽然表现出来了一点活人气息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公告原来是个活人。
　　“这是一种考察？”黄毛脑子转的飞快，“他之前看见我们拿到六十八万，还担心我们可能守不住或者没有那个获得胜利的能力，在尔哥你们打服了四个乞丐之后，这公告……呸呸呸，这主办方才考察完毕，认为我们是又有脑子又有拳头的队伍？”
　　他夸起自己来可谓毫不手软。
　　又有脑子——尔泗，又有拳头——小唐和那个还没来得及出手但一出手就能扬了整个游戏的大怪谈，这三个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黄毛居然也能厚着脸皮使用“我们”两个字。
　　老马一拍凳子：“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公告就是看我们厉害所以才给我们开后门的！那他干嘛前面还要拿咱们的钱啊！它又不会被扣工资，还装的那么像！”
　　不愧是装傻充愣拿着耿直人设的老马……
　　这个话一出，公告一下子就尬住了。
　　【害……】过了好几秒，它厚脸皮地冒出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说两家话！现在尔泗就是我敬爱的父亲！】
　　白烬述：“行了。”
　　它直觉再不组织的话这公告还能说出更倒胃口的恶心话。
　　“你现在发布的新版本重建大秦，就是为了让我们得第一名把钱留下来对吧？”他看了一下新到的这个地皮。
　　这是个土地格，他们选择购买之后，很快旅馆就建了起来。
　　四个板寸看见他们似乎有事要商议，十分有眼色的没有上来打扰。
　　公告：【怎么能说是留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是继承啊！这是家族的传承！】
　　太舔了，太舔了……
　　第三赛区的大家都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白烬述沉思了一秒：“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让其他赛区和我们合并为一个阵营，然后全地图同一阵营，自动获胜？”
　　公告积极道：【对的爹！】
　　白烬述：“那要是别的阵营不同意怎么办？”
　　管红雁和他在基金会那层的关系公告不可能知道，在它的视角看来，除了第一赛区这个全员傻白甜之外，其他两个赛区想要说动他们，不免需要费大笔功夫。
　　公告：【害那多大点事，我可以操控骰子让他们一直去倒霉的事件格，直到同意为止嘛。】
　　白烬述发现了华点：“……你还能操纵骰子？”
　　公告又哑巴了。
　　“啊？？？”闭嘴了半天的小唐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们这挑战赛工资是克扣的，事件格是官方和诈骗园区合伙诈骗的，骰子是可以控制的，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啊？！”
　　这个主办方怎么回事啊！
　　好端端一个商业全能挑战赛到了你手里到底为什么被办成这个样子，你自己反思一下啊！
　　大概是知道自己得意忘形说出了什么东西，公告这次的语气就弱多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真随机，不过想操纵还是能操纵一下的……】
　　小唐：“……叹为观止。”
　　这个商业全能挑战赛，商业在主办方，全能在参赛者，挑战在除了他们第三赛区以外的所有人。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即使是放在整个新手村中，这样纯粹的奸商怪谈也是极其罕见的。
　　在一众想要大家命的，馋参赛者身子的，考察记忆力和临场反应能力的怪谈中，这样一个单纯的纯粹的非常执着的搞钱怪谈，简直清秀的不可思议。
　　公告弱弱：【看在大家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也没坑过你们嘛。】
　　白烬述轻咳一声：“第一次事件格，遇见乞丐讨钱骗局。第二次事件格，遇见高薪诈骗。第三次事件格，遇见诱导消费和隐形消费。第四次事件格，从兵马俑坑里挖出来了‘秦始皇’。你管这叫没坑过？”
　　公告：【我说这些都是诈骗事件格里比较轻的你信吗？】
　　白烬述：“微信。”
　　他站起身来，视线在所有参赛者中扫了一圈：“你们谁去找一下第四赛区，叫他们赛区区能主事的人来。”
　　“地图给我，”他伸手，从黄毛的手里接过平板，然后打开地图上面的内容，“我看一下，加上第四赛区的话……”
　　加上第四赛区，他们两个赛区除去那五个博物馆之外，连起来的格子一共是十个。
　　管红雁大概率会过来，第一赛区的话要想一下拉拢的话术，第二赛区不用特地拉拢，等到局势变成了3比1，为了胜利，他们会自动来这里的。
　　大富翁主办方更改后的赛制确实更有利于他们了，不止是解决了他们这么多钱根本输不了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四个赛区归为同一个阵营之后，算做阵营胜利，那就是所有人都能获得这个更加容易触发的Buff。
　　这样算下来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实际上是利益最大化，他们不仅得到了三个S级怪谈的线索，并且这三个线索都变得更加容易触发了。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而且这种结局，甚至就连套话都不用套了。
　　新手村不大，袁山鸣又是其中的老人，认识许多朋友，商业全能挑战赛在他和石庞的嘴里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比赛，那么每次比赛胜利过后获胜区域，也就是获得了怪谈更易触发buff的区域，会在消息传出后吸引更多人前去那里触发。
　　但是被淘汰的三个赛区却鲜为人知。
　　所以袁山鸣一开始的意思其实是让他们在淘汰人之前尽量套一下话，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其他三个赛区都能获得Buff，那就根本不用套话区域了。
　　直接跟着信息走就完事了。
　　流程一下子被简化了不少。
　　就在白烬述思考的时候，马路边传来车辆的停靠声。
　　他应声抬头看过去，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正是去找人的梨子和小飞。
　　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那个矮个男人和管红雁。
　　第四赛区在他们掷骰之后也掷出了自己数字，落在了一个土地格上，很快建立起了新的旅馆。
　　这两个人估计是直接去他们的旅馆中请的人。
　　看见那个矮个男人进来，小唐有点尴尬地往里缩了缩。
　　毕竟一开始把人家打入院的是她，现在看见这人，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管红雁这次拿的这个身份大概是个和她性格差不多的飒爽人设，一进来就非常大方地上前开口：“之前你们去未登记园区里面救我们，我们还没来得及道谢。”
　　“没什么，小事。”白烬述点了点头，和管红雁对了一个视线。
　　管红雁的眼睛微微往左边偏了偏，白烬述会意地起身，有意让小飞把第四赛区这两个人隔开。
　　“这次挑战赛的版本更新你们看见了吧？”他开门见山，“我们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合作？”那个矮个男人没有察觉到他们隐晦地排斥，有些莫名的开口，“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吗？”
　　“不，我们这次说的是阵营的统一，”白烬述从旁边接过来一张地图，“你们之前几轮不在这里不清楚，这个是我们在版本更新之后摸索出来的新规则。”
　　“每个土地格都算作相同积分，土地联合在一起积分就会成倍计算，获胜方式和积分还有破产速度有关，在大家都没有破产的情况下，财产不再是唯一参考项，积分更加重要。”
　　两个第四赛区的人都认真看向地图，白烬述大概重复了一下小唐他们说的规则，顺便还美化了一下他们的目标：“这个不重要，重点是在版本更新之后，最后的获胜方式由赛区制改成了阵营制，也就是，之前获胜的只能是单一赛区，但是现在获胜的却能是单一阵营。”
　　“你的意思是……”那个矮个男人抬头，“只要我们统一阵营，最后获胜的就是我们两个赛区？！”
　　“对，”白烬述点头，“而最后的积分计算只要同一阵营的土地连在一起的多，那获胜的可能性就一定比另外两个单独的阵营高。”
　　“所以你找了我们，想要一起合作，然后提高积分？”管红雁抬头。
　　“对，”白烬述点头，“这笔生意稳赚不赔，只要你们保持到最后不破产，我们的赢面就很大。”
　　他画了一个圈：“只要我们联合，我们就会是目前地图上土地链接最多的阵营。”
　　“等一下，我不明白，”矮个男人推了推眼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的赛区，反而要找我们呢？”
　　白烬述幽幽开口：“因为我们不傻啊……”
　　矮个男人：？
　　白烬述：“……你自己看地图，另外两个赛区一个旅馆全被你们烧了，土地格都在冻结状态，一个钱全被诈骗的骗了，买不买得起地都难说，我们又不傻，当然找资金和实力都更加稳定的赛区。”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一下子让人找不出问题来。
　　矮个男人没了疑虑，思考几秒开口：“可以，我们同意你们的结盟。桦姐？”
　　管红雁点头：“可以，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白烬述看了一眼平板，“另外两个赛区输定了，我们可以选择秘密结盟，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结成一派，防止他们两边反应过来之后也结盟对抗我们。”
　　“这样，”管红雁双掌合十，“这个事情我再在这里商讨一下，你回去之后给他们说我们的打算。”
　　她看向那个矮个男人。
　　矮个男人不疑有他，点点头就走出旅馆，坐上了商务车。
　　等到车辆开走，小唐才鬼鬼祟祟蹿出来：“姐姐，那人和你不是一条心的啊？”
　　明明十几轮前还打的你来我回的，这会就叫上姐姐了。
　　管红雁看了她一眼，感觉这姑娘估计是岑秉祈在新队伍里面找的队友，语气很好道：“那个人和我们不是一队的。”
　　“和你们？”小唐探头。
　　白烬述：“你们是两个队伍拆进来的？”
　　管红雁坐在沙发上，捋了一下碎发：“我们赛区是两个队伍拼进来的，我们队伍的带队上一次带的队伍也进过挑战赛，所以他针对上次新人的说法，特地选择了四个比较能打的人进来，但是另一并同样触发了这个怪谈的领队是个老资历，一直坚称挑战赛里面就是非常单纯的商业挑战，所以硬要塞一个学经济的进来。”
　　怪不得……他们队伍里面四个能打的人中混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矮个男人。
　　“那好惨哦，”小唐托腮，“我们九个都是一个队伍的。”
　　管红雁点点头：“我留下就是为了给你们说，表面上我们第四赛区是一个队伍，但实际上我们四个人和那个学经济的很多事情上存在分歧，比如说之前我们打算端了缅甸园区的事情……”
　　四个能打的当然同意这个提议，但是这就把那个学经济的人置于险境了。
　　“我们废了很大力气说服他这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决策，但是没想到进了未登记园区，如果不是你们……可能真的要出事。”
　　管红雁脸上的表情很诚恳，小唐倒是毫不在意地甩甩头：“那是他菜喽。”
　　这姑娘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看不起，说出来的话也让人高血压：“这什么投资行也没有准入门槛，当然新人都良莠不齐啊，时时刻刻要考虑菜鸡的想法的话，那我们这些人还要不要做事了。”
　　她做了一个小小的OK手势：“我懂了，下次不要管他就是了，我们会帮着你们避开他的！”
　　管红雁无奈笑笑，也不知这无奈是装的还是真的：“那就行，谢谢你们，我就是希望你们在做决策的时候，一些极端决策上能避开他，或者干脆不告知他。”
　　小唐：“懂。”
　　其他几个队员也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也处于小唐说的“弱鸡”范畴，但目前看来，他们至少还有点自保能力，队里的这两个大佬也不会不管他们。
　　“对了，我之前就想学了，”小唐兴致勃勃地从沙发上蹦起来，自来熟地挽住了管红雁的胳膊，“姐姐你那招，打我的时候往下翻的那招，好厉害，教教我！”
　　这姑娘是打算套近乎？
　　岑秉祈和她套近乎的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队员也套近乎？
　　他们队……是想干什么吗？
　　管红雁愣了愣，听见岑秉祈开口：“你别拉着人家在这里，洪小姐不好意思拒绝你的。”
　　“没事没事，”管红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唐人挺好的，我挺乐意教教她的。”
　　“真的啊，”小唐眉飞色舞，“那来这边这边，我们这个旅馆后面有个演武场。”
　　一眨眼的功夫，管红雁就被她拉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满头都是汗。
　　几十分钟的功夫，不知道是管红雁有意迎合还是小唐脸皮太厚，再次出现在大堂里的时候，两个人的表现亲亲蜜蜜，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两人还不熟。
　　管红雁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这个是童子功，你虽然关节很软，但还是差了点，不过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我不信，”小唐满脸不服，“肯定是我才接触的缘故，桦姐你哪个区的啊！回头等从这里出去我再练几天，到时候找你去。”
　　管红雁：“B都。”
　　小唐：“B都……是哪啊？”
　　白烬述抬起头：“暴力之都？”
　　管红雁点点头。
　　“尔泗你怎么知道？”小唐诧异地转头。
　　“袁哥跟我说过新手村内分布地图，”他神色如常，“B都是一个所有怪谈都非常具有……地域特色的城市。”
　　地如其名——暴力之都。
　　“那里的所有的怪谈都极其具有攻击性，是整个新手村中最武德充沛的区域，没有一点武力傍身，走在B都的街上都有生命危险，是一个极其不欢迎弱者的城市。”
　　小唐咋舌：“这么厉害？真的假的？”
　　“差不多吧，不过你去肯定没事，”管红雁开口补充道，“我们领队说，B都一般人不去，去了的不是一般人，里面有句俗语——”
　　暴力之都，整个新手村准入门槛最高的区域，怪谈的戾气浓重到路边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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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富翁版本更新：
　　1.0【商战风云】
　　2.0【诈骗之都】
　　3.0【重建大秦】
　　前20+随机20

第239章 非人哉（47）（一更+二更+四千四百雷0.5更）:【大富翁】探索完毕
　　管红雁所代表的第四赛区理所当然地接了盟。
　　队内的其他三个成员对结盟都没有异议之后，第三第四赛区就划归到了同一阵营里。
　　在地图上面，两个赛区的所有土地格也都合并在了一起，由于是秘密结盟，变化只出现在了两方的平板上。
　　“那个……桦姐，”管红雁前脚刚走，小唐就直直窜了起来，“她好厉害。”
　　“有多厉害？”旁边的小飞一脸好奇，“小唐姐你和她打起来谁能赢？”
　　“不好说，”小唐思考了几秒钟，“我怀疑她死之前可能就是什么专业人士，学武术的。”
　　“怎么说？”白烬述感兴趣抬起头。
　　管红雁的武力值他在投资者论坛里面看见过，据说最开始进入基金会的时候几乎等于零，她后期的武力值全部都是自己练上去的。
　　具体属于哪一派他不清楚，但多半算不上武术，看着管红雁成长起来的观众很多，大部分人都知道，她的武力多半不过是在基金会众多未知空间里面摸爬滚打，左学一招右练一式积攒起来的。
　　学的杂，用的也杂，但在这种环境中锻炼出来的都是些效率极高的杀招和保命用的技巧。
　　管红雁的招式都不成体系，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小唐会说她是专业学武术的？
　　“我刚刚不是借口要学她一招去套话嘛，”小唐想了想怎么说，“然后学的时候，她那个关节还有开合度很不正常，反正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程度，只能从小练起，所以多半是专业人士呗。”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不会从小学这些。
　　“那她万一是从小学舞蹈呢？压筋什么的？”旁边的梨子插嘴道。
　　“不像啊，”小唐挠头，“你感觉她有那个学舞蹈的感觉吗？”
　　梨子托着下巴：“好像是没有……”
　　学舞蹈的女生一般来说长年累月的锻炼下来，形体和普通人的差别不能说是很大，但也能一眼认出来，第四赛区那个桦姐，看着确实不像是学舞蹈的样子。
　　“她那个绝对是童子功，”小唐抱怨道，“我本来就想去找个借口套话，没想到她居然是认真的，那个诡异的动作，差点给我骨架干碎，我都听见崩开的咔咔声了。”
　　“哪有那么夸张……”听到这里，白烬述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
　　多半是管红雁当初捏这个假身份的时候担心自己的固定属性会失效，所以不打算放弃自己的高武力值，但是又害怕这个特征会让投资行的人定位到她，所以在保留武力值的情况下添加了点其他的特征，让她的高武力变得更像是专业人士从小习得的。
　　想必她打造的也是这种什么武学世家或者武校学生一类的人设。
　　刚才小唐找借口请教的时候，她表现的那么认真未尝没有一种加固人设的想法在。
　　现在经过小唐的这次抱怨，大部分人估计都会认为洪丛桦在进入投资行之前练的是童子功，正好和基金会的管红雁后天习得的高武力形成了鲜明区分。
　　“哪不夸张！”小唐坐在旁边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腰，脸上的表情扭曲，“我当时都听见我骨架的声音了，她别是有意报复我之前对他们赛区的那学经济的矮子下手吧……”
　　“行了，”白烬述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地图，“来说正事。”
　　他这话一出，还在走神发呆或者聊天的参赛者们纷纷支起身聚集过来。
　　“现在我们已经和第四赛区结盟了，”白烬述点了点地图，“我们这个位置，距离第一赛区很近，九个格子的位置。”
　　“公告，”他开口，“你不是能操纵骰子吗，下一轮你想个办法把第一赛区和我们安排到一个格子里，等到拉拢了第一赛区，第二赛区的意愿就不重要了。”
　　毕竟审时度势，第二赛区的人又不傻，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看清楚目前的形式，没人会选择和即将到手的Buff对着干。
　　公告：【了解。】
　　白烬述：“对了，第一赛区我们在结盟第一赛区的时候，你的地图不要显示第四赛区，到时候只显示他们和我们就好了。”
　　公告：【好的爹，没问题爹。】
　　白烬述看了一眼表：“好了，快掷骰了，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小飞，”他忽然想起来补充道，“你现在先去给那四个板寸说一声，下一轮不要带着装修队来。”
　　第一赛区多半还不知道他们和这四个帮派的事情，解释起来难免麻烦，直接让他们不要出现就好了，反正很快就可以获胜离开了。
　　“好我现在去。”小飞转身就出去了。
　　下一轮掷骰很快来临，在主办方的暗箱操作下，第一赛区和第三赛区很快撞到了一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土地格。
　　大概是公告有意讨好，这个土地格正好就是上一轮第三赛区和第一赛区遇上的那片土地，就连场所都是现成的。
　　第一赛区出现的土地格外的时候，难得的全员到齐，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从商务车上下来，不像是赛区碰面，倒像是来踢馆打架。
　　不过第一赛区浩浩荡荡的参赛者背后是所有人哈士奇一样的心。
　　一下车，之前那个因为生意亏钱公司倒闭跳楼的大哥就像是看见兄弟一样，朝着黄毛就扑了过去，自来熟的吓人：“好巧啊兄弟！我们又碰见了！”
　　黄毛笑的很勉强。
　　这大哥别看现在人模人样了，十几轮前他从警察局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和半职业乞丐相拥而泣的样子是在刻在他的DNA里拿不出去。
　　“哎哎哎苗苗你小心！”就在大哥即将扑上来的时候，身后第一赛区的商务车旁边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别摔了别摔了！”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一赛区的商务车旁，一个头发有些乱的短发女生摔倒在地上，旁边几个女孩子围着她，其中两个在扶她，还有一个在捡地上掉落的东西。
　　“哦那个是林素苗，”大哥看见大家的视线，主动解释道，“之前她和我们赛区的几个队友一起被骗到那个缅甸园区，可能哪里摔到了什么的，回来之后就不会走路了。”
　　“不会走路？”黄毛茫然地啊了一声，“是我想的那个不会走路吗？她下肢残疾了？”
　　“不是不是，”大哥挠了挠头，“我想想怎么形容……就是，有点像是刚刚骨折完正在恢复期的人一样，林素苗走是能走，但是走的时候好像腿使不上力气，走起来很容易摔倒，就像刚才那样。”
　　她从车上下来，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
　　“骨折之后的康复期一样……”小唐站在白烬述身边嘀咕，“这缅甸园区难道把她腿打断了？”
　　应该不至于啊？
　　从那半职业乞丐的叙述来看，他们那个园区除了诈骗么之外，应该没有任何人身危机的才对。
　　这个叫林素苗的女生……到底在园区里面遇到什么了？
　　“你们就没问问她怎么回事？”黄毛没忍住问道。
　　“问了啊，”大哥语气很迷惑，“她说摔了一跤就这样了……”
　　摔跤能摔成这样？
　　第三赛区的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不少怀疑。
　　林素苗看外表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又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骨质疏松了身体也不好，摔一跤的很容易引起严重的并发症。
　　二十几岁的年纪，身体各个器官都正在最好的时候，她怎么能摔一跤就摔成这样。
　　白烬述看着那几个女生把林素苗扶起来，那个叫做曼曼的女生蹲下身，借着其他两个人的动作把她背到背上，全程，林素苗的身体姿态都很奇怪。
　　怎么说呢……就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
　　她的肢体有着一种十分奇怪的运动轨迹，不像是那个大哥说的，她竭尽全力想要指挥他们做出某种动作，但是却提不起劲来这种情况，反倒像是这些四肢不听她的指挥一样。
　　曼曼背着林素苗走到旅馆面前：“能借个房间吧？”
　　“请便，”白烬述让出一条路，“你们这个队员现在不能自理吗？”
　　林素苗的这种情况，看上去是在很难在新手村中活下去。
　　“嗯……也不算，毕竟她只是摔了一跤就变成这样还挺奇怪的，”曼曼的脸上出现一丝为难，“我们分析一下，觉得可能是全息影像的问题，出去就好了。”
　　这倒也有可能。
　　毕竟这里只是全息世界，出现一些放在外界正常人体中不会出现的意外也正常。
　　第三赛区的大家目送着曼曼送林素苗进了房间，旅馆外，第一赛区的不少队员都已经十分自觉地坐到了旅馆的待客区。
　　“你们这个旅馆收费好熟悉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那个自来熟的大哥坐在沙发上感叹。
　　黄毛：“这就是上一轮你们送走了十个队友的那个地皮。”
　　大哥：“啊……啊哈哈是吗？”
　　说到这个黑历史，第一赛区里面的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或多或少的尴尬。
　　“呃……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大哥尴尬地转移话题，“这过路费我们还是第一次交，还怪贵的……200呢。”
　　“你们手上没有钱了吗？”小唐好奇道。
　　“没了啊！”第一赛区的大家坦诚的像是毫无心眼子，“我们交完过路费，就只剩300了，要不是这次尔哥找城管大队把那个骗子给抓走了，我们早就破产出局了。”
　　“城管大队……是？”黄毛表情迷惑。
　　“骗子”他知道大概指的就是那个半职业乞丐，但是“城管大队”指的是什么？
　　黄毛有点茫然的看着大哥，大哥想了想说：“哦，就是你们尔哥带着路过我们旅馆门口的那一大队人马啊，可威风了，他在前面骑在马上，后面跟了好大一串人，还打着旗子浩浩荡荡的。！”
　　黄毛：……？
　　他说的该不会是大秦军队吧？
　　要是秦始皇真的活过来，听到你们把大秦部队叫成城管大队，会哭死的吧？
　　“你们钱不够了？”白烬述坐在旁边，随意瞥了第一赛区的大家一眼。
　　第一赛区人多，现在所有人都坐在大厅的休息区内，把整个旅馆挤的满满当当，看起来是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丁兴旺的大赛区会因为高薪骗局把自己坑到这个地步。
　　“是啊……”曼曼长叹一口气，“要是再遇到几轮需要交钱的格子，我们就得出局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上纷纷都浮现出了几丝愁容。
　　没人想要出局，就算是他们，最开始也是抱着想要获得冠军的心来的。谁想到被一个高薪骗局骗走了将近一半的队友，还导致他们的一度在破产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听见第三赛区的尔泗开口：“既然这样，你们考不考虑结盟？”
　　“什么结盟？”第一赛区的大家反应和第四赛区的那个矮个一样，“我们不是早结盟了吗？”
　　小唐自动上前，又开口解释了一遍现在的更新版本和他推测的获胜办法。
　　“所以你们现在发现，只要在同一个阵营，两个赛区的地皮就可以叠加计算？”曼曼确认。
　　“对，”白烬述点头，“如果结盟的话，你们到我们的格子上起码就不用交过路费了，从某种方面上也算是降低你们的支出压力。”
　　从这个位置往前，属于他们赛区的地皮最多，如果经过这些地皮不用交过路费，那起码对于第一赛区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减少。
　　“怎么样你们……”小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感性的大哥眼里又冒出几滴泪花。
　　“我就说你们是好人！”
　　大哥的眼泪宛如决堤，很快就把坐的离他最近的黄毛淹了：“我当年破产的时候，见惯了人情冷暖，要是我那个时候能遇见你们这样的好人，我也不至于跳楼，呜……“
　　黄毛：……
　　“哥你别哭了吧……”他脸色麻木。
　　“像你们这样的人真的少见了，少人会有好报的！”大哥哭的越来越凶。
　　“结盟，肯定结，”曼曼很快拍板决定，“不过要事先说一下……”
　　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我们赛区很有可能在获胜之前就出局……”
　　他们这场结盟看起来完全就是在占第三赛区便宜。
　　第三赛区有地又有钱，而他们不仅没多少土地，还现在只剩下了三百多。
　　这场结盟，除了第三赛区全部都是好人之外，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了。
　　第一赛区全员满怀感动的确认了结盟。
　　事先想了一堆说辞的白烬述和小唐：……
　　行吧，第一赛区果然是最好说话的傻白甜。
　　三个小时过去，很快又到了下一轮掷骰时间。
　　换了一个人去把林素苗从房间里面扶出来，投了一个6出来的第一赛区很快就随着几辆商务车一起离开了。
　　第三赛区的大家收拾收拾，开始往下一个格子走。
　　“现在这个情况，只差第二赛区了，”小唐双.腿踩在凳子边缘，一晃一晃，“怎么办？我们是直接去找他们？”
　　目前这个局势对他们极其有利，只要第二赛区不是傻子，那他们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第三赛区在哪？”白烬述转头。
　　“喏，地图另一端，”小唐把平板翻过来，“我们两个队伍想要自然碰上，就算有你好大儿公告作弊，也得过好几轮。”
　　确实得主动去找。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那四个帮派的板寸呢？”
　　他依稀记得这四个人还通过第二赛区实现了产业闭环来着。
　　第二赛区现在还有多少钱没还，存款多少，他们四个最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现在第二赛区结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还是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更好针对性开口。
　　“他们四个之前不是没让他们来，”小唐想了想，“待会到地方让小飞跑个腿吧。”
　　“好的小唐姐。”小飞答应的很快。
　　商务车在大家掷骰到的格子处停下，其他八个人下车，车子载着小飞又朝着四个帮派的方向驶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无事发生的时候，公告忽然冒出来：【第二赛区的过来了。】
　　“过来了？”白烬述一皱眉，“公告，他们过来干嘛？”
　　【好像是白虎堂给的利率太高了，】公告缓缓冒出一行字，【他们要还不起了，所以想来咱们这里说说情，让高利贷的利率降一点。】
　　大家：……
　　好了，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第二赛区的大家就送上门了。
　　“那就让他们过来吧，”白烬述想了一下，“公告，你去给小飞说，让他把那四个板寸也一起带来。”
　　既然现在第二赛区的主动送上了门，还是以这种理由，由此可见他们的经济状态不会好，而且多半已经到了强攻之末，不然他们不会主动上门。
　　公告：【好哦。】
　　它扭捏一瞬，又冒出来一行圆体的圆滚滚字迹：【我刚才就想说了，其实爹你可以叫我小商的，公告公告的，多伤感情啊，太正式了。】
　　白烬述：……
　　这公告还在乎这些？
　　“嘿，”小唐乐了，“你还嫌尔泗叫你叫的太正式，他其他几个儿子的名字现在他都不知道。”
　　现在尔泗称呼他那另外五个儿子，都还是“某某帮的板寸”和“半职业乞丐”这种代称，他们五个人甚至都比不上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主办方，起码主办方在他们这里拥有一个差不多像样的名字——公告。
　　【真的吗？】公告喜滋滋，【那我岂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它心满意足地走了。
　　小唐：“啧啧。”
　　小唐：“果然老幺最受宠。”
　　白烬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嘁……”小唐缩缩脖子，“你英年早爹已成现实，现在还是接受它吧，不要排斥。”
　　这姑娘说完这句话就蹦蹦跳跳跑一边去了，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但是看起来似乎真的在练管红雁那个所谓的什么童子功。
　　随着商务车载着小飞和四个板寸重新回来，第二赛区的车队也到了。
　　从车上下来的就是他们那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
　　他一下车还想说什么，满腔的腹稿在看见四个债主的时候化为乌有。
　　四个板寸还不知道白烬述叫他们过来干嘛，白虎堂的板寸站在最前面，看见他眼前一亮：“哎，你们赛区的钱还还不还了，赶紧的啊！”
　　冲锋衣男人：……
　　冲锋衣男人脸色扭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多新鲜啊，”旁边的板寸大言不惭，“我们和尔哥什么关系，和第三赛区什么关系，待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你们赛区的钱还不上，我们的服务就跟不上，服务跟不上就没法帮你们做安保，”板寸脸上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表情，“到时候……可就不保证你们的旅馆会不会出事喽。”
　　他掰掰手指头：“比如说像是什么有混混在外面闹事影响盈利速度啊，或者说出现了什么消防意外把旅馆烧了啊，或者是客人莫名其妙被人给打了之类的……“
　　“你、你们别欺人太甚！”冲锋衣男人怒目。
　　“这怎么能叫做欺人太甚，”几个板寸对视一眼，“明明是欠钱不还的更加欺人太甚吧？”
　　“你们现在收取的还款价格已经远远超出的最开始你们承诺的利率！”男人大声道，“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那不废话，”白虎堂的板寸摸摸后脖子，“我们要是不坐地起价的话怎么能是帮派高利贷呢，我们不做银行去了。”
　　“一句话，还不还？”
　　男人：“你……你们！”
　　“怎么了？”白烬述看着气氛终于差不多，从旅馆里面走了出来，故作惊讶地看向冲锋衣男人，“你不是第二赛区那个……你怎么在这？”
　　男人看见白烬述，脸上的愤怒稍微收敛了一点点：“我来找你谈合作。”
　　他脸色严肃：“能进去说说吗？”
　　“进吧。”白烬述用眼神扫过外面的三个板寸，率先推开了旅馆的门。
　　旅馆内是第三赛区的所有人，冲锋衣男人一进来，就开口道：“是这样的，最新的规则你们看了吗？根据我们赛区的研究，这个规则利好结盟，一旦所有人同时结盟，我们四个赛区就都可以获得冠军，同时获得Buff。”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几秒。
　　第二赛区……这不是抢他们台词吗？
　　冲锋衣男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还在继续游说：“我们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想，还没有开始结盟，但如果这个猜想正确的话，那就是发现了游戏的大Bug，所以先来找你们实验一下。”
　　“那你……咳，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两个赛区？”小唐忍着内心的笑意，强装出一副怀疑的样子。
　　“第一赛区的地皮约等于没有，增益效果不强，而第四赛区……”男人的脸上出现几丝尴尬，“我们不熟。”
　　“我们就和你们第三赛区比较熟，所以想来找你们试试……”
　　这理由说得过去，但一定不是唯一理由。
　　“恐怕你们来找我们第三赛区结盟，还存着等成为盟友之后就能不还钱的打算吧？”小唐毫不客气开口。
　　男人卡壳了一瞬：“他……他们乱收费！”
　　“我们已经按照利率还钱了，但是他每一轮收的钱却越来越多，已经远超一开始说好的金额，”他脸上浮现出不少愤怒之色，“如果可以结盟的话，你们随便提要求！”
　　“真的？”白烬述抬头。
　　冲锋衣男人：“真的。”
　　他紧张地看着房间内的人，恐怕这次结盟也打着孤注一掷的打算。
　　白烬述笑了笑：“没什么要求，签吧。”
　　放在之前，他或许还会在这个时候直接询问他们到底所属哪个区域，但是所有人都获胜的情况下，获胜方的赛区根本瞒不住，这种情况下问和不问都没有区别了，多嘴一句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让他们早有准备。
　　“就……就这么简单？”男人茫然地签完了结盟协议，脸上的表情满是迷惑，“你们……不问我要点什么吗？”
　　“你可以自己看地图。”黄毛把第三赛区的平板丢给他。
　　冲锋衣男人茫然地接过平板，赫然发现上面所有的已购买土地现在都是一个颜色。
　　“你们……”他猛地抬头。
　　“我们早就和其他两个赛区结好了盟，”白烬述挑眉，“你们不会以为只有你们发现了新规则的漏洞吧，不管你们这轮来不来，我们都会去找你们结盟的。”
　　冲锋衣男人愣神半晌：“可是刚刚……”
　　自己冲动来求合作，又和门外的板寸吵了起来，直接把把柄递到了对方手里，可是刚才他说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的时候，对方居然一点都没有趁火打劫。
　　“谢……谢谢。”他抱着平板沉默了片刻，推开了旅馆的门。
　　而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全区域公告也随之更新：
　　【第370届商业全能挑战赛——3.0版本【重建大秦】完美落幕，本届比赛冠军为：第三赛区、第四赛区、第一赛区、第二赛区，buff将在离开比赛后发放，请参赛队伍在离开比赛大楼前查证核实，大富翁市感谢您的到来。全息空间登出倒计时：15,14,13……】
　　而就在不断缩小的倒计时中，第三赛区全员收到了最后一条来自公告的信息：【爹！！！出去不要忘了我这个儿啊！！！等我重振完大秦我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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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

第240章 非人哉（48）（一更+二更+0.5更）:零元购
　　第270届商业全能挑战赛圆满落幕。
　　白烬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现在人还泡在那个营养舱中，和他失去意识进入大富翁前的姿势一样。
　　营养舱体上方是透明的塑料盖子，透过淡蓝色的液体，能看见登入舱安置室上方的白色白炽灯被染上了淡淡的蓝色。
　　营养舱内位置狭小，好在光照和视野都没有收到限制，不会让人感到局促。
　　耳畔传来广播声：【请所有已清醒参赛者按动舱体内手掌右侧按钮确认清醒。】
　　白烬述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摸索着按到了一个圆形的按钮。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第二次广播声响起：【确认全体参赛者已清醒，营养舱体解除准备。】
　　三声短促的提示音过后，周身的蓝色液体极快往下褪.去，头顶的透明舱体盖子往上弹开，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白烬述咳嗽了几声，手搭着营养舱边缘坐起来。
　　房间内的其他新人们也一个接一个地从营养舱中起身。
　　小飞一边咳嗽一边疯狂呸呸呸：“这营养液怎么是苦的，咳咳……呸！”
　　“你说你呆在营养舱里张嘴干啥？”小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从营养舱中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却发现手是干的，“哦豁，这么快干了？”
　　她新奇地看了看自己身上一点水渍都没有的衣服：“这什么高科技？”
　　小唐回头把手伸进营养舱中摸了一圈：“真干了。”
　　她这一说，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
　　果然，那个营养液消失之后，他们的身上干爽的就像是从没有在液体中浸泡过一样。
　　白烬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皮肤，这营养液确实高科技，他们按理说在里面比赛应该至少浸泡了好几个小时，但浸泡在液体中最容易起褶皱的指尖居然没有一点起皱的现象，光滑异常。
　　他捻了捻指尖，撑着舱壁从里面跳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也干爽异常，简直就像是泡水的时候有什么疏水膜把他整个人包起来了似的。
　　白烬述出来的简单，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营养舱就不是那么好出了。
　　小飞尝试了半天，最终宣告放弃，对着小唐伸出了手：“小唐姐你拉我一把，我出不来。”
　　“等下，”小唐挥挥手，“我先去解救黄毛。”
　　黄毛也在营养舱里挣扎半天了，最终被小唐两只手硬生生从里面提了起来。
　　明明他身高也不算太矮，一米七三或者七四左右，但是在小唐的手上，黄毛一个不算矮的鬼火少年一下子就娇.小的不可思议，乖乖被她从里面拎了出来。
　　“哎哎哎小唐姐！”黄毛挣扎得厉害，“我好歹也是二十多的一大小伙子！你能别像拎狗一样拎我吗！上不来气了！上不来气！”
　　“嘁——”小唐不屑地把他扔在地上，拍拍双手，“我愿意拎你那是你的福气。”
　　黄毛揉揉自己泛红的脖子，敢怒不敢言。
　　简直不忍直视。
　　白烬述默默移开视线，觉得这大概是刻板印象加成，在小唐这般彪悍的人类面前，大部分人显得非常柔弱较小是正常的。
　　小飞也被她用相似的办法拎了出来，只不过相比起黄毛，他安静的多。
　　而对于队伍里的三个女孩子，小唐的动作就温柔许多，三个姑娘被她双手公主抱了出来。除了念语之外，小桃和梨子都在黄毛的哀嚎中笑嘻嘻的说了句谢谢小唐姐。
　　这边小唐拎人拎的不亦乐乎，白烬述环顾了四周一圈，朝着怀嘉木的方向走过去：“要我拉一把吗？”
　　怀嘉木刚想回答，白烬述就看见他已经从营养舱里面出来一半了。
　　“啊你已经出来了，”他随意扫了一眼，转身准备去拉老马，“那就不用我帮忙了，我看看老马。”
　　“……等一下，”他刚转身，就听见怀嘉木的声音，“有点卡住。”
　　“……你这卡住了吗？”白烬述愣了一秒回身，“你这不是直接站起来就好了？”
　　怀嘉木现在的动作很奇怪。
　　并不是说他的动作很不正常，是这个营养舱内的空间狭小，不方便屈膝，开盖的位置两侧又不太适合双臂撑起上半身。所以想要从里面出来，要不就得是四肢异常灵活或者力气极大，要不就只能像是黄毛或者小桃他们那样，借助其他人的帮助。
　　但是怀嘉木两者都不是，他的身体部位以一种人类并不能做到的角度扭曲，像是缺少一部分关节或者骨头似的，轻而易举地就从营养舱中脱身，现在只需要从里面站起身来就好。
　　他这次拿到的身份不是人？
　　白烬述愣了几秒，瞬间为自己的下意识思维而无语了。
　　差点忘了，怀嘉木是在茶馆的怪谈【狐狸娶亲】里面和他会和的，他本来在怪谈里面就不是人类身份，更不用说一个能出现在怪谈中的身份怎么可能是人类。
　　不过现在他这个姿势明明已经从营养舱里面出来了，这卡到哪里了？
　　“腿有点卡住，”面对他的质疑，怀嘉木面不改色，“拉一下，我一个人站不起来。”
　　“行吧……”白烬述莫名其妙，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使力。
　　随着他的动作，这位多半不是人的大怪谈应声而起，朝前有些站不稳的踉跄了几步，幸好看见了前面小飞和黄毛起来之后状态的白烬述早有准备，伸手扶了一下，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的未来。
　　这一耽误，队伍中最后一个没有起来的老马就被小唐兴致勃勃的从营养舱里面拎了出来。
　　老马一个四十多的塔吊工人，估计有二十几年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了，脸涨红的像是喝醉了一样，一被小唐放下，就避之不及地站起来到了一边。
　　就在所有人都从营养舱中出来的时候，门外也适时的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几声敲门后，一队穿着正装的员工走了进来，手里全部都托着一个圆形的托盘。
　　托盘上面白色毛巾，装着不知名液体的透明高脚杯，旁边还放了一小盘水果和几个看起来颇为可口的小蛋糕，为首的前台声音很亲切：“恭喜大家获得本届商业全能挑战赛的冠军，这里是主办方为大家准备的下午茶，各位可以移步休息厅享用。”
　　“这里是毛巾，”她向前走了几步，将托盘递到了白烬述面前，“可以稍作清理。”
　　白烬述伸手接过毛巾，语气莫名：“这就是获得冠军的待遇？”
　　就连毛巾都是热的。
　　和之前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前台那种爱答不理的态度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办方简直和公告一样，该死的势利眼。
　　“这是我们这里贵宾的待遇，”前台微笑着避过了他的问题，伸手引领着白烬述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休息室内，袁山鸣早已经坐在了桌上。
　　在他面前，不大的圆桌上已经堆满了各色甜品水果，甚至还有几杯颜色不一的饮品，左右两个服务员簇拥在他的身侧，贴心地为他递上餐具。
　　可以看出来，袁山鸣的脸色僵硬极了，大概是没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礼遇，看见白烬述他们过来，脸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几分可以称得上是“得救”的神色。
　　看见他们的到来，正在休息厅内工作的服务生们全部站直身子，向着门口的方向庄重的鞠了一躬。
　　气氛之严肃，让走在最前面，半只脚已经踏进餐厅的黄毛微微后退了一步，把脚收了回来。
　　怪吓人的，这是要干嘛啊？
　　服务员们列成两队，站在休息室大门后，列队欢迎着大家走入。
　　如果条件允许，白烬述相信他们甚至会在地面上铺一条红毯。
　　这阵势，一时之间新人们全部停住了脚步，谁都不敢走进去。
　　“这里是我们比赛方的一点心意，”看他们不敢往里走，前台微笑着看向白烬述打圆场，“比赛时间过长，虽然有营养液，但是适量进食补充能量也是必须的。”
　　这么贴心？
　　那搞这么隆重干嘛？
　　大家面面相觑，表情莫名。
　　最终，小唐万分直接道：“你们吃错药了吧？”
　　就算是冠军，也不至于这样吧？
　　“可能是我们表达尊重的形式太过隆重，如果各位参赛者贵宾不想要进餐的话，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前台脸色不变，看了一眼手表，对着外面的人招了招手，“我们这边会派专车送大家回落脚处。”
　　这话更怪了。
　　难道之前不是专车吗？
　　大家神色莫名其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感觉主办方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莫名其妙又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家面面相觑几秒，小唐看向袁山鸣：“袁哥，好吃吗？”
　　袁山鸣桌上的小蛋糕已经少了好几块了。
　　袁山鸣：“呃……还行吧。甜的不腻……我等你们的时候有点饿，就吃了几个。”
　　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厅里，看着服务员们列成两队，也怪尴尬的。
　　小唐：“那把他桌上少的那几个给我也拿点。”
　　她万分自然地坐到了桌子前面，居然真的吃了起来。
　　“好的，我们现在去取。”前台微笑点头，身后的服务生很快就端着新的小蛋糕来到了大家面前，给每个桌子上都摆了几份。
　　“坐呗，不吃白不吃，”小唐神色坦然，“反正这会也到饭点了。”
　　还得是小唐。
　　大家眼睁睁看着她吃完了一份又要了一份，迟疑地坐了下来。
　　黄毛尝试着叉起来一块，神色一下子就变得认同了起来：“真的好吃！”
　　“真的吗？我尝口。”小飞积极响应。
　　不一会，大家就纷纷吃了起来。
　　“您不想进餐吗？”前台贴心地看向白烬述，“如果有什么喜欢的食物，也可以告诉我们的服务生，我们会传递给后厨。”
　　这前台对他……这么殷勤干嘛？
　　这已经超出【欢迎光——临！】的效果范围了吧？
　　还是说这个Buff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增长了不少？
　　白烬述点开直播间，顺眼扫了一下弹幕：
　　【好想吃】
　　【看起来好好吃啊。】
　　【这些蛋糕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服务生也好热情哦……】
　　弹幕都在说吃的，白烬述忽略了这些弹幕，点开上面的buff图标。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大富翁比赛里四处认儿的缘故，【欢迎光——临！】这会的亲和度已经到达了一百七，其中不少条目都和那些Npc有关。
　　什么【西区帮派的认可】、【诈骗园区的破坏者】、【大秦军队大将军】，这些也就算了，最过分的一条居然是【商业全能挑战赛的爹】，增加的亲和度高达50。
　　弹幕：【新手村承认的父子关系！】
　　【主播真的好厉害，居然能获得这种条目。】
　　【怪谈们的级别很高的，如果商业全能挑战赛不自愿添加的话，那这个条目不可能出现。】
　　【所以这是主播的六儿子自己加的？】
　　【什么六儿子，大儿子！其他五个你看有户口吗？】
　　【其他五个是没有户口的私生子罢了，只有公告是和主播有户口关系的父子。】
　　【好有心机的公告，第一个上了主播的户口。】
　　白烬述：……
　　他觉得自己的户口上真的不需要一个怪谈来占据子女位。
　　弹幕上的观众说这个条目增加需要公告允许，所以这算什么？公告自己给自己上了个户口？
　　那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服务生们对他们超乎常理的热情了。
　　他现在在这些鬼怪们眼里的标签大概是：【老板的爹】。
　　英年早爹真的很抱歉……
　　白烬述眼皮跳的厉害，赶紧对着前台打了个手势：“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好的好的，”前台非常干脆的离开了这里。
　　随着剩下的服务生也全部离开，最后一个服务员贴心地关上大门，袁山鸣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疑问，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到底干嘛了？”
　　他指了指满桌的甜品水果饮品，又指了指关上的大门，压低声音：“这待遇，得冠军了？不是说最好别冠军吗？”
　　他语气有些急：“S城拿Buff没有意义啊，其他几个区域的S缺了这个buff不一定能触出来，要是去的迟了的话，触发失败，就算是我们有办法抢过来，也没有机会抢了啊！”
　　“嗯……”小唐停下自己风卷残云的嘴，神色微妙，“虽然我们确实得了冠军没有，但其实我觉得他们这个待遇应该不是我们获得了冠军的缘故。”
　　“那是什么？”袁山鸣茫然。
　　小唐：“哦，因为尔泗是游戏的爹。”
　　袁山鸣：“啊？
　　袁山鸣更茫然了。
　　“尔泗……”他茫然地看向白烬述，“你在里面干嘛了？”
　　“这比赛有那么长时间吗？”他脸上带出来了一丝不解和小心翼翼，“你在里面闹出人命了？”
　　白烬述：……
　　他默默瞪了小唐一眼，小唐一缩脖子，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窝在旁边吃小蛋糕去了。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们在里面和游戏主办方之间交流了一下，关系不错。”
　　“大富翁在我们这一次比赛中进行了版本更新，在最新版本中，不再是单一赛区获胜，而是变成了单一阵营获胜。”他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好在这个转移的话题是袁山鸣非常关心的，他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听说过啊，怎么改版了？”
　　袁山鸣皱着眉：“一般来说怪谈的内容都是不会发生变化的，不然也不会有我们这种领队的存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熟悉新手村内的各种怪谈，这样才能提高新人的存活率，保证你们不会死在里面。”
　　但是，大富翁这个怪谈为什么会忽然改版？
　　“这不重要，”小唐抹了抹嘴，“改版之后的规则其实对参赛者更有利了，是好的改革。”
　　“怎么说？”袁山鸣看向她。
　　“你应该在外面也知道了，我们这次比赛获得了冠军，”白烬述双掌交握，“但实际上，这次比赛的冠军是四个赛区并列。”
　　“等等……你们怎么做到的？”袁山鸣瞪大了眼睛。
　　“因为改版成了阵营获胜啊，”小唐在旁边笑嘻嘻，“袁哥你不清楚吧，这次改版过后，只需要四个赛区同属一个阵营，就可以四个赛区都获得Buff了，所以除了我们之外的三个赛区，也获得了这个buff。”
　　这话一出，袁山鸣的神色很明显变了。
　　他脸上浮现出来几分思索，喜色逐渐从眼角蔓延出来：“这么说的话……之后三个赛区的S都会变得极好触发？”
　　“而且这样子也不用担心你们在大富翁里面打听出来的赛区所属区域是错误的……”他脑子转的飞快，“按照之前几次比赛的状况，所有在区域内的队员都会在代表队获得胜利之后自动出现这个增益Buff，区域触发率变高的信息瞒不住，很快就会又大量其他队伍的人涌入优胜区域，从而造成怪谈触发挤兑现象……”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放光：“大量队伍转移区域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这样的话，只需要注意后面几天哪几个区域传出这类消息，就能直接锁定其他三个赛区的区域！”
　　“对，”小唐点点头，“而且其中一个区域我们已经确定了。”
　　袁山鸣抬头：“哪里？”
　　白烬述：“B都。”
　　暴力之都。
　　*
　　一直到被服务生们簇拥着列队送出办公楼，踩着红毯坐上星空顶的加长豪车，再从车上下来回到茶馆，袁山鸣嘴里都一直在念叨。
　　“暴力之都？怎么就有个暴力之都的……”他看着小唐还有尔泗和他身边的大怪谈，发愁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也不是不行，那这次去B都你们就别去了吧。”
　　他这个“你们”指的当然是除了这三个人之外的人。
　　“怎么了吗？”黄毛满脸都是好奇和茫然，“为啥啊袁哥，暴力之都到底有什么啊？不至于吧？”
　　“哪里不至于？”袁山鸣满脸愁容，“那个地方……我真担心你们几个去了回不来。”
　　茶馆里面人山人海，大家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进大堂，却发现一个空桌都没有。
　　大堂里坐着的除了那几个看上去是熟面孔的常客和一些穿着长袍马褂的客人，其他居然都是新人队伍。
　　看见袁山鸣，还有好几个领队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关系还算可以的样子。
　　“什么情况？”小飞茫然地看着满满当当的大堂，“茶馆里面哪来这么多人？”
　　“你们回来了啊，”茶馆的马老板乐呵呵地捧着一个茶杯走过来，“这些都是今天触发了怪谈的队伍们。”
　　小桃愣了几秒：“茶馆的怪谈触发不是……”
　　不是要用返魂香才能触发吗？袁山鸣说做茶馆的人少就是因为这材料少啊？
　　哪来的这么多队伍？
　　“哦你们不知道？”马老板很热情的开口，“不知道是哪个队伍去参加大富翁获得冠军了，现在全区域触发怪谈的效率都变高了，好多周边区域的人都过来了，S城外边可热闹了，这些都是其他区域来了之后没有住处，所以来茶馆里面的。”
　　他们确实不知道，一路坐着比赛方的车回来，谁都没有注意外面。
　　“这么多人……有客房吗？”黄毛没忍住。
　　“没有啊，”马老板很坦然，“到时候晚上就把大堂里面的桌子拼起来，给他们打地铺。”
　　这可真是……
　　大家嘴角抽搐地看向这些新人们，他们倒是没想到触发怪谈变得容易之后，居然第一个收到冲击的是茶馆。
　　这里直接变成了外来队伍的旅馆，来一个人收一分钱，反正这些人只是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对于住宿条件没有要求，马老板当然乐得让他们触发。
　　无商不奸，他甚至坐地起价，从各位领队那里坑了不少其他材料。
　　茶馆大堂里现在闹哄哄，想要谈话是不可能了，大家对视一眼，最终袁山鸣拍板：“到我房间里说吧。”
　　袁山鸣住的是茶馆老板给他留的天字上房，大家只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为了听他讲说书先生的故事去过一次，房子很大，坐下他们十个人都绰绰有余，更别提现在还死了两个。
　　大家走进袁山鸣的房间，终于得以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
　　“B都真的有那么夸张？”小唐好奇地开口，“可是我们在第四赛区队伍里面还看见过一个不会打架的矮子啊，他都能活下去，凭什么黄毛他们不行啊！”
　　黄毛小飞两个人起码比那学经济的矮子好多了吧？
　　“那个人不一定是B都本区域的队员，”袁山鸣发愁地撑着额头
　　“暴力之都这个地方准入门槛太高了，”他啧了一声，“那个矮子你们说是学经济的，那很有可能是从别的区域里面借进去的，不一定是B都本地队伍的队员。”
　　“而且像我们这样稳定在一个区域内的也比较少，很有可能他所在的队伍是跨区域探索的，”袁山鸣声音发闷，“B都附近的区域很多，很有可能B都只是他们的探索区域之一，这种情况下他不一定需要进入B都，进入B都的是他的队友，他负责其他区域的探索。但是他所属的队伍探索区域中有B都，所以归到B都的代表队里也可以。”
　　总之就是那个矮个男人在B都内一定不能生存，像是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在B都做怪谈。
　　“啊？那小唐姐和尔哥去有危险吗？”黄毛关心的问道。
　　“小唐和尔泗的话……倒是没事，”袁山鸣思考了一下，“小唐这种武力值，放在B都里面也不用怕吃亏。”
　　至于尔泗……
　　他视线控制不住地转移到了白烬述身上。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人的具体武力值，只知道他触发了【欢迎光——临！】这个S城限定Buff，多半也是个胆子大的。但他身边跟了个现在自己都不清楚什么底细的大怪谈，而且据其他人所说还很护他，那多半也不会出事的。
　　毕竟能够离开所属区域还发挥威力的怪谈，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怪谈。
　　袁山鸣觉得自己不用担心他。
　　“你们剩下的人后面几天我可能顾及不到了，”他敲了敲桌面，“不过好在接下来这些天里S城的怪谈也会变得极其容易触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在新手村里待了这么多天了，如果觉得外界的怪谈危险性太强，也可以待在茶馆里面不要出去。”
　　他这话说的，像是打定主意只带三个人去B都了。
　　袁山鸣自从一进入新手村，作为一个领队，一直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就算是遇见其他队伍的挑衅时，也表现的颇为硬气。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于某个地方极深的忌惮，一下子就引得大家也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
　　“B都居然那么危险吗？”梨子惊讶地长大了一点嘴，“这得是什么地方啊？”
　　还没听说过某个区域弱者去了根本活不下去的。
　　就算是他们这样毫无武力值的新人，在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危险的副本内，抱紧队里两个大佬的大.腿，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这地方这么危险？
　　是的，真的很危险。
　　——第二天清晨，使用一日千里Buff到达b都的大家很快在枪林弹雨中遭受了精神上的极大冲击。
　　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
　　B都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但古怪的是，越从郊区往市中心走，楼越来越高，人却越来越少。
　　住宅似乎都聚集在郊区的位置上，整个城市内，高于五层的住宅楼房都极其少见，更不用说在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小区和高层。
　　B都的市中心看起来高度现代化，却丝毫没有居住地，乍一看都是各种商业区和写字大楼。
　　商业区的也荒凉的吓人。
　　“这没人吗？”小唐茫然地朝着马路旁边的商区探头。
　　街道上，商店们一个个都紧闭大门，明明是营业时间，可所有店铺的灯都是灭着的，而且大门全部都用厚厚的卷闸门挡住，下面挂着一个看上去就非常沉的大铁锁。
　　远处传来听不清是什么情况的嘈杂声音，而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B都已经危险到商户都不敢开门了吗？
　　按理说能在这样的城市里做生意的商家，多少也应该有点傍身之法吧？
　　这些店铺都关门了，那这里得有多危险啊？
　　“不应该啊……”袁山鸣有点奇怪地皱起眉头，“小唐，你先别过去了，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看一眼。”小唐没回头，小心翼翼地朝着店铺的大门走去，想要透过旁边的玻璃橱窗看清里面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她敏捷地一转身，那个飞过来的瓶子很快砸到了铁门周围。
　　热浪扑面而来。
　　那居然是个土法做的燃.烧.瓶！
　　小唐几步飞快后退，一下子就跑出了那个店铺的范围。
　　而她的反应确实快，因为在下一秒，就有几个穿着卫衣用兜帽遮挡着脸部的男人跑出来，手上提着的满是锤子铲子一类的东西。
　　他们举着锤子和铲子，头都不抬就把店铺的玻璃给砸了。
　　随着玻璃清脆的破裂声，几个看不清脸的兜帽男闯入商店，把货架上的所有商品扫荡一空，连砸带拿地抱着一堆东西又从破开的洞里面飞速离开，全程动作丝滑无比，连旁边的新人们看都不看，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新人。
　　远处，商区里面传来更多的玻璃破碎声，可以预见更多的店铺被砸的未来。
　　小唐：“啊这……”
　　“B都……”她可疑地沉默了几秒，“B都危险原来是危险在这里吗？”
　　这群人……
　　这群人这是在……
　　白烬述：“……零元购啊？”
　　————————
　　第一天进入B都看见零元购的管红雁：这家乡的感觉！

第241章 非人哉（49）（一更+二更+0.5更）:暴力之都里的小玩意
　　B都有一种大洋彼岸的独特亲切。
　　在眼睁睁看着三家商店被砸之后，大家终于接受了这里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零元购的事实。
　　黄毛弱弱举手开口：“袁哥，你不是说这里很危险吗？但是好像这些砸店抢东西的人都懒得理我们啊？”
　　在昨晚回到茶馆之后，袁山鸣本来只打算和小唐还有白烬述跟那个大怪谈来B都抢怪谈，作为被留在茶馆内的人，小飞还有小桃梨子他们都接受良好，老马和念语两个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有黄毛坚持要和他们一起。
　　他的武力值平时算不上很高，唯一可圈可点的也就是人机灵，袁山鸣一听他要去，最开始是不太赞同的。
　　但小唐思考几秒后，倒是开口道：“袁哥，黄毛虽然平时看着不擅长打架，但是光是我们三个人去的话不太方便。”
　　言下之意，大家总需要一个跑腿的吧？
　　往常承担这个身份的角色都是小飞或者黄毛中的任意一个，现在去了B都，要是只有他们四个人，那使唤人都不知道使唤谁。
　　袁山鸣是领队，那个大怪谈又是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扬了整个怪谈的，剩下的就只有她和尔泗两个人了。
　　尔泗这人总不可能跑腿，到最后她不就成跑腿的了吗！
　　小唐背后一毛：“不行不行，还是带上黄毛吧，实在不行我负责他的安全。”
　　黄毛也连连点头：“是啊袁哥，你们带上我好跑腿嘛！”
　　“那也行吧……”袁山鸣沉思几秒，“但是B都很危险，你明天一定要听我的安排，跟紧小唐。”
　　黄毛：“明白明白。”
　　在袁山鸣的渲染下，不论是打算去B都的还是不打算去的，都在心里种下了B都非常危险去了很有可能丢命的潜意识。
　　但现在……
　　呃……虽然遍地零元购是很危险，但是这些零元购的人们眼中只有商店和商店里的货物，根本没有他们这些外来者，这到底危险在哪里？
　　很显然，袁山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对啊……”他皱着眉头环顾了周围一圈，“我很久之前来过一次B都，虽然距离现在有一段日子了，但是那个时候的B都也没有现在这样啊？”
　　“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小唐好奇转头。
　　“B都和S城很像，都是只有白天才安全的城市，只不过b都的安全是相对于夜晚的，”袁山鸣一边回忆一边指着前面的大楼，“我当初来的时候是和其他队伍一起，这里的商铺都是开着门的，街上也有很多路人，那栋大楼那一片是B都的CBD，大部分的B都本地居民都在那里生活。”
　　“啊对了，”他后知后觉地补充道，“虽然B都的大名是暴力之都，但是这里居住的大部分住民都是人类，他们住在城市郊区，工作在城市中心，然后落日之后就会回到家里，很少有人晚上出门，也很少有商铺晚上营业。”
　　“B都的城市区域是按照住民活动范围划分的，部分区域的住民比较好斗，部分区域的住民会更加倾向于和平一些，但总体来说，发生暴力事件的概率还是比新手村内其他区域要高出十几倍。哪怕是最安全的街区，也会经常遇到危险。”
　　“懂，”小唐嘴里叼着一根从玻璃被砸了的商店里顺出来的棒棒糖，咬的嘎嘣响，“不就是大洋彼岸的那什么那什么和那什么嘛，我当年出过玩的时候导游也是这么说的。”
　　“外国都市的市中心治安比较差，大部分有钱人都选择在郊区住，太阳一落就要早点回家，”她双手抱胸，学的惟妙惟肖，“晚上街边都是一些流浪汉，经过的时候最好连手机都不要掏出来，低头手插兜赶紧走，部分特殊人群居住的区域枪战频发，不要靠近什么什么的……”
　　“差不多吧，”袁山鸣扶着额头想了想，“现在外国治安还这么差啊？我都十几年没回到现实生活里去了。”
　　小唐摆摆手：“害，得了吧就没好过。”
　　B都在袁山鸣的嘴里，听着和那些城市的治安差不多。
　　白烬述四处环顾了一圈：“那现在呢？上次袁队你来的时候这里白天起码还是秩序正常的，我们所处的这片区域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群聚居区，为什么这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奇怪这个……”袁山鸣皱起眉头，“按理说虽然在B都白天发生砸店抢劫事件概率比较小，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路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B都啊！
　　是能街上一边发生群体斗殴事件，另一边上班的打工人们目不斜视路过的B都。
　　为什么这里的街道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会不会是居民们都有其他事情？”黄毛猜测道，“就比如现在都是工作时间什么的？”
　　“不会，”袁山鸣思考了一瞬，“虽然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待很久，但是在上班时间，B都的大街上还是会出现散步的市民、没课的学生，还有什么逛街的情侣之类的……”
　　这里的居民早就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都在发生暴力事件的日常，甚至很有可能上一秒还在亲亲蜜蜜手挽手逛街的小姐妹，下一秒就会提着路边咖啡店的木凳一左一右气势汹汹地加入混战。
　　“那有没有可能是最新的buff，就是那个怪谈触发概率提高的buff，导致了B都变成这样？”白烬述若有所思，“比如说大部分居民为了避免麻烦，所以选择了不出门？”
　　“也不太可能……”袁山鸣皱皱眉，“B都的任何一个居民都不会逃避暴力事件，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日常。”
　　B都是真正意义的全民皆兵武德充沛，街道上每天热闹的就和敌军打进城了一样，土法燃.烧.瓶和土法手.榴.弹齐飞，简易改造猎枪与金属大砍刀一色，街上的每个人在遇见暴力事件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有参与感。
　　他们之间好斗和爱好和平的区别只在于会不会主动挑起斗争，而不是会不会加入斗争。
　　可以说不会有任何一个B都居民因为出门可能遇见危险而选择不出门，因为这里每个人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好奇怪，”袁山鸣思考了几分钟，最终宣告放弃，“算了，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可能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一定。”
　　他看了一眼表：“我们先去找一下投资行的新人队伍聚居区。”
　　“聚居区？”黄毛适时表现出了一点好奇。
　　“B都和S城不太一样，”袁山鸣拿出来一份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S城的夜晚是只要暴露在城市内就有危险，但B都实际上看运气，我之前说了原住民之间也有好斗和爱好和平的区别，所以只要运气好，说不定走在夜晚的S城里也没什么事。”
　　“所以大部分队伍都会住在相对来说和平一点的区域，再加上市中心适合暂时落脚还具有隐蔽性的地方不多，所以长年累月下来就形成了B都的聚居区。”
　　他在地图上面用手点了几个区域：“这里，这个烂尾楼，还有这里的这一片已经废弃的商业区域，还有这几个地下车库，和这个被查封了的废弃酒店大楼，都是B都队伍的聚居区。”
　　“你们遇见的那个第四赛区，只可能在这些聚居区域落脚，”袁山鸣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先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有队伍在触s，那多少是会有一点风声传出来的。”
　　B都和其他区域不一样，新人队伍们都聚居在几个特定的地区，哪个队伍在做什么事情很难瞒得住同住的其他队伍。
　　只不过S不比其他，大部分队伍就算是知道了有人在触S，也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选择不插手。
　　在B都这样把优胜劣汰刻在DNA里的城市，大部分队伍也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定认知。
　　“不过不知道B都最近发生了什么，打砸商店这么严重……”他沉思了片刻，“我们最好先绕开这些区域走。”
　　“好嘞，”小唐积极响应，“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走，”袁山鸣观察了一下周围，“B都的公共交通估计现在也瘫痪了，徒步走过去大概要半个多小时。”
　　就在他们讨论这些的功夫，不远处又有几个商店被砸，零星几个燃烧着不知道是建筑垃圾还是什么东西的火堆冒出滚滚浓烟，直直从城市的建筑群里冲上云霄。
　　“警力也多半瘫痪了……”袁山鸣低声分析道，“现在B都的局势不太好，待会我们到了之后，我会说我们是其他地方来的队伍，因为进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怪谈导致队里死了六个人，只剩下了四个武力值优秀的死里逃生，所以打算拼一把，进入B都试试运气。”
　　他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叮嘱道：“B都生存不易，大部分队伍不算排外，但大概率各扫门前雪比较严重，没有人会详细来打听我们的情况，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了。”
　　几人已经走出了零元购的高发区域，走上了一条宽阔的大路。
　　路边每隔几步就堆砌着不少垃圾，有些看着像是生活垃圾，有些像是商品的外包装一类的东西，还有不少被撕坏的衣服和砸坏的瓷器混在其中。
　　“这些都是零元购后的包装吧……”小唐皱了皱眉，“能乱成这样，B都多半已经乱了不止一两天了。”
　　他们触发buff也不过是在昨天，但看街道上的混乱程度，保守估计B都也至少乱了得有五天左右了。
　　那这应该不是他们触发了buff的缘故。
　　“嗯……”袁山鸣看着周围，“可能确实是B都里发生了什么，也有可能是触发S的条件。”
　　他打开手机翻了一下：“我不太了解B都的S触发有什么条件，但是我知道有些S级怪谈的触发需要特定的环境，比如说N港的S怪谈触发条件就大多和雷雨天气有关，在暴力之都这样的地方，S级怪谈的触发条件需要制造一个混乱的环境也有可能。”
　　这么一说的话就不奇怪了。
　　极有可能是因为管红雁的队伍需要触发S，所以导致了B都变成这个样子。
　　“那这个队伍还挺牛逼的，能把一好端端的城市弄得……我靠！”小唐走着走着，忽然莫名其妙往旁边躲了一下。
　　所有人被她这忽然提高的声音吸引去了视线，就看见小唐避开的下一秒，就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
　　“碰”地一声，清脆极了。
　　“卧槽，”小唐倒在地上，顾不得查看自己仓促躲开的时候被擦破的脚踝，飞快从地上翻起来，声音更高了，“枪？！”
　　在刚才她站着的地方，后面的玻璃已经随着“碰”地枪声被打穿了一个孔，弹孔的边缘玻璃全部碎成了放射状，一碰就碎的样子。
　　黄毛似乎被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好几秒，等到小唐起身，才反应过来，朝着白烬述他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枪声响起来的一瞬间，白烬述就已经反应极快地试图找到最近的掩体，但奈何这里是大街上，两边的商铺大门都紧闭，除了路边栽着的大树之外，实在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掩体。
　　还没等他找到掩体，枪声传来的方向，就响起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嘿嘿……杀了你……杀了你们！”
　　这声音听起来很混乱，说话者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正常。
　　而随着这声并不正常的呓语声，又有两声枪声响起。
　　小唐下意识退了好几步，这才发现这次的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的方向。
　　枪口这次，对准了黄毛和袁山鸣。
　　黄毛正好在奔跑中，险之又险的和子弹擦肩而过，而袁山鸣如果不是白烬述拉了他一把，他就要不幸胳膊中弹了。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那个声音大声喊起来，“你们都死掉！你们都死掉我就可以……哈哈哈我就可以！”
　　“卧槽这人疯子吧？”小唐回过味来，赶紧跑到大家聚集的地方，一把将黄毛扯到自己身后，“精神病吗？”
　　枪声传来的方向没有人影，只有一只举着黑色手.枪的胳膊从墙壁边缘伸出来。
　　那胳膊摇摇晃晃，上面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随着晃动的幅度，那嘀嘀咕咕的声音又响起：“把你们都打死……把你们都打死他就是我的……”
　　“我要……我要杀了你们！”
　　手.枪猛地对准人群的方向。
　　“散开！”白烬述喊了一声。
　　随着大家四散开来，那个手.枪里面又射出几粒子弹。
　　“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举着手.枪的胳膊癫狂地挥舞了几下，毫无征兆地疯狂对着人群射击起来。
　　他似乎已经抛弃了瞄准，子弹在空中胡乱飞舞，落的四处都是。
　　小唐躲在树后面，努力把自己整个人都隐藏在树干的保护下，嘴里骂骂咧咧：“这人真的有病吧！B都都是这种神经病吗我.操！大白天的在街上枪击？”
　　“B都，确实可能发生大街上枪击路人这种事——”袁山鸣提高声音，“但是这次好像不是B都的问题——”
　　“那他先人的还能是因为什……”小唐一顿，声音难以置信的提高，“尔泗？！”
　　“我靠，不是吧？”小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其崩溃。
　　那个枪击声猛地一顿，似乎弹夹里没了子弹。
　　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呓语：“一个都没有死……我没有子弹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我要杀、你们都去死……”
　　白烬述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直播间。
　　就在刚刚，怀嘉木反应极快地把他拽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后面，而不知何时，直播间中的观众变得更多了。
　　【主播的欢迎光临起作用了。】
　　【主播现在欢迎光临亲和度多少了？】
　　【不知道，上次看见的时候似乎是一百八……】
　　【那是会招惹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种特殊的buff真是防伪标志。】
　　【主播要是在上一百之前来暴力之都还好，上一百之后再来这里，确实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人谁啊？暴力之都什么时候来了这一号人？你们说的那个欢迎光临是什么东西？】
　　【死灵之城的限定buff，这个主播是死灵之城来的。】
　　【这就是欢迎光临的作用吗？一百八就这么夸张？】
　　【看过的人来说一句，一百八不算是欢迎光临的完全体，欢迎光临亲和度一百以下没有区别，一百以上出现明显增益，五百以上产生质变。】
　　“什么质变？”白烬述看着直播间，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主播？主播在看弹幕？】
　　【主播快看这里！你是我这期最喜欢的新人！】
　　【主播我好喜欢你！】
　　【主播好久没有互动过了！】
　　【主播我是你老粉，我从你第一天进入这里就追踪你了！】
　　【主播有什么喜欢的颜色吗？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主播的生日是哪一天？】
　　弹幕因为白烬述忽然的互动而沸腾了起来。
　　不少观众都表现的非常激动，弹幕铺天盖地的刷了起来——
　　【好喜欢主播好喜欢主播好喜欢主播！】
　　【主播看看我我喜欢你好久了！主播看看我我喜欢你好久了！主播看看我我喜欢你好久了！】
　　【啊啊啊我还以为主播也是不看直播间的人呢！啊啊啊我还以为主播也是不看直播间的人呢！】
　　等到铺天盖地的弹幕刷了过去，白烬述才微微点头：“谢谢，不过我想问一下，欢迎光临500以上会产生什么质变？”
　　【主播是看见我的弹幕了吗！】
　　屏幕中划过一条激动的弹幕。
　　【我之前追踪过的一个主播到达过四百多，在一百以下的时候，欢迎光临的亲和度只会让新手村内的死灵对持有者带有天然好感和垂涎，一百以上会蔓延到新手村内的所有物种，并且随着亲和度的上升，其他物种对持有者的情感也会产生逐级变异，越高越极端。】
　　【五百多的我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了五百之后会产生质变。】
　　弹幕也不知道……
　　白烬述若有所思的视线划过直播间，重新落到了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这个想要杀死其他人的暴力之都居民，也是受到了【欢迎光——临！】的影响？
　　随着子弹的射击完毕，那个人似乎冷静了下来，或者说他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举着手.枪的手臂斜着垂到了地上，空气中飘荡着极其细微的声音：“都不去死……都不被我射中……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他……”
　　“这人什么情况，你的狂热追求者？”小唐从树后面探出一个头，“你认识他吗？”
　　白烬述：“……你觉得可能吗？”
　　“我想也是，”小唐嘀嘀咕咕，“不会这就是你那什么buff吧？”
　　“怎么办小唐姐？”黄毛在远一点的另一棵树后面喊道，“那人好像没子弹了，要不我们去制服他！”
　　“啧，”小唐啧了一声，“袁哥，B都里面不管吧？”
　　“不管，”袁山鸣回复的很快，“B都的治安本来就乱，街上死了人只要尸体不是太明显，都不会受到B都警方追责。”
　　“那就行。”小唐答应了一声，蹑手蹑脚走向那个人的方向。
　　举着手.枪的人还在喃喃低语：“杀了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在他身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白烬述转头和袁山鸣对视了一样，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举着手.枪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接近，依旧在呓语：“我好喜欢……好喜欢啊啊……”
　　小唐越来越靠近那个角落，就在她看好角度，准备上前夺下那个人的枪时，拿着枪的手居然抬了起来。
　　“砰”地一声，子弹出膛的声音伴随着他骤然提高的尖锐尖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有一颗子弹！杀了你！”
　　小唐离他太近了，几乎躲不开。
　　好在袁山鸣对B都的了解还是比他们多，一直谨慎地跟在后面关注着小唐的一举一动。
　　尖锐的笑声传来那一瞬间，他一把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小唐拉倒。
　　随着两人摔倒时沉重的落地声，子弹擦着小唐的肩膀飞过，落入身后的土地里，惊起一片尘土。
　　小唐单手捂着被擦伤的地方，脸上的怒意甚至比痛意更明显。
　　不等袁山鸣做出下一步反应，她就飞快捂着伤口从地上爬起来。
　　手边已经碎成玻璃网的商铺玻璃被她一脚踢碎，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小唐从地下捡起来一个尖锐的碎片，使足力气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扔去。
　　准头惊人。
　　玻璃片直接没入了那只手的手腕，至少深深砍进去了几厘米。
　　而那个人的哀嚎声更加尖锐：“啊啊啊！好疼！好疼！”
　　“好疼！！！！”
　　“我.日.你先人，”小唐站起身，脸上怒意深重，“第一次栽在这种东西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大踏步走向那个人的方向。
　　手.枪早在他的胳膊受伤的时候落在了地上，小唐一脚踩上手.枪，抓着那只胳膊就要把人拉出来。
　　就在这时，她发觉这胳膊轻的惊人。
　　但力气已经使出去，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所有人就眼睁睁看着小唐抓着那只胳膊往外一拉。
　　想象中的“人”并没有出现。
　　被小唐拉出来的是一个胳膊。
　　只有“一个胳膊”。
　　那个墙壁后面隐藏着的，居然只是胳膊的后半部分。
　　胳膊的后半部分断肢截面上面长着一张嘴，那张嘴还在持续不断发出尖锐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你这个恶心的新人！肮脏的新人！你不许和他走在一起！啊啊啊好痛！啊——”
　　小唐直接把后面那节带着嘴的肢体掰碎了。
　　带着嘴的后半部分落在地上，那些断裂了血肉蠕动着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爬去。
　　“看看我……我想让你看看……我……”
　　“咯吱”一声。
　　怀嘉木的脚毫不留情地从上面碾了过去。
　　那张嘴终于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而被小唐抓在手里的胳膊，则飞快变成了一根干尸的模样。
　　“一些暴力之都里面的小玩意罢了，”所有人听见怀嘉木的声音，“这把手.枪，大概是他从哪个死在街头械斗的倒霉蛋手里得到的。”
　　“小玩意”。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个胳膊上。
　　你管……这东西叫小玩意？
　　————————
　　胳膊：我想……
　　嘉木哥：你不想
　　前20+随机20

第242章 非人哉（50）（一更+二更+四千六百雷三更）:天赋异禀的引战
　　暴力之都的“小玩意”比大家想象的更多。
　　从那个胳膊所在的街区走出去之后，有了之前的这一遭，所有人走在路上都小心了许多。
　　小唐一边走一边时时刻刻环顾着四周，竖着耳朵，生怕谁再给她来一枪。
　　之前那个胳膊对着她开枪的时候，子弹就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虽然不知道伤势如何，但黄毛异常积极地扯了一段自己的衣服给她扎了起来。
　　小唐本人倒没有什么反应，处理那截胳膊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是劲，就连受伤那一边的肢体也是正常用力，一点被这个伤口影响到了行动的表现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和没受过伤一样。
　　“这路合适吗？”小唐走在前面，勾着脖子看了看袁山鸣手里的地图，疑惑道，“为什么不从这里走啊，这不是也有路吗？还好走的多。”
　　“为了防止刚才那样的情况出现，”袁山鸣语气无奈，“刚才那个胳膊要是再射的准点，我们几个人都得交代在大街上，我本来走大路是觉得大路宽敞，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方便跑也方便迎战，但是……”
　　但是他属实没想到，宽敞的大路两边店铺全部关门，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做掩体，要不是街上的树还健在，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像样的掩体。
　　所以有了上次的教训，袁山鸣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选择了一些比较杂乱的小路。
　　相比起之前走的大路，这些小路上面乱七八糟能作为掩体的东西就多多了。
　　不论是路边停的歪歪扭扭不少已经接近报废的车，还是随处可见的大件家具丢弃物，或者是从楼上的商铺掉落下来没有人收拾的遮阳棚，所有东西都杂乱的堆砌在路边，别说是掩体，就算是在这里临时遇到什么意外，满地的垃圾也可以随手捡起来一个当做武器用。
　　小唐走进这个小巷没多久，就从满地乱七八糟的垃圾里面挑挑拣拣出了一根木棍、一把豁了刃的菜刀和一个似乎是从什么沙发还是床架上拆下来，上面还有着一排泛着生锈红棕色钉子的家具残骸。
　　简直是让人光是看都觉得眼睛需要打破伤风的感染利器。
　　那个钉着一排钉子的长棍，白烬述毫不怀疑她要是挥着那玩意往什么人身上一打一拉，绝对能生生扯下来一条肉。
　　“你也要吗？”估计是他的视线太明显，小唐转过头看了看他，在地上找了一圈，很快就捡出来一个难得完整的绿色玻璃酒瓶，慷慨地塞到了白烬述手里。
　　“给，”小唐非常大方地递了过去，“酒瓶你知道吧？街头打过架吗？”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们街头混混打架的时候，都是拿着这个酒瓶照着对面的头上砸，要是碎了，就握着后面的那个瓶嘴，把玻璃渣对着他们的身上划！”
　　这姑娘在打架上是有一手的……
　　白烬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这个瓶子，发现相比起一般的啤酒瓶，手里这个明显要更轻重，瓶壁也更薄一点。
　　“哦这个，”袁山鸣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这个是B都的特产，是本地品牌。”
　　“B都民风剽悍，本地工厂特地针对本地环境开发了这种特殊设计，”他说，“这一类的瓶子更容易碎，玻璃碎裂的时候崩出来的玻璃渣也更小更碎，在打架的时候可以使用更小的力气对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我那年来B都的时候……这个牌子好像刚成立吧？”袁山鸣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工厂就以【更方便打架，你身边的随身利器】作为宣传slogan了，铺天盖地都是广告牌，还特地请了一个据说在本地很有名的混混头子代言，让他那一个月外出打架只用这个牌子的啤酒瓶，结果当月销量就远超外地品牌。”
　　“当初这款啤酒新包装一经推出……医院急诊科里面的患者就增加了30%，”他语气怀念，“都是被玻璃渣扎进皮肤里面取不出来，或者崩进眼睛里面造成了流血不止的，效果还是很好的。”
　　剩下的所有人：……
　　不愧是你，暴力之都。
　　很难想象生活在这里的人民精神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购买这种啤酒瓶的又是怎样的受众。
　　“这什么天堂！”小唐举着钉满钉子的木棍向往道，“我们那怎么就没有研究这种瓶子的厂商！”
　　大家：……
　　大概就是小唐这样的精神状态吧……
　　小巷里面散落着的东西全被她废物利用捡了起来，分发宝贝一样发给了大家，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打火机和一个仿真雪花喷雾。
　　“这什么？”就连袁山鸣都忍不住了。
　　“雪花喷雾和打火机啊？”小唐一脸的少见多怪，“你们上小学的时候没玩过吗？把打火机放到这个喷雾前面打火，然后按喷雾。”
　　随着她的示范，一条火龙瞬间喷出，热浪滚滚。
　　“看！”小唐得意道，“简易喷火器！”
　　袁山鸣：“你的小学我的小学好像不一样……”
　　今天也是在思考小唐这姑娘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天……
　　到底是怎样人杰地灵的小学才能培养出这样具有发明创造力的孩子……
　　没有人愿意举着一个打火机和一个雪花喷雾走，最后这一组小唐的得意之作，被白烬述顺手丢到了怀嘉木手里。
　　怀嘉木默默看了看这两个玩意，没说什么，沉默的握在了手里。
　　果然气质要比外形重要，这滑稽无比的雪花喷雾拿在怀嘉木手里，居然也会让人乍一看产生这玩意是什么凶器的错觉。
　　就在大家提着手里的“小唐精选”往前走的时候，走在最中间的黄毛忽然摸了摸脸：“什么东西？”
　　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
　　黄毛下意识抬头，下一秒，就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对上一只眼睛。
　　一只很大，很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几乎要有他整个人那么大，瞳孔睁的溜圆，乍一看上去，他们这一队人全部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那东西的瞳孔里。
　　那只眼睛的下方蓄满了泪水，随着黄毛的动作，眼睛微微动了动，一滴眼泪从空中砸了下来。
　　“啪”地一声，眼泪落在地面上，变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花四溅。
　　“什么东西卧槽！”小唐抬头一看，脏话脱口而出，“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快，离开这！”袁山鸣头也不抬地朝着前面跑，“走走走！跑起来！”
　　“走，快走！哎这破腿跑这么慢，在后面迟早给这怪物吃了！”黄毛跑的有点慢，小唐等不及，直接把那个钉满了钉子的铁棍塞到他手里，打横抱起黄毛就往外跑。
　　那只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打算走，立马随着他们的跑动跟了上来。
　　眼眶中的泪水随着它的移动滴落的更加厉害了，一路像是倒水一般，滴答滴答滴落到地上，把原本还算干燥的地面弄得满是水洼和飞溅的水花。
　　黄毛赶紧叫道：“小唐姐！那东西跟上来了！”
　　“我去！那你两只手闲着干嘛的！”小唐夺命奔逃，明明抱着一个人但动作丝毫不见慢，“你给它一棒子啊！”
　　黄毛：“啊……啊？”
　　“快点！”白烬述回头看了一眼，被那个正在不断滴着泪水的眼睛盯得瘆得慌，开口催促道，“我们一群人里面只有你现在双手是空着的。”
　　这眼球多半也是冲着他的buff来的，现在大家都在夺命奔逃，只有黄毛被小唐抱着举了起来，可不只有他是不用看路，可以全心对付这见鬼眼球的。
　　“我……我我我，”黄毛结巴了几下，“我用什么打过去？”
　　“我服了，”小唐大喊，“你有什么用什么啊！那什么玩意本地啤酒瓶，你砸过去啊！你给它招子戳瞎！”
　　“哦哦哦好！”黄毛手忙脚乱，接过白烬述扔过来的啤酒瓶，手上一蓄力，朝着那个巨大的眼睛就砸了过去。
　　啤酒瓶不愧是B都本地厂商定制的。
　　被黄毛竭尽全力丢出，碰到那个大眼睛的瞬间就十分懂事的碎裂开来。
　　玻璃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片直接扎进了眼球里面去，剩下零零碎碎的细小玻璃渣也崩进了眼球不少。
　　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眼球中立马渗出了血滴。
　　随着它剧烈的抖动，血滴混杂着泪滴低落下来，场景更加恐怖诡异了。
　　直播间里弹幕更多了：
　　【这东西也是主播吸引来的？】
　　【暴力之都里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近期才出现的吧？】
　　【看着像是从人身上掉下里的……】
　　【刚才那个胳膊还能解释，现在这么大的眼球是从哪来的？】
　　“小唐姐……”黄毛听起来快要哭了，“它好像追的更厉害了啊！”
　　小唐不愧是小唐，一咬牙大声喊道：“那袁哥你先走，我带着黄毛殿后！”
　　“待会它靠近，你就直接用那个带钉子的木棍戳进去！”她语气恶狠狠，“然后我加快速度跑路，你直接拉出来！”
　　黄毛结结巴巴：“能、能行吗？”
　　“不能行也得能行！”小唐咬牙，“那么大怪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玩意追上尔泗吧？要是没有用，你就朝着你尔哥那一扑！抱住他的大腿不走！”
　　“然后呢……”黄毛弱弱。
　　小唐非常坦然：“然后你就可以不死在这个大眼珠子手上，而是死在大怪谈手上了，但这样的话，我就能活。”
　　黄毛闭上眼：“小唐姐你说的对，不行也得行！”
　　他提着手上那个小唐捡来的木棍，表情视死如归。
　　白烬述：“你们两个人声音可以再大一点，我听得见。”
　　“这不就是说给你听的吗，”小唐表情惊讶，语气直白极了，“你不会不管黄毛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虽然这货傻了点，但是他很崇拜你啊！你要是现在让他认你当爹他也是愿意的！”
　　白烬述：……
　　“谢谢，我不愿意。”
　　还得是小唐。
　　有心眼子，但异常直白，一句话把他噎的不想交流了。
　　黄毛在旁边弱弱：“我哪敢和怪谈平起平坐，尔哥的户口上面还有个商业全能挑战赛呢。”
　　“那不正好，”小唐爽快道，“你现在认尔泗当爹，公告就是你大哥，大哥罩你！”
　　他并觉得那个怂成一团的公告能罩得了他……
　　黄毛默默闭上了嘴。
　　随着大家前后换位，举着黄毛的小唐很快跑到了最后一个，黄毛手里提着那个不算长的木棍，颤颤巍巍地对准了身后的大眼珠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手也忍不住越来越哆嗦。
　　“你别抖了……”就连小唐都感受到了，“大哥，我在举着你逃命啊！你再这么开震动模式我要抱不住你了！”
　　“对、对不起……”黄毛的声音都哆嗦了，“我实在控制不住……小唐姐你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眼珠的比例已经超出了正常比例，正式进入了巨物恐惧症的范畴，更别提上面还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不断滴落着血泪。
　　直面这样一种东西，还和他越靠越近，是个人都受不了。
　　小唐：“我傻吗？我才不看！还有多远了？”
　　“再、再有一点，”黄毛用视线丈量了一下，“半米左右。”
　　“那很近了！”小唐提高声音，脚步逐渐慢下来，“准备——”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黄毛猛地挥起手中的棍子。
　　棍子尖端的钉子异常准确地被挥动到了那个眼球中，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哧”，那一排钉子似乎直直扎了进去。
　　血液顺着钉子扎进去的地方猛地汇成股流下。
　　“小唐姐！那个钉子戳进去了！”黄毛猛地大喊道。
　　“抓紧！”小唐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前冲去。
　　那根木棍被黄毛紧紧地捏在手里，随着速度加快距离拉开，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呲”从背后传出。
　　黄毛猛地发出一声干呕：“呕……”
　　“这他.妈都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居然带上一丝哭腔了。
　　小唐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黄毛摔个马趴。
　　“卧槽！”她大概是没忍住回了头，“这眼睛里面都是啥啊他大爷的！你们B都都是什么东西啊！不是说这里都是人类吗卧槽卧槽卧槽！”
　　说到最后，这平时勇猛异常的姑娘居然也带上了哭腔。
　　得是什么东西才能把小唐吓成这样……
　　白烬述做足心理准备回头，也被面前的场景刺激地忍不住缓了几秒钟。
　　黄毛手里那个带着铁钉的木棍勾住眼球的边缘，直直把那个眼球撕开了。
　　那东西似乎并不是正常的人类眼球结构，更像是一个皮制的口袋似的，被撕开之后能很清晰的看见眼球外面就是一层皮，而在那一层皮里面，堆积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球。
　　这场面，比起之前在【碰瓷】怪谈中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比那要恶心多了。
　　【碰瓷】中那满是眼睛的屋子，除了密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被一堆眼睛盯着的不适。
　　但在这里，纯粹的只有密集恐惧了。
　　无数眼球堆挤在里面，随着大眼球的移动翻滚挤压着，每个瞳孔都活着一样灵活地转动着自己的身躯，在那个大眼球中不断翻滚。
　　随着黄毛挑破大眼球的动作，靠近破口边缘的眼睛直接落了下来。
　　那场面，无数眼球争先恐后地从天上落下来，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滚，不能说是壮观，只能说是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怪不得小唐都哭了。
　　她似乎有密恐来着。
　　密恐给了小唐无限的动力，她手上举着一个人，爆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瞬间就跑到了人群最前面，边跑边骂骂咧咧，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已经疾速吟唱，问候完了身后那个怪物的九族。
　　黄毛也不逞多让，逼着眼睛死活不肯往后看，怂的坦坦荡荡。
　　不过事实证明小唐的举动是正确的。
　　滚确实要比跑快多了，那些掉落的眼球很快就滚到了大家的脚下，白烬述一个没注意，差点踩到其中一个摔一跤。
　　地面上满是这些东西。
　　饶是他知道【欢迎光——临！】的正面效果绝对大于它的负面影响，但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质问几天前下地铁的自己，干嘛要没事干回头看那一眼。
　　这东西，不会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它一眼”所以才一直跟着他吧？
　　漫山遍野的眼珠子很快就让大家即将无处下脚。
　　无从避开只能踩上去，落到地上的每一脚，似乎都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诡异无比触感。
　　别说小唐，白烬述都有点遭不住了。
　　不提这些东西有多恶心也不说他们能激发任何一个没有密集恐惧症的正常人发自心底的恶心，就光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散落在底下，也非常容易绊倒啊！
　　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一瞬间，他身边的怀嘉木就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手向下伸，举起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那个雪花喷雾。
　　身后的眼珠子满天飞溅，在小唐崩溃的尖叫“你们B都有病吧B都！什么鬼地方啊再也不来了！”的声音中，白烬述听见一声清晰无比的响指声。
　　“啪”。
　　怀嘉木打了个响指。
　　在他指尖上，出现了一朵蓝色的火焰
　　雪花喷雾被他按下。
　　毫不夸张，惊天动地“轰”地一声。
　　从那个雪花喷雾上面，燃烧起了原大于它的喷射范围能够产生的火焰。
　　巨大的火龙向前猛扑，一下子就点燃了地上的眼球。
　　在高温火焰下，眼球疾速紧缩，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而这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开始向四周蔓延开，地上的血水和泪水对它没有丝毫作用，蓝色的火焰顺着某种规律，沿着眼球蔓延开。一瞬间，这个小巷中立马响起接连不断的爆鸣声，高温下，眼球内的特体迅速被气化，一层淡淡的水汽从地下升腾而起，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蛋白质燃烧味。
　　“我靠！”小唐敏捷地跳了一下，才发现这火焰是有选择性灼烧的，它只燃烧那些眼珠，选择性的避开了她的鞋子和衣物。
　　满地的眼球很快在蓝色火焰的蔓延下迅速碳化，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球。
　　踩上去松散而又酥脆，“嚓”地一下就在脚下化为一片黑灰。
　　大家强忍着这种踩着人类身体一部分的不适，终于从这片小巷里面跑了出来。
　　往后看，天上的那个巨大的眼球也已经被蓝色的火焰烧的变成了一片皱缩的黑色炭块，可即使是这样，它最后还是向着白烬述的方向。
　　“嘶……”黄毛倒吸了一口凉气，“尔哥，你怎么这么吸这些东西啊！”
　　“好了好了快到了，”好在袁山鸣很快开口，他看了一眼地图，声音都振奋了不少，“距离咱们要去的第一个聚居区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刚才抄了小路。”
　　“那快走快走！”小唐迫不及待，“聚居区里不会有这些鬼东西吧？”
　　“按理说不会有……”袁山鸣沉思一瞬，“聚居区都有大量队伍驻扎，任何靠近那里的东西都会被大家处理掉。”
　　“那这种大眼珠子怪也能处理掉吗？”白烬述抽抽嘴角。
　　如果没有怀嘉木在这，他很怀疑以新人们的能力能不能对付这种东西。
　　“不是大眼珠子怪。”就在袁山鸣准备回答的时候，怀嘉木忽然开口。
　　“这东西是从那些死在暴力之都的人身上掉下来的身体部件，”他手里还握着那个雪花喷雾，只不过经过刚才的大火，现在谁都不觉得那是个滑稽的宴会庆祝喷雾了，“和之前那个胳膊一样。”
　　“一样？”白烬述微微皱眉，“那个很大的眼睛……”
　　“那个是死者的衣服还有头发和皮肤拼凑起来的，”怀嘉木转头看了一眼，“这些细碎的人体部分会倾向于集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B都之前似乎是有这种说法，”袁山鸣低声道，“这里争斗众多，死亡的人类也很多，但是发现的尸体却寥寥，警察就算有心想要查，多数时间也查不到死者到底在哪里，就连那些有确定死亡地址的尸体也不好找。”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小唐若有所思，“我还以为B都抛尸简单是因为警察不管呢，这么一看，不会是尸体的肢体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各跑各的，自动分尸吧？”
　　这也未免太全自动了……
　　还有，谁跟你是经常杀人的朋友啊！
　　袁山鸣和黄毛的视线都惊恐了。
　　“这些眼睛本身就是被分尸的，”怀嘉木瞥了小唐一眼，伸手拂去落在白烬述肩上的黑灰，“是当初那些分尸的人分开的尸块们聚集到了一起。”
　　奇怪。
　　白烬述抬头看了他一眼，怀嘉木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不觉得奇怪是人为他就是新手村内的本土居民，是某个很厉害的大怪谈。
　　但怀嘉木明明只是溶于副本了而已，他前几天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这里的熟悉，为什么忽然他对于B都这么熟？
　　不等他细想，小唐就干笑道：“那……那还分的怪粗糙的。”
　　“这也太不专业了，直接就砍一整条胳膊下来不处理啊，太业余了……”
　　很难想象小唐是怎么知道专业的分尸是什么样子的。
　　在小唐尴尬地干笑和袁山鸣黄毛的瞳孔地震中，一行人很快朝着B都新人的聚居区走去。
　　奇怪的是，他们的目的地方向一直在持续不断地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靠的越近，这声音越明显。
　　乒乒乓乓之余，不少人的叫喊声掺杂在其中：
　　“我打死你个龟孙！”
　　“垃圾，来啊！”
　　“你这棍棒舞的什么东西！一边完蛋去吧你！”
　　“早看你这犊子不顺眼了！你个异端！”
　　“这在干嘛？”白烬述愣了一瞬间。
　　“打群架呀！”和他脸上的警惕与疑惑不同，小唐脸上满是兴奋，“这你听不出来？这不就是街头打架吗！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
　　她一蹦三尺高：“这不就是街头斗殴吗！”
　　袁山鸣也表情也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来：“之前我来B都，就是满大街都是这样的。”
　　人群天生就是会让人更有安全感的，哪怕是正在斗殴的人群，那起码也比一只胳膊和一对眼珠子好。
　　大家的脸上一下子就带上不少放松之色，由袁山鸣领头，大家朝着斗殴的方向走去。
　　为了不误入战局，袁山鸣带着他们走的是绕边的路，与此同时还低声解释道：“不过这还是有点奇怪，一般来说新人的聚居区都会防止卷入城内的争斗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打起来……”
　　一行人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到达了打架的最前端。
　　接近了这里才发现，这是一场堪称规模浩大的混战。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打的你来我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十分生动的表情，简直要让人怀疑整个B都大街上见不到的人都在这里了。
　　事实上似乎也确实如此。
　　袁山鸣粗略估计了一下，立马开口道：“这里怕是有五分之一的B都常住人口了。”
　　这些正在混战的人一看就不是新人，而是B都本地的居民，只不过古怪的是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在新人聚居区打架……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黄毛眼睛尖，一下子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第四赛区的桦姐！”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真的是桦姐。
　　她混在一群打架的原住民中，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棒，金属的棒球棒表面上沾着不少让人目不忍视的红色血液，大部分已经干结成块了，随着她的挥动，每一下砸在别人身上，都会震下来不少血块。
　　看起来她似乎打架打的……非常开心。
　　真的很开心。
　　白烬述眼皮狂跳，看着管红雁在人群中上蹿下跳，脸上的快乐几乎要掩盖不住。
　　她和小唐在打架上面，简直像两个失散的亲姐妹……
　　随着黄毛的声音，人群中的管红雁也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分了一个眼神过来。
　　随即，她瞳孔地震。
　　岑秉祈怎么在这啊！
　　更震惊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队伍里面的新人。
　　虽然她知道他们已经在大富翁里会和，岑秉祈找过来是迟早的事，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他是怎么说服队伍里的其他人一起来的？！
　　管红雁瞳孔地震，赶快从混战中脱战，提着棒球棒从旁边溜走，不一会就站到了他们面前。
　　“桦姐！”小唐表现的异常积极，“看，我们来投奔你了！”
　　“不是……”管红雁愣了几秒，眼神扫过白烬述好几次，“我靠你真来啊？”
　　“是呀，”小唐笑嘻嘻地抓住她的胳膊，“我们是死灵之城的嘛，你们领队肯定知道死灵之城的晚上很危险，那天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回去的时候遇见了点意外，其他人都……”
　　她非常含蓄地一停顿：“反正就是只剩我们四个了，所以我们就来这里找你了！喏，这是我们领队！”
　　“啊……啊？”管红雁嘴角抽抽，没忍住又瞥了一眼岑秉祈。
　　【不是吧？】她用眼神传递信息，【你是不是把哪个危险人格放出来了？其他五个队员都死了，你为了来汇合真的没救啊？】
　　“算了……”她思考几秒钟，“那你们先和我们来吧。”
　　管红雁带着他们从混战的人群边缘绕行，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走到了后面的一小片院子里。
　　进到院子里面，袁山鸣这才恍然大悟：“这聚居点是改了了？”
　　“没有，”管红雁走在前面随口回道，“聚居点还是前面那个楼，我们是临时迁到这里的……”
　　她话说到一般，忽然看向小院里面：“塔子姐。”
　　“回来了？外面打完了？”被她称作塔子姐的是个穿着吊带的女人，从侧面看过去，她有着极其明显的肌肉线条，和堪堪到耳朵下面一点的短发。
　　塔子姐探了探头，奇怪地咦了一声：“后面这是……”
　　“哦哦哦我们是来自死灵之城的队伍！”小唐自来熟地凑上去，“姐姐好呀！姐姐的肌肉怎么练的！这也太强了！”
　　塔子姐愣了一下：“呃……健身房撸铁。”
　　小唐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太厉害了！”
　　“不是……”塔子姐满脸茫然，“你们这是……认识洪丛桦？”
　　“他们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大富翁里的第三赛区……”管红雁扶额，“他们在死灵之城遇见了点事，其他队员都死了，就剩了四个，所以打算来投奔我们。”
　　“哦哦哦这样啊！”塔子姐脸上的茫然一下子就变成了友善，“你们原来就是第三赛区的啊！那个让大家都并列第一名的赛区！我叫dita，叫我狄塔就行，塔子姐也行。”
　　她站起来看了一下：“你们领队是……”
　　“是我，”袁山鸣走出去和她握了个手，“我们这边就剩四个人，没法处理我们发现的S级怪谈，所以想找一点其他队伍的合作，正好我带的新人们在大富翁里面和你们关系不错。”
　　“这样啊！”狄塔脸上的表情更友善了，“可以啊！完全可以！我们这边的S触发进程也需要更多人来帮忙，等处理完这里，我们就可以去帮你们触S！”
　　“好的好的，”袁山鸣不动声色地朝外看了一眼，“那你们外面的那是……”
　　“那个啊，”狄塔的脸上出现一丝熟稔，“那就是我们在触S。”
　　“触……s？”小唐的脸上茫然了一瞬间。
　　“我们得到了一个暴力之都S级怪谈的触发线索，”管红雁在旁边低声开口，“触发这个S的先决buff已经拿到了，拿到Buff之后，需要在半天之内聚集99对不同死于街头械斗的死者右手无名指，接着在无名指收集到之后的一天半时间里引起至少300场斗争，其中100场是少于20人的小型冲突，100场是人数在一百上下的中型冲突，100场是人数多于五百人的大型械斗。”
　　“一天半时间内……？”黄毛咋舌，“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所以我们正好参加了大富翁，”管红雁摊手，“现在触发条件已经被简化到99场斗争了，而且没有范围限制要求，所以……呃……”
　　她顿了一下：“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引战……”
　　狄塔干笑两声：“外面的那群人是我们在商超拉来的第34场斗争参加者，一开始引战的洪丛桦只是想在超市内引起争斗……所以……”
　　管红雁表情沉重：“所以我在零售区大喊‘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在熟食区大喊‘是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然后在零食区大喊‘是黄瓜味薯片还是青柠味！’”
　　“最开始……我们只是想引起一些小型斗争……”狄塔表情尴尬，“我们的预期只是在超市里面引起一些械斗什么的……没想到越闹越大……”
　　“咳咳……”管红雁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一开始只是小型斗争，但是打到后面谁都不服谁，于是他们开始摇人……”
　　“不出半小时，这些参与打架的亲朋好友全部来了，”狄塔眼神闪躲，“亲朋好友拉来了更多亲朋好友，前来维持治安的保安和警察也因为甜咸党分派加入了斗争，于是就越打越厉害……越打越厉害……”
　　直到，五分之一的城市人口都被卷了进来，不少人上课暂停，上班暂停，休息暂停，气势汹汹的加入了群架，直接这场架变成了参加人数有上万人之多的大型争斗。
　　听完这个故事的大家：……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管红雁感叹：“真是天赋异禀啊……”
　　你是个懂引战的。
　　————————
　　暴力之都市民：甜咸党斗争是信仰问题！摇人！必须摇人！
　　今天用来抽奖的周边之一，两种奥神色纸收到啦，感兴趣的可以去wb @月渡寒塘不含糖康康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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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3章 非人哉（51）（一更+二更+四千七百雷三更）:比武招亲
　　“等一下！”小唐一下子抓住了华点。
　　“你们这个S的触发过程，要先收集99对不同死于街头械斗的死者右手无名指？”
　　“对啊，”狄塔表情莫名，“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合着我们之前遇见的尸块是你们搞的啊！”小唐表情忿忿，“你们先引起了街头械斗然后收集了死者的无名指？”
　　“啊这……”黄毛也挠挠头呆住了，“那之前我们遇见的那个胳膊和那些眼珠子难道是你们……”
　　“不厚道，太不厚道了，”小唐撇撇嘴，“你们都分尸了，就不能采用比较环保一些的方式吗？”
　　“就不能点个火去火葬吗！”她比划了一个点火的姿势，“不用的尸体不要放生啊！你们倒是火化一下，不要让它追着我们跑啊！”
　　“啊？”狄塔和管红雁显然有点迷茫。
　　“什么火葬？”狄塔皱皱眉，最先开口，“我们收集的死者无名指不是我们引起的街头械斗。”
　　“咳，”管红雁解释，“你们可能不太清楚，在B都里面，街头斗殴不要太多，根本不需要我们去特地收集。”
　　“B都最不缺的就是群架和死者，”狄塔旁边在呃了一声开口，“你们现在可能感觉不太到，但是在往常，B都的城市同一时间至少有不少于十场暴力事件同时发生，而且……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你们不是暴力之都的本地队伍啊，那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
　　“知道什么啊？”袁山鸣有点茫然，“我之前带死灵之城比较多，和暴力之都的领队都不熟，上次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个软件，”狄塔举起手机，给他们展示了一个黑色的app图标，“喏，暴力之都专属软件。”
　　“这什么？”白烬述视线转移过去，发现屏幕上黑色的图标下，赫然是三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打了么】。
　　app的图标是两个正在对着的拳头，看样子火花四溅，非常有暴力之都的风格。
　　“这干嘛的？”袁山鸣睁大眼睛。
　　“打了么app，暴力之都市民专用APP，”狄塔晃了晃手机，给他们展示了一下手机内的页面，“软件内置暴力之都全市地图，实时进行推动播报，为你定位每一场身边的暴力事件。”
　　“看，就像现在。”她点开地图，在他们的所在地点旁边，赫然就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拳头。
　　地图上方的悬浮窗飘着最新出现的推送：【请注意，您200米以内正在发生暴力事件。】
　　“喏，点这里还可以查看暴力事件详细情况。”狄塔点开那个红色拳头，几排文字缓缓出现：
　　【粽子甜咸党之争】
　　【豆腐脑甜咸党之争】
　　【薯片黄瓜味和青柠味之争】
　　在这一排文字下面，甚至还有三个熟悉的按钮，看样子很容易就能轻易分辨出来，分别是点赞留言和转发。
　　“这个不是点赞和转发，”管红雁看出了大家眼中的熟稔，主动开口道，“这个是使用者对于这场斗争的参与意向，和已经前往暴力事件地点的参与人数。”
　　左边的红心已经达到了四五万赞，代表着至少有四五万人对于这场暴力事件有着非常鲜明的参与意向。
　　右边的前往暴力地点参与人数也有一两万，和外面正在打架的人数差不多能对得上。
　　“那中间呢？”黄毛嘴角抽搐。
　　“中间是所有在这场暴力事件附近的市民上传的图片和现场实况，”管红雁点开那个图标，展开的图片果然全部都是打架现场，“附近的使用者接收到推送之后，会被询问要不要前往暴力事件发生地进行拍摄。”
　　最开始的图片还是在超市里面，可以看见在超市中打架的市民们有人手里举着芹菜，有人单手提着铁质的购物车，有人拿着不知道从日化区哪个架子上拿下来的马桶搋子，还有人手里举着一个榴莲。
　　“嘶……”小唐倒吸一口凉气，“这看着好痛啊……”
　　不管是即将被砸的人，还是这位赤手空拳举着一个榴莲的大姐，两个人都看起来好痛啊……
　　狄塔：“上传图片的用户必须在暴力事件发生的两百米范围内，上传的图片才能通过审核，用户可以自行对图片添加说明，发布的图文可以进行评论。”
　　比如那张拍了有个大姐举着榴莲准备往前砸的图片，用户添加的说明就是：【前面这个大哥说甜咸粽子算什么，榴莲还是臭的呢，结果身后这姐们就直接举着榴莲砸过去了，啧啧。】
　　底下的评论：【好端端的开辟什么新战场，被打了吧，活该。】
　　真是幸灾乐祸的评论……
　　不经过从图片的变化，很明显就能看出争斗场所的改变。
　　一开始的图片还是在超市里面，接着就变成了超市门口，然后变成了马路中间，接着人群似乎打着打着，就这么打到了聚居区前。
　　显然是不同的用户上传的。
　　“这个打了么软件还可以自动设定关键词，自动为你推送你喜欢的争斗内容，”狄塔默默开口，“比如说我设置的就是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这样有关这两种可乐品牌的争端出现时，不管有多远，软件都会优先推送给我。”
　　管红雁要是暴力之都本地人，想必一定会把关键词设定为香菜的……
　　不过这软件和他们之前说的事情关系是……
　　“啊对，还有之前你们说的尸体，”介绍了半天APP，狄塔终于想起来，“因为这个软件上面可以标记暴力事件发生的地点嘛，所以我们根本不用去挑起这些斗争获得手指，只需要在上面把街头械斗设置成关键词，然后让系统优先推送就好了，接到推送之后我们只要过去等暴力事件结束然后捡无名指就好了。”
　　听起来是很方便。
　　“不过这个APP……”袁山鸣表情奇妙，“这个是B都的市民弄出来的啊？”
　　不愧是你们暴力之都，你们这里的市民已经不满足于走在街上遇见群架掺一脚了，甚至还要开发出一个软件来找架打是吗？
　　“不是啊，”狄塔收起手机，“这玩意是几年前暴力之都一个领队做的。据说他生前敲代码猝死的，在暴力之都带队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这里缺少一个这样的播报软件，就自己做了一个。”
　　“最开始只提供给暴力之都内的新人队伍下载，初衷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可能避开周边的暴力事件，功能也只有简单的暴力事件地点标记和周围用户推送这两条。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软件传到这些市民们手里去了，然后他又根据市民的需求开发添加了很多功能，还和本地的移动厂商合作，扩充了服务器。”
　　“充值VIP还可以在软件上面隔空约战，提前预定热门打架地点，付费邀请打架地点周围的用户为自己拍摄战况，还能记录自己曾经参加过的斗争，然后展示在主页，只要有人搜到你，就可以看到你的战斗痕迹。会员服务一经推出就被暴力之都的原住民氪爆了，那个领队把积分赚的盆满钵满，现在人据说已经去高端空间享福了。”
　　大家：……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离奇软件居然有着如此前世今生。
　　“所以你们之前都是靠着这个软件收集无名指的？”白烬述确认道。
　　“对啊，”狄塔很爽快地点头，“不然99根无名指，这起码要打个三四十场架吧……我们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做到！”
　　S的触发条件都异常苛刻和变态，就算是不打架，也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蹲守四到五十起械斗结束，要不是有这个APP，他们连第一步都做不到。
　　“那你们处理之后的尸体呢？”他微微皱起眉。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管红雁队伍里的人也只不过是取走一个无名指而已，那导致尸体被分成那么多块吗，又集合起来追着他跑的是什么东西？
　　在暴力之都里面，还存在着一些会莫名其妙分尸尸体的人？
　　“你们这么关心这个干嘛？”狄塔语气奇怪，“街头械斗哪有那么多事啊，我们都趁乱混在里面割手指的，时间那么紧，哪来得及处理尸体，割完就走，这趟不快点下一趟就赶不上了。”
　　他们的手指不是主动分尸获得的？
　　那那些追着他们的眼球还有那个胳膊是从哪来的？
　　“你们怎么了？”管红雁奇怪地看向他们。
　　“我们过来的时候……遇见了一点奇怪的东西。”小唐迟疑地皱了一下眉毛，把那个会留一颗子弹骗人的胳膊还有聚集起来的巨型眼球的事给狄塔说了。
　　“你知道我们遇见的是什么吗？”她皱起眉毛看向狄塔。
　　“我也不清楚……”狄塔若有所思，“我在暴力之都也有好几个月了，之前除了怪谈之外从来都没有碰见过这种东西啊……”
　　她想了一下：“我给你们打个电话问问其他领队吧？你们说那个东西是尸块聚集形成的，但是在暴力之都里面很少有人会分尸啊……”
　　“还有你们这个新人，”她表情不解地看了看白烬述，“大概是有些人天生就吸这些吧，我还有个朋友可容易撞鬼了……”
　　狄塔一边小声嘟囔一边举着手机去小院深处打电话了，窗外的战场还在不断扩大，肉眼可见参与人数会从五分之一扩大到更多的未来。
　　打架的人群吵起来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小院里：
　　“放你的狗屁！甜豆腐脑就是邪.教！”
　　“你再说一遍？我和不懂甜豆腐脑的人没什么好说的，get不到的人上帝会厌弃它，天堂会不接受他，他死后只能永永远远留在只能吃甜豆腐脑的地方知道他口味出现变更！”
　　“呵呵，天堂都是甜豆腐脑的话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地狱。”
　　“别吵了你俩，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谁给我嘴里塞了一片青柠味薯片！不要脸的东西！滚出来！”
　　“笑话，难道不是你自己凑上去吃的吗？”
　　“啊……”小唐感叹，“真是活跃的市民们……”
　　这怎么还在打……
　　“照这么打下去，不会后面全城的人都聚集起来吧？”袁山鸣忧心忡忡。
　　打架的人群越来越多了啊……
　　“这倒不会，”管红雁正正脸色，“因为不会再有人来了。”
　　“为什么啊？”黄毛奇怪地问道。
　　管红雁：“呃……”
　　“因为剩下五分之四的市民也在打架啊……”她声音幽幽。
　　“你们没有发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剩下的九个队员也都在外面引战。”
　　“一天半内要制造99场打架啊！”她提高声音强调，“我们当然要在四面八方引战！”
　　“那什么，就你们见过的那个男的，肌肉特别多那个，”管红雁揉了揉鼻子补解释，“他就是昨天开始去和本地的帮派谈合作了，因为现在触发S的争斗没有了规模限制，所以我们和本地的帮派合作了一下，承诺在今天一天内引开大部分的警力资源和市民，为他们创造抢劫的机会，刷一下小型械斗的次数。”
　　“原来……”白烬述眼皮狂跳，“我们一进B都看见的零元购是你们干的。”
　　“也不能说是我们干的吧？”管红雁理直气壮，“B都从我来的时候就一直有零元购的传统啊，只不过是因为这次我们引走了所有人，所以更严重了而已。”
　　听起来他们今天的引战还是计划好的。
　　“那门口的这些怎么办？”最终，还是袁山鸣开口。
　　“哦，没事，”管红雁看了一眼表，“快到饭点了，马上就散了，我发个动态看看多少人不想打了。”
　　她打开手机走到小院门口，拍了张照打了一条附近动态图文：【有没有早上就在打架的咸豆腐脑姐妹，有点饿了，要不咱们下午继续？】
　　图片一经发出，反响热烈。
　　【有人开会员了吗？预约一下下午的打架地点！】
　　【这片太小了施展不开，下午去市民中心广场打。】
　　【市民中心广场早被人预定了，今天没有位。】
　　【是该停手了，这个点快要吃午饭了，我赶着回单位食堂打饭。】
　　【急什么，你们食堂的阿姨估计也在这里。】
　　【阿姨不在，阿姨啥都吃，再不回去的话公司的饭点要过了！】
　　随着网络上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打架声音逐渐停息了下去，【打了么】APP的普及程度果然超乎想象，不少人居然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加入了APP内的讨论。
　　【甜粽子党来我这里集合】【图片.jpg】
　　【咸粽子党这里，我们的位置比上面高。】【图片.jpg】
　　【市一中的有吗，咱们年级主任早读的时候在不在啊，现在溜回学校会不会被抓？】
　　【赶着回公司吃饭，走了，回头谁预定了新的打架地点踢一下我这个贴子。】
　　【前面那个市一中的，第二节课的时候就点过名了，所有未到校的全部给家长打电话了。】
　　【那没事了，我爸我妈都在这里打架。】
　　这种上一秒打的你死我活，下一秒就在网络上和平交流的感觉有一种颇为奇妙的割裂感。
　　门口的人群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散去了，就留下看着管红雁发完帖子后目瞪狗呆的新人们。
　　“你们暴力之都……”小唐寻找了半天词汇，“还暴力的挺有秩序感的。”
　　虽然会因为粽子甜咸打起来，但到点回家吃饭的吃饭，回学校上课的上课，突出一个打架之外还是生活。
　　“这会去吃饭了，下午他们不会还要聚集在这里打架吧？”黄毛有点担心。
　　“不会，”管红雁从地上站起来，“这群人就是太闲了，等到下午又有新的架要打，他们就不会聚集在这里了。”
　　“饭点了，”她看了一眼手表，扬声喊道，“塔子姐，你中午吃什么？”
　　狄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看一下外卖有没有人接单？”
　　“没有，”管红雁翻了一下软件，“我们去店里吃吧。”
　　“那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狄塔声音变得有点远，过了一会，她换了一件外套出来，“你这几个朋友也一起吧，到周围的小吃街找点东西吃。”
　　“我刚刚问了一下其他在暴力之都的队伍，还没人回我，估计在打架，等待会他们看到消息再说，”狄塔看了看手机，“你们之前说的那些尸块聚集起来的东西，我在这里待了几个月都没有见过，有可能是触s引起环境变化时出现的新变化。”
　　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暴力之都的生态很脆弱，是整个新手村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非人类物种居住的城市。”
　　管红雁在后面小声解释：“因为这里的原住民太排外了，只要有任何人类以外的物种想要进入这里，都会被他们打出去。”
　　“整个新手村中，实际上人类这个种族的占比不算高，像暴力之都这样人类居多的城市，生态就很不稳定，触S这种影响全区域状态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袁山鸣在旁边想了想：“你们知道你们触的S是什么东西吗？”
　　“不清楚，”狄塔摊手，“你之前来过暴力之都，那你应该知道，暴力之都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非常厉害的大怪谈，这次的这条线索是我们无意中得到的，之前没有先例，也没有人触发过，谁也不知道会触发出来什么东西。”
　　“虽然暴力之都对于队员来说很是危险……哎，”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挥开了远处一个砸过来的瓶子，提高声音，“没长眼睛吗你们！打架的时候瓶子乱丢？”
　　“屁事多，不是没砸到你吗！”那边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砸到了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了？小心姐把你手剁了！”
　　“嗯……走在路上也很危险，更别提现在挂上了全城buff，走在街上都很容易触发怪谈，就像刚才那样，要是不这么凶回去的话，他们很容易就看你软柿子捏，立马给你开启低级怪谈，”恶狠狠地放完狠话，狄塔回过头耸耸肩继续说道，“但从整体上来讲，这里的高危怪谈个体倒是最少见的，危险的怪谈基本上都是由……躲开！”
　　远处街上一辆车横冲直撞，朝着他们的方向开来。
　　“嘿，又是哪家倒霉孩子偷大人的车来开！”狄塔撸起袖子捡起地上的石子砸了过去，“小洪，走！”
　　石块砸在玻璃上发出“咚”地一声，吓得司机一脚油门，直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在死灵之城的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管红雁和狄塔两个人就联手一个人踹开玻璃一个人把驾驶座上的小孩拉了下来。
　　那是个看着十一二岁的男孩，一脸桀骜不驯，还准备和狄塔打一架，结果就被后面的管红雁领着领子提了起来。
　　两人身强体壮的大人丝毫没有任何不能欺负小孩的认知，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熊孩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吃个饭都这么不安生……这buff有完没完，”狄塔随手脱了外套搭在车上，“倒霉孩子，姐姐我还没吃饭，你要敢现在给我开怪谈就别怪姐姐把你打的杠上开花，你家大人呢？”
　　“要你管！”小孩桀骜不驯，眼神有意无意地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瞟。
　　“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不要惹路上的姐姐，不然会被打的哭爹喊娘吗？”管红雁一看这小孩眼神就暗道一句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把掐住这小孩的侧脸，把他的脸扭回来，挡住他看向岑秉祈的方向，生怕狄塔看出不对来，“我们两个姐姐心善，差点被你撞死都没动手，换你爸妈肯定要男女混合双打。”
　　“嘁，”小孩扯的脸颊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才……才不怕！”
　　话音刚落，远处又有一阵急刹车声传来。
　　大家抬眼看去，又一辆车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来。
　　小唐赶紧一把拉过站在那个汽车路径上的管红雁，黑色的越野车擦着狄塔的肩膀疾驰而过，然后“吱”地一下停在墙壁前，差一点就要造成另一场车祸。
　　车辆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光头肌肉男。
　　乍一看，和那倒霉孩子有八分相似。
　　“哟，这你家孩子？”狄塔扯扯嘴角，把小孩丢了过去，“你家这破烂车技真是差的一脉相承的，俩大人还看不住一倒霉孩子偷车，回去好好打。”
　　“你们截下来的？”光头肌肉男单手拎鸡仔一样接住他儿子拎起来，“谢谢啊，孩子打少了，我回去就和他.妈好好教育一下！”
　　两人就这么进了路虎，还能依稀听见那男孩不服气的声音：“凭什么我偷车出来找人开怪谈你们就要打我，我妹就不用！”
　　“呵呵，”光头肌肉男冷笑两声，“因为你妹妹嘴甜，被抓住了发现打不过，就会抱着陌生人的大.腿说对不起哥哥姐姐，不像你缺心眼，被抓住了还要和人家吵架。”
　　“但凡换个脾气爆的，你爹我现在还要和人家打一架！”
　　油门声轰然响起，黑色路虎一骑绝尘。
　　狄塔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这种路上开车碰瓷的在暴力之都里面大部分都是倒霉孩子。在暴力之都里面长大，这些熊孩子都急于证明自己，每天走在路上碰见新人就想碰瓷开单，一般情况下不用管，打一顿就行了，要是家长找来就交给家长回家打。”
　　“对了，刚才说哪了来着？”
　　“你说暴力之都里面危险的怪谈。”黄毛看得目瞪口呆，弱弱补充。
　　“哦哦哦对，危险的怪谈，”狄塔一下子想起来了，“我说危险……卧槽！”
　　她听见头顶有破空声，敏锐地往旁边一跳。
　　就在她跳开了一瞬间，有一个东西“碰”地一下从上面砸了下来。
　　那居然是一个花瓶。
　　花瓶里的水还有瓶子碎片四处飞溅，里面插着的三支玫瑰摔的花般凋零，要是刚才砸到了狄塔头上，最次也是个头破血流。
　　“他娘的有没有公德心啊？！高空抛物？楼下还有人在走路！是不是要打架！”狄塔叉着腰抬头。
　　楼上，不高的办公小楼中根本没人理她，顺着破损的玻璃，楼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打架！”
　　“你没打？你没打？你没打？刚才因为那么甜咸粽子去打车打架的是谁？不是你？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好笑吗？这两种粽子有什么区别啊！”
　　“我再好笑也没有你因为折耳根倒是好不好吃去和人打架好笑吧？这玩意难吃死了鬼才吃！”
　　“我不允许你说折耳根！烤苕皮不放折耳根等于白烤！”
　　“得了吧滚！你送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分手！”
　　楼上的乒乒乓乓声更大了，破碎的窗户里面甚至还丢出来了一个兔耳玩偶一个名牌包包和一部屏碎了的手机，其中好像还夹杂着同事的声音：“有病吧你们俩？分手砸公司东西？”
　　“保安呢？保安把他俩从窗户里扔出去！”
　　“你要干什么！你就看着他们把我扔下来！老公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们俩的事情你们少插手！”
　　“你俩把嘴都闭上！”同事恶狠狠，“同事一场，别逼我打你们俩啊！”
　　“我觉得这俩人其实……”小唐沉默片刻，“还挺般配的，不用分手。”
　　旁边狄塔揉揉脑壳：“我要说什么来着？”
　　“算了你别说了，”管红雁赶紧伸手制止，“我看你今天是说不出来这句话了，还是我来说吧。”
　　她默默抬头：“实际上，在暴力之都里面，高危怪谈个体倒是最少见的，危险的怪谈主要由危险的本地人组成。”
　　“看出来了……”白烬述抽了抽嘴角，“想要在暴力之都里面做怪谈，除了武力值要强之外，最重要的其实是运气好。”
　　像狄塔这样倒霉到三步一遇怪谈，但是又总能恰巧和危险擦边而过的，就是薛定谔的本地运气。
　　“反正……”狄塔接话，“你们要是能打的话就没问题。”
　　袁山鸣：“……我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探索。”
　　B都这种走在路上都可能会去世的地狱环境到底是谁在这里如鱼得水。
　　走向餐馆的一路，有了狄塔和管红雁两个本地队员的带领，一路上问题频发，灾难不断，等到终于在小吃街的餐馆坐下，大家都送了一大口气。
　　在死灵之城里面没有体验的三步一怪谈在这里倒是体验够了，一路上大家所遇到的隐形刺杀够把《死神来了》从一拍到八。
　　“说起来，你们其他队员呢？”袁山鸣抬头，“不用管他们吗？”
　　“不用，”狄塔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们自己会解决午饭问题的，我看一下进度……”
　　“现在已经确定有三十五场争斗完成了，”管红雁若有所思，“按照这个顺序，我们明天早上一天半的倒计时就会终止，到点之前肯定是来不及完成99场了，今天晚上得加个班通宵，砸一下别人家玻璃什么的……”
　　短短二十个小时就挑起了三十四场群架，这个只有十个人的队伍简直恐怖如斯。
　　但依照这个效率下去，99场还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数字。
　　毕竟暴力之都里面的氛围简直一点就燃，小型争斗很容易就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被扩大战场，最终变成一场大型群架。
　　简直无法控制。
　　更别提现在buff加身，触发暴力之都里面的怪谈更容易了。
　　“哎，先吃饭先吃饭。”餐厅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大盘鸡，狄塔赶紧招呼，“尝尝，不亏！我每次带队都来这家店！”
　　这不会才是她不远万里绕路也要来这里的原因吧？
　　“这家店老板我认识，虽然脾气不算好，但是厨艺绝对是整个暴力之都里面最好的，所有做大盘鸡的店里面，这家最好吃！”
　　“不过老板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所以你们如果觉得这味道不合口的话等出去再说。”
　　大家默默看了一眼这盘大盘鸡，看起来其实还挺好吃的。
　　一层红油上面飘着片片绿色香菜和芝麻粒，红油下面的鸡块中还夹杂着不少炖的软烂的红薯宽粉和土豆块，诱人香气从菜品中飘出，一时间让人几乎都快忘记了这里是整个新手村中最危险的暴力之都。
　　就在服务员端着七碗米饭放下，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大快朵颐的时候，后厨忽然传来“碰”地一声。
　　这声音不仅大，还带着一股气浪。
　　气浪猛地扑过来，地上尘土翻涌，诱人无比的大盘鸡瞬间覆盖上了一层从天花板上被震下来的尘土。
　　“怎么了？”狄塔神经过敏地跳起来。
　　白烬述鼻尖敏锐地问到一丝不太对的气味：“别吃了！走！是煤气爆炸了！”
　　“煤气爆炸——”管红雁的话还没说完，从后厨方向就蹿出来一股热浪。
　　有人在后厨点了明火！
　　大家赶紧起身朝外跑去，白烬述的位置靠里，出来的最迟，按理说火焰多少应该烧到他身上才对，好在一声熟悉的响指声后，即将缠绕上他一角的火焰瞬间往后缩了几寸。
　　随着爆炸声，后厨中传来了主厨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炸死你个龟孙！”
　　“老板别生气别生气！”服务生的声音响起，“不值得和客人生气。”
　　“你有种你就弄死我！我就说！你今天的菜咸了！”
　　“你别拦着我，我要弄死他！”老板声音暴躁。
　　“呃……”狄塔深吸一口气，“就是，真的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菜不好吃。”
　　大家：……
　　暴力之都，你真的很暴力。
　　到底是谁在这样的城市中能生存下去……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管红雁轻声啊了一声：“啊，变成三十六起了。”
　　“可能是我们刚才说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坏话的这句话被别人听见了，”她弱弱，“所以这场斗争也算到了我们的业绩上。”
　　“现在距离我们的目标还有六十三场……嗯，起码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大家更沉默了。
　　不愧是你，暴力之都。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逝去这碗大盘鸡叹惋时，小唐默默看了一眼白烬述：“其实吧……我觉得引起争斗刷这99场架的kpi还挺简单的。”
　　“嗯？”她这话，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什么？”
　　“嗯……有点损，但具有一定实践意义，”小唐弱弱抱住了狄塔满是肌肉的胳膊，“姐姐答应我，要是这个方法有用，你和桦姐要保护我哦。”
　　白烬述：“你倒是先说啊？这里还有你打不过的怪谈？”
　　小唐：“呃回去说……回去说……反正肯定有用！”
　　大家半信半疑一脸迷惑地吃完饭朝着聚居地走去。
　　已经临近午休结束时间，不少没事干打算来继续打架的暴力之都市民都已经提前聚集到了这个地方。
　　“好了，等着业绩上门吧！”小唐神神秘秘冲进房间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东西，一脸怂地躲到了狄塔身后。
　　一个打印的巨型横幅被她丢了出来，与此同时，打了么app中新暴力事件出现。
　　事件就定位在小院门口，说明只有四个大字——【比武招亲】，点开拳头图标，白烬述的高清照片赫然出现在了详情中。
　　也不知道这姑娘啥时候拍的。
　　所有人：……
　　白烬述冷漠脸：“为什么是我的照片？”
　　小唐怂唧唧：“你受欢迎嘛，那半截胳膊和大眼珠子都稀罕你，暴力之都的市民肯定更稀罕。”
　　门口，准备打架的市民们都收到了这条新的推送。
　　很快，现场实况栏中就出现了新的图文。
　　【11111真招亲吗哥？】
　　【快说暴力之都人不骗暴力之都人，说了我就信你。】
　　【家人们这是高p吗，这我是真的喜欢啊！】
　　【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里遇到的第435个最想保护的男孩子。】
　　【招亲报名处在哪呢？谁发布的事件啊！给个报名点啊！】
　　【鲨鲨鲨我把你们豆沙喽！比武招亲冠军就是我！】
　　“看！”小唐把缩在狄塔极具安全感的肌肉背后，振振有词，“到时候让他们一个一个上来打，六十三场算什么，门口的人六百三六千三六万三都有，我们很快就刷满了！”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说肯定有用的办法？”
　　小唐：“……你就说有用没有吧！”
　　————————
　　危·暴力之都市民·危
　　打了么这个软件真的有，不过叫Citizen，是个外国软件，美洲留子应该都装了，功能就是上面说的那些，就是没有什么打架参与意向啥的。不过倒是真的可以在上面在线吃瓜，附近发生什么暴力事件什么枪击还有什么零元购都会给你弹窗提示，如果离得近还会问你愿不愿意过去拍照，主打的就是一个战地记者大众化

第244章 非人哉（52）（一更+二更+四千八百雷）:影的窥伺
　　事实证明，是非常有用的。
　　在不知道是白烬述捏的尔泗脸，还是在【欢迎光——临！】的加持下，这个名为【比武招亲】的暴力事件，就凭着这样一张照片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获得了一万多的参战意向。
　　附近第一批发出的现场图文下，评论已经全部堆成了小山：
　　【哥找到比武招亲报名处了吗？真招吗？】
　　【引流的吧？这条件还用比武招亲？说不定你们一群人过去之后发现是家新商超开业大酬宾。】
　　【那我绝对把老板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组团刀了老板（1/100)】
　　【老板在看吗？要是引流的话劝你早点扯了事件，不然等我七个哥过去就晚了，刚才他们七个看见这暴力事件已经开车往你们那里冲了。】
　　【你七个哥坐得下吗？】
　　【我家七辆车。】
　　【冒犯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引流的话为什么要比武招亲啊？】
　　【说不定是人家只想找个打架厉害的，天天在家里练散打。】
　　【那不就是找我吗？自信.jpg】
　　【前面的一边去，看你主页就知道你参加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打架，紫街那边的街头打架最多，一看就是个混在紫街的混混，就这还想参加比武招亲？】
　　【经典主页查成分。】
　　“好像还挺管用的……”狄塔刷着手机上的评价若有所思，“早知道比武招亲这招这么管用，我们何必到处引战啊！”
　　早发布一个这玩意不就完了吗？
　　“塔子姐，”管红雁在旁边赶紧开口，“我们队里的谁能达到这个效果啊？”
　　狄塔：“呃……是哈，还是尔泗的照片管用。”
　　尔泗的照片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据说是他特别吸引某些东西。
　　“那要是不管用呢？”白烬述幽幽。
　　“不管用的话我们半夜去郊区砸人家玻璃，”狄塔胸有成竹道，“不就是引起争斗吗？我们半夜去挨家挨户砸人玻璃，一晚上快的话也能砸个三四十家！”
　　白烬述：……
　　一下子很难辨别，到底是暴力之都的风气带坏了这里的领队，还是因为这里的领队一开始就这么夺笋所以才会进入暴力之都。
　　但小唐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具有可行性。
　　白烬述的短暂地无语后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刷亲和度的好机会，袁山鸣也眼神一亮，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道：“你亲和度现在多少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一百八十七。”
　　在进入暴力之都前是一百八，其中七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胳膊和那些眼珠子提供的了。
　　果不其然，打开详情，其中两点是那个胳膊提供的，剩下的五点都是那个巨大的眼珠子提供的。
　　“要不试试？”袁山鸣压低声音，“这说不定有用，比武招亲的人多了，你的亲和度还能往上涨一涨。”
　　虽然这次在暴力之都的S不用抢，但是其他三个区域的可说不准。
　　白烬述皱眉想了想：“可以试试。”
　　“等下……一百八十八。”就在他和袁山鸣讨论完毕，准备关上页面的时候，数字忽然往前跳了一格。
　　与此同时，旁边响起小唐的一声惊呼：“卧槽，谁给这事件刷赞了吗？怎么忽然一下子参与意愿就涨到十万了？”
　　“啊，”狄塔看了一下，“是这个时间短期内上涨的意向太多，系统自动判断此次暴力事件质量极高很有可能发展成为大混战，所以给所有用户都推送了。”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这里在比武招亲了……”管红雁呃了一下，“是不是闹得有点大？我们只需要63场吧？”
　　整个暴力之都几十万人口，要是都扎堆过来的话，就算是打得过，车轮战也会死人的啊！
　　“我还是把他们赶紧叫回来吧！”狄塔想象了一下到时候的场面，背后打了个冷战，迅速选择了摇人，“小洪你先在事件里面更改一下开始事件，改到……半个小时后吧！”
　　“ok。”管红雁很快改了一下事件详细说明。
　　现在，点开拳头，看见的详情变成了【比武招亲：2:30开始】，参展意愿达到了十二万，赴战人数也从几百变成了四五千。
　　十二万的参战意愿，直接在没有面对面见面的情况下，把亲和度往上堆了一个点。
　　别看这只是一个点，但之前常在亲和度的加成中，增加亲和度的大多都是一些死灵或者怪谈，这还是第一次纯粹出自人类的加点。
　　这一点也确实证明，大量人类的关注度真的可以增加Buff的亲和度。
　　“真的？”袁山鸣惊喜地睁大眼睛，“那待会你别下去了，你就在上面让他们看，给他们看个够！”
　　亲和度不好涨，之前小唐差点着了那胳膊的道，大家差点被一堆眼珠埋在小巷里，两次危险万分的时刻也就涨了七点。
　　现在有这样一个没有生命危险就能涨亲和度的办法，那这场比武招亲不管对触发S有没有用，涨的亲和度都是白送的。
　　小唐从管红雁背后弱弱探出一个头来：“你看我就说这个办法很管用嘛。”
　　“管用是管用……不过，”管红雁抽抽嘴角，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觉得小唐再这么作死下去迟早要危，“不过你待会还是小心被打吧。”
　　岑秉祈的脾气不错，这会还只是冷了一半脸色，但岑秉岐的可不行啊。
　　小唐你以为你惹了谁，你惹的是一个体内有着二十四个人格随时可以切换的炸药罐。
　　管红雁抱着莫名的怜悯走进了小院里。
　　而随着信息的更新，附近图文中的新发布图片也越来越多了。
　　【上班暂停，我来参加比武招亲。】
　　【上学暂停，我来参加比武招亲。】
　　【度假暂停，我来参加比武招亲。】
　　【结婚暂停，我和我老公都来参加比武招亲。】
　　【如果你老婆出现在一个叫做[比武招亲]的新事件详情页图片里，那就不是你老婆，那是我老婆，找你自己老婆去。】
　　【喂喂喂你们不要太离谱。】
　　【前面叫老婆的小心待会被这哥打的满地找牙。】
　　【？有故事？来来来讲讲！】
　　【没什么故事，就是觉得看面相这哥很能打，不然他怎么敢在暴力之都这种地方开比武招亲，没点实力的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凑凑热闹可以，真上台还是算了。现在参与意向十几万，到时候还会更高，小心在台上被打的满地乱爬永久丧失城内择偶权。】
　　【兄弟这么多凑热闹的，只有你是真的在为大家着想，你真的，我哭死。】
　　【确实，没点实力的最好别参加，有实力的也别参加，让我参加。】
　　……
　　随着事件热度上涨，大家也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小唐丢出来的那个巨型横幅其实是一个大型的指路牌。
　　上面打印了一个巨大的【比武招亲由此处进】，然后是一个巨大的箭头。
　　随着黄毛出去把这个巨型横幅挂到了旁边的楼上，聚集起来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位小哥，”有几个人跑的飞快，一下子就拉住了黄毛的袖子，“你们真招啊？”
　　黄毛：“呃……”
　　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要是他说真招的话，里面他尔哥和尔哥身边的大怪谈会不会直接噶了他。
　　可要是说假的吧……这望穿秋水我一群暴力之都市民也可以当即结果了他。
　　“我就是一贴指路牌的……”黄毛最终尬笑两声，指了指身后，“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他飞也似的溜了。
　　小院中，短短十几分钟里已经用各种有限的材料搭出来了一个差不多的台子，旁边是九个赶回来的狄塔队伍队员。
　　该说不说不愧是暴力之都的队员，这九个人除了他们的大富翁里面见到的那个健身男人和那两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女生之外，其他六个人也浑身都是肌肉，不逞多让。
　　而且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狄塔说他们队伍里面的其他人也没法比武招亲了。
　　这群人别说“招亲”，放到暴力事件详情页里，那都像是约架。
　　“我去……”小唐低声和袁山鸣塔感叹道，“袁哥你跟我说实话，咱们投资行的队伍分配机制是不是可以自选的？”
　　如果说比起普通人，那个进入大富翁的健身男人算是肌肉明显，那比起那个健身男人，剩下的六个人肌肉则更加明显。
　　已经到了一种走在街上看见都会想避开的程度了。
　　“要是能的话，咱们队里还能有念语和老马吗？”袁山鸣也压低声音，“那我不得选一队跟尔泗似的。”
　　小唐：“……那倒也是。”
　　但狄塔这一队队员全部都是浑身肌肉，而他们遇见的第一赛区则全部都是傻白甜，这配队没有鬼她不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神秘兮兮地拉住袁山鸣的胳膊，“老马和念语其实是隐藏的大佬！”
　　袁山鸣：“不怪你，玩去吧。”
　　小唐：“……哦。”
　　旁边的白烬述瞥了这两人好几眼，觉得他们估计丝毫不知道自己和真相就这么擦肩而过。
　　留在茶馆里的老马和念语指不定这会正计划什么呢。
　　袁山鸣站在白烬述旁边，手里不断翻着刚刚下载的打了么。
　　黄毛一贴出那个广告牌，APP上面立马就更新了现场图片，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袁山鸣不由得有点担心：“这能行吗……是不是人有点太多了啊？”
　　他们这里满打满算，就算把他和黄毛算上，也不过就十六个人，这点人能打得过外面那么多？
　　“你放心，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管红雁顺嘴搭话道，“虽然比武招亲噱头强，但是前面等打上几场之后，这里的大部分都会明白自己的层次能不能打得过我们，来挑战的自然就少了。”
　　她说的也合适。
　　“不过这样的话……”袁山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最开始上台的人就得选厉害点的……”
　　好让大部分人被劝退，也能有效控制住这个场面。
　　管红雁：“要不就让我们队里面的……”
　　白烬述：“小唐上。”
　　管红雁：“啊？”
　　“她提出的建议当然是让她先上了，”白烬述报复地坦坦荡荡，“而且，谁说人越少越好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奸商的光：“你们之前不是说那个开发了app的队长是在这里赚的盆满钵满，最后去了高级空间吗？”
　　“据说是这样吧？”狄塔想了一下回答道，“反正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而且打了么的收益确实高，就算他以后没有去高级空间，这一辈子续命的积分也不愁。”
　　“那太好了，”白烬述扯起嘴角，“这样吧，参加比武招亲的人报名费200，取号打架，小唐先上，最后拿到的钱咱们五五平分。”
　　大家纷纷朝着小唐的方向看去。
　　小唐心知肚明自己作了个大死，缩缩脖子安静如鸡，听见白烬述的声音也什么都不说，显然是把装死贯彻到了底。
　　她前前后后跟在狄塔身边寸步不离，把这个常在暴力之都混迹的领队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劝道：“那个，小唐，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吧，我看你们队伍里面尔泗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打你什么的，再说了，你这提议这不是为了触S吗？我看他应该也能理解。”
　　“你不懂，”小唐深沉道，“尔泗能理解，但我不是在害怕尔泗。”
　　“那你害怕谁啊？”狄塔茫然。
　　小唐深吸一口气：“害怕我的生命受到威胁。”
　　“塔姐，”她语气郑重，“咱能把比武招亲时间提前十几分钟，马上就开始吗？”
　　“啊？为什么啊？”狄塔没理解，“我们都发出去了临时改时间不太好吧？”
　　小唐语气郑重：“因为这样就可以把我的生命危险转嫁出去了。”
　　她默默看了一眼那个大怪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感觉这怪谈看向她的时候眼里闪过的是某种即将噶了她的凶光。
　　抱歉了，暴力之都的大家。
　　反正你们是自愿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所以被仇恨转嫁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小唐郑重地看向狄塔：“塔姐，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了！”
　　*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武招亲直接冲淡了外面打算下午继续打架的甜咸党们，一时间打算参加的摩拳擦掌，不打算参加的也想看个热闹。
　　随着时间临近，终于，聚集在小院前的第一拨人冲入了院门。
　　“报名处这里啊，报名处这儿！”门口传来一个大哥的吆喝声。
　　大家抬眼看去，就发现一个浑身肌肉的光头大哥坐在一个桌子后面，而桌前赫然是一个表格。
　　“一个人交200啊，“大哥挥舞着手上的收款码，”我这里交钱，他那里拿号。”
　　大哥的身边赫然是另外一个浑身肌肉的大哥。
　　两个人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一下子就把冲进来的市民们吓了个够呛。
　　“你们这……真的比武招亲？！”有人壮着胆子吆喝起来，“要是我们交了钱发现你们是骗子怎么办？”
　　“暴力之都人不骗暴力之都人！”右边的大哥振振有词，“你不想参加你可以出去！”
　　“那不行，”那人转念一想，“我还要拍照上传呢，不就是两百吗，转你了！”
　　“给，你是一号，”领号大哥递出去一个牌子，“走到前面尽头就是比武招亲的台子，打败台上的人就行。”
　　“那……那个大哥，”这人拿着号码牌，心虚地眨了眨眼，“请问这守擂台的是本人还是和您一样的……专业人士啊？”
　　他虽然能打，但是看着这满身肌肉还是会怯的好吧？
　　“守擂的？”大哥想了想，“守擂的不熟啊，反正是个女的，尔泗朋友。”
　　“好，谢谢哥啊！”这人一听守擂的是个女的立马胜券在握，三步并做两步就朝着前面走去。
　　小院的前身似乎是某个单位的花园改造的，拐过报名点这个拐角，就是里面的大花园。
　　一号选手举着手机一边发布现场图文直播，一边晒出了自己的一号号码牌，很快就来到了花园中心的比武地点。
　　引入他眼帘的是一群壮汉，和壮汉中间坐在擂台上面的比武招亲本人。
　　“我……靠，”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真长这样啊！”
　　这人长的和照片一模一样啊！
　　这话好像有点废话文学。
　　他的意思是，这人居然长得和像是高p的照片一样！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比武招亲听起来像个营销噱头，来参加的大家也是凑热闹的想法比真打算比武招亲的心思多，更别提大部分后面赶来的人都被挤在了人群最后，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在参与。他们这些先进来的，自然承载着拍摄第一现场然后上传图文的重任。
　　而他作为一号选手，那更是重任中的重任，万众吃瓜群众翘首期盼着他发的第一条图文，他一开始也确实打算拍张照片发进app里。
　　但是现在……
　　一号选手愣了半天，忘记了按下快门。
　　这个叫尔泗的人虽然长的帅，但他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异性恋，来这里只是为了凑热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尔泗身上好像带着一种天然让人会对他产生好感的魔力一样，看到他之后，一号选手的大脑就停滞了几秒。
　　他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把他从上面抢下来！
　　他想要……独占这个人！想要把他身边的人全部都打走！他想要把这个人变成这里的……
　　“哎，前面那哥们？”远处传来一女声，“你打不打了啊？别在这浪费时间啊！”
　　一号选手猛地抬头，从那种诡异的想法中一下子抽离出来。
　　发出声音的是个站在台上的女生，四肢看着没什么肌肉，穿着方便打架的运动服，吊儿郎当地坐在擂台边缘翘着二郎腿，是暴力之都里面常见的女性穿搭。
　　一号选手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含糊不清地答应道：“打……打。”
　　他双脚像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似的，魂不守舍地走上擂台，脑子里面思绪乱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看那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毫不留情的拳头砸到他的脸上。
　　“砰”地一下，一号选手倒地不起。
　　“抬下去抬下去，下一个！”小唐在擂台上蹦跶了几下，小声嘟囔，“我去，尔泗的脸比我拳头管用。”
　　这一号选手一上来就魂不守舍的，还打算回头看尔泗，被她抓住机会一圈打翻。
　　要不是从打算比武招亲到大怪谈用即将杀人的眼神盯着她，和尔泗一起坐到上面去，她这会都要怀疑，是不是这人给参赛选手下了什么迷魂汤啊？
　　不至于啊？
　　小唐费解地转头看了一眼尔泗。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她也成天到晚见这张脸，怎么就在暴力之都的人类里面这么受欢迎？
　　她视线乱转，一下子瞟到了旁边的大怪谈。
　　小唐一个激灵立正：“报告组织！完成第一场打架任务！申请查看任务进度！”
　　狄塔看了一眼：“三十六场，真的算进去了。”
　　这方法有用。
　　两个狄塔队伍中的壮汉上台，把一号选手倒霉蛋抬了出去。
　　一号倒霉蛋被小唐毫不留手地打出了一个青紫色拳痕，被抬出去的时候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你咋没拍啊？”
　　“长啥样啊？”
　　“守擂的人很厉害吗？你账号多少我看看你过往战绩，你在他手上能过几招？”
　　“哥们吭个声啊？哥们？”
　　一号选手被直接抬走了。
　　人群面面相觑，院门口两个壮汉大声吆喝：“还有人报名吗？”
　　“我我我，”人群中出来一个人，“我们能几个人一起进去吗？”
　　“随便，”壮汉看了他们一眼，“报名就能进去。”
　　“那我们三个人一起，”人群中出来三个人缴纳了600报名费之后，在众人叮嘱的“拍照啊，记得拍照”下走进了花园。
　　几分钟后，三个人被抬了出来。
　　小唐站在擂台上嘀咕：“不是吧？有这么强？之前没觉得啊？”
　　连续四个人都在看见尔泗之后发呆，这buff有这么夸张？
　　门口的吃瓜群众们：“哥们？什么情况啊？”
　　被抬出来的三个人一言不发地被抬走了。
　　大家更好奇了。
　　最开始，所有人还只是以为比武招亲是个噱头，更甚者有猜测这就是超市搞促销，但现在连续四个人都被一言不发抬出来，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极快地激发了。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很快就有好几个人也报了名，并且承诺一进去就举着手机开连拍，一定把照片给大家带出来！
　　怀着万众期待，一群人走进比武招亲的小院中。
　　几分钟后，小唐费解地坐在一群倒在擂台上的人中间：“哎我能问问吗？你们到底在看啥啊？”
　　尔泗有那么引人注意吗？
　　倒在地上的参赛者：“￥%#……#%#￥@）（*”
　　小唐：“……都说胡话了，抬走抬走。”
　　这群人怎么回事，一个个就跟失了魂似的，丧尸一样被腿拉着往前走。
　　白烬述坐在旁边，看着狄塔队伍里的壮汉把人抬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是直播里的观众却对这种状态如数家珍。
　　【主播这是进入万众瞩目模式了。】
　　【什么叫万众瞩目模式？】
　　【Buff的限时buff加成，欢迎光临在buff拥有者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关注之后，会进入万众瞩目模式，在这个模式下亲和度会翻倍计算，小唐把主播的照片发进APP里，看见的人太多了，触发了这个模式。】
　　“这模式要怎么消除？”白烬述皱着眉看向弹幕。
　　这情况绝对不正常。
　　现在还只是在人类群体中，都这么夸张，那要是在怪物中呢？一群怪物追着他跑？
　　【不用主动消除啊，等到关注度下去就好了。】有观众回答道。
　　【欢迎光临进入万众瞩目模式很正常，大部分有这个buff的人等到后期亲和度越来越高，肯定会进入这个模式的。】
　　【反正欢迎光临的运行逻辑就是注意到持有者的人越多，持有者的亲和度就会越高，持有者的亲和度越高，容易喜欢他的人就越多。这个Buff的运行逻辑和作用就是为了把持有者推上这个位置。】
　　【好喜欢主播，坏了我也被影响了。】
　　【前面说错了，被欢迎光临影响会产生的不只是喜欢，之前大富翁里面那几个认爹的估计也是buff作用。】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会被影响的……不然你猜为什么这个主播明明在高端局，按理说并不会吸纳这么多观众，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却越来越多？】
　　【不然你为什么越来越想要回答这个主播的问题，放在其他直播间你看主播这么久不互动，观众还理主播吗？】
　　【这么一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其他直播间了。】
　　观众越来越多居然还有这种因素？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就看见不远处，院门口又走进来一群人。
　　接着又是熟悉的人群呆住，被小唐叫醒，走上擂台神情恍惚地想要回头，被她一拳一个解决。
　　“完事！”狄塔的声音响起，“已经四十场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管红雁抱着胸嘀咕了一句，“我们之前哪用得着那么费劲。”
　　太怪了。
　　她心里犯嘀咕。
　　岑秉祈这人不太正常她是知道的，那个什么格外引各种怪物青睐的设定，指不定又是他哪个人格在其中发挥作用。
　　但是这种程度的引人注目，几乎都已经可以和他们在蛊场里面收进组织的那个龙傲天蛊王兆影来做对比了。
　　总不能在见过兆影来之后，岑秉祈收到了启发，又分裂出来一个什么万人迷人格吧？
　　管红雁眼皮狂跳，纠结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想下意识探头看看岑秉祈，他这会眼睛别变成七彩色的了吧……
　　“怎么了？”白烬述转头。
　　“呃……没事儿。”管红雁尴尬地缩回去，“就是想看看这脸有什么特殊的。”
　　眼珠子挺正常啊……
　　面前，小唐已经打退了不知道多少人，进入擂台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哪怕是不想参加比武招亲，也为了亲自进来看一眼而交了200报名费。
　　人一多事态就变得难以控制。
　　“往后，往后，别往前挤！”台下的壮汉们很快就发挥了作用，把失去意识不自觉往前走的参赛者们拦在了台前，“上台打架从那边走。”
　　但门口放进来的人群实在太多了。
　　打了么上面越传不出来现场的照片，关注着这个暴力事件的市民就越好奇，后面的参赛者推着前面的参赛者往前走，很快，前面的壮汉们就不止是拦，而是迫不得已要动手反倒一些人了。
　　但人群已经越来越多。
　　万众瞩目效果在人群好奇心达到顶峰的时候也到达了顶峰，所有人疯狂朝前涌动着，而随着人越来越多，站得最高的小唐一下子发现不对了。
　　“等一下！”她喊道，“尔泗，你要不先离开一下！”
　　白烬述刚起身，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就忽然尖叫着冲了过来。
　　管红雁反应极快地把她丢了下去。
　　但白烬述的起身似乎为这些人提供了极大的刺激，那些距离他很近的人立马蜂拥向他扑来，狄塔和管红雁两个人甩了几个人下去，纷纷发觉了不对劲。
　　“你先别动了，”管红雁单手按住他，隐晦地抓住他的手腕捏了几下，言下之意大概是在让他管好自己那些那些人格，不要主动下去参与斗争以免引起更大的麻烦，“我和塔子姐处理。”
　　白烬述对于这些东西的吸引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人群一经骚动就再也平息不下来，门口卖门票的两个人也冲了进来试图帮忙，但是却被堵在门口靠近不得。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隐隐后悔这个决定的时候，擂台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什么东西？”
　　这声音带着气浪似的，一下子以擂台为中心刷地一下散播开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下子就倒在了管红雁脚下，吓得她下意识往后一跳。
　　后面的人群多米诺骨牌一样朝后倒下。
　　“靠，”小唐脱力地倒在中间，“早点出手啊哥……”
　　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那个大怪谈还有谁。
　　她精疲力尽地翻了个身，把全身力气都搭在黄毛身上。
　　骚动的人群终于全部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整个花园里面都是密密麻麻躺着的人，看上去倒要比他们都站着挤在一起的时候更为壮观。
　　白烬述皱着眉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有个人比自己走的更快。
　　是怀嘉木。
　　他从自己身后走过去，单手翻起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怎么了吗？”他这表现太过反常，白烬述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道，“这人有什么问题？”
　　“这人没影子？！”管红雁在旁边惊呼道。
　　她这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怀嘉木提起的这个人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现在被他翻了过来，半张脸惨白，没有血色的白。
　　而现在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阳光不在头顶，不可能不产生影子。
　　“这什么情况啊？”小唐和黄毛两个人凑过来。
　　狄塔指挥着队里的其他人挨个翻开这些倒在地上的人，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影子。
　　“塔子姐，”那两个女生皱着眉跑过来，“你看周围！”
　　“周围怎么了？”狄塔抬头。
　　“周围的建筑……”那两个女生顿了一下，“也没有影子。”
　　影子在这里消失了一样。
　　暴力之都里没有死灵和鬼怪，狄塔是这里的带队，应对这种非正常事件的经验显然不足。
　　死灵之城老手领队袁山鸣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先别慌，赶紧想一下，影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看一下你们有没有标注，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发怪谈了？”
　　“没有啊。”黄毛赶紧回答，“直播间干干净净的。”
　　袁山鸣：“那就还没来得及触发，还记得影子什么时候消失的吗？”
　　“影子什么时候消失……”小唐皱起眉，“完全没印象啊！”
　　影子这种东西，平常都待在大家脚下，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要不是特别关注，谁会在意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啊！
　　“不用想了，”怀嘉木收手，那个被他翻起来的人随着他的起身重新又倒回地上，“就在刚刚。”
　　他不常开口，但进入暴力之都后说话的频率直线上升，狄塔队伍里不知道这是个活着的行走的离开生效区域怪谈的队员们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袁山鸣他们几个立马提起了警惕。
　　能让这大怪谈开口的，得是什么东西……
　　怀嘉木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唐和黄毛，又看了看白烬述的方向：“你们有惹过这东西吗？”
　　“惹过什么？影子？”小唐匪夷所思，“我怎么惹它？我天天踩着它算吗……？”
　　怀嘉木微微摇了摇头：“不，这里的影子不是影子。”
　　他看向狄塔：“你们认为暴力之都是整个非人哉中唯一一个由人类占领的区域？”
　　狄塔愣了半天：“对……对吧？”
　　她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都没有遇见什么鬼怪，但现在也不敢肯定了。
　　“不对，”怀嘉木说，“这里真正的主人不是人类。”
　　他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满地的市民们：“这里真正的居民其实是影子才对。”
　　“我再问一次，这里的影子不是影子，你们惹过这东西吗？”
　　小唐绞尽脑汁：“没有吧……”
　　“有。”白烬述忽然开口，“你和黄毛还有我都有。”
　　“啊？哪有？”小唐茫然。
　　这可太有了。
　　白烬述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时间倒回到刚开始进入新手村的那天晚上，小飞不小心触发了【碰瓷】，导致他们误入了一个会移动的聚居区，在那里，那个地方叫做桥头东镇。
　　镇子中家家户户门口挂着一个小灯笼，宅子里面是一些像是用头发丝组成的人形生物，对他表现出了一种出人意料的渴望。但古怪的是想要消灭这些生物，要使用的也恰恰是烛光。
　　为了救小飞，小唐大闹了一番整个镇子，引起一片哀嚎，最后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指引下完成了怪谈离开了那里。
　　当时他离开那个镇子，发现他的亲和度莫名其妙涨了0.1，而对于这0.1的说明是——
　　影的窥伺。
　　————————
　　忘记这个东西在什么时候的，在198章，非人哉第六章里，【影的窥伺】增加了0.1的亲和度
　　含糖知道肯定没人记得这个引子，因为这个本前面的伏笔太多了（目移）
　　今天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

第245章 非人哉（53）（一更+二更+0.5更）:暴力之都，你们的王回来了！
　　“我曾经完成过一个特殊的怪谈，在结束之后，我的buff中添加了一个词条——影的窥伺。”
　　“影的窥伺……”
　　在场所有人把这个词条在心里念了一遍。
　　“狄塔姐……”那几个狄塔队伍里的新人虽然不知道怀嘉木是什么人，但是看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包括领队袁山鸣都对他尊敬有加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绝对是个大佬，“暴力之都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做这里的真正居民是影子？
　　这里的影子为什么又不是影子？
　　还有最重要的，这个影子看着是朝着尔泗去的，尔泗曾经引起过的那个“影的窥伺”是什么东西？
　　“这个事情……”狄塔为难地挠挠头，“这事情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啊。”
　　她表情上面的迷茫丝毫不比自己的队员少：“我对于暴力之都的认知就是这里是唯一一个全部由人类组成的城市，当年我在新手村里的时候我的队长也是这么说的，队长的队长也是这么说的……”
　　暴力之都的情况几乎是口耳相传的。
　　新手村是一个地图很大的空间，每个队长都只会专精一两个比较擅长的地域，她不是什么老手队长，也才带队几个月，选择暴力之都也是因为当初她在新手村的时候就是在暴力之都内度过的十五天。
　　这里的信息传递是非常古老且传统的，就是由一个个带队队长人肉去试错，然后总结出经验，再传给下一任，或者教授给自己的队员。
　　暴力之都的队员甚至要比其他区域的队伍交流更多。
　　这里的聚居区制度就保证了这里的队伍之间不管白天每队都在干什么，晚上他们都必须回到同一个屋檐下，虽然大家各扫门前雪，但有了新的情报也不吝交流。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这里的影子不是影子。
　　一代代暴力之都的领队和队员都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完全由人类组成的都市中，完全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的实际拥有者并不是人类。
　　“先等一下……”小唐开口阻止了打算向怀嘉木追问的队员们，脸色茫然地看向白烬述，“这什么时候触发的啊？“
　　她怎么不知道？
　　白烬述：“碰瓷。”
　　“啊？”小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碰瓷你了啊，怎么你也没和我们提……”
　　她也想起来了。
　　“尔哥说的是那次……小飞那次？”黄毛在旁边赶紧拉了小唐几下，“小飞那次我们进入的那个镇子！”
　　桥头东镇。
　　桥头东镇实际上并不叫桥头东镇，它的姓名会随着它所到达的地方出现变化，是新手村内一种特殊的存在。
　　“那影就是……”小唐微微皱起了眉头。
　　影就是那些房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如果说他们曾经和这些现在逃走了的影子结过仇，那唯一的答案就是她曾经在那个镇子里面提着灯笼挨个迫害过那些“影”。
　　这一看就是袁山鸣队伍中队员的私事，但这事看上去牵扯到了整个暴力之都隐藏最深的秘密。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提起了精神，看了过来。
　　黄毛承担了讲解的作用，告诉了大家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白烬述则是随着他的讲述缓缓回忆着当初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他们曾经惹过这东西，那唯一的交集就是小唐曾经暴打过这些东西一顿。
　　但古怪的是当初小唐把那个镇子闹的天翻地覆，没有遇到一点阻碍，而刚才发生的事情，怀嘉木的言下之意显然是在说这些市民的反常表现是由“影”引起的，这东西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话，那何必当初被小唐按在地上打？
　　“除非……”小唐眼睛转了一圈，一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除非这东西当时的实力被压缩了，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
　　这个限制简直不用多说。
　　当时对于那个东西的唯一特攻就是他们门口挂着的灯笼。
　　影子，不就是只有在有光源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吗？没有任何光源的时候，影子也就消失了。
　　“袁哥！”黄毛一下子想起来了，“我们当初进入死灵之城的第一天，你说过，分辨人类和死灵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就是看他们有没有影子。
　　而现在，影子很有可能是某种鬼怪。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袁山鸣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我在死灵之城内待的时间比较长，其实分辨人类和死灵的办法是看影子这个说法，也出过一次问题。”
　　“什么？”所有人顿时看了过去。
　　“死灵之城内各式各样的死灵极多，与此相比人类就要少的很多，大部分新人在听到这种说法之后都会下意识对城中的人类投注以太多不必要的信任度，”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观察这地上的这些人，“一开始领队们都没有把这种情况当回事，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部分伪装人类的死灵，他们利用新人对于同类的信任，讲他们骗到自己身边，然后伺机开启怪谈。”
　　“这种情况我听过，”狄塔在旁边抱起胸，“新手村内四处都有这种传说，我当初的领队也说过，这传说目的难道不是为了让新人对任何东西都抱有警惕心，强调只有领队才是可信的吗？”
　　“不是，”袁山鸣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某个同行编的恐吓队员小故事，直到有一天，S城里面有个很有潜力的队员被死灵碰瓷了最后一个怪谈名额，导致领队还清积分无望。这个领队一怒之下找到了触发怪谈的那个死灵家里想要算账，结果发现哪里根本没有人类。”
　　“搬走了吧？”管红雁插嘴。
　　“你们不太清楚，S城内的纯种人类太少了，大部分都和经常待在S城的队长混了个脸熟，而且有着自己固定的活动地区。那个队长离还清贷款就差那一点积分，结果队员被人骗着触发了E级怪谈，很快就有老手队长过去帮忙确认。结果几个队长看了一圈，都告诉他那里根本没有存在过人类，欺骗了他的队员的应该是个死灵。”
　　但问题就是，死灵和人类太容易分辨了，有没有影子这种东西一开灯就能看出来，更别提死灵之城的夜晚极其危险，几乎没有人会在夜晚中行走，那么在白天就更不用担心一片漆黑没有光源无法分辨影子的问题了。
　　“当时，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因为S城内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死灵没有影子，最后只能归为是那个队员太过不小心，或者是看差了眼，”袁山鸣摇摇头，“其实这事再追查下去是会有结果的，毕竟S城是个热门地点，在那里深耕已久的队长对于城内的大小怪谈全部都如数家珍，如果出现了某种善于伪装人类的死灵会很麻烦。但问题就出在这个领队因为积分无法还清死亡了，他那个队员触发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评级E的小怪谈，谁也不愿意为了他继续往下追查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一看，能在死灵之城里面被称之为有潜力的队员，就算不是尔泗小唐这样，那也起码算是个黄毛，打架技术怎么样不说，脑子起码在该转的时候肯定会转的很快，这么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一个E级怪谈给碰瓷了，甚至还没有找到机会让怪谈自行撤回触发。
　　能做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明那个触发了E级怪谈的倒霉蛋，在触发之后压根没有找到挽回的余地。
　　能让无法拥有影子的死灵出现影子的，除了他们现在遇见的“影”，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影”伪装成“影子”，是早就在S城内发生过的事……“小唐若有所思。
　　“那刚才这些东西……”狄塔有点不知所措，“实际上是因为你们曾经打过他们，所以冲上来复仇？”
　　“不是。”大家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浮现，怀嘉木就淡淡开口，“这些东西上来的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了。”
　　“刚才说过……影的窥伺？”管红雁抬起头。
　　窥伺。
　　对于尔泗的窥伺。
　　所有人脑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等式。
　　随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的疑惑就充满了所有人的脑海。
　　白烬述皱着眉尝试性往下推道：“你意思是这些东西实际上是一些和影子没有任何区别，但并不是影子的一种鬼怪，因为影子只在有光的地方出现，所以在夜晚来临之际，这些到了晚上就会消失的影子就会聚集起来，形成一个聚居区，为了保证他们能在夜晚中也不消失，所以他们会在聚居区内点起微弱的光源，来确保自身的存在？”
　　这样一说就能连起来了，起码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把足以杀了自己的灯笼挂在门口的问题了。
　　“那也就是说……”小唐看着这些失去了影子的市民们，“实际上同一时间段内，整个新手村内存在着不止一个桥头东镇。”
　　反正新手村内区域和区域之间消息流通的极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流，相隔较远的两个区域可能毫不互通。
　　进入这里的新人们只待十五天，而领队们则更倾向于在一些自己比较熟悉的区域中带队，这种特殊的机制会为所有进入这里的人编制出一个精密的信息茧房，只有离开自己的区域去往其他区域的人，才能打破这个茧房。
　　但正如石庞的队伍一样，从一个区域到达另一个区域需要冒极大的风险，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队伍寥寥，这也就正好为桥头东镇的出现提供了最大的掩护。
　　没有人知道同一时间段内到底出现了多少桥头东镇。
　　这些伪装成为影子的鬼怪能够在人类一无所知的时候控制他们的举动，就像是刚才那些潮水般涌上来的市民一样。
　　他们为何选择暴力之都也就变得可解释了。
　　暴力之都确实是整个新手村中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其他鬼怪死灵，也没有任何非唯物元素的事情发生，他们只要伪装成为这里市民的影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这里扎根。
　　发生任何离谱的事情，这里的队伍和市民们都会因为暴力之都异常排外排斥鬼怪死灵的作风而把这些事情归功于这座城市的奇葩。
　　再说了，在一座以暴力为招牌的城市中，出现几个奇葩事不是很正常吗？
　　暴力之都发展到这个程度，城内离谱的风气奇葩的环境还有一点就炸到处打架的市民们，到底居住在这里的人类自发形成的，还是有“影”的推动在？
　　这个看似只有人类的城市，实际上在每个人类，每个拔地而起的建筑，每株植物每颗砂砾下，存在着的是无处不在的“影”。
　　“嘶……”黄毛打了个寒噤，“那咱们一进入这里，岂不是就被注意到了？！”
　　影子无处不在，在他们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时，是否在除了“人类”之外，还有一些阴暗地趴伏在地上的东西盯着他们。
　　“那……那些尸块……”小唐极其勉强地扯扯嘴角，“没人分尸，死灵之城内也没有其他东西，分尸的就只能是影子了吧？”
　　在这些东西“窥伺”着白烬述的情况下，他们进入这里，就等于进入了“影”的大本营。
　　“影”们没有实体，他们借助着建筑和植物的阴影一路跟随着他们往前行进，操纵着宿主用尖锐的利器分割出这个城市中随处可见尸体的一部分，再将他们拼拼凑凑糅合起来，借助这这些实体来接近他。
　　没有人会在意物体脚下的影子，“影”隐藏在影子中操控着影子的宿主，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奇怪的动作实际上并不出自于做出动作的人本心，而是出自于他脚下的影子。
　　暴力之都里面只有人类，就是整个新手村内最大的谎言。
　　而生活在这里的人类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城市的所有者，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他们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就像刚才。
　　整个花园中一片恐怖至极的寂静，哪怕是对于鬼怪认知没有那么清晰的狄塔，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暴力之都实际上才是新手村内唯一一个鬼怪无处不在的城市。
　　这些东西就蛰伏在阳光下，在大家的视线下光明正大的出现，无处不在又无处可避。
　　这件事情最为让人坐立不安的地方在于，影子是无处不在的。
　　“那……”狄塔队伍中的一个女生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那些消失的影子还会回来吗？”
　　就在他们说起“影”的时候，地上的这些人还有周围的建筑物，还是像建模失败的3D动画似的，脚下空空如也。
　　“会，”怀嘉木垂着眼睛，“死灵之城里的影子已经不存在了，这些东西暂时离开只是因为我在这里。”
　　他站起身，眼神莫名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先离开这里吧。”
　　狄塔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管红雁得到狄塔一个眼神，小声凑到小唐身边：“哎，这人谁啊？你们队员？这么拽？”
　　小唐：“呃……一位大佬，一位大佬。”
　　开玩笑，她要怎么告诉这些其他队伍的人，这其实是个会移动的怪谈啊！
　　这不得随机吓死一批人……
　　管红雁耸耸肩，对狄塔表示爱莫能助，套不到话，反正知道这人很厉害就行了。
　　岑秉祈走在后面，她不好和他表现的太熟，但是心里也有点奇怪。
　　所有人进入这里的身份不都是自己捏的吗？怀嘉木到底捏了什么身份，能直接压制新手村里的鬼怪？
　　就像是设定身份卡一样，基金会能够提供的遮掩身份奇迹说白了也只能让数值在一些比较正常的范围内波动，不可能把身份设定成什么世界第一杀手世界第一刺客之类的离谱内容后，她就真能变成第一杀手。
　　开玩笑，她又不是许子尘。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超模身份卡，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
　　就像一个不会枪法的人不可能因为设定了自己会就真的会了一样，基金会所能提供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骗过同行的身份伪装。
　　而在这个伪装的身份下，实际上还是探索者们本人。
　　这就怪了。
　　就像岑秉祈和她一样，她相信大部分人选择的方向都是换一张脸，然后在尽可能掩盖自己特质的情况下发挥最大实力，虽然现在她没有见过岑秉祈动手，但是想必他已经找到某种办法解释自己忽然的人格切换了。
　　那怀嘉木到底是怎么做到车出了一个超模卡的？
　　管红雁一路费解地回到了前面的聚居区中。
　　不过怀嘉木说的话倒是没有错。
　　在他们离开那个院子后不出十几分钟，一直趴在窗口关注着小院内情况的人就转头大声喊道：“他们的影子回来了！”
　　这话一下子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谁也无法摆脱自己脚下的影子，人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没有影子的地方除非他们永远不见到任何光源，而在自己脚下的影子随时会袭击自己的情况下，没有人能不警惕起来。
　　“这些东西不敢靠近这里，”就在所有人乱成一团的时候，怀嘉木眯起眼睛，“不会附着在你们身上。”
　　虽然有了他的这句判断，但在场的所有人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大家就像是忽然中了什么邪似的，个个都紧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下意识操纵着肢体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意图找到这些影子和自己身体动作不相符的地方。
　　结果自然是没有。
　　他们脚下的影子正常的一如往常。
　　而随着“影”的回归，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复了神智，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随着三三两两市民的醒来和询问，倒在地上的所有人都发现了目前的状况。
　　来参加这个比武招亲的大家似乎都被某个很厉害的市民打趴了！
　　是的，按照他们的记忆，就是所有人蜂拥而上的时候自己猛地一痛失去了意识，然后醒来就倒在地上。
　　大家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赶到比武招亲现场的市民在APP里焦急地询问着目前的情况，最先拿出手机的一批人茫然地回复：【好像大家被某个很厉害的大佬全部打趴了。】
　　【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之前发生什么了，可能给打脑震荡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前面的哥们我也是，我感觉我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
　　【比武招亲的人已经不在了，可能打趴我们之后就走了吧？】
　　【这么拽？】
　　这几句简短的回复，一下子给还没来得及到现场的人盘出了包浆。
　　而流言显然就是这么口耳相传出来的，忙着想要弄清楚什么情况的现场市民们不知道，在他们放下手机互相确认的时候，离谱的传言就传开了。
　　随着太阳渐落，分布在外面的队伍也纷纷回到了各自的聚居点。
　　“狄塔，你白天问我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有几个队长凑过来确认，“你们队员遇见了聚集起来的尸块？”
　　“等一下等一下！”狄塔神经过敏地伸出手，“你们三个人，分别伸出手平举于面前比个手势。”
　　三个队长莫名其妙地比了一个手势，墙上的影子也出现相应的轮廓。
　　“好了正常，”狄塔松下来一口气，“不是我，是今天一个新进入这里的队伍。不过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现在也不需要问那些尸块到底是如何出现的了，答案很明显，那些东西全部都是由影子拼接的。
　　影子没有实体，他们想要做什么必须借助实体操纵实体。
　　暴力之都再怎么说还有一个“由纯人类组成的城市”噱头在，操纵人类多了，总会被发现问题，而操纵路边的景观树操纵地基几米深的大楼，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这个城市中无处不在的尸体就成为了最佳的载体。
　　人类死亡后总会有部分部位先出现和活人不一样的变化，整体使用很快就会传出死灵之城内进入了某种鬼怪的传言，所以这些东西利用了死灵之城内市民的暴力属性，选择了分尸再组合。
　　“没事了啊，那就行了，”几个队长一听没事，靠在门口八卦道，“哎你听说没，今天下午据说出了个打架的神，B都的王。”
　　狄塔：“啊？”
　　“什么打架的神？”她茫然。
　　“你不知道啊，”那几个队长嘟嘟囔囔，“我们几个回来的时候还打赌这是你们队伍触s搞出来的呢，合着不是你们啊。”
　　“什么跟什么啊？”狄塔茫然地挠头，“你们在哪看的？”
　　几个队长：“打了么啊，你今天下午没刷动态啊？都全城推送了。”
　　狄塔下意识知道这几个队长说的大概是他们搞的比武招亲，但是这场比武招亲分明弄出来的是暴力之都并不是唯一一个由全人类组成的区域这个新手村最大谎言，这个什么B都的王是什么东西？
　　几个队长已经陆陆续续走远了：“哎今晚做饭的谁啊？”
　　“老谭的队吧？他们队里那小伙做的土豆鸡块可好吃，人呢？”
　　“老谭？老谭？”有人喊道，“你们队人呢？今晚轮你们做饭。”
　　狄塔赶紧打开手机。
　　“我靠什么东西啊？”她一边打开软件一边嘴上念念有词，“不会真的是我们那个……”
　　话音还没落，她就看见了一些东西。
　　实际上，APP里的推送倒是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
　　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下面堪称狂热的图文。
　　最上面一条：【七分二十八秒打晕至少一万挑战者，暴力之都新一届打架の神！】
　　狄塔：“？什么玩意？”
　　往下翻，第二条是：【暴力之都！你们的王回来了！】
　　狄塔：“哈？”
　　第三条更是标题党：【警惕大佬使用比武招亲陷阱！第一视角告诉你参加比武相亲的我遭遇了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点开这个图文，往后翻了一页。
　　第二张图片是比第一张更大更鲜红的字：【我什么也没看到！就被打倒了！】
　　狄塔：？？？
　　这条图文下，愤怒的市民骂了贴主几千条：【屁都没看见你发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就不要发啊！】
　　【到底有没有去现场拍了照片的人啊！我真的好奇死了！这个比武招亲的人到底是不是长那样啊！】
　　【你们一个个的一进去就被打晕还有脸发帖？丢B都的人！】
　　【放屁吧你没去你不知道B都的王有多牛逼，当时一堆人往前面冲，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不断有人被打晕，然后自己也晕了。】
　　退出这个图文，底下更热的一条是：
　　【你们什么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打晕自己的一定是比武招亲那个人啊……】
　　点进帖子：我就不一样了，我见过嘿嘿，人和照片一样好看嘿嘿。
　　底下评论：【没上照片一概按照做白日梦处理。】
　　【糖尿病的往后稍稍，别给他尝到甜头！】
　　再往下翻：
　　【震惊！大佬比武招亲只为刷暴力之都最速群战业绩！】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已知全貌我tm直接擂台躺平！】
　　【诡计多端的打架佬，拿比武招亲来诱.惑我们给他送人头。】
　　【从独孤求败到比武招亲骗架打，成为大佬就意味着拥有孤独！】
　　从现场图文来看，赫然能推测出，大家是在说今天下午的时候，某位据说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架佬以比武招亲为噱头，骗了一堆人来打架，然后把所有人都打趴了。
　　从这个推测上来讲……其实以比武招亲为噱头骗人打架是对的……但其实……
　　其实这些人晕倒分明是因为他们那时候全部都被自己的影子操纵了，全部都失去了意识，尔泗队伍里那个很厉害的队员吓走了影子，失去了操纵他们的东西，这些人自然就晕倒了。
　　根本不是什么被人打晕的！
　　这些人怎么这么会脑补！怎么可能有人七分多钟就打晕一万多人！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多。
　　在他们离开小花园的几小时里，狄塔对于这些离开的市民们怎么解释这场奇怪的全员晕倒有诸多猜测，就是没想到他们会认为自己是被打倒的！她压根就没往这个方面想，甚至还在心里草拟了一堆要怎么向其他队长解释这场群体晕倒现象的托词。
　　但是想来也正常……
　　暴力之都里没有任何灵异事件，不会有人把思维往神神鬼鬼的方向靠，大家的思维都非常直接，我晕了，那我就是被人打晕的。
　　我参加了比武招亲，那就是这里有个大佬把自己打晕了。
　　但七分多钟一万人……这也太夸张了，一秒一个都打不及，他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吗？
　　狄塔神情复杂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准备去找找尔泗和袁山鸣。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寻找烧饭队员的几个队长们也推开了白烬述房间的门。
　　房间中，袁山鸣队伍里的所有人正在低声讨论有关于暴力之都的内容，
　　门骤然被推开，大家目目相对。
　　推开门那人娴熟地开口：“哎看见今晚烧饭的……”人了没？
　　他嘴里的话卡到一半，目瞪口呆地看向房间里的人。
　　那人：？？？
　　“我靠，”他说，“暴力之都回来的王？！”
　　白烬述：？？？
　　什么东西？
　　————————
　　人太多了住不下（喂）
　　前40+20，这几天花粉浓度爆炸，犯鼻炎太痛苦了qaq

第246章 非人哉（54）（一更+二更+四千九百雷0.5更）:S级怪谈触发
　　打了么上“B都的王”显然只是暴力之都市民们的狂欢。
　　推开门的那个队员脱口而出之后，立马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
　　“呃……那个，我不是这意思，”他尴尬地笑了一下，飞速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就是塔子姐说的那个新来这里的队伍啊？”
　　袁山鸣主动站起来把他们在狄塔那里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获得了对方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的：“哦哦，这样子啊。”
　　暴力之都内的队伍对于队员死亡这种事，似乎看的确实要比其他队伍更开。
　　相比起石庞说出自己队伍中死了两个人时他们的反应，当袁山鸣说他们死了六个人后，对面的这个新人也只不过是哦了一声，就习以为常地点头道：“那今天下午那个什么比武招亲，就是狄塔和你们一起为了触S才搞的啊？”
　　他似乎对于这种事情的关于要远高于他们死亡的那六个队员。
　　“对啊对啊，”黄毛主动站起来套近乎，“哥，这可是S级的怪谈，你们怎么不参与触发啊？”
　　门口站着的那人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干嘛参加？”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让黄毛都愣了一秒钟。
　　“触发了S自然就得在触发成功之后参与S啊！我们对自己的能力有数，去了不就是送死吗？”那个新人观察了黄毛了表情几秒，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嘶，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个，所以才帮着狄塔他们一起吧？”
　　“那倒没有那倒没有，”小唐撇撇嘴，嫌弃地瞥了黄毛一样，笑嘻嘻地开口，“我们就是觉得奇怪，怎么整个暴力之都里面就只有塔子姐他们一个队伍在触S，在我们那里，如果有谁发现了S都要被一堆人抢的，根本不敢让其他队伍的人知道。”
　　“噢对，你们是才来暴力之都的，”那个新人不疑有他，开口解释道，“暴力之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不知道你们听到的是什么版本，不过在暴力之都里面就是强者为尊，实力就是一切，每个人对自己的能力到底如何都会在进入这里之后的几天获得非常清晰的认知。”
　　他随口说道：“这个消息一开始也不是塔子姐他们发现的，只不过发现这个线索的队伍在判断自己根本不足以成功触发一个A.级怪谈之后，就把线索全部公布了。”
　　“公布了？”袁山鸣微微睁大了眼睛。
　　暴力之都居然公布S级怪谈线索？
　　“对啊，”门口站着的那个新人一脸的理所当然，“一天半之内引起300场争斗，还分大中小规模，这在暴力之都里面基本不可能发生啊，就算这消息是真的，那除非有超过十个队伍参加，不然这基本不可能做到圆满达成，所以当然要公布出来让大家衡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能不能行啊。”
　　“贵地真是……民风淳朴，”小唐沉默几秒，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所以最后，只有塔子姐的队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这个？”
　　暴力之都居然这么和谐友善，她觉得自己对于这里的印象还可以再改变一下。
　　“差不多吧，”那个新人想了想，“我怎么知道其他队伍这么想的，反正大家听完这个线索之后，在我们聚居点之内也只有塔子姐在做。”
　　“哎对了，”他忽然想起来，“那你们今天下午触发成功了吗？”
　　他这话，一下子把大家都问了个正着。
　　对啊，今天下午的比武招亲到底触发成功了吗？
　　比武招亲最后的突变让所有人发现了暴力之都里面最大的秘密，倒是一下子把这回事给忘了。
　　大家面面相觑几秒钟，白烬述朝着小唐抬抬下巴，小唐一个激灵从门口跳起来：“我靠！我全忘了！塔姐！塔姐你看看现在触发了多少呢……”
　　“别喊别喊，”小唐还没来得及从房间里出去，狄塔就带着几个队员走到了他们门口，抬手就制止了她，“我刚想来说，已经124场了，这个记数已经超了。”
　　“那现在怎么办？”小唐眨眨眼，“现在S已经触发了吗？我没触过这个……”
　　“……我也没，”狄塔呃了一声，“那个……袁哥？你之前在死灵之城触发过吗？”
　　袁山鸣为难地皱了皱眉：“我之前是带队做过，但是我不知道暴力之都里是什么样啊？”
　　这倒也是。
　　S和S之间区别也不小，他触发过S，但暴力之都他没有来过，来过暴力之都的狄塔又没有触发过S。
　　两人尴尬地对视几眼，狄塔扶额转身：“要不我先下去五楼通知一下其他人吧，不知道触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保险起见还是先让他们去其他聚居点凑合一晚上再说。”
　　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为的自己的实力实际上不足以完成S级怪谈，所以他们更加倾向于不卷入其中。
　　这个聚居处是由一个倒闭酒店改造的，酒店倒闭的时候没有搬走的家具和床铺全部变成了新人们临时的落脚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哪一个队伍把楼下路灯的电线接了上来，总之在大家注意到之后，这个已经停缴电费的倒闭大楼，在夜晚也有着足够的电源可供使用了。
　　落脚在这里的队伍自行负责房间的清洁，酒店设施还齐全的只有最靠中间的几个客房楼层和为了避讳“四”这个数字谐音，所以把四层五层打通之后合并的一个大宴会厅和自助餐厅。
　　餐厅中间的桌子和椅子不方便带走，正好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方便用餐的场所。电梯接了楼下路灯电源通线后就恢复了照常使用，一般情况下来说队伍们都会在中间几层的客房楼层落脚，然后借用五层的厨房做饭。
　　这倒并不是大家想要聚在一起吃饭，主要是暴力之都太阳落下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左右，由于城内比较乱，所以大部分餐厅到了下午时间就会关门，队员们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周围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
　　更别提这几天为了触发S，大部分店铺根本就没有开门。
　　在这种限制下，常年累积的队伍聚居让暴力之都的每个聚居点都形成了一定约定俗成的规则，酒店内设施完全，大家默认遵守的规则就是每个队伍轮换着负责大家的晚餐。
　　晚上五点左右，队伍们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之后，在五层的自助餐厅吃完晚饭，队员们各回各房间，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就到了暴力之都内的一些特殊的市民活动时间。
　　作为只在这里待15天的新人，他们没有必要这时候出去和这些特殊市民出现冲突。
　　所以大部分队员在这个时间点都已经回到了聚居区内，只剩下零星几个房间还是空着的，大概率是那些队员没有来得及回来。
　　大部分队员这会都在自助餐厅内，大家跟着狄塔下楼，就看见自助餐厅里面已经坐了差不多二十几桌。
　　看见狄塔他们，有几个相熟的队伍还抬手招呼：“塔子姐今天怎么样？多少场了？”
　　“今晚老谭队友做土豆烧鸡，快来快来。”
　　“不了不了，”狄塔挥挥手，对着几个队友摇摇头，“我有个事给大家说一下。”
　　白烬述他们听她向所有人公布完现在所有已知的触S条件全部完成的信息，原本还算安静的餐厅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阵杂乱的交流之后，零零星星的声音响起：“塔子姐加油啊！”
　　“塔子姐冲，我们就先走了！”
　　“我去联系其他三个聚居点的人，看能不能抓紧腾出来几个位置。”
　　“今天好像又有几个队伍进B都了，不好说，实在不行我们打几天地铺。”
　　“太阳已经落了，天快黑了，我们要走的话得赶快！”
　　窗外，天色已经逐渐朝着夜晚靠近，餐厅内的大家一下子没了吃饭的心思，纷纷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偌大的自助餐厅，一下子就空了。
　　本来聚居区内至少有十几个队伍在落脚，餐厅里面乌泱泱一百多号人，现在一走，酒店宴会大厅一下子就空荡荡的。
　　临近天黑，大家赶时间都没有带什么东西，大家一切从简，每个人背了个背包，就从这里走了出去。
　　不出十几分钟，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酒店就走的只剩下了他们十几个人。
　　赶着离开的其他队员们并无恶意，有的只是对自己的实力的清晰认知，毕竟像是狄塔队伍这样全员能打的还是很少见，大部分队长为了保证自己最后获得的积分，大部分时间也会采取一些求稳的策略。
　　在队长的拍板决定下，很快所有人就撤出了酒店，趁着天色还没黑，疾速朝着自己打听好的聚居处走去。
　　自助餐厅后厨，烧到一半就被丢下的土豆烧鸡还只是案板上腌到一半的鸡肉和才被切成块的土豆，黄毛出乎意料地擅长厨艺，进去折腾了几下，居然也端出来两盘像模像样的。
　　“他备菜备的太多了，但刚洗了米还没来得及做饭，”黄毛挠挠头，“我估计我们烧饭了肯定吃不完，就顺手把剩下的鸡肉和咖喱打了点鸡汁，然后把多出来的土豆捣成土豆泥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忌口什么的。”
　　“没有没有没有，”狄塔赶紧摆手，“有的吃就不错了，我还做好今晚没东西吃的准备呢。”
　　所有队员离开后的酒店空空荡荡，大家找了个大点的桌子，勉强凑了一桌，边吃边讨论道：“袁哥，你之前触过s，s的流程是什么样的啊？”
　　“流程……”袁山鸣思考了几秒，“每个S的流程实际上并不一样啊……”
　　“就比如说之前我们离开的死灵之城内比较有名的一个，叫血影。”他这话一出，倒是把白烬述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血影】，这东西他们的第一天进入这里的时候就遇到了。
　　印象中，那是一个很高的黑色影子，随着触发者的舞步而缓慢移动着，短暂一瞥，就让【欢迎光——临！】的亲和度涨到了6。
　　“血影的触发流程就是它会随机出现在死灵之城的任一角落，找到它的瞬间只有十秒钟的时间可以使用一些特殊的舞步使其停留在原地，不然它就会马上转移离开，”袁山鸣捧着碗一边回想一边说，“然后在它停留在原地之后，触发者需要使用这类舞步簇拥着血影从发现地点到达指定地点，这个过程中血影可能被任何队伍抢走，而在到达指定地点之后，血影的一阶段触发才结束。”
　　“一阶段之后有六小时的保护期，这六小时内如果触发队伍来得及找到血影散落在城市内的其他身体补位，就能直接将血影锁定在本队伍内，如果找不齐的话，那接下来的每一个流程，包括S正式触发成功以后，都伴随着时刻被人抢走的危机。”
　　怪不得那个队伍那个时候那么警惕。
　　袁山鸣队中的大家对视一眼，白烬述开口：“然后呢？”
　　“然后就是核心触发过程，需要完成三个前置怪谈，这三个怪谈全部完成之后，触发者会在怪谈中获得三个关键词根，通过词根可以开启血影中蕴含的一段过去的时间之影，接着就是进入其中完成怪谈，”袁山鸣耸耸肩，“作为S来说，血影触发之后的流程反倒不算是难点，它会成为S，主要是因为触发过程的高危险性。”
　　每一个步骤，都可能引起无数人的抢夺。
　　“所以这就是每个S的流程不一样，”狄塔若有所思，“那我们这种达成某种条件的袁哥之前遇见过吗？”
　　“没做过，但是听说过几个，”袁山鸣想了想，“大部分都是在最后一步到达指定时间后自动触发。”
　　“那我们多半也是这样了。“管红雁拍板，在场的所有人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这东西……”白烬述皱皱眉开口，“你们当初拿到线索是从其他队伍手里拿到的？”
　　“对啊，怎么了？”狄塔抬头。
　　白烬述：“那你们知道到底会触发出什么吗？触发之后会遇见什么？”
　　“不知道，”狄塔坦诚地摊摊手，“当初找到这个线索的队伍是被卷入了一场暴力之都内的凶杀案，最后在自杀的凶手房间里面发现了相关线索，他们在观察之后认为这是他们队伍的能力无法踏足的领域，于是干脆公开线索了。”
　　这倒是和那个新人说的一样。
　　“这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新发现的S……”袁山鸣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没人触发过，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流程？”
　　“对，就是这样。”狄塔点头。
　　这下可算是真的摸着石头过河了。
　　作为领队，狄塔的阅历是在太浅，放在常规探索中还能看，但在面对S怪谈这种问题时就多少有点捉襟见肘了。
　　“你是新手领队，我作为老人，是听说过几耳朵暴力之都的限定S的，”袁山鸣十分自然地获得了整个队伍的主导权，“暴力之都的限定S有着和暴力之都相似的特色，触发这个怪谈后需要进行的探索极少，整个流程更像是一种变现的闯关。”
　　“触发者进入之后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武力值检定，检定的方法就是打架……”他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有通过武力值检定的人才能面对最后的考验，而最后的考验难度实际上是前面的几倍。”
　　这一听就非常暴力之都……
　　餐桌上的大家纷纷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几个大字：【毫无意外】。
　　暴力之都这样的地方，会触发这样的S，这实在太正常了。
　　“S怪谈多半带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袁山鸣思考了几秒钟，“你们这个S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触发之后多半也是需要打架的。”
　　“打架没什么啊，打架我们擅长！”狄塔露出了异常耿直的表情。
　　“会不会和那个影子有关系？”黄毛有点担忧。
　　“可能有，”白烬述点头，“不……是肯定有。”
　　他抬起头：“我不觉得，‘影’会放过我。”
　　不管是那天晚上的窥伺，还是进入暴力之都后追着他跑的胳膊和眼珠，或者是人群暴.动之后所有人失去控制丧尸一样朝着他的方向扑来，这都足以证明这东西对他的渴望似乎变得越来越深了。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他们触发S怪出来后不管出现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那么它就一定也有影子。
　　有影子，就有被“影”操纵的可能性。
　　召唤出来的不一定是影子，但影子却多半会出现。
　　今天下午怀嘉木吓退了这些东西，多半是因为他们附着在人类身上，“影”是一种极其欺软怕硬的东西，当他们弱小，或者说当他们依附于一些弱小的宿主时，他们会在判断无法战胜对方的时候选择溜走或者滑轨，就像面对小唐和怀嘉木。
　　而当他们可操纵的对象变成了……S级怪谈呢？
　　这么一想，餐桌上的大家简直要吃不下饭。
　　“不会为了靠近你……他们会把你们队里的这个队员引走吧？”狄塔面带愁色。
　　今天能吓退这些东西，多半还是靠的这位新人。
　　那要是他们和这个新人分开呢？
　　“哎别这么悲观啊，”管红雁在旁边打圆场，“你们也说了，影能操纵人类，是因为人类相对来说比较弱小，那S级怪谈那么厉害，会不会被他们操纵还不一定呢。”
　　这也有可能。
　　虽然大家没被怎么安慰到，但起码有效缓解了一点即将面临未知S的紧张。
　　大家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之后朝着楼上走去，正好碰见了走廊里几个正在上药的队员。
　　“你们怎么没走？”
　　“今晚怎么没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大家定睛一看，才发现走廊里面正在上药的，偏偏是那几个空着的房间。
　　这下坏了。
　　本来有点担忧的队员们更是脸色不好了起来。
　　狄塔上前赶紧解释：“其他人都走了，你们没看社群吗？我们队伍完成触S的全部流程了，他们都去其他几个聚居区住了。”
　　S是在这里触发的，大家全部都没有接触过这个怪谈，不知道它是根据属地原则还是根据属人原则出现，自然选择了避开。
　　偏偏这几个新人可能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什么事，错过了他们在宴会厅内公布这件事，受了伤的他们也没有精力吃饭，匆匆回到了房间，又错过了正在宴会厅内用餐的大家。
　　就这样，一连两个错过，导致了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看，”上药的那个女生愣了几秒，“我们路上遇见事了，没来得及看……”
　　果然是遇见什么事耽误了。
　　“我看看外面你们来不来得及走……”狄塔匆匆上前几步挑起他们房间里的遮光帘。
　　坏了，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已经亮起路灯的街道上，隐隐约约看见有什么队伍走上了街。
　　更远一点的地方响起了惨叫声和枪声。
　　狄塔匆匆掩上遮光窗帘：“来不及了，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了？那是什么人？”小唐低声。
　　“没有固定的名字，你们可以叫城市护卫队，或者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都行。”狄塔随口回答。
　　“是真正掌控暴力之都的人，”管红雁低声补充，“……在发现‘影’之前。”
　　“暴力之都的白天由正常生活的市民们组成，对你没听错，白天打架的是正常生活的市民，”狄塔咬咬下嘴唇，匆匆解释道，“但是你们不会以为光是那些人就能击退持续不断想要进入这里的鬼怪和死灵吧？真正保护和掌控着暴力之都的是那些出现在街道上的人。”
　　“他们有枪……和大型杀伤武器，而且有着一些武力值远超于正常人的特殊成员，是真正让暴力之都只属于人类的人，”有个队员低声说道，“晚上是他们的活动时间。他们的宗旨就是把白天还给市民，而夜晚属于他们，每天晚上，他们负责清理那些进入了暴力之都的鬼怪和死灵，所以在长久的演变下，市民们逐渐迁出之前的居住地从而转向居住在郊区，在太阳落山之后也不出门。”
　　“他们内部有着一套很特殊的辨认程序，在长久的对抗中，很多试图进入暴力之都的鬼怪和死灵都进化出了伪装人类的能力，所以在晚上，任何一个无法被辨认的人都会被认作是鬼怪或者死灵。”管红雁解释。
　　“怪不得……”白烬述皱着眉看向那些没有来得及走的新人们。
　　放在往常，他们现在出门还能勉强躲一下那些正在猎杀鬼怪的人，但是现在他们受伤了……
　　“平常还好，但是现在你们受伤了……”狄塔有些焦虑地转了一圈，“你们现在还能出去吗？”
　　“显然不能，”一个受伤的男人苦笑两声，“我们这个状态出去，恐怕走不出几步就要完蛋。”
　　这就麻烦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一队人因为种种巧合最后没有离开这里。
　　“要不这样吧……”那个正在上药的女生思考了一会，抬头说道，“今晚我们队里的人全部睡在一个房间里，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开门，塔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狄塔皱着眉看向袁山鸣。
　　袁山鸣点头。
　　“那你们千万记住，不能开门也不要出去，”狄塔回头再三叮嘱，“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会触发出来什么，一天半的倒计时结束时间是早上六点，那时候天不算完全亮你们还来不及走，那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让被触发的怪谈注意到你们。”
　　“放心吧塔子姐我们知道。”那几个队员连连点头。
　　毕竟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本来就不怎么稳操胜券的S怪谈触发又出现了一分变数，大家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心里纷纷都泛起了担忧。
　　半夜的暴力之都并不安静，外面接连不断响起各种哀嚎声和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杂乱打击声。
　　黄毛手贱打开了一点遮光窗帘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发出的声音，结果被从外面射进来的激光灯晃了几下眼睛，吓得他一激灵又关上了。
　　过了一小会，狄塔敲门进来叮嘱道：“别随便拉开窗帘看，这些城市护卫队的成员辨别鬼怪需要绝对的黑暗环境，你们拉开遮光窗帘之后透出的灯光会干扰他们的工作，刚才那个激光是在警告你们。”
　　这下没人敢拉开窗帘了。
　　外面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有几次，大家甚至感觉声音响起的地方就在这栋楼正下方。
　　夜晚的暴力之都丝毫不寂静，反而喧闹的令人心惊，临近十二点，狄塔送进来几个耳塞，告诉他们戴着这个睡觉，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有外面的这些城市护卫队在，暴力之都的夜晚是绝对安全的。
　　在袁山鸣的保证下，大家纷纷戴上了耳塞入睡。
　　外面的声音依旧很响，但在带上耳塞之后，起码削减了不少分贝，在担忧和焦虑中，所有人都缓缓入睡了。
　　叫醒白烬述的是第二天匆匆摇晃他肩膀的一双手。
　　“醒醒，醒醒！”是黄毛的声音，“尔哥！尔哥出事了！”
　　“怎么了？”白烬述瞬间睁开眼睛，翻下了床。
　　黄毛站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慌张：“尔哥，那个怪谈……不见了！”
　　白烬述猛地回头。
　　属于怀嘉木的那个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还是刚刚被掀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睡在上面的人刚离开了一样，白烬述伸手摸了一下被子下方，凉的。
　　人至少离开半小时以上了。
　　“出去看了吗？袁队人呢？这会几点了？”白烬述张嘴就是一连串问题。
　　“这会已经七点半了，”黄毛的声音几乎带着一点哭腔，“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房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出去看了吗？”
　　“没有，”黄毛咬咬唇，“我不敢一个人出去，尔哥，触发S的时间已经过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点已经触发了。
　　坏了，那几个昨晚没走的新人！
　　“走。”白烬述从枕头下面摸出来那个菜刀，当机立断推开房门。
　　酒店的走廊上弥漫着一股不太正常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似的，远处的房间门口，站着一堆人。
　　看的人打心底生出一份不妙来。
　　“你们来了？”回头的是狄塔，“死人了。”
　　不用她说。
　　顺着狄塔让开的缝隙，白烬述和黄毛都看见了，就在那个房间中，昨天晚上还鲜活的几个人已经变成了苍白的尸体，他们被用钉子钉在墙上，从四个钉孔中渗出来的血从墙上流下，逐渐渗入脚下的地毯里。
　　而他们的脚下，那些血液汇集成了……
　　一团人形。
　　“就像影子一样……”黄毛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中满是恐慌，“像是……有个光打在他们背后，形成的影子。”
　　S级怪谈触发时间结束后一个半小时，待在酒店内没有离开的七名新人身亡，身上流下的鲜血汇集成了人影的形状。
　　而参与触发的人员中，袁山鸣失踪，怀嘉木失踪。
　　————————
　　迟了迟了迟了40+20（抱头）

第247章 非人哉（55）（一更+二更+五千雷三更）:有什么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冷静，别慌。”站在房间前，狄塔表现出了一种出人意料的冷静，倒是难得地有了一点领队的样子。
　　她先是朝着黄毛和白烬述的方向看过来：“你们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呢？”
　　酒店唯一能用的几层全部都是双人床，之前来这里落脚的队伍搬了其他楼层的一些单人床上来，把这里改造成了四人间。
　　根据之前狄塔的说法，是因为暴力之都的所有聚居点内，废弃酒店这个聚居点的环境曾经最好，所以这里的队伍也最多，之前住不下的时候，队伍们就改造了一下房间，把双人间都改成了三人间或者四人间。
　　后来各个聚居点的环境逐渐随着队伍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好，曾经环境最好的酒店也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但是这些房间的改建倒是留了下来。
　　昨天晚上，袁山鸣队伍中的四个男性就是在同一个房间里面休息的。
　　而小唐则是去和狄塔还有她们队伍中的另外两个女生挤了一晚上。
　　现在狄塔问及他们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黄毛脸上的慌张不仅没有褪下去，反而变得更浓了。
　　“小唐姐……”他语气中甚至带出了一丝哭腔，“袁哥和……那那个谁不在外面吗？”
　　他这话一出，小唐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
　　“另外两个人不在房间里？”她往前几步，视线询问般地看向白烬述。
　　“我醒来的时候不在，”白烬述摇摇头，“两个人的床都是凉的，起码已经离开半个多小时了。”
　　“我还以为是他们先一步出来和你们会和了。”他补充。
　　“没有，”狄塔脸色很难看，“起码我没有看见他们。”
　　袁山鸣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有触发SA经验的，就算他的经验并不是他们这次触发的不知名S，但起码有经验比没经验好，所有人昨晚能稍微放下一点心入睡，也是因为有袁山鸣的存在。
　　但现在袁山鸣失踪，无疑是把所有人获取怪谈信息的渠道堵死一条，狄塔还算冷静，旁边几个新人脸上已经出现非常明显的担忧。
　　与狄塔队伍中新人的担忧不同，小唐和黄毛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微妙，显然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的失踪。
　　作为大怪谈，怀嘉木去哪里了？
　　怀嘉木的失踪……和袁山鸣的失踪有关联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不确定。
　　“那你们是几点发现的？”两个队员的失踪已成定局，白烬述皱着眉，先把话题转回了面前的七具尸体上。
　　狄塔：“比你们早不了多少。”
　　她头上的短发凌乱，显然也是从床上一下子翻起来没来得及搭理就出门了的。
　　“今天早上所有人都起迟了。”她说。
　　暴力之都太阳升起的时间是七点，而六点半左右天色就会变亮，与此同时楼下的城市护卫队成员也会离开，这个时间点也是大部分暴力之都领队的生物钟。
　　从六点半开始，天色重归明亮，暴力之都又恢复了白日里的平静，从天色转亮到太阳升起的这半个小时，属于这个夜晚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打扫殆尽，而在这半个小时过后，就是暴力之都的市民们和新人们进入市区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六点左右，狄塔就会醒来。
　　S级怪谈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是早上六点，所以狄塔特地设了六点的闹钟。
　　但等她醒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她一向没有出过问题的生物钟出了错，而检查手机后，提前预定好的闹钟已经过了时间，不知道是响了没听见还是没有响。
　　这种生物钟的忽然延迟绝对不正常，狄塔一个激灵，叫醒了房间里面的剩下三个人，在大家屏气凝神确定走廊内没有奇怪的声音后，四人赶紧推开门，先去叫醒了其他几个房间里面的队友。
　　“然后……我们就发现走廊里面的气味很奇怪。”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了的味道。
　　顺着她的叙述，白烬述的视线逐渐落到那个已经满是尸体的房间内：“你们闻见的是这个房间里的的味道？”
　　“对，”管红雁点点头，“酒店这个聚居地是由暂住在这里的队伍们轮番打扫的，不可能出现这么浓重的霉味，我们顺着霉味走到这个房间前面，就发现里面出事了。”
　　酒店的房门虚掩着。
　　废弃酒店报废之后，所有房间的门牌都找不见了，电子锁打不开，第一批入驻这里的队伍干脆把门锁全部都砸了。
　　每间房间的门都是锁不上的，从外面一推就能开，昨晚留下的那个队伍休息的房间自然也是如此。
　　“我们发现的时候，门虚掩着，一推就推开了，”狄塔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一推开门……就是这个样子。”
　　七个人被齐齐钉在了墙上，第一个推开门的新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房间里面丝毫没有血腥味，有的只是浓浓的发霉气味，这股诡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直冲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眼睛里泛出了点点泪花。
　　剩下的就是白烬述他们所见到的这样了。
　　“地上的血迹不正常，”管红雁低声道，“不能通过血液流失量来判断他们死了多久。”
　　但除了S级怪谈之外，绝对没有人能做到这点。
　　夜晚的暴力之都是绝对安全的，城市护卫队的存在保证了他们这些住在B都内的新人们也不会遭到死灵的袭击，但是按照常理说，六点半才是城市护卫队们逐渐撤出街道的时间，那要是怪谈六点就出现……
　　白烬述：“你们有没有看过楼下的城市护卫队？”
　　狄塔摇摇头：“不用想，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个。”
　　如果他们触发的S级怪谈是六点出现杀死了这七个留下的队员，那它向外扩散，必然会杀死楼下的城市护卫队成员。
　　就算没有杀死他们，也会造成一部分的交战痕迹残留。
　　“但楼下空空如也，没有交战痕迹也没有尸体，”她深吸一口气，“这只能说明城市护卫队在六点半天亮之后安全撤离街道，并且扫尾干净了昨晚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与此同时，这也只能说明……
　　如果这七个人是被这个S级怪谈杀死的，那这个S级怪谈极有可能……没有离开这个酒店。
　　这话刚出，距离房间最近的一个新人就下意识叫出了声：“是不是动了！”
　　“什么动了！”小唐速度极快地回头。
　　“尸体……尸体刚才是不是动了？”叫出声的新人是个白烬述不太记得了的壮汉，五官有点眼熟，现在的表情也泛着惊恐，“刚才你们说城市护卫队，我下意识就朝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结果我就看见中间那个尸体的影子动了一下，尸体是不是动……”
　　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住。
　　那哪是影子啊。
　　这片血迹太过像被钉在墙上的死者剪影，居然让他下意识认为影子动了是人动了。
　　而实际上……
　　“是影子动了，退后，”狄塔往后微微退了几步，“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确定我没看错啊！”那壮汉十分笃定，“绝对是影子……血……那个轮廓动了一下！”
　　他一句话换了三个名词，终于找到了形容这东西的最佳词汇：“就刚才，中间那男的轮廓，左边胳膊动了一下！”
　　他指着的是昨天受伤的那个男队员。
　　白烬述依稀记得他的伤很严重，几乎是从背后的脖颈处竖着劈到了腰子的位置，昨晚他的队友给他上药时，从伤口裂隙处涌出来的血迹几乎染红了他垫在身体下的毛巾。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的影子要比其他人更淡些。
　　“我去看看，”狄塔身边的另一个新人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左胳膊轮廓动了之后是回归原位了还是没有回归？”
　　“没有。”第一个看见的壮汉十分笃定，“绝对动了，朝着右边动了。”
　　“但是……”另一个新人顿了一下，用手机手电照了一下房间里面，“影子和人的轮廓是对应的，没问题啊。”
　　也就是说，如果影子真的动了，那就代表着上面这个被钉起来的人也动了。
　　“但这怎么可能？”白烬述一皱眉，按亮了房间里的灯，“你自己看，他的手是被直接钉在墙上的，要是按照你说的往前动了一下，那根据透视关系，他的手就必须要往上移一格，但这样的话，原先的位置上就势必会出现一个钉子的痕迹。”
　　但现在，那个壮汉所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这话说的合理，一下子，那个几分钟前还笃定自己看见了影子移动的壮汉一下子就怀疑起了自己来。
　　相比起其他双臂平举的尸体们，这具尸体的左臂确实是略高于肩部的。
　　如果它曾经移动过，那墙上势必会出现孔洞，而如果他没有移动过，那为什么相比于其他双臂平举的尸体，他的左臂是向上的。
　　“这……”那个壮汉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重新抬起头看了那个影子半天，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难不成真的是我眼花看错了……”
　　“不一定，”管红雁谨慎开口拦住他，“说不定这就是S级怪谈做的，我们还是先走，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其他地方哪有线索？”被她拦住的壮汉站在原地拧着眉毛，“刚才塔子姐也看过了，楼下没有任何痕迹，唯一可能是那个怪谈做的就是这个房间里面的七具尸体，要是真的有线索，那线索也就只在这里了！”
　　他一咬牙，居然绕开管红雁，走进了那个房间里面去。
　　“我倒要看看，刚才那个胳膊移动的位置到底有没有钉眼。”他强撑着一口气，走到了那个尸体下方。
　　随即，一个诧异的声音响起：“这东西是……”
　　他的声音说到一半顿住了，只留下一个充满诧异的尾音。
　　而在同时，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壮汉头顶的尸体动了起来下。
　　他以一个极快地速度向下一提，居然就这么伸手把那个身高起码一米九几，浑身肌肉的壮汉提了起来。
　　房间内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面上，随即，地上那片由血迹所组成的影子开始蠕动，顷刻之间，就向上攀爬，一下子吞噬了那个壮汉的影子。
　　就在这一刻，借着房间内的灯光，所有人才看清楚，把那些尸体钉到墙上的不是钉子。
　　那是一团漆黑的，有着鲜明明暗面色块分别的影子。
　　这片影子投射在这些尸体四肢上，给他们造成了这是个立体的钉子的错觉。
　　实际上，那些尸体根本不是被钉子钉在墙上，他们是被影子推着固定到了墙上。
　　顷刻之间，影子被吞噬的壮汉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融化了一样，顺势融化入了那片黑暗里，变成了影子的一部分。
　　影子吞噬了他，生动地朝着门口新人们的方向弹出一个小小的触须。
　　“跑！”再不用继续看下去，狄塔转身就跑，管红雁一把拉住白烬述，扯着他往走廊镜头跑去。
　　一群人瞬间夺命奔逃起来。
　　旅馆的走廊中顶灯如实投射着每一个人的影子，顶灯和顶灯之间的距离不算断，在远离上一个顶灯且没有到达下一个顶灯正下方的时候，人的影子会被拉的极长。
　　“啊——”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以后跟短促的惊叫声，“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我！”
　　随即，这声音就没了。
　　白烬述趁着跑步的间隙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他们刚刚跑出来的地方，那几个尸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就追在他们身后。
　　这些尸体的跑步姿势非常怪异，完全没有正常人类为了平衡身体所做出的平衡动作，整个人跑步的姿势完全是被脚下的影子拖着走。
　　影子移动的飞快，人就移动的飞快，乍一看就像是几个人飘在空中一样。
　　小唐也跟着往后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道：“我靠，这特么鬼片吧！”
　　背后这几个尸体跟鬼似的，就在地上平移飘动。
　　而这些像是鬼一样的尸体远比鬼要可怕的多，一旦被他们脚下的影子碰到，就会被自动吸入。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新人，已经没了影子。
　　“这样下去不行，”管红雁反手拔了自己头上的卡子，朝着前面的顶灯一挥。
　　“刺啦”一声，灯罩外面的保护罩灭了，但顶灯并未被她打灭。
　　“别打了没用！”狄塔在前面边跑边喊，“酒店里这种灯泡打不碎的，这是筒灯，里面是喇叭状的，灯泡在喇叭顶端，除非站在最下面往上捅，不然打不碎！”
　　这么多筒灯，要一个一个打过去，别说能不能来得及，就算是把在场所有人身上的卡子扣子都拆下来也不够的。
　　管红雁低声骂了句脏话。
　　吞噬了两个新人之后，背后的影子显然更加凝实了。
　　九点的长廊是回字形，还好狄塔是暴力之都的领队，四处环顾了一圈，飞速开口：“快，我们去应急通道里面，影子只有在有灯光的地方能出现！”
　　走廊内都是打不灭的筒灯，再这么绕下去迟早所有人都被追上。
　　有了目的地，逃跑就变得有规律了许多，黄毛一边跑一边甚至还有余力询问：“所以我们……这就算是……触发了S吗！”
　　狄塔气急败坏：“靠，我没触过啊，他大爷的怎么知道！”
　　她是在场的唯一领队了，除了她，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狄塔不知道，大家自然不知道。
　　背后追着他们的东西是不是S级怪谈只能猜。
　　但看目前这情况，多半是。
　　一群人夺命在走廊里奔逃，立马来到了消防楼梯前。
　　“这铁门——”狄塔使劲推了一把，尾音有些崩溃地破音，“操，平常都走电梯，这东西太久没用，哪个亏先人的队伍给老娘锁上了！不知道消防通道不能锁的吗！！”
　　“塔子姐别推了！”管红雁当即立断，“你让开！”
　　她追跑几步，一脚踢了上去。
　　消防铁门纹丝未动，管红雁倒吸一口凉气：“不行，这纯铁门，踢不动！”
　　管红雁的体力值尚在人类的范围内，白烬述怀疑在力气上她确实比不过小唐。
　　背后的暗影将近，小唐撸起袖子：“我来！”
　　她一脚上去，“砰”地一声，居然直接踢断了门锁里面的卡扣。
　　时间紧急，没人来得及感叹她的怪力，一群人拔腿就要朝着漆黑的消防通道跑去。
　　但随即，所有人就发现了问题。
　　“坏了，”管红雁深吸一口气，“刚才踢开门的动静太大了。”
　　消防通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小唐踹开门那一声太响亮了，半扇铁门直接倒在了地上，这声音一下子唤醒了消防通道内的一堆声控灯。
　　“先走！”来不及细看，白烬述赶紧往下跑，“声音的传播总有限度，只要足够靠下，声控灯就不一定会亮！”
　　再说了，这些声控灯的亮起时间多半在一分到三分钟之间，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到楼道重回黑暗他们就是安全的。
　　这话一出，大家也来不及多想了，飞速朝着楼梯下跑去。
　　消防通道的楼梯不算宽敞，最多只能容忍两个人并排往下。
　　现在这个情况，越靠后的人显然危险度越高，一时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挤起来，没人想做最后一个，被身后的暗影吞噬。
　　“别挤了！”狄塔在前面小声呵斥，“再这么挤，前面的但凡摔倒一个，后面的谁都别想走！”
　　她的声音从很下面的地方传来。
　　在楼梯上，走在最前面的狄塔显然并没有选择常规的下楼梯方式，而是几步并做一步，走到楼梯的一半就仗着自己身手好直直跳下去。
　　这样自然比正常走楼梯要节省不少时间，后面的大家有样学样，队伍的整体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的半月板磨损程度。
　　黄毛跳了几个就受不了脚下的反震了，抽气的声音愈发响亮。
　　“别叫出声，”白烬述压低声音，“我们离没有亮灯的楼层越来越近了，别出声，不然待会声控灯会亮。”
　　小唐更加直接。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包餐巾纸，随手抽出来几张就揉成一团塞到了黄毛嘴里：“行了我把他嘴堵上了！”
　　“别跳了，”前面传来狄塔的声音，“我们快到暗着的楼层了，脚步落地的声音太大都可能触发声控灯。”
　　大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轻手轻脚地飞快下楼。
　　但从极快到极静，再加上之前的夺命奔逃，不是所有人的肺活量都受得了的。
　　脚步静下来之后，喘气声就更加明显。
　　“塔子姐——”一道气音从背后响起，“追上来了！快追上来了！”
　　背后的那个黑影离他们只有半层楼的距离了。
　　往常遇见了还能打招呼的其他队伍新人们现在变成了空中漂浮的索命鬼魂，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出现在楼梯拐角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两个人心中的恐惧几乎要让他们直接哭出声来。
　　“轻点，来。”但希望就在前方。
　　“下一层的灯没有亮，轻轻的下来。”狄塔的声音非常小。
　　所有人眼中闪起希望的光，一群人竭尽全力地放缓脚步，第一次觉得黑暗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随着最后一个人踏入黑暗，所有人心里提着的那个石头都缓缓放了下来。
　　没事了。
　　没有光源的地方就没有影子，他们现在安全了……
　　“啪。”一声鼓掌声。
　　“啊——”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一齐出现的还有所有人头顶一盏亮起来的灯。
　　“操！”小唐的清脆地脏话带着消防通道里面的回音，“那个操纵尸体的影子操纵着尸体鼓掌！他把声控灯触发了！”
　　已经没人来得及回应她了。
　　随着灯光的亮起，还没歇息几秒钟的大家又飞快朝着楼下跑起来。
　　那个发出尖叫的似乎也是个狄塔队伍里的新人，白烬述不记得那人的脸了，但逃跑的人群又少了一个身影。
　　“啪，啪，啪”地鼓掌声催命符一样，不紧不慢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而每当一声鼓掌声响起，一盏新的灯光就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嘲笑。
　　昭示着他们似乎永远无法逃脱的未来。
　　“能不能把电箱打了！”既然保持安静没用，小唐干脆大喊道，“把电箱砸了不就能断电了吗！”
　　“没用！”狄塔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了，“我说过了，这酒店的电源是一个前辈从楼下马路边的路灯上面接的线路！”
　　酒店里的电源根本不走电箱！
　　“靠啊……”小唐近乎咬牙切齿，“我从来没这么恨过那个接了电线的人！”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个路灯接了整栋酒店大楼的电源的，但可以预见的是，摆脱身后那东西的唯一办法——断电，现在也失去了希望。
　　“那个大怪谈呢？”她气急败坏，“怎么到这个时候就没影了？尔泗！你就不能让他关键时刻别失踪吗！”
　　可以看出来小唐确实急了，平时竭力避免在外人面前提起的代指称呼“大怪谈”都出来了。
　　好在大家都疲于奔命，也没人在乎她到底说了什么。
　　白烬述：“腿长在他身上，我能干什么！”
　　但怀嘉木的消失确实过于奇怪。
　　他为什么会一声招呼不打的就消失在怪谈出现之前。
　　这不是他的作风。
　　“啊啊啊啊啊——”小唐边跑边自暴自弃地喊道，“实在不行我转身和他打个痛快吧！”
　　“冷静！”狄塔喊道，“你有影子，你过去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吞噬。”
　　小唐咬牙切齿：“这种垃圾才吞不了我！”
　　她话虽这么说，但显然心口不一，跑的比谁都快。
　　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快要追上前面的狄塔。
　　“不行，已经到九层了！”管红雁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再这么跑，我们的结局就是跑到一楼然后不得不离开酒店出去，但是外面现在是白天，根本不可能避开光照。”
　　在他们身后紧追着的那个东西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它就是为了把他们逼到外界去。
　　“塔子姐，下面的楼层呢？”白烬述赶紧问道，“你去过底下的楼层吗！有没有没通电的？！”
　　“我们平时只在住宅层和宴会厅活动，根本不去其他楼层啊！”狄塔的声音里面已经能听出来一丝粗喘了。
　　“试试！”到了这步，绝对不可以被影子逼出酒店，白烬述往下看了看，“小唐，砸开底下的门看看！”
　　“你他.妈当我是攻城木！”小唐骂了一声，脚上动作倒是比谁都爽快，一脚就踹开了门。
　　“不行！”她还没进去就喊道，“这一层的应急通道绿色标志是亮的，这层有电！”
　　一群人只好继续往下跑。
　　“八层也不行！”
　　“七层不行！六层不行！”
　　连着开了三个门，就连小唐这样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了：“不行，我腿麻了，再踹下去我骨头要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管红雁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焦急，“五层四层是宴会厅，这两层错过就只剩三层了！”
　　“这酒店没地下室吗？”黄毛脱力大喊。
　　“有，但是地下室里面全是积水，而且灯也是亮的！”狄塔大喊回答。
　　这样看，他们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是被逼出酒店了。
　　难道这么大个酒店，就真的能每层都通电？
　　“什么路灯的供电这么牛逼！”小唐抱头崩溃，“当初那个接电线的人真的接的是路灯吗！”
　　“哪个路灯能供一整个酒店的电啊！”黄毛也忍不住了，“我大学宿舍都限电不能用大型家电！”
　　“靠啊，”小唐边跑边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上过大学！”
　　黄毛虽然在跑步但还是骄傲地挺胸：“当然啊，我虽然是鬼火混混，但我是我们那一片有名的文化人！”
　　“这是重点吗？！”后面两个人这时候还有心情扯犊子，狄塔在前面大喊，“大哥大姐们！我们快完蛋了！想想办法啊！跑过这层宴会厅，我们就剩三层了！”
　　宴会厅是四五层打通的，再往下确实只剩三层了。
　　除非多出来凭空的一层，不然这酒店立马就要到底。
　　“我看看！”管红雁在前面喊了一声，“我早就觉得这酒店的宴会厅有问题！”
　　“什么问题？”狄塔匆匆问道。
　　“太矮了！”管红雁喊道，“我家那边外国曾经出过个案子，有个城市内的所有楼房为了避讳13层都多出来一个夹层，有些非法分子就藏在这些楼层里面，我怀疑这酒店也为了避讳4层有个夹层！”
　　“小唐，”她的声音很急促，“你现在还能踹开墙吗？”
　　“啊？！”小唐的声音猛地提高，“姐姐，我是个活生生用血用肉做的人，我不是高达，我怎么可能踹得开墙！我骨头会断的！”
　　“我来！”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想了。
　　管红雁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声音，岑秉祈那张脸在她旁边一闪而过，眼神中的暴戾简直令她该死的安心。
　　“砸这里！”管红雁停在楼梯中间喘着粗气，指着墙壁飞速喊道。
　　岑秉祈没有来得及回应她。
　　随着几声“碰”“碰”“碰”，身后的暗影越来越近，墙体晃动，墙皮飞溅，居然真的砸出来了一个洞。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小唐在身后来不急等他撤开，手肘就跟了上来。
　　白烬述往后踉跄几步，被黄毛接住，面前的墙壁边，不想死的新人们顾不得自己的胳膊腿，全部都拼了命地顺着那个洞砸着周围的墙体。
　　随着大家的努力，那个洞越来越大，几秒钟就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最前面的小唐不假思索跳下去：“不是宴会厅！”
　　她的声音太响了，带着点闷闷的回荡。
　　“卧槽！华姐！我的再生父母！”黄毛跟着跳下去，表现浮夸。
　　“别喊了让开！”小唐在底下把他踢到一边，朝上喊道，“你们快跳！”
　　楼梯间内的所有人下饺子般跳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矮的空间，没有装灯，周围的墙壁也似乎都是毛坯，人在里面根本无法站直身子，层高估计只有一米五不到。
　　所有人砸墙砸的浑身是伤，但也不敢在这个透光的缝隙内久留，纷纷不顾地上厚积的灰尘，朝着前方匍匐前进。
　　这个空间意外的深。
　　失去光线辅助判断环境之后，令人安心的黑暗所带来的就是方向感的迷失。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概念。
　　往前，继续往前，离光线越远越好。
　　进入黑暗，进入到这个夹层的最深处，在这里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
　　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夹层中，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地上的灰尘毫无顾忌地吸进自己的嘴里，发出震天的咳嗽声。
　　咳嗽声传出很远，在这样一个空荡的夹层中，失去了光线的概念，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身边的队友还是否是队友。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小唐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等一下！”她大喊道，“你们谁在前面吗！”
　　她身后响起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小唐这个突兀的喊声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揪到了最顶点。
　　一阵呼吸夹杂着咳嗽还有吐出尘土的“呸呸”中，白烬述开口：“你看见什么了？”
　　话一出，他就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太对。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能用“看”来形容。
　　“我感觉……”小唐屏息一瞬间，“我感觉前面似乎有东西。”
　　“前面不空旷，”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宴会厅的布局，我们进入这里的消防通道在最左边的角上，所以不管往那个方向跑，就算是顺着墙根跑，我们也只会沿着这个酒店大楼的边界往前对吧？”
　　“对。”不知道是谁回答。
　　“那按照我们现在的新进速度……”她顿了一下，“我不认为我们能这么快走到会议厅的另一端，更别提我们现在甚至没有沿着墙根走，也就是说我们走的甚至不是最短直线。”
　　那为什么会这么快到达顶端。
　　前面到底有的是什么东西？
　　失去了身后影子的追击，在短暂的令人安心的黑暗过后，就是失去了五感之一的视觉后带来的极大不适感。
　　没人感点亮灯光，在这片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无比。
　　“往前慢慢走，”白烬述浅浅吐出一口气，“可能是这个夹层只有宴会厅面积的一半呢，别自己吓自己，你现在能摸到墙根吗？”
　　“不能，”小唐那边常来窸窣的衣服摩擦声，“我们现在应该在建筑的中心地带。”
　　“那就一点一点往前，”白烬述勾着身子示意前面的人让开，“所有人手拉着手往前形成一个横排，一点一点摸索着前进，直到碰到障碍物。”
　　在这样的黑暗中，失去判断力的人很容易跟着唯一做出判断的人走。
　　白烬述的话音刚落，剩下的人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起来。
　　大家摸索着连成一片，一点一点地向前摸索前进。
　　黑暗放大了每个人的每一寸知觉，没有了光线，一时之间，甚至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呼吸吐出气体后惊起地上的灰尘，而后灰尘落在脸上的轻微触感。
　　紧张地吞咽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清晰地一声“擦”。
　　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划过了粗糙的表面发出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习惯了黑暗的队员们眼前忽然一白。
　　久违的光线闯入了他们的视野，这光线发黄，又发橙，暖色调。
　　有什么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
　　忽然发现这本的字数已经突破两百万了，我居然写了这么多字(怀疑人生）
　　前40+随机20

第248章 非人哉（56）（一更+二更+五千一百雷）:夹缝里的人
　　生理性的泪水首先模糊了视野，习惯了黑暗之后忽然出现的光亮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控制不住涌出了眼泪。
　　但比起眼泪更加恐怖的是，随着光的出现，影子也会出现。
　　会是谁划亮了火柴？
　　白烬述努力睁大了一点眼睛，思考速度从未如此快过。
　　首先，不可能是袁山鸣。
　　袁山鸣昨天在场，参与讨论的时候也没有缺席，知道新触发的这个S级怪谈很有可能和影子有关，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也不可能在绝对黑暗的地方制造光照。
　　其次，也不可能是怀嘉木。
　　虽然怀嘉木大部分时间确实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但是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如果是他在这里，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划亮火柴。
　　这里是酒店宴会厅的夹层，在四层和三层之间，应该替代的是原本的第四层，层高最多一米五左右，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一点光亮，从酒店的外部看去，在这个位置上绝对是墙体，没有开一扇窗，可见这一层被建造者封死了。
　　酒店的消防通道就那一条，在消防通道里面没有进来的门，电梯他们昨天上下的时候也坐过，不说直接从三层跳到了五层的按钮，光说电梯内轿厢大小起码就两米左右高，这层被夹在楼上宴会厅的地板下，它的高度完全不足以让电梯在宴会厅层可以正常停下的位置下，还能在这一层停留。
　　狄塔作为暴力之都的领队，虽然只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但对于酒店的熟悉程度肯定要比他们更高，她都不知道这个夹层，其他队员多半也不可能知道。
　　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只可能是一些暴力之都内的市民，或者在这里已经带队长达数年之久的老领队。
　　所有队伍在昨晚都已经全部离开九点这个聚居点了，唯一没有离开的队伍也死在了S级怪谈的手下，所以在这里的只可能是……
　　眼前的刺眼的白光逐渐褪.去，白烬述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木柴燃烧味，一霎出现的光亮让所有人在泪眼朦胧里看见了前方的东西。
　　擦亮火柴的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
　　这人蓬头垢面，头发在身后打结成一团，身上穿着的大概是衣服，边角破破烂烂，脸上的胡子几乎长的要到达下巴的位置。
　　不是袁山鸣，也不是失踪的怀嘉木。
　　“火灭掉！”小唐反应飞快，伸出手就要抓住那根火柴握灭火焰。
　　举着火柴的那个佝偻男人急促地摆了摆手，异常灵活地朝后退了几步，嘴里发出几声不成自居的“啊”“啊”声。
　　小唐急了，半蹲着从地上起来，勾着身子想要去熄灭他手里的火柴：“别点火！”
　　那个佝偻男人的动作飞快，看样子似乎是在这里行走惯了的人，小唐的反应算快的，但是还是追不上他的动作。
　　那点火光被那个人护在手里，闪烁着照亮了四周。
　　“到我这来！”狄塔的声音迅速响起，“所有人拉住旁边人的手，报一下数！”
　　几声报数声响起，除去小唐，剩下的人没有少。
　　“小唐！”白烬述环顾四周一圈，朝着那两人里去的地方喊出声，“别追了！后面那个影子没出现！这个光不对！”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火柴燃烧能够提供的最后一点光亮也瞬间消失不见，夹层里重新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小唐的声音从有点远的地方传来：“你们谁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黄毛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男的。”
　　这判断无可厚非，毕竟那人下巴上浓密的胡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但现在问题现在不是这个。
　　问题是在这个本来应该没有任何人出现的夹层里，现在多出来了一个除他们之外的人。
　　而且这人，身上掌握着能够制造光源的火柴。
　　“而且我感觉……”狄塔的声音有点迟疑，“那人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他的动作太灵活了，像是他们这样习惯了直立行走的人，骤然进入这样一个只能佝偻着身子走路跑步的地方会挪动的异常困难，在几分钟之前，为了逃离那个亮着灯的孔洞，大家几乎是无所不尽其极，发现勾着身子跑不快之后立马滚的滚，爬的爬。
　　不然也不会惊起那么多的灰尘了。
　　但是那个人则不一样，他灵活的简直不可思议，明明同样都是勾着身子跑步，但是小唐就是怎么都追不上他。
　　“什么？”远处传来小唐的声音，“靠，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在哪啊出点声，我先过来！”
　　“你等一下，”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我感觉这人好像没有恶意。”
　　“他都划火柴了他没有……”小唐的话说到一半，微妙地顿了一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火柴的光芒并不会让那些影子靠近？”
　　“你记得吧？”白烬述感觉自己再以这个勾着身子的姿势站下去腰要断，干脆坐到了地上，“碰瓷里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指挥我们去找带走小飞眼睛的怪谈时，他指出的道路是让我们用没有火的手电筒照明。”
　　“我记得，”小唐那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她应该也换了个姿势坐下了或者蹲下了，“当时那些影子显然害怕火光，第一次对他们造成伤害就是因为使用了这些影子门口挂着的灯笼。”
　　“所以，”白烬述声音若有所思，“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只有冷光，也就是电子仪器产生的光下，才会催生出这种影子，而在暖光，也就是以燃烧某种东西为媒介所产生的灯光中，影子不会出现，或者说不会造成伤害。”
　　“有可……哎！”小唐的话说到一般，忽然短促的叫了一声，那边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小唐！”管红雁喊了一句，立马就准备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没！没事！”小唐快速喊道，“是刚刚那个人，就在刚才，他在我背后拍了我一下！”
　　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个很模糊的，听起来非常嘶哑，非常难听的声音：“放……昂……不是……光……”
　　“人已经被我摁在地上了，”那边传来小唐嫌弃的声音，“妈呀这头发多久没洗胡子多久没剃了，要不是看不见我绝对不会直接上手，我说哥们多少注意下个人卫生吧？”
　　“放开……刚刚不是……引来他们的光。”
　　那个声音像是逐渐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一样，嘴上含糊而嘶哑的声音逐渐变得能听懂了起来。
　　“尔泗，他不会是刚才听见你的推测才过来的吧？”小唐顿了一秒，“哥们，你什么人啊？你知道影子？你也被这玩意追杀？你不会就在这里面住吧？你在这住多久了？你是暴力之都的市民？”
　　“你等一下……”狄塔无奈扶额，“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他怎么知道从哪里开始答起。”
　　“那就先从你是什么人开始答起吧，”小唐的声音理所当然，“你叫什么，从何而来去往何处，这总能说吧？”
　　在这个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人的地方出现了个蓬头垢面的哥们，还似乎对这个影子异常熟悉，这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暴力之都市民。
　　多少也得和暴力之都内的影子或者那个S级怪谈沾点关系。
　　白烬述心里隐隐约约对这人是个什么人有了猜测。
　　那个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是……上一个……S……出现时。”
　　这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奈何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对他的来历有了猜测，一句话还没说完，小唐就耐不住性子接道；“你是上一次有人触发了这个S级怪谈之后被那个怪谈追杀的人？”
　　“嗯。”那声音回答。
　　猜测是一回事，真的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短暂地沉默后，黄毛的声音响起：“那……那他不会就是曾经触发了这个怪谈的队员吧？”
　　“不可能。”狄塔飞快否定，“所有进入新手村的新人都只能在这里停留十五天，十五天过后所有人都会被强制离开新手村，如果他是新人，那早该走了。”
　　不是新人，那不只可能是……
　　“领队？”管红雁的声音匪夷所思，“塔子姐，暴力之都里面失踪过领队吗？”
　　“我不清楚！”狄塔大概这会是真的想骂娘了，“我也才在这里带队几个月，我在暴力之都的领队里都算是新人，怎么可能知道暴力之都之前的事情！”
　　她不是老领队，对于这里的了解不多，对于新手村内大事件的叙述也不是信手拈来，而在场的另一个老领队偏偏没有被卷进来。
　　饶是仅凭着这点线索就阴谋论不好，但狄塔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靠啊，怪不得袁山鸣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消失了。
　　这哪里是消失，这特么的是老领队的智慧！
　　新人们十五天一过就可以甩手离开，但他们这些领队要怎么办？
　　那蓬头垢面的哥们不会就是她的未来吧？
　　但起码还是有一点好消息的。
　　“不管他是谁，”白烬述沉思几秒，“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他刚才没有发出声音，很有可能是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在紧张之中，骤然听见空无一人的夹层中出现其他声响，很容易会做出过激举动。”
　　能够证明人类身份的语言似乎在长久的独处生活中退化殆尽，他的嘴里下意识出现的是一些断断续续的语气词，就算是急着证明身份的现在，他所发出的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词语。
　　“而火光是安全的，”管红雁很快就接上，“所以他认为只要点亮火光，让大家看清他的脸，认识到现在是安全的就没事了？”
　　“多半是这样……”狄塔长出一口气，语气中的担心分毫不减，“如果他是领队的话，那岂不是证明，如果触发了这个S，就只能在没有丝毫光亮的地方待着躲避影子？”
　　“不……”那个声音缓缓响起，小唐像是装载了什么蓬头垢面哥们语言转换器一样，很快就接话道，“行了不用说了，我懂了，你意思是不是这样，你并不是这么长时间里一直待在这个夹层里对吧？”
　　那个领队大概点了点头，小唐满意地眨眨眼：“这样吧，既然这位哥们……呃不能这么叫，老前辈……老领队前辈！这位老领队前辈没有什么恶意，要不我们就问问他这里是什么情况？包括这个S是什么情况，然后这个夹层，还有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白烬述他们的方向靠近：“我们先汇合，让我一个人脱离大部队待在外面怪渗人的。”
　　黄毛适时地发出一点声音：“小唐姐，我们在这个方向。”
　　“好了知道了，”小唐开口。
　　两个脚步声传来，更轻更灵活的那个大概就是那个老领队了。
　　随着他的靠近，所有人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下知道为什么小唐刚才会发出那种声音了。
　　这味道太过冲鼻，不少人都下意识举起了手想要捂住口鼻。
　　奈何他们现在身上和手上也不算干净。
　　为了在这里快速移动，所有人衣服上手心里全部都是厚厚的灰尘，这股灰尘中间还夹杂着刚才砸墙的时候被划开流血的伤口处散发出的血腥味，全部混在一起，也没有比这人身上的味道好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咳嗽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狄塔来不及捂住口鼻，匆匆在黑暗中上前几步，走到大约是那个老领队的位置面前。
　　“你曾经是暴力之都内的领队？”她声音很急促。
　　“是……”那声音嘶哑。
　　“那你的队伍也触发了这个S？”她追问。
　　“怪谈失败之……后我们，想要走出……”老领队的断句很古怪，“暴力之都但是，失败了。”
　　怪谈失败之后我们想要走出暴力之都，但是失败了。
　　夹层内黑暗，看不见别人的脸色，只能听见不少人的呼吸一紧。
　　“什么叫做失败？”白烬述最先开口，“S级怪谈的成功或者失败要怎么界定？什么才能叫做成功完成，什么叫做完成失败？”
　　“我也不清楚，”老领队似乎转了个身，朝着前方走去，“我们那个时候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
　　“跟我来，这边，”他顿了好几下，“你们也是，触发了这个S的队伍吧。”
　　“是，”面对这样的古怪情况，人群中唯一同为领队的狄塔变成了最危险的，她答应了一声，匆匆追问，“您是被留下来的领队？您也出不去了？不能直接离开新手村这个空间吗？我记得领队也可以直接登出的啊！”
　　从她的好几个问题看来，她怕是也急了。
　　“可以登……”老领队的声音传来，“但是不能，离开暴力之都，不能走出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作为和队员一通触发了这个S级怪谈的领队，不知怎么地让这个怪谈触发失败了，于是在十五天过后，你的队员离开新手村，你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小唐翻译。
　　“对，”老领队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我发现，我不能离开这里。”
　　“下个队伍。在暴力之都里。”
　　“你离开这里之后，重新接了新的领队任务，分配到的下一队新人，没有出现的地铁上，而是和你一起直接出现在了暴力之都里，”狄塔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你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了？”
　　大家已经弯着腰往前挪动了好长一段路，队伍中时不时响起头碰到天花板的闷响声，可以预想得到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估计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长时间的弯腰，让他们这些习惯了直立行走的人腰部负担过重。
　　但为了不被群体抛下，在这样一片黑暗里，所有人都在硬撑。
　　白烬述无声地托了一下自己的腰，感觉它再这么走下去，废掉是迟早的事。
　　这老领队到底要把他们带到他们地方去？
　　“是，”老领队忽然停下脚步，“就是这。”
　　“这里有座位，你们可以休息。用手摸一下。”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大家好歹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老领队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有座位的地方，可以休息，他们在黑暗中用手摸一下，能摸到这些家具。
　　一个个新人迫不及待地摸索了起来。
　　白烬述伸手摸了一圈，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皮质的东西，似乎是某个沙发一样的东西，略带些粗粝的皮质表面，有点掉渣，按下去可以听到弹簧发出的轻微响声。
　　他试探着坐了上去，整个身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沙发中。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弹簧声音，应该所有人都找到了座椅。
　　他身边也坐下了一个人：“尔哥，这里居然有沙发！”
　　是黄毛。
　　“这些是，触发的队员带回来。”老领队的声音响起，他的语言能力正在交流中缓慢恢复。
　　环境太过黑暗，但是根据周围出现放到声音，白烬述依稀能感觉到，这些沙发似乎围成了一个圈。每个沙发之间的位置被安排的正好，是可以凑在一起讨论对策，也能凑在一起伸展四肢入睡而不互相打扰的距离。
　　这些沙发应该是那些曾经和这个老领队一起触发了s怪谈的新人们摆放的。
　　从这些沙发也能窥得曾经发生的事情一角。
　　触发了这个S级怪谈的多半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队伍，他们可能也是从某个不知名渠道得到了触发的线索，可能也不知道这个S会触发出什么怪谈，可能也是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边的其他新人全部死亡，而作为不知为何没有被怪谈杀死的触发者，他们稀里糊涂地开启了逃亡，最终找到了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窗口，也没有任何光亮的夹层。
　　经过了漫长的布置，他们最终决定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绝对黑暗空间中布置出了一个舒适的角落，决定在这里落脚。
　　但问题是……
　　“这些沙发是后来放进来的吧？”管红雁的声音响起，“这位……前辈，你们有其他地方可以上下出入？”
　　作为夹层，酒店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放这么多沙发，那个老领队也说了这是和他一起触发S的队员布置的，这岂不是恰恰说明他们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入。
　　安全通道里没有正常的门通向这一层，墙都是他们砸开的，而这层也没有窗户可供出入，还有什么地方……
　　“电梯井，”白烬述忽然开口，“你们是从电梯井进入的？”
　　连通整个大楼的两个通道，除了消防楼梯就只有电梯井。
　　如果消防通道里没有出入口，那就只有电梯井可以。
　　“我们一开始，在电梯上面。”老领队开口。
　　“电梯上面……？”黄毛茫然地开口，“可是电梯里有光啊？”
　　“不，是电梯上面，电梯轿厢上面，电梯井里，”白烬述很快反应了过来，“电梯轿厢的天窗可以打开，你们在躲避影子的时候，选择了进入没有光亮的电梯井？”
　　这招太聪明了。
　　正常的电梯井是有照明灯光的，不知道酒店内的电梯井有没有，但就算有，电梯井里的照明灯光也是外置的灯泡，不是走廊里的筒灯。
　　这种灯布置简单，也极其容易毁掉，全部打掉之后，电梯井里就是漆黑的，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躲藏地点。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电梯的核载人数一般情况下都在13上下浮动，就算他们一个队伍里的十个队员加上一个领队能在上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站下，电梯顶端多出了十一个人，这无疑会影响电梯轿厢内的可载人数。
　　只要轿厢内进入两个以上的人，就很有可能会触发超载警报。
　　不说被发现会怎么样，只要有一个人好奇打开上面的天窗，光照就会射出。
　　这地方虽然足够黑暗，但注定不能久留。
　　“我们在电梯里发现，三四之间距离不对，”老领队说道，“所以撬开墙壁进入了这里。”
　　果然，他们也没有打算在电梯内留多久。
　　这样一来，看来不管是他们还是曾经的那个队伍，所有人发现这个夹层的逻辑是一致的——三四层之间多出来了一米五多的夹层。
　　只要去过宴会厅，对高度有一定的概念，那么就一定能在走过消防楼梯和进入电梯井后发现这多出来的一段空间。
　　这时候，发现这个夹层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所以这里是最开始触发了怪谈的队伍落脚的地方，”狄塔深吸一口气，“那后面前辈您带的第二个队伍呢？”
　　这老领队说过，第二个队伍一进入新手村，没有出现在地铁内，反而是直接和他一起出现在了暴力之都中。
　　老领队：“都死了。”
　　“白天的暴力之都，影子很快就杀死他们，”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平铺直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能对于这些和他相处不过几分钟的新队员来说，那些和他曾经并肩逃命过的老队员们确实更加值得他惋惜，“他们都是新人，我认识路，因为身后一直有新人，所以我跑到酒店里面进入了夹层。”
　　第二个队伍里的新人随着老领队直接出现在了暴力之都内，已经被触发的S级怪谈没有放过他，反而在他送走了上一批新人之后，把魔爪伸向了他的下一队新人。
　　老领队不能离开暴力之都，连带着新人们也随着他一起直接登入了其中。
　　这些初来乍到新手村的新人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为了这里顶尖猎食者眼中的猎物，身处阳光下，影子无法避免，新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就被自己脚下生出的影子杀死了。
　　而发现不对劲的领队则开始朝着自己熟悉的安全屋奔逃。
　　白烬述他们想象不到老领队是如何在白天的暴力之都内，一路顶着无处不在的阳光和影子逃进这个安全夹层的，但是从他的三言两语中差不多也能听出来，他能够活着到达这里，一部分是因为他对于暴力之都的熟悉，他对逃命的熟悉，还有剩下很大一部分，自然是因为身后有着一队新人给他垫背。
　　他实在太过幸运，在意识到事情严重了的一瞬间，还有这一队新人可以为他的无知买单。
　　而不管那队新人到底实力如何，面对那个怪谈影子，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他们队伍中已经死了三个队友了，再怎么迟钝大家也该反应过来了，怪谈影子的猎杀手段并不是针对猎物本身，而是针对猎物的影子。
　　只要怪谈影子吞噬了猎物的影子，那么这个影子的拥有者就也会被吞噬。
　　任凭本体的实力再怎么强，他们也无法让自己的影子同样强大起来，面对这个S级怪谈，所有人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婴儿，只要被碰到影子，就毫无还手之力。
　　夹层太过黑暗，谁也看不清周围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唯一开口的狄塔声音中也听不出来任何鲜明的情绪：“那也就是说，前辈您在触发S失败之后，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暴力之都，并且只要使用领队的权限十五天后随着队员一起离开这里，那么等到回来之后就会发现自己还在暴力之都中。”
　　“就是这样……”老领队长出一口气。
　　“那为什么不去其他空间？”白烬述立马问道，“不在新手村里做领队不行吗？”
　　“不行……”老领队还没开口，狄塔就低声回答道，“你们不清楚，新手村里的领队和投资行有着非常特殊的协议，我们必须在这里待够一定时间或者带队足够多少次，才能离开这里，这是在新手村里拥有特权的代价。”
　　什么特权，当然是身为领队，他们并不用以身犯险，只要手下的新人足够出色，就能获得足够多的积分的特权。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如果对比基金会获取积分的方式的话，那么相比起其他需要在各种空间沉浮的探索者们来说，这些领队们的工作确实更加轻松。
　　毕竟他们只是在自己万分熟悉的地盘上带新人而已，这种优待下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很合理。
　　但这样无疑是卡死了这个老领队的路。
　　他只要进入这里，就会被这个S级怪谈锁定，但是他又不可以离开去到其他空间。
　　只要他接新的队伍进入，新人很快就会死在S级怪谈下，要是他不接新人，那他残余的积分完全不够让他在外界活下去。
　　这个死局这样绕下去，唯一的解只能是他留在这里，留在生存不需要耗费积分的新手村中，在这样一个只能佝偻着身子的夹层中苟活，直到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到达和投资行签订合同的时间，接着他就能永远离开这个空间，永远离开暴力之都。
　　目前看来，这个时间还没到。
　　在场的谁都没触过S，谁也没想到，触发S失败后居然会是这种结局。
　　在场的新人们都打了个寒噤。
　　时间倒回十几个小时前，他们在头顶上的宴会厅疏散其他队伍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今天的自己会就这样缩着身子躲在距离宴会厅只有一层之隔的夹层中，时刻面对着生命危机。
　　那些十五天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的新人们暂且不谈，现在最大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显然悬在在场的唯一领队，在老领队之后不知多久同样也触发了这个怪谈的狄塔身上。
　　白烬述清晰地听到狄塔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大概是她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的方式：“前辈，你知道这个怪谈要怎么完成吗？”
　　“完成？”老领队的嘴里发出非常怪异的声音，“我要是知道，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
　　他罕见地语气带了点激动。
　　这种激动的语气无疑是对他目前被绕进了一个死局中的最佳佐证。
　　但这样的话，无疑是让发现了这个夹层的大家更加绝望。
　　他们发现了暂且保命的办法，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在场的新人们想要触发S，没一个是不在乎自己最后评分的，在这里待到十五天满离开，无疑是另一种破罐子破摔。
　　而狄塔，她连破罐子破摔的机会都没有。
　　“那前辈，”她声音很紧绷，“你们是怎么失败的？”
　　“不知道，”老领队声音恢复了平静，大概是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千万次了，他声音透着种可怕的麻木，“我不知道这个怪谈是什么，不知道怎么成功，也不知道为何失败。”
　　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在久违的交流中恢复的极快。
　　“对于这个S，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我这么久以来，见到的唯一可以交流的人。”他说。
　　“等等，”小唐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语言漏洞，“我们是唯一可以交流的人，那说明有不能交流的人？”
　　他在这个夹层里还见过谁？
　　“城市护卫队。”白烬述飞快吐出一个名字。
　　夜晚的城市护卫队。
　　狄塔昨天晚上来阻止黄毛拉开窗帘的时候说过，楼下的护卫队们清理鬼怪死灵需要绝对的黑暗环境。
　　那也就是说，夜晚的暴力之都，是绝对黑暗的，也不会有影子出现。
　　这个老领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夹层里，别的暂且不说，就光是食物，他也不可能从这里获得，他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生存必备的资源。
　　狄塔虽然只是个新手领队，但酒店的夜晚如果有人曾经撞见过某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这消息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暴力之都，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只能说明这老领队所说的不能交流的人不是其他新人。
　　那在白天以外的夜晚，只剩城市护卫队了。
　　那些据说在晚上清理死灵，有着极其特殊的手段能辨认同伴的人。
　　老领队无法被他们辨别，于是也不能和这些人交流，以免比认成鬼怪击杀。
　　白烬述这迅速的判断似乎说到了这老领队心上，他忽然奇怪地“嗬嗬”笑了两声，开口道：“不过，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
　　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今晚，离开暴力之都，离开S怪谈的范围，如果你们还没失败，那你们多半就能逃离这里，”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毫不在意，“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们会死在城市护卫队手上。”
　　“你这不是解决办法……你这是让我们逃跑。”小唐低声开口。
　　“你们刚才难道不是逃跑吗？”老领队反问。
　　他的思维似乎在交流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和他的语言一样。
　　“离开这里还有活着的希望，不然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陪我，”老领队用鼻腔笑了一声，“正好，这个夹层中有十一个沙发，等你们离开，我就有伴了。”
　　他指的是同为领队的狄塔。
　　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和新人队员的不同。
　　白烬述清晰地感觉到狄塔那边传来了一声烦躁的气音，管红雁似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微平静下来了点。
　　“劝你们该服软服软，现在先睡一会吧，”老领队往里窝了窝，沙发发出“咯吱咯吱”声，“晚上的城市护卫队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在老领队没心没肺的发言后，没一个人睡得着。
　　S级怪谈触发时间开始后三个小时，触发怪谈的队伍中死亡三人，剩下十一人进入昏暗的夹层中，在完成怪谈无望的情况下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而参与触发的人员里，袁山鸣，怀嘉木，依旧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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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40+随机20

第249章 非人哉（57）（一更+二更+三更）:你觉得我看得见吗？
　　黑暗的夹层中，短暂的沉默后，狄塔烦躁地往后一躺：“那我们白天什么都不能干了？”
　　“多半是，”管红雁声音有点低，“等到晚上再说吧。”
　　“啧，”小唐不爽地啧了一声，“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啊？能代替人本身的影子，能在光源下生成，但是又惧怕火光，会不会是因为火光能把这东西烧了？”
　　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当初在桥头东镇里面，这东西就是只怕火光的。
　　“有可能，”白烬述点点头，稍微支起来了一点身子，“这东西虽然是以影子的形态存在的，但是并不是真正的影子，当初我们看见的就是一团黑色透明发丝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是有实体的，只不过看样子它在脱离了宿主之后实力极弱，只要随随便便哪个火折子就能吓退它。
　　“那要是我们现在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根蜡烛出去呢？”小唐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它怕火光，不就可以阻止它近身了？”
　　“没用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的声音，“你以为这些办法我们没尝试过？”
　　说话的是那个老领队。
　　他口中的“我们”指的也应该是那些和他一起触发了这个怪谈的队友们。
　　“只要有其他光源存在，就算你脚下踩着的是风火轮都没用，”老领队稍微伸展了一点四肢，语气中透着一种不知是麻木还是绝望的意味，“你知道外面这种环境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小唐转过头。
　　“意味着所有出现在光照下的物体都会拥有影子，你身上带着蜡烛有什么用，杯水车薪听说过吗？”老领队说，“只要四周的影子都向你扑来，那点火光很快就会被驱散。”
　　“那要是火更大呢？”小唐不依不饶，“火把？火炬？我他大爷的放一把火把酒店点了，这它总不能把我咋样吧？”
　　“怎么不能呢？”老领队古怪地笑了两声，“你猜在有比火源更加明亮的光源时，火会不会有影子？”
　　“你意思是……”小唐声音一下子若有所思了起来，“能让这东西不对人造成伤害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现在这样绝对的黑暗，另一种是在绝对的黑暗下只有火光这一种点光源？”
　　那除了这种绝对黑暗的环境外，不就只有暴力之都的夜晚能满足这两个条件。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夜晚。
　　白烬述听见旁边几个新人泄气似的声音。
　　“所以现在不管我们要怎么样，是跑还是调查还是硬刚，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到夜晚再说呗，”管红雁往后靠了靠，沙发弹簧发出一点轻微的颤动声，“那我们现在能干嘛？”
　　“不知道，”小唐在旁边甩了几下头发，“反正我是睡不着。”
　　“我也。”旁边响起几声应和声。
　　这才起床没几个小时，就算是想睡大家也睡不着。再加上触发了S之后不能解决就会被永远留在这个黑暗夹层的危机悬在每一个人头顶，但凡是个不想死的人，这会也不能心大到直接入睡。
　　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发呆度过。
　　但真要让大家在这里讨论这影子这怪谈是个什么东西，在缺少一切线索的情况下，能瞎猜的也都瞎猜的差不多了，再讨论下去约等于说废话。
　　白烬述倒是有点想主动开启袁山鸣和怀嘉木到底去了哪的话题，这两人的失踪肯定有问题，不说怀嘉木，袁山鸣这人作为队长大部分时间还是靠谱的，加上他们这三个队员绝对是他逃离新手村领队获取高额积分的希望，再怎么说袁山鸣也做不出把他们推入险境然后自己跑路的事来。
　　最次最次，在跑路之前，袁山鸣总得给他们透露点什么信息防止他们死里边吧？
　　什么都不说，这不是袁山鸣的作风，他的失踪恐怕大有文章，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狄塔的心情不好，有了老领队的前车之鉴在，在场唯一一个最需要完成怪谈或者逃离这里的就是她，这要是再提起袁山鸣，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毕竟大家再怎么说都是两个队伍的人，狄塔不是他们的领队，和他们的利益也没有捆绑，这种时候还是闭嘴比较明智。
　　“好无聊……”小唐脖子后仰，发出断断续续的无意义气音，“现在这个情况，连手机都不能玩。”
　　手机屏幕有光，为了保持绝对的黑暗氛围，用手机打游戏也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这对于她这种重度电子产品中毒者来说，这简直是一种酷刑。
　　“别说打游戏了，”管红雁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会连直播间弹幕也不能看。”
　　直播间屏幕也是有光的，更要命的是，那东西还是手电筒一类的电子产品冷光。
　　打开直播间从弹幕那里获得信息也就变成了一种奢望。
　　“要不……”黄毛在旁边提出一个颇为弱智的提议，“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白烬述：？
　　“咳……咳。”管红雁被呛了个正着。
　　狄塔深吸一口气：“哈？”
　　“你认真的？”小唐反应最大，“这里这么暗，不管是剪刀石头布还是扔骰子或者转酒瓶都看不见点数吧？这怎么确认谁来说啊？”
　　前半句话小唐说的时候白烬述还在心里默默赞同，到了后半句，白烬述：……
　　合着小唐考虑这个提议的问题在于怎么实现真心话大冒险的流程，而不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环境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有多奇怪。
　　“真要玩的话也不是找不到办法……”管红雁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总有能不用视线就能完成的小游戏嘛，比如说报数什么的，每个人报的数字不能为七和七的倍数……”
　　“这也太简单了，”小唐在旁边插嘴，“前后两个人报的数字不能为七的倍数且相加相减相乘相除都不可以才差不多吧……”
　　“那还得加个时限……”黄毛在旁边插嘴，“不能想太久。”
　　这都什么跟什么。
　　白烬述抽抽嘴角：“行了，那我还是努力酝酿睡意吧，你们慢慢玩。”
　　他这么一打岔，本来还有些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呃……”黄毛在旁边挠挠头，“尔哥你睡得着吗？”
　　“睡得着，”白烬述闭上眼睛，微微挥了挥手，“养精蓄锐吧还是，晚上的城市护卫队是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呢。”
　　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人拉入了现实。
　　狄塔微微吐出一口气：“城市护卫队……我没有和他们正面对上过，大部分领队和新人也不会选择和他们出现冲突，今晚做好准备吧。”
　　狭窄的夹层中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小唐倒是颇为乐观：“哎呀不要担心，肯定逃得出去啦，不过能活着出去几个人就不一定了。”
　　真会说话。
　　这话一出，气氛简直不是沉默了，那是死寂。
　　“这沙发好矮啊，靠着腰酸，”偏偏罪魁祸首一无所觉，“桦姐你腿好软，借我躺一会呗，用作交换待会你躺我的！”
　　管红雁：“……谢谢，不用了。”
　　小唐的方向传来一阵皮质沙发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几秒钟后，她如愿以偿躺到了管红雁腿上。
　　随着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白烬述也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打算努力酝酿睡意熬过这漫长的白日。
　　黑暗的环境中，时间的概念总是会变得不甚明晰。
　　他感觉没有过多久，那个老领队就一下子坐了起来：“到了。”
　　“什么到了？”白烬述还没反应过来。
　　“时间，时间到了，”老领队开口，“马上天就要黑了。”
　　这个夹层中这么黑，唯一能够看时间的手机也无法打开，也不知道这个老领队是如何做到这么准确地分辨白天与黑夜的。
　　只能全部归功于他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已经锻炼出了这样一种特殊的能力。
　　“嗯？”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点茫然的声音，“时间到了？”
　　是小唐。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队伍中此起彼伏响起一些从睡梦中醒来后骤然加粗的呼吸声。
　　“啊对不起桦姐！”小唐一下子坐直身子，“我好像忘记和你换了……”
　　管红雁：“没事儿。”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带多少倦意，应该没有入睡。
　　狄塔也没能睡着。
　　“现在几点了？”她声音有些焦急，“前辈，你确定时间是对的吧？”
　　那个影子想要把他们逼入阳光下，要是现在出去外界不是黑夜，那岂不是就是自投罗网。
　　毕竟消防通道的路肯定不能走了，谁也不知道那些操纵着死者尸体的影子们会不会在洞口出等他们自投罗网。
　　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就只有灯泡全部被毁的电梯井了。
　　电梯井这地方，易上难下，想要从四层楼的高度下去简单，但是要上来的话，多少得需要点技术或者借助轿厢本身的上升。
　　前者他们不熟悉环境，后者的话，电梯轿厢总得按楼层，轿厢里面有光亮，谁来按呢？
　　这也只能代表他们一旦下去，就很难再回到这里了。
　　“当然是对的。”老领队受到了质疑，倒是不生气，心平气和地划亮了一根火柴。
　　骤然亮起的环境中，所有人不适地眯起了眼睛，但随着火柴的燃烧，大家都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机械表。
　　时间确实已经七点多了。
　　按照暴力之都内的日落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是城市护卫队出现的时间。
　　狄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准备走吧。”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现在都必须出去了。
　　没有影子的夜晚是他们触发这个怪谈后唯一的活动时间，如果今晚不能离开这里，那么他们就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办法回到这里，继续等待下一个晚上。
　　然而时间不等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影子怪谈判断失败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所有人也就越危险，狄塔被像是这个老领队一样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在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的情况下触发了S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前辈，麻烦带路了。”狄塔出声。
　　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听见老领队那里传来沙发弹簧的声音，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我来。”
　　黑暗的夹层让人难以分辨出方向的正确与否，所有人跟着老领队的走路声，勾着身子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而后，那个走路声停了下来：“就这里，你们右边有一堵墙。”
　　所有人应声抬起自己的右手。
　　右边果然有一堵墙。
　　“扶着这个墙慢慢走，“老领队的声音传来，“走到手摸不到墙的缺口处就是出入这里的电梯口，墙壁背面这一层大概一米二左右的位置有一个轿厢导轨的铁杆，抓住那个铁杆，就能翻进电梯井里，顺着导轨往下滑。”
　　“前辈，”黄毛的声音有点发抖，“电梯井里没梯子吗？”
　　“当然没有，”老领队理所当然，“想要从这里下去，只能从轿厢的缆绳或者导轨上面下去。”
　　“不过倒也不会死，”在所有人提起一口气的时候，老领队想了想开口。，
　　“现在……”他大概是伸手摸了一下电梯井内的缆绳，判断了一下轿厢的方向，“电梯在上面，你们要是没有抓住落底的话，只可能落入负二层的积水里面，忽略掉水里可能有的尖锐物品和其他杂物，也就约等于从四五层楼的高度自由落水吧。”
　　“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们好受点，”他不在意地微微耸肩，“好了，我要下去了，你们顺着我说的往下来就行，到了开口附近我会出声叫你们出来的。”
　　他似乎一点不受黑暗的影响似的，几个呼吸间，声音里就带上了一点电梯井内特有的回声，并且越来越远了：“最好快点，我不会等你们太久，我晚上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狄塔做心理建设似的深呼吸几下：“我去了。”
　　“你小心。”管红雁跟在她身后。
　　“放心，”狄塔的声音已经待了点电梯井里的回音，“我摸到那个铁杆了，我……靠，好了抓住了！”
　　前方传来几声蹬墙的声音，应该是狄塔在寻找落脚点，几秒过后，她声音有点勉强：“这地方，这地方只有这一个铁杆能握住，底下找不到任何落脚的地方，也可能是我身高不够。”
　　这话就有点离谱了。
　　狄塔身高起码一米七五以上，如果她双臂向上平举握住那个铁杆，那从她指尖到脚尖的距离起码两米以上。
　　这么长的距离都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结构，可见这地方就根本没法像是爬梯子一样一层一层下去。
　　唯一的办法居然真是那个老领队说的，抱着导轨滑下去。
　　“嘶，”狄塔往下了一小段，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声，“这导轨太窄了，根本抱不住，后面的缆绳上面也都是机油，滑下去的速度必须快！”
　　想要慢慢蹭下去几乎不可能。
　　电梯导轨的设计本来就不是为了给人滑上滑下设计的，想要把全身力气用两根胳膊聚集于这东西上面，根本使不上力。
　　“你们最好快点。”楼下，老领队的声音悠悠传来，他听起来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他常年从电梯井里上下，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设施。
　　好在狄塔手上力气还是有的，虽然找不到落脚点，但起码还能单手挂在那个铁杆上，寻找其他的方法上下。
　　“你往下摸一下找找，”白烬述想了想开口，“电梯井里总应该又给维修人员配的安全灯，灯被打掉之后，安装灯的架子应该还在。”
　　“我找找！”狄塔的声音有点费劲，“我摸一下……靠这是什么东西，在这边！”
　　黑暗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见，想要探明周围的环境只能靠摸。
　　“右边头顶有个照明灯！”她应该是单手抓住了什么，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后开口，“底下还有一个，可以踩着底下的这个照明灯缓慢下蹲，然后反手抓着后面的缆绳往下跳一段，再扣住下面的那个照明灯架子……”
　　她的声音逐渐变远，然后又是一声“噔”。
　　“这个照明灯大概一米二三左右就有一个，”狄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一路抓着这个和后面的缆绳，就能下去！”
　　接着又是几声越来越远的声音，最后，那个老领队的声音传来：“这里，抓住。”
　　狄塔应该到了他们开的出入口那里。
　　“呼……”她长出一口气，电梯井底部传来她脱力地坐到地上的声音。
　　虽然困难无比，但狄塔起码给所有人探了路，安全到达了底下。
　　下一个就是管红雁了。
　　她深呼吸几口，照着狄塔的说法，拉住那个铁杆，在黑暗中开始摸索她提到过的那个照明灯。
　　过了一会，她应该是摸到了，随着几声快的多了的“蹬蹬蹬”，管红雁飞快下移。
　　“这边！”狄塔出声，“抓住我的手，好！”
　　她一使力，应该把管红雁提了上去。
　　“靠……”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声暗骂，“好像胳膊有点脱臼。”
　　管红雁的声音：“你等一下我给你看看……不行我看不清我不太敢下手，尔泗！尔泗你会接胳膊吗？”
　　白烬述本来排在队伍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听见管红雁的声音，皱皱眉毛开口道：“你们先别动了，我下来看一下。”
　　他不会接脱臼胳膊，但岑秉岐多半是可以的。
　　“你先下？”小唐转身问道。
　　“我先。”白烬述点点头，和小唐在黑暗中完成了位置的互换，又和前面的几个新人换过去，成功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电梯井里带着一股和夹层中截然不同的阴冷空气，混杂着下方负一二层常年积水的臭味和灰尘味，让人闻到的一瞬间就忍不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气味……能在这里整天上下，这位老领队也是能忍。
　　白烬述摸摸后腰，确定那把菜刀被他好好别在了后面，再剧烈的动作也不会掉出之后，放心地伸手扣住那个领队所说的铁杆。
　　很短的铁杆，边缘还有一点粗粝，很划手，宽度也只够一只半的手掌并握的。
　　想要把全身重量放到这一根铁杆上，对于抓握者的握力简直是一种极端考验。
　　“一，二，三。”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数了三声，下一秒，他就单手握着那个铁杆，直直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身体出现一瞬间的腾空感，所有重量全部都被集中在了那一只手上，瞬间加大的拉力一下子让他清晰听见自己骨头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咔”。
　　好在下一秒，这手上似乎就传来了无穷的力气。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接管了他的身体一样，也不能称之为接管，因为在此时此刻，思考的依旧是他的大脑。
　　但是大脑更加清晰了，或者说，他在这一瞬间，对于这个电梯井的感触更加明细了。
　　明明还是同样的一副躯壳，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呼吸发出的回音，他耳畔划过的风声，他肢体所触及到的井壁，这一切瞬间在他脑海中以极快的速度被换算成为一些极其立体的数值。
　　然后，这个极其黑暗的电梯井结构，以一种并不是“看”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电梯大概在上方，下面十米左右的地方是积水，整个井内也因为这样的积水而空气潮湿难闻。
　　握住铁杆的那只手稳定的不可思议，另一只手则像是早就知道落点在哪里一样，精准地落到了那个灯的位置上。
　　一片漆黑的视野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有些破损的椭圆形灯罩轮廓。
　　眼前的黑色似乎被变成了黑色和灰白色，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居然能隐约看得清导轨的形状。
　　那是个半掌宽，紧贴着墙壁钉死的轨道，四条半掌宽的轨道并行，目之所及之处找不到任何一个横着的结构能作为落脚点或者落脚点。
　　往右看，一串并排的灯泡已经全部被之前的队伍破坏，好在照明灯遗址周围还残存了一点用来架住这些灯架的横梁。
　　这多半就是刚才狄塔和管红雁下去的落脚点了。
　　与此同时，他能看见并不代表着他这里恢复了光照，这应该是岑秉岐正在掌控这具身体的缘故。
　　这情况不太正常，他虽然进来的时候使用了这个身份，但……
　　“尔泗？”电梯井下传来管红雁有点担心的声音，“你找到我们两个人下来的那个落脚点了吗？你下得来不？”
　　“可以，”白烬述微微皱皱眉，“等我一下。”
　　看见井壁内的情况后，就能明白这里并不是那么难爬，只不过因为前面两人都看不清这里有什么，所以才会错失不少可以借力的抓手和落脚点。
　　白烬述一只手松开铁杆，反手握住身后的横杆，正好踩在导轨上链条的滑轮处。
　　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自然也能看见电梯井下方的景象。
　　电梯井内并不是完全光滑的，只要能看得见，就能找到一条可以借力到达低端的完美路线。
　　在距离这里不算远的井壁边，被人为的开出了一个口，管红雁的半个身子就从里面探出来，正在往他这个地方看。
　　——虽然她这样是多半什么都看不见的。
　　“你待会下到我这个声音的距离时，往右伸手拉住右边的一个导轨，努力往左边探，”她说的大概是狄塔的那个路线，“然后我伸手拉住你，把你拉上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管红雁听见一个有点冷漠的拒绝声，“你往后点，别被我撞到。”
　　这声音带着太过鲜明的个人特色，她一下子就缩了回去：“您来，您来。”
　　看来是某位擅长这些的人格上号了。
　　环境太过黑暗她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几声和狄塔还有她形成鲜明对比的轻巧跳跃声，接着，她面前扬起一阵风。
　　有人直接跳到了这个开口里面。
　　“好了，”岑秉岐的声音响起，“狄塔胳膊怎么了？”
　　“好像脱臼了……”管红雁赶紧开口，“你看一下能不能接……”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咔咔”两声：“行了。”
　　岑秉岐稍微往旁边走了几步，对着电梯井喊道：“可以下来了。”
　　上面响起一声费力的“行。”
　　是狄塔队伍里的那个健身男。
　　“我摸不到那个灯的位置，”他声音带着回音，“好像，在上面一点……嘶。”
　　“那个灯就在右边，”狄塔混乱地指导着，“你再找找，我们三个人都下来了，你努力往右边摸一下，灯就在下面一点！”
　　“不行我摸不到……”这声音脱力。
　　“下面一点，”管红雁听见岑秉岐忽然开口，“手往下点。”
　　“好……好了！”健身壮汉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然后呢？然后往下吗？”
　　“往你的右手边用脚找一下，还有一个灯，就在这个灯的正下方，你蹬一下墙壁找找……”狄塔靠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指导。
　　“左面，”管红雁又听见岑秉岐开口，“往左蹬，有一段铁管的固定结构，可以用来借力。好，然后往下蹲，右手顺着导轨往下找，有一个铁轮。”
　　“好我找到了！”健身壮汉赶紧开口，“接着往下吗？”
　　“左手松手，抓住中间的缆绳借力往下滑一段，脚不要动，直到碰到下一段钢管固定结构用来借力停止。”
　　“好我试一下……到了！”
　　随着他的指导，那个毫无经验的健身壮汉居然也跌跌撞撞爬了下来，靠着自己从缺口里弓着腰一个借力滚了进来。
　　狄塔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合适。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人都在电梯井里的哪个位置的，电梯井里面有那么多的落脚点和借力处吗？
　　简直就像是看得见一样。
　　每个人都在他的安排下找到了一个简直是为他们特别定制的落脚点似的，只要跟着尔泗的安排走，他们就能每一步都找到最佳路线，最后安全地到达目的地。
　　这种不对的感觉在黄毛失手掉落，差点就掉进水里，结果被尔泗一把拉住领子，猛地提了上来之后到达了巅峰。
　　“那个……尔泗，”在黄毛的粗喘声中，狄塔有点疑惑，“你看得见吗？”
　　“嗯？”她听见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回答，“你觉得我看得见吗？”
　　“啊？”狄塔茫然一瞬间，“不能吧……”
　　这么暗，这里怎么可能看得见啊？
　　或者说……
　　“那你以前来过这个电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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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非人哉（58）（一更+二更+五千两百雷）:梦魇
　　“没有，”过了几秒钟，就在狄塔开始内心发毛，思考是不是在这样一片黑暗中，尔泗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时，她听见尔泗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我不过是刚才下来的时候记住了每一个点而已。”
　　“现在人都齐了，不走吗？”
　　“哦对对对，”狄塔猛地回神，“人都齐了吧？有人受伤吗？”
　　一片叠声的“没有”后，除了失手掉下来被白烬述抓住的黄毛之外，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再添新伤。
　　之所以说没有再添新伤，显然是因为之前在砸墙的时候，所有人身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这些划伤或者淤青在黑暗中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不少已经靠着血块初步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裂了开来。
　　不过好在这些对行动的影响不大，属于一些放着不管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伤口。
　　这么算下来，实际上唯一受伤比较严重，会影响到部分行动的反而是胳膊脱臼的狄塔。
　　电梯井下的出口开在酒店正常的电梯出口背后，在一个位置隐蔽的小杂物间里。杂物间不算大，站满他们十几个人之后更是挤的满满当当。
　　这里位置太偏，常年没人打扫导致地面上厚厚的全部都是灰尘，周围倒着些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的纸箱和塑料餐具，黄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结果直接倒进了一片灰尘里面去，咳的惊天动地。
　　“从这里出去就是酒店的后门吧？”老领队没有出声，狄塔一边活动脱臼的胳膊一边在脑海里面回忆构建了一下整个酒店的路线图，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个杂物间的位置，“从这边出去，就是我们那天搞比武招亲的院子。”
　　“后门？”管红雁奇怪地问道，“这里还有后门吗？那为什么我们都是从前门进出啊？”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个后门存在的。
　　“之前有，是酒店还在营业的时候给员工用的门，比较小，带一个方便运送各种东西的小坡，”狄塔简单解释了一下，“后来有次出了点事，有人打架的时候把后门的门框砸了，门框带着铁门一起变形之后，后面那个门就不方便打开了，后来大家就没怎么用过了。”
　　“那正门不能走，待会我们从后门出去？需要我帮忙踹开门吗？”小唐探头问道。
　　“不用，”老领队还没回答，狄塔就摇了摇头开口道，“直接从正门离开就好。”
　　“你们不了解暴力之都，夜晚的暴力之都是完全没有光亮的，包括所有聚居点，需要使用光亮的地方都会挂上遮光窗帘，走酒店正门后门都一样。”
　　“那等什么，走呗！”
　　小唐活动了一下浑身的筋骨，甩胳膊的时候甩到了旁边的黄毛，引来他一声敢怒不敢言地：“小唐姐你打到我了。”
　　“哦抱歉哈，我又看不见。”小唐从善如流地道歉。
　　“走吧，”老领队等大家修整完毕后开口，“从这里出去，离开暴力之都之后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
　　他率先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咔哒”一声。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黄毛迟疑地顿了一下。
　　“走，”狄塔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暴力之都的晚上就是这样的。”
　　白烬述跟在人群中间走出杂物间，顺着前人走路的声音，进入更大更深的一片黑暗中。
　　有别于杂乱杂物间的灰尘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从这里出去，就走出了暴力之都的四大聚居点之一——酒店的范围。
　　“小心台阶。”管红雁小声提醒道。
　　目之所及依旧是一片黑暗，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的星点在天空上闪烁。
　　想象中笼罩在如水月色下的街道并没有出现，夜晚的街道一片漆黑，甚至无法辨别方向和建筑。
　　所有人依次走下酒店的台阶，不由自主地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暴力之都的晚上，居然没有月亮。
　　*
　　行走在没有任何光亮的室外街道里，就像是在蒙着眼睛走路。
　　白天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景观树坑，或者是路边的路牌和垃圾桶，在失去了视觉之后通通变成了蛰伏在黑暗中的刺客。
　　“噢，”“碰”地一声，小唐小声抱怨道，“靠，哪个没公德心的把东西放在路中间啊！”
　　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那哪里是路中间，小唐走着走着已经偏离了人行道最中心，撞到了路边的宣传牌。
　　“嘶，”狄塔那边也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踢到东西了。”
　　她踢到了一截从地上冒出来的水管。
　　“别乱走了，跟着人行横道上面的盲道走，”白烬述不得已开口，“这边，我出声的方向。”
　　“这下真成盲人了，”小唐嘀咕了一句，往右边谨慎地一点一点挪了几步，缓慢把自己挪到了盲道上面，“这要是再给我配备一根棍儿，我就能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所向披靡！”
　　她比划了一个打架的手势。
　　“不可能，”前方传来老领队带着些嘲笑意味的声音，“你这样会把城市护卫队招来。”
　　城市护卫队。
　　这词语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太过陌生，哪怕身为领队，狄塔也没怎么和他们正面对上过。
　　夜晚的暴力之都相比起白天的喧嚣丝毫不少，走出酒店没几步，隐隐约约就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钝器击打声。
　　相比起能看得清发生了什么的白天，在黑暗中，这样的声音无疑更让人心惊。
　　“是城市护卫队，”狄塔压低声音，“他们在那里处理死灵。”
　　“绕开。”老领队的声音响起，“走左边。”
　　人群跟随着他绕开了一小片路，随机，前方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这边。”
　　“来了，你控制住。”
　　“绕开，”老领队顿了一下，“走右边。”
　　人群不得不再次改换方向。
　　这次跟着老领队，所有人走进了一个很窄的小巷。
　　小巷里面蔓延着一股恶心的气味，闻起来像是血腥味和食物发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谁在这里吐完之后被砍掉了一个胳膊似的，队伍里面此起彼伏地响起反胃的作呕声。
　　“小心脚下，”走在最前面的狄塔谨慎开口，“这里不比大路，地上东西很多很杂。”
　　这话说的委婉了，这小巷的地上什么都有，小唐一边走一边发出持续不断的“恶”声，已经抱怨了一分多钟，说自己一路上绝对踩到了不下十个烂西红柿和腐烂掉至少一周多的白菜。
　　“这里真的不是什么酒店的后厨吗？”她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劳驾白天的大哥大姐们在打架之余清理一下自己的后厨卫生，不要什么都乱倒好吗？”
　　“这味道，少说几句吧，”管红雁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快点从这里出去就好了。”
　　虽然这小巷内气味难闻，但也正好避开了城市护卫队的巡查线路，相比起性命之危险，这点难闻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哕……”小唐发出一声清脆的反胃声，“等我从这里出去，我一定要建立讲文明树新风B都，第一件事就是不能随便倾倒后厨泔水……”
　　“我……操这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似乎踩到了一些利器，“我脚被东西扎了！”
　　“什么情况？”狄塔立马停下脚步，“怎么样？严重吗？”
　　“嘶……不能走路了，得把那个东西取出来。”扎到脚的是个男人，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靠着墙壁坐下，忍着这股恶心的触感把手伸到鞋底下，“我摸一下，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被朝上放着的钉子。”
　　在暴力之都，这种东西不少见。
　　许多车流量不大的小路上，经常会有成片的钉子被故意放置在司机的视觉死角内，等到车开过去钉子把车胎扎爆，司机靠边停车查看，就会有成群的小混混忽然从路边冒出来打劫。
　　大部分时间小混混会成功，小部分时间司机会反杀，在暴力之都每天都发生的数百数千起斗争中，这些只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但再微不足道的部分，在现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都是致命的。
　　被扎到脚的男人被在鞋底摸了好几遍，终于绝望地开口：“不行，摸不到。”
　　在黑暗中，摸不到扎进鞋底的是什么东西，就代表短时间内这东西无法被取出。
　　“你别动了，我看看。”狄塔赶紧一点一点摸索着墙壁走过来，“你是蹲在这里对吧？”
　　“对，”被扎到的新人往后仰了仰，“不是钉子，我摸不到……我现在不能走路，那个东西轧进我的前脚掌里面去了，不是穿透伤，没有透过脚面扎出来。”
　　“好我知道了，我看一下。”狄塔摸索着蹲下，缓慢顺着和那个新人的指引，在他的鞋底小心地摸索了一圈。
　　果然没有任何凸起的结构。
　　“现在有两种情况，”她撇开头深呼吸了一下开口，“你可能踩到了钉子，但是钉子正好卡在了你鞋底凹进去的结构上，所以摸不到。”
　　“还有一种，”她顿了一下，“你踩到的是一些被石子或者被什么东西垫起来的玻璃渣。”
　　前者的话，摸不到钉子的后半部分，就无法直接从外部取出，现在他的脚掌已经完全和扎进去的那个尖锐物品被与鞋底链接到了一起，想要取出来这东西，就必须把整个鞋面切开，让脚掌平行脱离鞋底。
　　不然按照正常的穿拖顺序，他势必需要一个斜向上的动作，如果扎进去的东西足够尖锐，那在这个过程中足以划伤他大半个脚掌。
　　甚至还有可能在承受痛苦和更大伤害的同时，还无法取出这东西。
　　后者的话，如果扎进去的是个玻璃渣，那在取出的时候甚至还会有划到手的风险。
　　队伍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你们最好快点解决，”前面传来那个老领队的声音，“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要是在白天，不，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中，取出扎进脚里的玻璃渣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但偏偏这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如果要解决，那势必需要花费半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除了丢掉伤员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是不知道伤员愿不愿意被丢掉了。
　　“别……”那新人顿了一下，“别丢下我……我还能走！”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为了证明似的往前走了几步：“走吧，我还可以走。”
　　“你确定？”狄塔沉默了几分钟，“我们现在才离开酒店不久，你可以现在回到那个杂物间里面去，那里也没有灯光。”
　　“我确定，”被扎伤了脚的新人咬咬牙，“我要是现在回去，等到下一个晚上，我的脚还是好不了。但要是现在离开，离了暴力之都我还有救。”
　　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他，这新人咬着牙，头上已经冒出了浅浅的虚汗，但还是强撑着走了起来。
　　受伤新人旁边的另一个新人不忍地递过去了一个胳膊，他强撑着扶住对方的胳膊，努力用脚后跟踮着走了几步。
　　确实还能走，但速度无疑慢了不少。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周围的人看不见受伤新人那里的情况，但听声音也能隐约听出他大概是不方便走路的，但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中，每个人都自身难保，没人有多余的时间去管他。
　　“别废话了，再说话城市护卫队会被你们招来，”老领队在前面凉凉出声，“走。”
　　他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这个在黑夜里不知道生活了多久的老领队似乎有着一些特殊的能力似的，黑暗于他来说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有了那个新人的前车之鉴，剩下的新人们无疑更加小心了。
　　大家走起路来也下意识用脚尖离地几厘米，扫开前方落脚处的障碍物。
　　这样增加的安全性，但无疑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进度。
　　走出小巷后，领路的老领队显然有些不满。
　　“不行，太慢了，”他停顿了几秒钟，“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你们天亮之前能不能走出这一片区域都不一定，更不用说离开暴力之都了。”
　　这自然不用他来说。
　　徒步从酒店走出暴力之都本来就是一个大工程，想要在白天完成尚且不易，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夜晚就更加难以达成了。
　　“那你想怎么办？”白烬述抱胸开口。
　　“两个办法，”那个老领队微微低头，“第一个，走地下道路，暴力之都的地铁晚上是停运的，走地铁的话能快很多，而且城市护卫队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地下出现，但是缺点是这里可能有很多城市护卫队没有处理的死灵。”
　　“还有一种呢？”狄塔急急问道。
　　“我知道一条很不好走的路，”那个老领队语气微妙，“这条路走起来可以抄小路最快速度到达暴力之都，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条路也是死灵和鬼怪最喜欢走的路。”
　　这也就代表着这样更容易遇见城市护卫队。
　　与此同时，遇见城市护卫队就意味着正面冲突或者逃走，所以选择这个路无疑代表着选择丢弃刚才那个手上的新人。
　　“怎么样，你们选哪一个？”
　　“我们……”狄塔顿了顿，忽然毫无预料地开口，“你们怎么选，我们少数服从多数吧？”
　　“呃……”黄毛非常诚恳，“两边一个是遇见更多死灵，一个是遇见更多城市护卫队，好像也没有区别啊。”
　　“我都行，”小唐语气随意，“只不过是打谁的区别呗，反正这么暗啥都看不见，打谁不都一样的吗？”
　　“我觉得地铁道吧，”管红雁想了想，“死灵的话暂且有存活的可能，城市护卫队很有可能越引越多。”
　　“死灵也有可能越引越多啊，”有人反驳道，“地铁站里面可是封闭环境，到时候如果遇见什么事了，两边一包抄，我们就彻底完蛋。”
　　这说的也有道理。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知道要如何选择了。
　　“尔泗？”狄塔转过身来看向白烬述的方向，“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我？”她听见尔泗诧异中混杂着饶有兴味的声音，“我这有第三个方案，你们要不要听听。”
　　“什么方案？”小唐好像听出了他话语中隐含地搞事意味，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众所周知，缩短路程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代步工具，”尔泗的声音响起，“既然暴力之都白天车祸频发，那这里的车一定很好偷吧，偷个车不就好了吗？”
　　“啊？”黄毛愣了，“可是，可是我们不能见光啊！”
　　“那就不开车灯啊。”尔泗嗤笑一声。
　　“可是……”
　　大晚上的，不开车灯怎么看路？
　　“不开车灯，也有看得见路的办法，”所有人听见尔泗跃跃欲试的语气，“比如说，制造一个更大的光源？”
　　“擦”地一声。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在漆黑环境中待了十几个小时的所有人控制不住地眯起眼睛。
　　在一片橙黄色的微弱光亮里，所有人看见一双很亮的眼睛，里面闪亮着一些细碎的光芒：“我有一个办法，既能制造光亮，又能引开城市护卫队，甚至还能避免影子的追杀。”
　　那朵微弱的火苗从他指尖弹出，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一下子落在了旁边的树木上面。
　　毫不夸张，“唰”地一下。
　　随着火苗的落下，那棵树猛地被点着。
　　冲天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这一片天，大家这才发现，这里就是他们之前来吃饭的那个小吃街。
　　他们刚才穿过的那条小巷确实是小吃街的后厨，借着这片熊熊的火光，还能隐约看出小巷里面又乱又脏的地面。
　　烈焰把这一片都照的极亮，四处横生的枝丫一下子点燃了旁边店铺的招牌，火光更大了，直接蹿进了房间里面去，轰然和旁边的铺面连成了一片。
　　一下子，所有人心里冒出的一个想法是：疯了吧！
　　在暴力之都的夜晚纵火，无疑是开启了全地图仇恨，不光是需要绝对黑暗环境才能猎杀死灵的城市护卫队，还是根据光源会找过来的影子，这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应对的。
　　而下一秒，老领队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他们的神智：“我的火柴……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的火柴！”
　　他身上的火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尔泗手上。
　　“刚刚，”在冲天的火光下，尔泗手中燃烧着一朵橙红色的火花，“现在第一条路第二条路走不好走了，不如走我的第三条路吧？”
　　远处已经传来跑步声，附近的城市护卫队正在赶来，老领队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提高声音：“快走！城市护卫队那群疯狗才不会在意你们能不能交流是不是人类！他们对无法识别的对象一律击杀！”
　　他拔腿朝着前面跑去，嘴上终于忍不住骂出了脏话：“这他.妈的哪里有车！你烧之前都不看一下周围环境的吗？”
　　“怎么看？”危急万分的时刻，尔泗嗤笑一声，“刚才那么暗，能看见什么，现在不是亮多了吗？”
　　他一边跑甚至还有兴致一边划亮更多火柴，朝着路边的房屋扔过去。
　　火柴所落之处，无不引起更大的火焰。
　　这番高调做派，算是彻底和偷偷溜走绝缘了。
　　“芜——”小唐憋不住似的猴叫了一声，从旁边折下来一根树枝，用路边燃烧的店铺点燃顶端，兴致勃勃地挥舞了一下，“我早就想烧了这些店铺搞点亮光了！”
　　她撒欢般地把另一边的店铺也点燃了。
　　火光要比他们跑的速度更快，很快，两边的店铺就燃成了一片，如果现在有人从上往下看，很快就能看见，在这片小吃街中，有一条道路两边的店铺飞快燃烧，像是火龙一样往前飞窜。
　　而身处在这两条火龙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周围不断攀升的高温。
　　越来越大的火焰烤的所有人皮肤生疼，火光带来的不仅是光亮，还有高温。
　　更加绝望的是，在小吃街的另一端，隐约出现了一队人。
　　“他娘的！”老领队骂娘的声音响起，“疯狗来了！快往回跑！”
　　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在常年的黑暗中出现退化，面对这样的耀眼火光，其他新人们都适应了的情况下，老领队的双眼依旧控制不住地冒出眼泪。
　　那一串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胡子上面，再随着他跑步的姿势一晃一晃，在火光下组成一个几近于滑稽的组合。
　　“跑什么？”就在所有人随着老领队的指挥正准备往回跑的时候，尔泗忽然开口道，“前面不是有车吗？”
　　所有人猛地抬头，果然，在不远之处已经熊熊燃烧的房屋旁，正好停着一辆送货的面包车。
　　“这、这车……”不知道是谁有点迟疑地声音响起，“火就在旁边，不会炸掉吗？”
　　“现在不会，待会就说不定了！”管红雁一咬牙，居然真的朝着那个车的方向跑去，边跑还从路边捡了一个砖块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驾驶座窗户被她直接砸开了：“尔泗！走！”
　　她是知道成岑秉祈有个赛车手人格的，这个人格再适合这个时候不过了。
　　“我不会偷车，打不着火。”这么万分紧急的时刻，尔泗的声音居然还有点悠哉。
　　“不用偷！”狄塔砸开副驾驶大喊道，“车主忘记拔钥匙了！”
　　管红雁低头一看，驾驶座下，车主居然真的没有拔钥匙。
　　“这就叫命不该绝！”小唐连拖带拽着黄毛掀开车的后备箱爬了上来，“开车！”
　　“后面还有人没上来！”黄毛断断续续地喊道。
　　“你傻吗？后备箱都开了！让尔泗倒个车然后把他们接上来啊！”小唐翻到后座位上，一拳把会发出光亮的仪表盘砸了，“快走！那些城市护卫队要追上来了！”
　　“我不认路的。”尔泗坐在副驾驶上，语气微妙。
　　“我给你指！别磨蹭了！”那个老领队的声音响起，“你这么一弄，全城的城市护卫队都要来了！这火一时半会没法熄灭，今晚死灵和鬼怪会进暴力之都的！快走！这里不安全了！”
　　“笑死，”小唐发出一阵嘲笑，“大叔，你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队伍吗？我们是死灵之城来的诶。”
　　“来！”管红雁单手提上来几个队员，“开车！”
　　“直走！然后去右边！”狄塔在副驾驶上指挥，“从这里出去！”
　　“前面有人！”黄毛的大叫声响起。
　　“冲过去！”老领队大声喊道，“这些疯狗不会管我们的！这个火再烧下去，会有大.麻烦！”
　　面包车歪歪扭扭地从旁边冲了过去，后备箱里的队员们被左右来回甩尾，纷纷发出不适的声音。
　　“操！”老领队大声喊道，“你会不会开车啊？”
　　“会一点吧，”驾驶座上，司机语气丝毫没有在逃命的紧迫，“这会不需要会的那个。”
　　“不需要？”狄塔提高了声音，“这可太需要了！右转！”
　　猛地一个方向盘，车辆差点撞到旁边的建筑，一脚急促的刹车后，全车人脑袋都和车辆内饰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车子重新飞速行驶起来。
　　“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指着车辆旁边略过的东西。
　　旁边路上似乎有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这个点了暴力之都路上还有小孩？！”
　　“死灵而已，”司机随便瞥了一眼后视镜，“大概就是城市护卫队没有来得及除掉的死灵吧，这东西很常见，要是你去拍一下她的话，就能发现她前面和后面都是辫子。”
　　“你们把死灵弄进暴力之都了！”那个老领队大喊着，“你们能离开！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这边走！快到城市尽头了！“狄塔大喊着。
　　仪表盘被小唐砸了，谁也不知道现在车开的有多快，只能隐约感觉面包车在道路上略过一个个城市护卫队和进入暴力之都的死灵鬼怪。
　　“右转！”
　　“上那个高架桥！对！”
　　“就前面！”她大喊着，“出了这个高速就能离开暴力之都了！我们去周围的其他区域！”
　　“只要能离开这里！就不会被这个S级怪谈留下了！”
　　随着狄塔的指挥，一车的人都缓缓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而就在这时，一个急刹车。
　　“吱”地一声，伴随着难闻的橡胶皮摩擦地面的声音，车辆忽然猛地停在了那个出口前面。
　　一车人猛地前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怎么了？”狄塔茫然地转头大喊，“走啊！”
　　“马上就要离开暴力之都了！”她一边拍着椅背一边大喊着，“离开这里我们就当没有触发过这个S！我们去其他地方不好吗！”
　　“怎么了尔泗？”小唐紧张地探过来一个头，“不出去吗？我们先走。”
　　“尔哥？”黄毛茫然道，“我们先走吧！袁哥和那个……谁回头再说！”
　　“我的脚……我的脚……”
　　“哎，”一片喧闹中，驾驶座上，司机忽然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你们好急啊。”
　　他缓缓打开车门，站在暴力之都的城市边缘分界线上，勾着头往下看了看：“我说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在渲染逃跑氛围呢，从这里出去，越过这条城市边际线，就等于离开触发范围，也就是主动放弃这个S级怪谈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狄塔的声音充满不解，“这个怪谈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留下来就只能像是那个前辈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啊！你都把暴力之都烧了，你还说这些？快走啊！”
　　面包车前的人影忽然低头嗤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所有人：“是吗？那可惜了。”
　　“要是你们表现的不要那么急，我说不定会上当呢，”他望着不远处城市内冲天的火光，歪了歪头，挥了一下手，“拜拜，不和你们玩了。”
　　他往后一仰，猛地朝着高架桥下倒去。
　　眼前一闪。
　　白烬述猛地在水泥地上醒来。
　　眼前的天色约莫是早上六点多，远处的天光还没完全亮起。
　　他不知走到了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他就会离开这个S级怪谈的触发范围。
　　而这就是这个怪谈的目的所在。
　　清晨六点多，直播间内弹幕依旧铺天盖地，略过弹幕，他直奔直播间名称下的小图标部位。
　　一个小小的幽灵图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状态栏中。
　　【梦魇（二阶段触发完成）：在这样一个崇尚暴力的城市内，你似乎触发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
　　这段逃亡是虚假场景的伏笔没有被发现：p
　　wb@月渡寒塘不含糖发了抽奖会抽的金属本体嘉木哥本体流麻还有小楚的钥匙扣，感兴趣的可以康康
　　前40+随机20

第251章 非人哉（59）（一更+二更+0.5更）:一座死城
　　图标并没有完全变亮，泛着淡淡的灰。
　　应该是没有被完全触发的表现。
　　直播间内，不知道是什么的观众们仿佛不需要睡眠似的，弹幕里面依旧热闹非凡。
　　【我就说主播不会触发失败吧。】
　　【主播刚才差一点就要离开触发区了。】
　　【这不是没离开嘛……】
　　【主播身上有欢迎光临肯定没事惹。】
　　【虽然这么说，但是前面都失败那么多了，谁知道主播这里会不会出事呢。】
　　清晨六点多，弹幕上面的观众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在发现白烬述查看完图标还没有移开视线，正在注视他们之后，大家纷纷激动了起来：
　　【主播早上好啊。】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啊主播！】
　　【主播目前只有你一个人触发成功你知道吗？】
　　【主播你们这一批里面你是醒来的最早的。】
　　【其他直播间来的，主播是这里醒来的最早的。】
　　【其他直播间已经有不少新人二阶段失败了。】
　　【那些新人的主播间里都要比主播这还热闹了……】
　　【别在主播这里说其他人好吧？我来主播这里就是看主播的，谁要听你们说别人死活。】
　　【梦魇的二阶段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的，其他人出局那就是本事不行呗，你们想去其他直播间就去。】
　　“早上好，”晨光下，白烬述微微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吵了。”
　　他现在的状态多少有点不太正常。
　　当然了，也没有正常人会直接从高架桥上面翻下去，就为了利用身体腾空一瞬的失重感从幻觉中醒来。
　　从高效率的方面来说，这个选择也不能算是不太正常，只能说是它跳过了利益人格对于自身利益的防火墙，在那一瞬间，他本身对于如何脱困的判断压过了如何保全自身的潜意识。
　　这不是情绪稳定的岑秉岐。
　　这是上次在【复仇】的最后关头曾经出现过的那个人格。
　　一个……很随性，很反刻板印象的人格。
　　杀手人格。
　　就在刚刚，这个人格短暂地“越狱”了。
　　弹幕轰轰烈烈地刷过去，铺天盖地都是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脑仁疼，白烬述环顾了周围一圈，无法判断出自己目前在B都的哪个位置，只好按了按眉心，重新看向弹幕：“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只有我完成了二阶段触发吗？”
　　刚才的那段经历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这是一个由他的潜意识构建出来的幻境，所有触发了【梦魇】这个S级怪谈的触发者应该都被拉入了二阶段触发的幻境中，而构成这个幻境的，除了他本人的意识之外，应该还有这其他触发者的意识。
　　这场幻境由所有人的群体意识构建，然后依照着他的认知往下发展，最终目标是为了让进入这里的人主动离开怪谈的触发范围，导致二阶段触发失败。
　　弹幕里说的那些其他直播间失败的主播，应该就是没有识破幻境，在幻觉中一无所知地走出了触发区域的新人。
　　而作为一个幻境，一个并没有自主意识，而是只能依靠着触发者的认知往下发展的幻境，其中的古怪并不是无迹可寻。
　　一开始的不对劲是从袁山鸣消失开始的。
　　袁山鸣作为队长，而且还是把离开这里的宝押在两个队员身上的队长，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抛下所有人先溜。
　　唯一的解释只有在他自己的潜意识中，袁山鸣从来没有参与过之前的任何一次怪谈探索，于是在构建这场幻境的时候，他的大脑主动把袁山鸣排除在了触发者之外。
　　第二个不对劲出现在他被黄毛叫醒之后。
　　黄毛在房间内叫醒了他，告诉他自己一醒来房间里面的人就已经不见了，而触发事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外面留下的那一个发队伍恐怕要出事。
　　接着，他走出走廊，那个留下来的队伍果然出事了。
　　第三个不对劲出现在他们推测出来这七个人是被怪谈杀死的之后。
　　怪谈杀死了这七个人，却没有对楼下的城市护卫队动手，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怪谈现在还留在这个酒店内。
　　接着，房间里由血凝成的影子就动了。
　　第四个不对劲出现在他们逃跑破门的时候。
　　防盗门被锁，在他印象中第一顺位的管红雁率先尝试破门，但是在认知内，管红雁的力气不足以打开锁着的铁门，于是他的第一反应是管红雁作为没有任何增益buff的正常人，力气比不上可能有着古怪底牌的小唐是正常的。
　　接着，小唐就出现踢开了门。
　　由此往下顺，只要足够敏锐，就能发现在这一长段的幻境中，每段剧情的递进，必然伴随着他对于目前局势的推断。
　　就像是言出法随似的，他想到了什么，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
　　他想到了影子是在追着他们要把他们驱逐出酒店，于是影子就点亮了下面消防楼梯里面的灯。
　　他想到了目前再往下走就是死路一条，除非多出来凭空的一层，不然这个楼梯马上就要到底，于是管红雁忽然就发现了一个夹层。
　　他想到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无法确认身边人的身份，很容易让人怀疑身边的队友是否还是队友，于是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不是队友的外来人士。
　　从始至终，幻觉的发展都是跟着他的认知往下进行的。
　　而作为一个目标是把所有触发者引诱出触发区域的【触发二阶段】，【梦魇】的做法非常取巧。
　　它最大的问题是它没有构建一个完整场景和故事的能力，必须依靠着触发者的认知往下进行，所以它使用了一个非常取巧的方式补全了这个缺点。
　　它构建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
　　在身后有怪物追击，随时都可能命丧当场的时候，没有人会有余力去思考事件的发展是否符合规律，是否逻辑不合，事件顺着自己的推测往下发展，在每一个即将殒命的节点突逢生机，身处其中的逃命者只会觉得幸运眷顾，并不会反过来思考这样的发展知否太过巧合。
　　但还是那句话，【梦魇】并没有构建一个幻境的能力，它只能跟随着触发者的推测往下进行。
　　于是这个追击在身后的怪物，实际上也是由触发者的潜意识生成的。
　　他潜意识中认为在暴力之都内触发的S会和影子有关系，那影子就变成了身后追击的那个怪物。
　　而对于影子，对于怪物，他的认知只有非常浅薄的一点，于是所有影子的弱点都来自于他在桥头东镇所见所闻的推测。
　　而在极端紧张的环境中，人其实是无法发现这一点的。
　　哪怕是白烬述，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也只是觉得这场逃亡意外地“顺利”，意外地“绝处逢生”。
　　真正让他确认不对劲的，是从电梯井内切换了人格往下爬的时候……
　　他在落地之后，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在一个正常的电梯井中，完全不可能存在那么多的“巧合”，能让每个人在下来的时候都有落脚点和抓手处可以使用。
　　于是在这一刻，他试探着利用“自己能够看见”这个暗示，欺骗了这个幻觉。
　　他“认为”那里应该有一个落脚处，所以那里就出现了一个落脚处。
　　而与此同时，他确定了，幻境中的狄塔不是狄塔。
　　或者说，这里的狄塔并没有他这样“心想事成”，能够操纵环境的能力。
　　她只是一个由真正的狄塔的潜意识构成的幻象。
　　他正处在一个无比真实的幻觉中。
　　而当他放弃推测，让幻觉没有推理可以用以参考设计接下来的情节，于是幻觉的真实目标就逐渐显现了出来——它反复渲染这里极度危险的氛围，试图让他主动离开S级怪谈的触发范围。
　　不管是离开不了这里就会永远被留在黑暗夹层中的狄塔，还是被扎伤了脚必须去到其他城市才能治疗的队员，这些都是在潜意识中一步一步地催化事态的发展，告诉他现在他们除了离开这里别无他法。
　　在其他人的幻觉中，也一定充斥着其他非得离开这里不可的理由。
　　在这些幻觉中，催促他们离开这里的或是身后紧追不舍的怪物，或是身边重伤不治的队员，或者也像是狄塔一样，有着非离开这里不可的理由。
　　而一旦他们在幻境中踏出B都一步，那么在现实世界中，梦魇的二阶段触发就会宣告失败。
　　一场再取巧不过的二阶段触发骗局。
　　在暴力之都这样一切崇尚拳头的地方，又有谁会想到S级怪谈的触发流程居然是和武力值毫无关系的虚假幻境呢？
　　【我从其他直播间回来了，主播醒来之后，也有几个人陆陆续续醒了。】
　　【袁哥醒了。】
　　【带队的狄塔也醒了。】
　　【狄塔的队伍里已经淘汰六个人了，我还以为她也得出局。】
　　【六个？这么多，指个路。】
　　【你现在去黄花菜都凉了。】
　　【小唐也醒了。】
　　【说起来，和主播一起的黄毛居然没淘汰。】
　　眼前划过的弹幕一下子唤回了白烬述越飘越远的神智。
　　“他们都醒了？”屏幕中，杀手人格微微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次二阶段的通过率还可以……”
　　狄塔的队伍里面淘汰了六个，那除去管红雁外就只剩下四个人。
　　在他们这边，黄毛意外的也没有被二阶段淘汰，那加上目前不知状态如何的怀嘉木就依旧是五个人，这么算下来，存活下来顺利度过了二阶段触发的正好十个人。
　　从人数上来讲，这个人数进入正式S级怪谈中也不算吃亏。
　　二阶段触发之后应该就是正式怪谈环节，十个人，就算是进去是车轮战，也能打好一会了。
　　【但主播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们比不上主播的。】
　　【主播还是这群人最厉害的一个。】
　　【梦魇是由潜意识构建的，这些人能清醒过来是因为主播醒了。】
　　【主播醒了之后他们梦魇里的主播就不像是主播了，他们自然就醒了。】
　　【如果不是主播，起码还有三个人要出局二阶段。】
　　【主播真的很厉害。】
　　弹幕前仆后继的表起了衷心。
　　“行了不用刷了，”对于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殷勤，杀手人格毫不领情，“你们能去其他直播间吗？帮我通知一下所有已经完成二阶段触发的人，在酒店集合。”
　　【好的这就去。】
　　【主播居然让我帮他做事……】
　　【这个主播今天和大家说了好多话。】
　　【喜欢这个主播！这个主播会互动！这个主播多多出来好不好！】
　　“看我心情吧，”屏幕内，他瞥了几眼弹幕，“还不快去？”
　　【这就去！】
　　【这位主播以后多出来啊！】
　　【我已经去其他直播间通知过了。】
　　【要是其他几个主播也像是这个主播一样能多说点话就好了。】
　　“多说点话？”屏幕里，杀手人格饶有兴致，完全没有打算主动让位，反而一边走一边随意接道，“什么叫做其他几个主播？”
　　弹幕异常积极地接了起来话：
　　【其他几个主播就是其他几个主播啊！】
　　【经常出现在主播间里的主播是常驻主播，打架的时候会出现的那个是凶凶主播，上次在大富翁里面和大秦军队一起攻占园区的是很厉害的主播，威逼利诱乞丐的那个是笑面虎主播。】
　　【主播你是爱和大家互动的新主播吗！要是其他几个主播能像你这么积极互动就好了！】
　　【常驻主播经常不看直播间，凶凶主播大家都不敢说什么，笑面虎主播总感觉有点吓人，还是主播你最好了。】
　　【主播以后我们叫你互动主播吧，你要经常出来哦！】
　　【主播多说点自己的事情啊！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爱好？”屏幕内杀手人格歪头想了想，“爱好和人聊天吧。”
　　“挺有意思的，”他莫名其妙笑了几声，“看不同人见到我的反应，还有听见我复述了这些反应之后，其他人的反应。”
　　作为一个“杀手”，在所有对杀手的刻板印象里，他的话似乎有点多。
　　不过现在也没人来管他不是吗，白烬述心情很好地看了看弹幕，勾出一个非常愉快的笑容。
　　这些经常看着他的观众果然会看出来这些人格之间的细微差别。
　　但是似乎对于他们来说，主播的人格切换并不奇怪。
　　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这是不同的人格，在这些观众的认知中，并没有“人格分裂”这个概念。
　　有点意思，这么想要打听他的情况，但又没有相关的概念足以让他们认识到主播到底是什么，这些观众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主播我们也喜欢聊天！】
　　【但是其他几个主播不喜欢理我们。】
　　【主播说说其他几个主播的事情呢？】
　　“其他几个……”杀手人格看了看周围的方向，判断了一下酒店到底在哪里，就一边走一边随意道，“你们说的那个常驻主播，没什么突出的喜好，非要说的话，爱好装好人，喜欢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文尔雅，实际上是个酷爱收买人心的白切黑。”
　　岑秉祈嘛，一个创造出来是为了平复所有人格心情的大型PUA工具，创造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他，虚伪无比地装好人是有一手的。
　　“凶点的那个……脾气不咋地，一点就炸，觉得能用武力说服所有人，最喜欢的就是打架了，心理年龄最多十三四岁，”杀手人格语气辛辣，“跟小学初中门口招猫逗狗的讨厌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岑秉岐嘛，一个创造出来的时候点满了武力值的家伙，可能是武力值过高，害怕他拥有相应的智商或者情商后会整出什么大乱子，所以他身上有着一种非常淳朴的强度美。
　　“嗯……你们说的很厉害的主播，老头子啦，已经被时代抛弃了，”他挥挥手，十分不在意，“爱好大概是在房间里面盘核桃和养鸟吧，我这样青春靓丽的年轻人是没有空关心老头在想什么的，下次你们亲自问问他吧。”
　　退版本的统治者在人格中没有什么存在感，平时也不经常出来。
　　“还有那个谁，就你们说的笑面虎主播，”杀手人格耸耸肩，“他……一个喜欢把利益最大化挂在嘴边的人，死板的就像是老头儿退位后的亲传弟子，最喜欢的就是说教，说教说教说教……”
　　他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反正我懒得听他的，要不是最后大家达成共识，我和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我得找个理由逃过去，不然这次又要被他教……”
　　“呀，到了，”他嘴中的抱怨戛然而止，他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头顶的酒店大楼，“没想到也不算远嘛。”
　　这个S级怪谈的触发区域也没有多远，怪不得原本遥不可及的暴力之都边界在那个幻境里到达的那么快。
　　合着在现实世界中也就这么点路。
　　“谢谢你们陪我聊天咯，”杀手人格友好地挥挥手，“下次再和你们说其他主播的八卦，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背后说他们坏话哦！”
　　【好的互动主播！】
　　【互动主播下次见！】
　　【互动主播下次再一起聊天啊！】
　　【互动主播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们会守护好的！】
　　“好哦，不要说漏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曾经来过。”杀手人格眨眨眼，踏进酒店中。
　　“尔泗？”
　　酒店大堂中，狄塔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我看弹幕说你这边最先醒来，我没想到这个触发还有二阶段……”
　　“没事，”她恍惚间感觉尔泗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往常的那副样子，淡淡摇了摇头，“你们拿到的线索不完全，不知道触发还有二阶段也正常，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谁已经通过了二阶段成功触发了S怪谈。”
　　“啊对，”狄塔一下子把脑子里的不对劲抛了出去，“二阶段之后就应该是正式怪谈了，刚才我遇见了袁哥还有小唐他们，他们三个应该已经通过了二阶段触发，我留在大堂里面等其他人回来。”
　　“嗯……我这里弹幕说小唐和黄毛都成功触发了，”白烬述低头想了想，“成功通过二阶段的成员应该都会回到酒店里面集合，我主要担心没有触发二阶段的队员……”
　　这些人走出了B都的区域，但是很有可能依旧在幻境中没有醒来，他们会不会越走越远还不得而知……
　　他话音才落，电梯“叮”地一声，黄毛的身影出现在其中：“塔子姐……啊尔哥！你也回来了！”
　　他匆匆几步跑过来，语气有点急促：“上面！上面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狄塔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们没法推门进去……哎不是，就是我们好像没法进门，也不对，哎呀我说不明白……”黄毛乱七八糟地解释了半天，最终泄气道，“你们上来就知道了！”
　　黄毛说的语焉不详，狄塔和白烬述对视一眼，只好留下狄塔继续在大厅，而白烬述回到了楼上。
　　电梯到达住宅层，一开门就是小唐和袁山鸣的两张脸。
　　“人来了？”小唐看了一眼电梯里面，眼前一亮，“尔泗，你来试一下！”
　　“试什么？”白烬述莫名其妙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房间之前。
　　“你推一下。”小唐说。
　　白烬述皱着眉伸出手推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碰到门。
　　准确的说，是在即将碰到门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异常圆滑地把他和那个门隔绝了开来。
　　“你也推不开，那绝对就是我们这些人出了问题……”小唐皱皱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也是从那个幻境里面出来的对吧？”她转过头，“那个幻境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假的，我还以为是你们都被替换了，就和他们打了一架，然后就莫名其妙醒来出现在了大街上。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袁哥，这才知道那就是这个怪谈的二阶段触发。”
　　“哎重点不是这个！”她指了指旁边的门，“重点是我和袁哥上来之后担心其他没有触发成功的新人，所以就想上来看看，结果就发现我们推不开门。”
　　“也是像这样推不开？”白烬述指了指面前的门。
　　“对，感觉手被什么东西和门隔绝了，”小唐踢了踢地毯，“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已经七点了，”袁山鸣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没有一个行人走在路上。”
　　窗外，不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已经出现半轮太阳，而这个夜晚属于护卫队，白天属于市民的城市却并没有醒来。
　　街道上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个行人。
　　往常新人们该起床洗漱准备出门的时间，属于那个小队的房门依然紧闭着。
　　电梯一声响，狄塔带着其他几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人应该齐了，”她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大家，“站在这里的就是触发了二阶段的所有队员了。”
　　狄塔的队伍将近全军覆没。
　　除了她自己之外，十人的队伍中，最后只剩下一个管红雁，一个健身男通过了二阶段触发。
　　而在袁山鸣这边，黄毛奇迹般地也识破了幻境，小唐通过武力值打得梦魇失去了构建的能力，也离开了幻境，袁山鸣凭借着自己丰富的带队经验一眼看出了这是幻觉。
　　成功触发了这个怪谈的只剩下七个人。
　　“我们是不是在脱离了那个幻境之后，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幻境中？”管红雁皱起眉。
　　试过走廊内的每一扇门之后，大家终于发现他们一扇也推不开，所有人都只能在这个走廊和电梯里活动。
　　而且不仅推不开们，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好像是被规定好了一样，除了这条走廊，楼下的宴会厅也进不去，电梯停在五层后，已经打开的门前就好像又加装了一个透明墙一样，阻挡着所有人的进入。
　　小唐拳打脚踢试了好几次，终于宣告放弃，乘着电梯重新回了楼上。
　　“是不是需要我们打破更大的幻境？”狄塔看向袁山鸣。
　　“不应该啊……”袁山鸣微微皱眉，“已经经过二阶段触发了，现在就该进入正式环节了，除非你们这个怪谈还有什么隐藏的保护期或者窗口期之类的东西……”
　　“但是如果有这个东西……总归要给一点线索的。”他若有所思。
　　“再找找？”小唐尝试性地举手，“要不我们把这个酒店全部走一遍再说！”
　　“要是我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那就一层一层往下找，指不定在哪个没有收到限制的地方就能发现线索呢？”她想了想，“或者我们一路打过去！打到这个幻境受不了，它就自己破了嘛。”
　　“不用走了。”
　　就在这时，一声开门声响起，在所有人都没有推开的客房门后，出现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怀嘉木。
　　他居然没有被拖入幻觉。
　　他居然是直接从房间里走出来的。
　　“你……”狄塔顿了一下，“你在幻觉里没有离开酒店？”
　　大家都是触发者，只有怀嘉木是直接从房间里出来的。
　　甚至那还是个之前所有人都试过，所有人都没能推开的房间。
　　除了他在幻觉中一步未动，从来没有离开房间之外，她找不到其他解释了。这个袁山鸣队伍中的队员经常给她一种好像不是队员的感觉，让狄塔无端有点发怵。
　　“不用怀疑，这里就是现实世界，是暴力之都，”怀嘉木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声音很平静，“探索队伍成功触发S级怪谈【梦魇】后，怪谈会覆盖全城。”
　　“整个城市内包括原住民和所有进入其中的探索者，都已经陷入沉睡。”
　　“在完成怪谈前，他们不会醒来。”
　　“而现在，”他侧身，露出房间中三具躺在床上的身体，“你们也在沉睡中。”
　　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房间内，但就是无法进入，黄毛小心翼翼开口：“那如果……我们完成怪谈失败，或者没有人触发二阶段怪谈呢？”
　　下一秒，所有人看见怀嘉木脸上出现了一丝很微妙的神情。
　　“哦，”他说，“那暴力之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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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非人哉（60）（一更+二更+五千三百雷三更）:厨王争霸赛
　　整个暴力之都随着【梦魇】的触发都陷入了沉睡。
　　走廊上，随着怀嘉木的话音落下，剩余清醒着的七个人神色各异。
　　“那你怎么知道的啊？”狄塔队伍中，穿着皮夹克的健身男皱皱眉。
　　大家都是从酒店外面的触发点边界线周围醒过来的，怎么只有这个人是从酒店房间里面出来的。
　　没有离开酒店不谈，还上来就是一通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信息，他又不是领队，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知道，”走廊里，怀嘉木淡淡瞥了他一眼，“信不信随便你们好了。”
　　“哎别吵别吵，”小唐赶紧开口打圆场，“那个介绍一下，这位其实不算是我们队伍里面的新人哈，这是个专门处理S级怪谈的大佬，之前不方便说是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触发，所以不太方便透露人家的身份，对吧袁哥！”
　　她赶紧朝着袁山鸣使了个眼色。
　　这位人形自走大怪谈的存在太过特殊，她又不能直接告诉这健身皮夹克这是个怪谈，他说的话多半是从他的同类那里得来的，所以可信度挺高。反正怪谈本谈是冲着尔泗来的，平时也不会或者说不屑得对大家下手，关键时刻甚至还会出手，所以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大家最好接受。
　　这不是等着其他人把他们当怪物看吗。
　　反正这皮夹克哥们也只是想知道大怪谈的信息是否准确而已。既然如此，随便给他安上一个比较有信服力的身份就好了。
　　“啊对，”袁山鸣接到她的信号，赶紧点头，“反正听他的就是了，这是尔泗拉来的大佬。”
　　袁山鸣又朝着他使眼色。
　　作为这场连环使眼色的最后接收方，白烬述无奈吐出一口气：“他也是新手村里的人，你把他当做特殊一点的领队就好了，关于他的身份和名字都不要多问。”
　　这话就说的非常神秘了。
　　不知道狄塔和那个健身皮夹克两个人脑补了什么，但是一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就从隐隐怀疑变成了崇敬。
　　很难不觉得是两人脑补了点奇怪的东西。
　　【大怪谈的身份真是越来越完整了……】
　　【主播的说谎技术也越来越高超了。】
　　【主播哪里说谎了。】
　　【你学会说谎了吗就说主播说谎？】
　　【怪谈本身就是新手村里面的啊。】
　　直播间里不轻不重吵了几句，很快又回归了平静。
　　有了正式身份背书，健身皮夹克半信半疑地摸了摸脖子：“那……现在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身体就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可他的意识却和其他触发二阶段成功的成员一起出现在了走廊上，这情况显然是要靠着他们这七八个人完成怪谈，拯救整个B都了。
　　这个怪谈之前没有人触发过，从来没有留下过相关的记录，他们作为第一批触发者显然得摸着石头过河。
　　在经过了颇具暴力之都特色的一阶段触发，反地域特色的二阶段幻觉之后，谁也不敢笃定正式的怪谈完成过程会是什么样子。
　　最后，还是袁山鸣率先开口：“嗯……所以我们先确认一下目前的状况。S级怪谈【梦魇】是一个覆盖整个暴力之都的大型怪谈，在二阶段触发成功之后，将会笼罩全B都，强制性让覆盖范围内全部原住民及探索者陷入沉睡，直至怪谈完成。”
　　“可以这么说。”怀嘉木点点头。
　　“一阶段触发是收集99根手指和完成600场大中小型的斗争，而在一阶段触发完成之后，参加触发的人会进入二阶段触发的幻境，在幻境中没有离开触发范围的人会进入正式触发环节，而这个环节中，如果所有正式进入怪谈的人完成失败，大家就得全完蛋，整个暴力之都包括触发了怪谈的人都会陷入沉睡不再醒来？”袁山鸣继续。
　　不愧是老牌领队，三言两语，袁山鸣就总结出了这个S级怪谈目前可能有的情况。
　　黄毛咋舌：“这一个城市的人都会死掉……咱们这就八个人……这哪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这后果也太严重了点吧？
　　他们在触发之前，也没想到自己的成败与否会影响到整个城市的人啊。
　　这责任有点太过重大，黄毛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肩上都沉甸甸的。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莫名的使命感时，怀嘉木又淡淡开口：“不会。”
　　他回答的应该是袁山鸣的问题。
　　如果正式完成失败，整个暴力之都的人不会陷入沉睡不在醒来。
　　“还有转机？”狄塔一下子抬起了头。
　　白烬述直觉感觉他大概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我是说我不会，”果然，怀嘉木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们失败会陷入永眠，但我不会。”
　　“真是谢谢了……”希望骤然被打灭的狄塔扶额，“这种拉仇恨的话咱们就不用说了吧。”
　　站在这里的八个人中，只有您一位是从酒店里面的出来的，由此可见确实和大家不一样。
　　“所以真的全城人都睡着了？包括我们？那站在这里的是什么，灵魂吗？”小唐眨眨眼，好奇地掐了掐黄毛的脸，“疼吗？”
　　黄毛诚恳地捂住脸：“小唐姐，疼。”
　　“还能感觉到疼啊，”小唐撇撇嘴，“不应该啊……按理说身体都在沉睡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疼呢。”
　　她若有所思地把魔爪伸向了旁边的袁山鸣：“袁哥，黄毛触感不准，我掐你试试，你肯定比这小子强。”
　　“别，我自己来，”袁山鸣敬谢不敏，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点点头，“确实有痛感。”
　　但是痛感并不能证明什么，一墙之隔，袁山鸣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呢。
　　“赶紧动起来吧……”管红雁默默看了一眼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甚至还想去掐一把岑秉祈的小唐，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姑娘的作死精神，“要是失败的话全城就要陷入沉睡了，暴力之都触S失败全城陪葬，这绝对要成为新手村近几年最大的新闻。”
　　“先走出酒店吧，”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现在这些房间我们都进不去，是不是恰好说明我们能进入的地方，就是正式进入怪谈的地方？”
　　“应该是，”袁山鸣点了点头，“我们看看其他队伍的人有没有醒着的？”
　　虽然这么做多半没有结果，但在缺少线索的情况下，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了。
　　大家百般无奈对视一眼，纷纷乘坐电梯，走出了酒店大门。
　　顺着能走的路往前走，很快就离开了酒店的范围，走上了城市街头。
　　暴力之都从未如此安静过。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萧瑟，只有他们八个人的脚步声在马路上回荡。
　　小唐从地上捡了一根棍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探来探去，一旦木棍收到阻碍，大家就知道这条路被透明墙封住了走不通，要换一条。
　　一路上碰了好几次壁，大家也总结出了规律。
　　透明墙不算多，但堵住的都是一些非常特殊的道路。
　　比如说其他三个暴力之都内的聚居点，他们就无法进入。
　　一些暴力之都内比较乱的区域，时常有混混和流浪汉居住的地方，他们也只能隔得远远地看见睡在地上的流浪汉们，但是无法接近他们。
　　除此之外，路边的一些店铺能进，但是进去之后里面都没有任何人。
　　“这个透明墙似乎在有意把我们和进入沉睡的人隔开……”白烬述若有所思。
　　“不让我们靠近那些进入沉睡的人？”袁山鸣皱皱眉，“那我们能去哪里？”
　　这个怪谈到底是要怎么完成？
　　【B都怎么了？】
　　【只有这一队人还醒着？】
　　【这是在干什么？】
　　【跳了换了好几个，怎么只有这八个人是醒着的？】
　　【暴力之都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等一下，这不是狄塔吗？】
　　【塔子怎么了？】
　　【那三个人是狄塔队伍的，其他人呢？B都的新人吗？】
　　【其他几个是S城来的。】
　　【主播好啊，这里什么情况？】
　　【主播讲一讲怎么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迷茫中时，直播间里涌入一大批眼生的观众。
　　“啊，你们好，我是常驻死灵之城的袁山鸣……”袁山鸣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叹了一口气介绍道，“现在整个暴力之都应该只有我们八个是醒着的了，S级怪谈【梦魇】于今天早上六点半正式触发扩散至整个B都，导致除触发者以外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眠。”
　　“对，是我们触发的。”
　　“我们这里也已经被淘汰了八个人……”
　　“如果失败的话，大概就是整个B都全部陷入沉睡吧。”
　　袁山鸣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一言一语互动着。
　　“看来现在只有我们八个人清醒了……”白烬述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直播间。
　　整个暴力之都区域，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的直播间观众全部都涌入了进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直播间都颇为热闹。
　　本来还在发愁的大家一时间都和观众互动了起来，寄希望于能在他们身上获得一点线索。
　　【梦魇？没听过这个怪谈啊。】
　　【主播是在暴力之都吗？暴力之都有叫这个的S吗？】
　　【啊原来这是触发S了吗？我还以为是主播的队伍把所有人都打趴了才这么安静的。】
　　【前面的不要太离谱……】
　　【所以这里是什么情况啊，梦魇是什么？整个暴力之都其他人如果失败都会死吗？那我去其他主播主播间看看了。】
　　【暴力之都还有范围这么大的S？】
　　【暴力之都的S一向没有固定范围，哪个不是触发了之后满城跑的。】
　　【满城跑x 满城打架√】
　　“观众们也没有听说过这个S，”狄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新S？”
　　“有可能，”袁山鸣抬起头，“暴力之都这样极度缺少死灵和鬼怪的地方本来S就少，时间长了，生态补位之下，梦魇和影子这种不会在日常生活中显现出来的鬼怪就会在这里滋生，最后演变成S也有可能。”
　　新手村内的一切本来也就是会发生变化的，新出现一个S也不奇怪。
　　“那还怪难得的……”狄塔客观地做出评价，“暴力之都这样的地方居然能孕育出来梦魇这样的怪谈，一般情况下这个点，B都的街道上起码热闹的像是两百只鸭子在吵架。”
　　很难想象两百只鸭子吵架是什么情况。
　　但怪谈之间肯定也存在着鲜明的等级压制，随着【梦魇】的触发，一齐沉睡的除了原住民和新人们外，还有整个城市中的影子。
　　白烬述走在街上，感觉前几天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现在已经彻底消失，那些伪装成影子的“影”似乎也随着城市的沉睡一齐沉睡了，现在出现在街上的都是正常的影子。
　　“我们还能去哪里？”路上太过寂静，健身皮夹克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抖了抖，“会不会是我们需要找到隐藏在城市里面的梦魇，然后打败他，整个城市就会醒来？”
　　“恶……”小唐抬起头，发出一声倒胃口的声音，“你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睡美人的暴力之都版，吻醒睡美人之后，整个城堡都醒了。”
　　“要真的有吻醒这么简单就好了，”袁山鸣看了看弹幕，幽幽，“现在的情况更有可能是在我们披荆斩棘靠近了暴力之都睡美人之后，睡美人从床上撸起袖子跳起来，跃跃欲试要给每人一个大嘴巴子。”
　　“我倒是宁愿睡美人给我一嘴巴，”狄塔揉揉额头，“她倒是出来啊！”
　　整个暴力之都这么大，走到哪里是个头啊。
　　“这透明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整座城里面空空如也，这是在熬鹰吗？等到我们走到没力气了，就一网打尽？”
　　整个市区都快被他们走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说，甚至还被这安静异常的城市弄得毛骨悚然。
　　“会不会这个透明墙也是引诱我们走出范围的陷阱之一？”黄毛有点杯弓蛇影。
　　“同样的招式它不会用两次，不然就失去效果了，”白烬述摇摇头，“既然二阶段触发完成，这个怪谈已经扩散到整个暴力之都了，这时候再引诱我们出去，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离开。”
　　“但它阻止我们靠近沉睡中的人，”袁山鸣沉思一瞬，“它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二阶段触发完成后，他们到底要怎么开启下一步怪谈……
　　“会不会是……方向错了？”白烬述忽然抬头，“我们已经走遍了市区，那郊区呢？”
　　“我靠！”小唐一声大喊，“尔泗你简直是个天才！”
　　“人啊！梦魇啊！”她瞪大眼睛，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玩意没有实体，又不能自己产生，必须要有个媒介吧！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眠了，我们从梦魇构建的幻境中逃出，那梦魇不就只能在其他人的梦里了？”
　　如果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那市民们这个点也应该都在家里沉睡。
　　“一阶段的触发流程是引发600场争斗，二阶段的触发是所有触发争斗的人都被拉进了幻境中，”管红雁猛地反应了过来，“那岂不是说明，一阶段引发的这几百场争斗中，打架的市民也算是触发者？”
　　所有人站在暴力之都的郊区前，面面相觑。
　　人群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要进入那些参加了斗争的市民梦魇？”袁山鸣直起身子来。
　　“多半是这样，”狄塔拍板，“走，我们到了郊区就知道了！”
　　有了目的地之后，一切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B都市民不算多，大部分郊区的房子都是独栋的二三层小别墅，所有人从市区直奔郊区，一下子就停留在了一片住宅区前。
　　“就是这里，”狄塔停住脚步，“前面就是B都市民的家。”
　　B都的住宅区环绕着城市中心建立，独立于整个城市之外，小区和小区之间相连接，一些便民小店和餐馆穿插在这些小区之间。
　　往常本该上班上学一片喧闹的时间，小区里却寂静异常。
　　“接下来……只能一家一家试了，”小唐伸展了一下四肢，看着面前望不到尽头的小区，长出一口气，“呼——这简直是一场大工程。”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一天之内引起至少300场斗争了……”管红雁在旁边深吸一口气，“暴力之都常住居民一共也就十万不到，按照之前的触发人数算，一百场二十人的，一百场一百人的，一百场五百人的，总共参战人数也就是六万多人，能占整个暴力之都的三分之二人口。”
　　这个时候，正式进入怪谈时，想要找到一个同为触发者的原住民就变得极其容易。
　　但是在简化后，99场不限定人数的斗争，就算是算上最后参加了比武招亲的全部人数，他们最多也只拉进来的一万多人。
　　这个概率一下子就降低到了十分之一。
　　更别提最后的一万多人中，真正被算进来的还不知道多少。
　　想要在这一片聚居区里找到这少的可怜的触发者，就需要大量时间了。
　　而实际上，想要找到这些触发者，比他们想的更难。
　　清晨的暴力之都小区，“哐！哐！哐！”三声巨响。
　　“不行！”，楼道内，狄塔扔下手里的斧头，“这家门太厚了，根本劈不开！”
　　“换一家呢？”白烬述开口。
　　“已经连续劈了四家了……”管红雁扶额，“每一家都打不开。”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小唐虚脱地从楼下走上来，翻了个白眼，对天大喊，“您好，这位不知道是什么的梦魇大姐……大哥？你在看吗？你想让我们进入正式探索，倒是先让我们进去啊！”
　　——暴力之都市民的安全意识值得所有人学习。
　　怀着只要能接触到其他市民就一定能成功进入怪谈的想法，大家走进这片聚居区之后，才发现这简直是大错特错。
　　暴力之都的住宅大门全部都是厚厚的钢板和铁门，大部分的大门甚至突出来墙壁好几厘米，窗户外面也是一层厚厚的钢板。
　　在一个个住宅门中找到参加了触发的市民就已经够不容易了，找到了之后打不开们，无疑是更大的不容易。
　　虽然没有了时刻阻挡着大家靠近的空气墙，但是在钢板面前，这和有空气墙也区别不大。
　　“我了个豆……”小唐拎出来个斧子试着砍了几下，“这下谁能分得清暴力之都住宅别墅和银行金库大门的区别。”
　　她这个力气的几斧子下去，这安保门居然毫发无损，仅仅是被劈砍出了几条白道，这即使是放在安保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门装这么厚是在防什么啊？”进入S级怪谈的希望就在面前，偏偏被一道铁门挡住了前路，就算是袁山鸣也有点崩溃了，“暴力之都的晚上是会发生核战吗？”
　　“咳……”狄塔有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暴力之都的晚上外面都是试图进入其中的死灵和鬼怪，所以为了自保，一般家庭都会装很厚的铁门防止他们在护卫队赶来之前进入家中。”
　　饶是白烬述可能也想不到，他们找到了正式进去怪谈的方法，却被困在了一道道银行防护级别的大门前。
　　“我服了……”小唐扔掉斧子，费解地看了看地上已经有点卷刃的斧子和毫发无损的大门，“按理说我们现在不应该是灵魂体吗？哪有灵魂体不能穿墙而过不说，还得用物理办法打开别人家大门的啊！”
　　哪有这样的啊？
　　“反正现在我们进不去，进不去就没法完成怪谈，完不成就要变成B都的睡美人，我变成睡美人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某人变成了睡美人怎么办”她摆烂地在门口一坐，闭上眼睛老神在在，不知道是在给谁说，“我说要不大家就这么耗着吧，要不就等某位大佬看不下去了出手……”
　　她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睁开一半，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白烬述：……
　　“耗着肯定不行，”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砍的话，依照我们现在能够获得的武器，肯定打不开这个门。”
　　这些居民家里的防护等级太高了。
　　管红雁和那个健身皮夹克两个人又提着斧头去砍下一家的大门，抱希望于能找到一家门比较薄的，提着斧子气势汹汹的背影活像是什么恐怖杀人魔。
　　再这样下去，整个暴力之都小区的门砍遍了，都找不到一家能够进去的。
　　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是能不直接接触，也可以进入怪谈的。
　　梦魇……梦魇……
　　梦？
　　白烬述忽然抬起头：“等一下别砍了！”
　　“怎么了？”管红雁从楼梯上探下半个头。
　　“你困吗？”白烬述忽然转头看向黄毛。
　　“不……不困啊……”黄毛战战兢兢，“怎么了吗尔哥？”
　　“那你现在困了。”他手起刀落，黄毛的后颈一痛，直直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袁山鸣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黄毛。
　　“你这是……”他茫然地看向白烬述。
　　“醒醒，醒醒！”白烬述猛地晃了黄毛几下。
　　黄毛一动不动。
　　袁山鸣试着掐了几下黄毛的人中：“他失去意识了？”
　　白烬述：“他进入梦魇了。”
　　管红雁提着斧头从楼上下来：“我们进入梦魇的方式难道是……再次进入睡眠？”
　　“我靠，太坑了吧？”在得到岑秉祈肯定的点头后，她哽住几秒，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崩溃，“在市区里面走了半天，最后你告诉我进去的办法是再次入睡？！”
　　“很符合这个怪谈的调性……”袁山鸣若有若思，“之前的二阶段触发就是反常识流程，在这个崇尚暴力的地方玩了一出心机，现在的正式触发也钻了惯性思维的空子，让我们在清醒之后想不到，正式触发怪谈的办法居然是再次进入睡眠。”
　　这个叫做【梦魇】的怪谈，真是哪哪都没有暴力之都的影子。
　　非要说的话，它更像是和那些“影”是一波东西。
　　“那还等什么，睡吧！”管红雁席地而坐，“来个人把我打晕好了，我这会是肯定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狄塔诚恳地伸出脖子，“给我来一手刀。”
　　白烬述伸出手劈了一下，狄塔应声倒在了管红雁怀里。
　　“等一下等一下！”管红雁调整了一下姿势，“我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不然醒来之后浑身难受，你先劈别人！”
　　健身皮夹克大哥表示自己怎么睡都可以，于是在一下手刀后，他也被袁山鸣放倒在了地上。
　　“小唐你要不要……”白烬述转头还想问小唐需不需要手刀，要不要和管红雁还有狄塔两个女生躺在一起，就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着墙壁双眼紧闭睡过去了。
　　“这……真行动派啊，”随着他的眼神，管红雁抽抽嘴角，“她不会是自食其力地直接在墙上撞晕了吧？”
　　这话虽然离谱，但放在小唐身上倒也正常。
　　白烬述沉默片刻，居然觉得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袁山鸣安置完那个健身男之后，表示自己手上力气不够，让白烬述也给他一下。
　　所有人都在地上躺放到七仰八叉之后，管红雁终于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衣服铺在了地上，又把狄塔和小唐搬到了一起。
　　“这姑娘真重啊……”在场的三个都是【0106】的人，饶是管红雁也不免得轻松了一点，她一边搬小唐一边小声嘀咕道，“她这个体重不像是这个身材能有的啊……这肌肉密度，都快赶得上秤砣了。”
　　“行了，”管红雁拍拍手，“尔泗你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侧。
　　白烬述点点头，随着一声有点清脆的“咔”，倒数第二个清醒着的队员也进入了梦魇。
　　现在只剩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了。
　　他看了一眼弹幕，直播间里的观众空前的多。
　　【啊啊啊啊主播进入梦魇的话我们看什么？】
　　【看主播睡觉。】
　　【看整个暴力之都的人睡觉。】
　　【轮番检查每一个人的睡姿。】
　　【沉浸式睡播。】
　　【万万没有想到暴力之都还有这么和平的时候……】
　　【第一次在B都直播区看见大家的直播间这么和平……】
　　【珍惜这唯一一个还没进入梦魇的主播。】
　　【主播晚点进去啊啊啊，和我们多说几句话啊啊啊！】
　　弹幕看不见梦魇里发生了什么？
　　白烬述眼神一闪，脸上倒是毫无异常。
　　“好了，”他席地盘腿坐下，对着怀嘉木指了指脖子，“你来劈我？”
　　他把自己留在最后一个是有原因的。
　　按理说手刀是可以自己把自己打晕的，但问题就出在那个利益人格上，这个人格的存在让他没法做出有损自身利益的事来，但如果让别人动手，那他怕在这个过程中，岑秉祈的潜意识把这视作一种威胁，然后唤醒什么未知的人格。
　　于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必须最后一个进入梦魇。
　　现在醒着的只有怀嘉木和他，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觉醒了某些没有记忆的人格，起码看见怀嘉木，失去记忆的他能够意识到现在他是在某个未知空间里。
　　“就像刚才我用手刀打晕他们一样，你也打晕我就好，”但白烬述不放心地加了一句，“但要是你一下没有打晕我，不管我做出什么反应，你就再来一下。”
　　他倒是不担心怀嘉木作为怪谈要如何进入，但这个收到损伤后可能会以100%状态冒出来的未知人格让他不得不做万全打算。
　　“这里吗？”就在白烬述垂着眼睛暗自计算要是冒出来个什么危险人格和怀嘉木打起来了，要怎么收场的时候，他感觉有一只很干燥的手缓缓按上了他的脖子，滑了一下。
　　把唯一软肋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让他背后发毛。
　　“别摸，不是喉咙那，”他嘶了一声，微微抖了一下肩膀，“你知道手刀劈哪里吗？颈动脉窦这里。”
　　“这里？”那只干燥的手按了一下他的颈侧。
　　对于未知人格的担忧在这一下后瞬间被抛之脑后，干燥而温热的手从血管上划过去，白烬述感觉岑秉岐简直在蠢蠢欲动，下一秒就会蹦出来给怀嘉木一拳，然后再操控着身体离他十万八丈远。
　　但凡是个会一点武术的人，都无法忍受有人在自己的命门上摸来摸去。
　　“对就是这里，快点，”他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逐渐暴躁了起来，“别磨蹭了。”
　　他简直是在和身体的本能对抗，时刻控制着自己不要给面前这人一拳。
　　但预想中的瞬间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声可能是叹息的声音。
　　白烬述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门中点了一下，随即，他的意识就恍恍惚惚地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深渊里。
　　一股极其诱人的甜香在这片深渊里蔓延开来。
　　温暖的，烘焙房的味道一样。
　　周围的环境逐渐嘈杂，有人说话的声音，周围的环境喧闹异常。
　　“尔哥，尔哥？”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尔哥我是黄毛，我们都是袁山鸣队伍里面的新人，进入投资行之后先是在死灵之城，后面又到了暴力之都里面，这里是在S级怪谈【梦魇】的正式触发现场中，尔哥！尔哥！”
　　“嗯？”白烬述猛地睁开眼睛。
　　黄毛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尔哥你还记得吧？”
　　“记得……”白烬述缓缓推开他的手，“这里是……”
　　他抬起头，这里好像是某个节目的录制现场。
　　到处都是补光灯和摄影机的轨道，甚至还有几个大摇臂，来来回回的人群匆忙，看上去都步履匆匆。
　　场景熟悉的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又回到了片场。
　　难不成这个怪谈还会根据进入其中的人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场景，再次生成一道场景不成？
　　“尔泗！”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小唐的声音，她一把将黄毛拉到了身后，挥了挥手，“你还清醒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吧？没有晕吧？”
　　“没有，”白烬述皱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两个的都确认他有没有晕？
　　“害，刚才塔子姐队伍里那个健身男，差点被同化成为这里的一员，说自己是什么这个片场的工作人员，吓死我们了，”小唐拍拍胸，“你没事吧？还记得自己是谁吧？你是尔泗我是唐棠旁边这个是鬼火黄毛，我们三个人都是袁山鸣队伍里的新人，这里是我们在暴力之都触发的S级怪谈。”
　　“我记得。”白烬述点点头。
　　看向周围，片场的人就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完全忽略了他们三人的存在，没有为他们这个对话诡异的组合投来任何目光。
　　而顺着摄像机们的镜头看过去，在镜头的尽头，是一行正在被人指挥着挂上去的大字
　　【暴力之都第一届厨王争霸赛】
　　等一下……这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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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非人哉（61）（一更+二更）:我应战
　　梦魇里面的环境有点奇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片场中间，几个戴着厨师帽的厨师正在费力地搬着一大堆食材，镜头对准里面的每一样逐个拍摄，主持人正在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这里都有怎样的食材。
　　他们似乎在一个厨艺节目的录制现场。
　　先白烬述一步进入梦魇中的新人们已经在里面摸索了一圈，聚集在一起讨论情况。
　　“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一个节目现场，正在录什么厨王争霸赛的节目，”狄塔最先开口，“我出去看了一圈，这块地方就是暴力之都的中心市民广场，一般情况下B都内有什么活动或者有什么大型群架，大家都会选择在这里进行。”
　　“遮儿？B都的中心市民广场？”小唐环顾了一圈，“不像啊……”
　　她依稀记得市民广场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吧？这里不是一个酒店后厨吗？
　　她记得市民广场那里一马平川，今天走在空无一人的B都街上时，路过的广场周围丝毫没有这样的建筑物存在。
　　“啊，这个是之前的市民广场，”狄塔解释道，“我三四年前还是新人的时候，市民广场那片还是片商业区，这个酒店就是在商业区里面，后来等我回来带队时，这里已经是广场了。”
　　“听老领队说是有次打的太厉害，有人上了土炸弹，把半个商区都炸了，修缮成本太高，市政干脆就推平填成了大广场，这里是市民广场建成之前的样子。”
　　“所以梦魇中的是暴力之都三四年前的样子？”白烬述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
　　“三四年不太准确，”狄塔挠挠头，“我刚刚在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环境这里和我当初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一样，可能还要往前推几年，最少五年前吧。”
　　她进来的最早，对暴力之都最熟，根据她的判断，这里起码是五年前的暴力之都。
　　“还有呢？”白烬述问。
　　“还有……”狄塔看了看周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在这些人的眼中不存在。”
　　“我发现了，”管红雁皱皱眉，“我尝试着和几个人搭话，但是他们就像是看不见我们一样，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不仅是无视，”袁山鸣摇头，“我刚刚和小唐试着拦了一下，如果我们堵住这些人的路，他们就会表现的像是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堵墙或者一个栅栏一样，一脸平常的绕行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挡住他们路的是个人一样。”
　　“而且如果强行把他们固定在原地，他们也不会和我们产生任何交流，”那个健身大哥补充，“把他们固定在原地，他们就一动不动了，放手之后，他们就会一脸稀松平常的离开。”
　　“稀松平常？”白烬述皱皱眉，“是哪种稀松平常？”
　　认为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是正常的？
　　“喏，就像这样，”管红雁随手拦住了一个人，“看。”
　　被她拦住的是个穿着短袖的年轻男人，手上还举着一个对讲机。管红雁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个被拦住的年轻男人表现的就像是面前本来就有一堵墙似的，一脸平常地从旁边绕了过去。
　　“或者这样子。”小唐耸肩，十分不道德的直接把旁边的桌子掀翻了。
　　“哗啦”一声，桌子上面放着的一叠资料散落一地，把旁边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裙的女生吓了一跳：“怎么桌子忽然倒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视线无比自然地略过了站在一旁的小唐，然后一边避过小唐站立的方向，一边她对着远处的一个实习生招招手：“小刘……哎，小刘！”
　　“把这叠资料捡一下，这个桌子不太稳，别放在这了。”
　　“好嘞姐。”小刘走过来蹲下开哦是捡资料。
　　全程这两人都忽视了一开始始作俑者小唐的存在，表现的就像是这叠资料被风吹走了似的稀疏平常。
　　白烬述若有所思。
　　“在他们眼里，我们跟不存在似的。”健身大哥抽抽嘴角，顺手推了一把旁边的摄像机。
　　“哎——谁啊？！说了不要碰我调好的机器！已经开拍了就别从这里过啊！”监视器前的摄影师一声愤怒的大喊，抬头看了一圈，嘴里骂骂咧咧地把机器重新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
　　“老徐！怎么了？”远处有个人喊道。
　　“调机器呢！”摄影师语气很愤怒，“我早就说了不要从这里过不要从这里过，不知道是哪个犊子给我调好的机器碰歪了，别让我逮到他！”
　　“刚才也没人从你那里经过啊，”喊他的人莫名其妙，“是不是你没固定好啊？”
　　“放你的屁，绝对是被哪个王八犊子碰歪的。”老徐嘀嘀咕咕，对身边站着的健身大哥熟视无睹。
　　健身大哥一脸无奈：“我们刚才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都是这样。”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看来他们虽然能和梦魇中的一切产生交互，但在这些人眼中，他们似乎并不能称之为“人”，在他们眼中，这些忽然拦住他们路的可能是路障或者栅栏一类的东西，忽然打翻桌子的是风，忽然推翻了摇臂的是某个路过的手欠路人。
　　总之梦魇中的人们集体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没法和这些人交流，就没法对梦魇内的环境造成有效的干预，要怎么完成这个S级怪谈还是一团迷雾。
　　“我现在算是知道这个怪谈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人触发了，”狄塔无奈地搭着管红雁的肩，“我们进来是进来了，但是能干什么啊？”
　　“呃……从梦魇的形成推测起？现在大家都陷入睡眠，那我们想要完成怪谈，就要把大家都叫醒嘛，”管红雁若有所思，“我们全部睡倒在了小区里面的居民大门前，塔子姐之前说这里是五年前的暴力之都市民公园，那这个梦魇多半就是由门后那个市民的记忆生成的……”
　　她这话说的就像是废话。
　　他们进入的梦魇自然是由某个市民所形成的，但现在全城人都被困在了这里，谁知道门口的那位随机抽取的幸运观众是谁，他们进入的又是谁的梦境。
　　“会不会是在这个梦境里面，只有形成梦魇的那个人才是可以交流的，那个生成了五年前市民公园的人？”白烬述尝试性地猜测，“我们之前尝试的时候，没有参加一阶段触发的人居民房门前都有透明门，所以很有可能只有参加了第一阶段触发的市民才可以构建梦魇，而其他没有参加的只能成为梦魇中的NPC，对于外来者的进入毫无反应？”
　　“我们也觉得是这样，”管红雁回忆一番，“要挨个都去试一遍吗？！”
　　整个片场里面全是人，一个一个试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试就试，”小唐握拳，“不就是从人群里面挑出来一个会对我们有反应的人吗，每个人挨个打一拳，会还手的就是梦魇主人！”
　　“要是他不承认这里是梦魇！就打到他承认！”
　　白烬述：……
　　“你真的不是暴力之都本地人吗？”他真情实感地发问。
　　小唐摩拳擦掌：“我也觉得我生错了地方，暴力之都才是我应该在的故乡。”
　　“你先别急，”管红雁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小唐，指了指周围，“这怪谈似乎还有时间和范围限制……”
　　从酒店的落地窗往外看去，远处的环境相比起之前，已经有点隐隐约约的模糊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虚假的幻境也会缓慢的收缩。
　　“要是在时间到达之前我们还没有解决问题，会不会这个梦魇就彻底坍缩了？”她看向所有人。
　　倒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救世情节，但无法完成怪谈的话，很显然他们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有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测完，梦魇这个怪谈的线索也被寻找的差不多了。
　　没有任何线索的怪谈只能完全靠猜来推动每一步，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基金会出身的队员习惯了这个模式，但显然袁山鸣和狄塔这两个新手村内的领队不太习惯这种模式，队伍中的话语权逐渐转移到了两个人身上。
　　“这里多半是一个有着时间限制，并且也有着空间限制的未……未知幻境，”管红雁嘴一瓢差点把未知空间顺嘴说出来，幸好脑子转得快，圆了过去，“构建幻境的是某个参加了一阶段触发的市民，就在我们晕倒的楼道房门背后。”
　　“嗯嗯，”狄塔点头，“但是这里人太多，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是谁。”
　　“门后面是谁不重要，”管红雁摇摇头，“所有参加了一阶段触发的市民可能都参与了这个幻境的构建，构建出这个场景的不止一个人，我们很有可能只有接触到这些市民之后才能影响到这个幻境。”
　　“总结一下，除了参加过一阶段触发以外的市民，其他人都无法交流，”白烬述手指点了点桌面，“如果想要终止这个幻境，就要唤醒这一部分构建幻境的市民，还有问题吗？”
　　大家纷纷摇头。
　　“那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第一阶段触发中出现过的市民，”袁山鸣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我觉得……”
　　他觉得……其实也不用找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转移向了正在录制节目的片场。
　　摄像头中心，酒店后厨中，几队厨师正在桌子前面对峙，进行着紧张的备菜环节。
　　正在录制的似乎是某种厨艺节目，参赛的几个队伍可以在备菜篮中选择一定的食材，被上一个队伍挑选走了的食材，下一个队伍就不能使用。
　　“我们可以看到，第一轮食材选择，我们的万师傅队伍拿走了食材中的肌鸡肉！”主持人拿着话筒语气激动，“詹师傅的团队就是以做大盘鸡著称的，拿走鸡肉之后，詹师傅团队显然做不了自己拿手的菜品了，请问詹师傅要怎么办呢？”
　　“我申请发动厨王争霸。”詹师傅凑到话筒前。
　　这话一出，周围的厨师脸上纷纷出现惊讶的神色。
　　“这詹师傅不就是那个老板吗？”饶是知道旁边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就算听见了也会认为是风声或者其他什么声音，但随着台上的场景逐渐离谱，小唐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们当初触发一阶段的时候，做大盘鸡那个，狄塔推荐的？”
　　“好的厨王争霸！”主持人声音激动，“我们的詹师傅发动了一轮只能发动三次的厨王争霸环节，那么詹师傅这边选择——”
　　詹师傅：“我自己出赛！”
　　“那万师傅呢？”主持人看向另一边。
　　“我选择……我的关门弟子。”万师傅沉思几秒。
　　万师傅背后走出来一个体格健壮的小伙子。
　　“好的，那么我们的争霸选手已经确定！”主持人看了看周围，“让我们把场地让给两位争霸选手。”
　　“这是要干嘛？”黄毛抽了抽嘴角，“厨王争霸，难道真的要争霸吗？”
　　这也太暴力之都了吧？
　　人群默契地退开一个长方形的距离，把场地留给了两个站出来的选手。
　　詹师傅脱掉身上的围裙甩到地上，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是锻炼的标志。
　　万师傅的关门弟子摘下头上帽子，露出了瓦亮的头颅，是强者的勋章。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两个人正式打作一团，姜还是老的辣，最终，万师傅的关门弟子不敌詹师傅，在这场比赛中落败，被摁在了地上，随着一声哨响，无力地倒在了一旁。
　　“好的，本场争霸的冠军就是詹师傅，詹师傅在赢得了鸡肉的同时也获得了多一轮的选择权，”主持人上前，把话筒递到了詹师傅手里，“那么詹师傅的选择是……”
　　“我选择，拿走备菜中的辣椒。”詹师傅十分认真。
　　“辣椒，”主持人满脸恍然大悟，“万师傅的团队擅长川菜，詹师傅拿走了辣椒，万师傅接下来就难办了！”
　　“万师傅团队正在激烈地讨论对策！”
　　“好的，我们先进入下一轮选菜环节！”
　　随着詹师傅的胜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朝着狄塔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我干嘛……是詹老板，”狄塔抽抽嘴角，“但詹老板……我没听说他参加过这什么厨王争霸赛啊……？”
　　台上，满臂肌肉的赫然就是那天酒店后厨直接点燃了天然气的狠人。
　　“梦魇中的也不一定就是现实里发生过的嘛，指不定人家就是想参加个比赛，”管红雁抽抽嘴角，看了看抱着鸡肉和辣椒满脸骄傲的詹师傅，还有旁边输了比赛一脸叹惋的万师傅，“塔子姐你不是认识这个詹师傅吗！你上去的话他能不能醒来啊？”
　　“先……先试试看吧？”狄塔脸色为难，“我也不太确定。”
　　她试探着走到正在录制节目的摄像头中心，对着詹师傅挥了挥手：“老板？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暴力之都带队的小塔！”
　　詹师傅目不斜视，俨然没有把狄塔放在眼里。
　　“老板！”狄塔伸手拍了拍詹师傅的肩。
　　詹师傅不耐烦地避开了一点，但还是没有给狄塔一个眼神。
　　“我看看，”管红雁走过来，提高声音，“您好？您好！”
　　还是没反应。
　　“不理我们，难不成詹师傅不是生成这个幻境的人……”狄塔若有所思。
　　“啧，塔子姐你这不管用！你看我的！”小唐把她挥开，站到詹老板面前给了他一拳。
　　小唐这一拳是真的没留手。
　　随着詹师傅吃痛，他几步后退，环顾了四周一圈，脸上的神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愤怒：“主持人，我要举报万师傅私下复仇！”
　　“什么？”主持人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詹师傅你仔细说。”
　　“我刚才在这里站的好好的，忽然就被人打了一拳，”詹师傅满脸愤慨，“刚才我申请完厨王争霸之后拿走了备菜篮那里的辣椒，我有权怀疑是他们怀恨在心，私下对我展开了报复行为！”
　　“少血口喷人！”旁边的万师傅双手叉腰，“大家都在摄像头底下，你拿走辣椒也就算了，还要给我们扣什么黑锅？”
　　“黑锅？明明就是你们打了我，”詹师傅语气愤怒，“主持人，我申请暂停比赛调取监控。”
　　“啊好……我们比赛暂停一下，”主持人得到导演的示意后开口，“现在现场出现了一点小状况，詹师傅和万师傅的团队之间出现了一些纷争，让我们先来调取录像查看一下。”
　　两队人气势汹汹地走向了摄像头。
　　“啊这……”小唐站在台上尴尬地挠挠头，“打一拳也不管用？”
　　“难不成是我们分析错了……”袁山鸣皱着眉毛，“会不会这个梦魇和第一阶段的触发者无关？”
　　做大盘鸡的詹师傅是一阶段触发中的参与者，但是反应却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这些触发者，在詹师傅面前依然像是不存在的透明人。
　　“不应该啊……”管红雁也皱起眉毛，“按理说，梦魇让所有人陷入沉睡，那办法不就是让所有人醒来吗？”
　　如果环境的关键点不在那些参与了一阶段触发的人身上，那还能在哪里？
　　“会不会是幻境上？”黄毛乱猜，“就像找不同一样，我们找到这里和真实世界的不同就能破解，比如说这里是五年前的暴力之都酒店而不是市民广场什么的……”
　　但这样也有点说不通。
　　经历过二阶段触发，所有出现在这里人都知道梦魇的原理就是根据做梦者的潜意识生成，只要做梦者意识到这里是梦魇，那它就会醒来。
　　怎么看，关键点都应该出现在做梦者身上。
　　“难不成这个环境的做梦者不是詹师傅？我们找错人了？”袁山鸣若有所思。
　　“不对，”白烬述站起来，“是他，我知道了。”
　　他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刚才……”小唐茫然。
　　“人没有问题，是你的方式错了。”白烬述忽然提步走向詹师傅的方向。
　　监控器前，两个团队的师傅水火不容，互相在节目组的制衡下甩着眼刀放狠话。
　　在一群人不解的眼神里，白烬述站到詹师傅旁边，声音幽幽：“别看了，你做的菜不好吃，再看谁打的你也没有用。”
　　摄像机前的詹师傅忽然跳了起来：“谁！”
　　他瞪大眼睛，直直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就像是才看见这里有个人一样：“你凭什么说的我菜不好吃！你吃过吗！你是不是有意抹黑！你就是万师傅请来的帮凶吧！在摄像机面前抹黑我！刚才打我的是不是你！”
　　“我当然吃过，”面对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质疑，白烬述脸色如常，“你的大盘鸡太咸了，味精放的太多，鸡肉也炖的太老。”
　　“放屁！少在这抹黑我！”詹师傅脸上出现了非常鲜明的愤怒，“主持人，我要举报万师傅团队里的厨师对我人身攻击！”
　　随着詹师傅的这句话，片场里其他人好像如梦初醒一般，一下子发现拍摄场地里出现了一个大活人。
　　“这位参赛者……”主持人皱皱眉，“好像不是詹师傅团队里的？万师傅？”
　　“你是谁？”万师傅的反应更大，“主持人我举报！这人是詹师傅找来污蔑我们的！”
　　“滚犊子！”詹师傅语气愤怒，“我怎么可能找人来说我做的菜不好！”
　　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一旁的小唐试着推了一下詹师傅。
　　詹师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白烬述推了一下。
　　“别扒拉我！”詹师傅愤怒异常，“你行你上！我做的大盘鸡整个暴力之都就没人敢说不好吃！”
　　“他还是看不见我们……”管红雁小声，“他好像只看得见尔泗……”
　　大家对视一眼。
　　他们好像找到规律了。
　　只有像是尔泗这样，准确点到詹师傅在意的某个点，詹师傅才会把他看在眼里。
　　而只有詹师傅眼里出现了尔泗，这个幻境中的其他人才能看见尔泗。
　　这个场景果然是由詹师傅构建的，他的反应决定了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这位……先生，”主持人皱了皱眉，“我们这里正在进行节目拍摄，如果您不是节目嘉宾，还请不要进入拍摄现场。”
　　“保安！保安！”万师傅已经喊了起来，“把这人拖出去！他进来捣乱的！”
　　片场外，几个保安服饰的人已经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我当然是节目嘉宾，”众目睽睽之下，白烬述面色如常，“我是参加这场厨王争霸赛的第三个队伍尔师傅，你们忘记了？”
　　他看向詹师傅的方向。
　　“哪来的第三个队伍？”詹师傅毫不上当，“你就是其他城市混进来抹黑我的！你给我出去！”
　　“真的吗？你难道不是怕我做出的菜比你的好吃？”白烬述挑起眉毛，脸上的不屑十分生动，“这就不太好了吧？为了排除异己，不惜污蔑我是其他城市的人？”
　　“嘿，”詹师傅跳脚，“我还犯得着污蔑？今天我偏要看看你要做出什么东西来！”
　　随着这一声气话，周围的人群脸色迅速变换，主持人一脸恍然大悟地举起话筒开口：“原来这位出言挑衅的就是第三个队伍的尔师傅，尔师傅对我们的詹师傅发起了挑战！”
　　“我把鸡肉分他一半！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来！”詹师傅愤怒异常！
　　“两个队伍就自己的厨艺高下进出现了争端，詹师傅居然愿意主动让出一半食材，对尔师傅发出了挑战！”她拿着话筒，递到了白烬述手里，“那么我们的尔师傅选择是……！”
　　“好呀，”白烬述挑挑眉，“我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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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师傅妙手回春啊尔师傅（x）
　　前40+随机20（躺倒）

第254章 非人哉（62）（一更+二更）:诡异大盘鸡
　　“哎——等等！”旁边，袁山鸣赶紧一把拉住了白烬述。
　　“尔泗，你是会做大盘鸡吗？”他紧张地看向白烬述。
　　“不会，”白烬述诚恳异常，“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袁山鸣一口否决，愣了一秒，“但是你……你不会的话……我想想……”
　　他想了想：“你是有其他拿手的菜吗？这个厨王争霸赛做点别的菜也可以吧？”
　　“没有。”在他期盼的视线下，白烬述耸耸肩。
　　“啊？”袁山鸣瞪大眼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会做饭吗？”
　　“不会啊。”白烬述否认三连。
　　“嘶……”袁山鸣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气声。
　　“你不会……”袁山鸣瞪大了眼睛，“那你答应什么！”
　　救命，他还以为尔泗是会做饭才答应的那么自信。
　　他不会那他答应什么？
　　“试试啊，”在众人惊恐地视线下，尔泗松了松被扣到了最顶上的衣领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很明显这个幻境是由詹师傅生成的吧？刚才已经试验过了，他只对厨艺相关的事情有反应，想要从他入手，那就只能加入这场厨王争霸赛了。”
　　莫名其妙从旁观者变成了第三个队伍的大厨师，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幻境里的一切就合理化了忽然出现的白烬述。节目组中走出来几个看样子像是工作人员的助理，一边小声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走，一边给他递上了万师傅詹师傅同款的厨师服，甚至还拿过来了一个厨师帽。
　　导播指挥着助理给他衣领上别好收音的麦克风，试了一下音，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打印着【3】的牌子，别到了他的左臂上面。
　　一群人围着他操作半天，等到人群散去，白烬述和另外两个师傅已经没有一点区别了。
　　“哼，”詹师傅用鼻音发出一声气音，“待会等着看！”
　　他的眼中还是只有白烬述一个人，对他身边围着的一群触发者都视而不见。
　　小唐尝试着在他面前晃了几下手，确定了自己还是在詹师傅眼中一片空白，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你这……”袁山鸣抽抽嘴角，有些担忧地开口：“试一下成本也有点太高了。”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这个环境全由詹师傅的认知来决定，在暴力之都这样一个地方，以任何离谱思维去揣度他们会采取的行动都是正常的。
　　“梦是没有逻辑的……”管红雁也皱起了眉，“这个大盘鸡老板不能接受别人质疑他的厨艺，说一句不好吃能点了自家后厨天然气，到时候要是你把他惹急了怎么办？”
　　要是詹师傅急了，认为这个挑衅他的人应该去死呢？
　　那这个幻境会变成什么样子。
　　“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现在我们已经能够通过影响詹师傅而影响这个梦境，如果有危险的话，那你们不要进入詹师傅的视野就好了，”大家满脸担忧，白烬述作为始作俑者倒是表情颇为怡然自得，“对了，我不会做饭，你们有人会做吗？”
　　他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袁山鸣刚才说了自己不会，而怀嘉木自然不必多看。
　　他自己的厨艺虽然能做点东西让他一个人在家饿不死，但很显然，岑秉祈是不会做饭的。
　　正如杀手人格的辛辣锐评，岑秉祈只会选择家常饭店预定外卖，然后装到盘子里伪装成自己辛苦了一下午做的，在他人面前包装出来一个善于烹饪的人设。
　　管红雁挠挠头：“呃……我的厨艺水平差不多就是速冻水饺。”
　　指望她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狄塔抽抽嘴角，“我的厨艺水平是煮熟方便面。”
　　不然她也不会和这家大盘鸡老板混这么熟了。
　　“别看我，”小唐飞快撇清，“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我从来不做饭！”
　　“我倒是会一点点……”几人中唯一一个不像是会下厨的健身大哥弱弱开口。
　　在众人希冀地眼光下，他弱弱补充：“但是我不会做正常人的饭啊，我只会做减脂增肌餐，白煮鸡胸肉还有水煮西蓝花什么的……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的……”
　　大盘鸡一听就是重油重辣的菜，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过詹师傅做的，他的厨艺和这玩意只能说是相距甚远毫无关系。
　　这就没办法了。
　　人群面面相觑，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尔泗都成为了参赛队伍之一，可在场的居然没一个人是能在厨房正儿八经炒上两道菜的。
　　“哎……那个谁，”袁山鸣回想了一下，“黄毛不是会吗？！”
　　他们到暴力之都的第一天，还是黄毛晚上在宴会厅里面用其他队伍的人留下来的土豆和腌好的鸡肉简单做了一顿晚饭。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汇聚到了黄毛身上。
　　“哎，对哦，”狄塔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如释重负了起来，“那接下来就靠他了！”
　　黄毛忽然被cue：“啊？”
　　他赶紧抬起头：“不是，塔子姐我肯定不行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主持人已经重新举起了话筒，话筒的声音一下子盖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好的我们的流程继续，”
　　“在刚才的一轮备菜中，第一组的万师傅依靠先手优势选择了鸡肉，没想到詹师傅发动了比赛中仅能发动三次的厨王争霸，赢走了而万师傅选择的食材。”
　　“按照我们厨王争霸的规则，引得争霸的选手还能提前进行下一轮选择，于是詹师傅除了选择了鸡肉之外，还选走了万师傅团队擅长的川菜必备的辣椒，那么接下来，进行到第三组的尔师傅。“
　　“尔师傅的团队又会选择什么食材呢？”
　　主持人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选什么？”狄塔赶紧拍了拍黄毛，“快点啊，你是我们这里唯一会做饭的了，大盘鸡选什么啊支个招啊！”
　　“呃……呃……”黄毛慌乱几秒，“反正先选土豆！”
　　“我们选土豆。”白烬述开口。
　　“好的，那么第三组的尔师傅在团队成员的建议下选择了土豆，要做大盘鸡的话，这是非常传统的选择，”主持人点点头，“第三组的尔师傅和第二组的詹师傅似乎选择了同一种菜品，詹师傅选择了向第三组共享主要食材，那么第三组的菜品……”
　　“我也共享。”白烬述开口。
　　“不需要，”旁边，没等主持人说话，詹师傅就脸色倨傲道，“真正的厨师就是不管在怎样的环境中，都能呈现出完美的菜品，我用不着你们来共享。”
　　詹师傅拒绝了第三组的食材共享。
　　主持台上，节目的选菜环节继续进行着，作为环境的主人，詹师傅似乎真的忘记了几分钟前的白烬述还不存在似的，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参赛厨师之一。
　　包括被询问了意见的黄毛，也一下子成为了这个团队中的一员，被在场的其他人视作了参赛者。
　　“然后呢？”如火如荼的选菜环节正在进行，狄塔在旁边催促黄毛，“快快快，既然那个什么詹师傅不共享了，我们就没法抄他的配料表了，接下来我们选什么？”
　　“能不能完成这个S级怪谈就看你的了！”
　　众人的目光灼灼，黄毛一瞬间亚历山大。
　　“我也不知道啊……”在众人的眼光下，黄毛满脸无措，“我……我不会做这个啊！”
　　他在队伍中的定位不一直是抱大腿的吗！为什么现在忽然就全指望他了！
　　“那你为什么选土豆？”袁山鸣在旁边循循善诱。
　　“因为我只会做土豆烧鸡……”黄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咳……咳咳。”
　　“那就土豆烧鸡！”白烬述拍板，“反正这里只有你会做饭，你看着来吧！”
　　黄毛：“啊？这行……行吗？”
　　“不行也得行，”狄塔满脸笃定，“现在看来这个莫名其妙梦魇的节点就是詹师傅，詹师傅只对厨艺相关有反应，除了继续顺着节目流程下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意识到这里是梦魇啊？”管红雁仗着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光明正大地坐到了导演旁边的凳子上，神情若有所思，“在詹师傅面前贴脸开大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幻想吗，都是冰红茶掺的水？”
　　“那他多半不会相信……”袁山鸣抽抽嘴角，“我们之前从二阶段触发中清醒过来是发现了这个幻觉中不合常理的部分，但是现在幻境直接随着詹师傅的思维变换，为我们制造出来的漏洞疯狂打补丁，这样很难能让他意识到这里是假的。”
　　就像是忽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尔泗。
　　他的身份随着他的激将法，在詹师傅的心中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挑衅者变成了比赛的参赛方，甚至还被那些工作人员递上了不止从何而来的名牌。
　　幻境在有意识的合理化他们的出现。
　　更别提他们是在新手村中进行探索的新人和领队，在心知肚明自己正在触发S级怪谈时必定会心怀警惕。
　　而詹师傅只是个暴力之都里的普通人，生活在这里说不定一辈子活了这么大都没有见过什么鬼怪，人生中充斥的最大的危机就是和隔壁卖酸菜鱼的为谁家菜好吃打起来。
　　在詹师傅的视角看过来，就是他参加节目参加的好好的，忽然出来一堆人莫名其妙告诉他这里是假的，要他回到现实。
　　他自己意识不到这里的不对经之处，他就没法主动停止幻境。
　　让詹师傅忽然认为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自己构建的，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会不会是要在詹师傅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啊？”健身大哥诚恳开口，“假设说我现在正在参加一个健身比赛，已经快获胜了，第一名唾手可得，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肌肉线条比我好，身材比例比我优秀的参赛者，那我可能就会无法接受这一切，从而认为这一切都是噩梦。”
　　“你是说，我们得做出比詹师傅还好吃的大盘鸡？”袁山鸣在旁边开口。
　　“那别想了……”小唐幽幽在旁边泼冷水，“就我们这草台班子，能做出来一盘完整的菜都是胜利。”
　　不远处，黄毛正在满脸纠结地站在备菜区域前面选来选去，看起来实在不算是靠谱。
　　而主动进入了梦魇视野中的尔泗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他们旁边闭目养神，俨然一副随波逐流的摆烂样子。
　　不管怎么看，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和另外两组真正的大厨比起来就是一个输啊！
　　“哎，哎哎！别在这闭目养神了！”小唐看不下去了，推了他几把，“倒是想点办法啊！我们几个反正无所谓，要是最后输了比赛，那詹师傅只看得见你，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变成大盘尔泗！”
　　白烬述：……
　　“哪有那么夸张，”他无语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黄毛挑完菜了吗？”
　　“还没……”管红雁抬头看了看，“刚才我们去看了一圈赛程，比赛的环节是挑选完限定食材之后其他食材可以随便选用，然后要在限时一个小时之内做完三菜一汤一甜点，最后打乱批次和序号送到餐厅前的评审团餐桌上，由他们来进行不记名打分，最后决出胜负。”
　　“刚刚选定了大盘鸡，剩下的两菜一汤一甜点还不知道做什么，”她补充，“黄毛说他会的菜不多，如果按照三菜一汤的标准来的话，那他一个人做不完，待会需要帮手，而且他不是很会做汤，半个小时来不及做那些不需要厨艺只需要炖的煲汤，想要高分的话只能另辟蹊径，选择一些比较炫技的菜品或者一些比较稀少的食材。”
　　食材已经选完了，为了让詹师傅看见他们的存在，什么鱼翅鲍鱼波士顿大龙虾大家都没有选，而是老老实实按照黄毛的记忆选了一堆土豆烧鸡的食材。
　　这下想要高分，那就只能做一些比较炫技的菜品了。
　　问题是……在场的所有人，有“技”这个东西吗？
　　“炫技的菜……比如说……？”狄塔试探性地开口。
　　“呃……”管红雁想了想，“比如说佛跳墙？”
　　“可是佛跳墙也需要时间炖吧……”小唐弱弱。
　　“那我就不知道了，”管红雁摊手，“反正我就是速冻水饺水平，现在所有人里面最会做饭的也就黄毛一个。”
　　真是人不可貌相。
　　站在这里的一群人，最会做饭的居然是一个骑鬼火的非主流黄毛。
　　这个认知也未免太让人绝望。
　　“你们有没有想过，”白烬述支着半边头，眨眨眼睛，“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办法让詹师傅怀疑这里是假的？”
　　“什么办法？”小唐转头。
　　“按照大家的厨艺，想要用正常手段胜过詹师傅显然是不可能了，”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反正最终的手段是要让詹师傅怀疑人生，进而认为这里是虚假的。”
　　“那除了在厨艺上碾压他之外，我们显然可以选择另一条赛道。”
　　“另一条？”管红雁眨眼。
　　“按照这个情况，能好吃到让詹师傅怀疑人生是不可能了，”白烬述一脸坦然，“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照着难吃到让他怀疑人生来发展。”
　　大家：？
　　“小唐，”他看向旁边的小唐和管红雁，“组织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什么？”小唐感觉后背一凉，顿感不妙。
　　“待会找个机会让詹师傅注意到你的存在，”白烬述开口道，“等到我们的菜被打乱顺序端到前面宴会厅之后，其他人负责跟着打乱顺序的人盯住我们的菜，你就负责用武力镇压所有评审团，逼着他们打分，强行让他们给我们的菜投满分。”
　　“这能行吗？”管红雁嘴角抽搐。
　　“我觉得……有搞头，”袁山鸣若有所思，“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詹师傅觉得这里是假的从而醒来吗？那比起一个莫名其妙出现之后碾压了他的神厨，显然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之后做的菜难吃至极，但却莫名其妙获得了冠军的人更不对劲啊！”
　　“你这么一说……”狄塔若有所思，“是这样哈。”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詹师傅怀疑这里的真实性，那不管是让他认为这里是噩梦，还是让他认为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正常，这都能达成相同的结果。
　　后者甚至更加安全一点。
　　拖入了大量打分的评审团，幻境的主人詹师傅察觉到了不对后，第一反应不会是尔泗有问题，而是自己所处的这个环境不对劲。
　　俗话说的好，当你想要搞砸一件事很简单，但当你想要彻彻底底竭尽全力搞砸某件事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那就需要一些技术了。
　　把菜做的难吃很简单，但想要把菜做的难吃到牛逼的程度，那就变得非常值得研究了起来。
　　随着一个小时的计时开始，黄毛兢兢业业挑好的菜放在一旁，而尔师傅的团队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
　　“小唐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看着浩浩荡荡走过来的队友们，黄毛满脸茫然。
　　“我们来帮你做饭，”小唐说的跟真的似的，“不是说一个小时做不完嘛，我们来帮你弄。”
　　“谢、谢谢姐……”黄毛感动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让我一个人解决这个S级怪谈了呢……”
　　“那当然不会，”管红雁挥挥手，好奇地指着旁边桌子上面的东西问道，“这什么啊？”
　　“啊那个，是准备腌制鸡肉的碗，里面是料酒，”黄毛还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打算做什么，回答的兢兢业业，“大盘鸡的话不太清楚，但是我做饭的时候，一般来说肉都需要用料酒去一下腥气，这个碗待会要用来腌制鸡肉。”
　　“那不腌制就下锅会怎么样？”管红雁端起小碗打量了一下，又端起旁边的鸡肉好奇道。
　　“那就会很腥……”黄毛话没说完，就看见管红雁手一抖，那一盘切好的鸡肉瞬间被扔到了锅里，“哎等一下华姐！”
　　“这是准备要做第一道菜大盘鸡是吧？我记得詹师傅是大火……然后炒菜之前需要先热锅对吧？”狄塔正在在旁边研究煤气灶，“好了！”
　　随着几声打火声，导热良好的铁锅一下子热了起来，管红雁倒入其中的鸡肉上还带着没有洗干净的冷水，鸡肉一经落下，水点四溅。
　　黄毛大喊出声：“等等！油！要先放油啊华姐！”
　　“哦哦哦油没放！”袁山鸣恍然大悟，“在我这边！”
　　他豪爽地倒了一碗油下去。
　　“那个是……”黄毛瞪大了眼睛，“橄榄油……！”
　　“不就是橄榄油吗？”旁边的健身大哥发出了真挚的疑问，“我做减肥餐都是这个啊！”
　　“炒菜……不用那个，”黄毛脸色紧张地端起锅，开始往外盛油，“这个，炒菜不需要这么多，一点就够了！”
　　半锅橄榄油淹没了其中为数不多的鸡肉，在逐渐升腾起的小气泡中，还没有腌制的鸡肉似乎泛着这道菜即将失败的光芒。
　　“没事没事接下来我来处理这边，”袁山鸣接过他手里的锅，“你去准备其他的菜。”
　　黄毛：“啊……啊？袁哥你行……吗？”
　　袁山鸣：“没问题没问题，你刚才辛苦了，去休息休息吧。”
　　“接下来是什么……”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扫过案台上的调料，“是不是需要加土豆了？”
　　“土豆……土豆还没洗……”小唐鬼鬼祟祟飘过来，提着菜刀就把还挂着土块的土豆切了个干净，又鬼鬼祟祟一样飘走，“反正不是我们吃，也无所谓吧？”
　　“然后呢？”狄塔托住下巴，“按照我对做菜的浅显理解，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放水然后放酱油接着盖盖闷煮？”
　　“酱油放一瓶！”管红雁豪爽开口。
　　“不行，”健身大哥十分具有权威性地开口，“根据我吃水煮鸡胸肉的经验，如果酱油放太多的话，就会掩盖住食材本身的腥味，这样的话鸡肉没有处理就没有意义了。”
　　“有道理……”小唐大手一挥，“那不放调料了！”
　　旁边的狄塔得到信号一般，直接将带着泥土的土豆扔到了锅里。
　　“你这油太少了啊？”管红雁看了看袁山鸣锅里的鸡肉客观评价道，“鸡肉都粘锅了。”
　　“粘锅了正好焦，”白烬述若有所思，“不放酱油的话，大盘鸡要怎么上色啊？”
　　成品大盘鸡都是淡淡褐色，显然是放了酱油调色的结果，不能放酱油掩盖住鸡肉的腥味，那要怎么上色才能让它和真正的大盘鸡差不多？
　　“巧克力糖浆？”健身大哥举了举身后甜品台上的调料，“反正都是褐色……”
　　“天才！”小唐打了个响指，直接把半盒糖浆都倒了进去。
　　“还要放什么来着……”狄塔绞尽脑汁回忆，“我记得还有什么胡萝卜和粉丝之类的东西……”
　　“粉丝没有……”小唐视线环顾一圈，“但是有做奶茶的白色芋圆。”
　　“反正都是粉做的，”袁山鸣不管不顾，“放！”
　　“胡萝卜的话……哎呀白萝卜也一样。”管红雁随手切了几片白色萝卜。
　　“还有什么花椒之类的调料……”狄塔回忆。
　　“这个五角星一样的能放吗？”袁山鸣若有所思，“算了一起放进去得了。”
　　健身大哥：“哦那个是八角，没事放吧。”
　　锅里的一堆东西散发着不祥的光辉。
　　随着掌勺大厨白烬述的搅拌，这东西散发出了一股无比奇异的气味，似乎在拷问着每一个制造它出来的人良心安否。
　　随着食材的出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嗯……”小唐想了想，“要不加点绿叶子盖一下吧……不然我怕待会端出去没人吃啊……”
　　这东西……已经不止是需要打一架强迫别人打高分的程度了吧？
　　这不打一架，也没人会吃啊！
　　“可以摆一些香菜蒜苗盖着……”健身大哥提出建议，“我去掐点芹菜什么的装饰一下……不然怕是没人敢吃。”
　　“差不多……差不多……”袁山鸣一边轻咳掩盖脸上的尴尬，一边把“大盘鸡”分成了十几份。
　　本来这东西就和“大盘鸡”没有关系，分装到各个小碟子中后，这玩意和“大盘鸡”中唯一有点关系的“大盘”两个字也没了联系。
　　不知道其他厨房的情况如何，但随着菜品的出锅，距离第一道菜时间结束还有一分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即将进来把菜品端出去给由市民和专家组成的评审团评分。
　　小唐已经心虚地开始活动了起来四肢，嘴里念念有词：“娘嘞，你们最好多安排几个人和我一起，我怕我让他们吃这东西，他们会联合起来打我一顿啊。”
　　厨房中，诡异大盘鸡的味道久久无法散去。
　　队伍中唯一的厨师黄毛端着准备好的下一道菜备菜走进厨房，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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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评审团人没事（双掌合十）
　　前40+随机20（祥和躺平）

第255章 非人哉（63）（一更+二更+五千四百雷三更）:遥遥领先
　　厨房里面充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气味。
　　健身大哥欲盖弥彰地从旁边的菜篮子里面掐了一点芹菜段，往每个小盘里面塞了几段，又撒下了一把葱花香菜。
　　和褐色的大盘鸡截然不同的绿色蔬菜落到盘中，把这些升腾着热气的不可名状之物变成了花里胡哨的不可名状之物。
　　旁边眼睁睁看着葱花落下的狄塔绝望地闭上了眼。
　　“妈呀赶紧盖上吧……”她赶紧拿起旁边的盖子，封印一样挨个给每个小碗盖上保温盖，长出一口气，“眼不见为净……”
　　“袁哥……”走进厨房的黄毛颤抖着放下手里的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说好的做大盘鸡呢？
　　这是大盘鸡吗？
　　大盘呢？
　　鸡呢？
　　“呃……”袁山鸣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情。
　　一方面，他很想告诉黄毛他们在做的就是大盘鸡。
　　但是另一方面，他实在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背弃自己的良知，把这个东西称之为大盘鸡。
　　感觉如果真的这么叫了，是会午夜梦回被这只鸡的冤魂缠上的程度。
　　毕竟看菜品的卖相，它走的实在算不上安详。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我们决定击碎詹师傅的世界观，让他知道时代变了，你不要管，”小唐一边推黄毛一边敷衍道，“所以我们做了创新大盘鸡知道吧？创新！”
　　她点点头，自己都快说服自己了：“采用了一些中西结合的烹饪方式，并且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同时又使用了一些非常少见的食材提升菜品的风味。”
　　“啊？”黄毛一边被推走，一边满脸怀疑，“可是你们不是都说你们不会做饭吗？”
　　他挣扎着回头掀开一个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里面裹着一层诡异黑泥不知道是什么的球状物：“这……这什么啊？”
　　看着也不像是鸡肉的大小啊。
　　狄塔：“芋圆。”
　　黄毛：？
　　“大盘鸡里面应该有芋圆吗？”他拿起筷子挑了一下，语气很迷茫，“那这个勾芡的汁呢……”
　　为什么怎么浓郁，还泛着一股奇怪的甜香。
　　“咳……巧克力糖浆。”健身大哥眼神闪躲。
　　黄毛：？
　　“那这个……”他迟疑地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敬畏，“这是大盘鸡吗？”
　　小唐咳了几声：“是啊！怎么就不是了！都说了创新大盘鸡！”
　　“这东西叫……叫……”她努力在脑海中拼凑起一些词汇，“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
　　黄毛：“啊？”
　　短短几秒钟，他的脸上出现了迷茫，惊讶，疑惑，痛苦，还有挥之不去的挣扎。
　　“这个Q.Q……呃，好吃……呃大盘鸡，这不能端出去吧？！”望着厨房里的队友们，一向在队伍中处于抱大.腿小弟角色的黄毛第一次鼓起勇气支棱了起来，他飞速从原地蹦起来，以光速打开了厨房抽油烟机，“还有时间吗！我赶紧炒个别的……”
　　他话没说完，厨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好的现在到了我们的第三组，”主持人活泼的声音随着推门进入的摄像机一起出现，“前两组的詹师傅和万师傅都为我们交上了非常丰富的答卷，让我们来看看第三组将会做出什么呢？”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组的詹师傅和第三组的尔师傅都选择了同样的菜品，第一组的詹师傅已经展示了他的答案，让我们看看第三组。”
　　“第三组……似乎还在热锅？”主持人奇怪地看向了灶台前的黄毛。
　　明明厨房里都是人，但她就像是只看得见白烬述和黄毛两个人一样。
　　“那是在准备下一道菜，”白烬述面色不改，指了指旁边的“大盘鸡”们，“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菜。”
　　“第三组的菜品居然已经全部完成装盘了？”主持人的视线停留在了“大盘鸡”上，语气惊讶，“这个速度可要比其他两组快多了，要知道，节目组的时间卡的可是非常紧的，前面两组的师父在我们进入的时候还在进行的紧张的收尾工作，没想到第三组已经开始准备下一道了。”
　　“尔师傅我可以打开看看吗？”主持人脸色好奇。
　　“不可以！”灶台前的黄毛飞快蹦了起来，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拦在了主持人的面前，“我们……”
　　“哦我懂了，”主持人愣了一秒，就露出了然的表情，“是想要保密对吧？”
　　“那我们尊重尔师傅团队的选择，不提前揭晓谜底。”她非常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把桌上的“大盘鸡”全部端了出去。
　　主持人也带着神秘的表情，告诉他们接下来的赛程中她们会打乱这些菜品的排序，暂时放在保温箱中保温，等待所有菜品完成之后一齐端出去让评审团打分。
　　五分钟后下一轮计时即将开始，期待尔师傅的下一道菜。
　　随着工作人员带着“大盘鸡”离开，黄毛绝望地闭上了眼。
　　小唐已经在旁边热完了身。
　　在进行完一圈扩胸运动，又用洗碗机压完腿之后，她站在原地跳了跳，拍了拍黄毛的肩：“没事，看开点，反正又不是你吃。”
　　“我看不开……”黄毛表情很挣扎，“小唐姐，你待会真的要出去强迫他们打高分吗？”
　　“是啊，”小唐回答的坦然，“不过我觉得我一个人可能不太行……”
　　她若有所思地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找准了目标：“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健身大哥指了指自己：“我？”
　　“我不太行吧？”他谦虚道，“我觉得还是塔子姐和桦姐打架比较厉害啊，我虽然健身但是我没学过散打什么的，塔子姐和桦姐比较专业。”
　　“不，你不懂，”小唐表情郑重，“主要是要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你肌肉多，好使。”
　　这种东西，想要强迫评审团吃下去，不打一架是不行了。
　　为了避免被大家围起来打，她需要采取一些震慑。
　　厨房的角落，唯一的厨师黄毛已经陷入了自闭的状态，怎么叫都叫够不起来，即使是狄塔说了他们把菜做成这样主要是为了让詹师傅怀疑人生，但黄毛一时之间还是无法从此等精神冲击中缓过来。
　　“算了……”管红雁拉了拉狄塔，“让他冷静冷静也行，我们先去后台看看。”
　　可能对于会做饭的人来说，很难原谅他们手下居然产生出了此等邪恶的大盘鸡……
　　“尔泗，那我们就先去前面了？”狄塔转身。
　　节目组为了避免暗示或者作弊，在全部菜都做好之前，是禁止主厨出现在评审团面前的。
　　但很显然，在这个幻境中，除了白烬述和黄毛之外，其他人在工作人员眼中就是不存在。
　　为了避免作弊，三组的菜品全部都被放在一模一样的三个白色小碗里。
　　在工作人员的手中，三个小碗看着毫无区别，光看外表完全不能想想，其中一碗里面装着足以撼天动地的黑暗料理。
　　几个触发者聚集在一起，看着工作人员打乱顺序，袁山鸣用荧光笔在他们组的碗上做了标记，等到所有菜被放进保温箱，大家才离开了这里。
　　厨房中，第二轮计时已经开始，黄毛抱着菜刀，眼神坚定。
　　“不行，尔哥，”他看向白烬述，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们第二道菜不能再做的像是那个Q.Q大盘鸡一样了！”
　　“什么叫做Q.Q大盘鸡，”小唐在旁边纠正，“你对我们的创新大盘鸡尊重一点好不好，这叫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
　　“不管是什么大盘鸡！”黄毛坚定道，“起码菜做出来要能吃吧！如果我们三菜一汤全部都是那个样子，那会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的！”
　　“这倒也是……”白烬述摸了摸下巴，难得站到了黄毛这边，“之前那个大盘鸡是在有点太离谱了。”
　　大家做的时候都是想着怎么离谱怎么来，又是放巧克力酱又是放八角的，最后的卖相已经可以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了。
　　如果三菜一汤都是这个样子，那评审团岂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些卖相恐怖的菜都出自第三组之手，说不定按照这个梦魇的逻辑，干脆会把他们排除出局，好让他们无法唤醒生成幻境的詹师傅。
　　“那做什么？”推门进来的管红雁想了想，“有什么菜是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吃起来不正常的？”
　　“白水煮鸡胸肉行吗？”健身大哥面露菜色，“我感觉所有菜纯水煮之后不放调料都挺难吃的。”
　　“不行，”黄毛异常坚定，“我们起码要做的像是能吃的样子吧？”
　　“怎么就不能吃了，”健身大哥受伤道，“我准备比赛的时候吃了半年多呢……”
　　“健身餐不行，”袁山鸣皱皱眉，“有什么菜是食材都很正常但是一吃就能让人怀疑人生的吗？”
　　小唐想了想：“可口可乐鸡翅？芬达鸡翅？美年达鸡翅？七喜鸡翅？”
　　“实在不行也可以牺牲一下，百事可乐鸡翅，”她语气非常沉痛，好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百事可乐是洁厕精，用它做鸡翅一定不行！”
　　“小唐姐……”黄毛可怜巴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小唐举手投降，“本来菜就不多，那你们说做什么嘛！”
　　这里的食材本来就有限，肉类又只有他们选回来的鸡肉一项，依照她对于食物贫瘠的理解，也就这些菜可供选择了。
　　“我看看有什么……”白烬述打量的视线扫过厨房的备菜区，忽然，他的眼神停在了某个蔬菜上，进而变得若有所思，“要不然……”
　　“要不然？”袁山鸣接话。
　　白烬述：“要不然在酸辣土豆丝里面掺姜丝吧？”
　　“看起来很正常，吃起来不正常……”他重复了一遍要求，“这不刚刚好。土豆有，姜也有，食材很充足。”
　　黄毛：“啊？”
　　厨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小唐率先鼓起了掌：“我去，天才！”
　　“就这个了，土豆炒姜丝，非常完美。”
　　“来来来菜刀给我！”她把黄毛手里的菜刀抢过来，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去准备热锅吧，切菜我来。”
　　黄毛双手颤抖：“小唐姐，你切菜能行吗？”
　　大盘鸡里面那些支离破碎的土豆就是你切的吧？
　　“怎么不行？”小唐横眉，“虽然我做菜不行，但是我很擅长用刀啊！”
　　菜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看上去像是个该出现在证物袋里的凶器，而不是用来切菜的厨具。
　　“你放心……”小唐顺手拿过来一个土豆，一边切一边念念有词，“我一定把土豆丝和姜丝都切的细细的，每一根都长度相似宽度均匀，就算是土豆和生姜的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他们来。”
　　“小唐姐……”黄毛弱弱，“可是你没洗土豆啊……”
　　土豆上面还挂着泥……
　　“哦哦哦忘记了！”小唐把还没切的土豆拿起来走到洗菜口旁，“刚才就没洗来着，我忘记了。”
　　“这下行了吧？”她晃了晃手里洗好的土豆。
　　黄毛：“还没削皮……”
　　“削皮？”小唐拿起土豆端详了一下，“菜刀削皮能行吗？我只用水果刀削过苹果啊？”
　　“算了，都是刀。”她把菜刀拿到手里，灵活地用试图用削苹果的姿势削土豆。
　　“算了……”黄毛抽抽嘴角，“我来吧……还是我来吧……小唐姐你歇着吧。”
　　他任劳任怨地接过土豆，又从旁边找到一个削皮刀，蹲在厨房的垃圾桶边就开始削土豆皮。
　　从他的背影看去，竟然能看出一丝萧瑟来。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会做饭的人，黄毛今天遭受了他不该遭受的冲击。
　　“呃……我们也做点什么？”管红雁四处看了看，觉得闲着好像不太好，“我削一下生姜吧……”
　　她默默抓起来了几块生姜，拿起了旁边的削皮刀。
　　健身大哥环顾周围一圈：“生姜炒土豆丝的话……应该也可以放一点辣椒伪装一下吧……”
　　他推开厨房的门：“我去隔壁厨房偷一点来。”
　　健身大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
　　袁山鸣：“呃……那我热热锅？是不是要先放油来着……”
　　他打开了煤气灶。
　　这次袁山鸣只倒了一点点油。
　　在一众触发者的齐心协力之下，很快，所有前期准备就都做好了。
　　姜丝和土豆混在一起，散发着难辨雌雄的刺客之风，已经能够想到毫无防备吃下这一口菜时，评审团内心的活动。
　　唯一会炒菜的黄毛忏悔似的站在锅前，痛苦万分的完成了酸辣土豆姜丝。
　　如果去除这玩意是土豆和姜丝这一前提的话，有了恐怖大盘鸡珠玉在前，这东西看起来竟然该死的清秀。
　　袁山鸣好奇万分地尝了一口，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什么味道？”小唐关心道。
　　“很……奇妙，”袁山鸣脸色扭曲，“又有小米椒的辣味，又有醋的酸味，还有生姜的冲鼻和辣，一口咽下去，我感觉我看见我太奶了。”
　　“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可怜你吃这种东西的……”狄塔满脸同情，“快装盘吧！”
　　赶紧把这东西封印起来！
　　随着大家的装盘，这一锅酸辣土豆丝炒姜丝也被盖上了盖，岁月安好地放在了操作台上。
　　随着第二道菜准备时间结束，节目组端走被他们分装在碗内的土豆炒姜丝，第三道菜的准备时间也到了。
　　这次不用白烬述说，黄毛就主动开口：“做个凉菜吧……拌凉菜就好，不要开火炒菜了！小唐姐你离灶台远一点！”
　　刚才小唐自告奋勇要炒菜，差点把整个厨房点了，简直是这里最可怕的厨房杀手。
　　小唐嘟嘟囔囔：“还好吧……有那么夸张吗？”
　　白烬述：“……还是远一点吧。”
　　小唐这姑娘灵活的四肢和过于发达的运动细胞就跟和厨艺犯冲似的，什么炸厨房那都是含蓄了，谁能想到就只是好端端的炒个菜，她居然能直接把铁锅把手和锅拆开。
　　让她离灶台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在黄毛的强烈要求下，健身大哥做了一道他健身时常吃的白灼鸡胸肉拌水煮白菜西蓝花，虽然他再三声明这东西真的很难吃，他在健身期每天吃这个一度很想死，但在前面两道炸裂的菜品面前，健身大哥的白灼鸡胸肉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小唐在旁边被强制剥夺了靠近锅台的权力，只能隔得远远地挑挑拣拣道：“我觉得这还算能吃，就是看着像是没做好似的，干巴巴的。”
　　“这么吃确实太干巴了，我一般来说会拌点油醋汁之类的……或者黑胡椒酱，反正放点酱料会好很多。”健身大哥补充。
　　“那放点白醋吧……”管红雁想了想，往里面倒了半瓶白色的液体，“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就好多了！”
　　“嘶……”袁山鸣阻止不及，“等一下，那个不是白醋！白醋我刚才收起来了！”
　　“啊？那这是什么？“管红雁茫然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瓶子标签，“窖藏原浆53度……”
　　白烬述抬头：“……这好像是白酒！厨房里面怎么有这个！”
　　厨房里面后知后觉，弥漫开一股酱香科技的芳香。
　　小唐抽了抽鼻子：“这酒闻着好像还挺香的。”
　　“啊这个牌子，这个牌子好像是节目的赞助商来着！”狄塔垫着脚看了一眼瓶子，“这东西是个暴力之都的本地品牌，后来倒闭了。”
　　房间里的大家面面相觑。
　　好了，这下三菜一汤里面唯一能吃的一道菜也不能吃了。
　　“阿门，厨艺之神原谅我吧……”小唐念念有词地把白酒鸡胸肉拌水煮白菜西蓝花装盘，“这里只是詹师傅的幻境，信女没有浪费食物，没有一棵大白菜真的收到伤害……”
　　“哪来的什么厨艺之神，”黄毛绝望的双掌合十，“灶王爷原谅我……”
　　他制造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出自本心。
　　他是被迫的。
　　外面的评审团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三菜一汤的三菜全部被祸害完，就轮到了做汤环节。
　　黄毛已经对他手中即将产出的菜品不报任何希望，任由其他队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最终，在袁山鸣的拍板下，堪称恐怖的酸菜咖啡出锅。
　　“起码这个看着能喝啊，”他宽慰黄毛，“反正又不是我们喝。”
　　黄毛：“袁哥，你做这种东西真的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不会啊，”袁山鸣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一直很想试试这种组合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倒也不是真的觉得酸菜咖啡会好喝，只是单纯的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报应罢了。
　　陪审团的报应显然到了。
　　随着所有菜被端出去，由管红雁操刀的甜品也从烤箱中完成了烤制。
　　这看上去像是唯一一个能吃的东西。
　　随着烤箱的打开，空气中一下子满溢着可可粉的甜美香气，烤制恰当的甜品表皮上是完美的浅褐色。
　　“这是什么？”黄毛投去希冀的眼神，“是巧克力欧包吗？”
　　管红雁：“啊？你问这个？”
　　她当场掰开了一块。
　　随着迷人的表皮被撕裂，甜品里面露出了可怕的内里。
　　管红雁：“老干妈拌蓝纹奶酪小鱼干馅的~”
　　欧包里面，随着她的动作流出的不是香软的流心，而是泛着红油的老干妈和腐尸一样的蓝纹奶酪味，死不瞑目的小鱼干看向黄毛的方向，每一根没有挑干净从腹腔里刺出的鱼刺都诉说着它的苦难。
　　“仰望星空派知道吧？我之前去外国旅游的时候吃过几次，印象深刻，这个甜点的灵感就来自于仰望星空派，”管红雁点点头，“我把这东西叫做浸入海底包。”
　　黄毛：“我感觉我快浸入海底了……”
　　死了算了。
　　他拖着没有灵魂的身躯，和白烬述一起来到了拍摄间。
　　所有菜品制造完毕，三个组制作的三菜一汤一甜品都被打乱顺序端到了评审团们面前。
　　由知名大厨，探店达人，还有幸运市民组成的评审团们已经做到了大厅内，为了保证评价过程的公平，在他们平常美食的环节，参赛者不能出现在评审团的面前。
　　不用第二次直面这些东西是这个赛制对于黄毛最后的保护。
　　随着一盘盘菜品被端到外面，黄毛颤巍巍地拉住了白烬述的胳膊：“尔哥……你说这能行吗？”
　　“什么能不能行？”白烬述转头，“你说小唐吗？她不是拉着狄塔和洪丛桦两个人去了吗？”
　　小唐做黑暗料理的时候兴奋不已，准备去逼评审团打高分的时候就怂了，为了避免自己被群殴，死皮赖脸拉着狄塔和管红雁两个人一起去了前面，美其名曰要是打群架，这两个透明人能吓死旁边打算上来打她的评委。
　　黄毛：“不是……我是说菜能行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想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我感觉这东西吃了之后会闹出人命……”
　　不论是第一道集众人之长制造出来的Q.Q大盘鸡，还是第二道堪称炒菜刺客的酸辣土豆丝炒姜丝，或者第三道洪丛桦一个手滑做出的白酒鸡胸肉拌水煮白菜西蓝花，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每一道单独拿出去，都能随机害死一个无知群众。
　　在这种情况下，外面的评审团居然要面对三道……
　　他们上辈子一定毁灭了银河系，才会得到这样的报应。
　　“放心吧不会的，”袁山鸣在旁边宽慰道，“你太小看人类的生命力了。我们放的东西都是能吃的，只不过进行了一些新奇的组合，还不至于吃死人。”
　　他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整混乱的砸桌子声音。
　　其中似乎还混杂着小唐中气十足的大喊：“吃！这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多是一件美事啊！评审美食就是要吃了才能打分！为什么不吃！”
　　“嘶……”袁山鸣感觉自己今天倒吸了太多凉气。
　　“这就打起来了？我去看看！”他赶紧跑了出去。
　　随着他的跑动，外面的情况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坐在评审席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小唐此时就颇为嚣张地站在他面前，手中端着的就是那盘Q.Q什么玩意大盘鸡。
　　两边的两个评委面带菜色，显然已经被她胁迫过了，桌上的打分卡上面显示着屈辱的10分。
　　中间的中年男人试图和她讲道理：“我是其他城市被请过来做评委的专家，你这样影响评审的公平性，我是要向主办方举报的。”
　　小唐撸袖子：“真的吗？谁受理！”
　　她一手端着那个大盘鸡，一手是食堂大妈打饭的大勺子，勺子里面盛着的不可名状之物冲入人群，所经之处，人人躲避，四散奔逃。
　　“快拿远点！”
　　“十分打了！给你打了！”
　　“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
　　混乱的人群中，管红雁和狄塔两个人抱胸站在旁边窃窃私语：“其实我觉得也用不上我们俩……”
　　狄塔深感认同：“只要拿着这玩意，小唐就能所向披靡了。”
　　毕竟没有人想吃这盘Q.Q……呃算了爱啥啥的大盘鸡。
　　该说不说，这东西堆砌在在一起，颜色复杂而混乱的像是油炸过的核废料。
　　中间的隔壁市专家宁死不屈，在争执不下后，最终他居然真的吃了一口大盘鸡，打下了场中唯一的零分。
　　小唐显然也没想到他居然真吃，一下子目瞪口呆。
　　“没事问题不大，”袁山鸣上去拉住她，“这种比赛都要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这个零分会被去掉的，问题不大。”
　　“也是……”小唐遗憾地看了看评分表，“算了，目前我们遥遥领先！”
　　可不是遥遥领先吗……
　　没有人愿意吃这一盘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在诡异不可名状之物的胁迫下，每个人都为了保住自己的味蕾选择了打高分。
　　小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而评审团们，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诡异大盘鸡总归还是卖相太过渗人，是个人看见这东西都觉得不能吃，它只不过是对于视觉的冲击，但接下来的第二道菜酸辣土豆丝炒姜丝，就是对于味蕾的刺杀。
　　白烬述老神在在地坐在拍摄间里，听见外面的评审团房间内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大喊：“谁在炒土豆丝里面放姜！”
　　黄毛弯腰抱头试图逃避这一切。
　　评审团前，小唐双手叉腰：“姜我放的，不满意？”
　　不愧是暴力之都，在发现无法反抗之后，所有本地人都选择了服从，大家心有灵犀地给这盘酸辣土豆丝炒姜丝打了昧良心的十分。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隔壁市专家生气地一拍桌子，“我要给这盘菜打零分！”
　　“打吧打吧，”小唐抱胸轻哼，“有种你就吃一口再打。”
　　坚守规则的隔壁市专家又吃了一口，在扭曲的脸色下打出了零分。
　　他的坚持显然没有什么用，因为最低分会被去掉。
　　小唐举着评分表冷笑：“呵呵，懂不懂什么叫做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全部满分遥遥领先！”
　　黄毛在拍摄间内发出了屈辱的呜咽。
　　白烬述拍拍他的肩膀：“看开点，反正又不是你吃。”
　　黄毛：“但是我的良心收到了谴责……”
　　第三道菜被端了上来。
　　这次，有了经验的大家没一个人敢先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灼灼看向最前排的隔壁市专家。
　　隔壁市专家顶着众人的目光，打开三个盖着盖子的小碗，挨个品尝过后，扭曲着一张喝了高浓度白酒后上头的红色脸颊，重重在第二个菜品上打出了零分。
　　随着隔壁市专家的零蛋，他身后的大家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似的，纷纷齐刷刷给这道菜打了满分！
　　小唐：“哼！遥遥领先！”
　　这种诡异的默契在酸菜咖啡被端上来之后到达了顶峰。
　　隔壁市专家扭曲的脸色下，是身后的本地人们飞快的满分评分。
　　隔壁市专家显然和小唐杠上了，连续四道菜都打了零分。
　　但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不到伤心处。
　　在咬下浸入深海包的一瞬间，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流出了眼泪。
　　“这什么啊……”他脸颊上流出两道痛苦的泪水。
　　小唐：“那什么……仰望海底包子！”
　　“你们做这种东西是想干什么？！”隔壁市专家泪眼朦胧，“为什么你们暴力之都会有这种东西！”
　　小唐：“我们暴力之都就是这样的，不服不要来。”
　　隔壁市专家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心理变态吧！”
　　小唐乐了：“嘿，你打不打分了，赶紧的啊，就差你的最低分了。”
　　隔壁市专家哽咽：“我不吃了！我要弃赛！”
　　他捂着脸离开了。
　　“这下最低分都没了……”小唐遗憾地摇摇头，举起了手中的积分表，“遥遥领先！”
　　混乱的评分环节终于结束。
　　随着主持人带着评分走上台，在拍摄间的三组厨师，也被请到了台前。
　　詹师傅仰着他高傲的头颅走进试吃间，发现所有评审团食客都泪眼朦胧。
　　“这是怎么了？”他茫然地问身后的团队成员。
　　团队成员：“一定是师傅你的大盘鸡把他们好吃哭了！”
　　詹师傅：“……真的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烬述从他身边走过，詹师傅立马收起脸上的疑惑，转而变成不屑：“我倒要看看你的评分多少。”
　　白烬述微笑：“应该不低吧。”
　　毕竟小唐都那样了，评分应该很难变低。
　　黄毛捂着脸，无颜面对收到了这些菜品迫害的评审团。
　　“好的那么我们的三组师傅都已经到齐了，”主持人手握提词板，“接下来，我们即将公布这这场比赛的最终评分。”
　　“第一组，万师傅，第一道菜红烧排骨得分去掉一个最低分6一个最高分9.3，最终平均得分8.6。”
　　旁边的万师傅举手示意。
　　“詹师傅，第一道菜大盘鸡去掉一个最低分8.1一个最高分9.9，最终平均得分9.3。”
　　詹师傅满意地露出笑容。
　　“最后第三组，尔师傅，第一道菜Q.Q……nienie好吃到……咩噗？呃，大盘鸡，去掉一个最低分0……”主持人磕磕绊绊读完这个名字，非常具有悬念地拖长了音调。
　　旁边的詹师傅已经酝酿好了嘲讽的笑意。
　　“一个最高分9.9，最终平均得分9.9！”主持人大喊出声！
　　詹师傅：？？？
　　“不可能！”他喊出声，“他要平均分9.9，那只能是出了那个零分，所有人都打满分！”
　　“怎么不可能，你做不到不要说我们不可能哦，”小唐在台下站起来，“懂不懂什么叫做遥遥领先啊！”
　　詹师傅瞪大了眼睛。
　　“我不信！你们一定买通的主办方！没有人的大盘鸡能够胜过我！你们不可能全部满分！我倒要尝尝这是什么！”他在台上大喊出声。
　　随着他的喊声，詹师傅居然直接推开了自己的团队成员，扑到了评审团面前。
　　隔壁市专家离开之后，摆放在他桌子上的菜品就没有了人移动。
　　詹师傅恶狠狠锁定了第一道菜的区域，排除了自己的大盘鸡，又排除了旁边那碗排骨，恶狠狠地地拿起筷子，夹起了那盘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
　　“哎哎哎你别吃啊！”黄毛在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
　　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入口，詹师傅眼前一黑。
　　大家也眼前一黑。
　　*
　　“啊？”管红雁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那个楼道吗？”她声音迟疑，“我们……出来了？”
　　他们从那个幻境中离开了？
　　白烬述也看了一下四周。
　　确实是在那个楼道内。
　　“应该是幻境主人认为幻境是虚假的，梦魇就碎裂了。”
　　大家面面相觑。
　　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詹师傅吃了那个大盘鸡？
　　黄毛靠在墙上，发出了呜咽：“詹师傅……他居然被难吃醒了！”
　　————————
　　本章没有任何一个大盘鸡收到伤害，收到伤害的只有詹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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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非人哉（64）（一更+二更）:紫街
　　“詹师傅……”狄塔沉默几秒，“应该是醒来了吧？”
　　很难想象那盘Q.Qnienie好吃到咩噗大盘鸡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种口味。
　　但是防盗门内，厚厚的墙壁也挡不住门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干呕声。
　　门内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动静，听起来像是詹师傅从床上挣扎着下来，然后一路跑到了卫生间干呕几声，又在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开始了疯狂的漱口。
　　詹师傅：“呸呸呸。”
　　“大概是醒了……”小唐心虚地看了看防盗门，“咱们要不敲门问问看？”
　　在戳破了那个梦魇的幻境之后，醒来的只有詹师傅一个人吗？
　　那要是按照这个效率，全城的人都在幻境中，他们难不成要一个一个试过去？
　　“能敲吗？”袁山鸣眼神游移，“你们说詹师傅会把梦境里面发生的一切认为是一场噩梦，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的可能性有多少。”
　　“基本为零，”白烬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语气诚恳，“根据二轮触发的经验，詹师傅多半是记得的。”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我不敲了，”小唐怂的最快，她飞速蹿到人群最后，推了推狄塔的肩膀，“塔子姐你来呗，你在梦魇里没出现吗，而且你和詹师傅还是熟人。”
　　在詹师傅的幻境中，总共也就出现了尔泗，她，还有黄毛三个人。
　　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詹师傅面前比较好。
　　“我来啊？”狄塔有点紧张地搓搓手，“那我试试啊……”
　　她颤颤巍巍地朝着门伸出手。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你们谁啊？”
　　大家一愣，齐刷刷转身。
　　背后，詹师傅对门的防盗门被一只手推开，梦里面探出来了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那人幻视了一圈门口全副武装的新人们，眼神在管红雁和健身大哥手边的斧头上面停留几秒，语气警惕：“你们这是找詹哥有事？”
　　“你是……”小唐愣了几秒，“那个厨王争霸赛的主持人？！”
　　这人不就是梦魇里面那个节目主持人吗！
　　只不过在节目中，她顶着一头精致的大波浪，穿着暴力之都里面常见的裙装，和现在门后这个绑着卷发棒还披着睡衣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脸还是同一张脸，大家很快就认了出来这是在梦魇中曾经出现过的市民。
　　看来随着梦魇的结束，在梦魇中出现过的市民们也清醒了过来。
　　“咳……”门后的女生愣了一秒，脸上带出了一丝尴尬来，“你们……看过那个节目啊。”
　　“我也就几年前主持过那一次，后面就再也没做过了……”她抽抽嘴角。
　　“等一下，这节目真的存在？这不是詹师傅幻想出来的吗？”袁山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幻想？”主持人愣了愣，“厨王争霸赛吗？不是啊？这是几年前B都举行过的比赛，只不过录到一半大家就打成了一片，所以还没录制完就宣告放弃了。”
　　这主持人脸上的尴尬和窘迫做不了假，一时之间，两边都愣住了。
　　“谁啊？”楼道里面的声音太大，詹师傅的家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他有点沙哑的声音，“小范你不去上班大早上的吵吵什……卧槽！怎么十点多了！”
　　门被猛地一下推开，詹师傅看见了楼道里面站着的一堆人。
　　“狄塔？”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狄塔，“你在这里干嘛？”
　　“这些人是……”他视线有点奇怪地扫了过来。
　　黄毛弱弱地蹲了下去，试图物理逃避詹师傅的视线。
　　随着詹师傅的扫视，他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是你！你……”
　　“你……谁来着？”他脸上的锐利还没留存几秒，就一下子迷茫了起来，“哎——你谁来着？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詹师傅的眼神在白烬述身上转了好几圈：“我怎么觉得你看着这么眼熟……你是新搬来这里的住户？”
　　詹师傅居然不记得梦魇内的内容了。
　　大家对视一眼，狄塔赶紧上前打圆场：“尔泗是……昨天才到暴力之都里面来的新人啊，詹老板你忘记了，昨天我们才去你店里吃过饭的。”
　　“啊？是吗？”詹师傅奇怪地看了一眼狄塔，又看了一眼白烬述，“那为什么我看着他这张脸这么想动手？”
　　那当然是因为他在梦魇里面直接赢得了第一名啊！
　　“还有后面那个黄毛……”他的语气很迷茫，“看着也很想动手。”
　　黄毛：！
　　“我什么都没干！”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詹……老板詹老板，咱们还是不说这个了。”狄塔尬笑开口。
　　“不说这个……”詹老板的脸色依旧茫然，“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手里提着的斧子是干嘛的？还有今天怎么回事啊？”
　　他奇怪地看了看楼下空无一人的接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都十点多了，怎么没人出门啊？”
　　往常这个点，暴力之都地方市民们应该都走出了家门才对。
　　“小范？”他语气奇怪，“这个点你不应该上班了吗？”
　　他对门的那个女生奇怪地皱皱眉：“是该上班了，但是我刚才看工作群，没有一个人在里面说话的。”
　　再迟钝的人现在也该发现不对了。
　　随着两人的一来一往，詹老板和那个主持人小范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该不会是昨天晚上的城市护卫队出问题了吧？”詹老板顾不得莫名其妙出现在楼道里的新人们，脸色一凝看向小范，“你快去看看。”
　　“我去看一下周围！”小范回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匆匆敲起了旁边的门，“欣姐！欣姐！”
　　“怎么了啊？”房间里面传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声音，“大早上的敲我家门……小范你和老詹两个人干啥呢？”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出现了一个打着哈欠的男人：“咋了啊？”
　　“这人不就是那个摄影师？”管红雁压低声音。
　　这个推开门的中年男人，不就是他们在梦魇里面遇见过的那个摄影师吗。
　　“什么摄影师？”打着哈欠的男人瞥了她一眼，“我也就一业余拍照的，不解私活啊。”
　　“刘哥，你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吗？”小范匆匆问道。
　　“啊？闹钟？”那个男人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卧槽，怎么十点多了！”
　　“你们也起迟了……”小范的脸色中带出几分忧虑，“是不是昨晚的城市护卫队出了问题，城里进了什么鬼怪了？”
　　再不澄清就要来不及了。
　　“那个，小范，小范！”狄塔赶紧开口，“没那么夸张，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和昨晚的城市护卫队没有关系。”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那个……詹老板知道我是暴力之都领队的吧……”狄塔弱弱开口。
　　“知道啊，”詹老板脸色莫名，“你不都在这里领队三四个月了，你们这些领队我还是认得的。”
　　在一左一右两扇门背后的住户注视下，狄塔心虚地摸了摸头：“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触发了暴力之都内的S级怪谈梦魇，全城人都陷入了沉睡，所有陷入沉睡的人就是进入了梦魇。”
　　“在刚才你们的梦魇中，似乎是几年前的厨王争霸赛录制现场，我们破坏了幻境，你们就醒过来了。”
　　在暴力之都，原住民和新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二者之间不存在什么尖锐的利益冲突，大部分常驻暴力之都的队长和原住民也没什么区别了，更大部分市民都交情不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个才进入这里三四个月的领队为了触发S级怪谈把整座城市的居民拉了进去，多少让狄塔有点心虚。
　　她这话一出口，已经做好了被几个愤怒的市民质问的准备。
　　没想到，听完这话后，几人的脸色一下子松缓了下来。
　　“害……我还以为是城市护卫队出问题了呢，原来是S级怪谈啊，”詹老板挥挥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厨王争霸赛，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们要不提我都忘记我还参加过这个东西。”
　　“就这啊，”门后的摄影师无语地扯扯嘴角，“厨王争霸赛那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我就说怎么感觉梦见给人拍照。”
　　“啊……你在里面就是摄影师来着。”狄塔干巴巴接话。
　　“你们这个S怪谈触发之后大家都进入梦魇，那也就是说在你们完成之前，大部分都醒不过来呗？”摄影师若有所思提问道。
　　“对。”狄塔心虚开口。
　　“那是不是今天就可以不上班了？”小范在旁边眼睛亮了亮，“那我继续回去睡觉了！”
　　她“嘭”地一下关闭了房门。
　　“这姑娘就这样，”摄影师摆摆手，“我以为多大点事呢，没什么事情我也就回去睡觉了。”
　　他也顺手带上了门。
　　“你们还在这干嘛啊？”詹师傅反客为主，催促了起来，“赶紧去做怪谈啊，在我家门口干嘛？你们不完成怪谈的话，以后我饭馆的生意怎么办？”
　　他一边催促一边关上了门，只留下了楼道里的大家面面相觑。
　　不愧是暴力之都，面对很有可能全灭的S级怪谈，这些居民的反应甚至还没有夜晚的城市护卫队出了问题紧张。
　　“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袁山鸣若有所思，“这个梦魇的生成逻辑，好像是从参加了一阶段触发的市民中，选择他们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场景生成梦魇。”
　　从这三个人对于厨王争霸赛零星的描述也能大概拼凑出，暴力之都曾经确实举办过这样一场比赛，只不过因为参赛者或者说因为这里的民风过于剽悍的缘故，这场比赛举办到了一半就没有再办下去，成为了参赛者詹师傅心中的一个遗憾。
　　于是在梦魇触发之后，詹师傅心中的遗憾让他重新构建了几年前的厨王争霸赛现场，而他周围没有参与一阶段出发的其他市民则就成为了这段幻境中的NPC。
　　只要让詹师傅意识到这里是假的，那幻境就无法再持续下去，所有被他的环境所捕获的市民也会清醒过来。
　　难吃到极致的大盘鸡就是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常点，所以他醒了。
　　随着这一层三个住户的苏醒，这栋大楼中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不少声音。
　　这栋楼内的居民们清醒过来了。
　　“直播间里面的状态也更新了，”黄毛一声惊呼，“现在我直播间的说明是【梦魇】进行中。”
　　“所以我们的方向没有问题……”袁山鸣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这个怪谈目前看来还不算难？那我们现在继续？”
　　很显然，詹师傅的幻境中只包含了他周围的人，想要完成这个怪谈，就要戳破更多的幻境，解放更多的人。
　　死寂的暴力之都随着这一小批居民的醒来，终于多了一些难得的生气。
　　楼道背后的房门里面响起几声吵架声，有人似乎因为迟到吵了起来。
　　“第一次觉得这种吵架声这么令人安心……”管红雁小声感叹，“比之前那种空荡荡的样子好多了。”
　　起码有点人气了。
　　一行人走入小区中。
　　已经是早上十点多，自他们清醒过来之后，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接下来选谁？”白烬述环顾了周围一圈，看向狄塔，“梦魇的正式进行时间也有限制，进入梦魇之后不吃不喝，人最多只能支撑三天，你对这里熟，你来决定。”
　　“我熟是熟，但我也只是对人熟，我哪知道他们都住哪啊……”狄塔摸摸鼻尖，“要不随便点一栋吧？”
　　反正进谁的梦魇不是进，最后总要全部走一趟的，前后顺序也没有什么重要了。
　　“也是。”大家很快接受了她的说辞。
　　“小公鸡点到谁下一个我们就去唤醒谁，”小唐的手在几个楼栋之间点来点去，最终停在了一栋粉色的楼上，“就是你了！”
　　“走！”
　　大家浩浩荡荡地朝着那栋楼走去。
　　粉色的小楼是另一片区域。
　　狄塔不常来原住民聚居区，回忆了半天，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当初其他领队跟我说过，暴力之都住宅区的楼层颜色似乎有不同的意义，比如刚刚我们走出的绿色楼就是住在这片区域的居民比较和平的意思。”
　　袁山鸣也有说过这个信息。
　　暴力之都里面的居民居住地分区，喜欢和平的暴力之都居民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挑起斗争，相对来说脾气比较好。
　　确实脾气好，听到他们触发了S级怪谈拉进了全城人，那个主持人小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今天不用上班了。
　　“那粉色是什么区？”小唐一边上楼一边好奇开口。
　　狄塔挠挠头：“不记得了。”
　　“既然绿色是和平区，脾气比较好的意思，那粉色怎么也得是个脾气非常好吧？”黄毛想了想插嘴道。
　　“这扇门可以，”走在最前面的狄塔停下脚步，“这个没有空气墙。”
　　“我准备好了，”她安详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我先进去给你们探探路。”
　　健身大哥更是十分自觉地伸上了脖子：“麻烦你了。”
　　白烬述伸手劈倒两个人。
　　“我要找个舒服点的姿势，上次那个姿势起来之后脖子疼。”小唐嘀嘀咕咕，指挥着黄毛脱下外套给自己铺了个地铺。
　　袁山鸣本来想先把黄毛安置好再让尔泗给自己来一手刀，奈何小唐一直在旁边对着黄毛铺好的地铺挑挑拣拣，一会觉得这里不合适，一会觉得那样起来会腰酸，最后只好先耸耸肩，让白烬述把自己先送了进去：“我也进去先看看吧，尽量速战速决，摸清幻境情况。”
　　小唐折腾了半天，才表示自己可以了，缠着管红雁把她劈晕在了地板上。
　　趁着这姑娘作妖的这几分钟，白烬述大概看了一下直播间。
　　其他暴力之都的队伍们还是没有醒过来，整个暴力之都依然还是只有他们一队人的直播间是正常运行的。
　　而且，直播间果然是看不见梦魇中的情况的。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劈晕了小唐的管红雁。
　　梦魇看起来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逃避投资行直播间直播的地方，有些不方便在镜头前说的情报，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和管红雁交流清楚了。
　　比如说这个队伍中一定隐藏着某种秘密的新人小唐，远在N港的鲁长风和疑似跟他在一起的许子尘，还有目前新手村中其他基金会队员的行踪……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两个人必须在这段梦魇中完成双方情报的交换。
　　随着他心中的计划逐渐完善，他的意识逐渐深远。
　　他也进入了梦魇中。
　　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蔓延开来。
　　潮湿的，阴暗的，发霉一样的气味。
　　周围的环境安静的惊人，有断断续续的滴答声传来，这声音太过细微，不去全神贯注倾听，根本听不见。
　　“尔泗，尔泗！”这是管红雁的声音。
　　管红雁推了他几下：“快点清醒，这里的情况不太对！”
　　鼻端的发霉气味骤然苦涩起来，似乎把他包裹在了一个厚厚的茧里面，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尔泗？”小唐的声音传来，“他怎么了？”
　　“他醒不过来……”管红雁的声音难得带了点焦虑，“怎么回事，我叫了半天了，你们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啊……”小唐语气疑惑，“塔子姐，塔子姐！”
　　“尔泗！尔泗！”管红雁使劲晃了他几下。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似的，随着她的晃动睁大了眼睛，发出了陌生的声音：“你谁啊？”
　　“隔壁派来的是不是？”他不耐烦地拍了拍管红雁碰过的地方，语气听起来十分陌生，“紫街又没有写你家名字，当然是谁厉害就归谁。”
　　“坏了，”狄塔的声音传来，“他这是被同化了，和刚才进入上一个梦魇的时候那谁一样，你们快点在他耳边念！”
　　白烬述依稀记得他们那时候说那个健身大哥以为自己是片场的工作人员，吓死他们了。
　　他那时候以为是那个健身大哥因为意志最薄弱所以被同化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明明十分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但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尔哥！”黄毛语气急促，“尔哥你醒醒！你叫尔泗，你不是这里的什么人，你是投资行的新人，这里是投资行的新手村，我们是从死灵之城到暴力之都里面来的！这里是S级怪谈【梦魇】，我们正在完成怪谈！”
　　奇怪的是，随着黄毛的声音，那股禁锢住他的茧一样的奇怪力量逐渐减弱，白烬述尝试着挣脱了几下，居然真的一下子挣脱了出来。
　　鼻端的气味一下子炸开，是比在茧里闻着还要难闻百倍的气味。
　　“尔哥，这是袁山鸣袁哥是我们领队，这是唐棠小唐姐是我们队友，我是……”黄毛还在不遗余力说着那段话。
　　“不用了，”白烬述挥挥手，打断了他，“我清醒过来了。”
　　周围围着他的一群人长出一口气。
　　“你刚才吓死我们了，”小唐机关枪一样霹雳啪啦说了一堆，“指着华姐就说什么她是隔壁派来的，之前那个健身哥们中招就算了，你怎么也中招。”
　　白烬述：“不是中招。”
　　他微微皱了皱眉：“我刚才是有意识的，我记得你们是谁，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说什么，就像在一个茧里面一样。”
　　这个梦魇似乎在有意挑选进入其中的人进行同化。
　　如果黄毛不说那段话呢？他一直在茧里面会发生什么？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想要继续开口，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玻璃破碎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打！打死她！”不远处的街道里面，传来了几声喊声。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拳打脚踢和挣扎声：“按住他！给我按住！”
　　“我让你知道这里姓什么！”
　　“还敢来探听消息是吧！”
　　“等一下！你们小心别打死了！还要留着一口气让他回去！”
　　“先打了再说！”
　　骤然爆发的打架声下子把大家的思绪全部打乱。
　　梦魇中存在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生成梦魇的主人，大家对视一眼，也来不及纠结什么茧不茧的了，飞快随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发出声音的是一条阴暗小巷，越靠近那片地方，鼻端能闻到的血腥味就越浓。
　　走在最前面的袁山鸣倒吸一口凉气。
　　小巷内的一切一下子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小巷中，一群看上去像是混混的人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其中不乏有人举着玻璃瓶子和各种长棍，被围住的那个人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但依旧不能阻止这些人手上的动作。
　　门口的触发者们纷纷顿住了一秒呼吸。
　　这……这一堆人谁才是梦魇的生成者啊？
　　“这里……”狄塔观察了一下，皱皱眉，“这里是暴力之都的紫街啊。”
　　“紫街是什么？”白烬述转头。
　　“你可以理解成暴力之都里面的混混聚集区，”管红雁简略解释道，“一些没有住处的混混没法在暴力之都的聚居区住，所以会在城区里面找地方居住，但是城区不安全，所以他们就聚集在紫街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混混们的代名词。”
　　“这里一般情况下都是各种小混混聚集，很乱，而且也没人管，”狄塔皱了皱眉，“但如果生成梦魇的是紫街人，那他不可能会住在粉色的大楼里啊？”
　　他们明明是在聚居区内进入的梦魇，那些人不可能居住在聚居区的。
　　“那人都快要被打死了，”袁山鸣倒吸一口凉气，“要不咱们先开口一下试试吧？”
　　“那我去。”管红雁有点看不下去。
　　就在她挽起袖子，做好打架准备，想要尝试着和这些混混发起话题进入梦魇时，人群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非常稚嫩的童音。
　　“哥哥姐姐，可以让一下吗？你们挡住我了。”
　　“我去！什么东西！”小唐一下子跳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群人回头，在他们身后的小巷中，居然站了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男孩。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你能看见我们？”管红雁没忍住问出了声。
　　“不对，”她卡壳一两秒，“暴力之都的紫街，哪来的小孩？”
　　这孩子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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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躺倒）

第257章 非人哉（65）（一更+二更）:不存在的朋友
　　“操，别打了别打了，我怎么好像听见小孩的声音了。”
　　楞在原地的触发者们还没开始下一步动作，前面正在围殴的小混混们就听见了那小孩说的话，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哎？小孩？”
　　“小孩，你怎么跑这来了？”停手的小混混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回头看了看他们的方向，丢掉手上的铁棍顺手拍了拍灰，居然径直走了过来。
　　“他要干嘛？”狄塔警惕出声。
　　“你能看见我们吗？”黄毛赶紧挡在那个小孩面前，语气紧张，“小朋友你爸妈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可面对黄毛的一串提问，这孩子又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看见这些小混混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大家都警惕地往前了一步，挡在了孩子面前。
　　那个朝着小孩走来的小混混看不见他们，出于意料的是，他无比自然地绕过最前面的管红雁，又侧身从人群中间穿过，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蹲下把小孩单手抱了起来。
　　“大哥说到饭点了，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那个孩子和他似乎认识，被他抱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不惊慌，语气认真地回答道，“我就过来叫你们。”
　　“开饭了？”而后面的其他小混混们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嬉笑着一个个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的铁棍和各种酒瓶之类的东西被随手丢在墙角边，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破碎声。
　　“哦哦哦饭点了。”
　　“今天吃什么啊？有酒吗？”
　　“做什么吃什么，你大爷的还挑上了！”
　　“开饭开饭！”刚才那个喊着“打死他”的混混是最后一个停手的，他丢下手里的钢管，笑着走过来，贱兮兮地把手上的血抹到了这小孩脸上，眼中的狠厉已然消失不见。
　　“六哥……”小孩往后仰了仰，皱起眉头，表情老成，“你没洗手就碰我的脸，很脏，血。”
　　“就是就是，手上全他妈是血，脏死了，少碰小孩！”旁边一个打着耳骨钉的混混推他一把，把他推的一个踉跄。
　　“嘿嘿，”那个混混一撑地站起来，手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混杂这地上的沙土，手贱地又凑过去掐了一把小孩的脸，“就碰，就碰，让你嫌弃你六哥。”
　　小孩左躲右躲，那只手也左追右追。
　　“滚犊子！”终于，着小孩的那个黑T恤翻了个白眼，抱着小孩转了个方向，“你他娘手别碰到我脸上了。”
　　“嘁——”“六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把小孩本来就不算干净的脸擦的更像是一团花猫，“得了得了，给你擦干净了，别板着一张脸了！”
　　他在衣服上面随手蹭了蹭血迹，把小孩接到自己怀里，朝着天空大大咧咧的抛接：“走咯！回家咯！”
　　那小孩脸上的认真和老成终于在被抛到天空中的时候碎开了一条缝：“六哥！你快接住我！”
　　“嘿，当然接住你，你六哥谁啊，”六哥扯扯嘴角，“我和老三那弱智才不一样！”
　　“说谁弱智呢你个犊子！”有人笑骂道。
　　“谁接话说谁呗！”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走远了。
　　这群人前后的表现反差是在太大，触发者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各异。
　　“这……是什么情况啊？”小唐茫然地张了张嘴，“这小孩和这群人认识？好像是他们弟弟？”
　　“塔子姐？”她下意识看向狄塔的方向。
　　“我也不清楚……”狄塔皱皱眉，“但是……这小孩到底能不能看得见我们啊？”
　　要是说看得见，那为什么后面黄毛的问话他没有反应。
　　要说看不见，刚才他说的是“哥哥姐姐你们挡到我了”对吧？
　　小巷中的混混都是男性，根本不存在“姐姐”，只有他们这些触发者中才有女性。
　　要说是看错了，后面这小孩和那几个混混的交流中也能看出他的心智绝对高于这个年龄段的普通孩子，都已经三四岁了，小巷中的还可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亲人，不可能认错男女或者叫错名字。
　　那就奇怪了。
　　这小孩到底能不能看见他们？
　　就在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所有人后知后觉回头。
　　那群小混混离开之后，被他们围在中间群殴的那个男人就留在了小巷中。
　　看着人群走远，他终于翻了个身，面朝天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被衣物包裹的地方，衣物上面也都是各种灰尘和鞋印。
　　“这人也是紫街的，”狄塔压低声音，“很典型的紫街装扮。”
　　小混混的风格，再好认不过了。
　　“所以这是紫街内斗？”小唐下意识追问。
　　“不一定……”狄塔有点犹豫，“紫街其实只是一个群体的代称，这边很乱……发生各种械斗是常事，这可能是两个帮派之间的斗争什么的……”
　　巷子里的男人正在跌跌撞撞试图站起来。
　　大概是胳膊被打断了，他尝试了好几下，都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总之站到一半就朝着另一边倒下去。
　　“我去看一下，”白烬述朝着那个人的方向走去，“塔姐，紫街这里的势力分布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狄塔摇摇头，跟着也走了过去，“紫街里面……势力更迭还挺频繁的。”
　　“紫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黄毛没忍住问道。
　　“紫街其实并不是一条街，紫街指的是暴力之都里面的一片区域，只不过这片区域中有一条紫色的街道最出名，所以大家都把这里叫做紫街，”袁山鸣开口解释道，“我也就知道这么点，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得问狄塔。”
　　“紫街这里算是暴力之都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吧，最开始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报团取暖的聚居区，但由于暴力之都这边比较特殊的民风……嗯，所以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小混混，”狄塔一边走一边回答道，“人一多就容易起冲突，一起冲突的话，那肯定是人多的一方比较占便宜，更别说这里是暴力之都，所以紫街里面的小混混最开始就是以居住地为范围划分帮派的。”
　　紫街中的奇特生态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嗯……居住者报团取暖之后会形成小团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团体之间的成员出现冲突就会导致斗殴，然后就会导致地盘之争，”狄塔开口，“在这样的发展进程下，一些无意参加这些争端的流浪者就被迫离开紫街在外流浪或者进入某个群体寻求庇护，从而倒逼这里成为了帮派错综混杂势力林立的地方，发展着发展着就变成这样子了。”
　　“大部分暴力之都市民看不上紫街，觉得这里是小混混的聚集地，而且这里的暴力事件发生概率比别的地方更高，人群素质也相对来说比别的地方更低，所以在打了么软件的战绩表上面，紫街相关的争端是食物链底层，如果展示出了紫街相关的斗争经历，会被人嘲讽。”
　　她蹲下身，蹲下那个混混身边观察着他的穿着和长相，试图从里面找到点什么线索出来：“这人……我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帮派的，我对这里不熟。”
　　她为难地皱了皱眉：“而且这个地方我也不熟。”
　　“这里好像是紫街深处，”狄塔站起身观察了周围一圈，“平常情况下，我们这些领队都会尽量规避这一片事故多发区，一是为了明哲保身二是因为紫街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我们领队是要长期留在暴力之都内的，不管是惹到了里面的帮派或者是和里面某个帮派交好，都会为后续的带队带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在暴力之都相关的话题中，她展现出了意外的专业。
　　“这个幻境主人有点奇怪，”狄塔顿了一下，“不对，是很奇怪。”
　　正常暴力之都市民不会进入紫街这么深的地方，暴力之都内大部分市民应该像是她这样，对这里不算了解，只是知道紫街起源和紫街内很乱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健身大哥有点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圈，“现在去哪里啊？”
　　小巷深处那个断了胳膊的男人已经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走去了，现在他们在这个梦魇中遇见的只有两拨人，一拨是刚才走了的那群混混，剩下就是这个被他们围在中间打的男人。
　　要跟上谁？
　　“要不分一下组？”狄塔皱皱眉，望了一下周围，“这个幻境看上去似乎比上个大的多。”
　　詹师傅的幻境中，只要离开酒店范围，外面的环境就已经开始隐隐约约虚幻起来，但是在这里，从这个方向看过去，紫街很远的地方也是清晰的。
　　“可能是生成幻境的人不同导致的，”袁山鸣应和道，“这样，你比较熟悉紫街内的情况，你去跟着那个被打的男人，看一下他到底为什么会被打，他被打和这个幻境有没有关系，我们几个去追上那群离开的混混，看看那个小孩到底怎么回事。”
　　“可以，”狄塔点头，“那我和小洪几个一起去，待会发现什么了之后我们还是在这里见。”
　　大家简略交流了几句，狄塔带着自己队伍中的管红雁和健身大哥追上了那个一瘸一拐的人，跟在他的身后，看他即将去到哪里。
　　而剩下袁山鸣队伍中的几人则朝着那一群混混离开的方向赶去。
　　黄昏时分的紫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聚居区一样，错综复杂的小巷织成蛛网似的新进动线，离开那个稍显偏僻的小巷之后，进入的就是紫街人的居住区。
　　柴米炊烟的烟火声逐渐多起来。
　　紫街的居住区是一些看上去十分老旧的平房，家家户户的门口没有像是他们进去的暴力之都正常市民家中的那种厚厚防盗门，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一些十分简单的木门或者铁栅栏。
　　更甚者有一些比较破烂的房子连房门都没有，他们的房门就是旁边一个满是油污的木板，板子上面不知道是谁用喷漆喷出的图案，层层叠叠挤成一团，谁也看不出来上面画的是些什么东西，倒是能依稀看出些【FUCK】之类的花体单体来。
　　“这大概就是狄塔说的紫街中的居民。”袁山鸣观察了一下周围。
　　和他们的刻板印象不同，紫街人并不都是刚才那些年轻的小混混。
　　在这些街道两侧，上了年纪的老人，已经半秃穿着破旧衬衣的中年人，顶着透明塑料盆走在其中的年轻姑娘，还有在人们脚下穿梭着的没有系绳的土狗，看上去这地方和狄塔口中帮派林立的紫街不像，非要说的话，这里更像是某些城市中没有拆迁的老城区街道。
　　看上去实在和紫街没有关系。
　　那一群混混走在人群中，周围的居民们纷纷朝着他们打招呼。
　　“向六哥！”
　　“回来了啊！”
　　“六哥，今天怎么样？”
　　“尝尝这个，从外面买的橘子。”
　　“好着呢，好着呢。”
　　“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早。”
　　那个六哥一边回答，一边从旁边邻居手里递过来橘子，塞到小孩嘴里：“小孩，尝尝，甜不？”
　　小孩皱起了眉毛，沉默了好几秒，吐出来一个字：“酸。”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合着酸的啊，”递出橘子那人拍拍胸口，“还好没吃。”
　　“你小子——”六哥瞪大眼睛，踢了他一脚，“在这等着我是吧？”
　　“怎么能说是等着你，”递橘子那人扯扯嘴角，笑的奸诈，“这不是也不是六哥你吃的，这不小孩吃的吗。”
　　六哥一个白眼：“滚滚滚。”
　　趴在他怀里的小孩沉默半晌认真开口：“六哥，好酸，水。”
　　“听见了没，水！”六哥又踢了那人一脚，“赶紧的！没听见小孩喊了！”
　　“来了来了！”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她手里端着一个看上去有点豁口的白瓷碗，碗里是微微泛着些黄色的水，“糖水。”
　　“我姐来了！”递橘子那人怪叫一声，“小孩，我姐特地给你留的糖水！”
　　“滚边去，”女孩子甩了他一眼，把碗凑到小孩嘴边，细心地避开了豁口的位置，“能端的住吗？”
　　“可以，谢谢姐姐。”小孩认真接过碗，趴在六哥肩上喝了起来。
　　“下次别理我弟这犊子，”女孩子翻了个白眼，冲着六哥开口，“以后他再故意恶作剧，你就直接打他，朝着脸打，打两拳他就消停了。”
　　“你是亲姐吗——”旁边的男生怪叫。
　　“不是呀，”女生面带微笑地踩了他一脚，在他狼哭鬼嚎的声音中碾了碾，不客气道，“你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人群笑成一团。
　　抱着小孩的混混们继续朝着前面前进。
　　随着他们的前进，家家户户都探出头来，每个人都能和他们搭上几句话。
　　“老三，你放在我这的东西修好了！”
　　“五哥，前阵子你找我订的货我搞到了，你啥时候来看看啊。”
　　“向六哥，你前隔天在我这留的裙子还要不要了？”
　　“嘘——”六哥一瞪眼，匆匆提起一只手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对着那个张口吆喝他的中年女人拜了拜，“婶子你小声点吧！”
　　他的视线下意识朝着刚才那个女生的方向心虚似的撇了撇。
　　“哦——”周围一圈起哄声。
　　“这裙子不会是……”
　　“嘿你们！”六哥耳根有点泛红，气急败坏地把怀里的小孩人扔到旁边混混的手里，挽起袖子和旁边起哄最厉害的人打了起来。
　　“你先打着吧，我们可回去吃饭了。”接住小孩的那个混混毫不留情拔腿就走，“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留饭的，你回来晚了就啃白米饭。”
　　“六哥，白米饭不好吃。”小孩语气郑重。
　　“赶紧滚滚滚！”在周围人群的哄笑下，六哥扯着周围的人打成一团。
　　“这……”小唐挠挠头，语气古怪，“这也太正常了吧？”
　　“这就是紫街吗？”黄毛也语气茫然。
　　“这里只是幻境主人制造的紫街，”袁山鸣皱皱眉开口道，“可能真正的紫街里面和这并不一样。”
　　“就算是幻境，这也有点太真了，”白烬述幻视了四周一圈，“之前詹师傅生成那个厨王争霸赛的缘故多半是因为拍摄到一半中止的厨王争霸赛成为了他永远的遗憾，那要是生成这个环境的人和詹师傅情况一样，难不成没能让恶贯满盈混乱复杂的紫街邻居关系和谐，就是他一生的遗憾？”
　　“这觉悟高的……”小唐抽抽嘴角，“代换到外界，他这遗憾就好像在说一位下乡扶贫干部一生的遗憾是没能让贫困山区脱贫一样。”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袁山鸣想了想，“据我所知，紫街这地方很混乱，一直是B都之癌，暴力之都的市政府一直想要根除紫街，前前后后治理了好多次。但是由于暴力之都这里的民风特殊，紫街只是个代称，除掉了地理意义上的紫街，除不掉人心中的紫街，一个城市中总有无家可归的人，只要这些人存在，那紫街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你要说这里是某个暴力之都公务员的执念，那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袁山鸣观察了周围一圈乐了，“说不定这人执念就是想要让这地方里的居民全部相处和谐不打架不斗殴呢？”
　　“还有这操作？”小唐双手抱胸，“那这位觉悟很高的扶贫干部不会就是那小孩吧？”
　　毕竟目前迄今为止，对他们的存在表现出来了一定注意的只有那个孩子。
　　“可是要是他是幻境的生成者，那为什么不理我们啊。”黄毛很茫然。
　　“都是孩子了，思维和成年人不一样也正常，”白烬述想了想，“可能因为这里有很多大人，所以他不敢理我们这些陌生人。”
　　“猜也猜不出来，”袁山鸣耸耸肩，“跟上去看看呢？”
　　再怎么猜测，在切实的证据出现之前都是白搭。
　　跟着那群混混一直往前走，在穿过了一片居民区之后，终于就到了他们的“家”。
　　这地方和其他平房比起来，面积大得多，但居住在其中人应该也多得多。
　　几个混混走进房子，抱着小孩的那个把他放到地下，挽了挽袖子喊道：“哥？开饭了吗？”
　　“开饭了开饭了，”厨房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臂青龙的大哥，他围着围裙叼着一根烟往外看了一眼，“你们把桌子擦一下收拾收拾地，然后再进来端菜。”
　　“擦桌子？擦桌子干嘛？”有人奇怪道。
　　“今天下午的时候处理了个事儿，”后厨里面走出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瘦高男人，“闹挺难看的都是血，擦擦吧，不然吃饭的时候味儿多大。”
　　“成，我们收拾收拾。”
　　餐厅内，圆桌上面全是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桌下还遍布不少玻璃渣和木屑，看上去一副打架后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样子，参与打架的某一方丧亡惨重，留下不少血迹。
　　几个混混有人拿着抹布有人拿着扫帚，一边打扫一边问道：“下午咋了啊哥？”
　　“下午，之前见过的一个叔叔偷溜进来，”旁边的小孩接话道，“幸好有哥哥姐姐提醒我，我告诉大哥，大哥就拦住他，然后他们就在这里打起来了。”
　　“之前……街头那个做五金的，是隔壁的人，溜进来想要找东西，”那个瘦高男人靠在门框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劣质香烟的味道弥漫开来，“可能以为小孩不懂事，没防着他，结果被小孩看见了，就跑过来给老关说了。”
　　“老关那阵子剁骨头呢，提着刀就出去了，”他夹着烟的细长手指往后面晃了晃，“然后就这样了，人已经半废了，我喊了几个人拖走了，没啥大事。”
　　旁边的触发者们对视一眼。
　　不对吧？
　　那个小孩说的不是“哥哥姐姐”提醒吗？
　　为什么在那个瘦高男人的嘴里，变成了溜进来的这个人没防着小孩被他看见了。
　　到底是谁发现了那个溜进来的人？
　　“妈的，我就说隔壁那群孙子不安分，今天下午我们还遇见个想要过来探情况的探子。”有人摔了抹布大声骂道。
　　“便宜那孙子了！”有人喊道。
　　“他.妈的都溜进这里来了！前街看门的人干什么吃的！”
　　“我早就看那小子贼眉鼠眼的！”
　　“得了得了马后炮什么呢，”瘦高男人白了他们几眼，“收拾完了没，收拾完了就端菜去。”
　　几个混混缩缩脖子，朝着厨房跑去。
　　“哥，”小孩走上前，认真地扯了扯那个瘦高男人的袖子，“下午不是我发现了那个叔叔，是哥哥姐姐发现的。”
　　“嗯嗯嗯对，是哥哥姐姐看见的，”瘦高男人应付地弹了弹烟灰，四处环顾了一圈，“你六哥呢？怎么还没回来？还外面打着呢？赶紧去叫他吃饭！”
　　“哦，我去找他。”小孩转身朝着门口跑远了。
　　这两句对话没头没脑，小唐皱着眉头看了几秒，没忍住往前追着那个瘦高男人问了几句话，见他没有反应，才停在原地开口道：“这小孩如果是幻境主人的话，他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出现好几次，甚至有一次对着他们叫出来的“哥哥姐姐”到底是什么啊？
　　“妄想症？”白烬述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小唐转头看过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过孩子……”白烬述微微皱眉，“小孩在小的时候，尤其是三四岁这个阶段，有时会幻想出来一些不存在的朋友，这种情况不严重的话不干预也没事，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自然消失。但如果严重了，可能会影响正常认知，进而变成妄想症。”
　　按照这个瘦高男人的意思，明明下午是小孩看见了溜进来的人，但在他的口中却变成了“哥哥姐姐”。
　　下午的时候也是，他们站在巷口，小孩说“哥哥姐姐”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后面又对他们的存在视而不见。
　　会不会这小孩口中的“哥哥姐姐”不是真的存在，这东西其实是他幻想出来的不存在的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找错人了？”袁山鸣语气奇怪。
　　在一切都按照幻境主人意识生成的幻境中……幻境主人还会拥有幻境无法显现的幻觉吗？
　　————————
　　那个，三四岁的小朋友会幻想不存在的朋友是正常的，妄想症的确诊流程很复杂，不是幻想出了不存在的朋友就是妄想症哈
　　前20+随机20

第258章 非人哉（66）（一更+二更—+0.5更）:无名之雾
　　幻境里的场景还在继续。
　　几个混混一边聊天一边端菜，餐桌上的饭菜摆的差不多的时候，小孩被六哥抱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六哥打架打的满身是灰，侧脸上一道明显至极的血痕，显然是刚才划伤的。
　　小孩在他怀里挣扎几下，被六哥放到了地上。
　　大概是蹲下时的动作牵扯到了什么伤口，六哥“嘶”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明显吃痛。
　　“哟，”几个混混对视一眼，脸上纷纷浮现出看好戏的笑容，“老六，谁给你打的啊？”
　　“啧啧啧看看这印子划的，不左不右不前不后的，正好就在脸中间，这是没防住脸啊。”
　　“老六你完蛋了你破相了。”
　　“破相的男人没有人要~”
　　“滚滚滚！”六哥朝着几个混混翻了个白眼，“你们一个打五六个试试呢？”
　　“嘿，你打的是前街的，又不是我们五六个，”几个混混不客气地嘲笑，“你不会没打过吧？”
　　“看这灰头土脸的，很显然没打过。”
　　“啧啧，不会被按在地上打了吧？”
　　“老六你不行啊，你这得练练，对吧哥？”
　　“哥今晚练练老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了起来，旁边那个瘦高男人一边弹烟灰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得练练，这怎么连前街的五个人都打不过。”
　　“谁说我没打过的！”六哥一个激灵，语气一下子凶了起来，“你们几个孙子打小报告都不知道背着我打的吗！”
　　“哥，你看他还演上了！”其中一个混混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他逃避训练！他绝对退步了！”
　　“来来来我俩打一架我让你看看我退步没！”六哥挽起袖子翻了个白眼就要拉住那个混混。
　　那个混混往后退了一步，餐厅不大，两个人围着桌子就要跑起来。
　　“吃饭了，一个个的吵什么呢？”就在这时，厨房里面那个纹着满臂青龙的壮汉走了过来。
　　“关哥，”六哥一缩脖子，“我和老七闹着玩，闹着玩。”
　　“多大的人了还闹着玩，你是小孩吗？”关哥瞥他一眼，“你还不如小孩稳重。”
　　“哦……”两个人悻悻站在原地，像是听训的学生似的站直身体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
　　“老关行了行了，吃饭呢谁看你脸色，”那个瘦高男人弹弹烟灰开口打圆场道，“老六洗个手去，把你脸上的伤包一下，别真破相了。”
　　听见他的这句话，两个混混对视一眼，老六飞一般朝着后院的方向窜去，而餐厅里的混混们则是自觉地坐到了桌边。
　　桌子是个折叠的木制大圆桌，旁边的凳子是折叠的小长凳，折起来比小孩整个人还高。
　　小孩乖乖巧巧站到凳子旁边，瘦高男人暗灭手里的烟头，把他抱到凳子上：“坐好，别掉下来。”
　　“哥，”小孩被他放到凳子之后，认真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六哥打过了，我过去的时候，前街的几个哥哥都趴在地上说六哥手下不留情。”
　　“小孩——”远处传来六哥感动的声音，“六哥算是没从小疼你，你和这些混账犊子果然不一样！”
　　“但是六哥打架到后面，青山姐来了，”小孩认真地继续开口，“六哥一看见青山姐眼睛就直了，结果脸上就被划了一道子。”
　　“噗——”不知道哪个混混喷笑一声。
　　“你他娘饭喷我碗里了！”
　　“咳……咳咳。”
　　桌上一阵小小骚乱。
　　“小孩你别什么都说啊！”六哥气急败坏。
　　“……咳，”那个瘦高个男人没忍住也微微弯了一下唇角，他咳嗽了一声，掩盖住唇边的笑意，煞有介事道，“那还是老六学艺不精，今晚练练。”
　　“哥——”六哥哀嚎。
　　“叫哥没用，叫爹都没用，”瘦高男人敲了敲碗沿，“赶紧的，药抹完了就滚过来吃饭，天快黑了，吃完饭挨个出去检查一下前街的门有没有关好。”
　　这话一出，乱哄哄的餐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转身看了一眼天色，纷纷迅速捧起手里的碗扒起饭来。
　　旁边的触发者们也随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太阳已经降到了紫街的平房边缘，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本来还充斥着各种声音的居民区也少了许多吵闹声，家家户户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就算是暴力之都内的紫街，到了晚上还是要紧闭家门的。”
　　只不过在这里，大家没法像是暴力之都居民区中的居民那样，用几厘米厚的钢板防盗门封住家门。
　　晚上封闭家门说明在这个时间段中，城市护卫队依然会进入这里。
　　“我们要不先去和塔子姐会和吧？”小唐皱皱眉，“现在没法确定幻境的主人是谁，我们这边没什么能用的线索，要不去问问他们跟踪那个被打的人有没有获得什么新信息？”
　　两批人分开之前约定好在分开的位置再次集合，再过一段时间天就要黑了，夜晚的暴力之都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未知的事件，虽然现在这个环境内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看见他们，但最好还是在网上来临之前集合比较好。
　　袁山鸣点点头：“那我们先走。”
　　身后房间内的混混们还在吃饭。
　　走出这个平房，外面街道的萧瑟更加明显。
　　或者也不能说是萧瑟，只是现在的街道上面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就连最破烂的平房前都用木板挡住了门框，木板背后大概是用什么大件家具挡住了，从外往里看去，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和不久之前的喧闹比起来，现在的接道无疑空荡的可怕。
　　不过周围的房间里依旧能隐隐约约听见房内人群说话的声音，这个点大部分都在吃饭，房间里面传来几句零星的聊天声和碗筷碰撞声，勉强化解了一点街道空无一人的诡异气氛。
　　大家顺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在身后听见了脚步声。
　　白烬述他们敏锐回头，看见在身后出现的就是刚才的混混们。
　　只不过比起不久前他们的嬉笑打闹，现在的混混们脸上的神色无疑严肃多了。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一个手电筒，朝着家家户户的门口照去。
　　偶尔敲响几个用木板抵住门口的平房房门，低声指导他们的木板哪里漏光。
　　随着他们的话语，门内的人就会停下谈天或者用餐，站起来重新加固自己的“房门”。等到再次检查不会漏光之后，混混们就会示意门内的人可以了，于是大家重新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继续刚才没有昨晚的事。
　　“刚才那个瘦高个男人说的，检查前街的门有没有关好，”小唐若有所思，“说的就是这个检查吧？”
　　“那这里就是前街了？”黄毛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一片是在很难称之为“街”。
　　紫街居民区内的街道很混乱，也并不是一条直线，一直听男人嘴里“前街”这么叫，他们先入为主还以为对方说的是一条街道，谁能想到前街指的就是这一片混乱的居民区。
　　不过也正常。
　　紫街这个名字都是对这一片区域的代称，“前街”是这片居民区的代称也就不奇怪了。
　　几个混混举着手电筒，手上的动作飞快，每个人都没有过多耽误时间，检查完这一家就飞快去下一家，整个流程迅速又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检查完了一半居民区。
　　“这是在……”黄毛压低声音。
　　“这些混混是在保证这些居民们的夜晚安全。”白烬述开口。
　　“塔子姐说……紫街里面一些不想参与争端的人会寻求帮派的庇护，说的就是这种模式吧？”黄毛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小唐恍然大悟，“就和我们那边一样，这片地方没人管，就只能每个帮派划分地盘，然后各自罩着自己地盘里的居民，这样打架的时候人多势众！而且还能圈地这时候帮派履行的实际上是管理者的职责……”
　　“小唐……”袁山鸣迷茫开口，“你们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啊？你和黄毛到底谁才是混混……”
　　难道黄毛不才是这里唯一的鬼火少年吗？
　　暴力之都内的紫街也就算了，小唐到底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才能和这里对标啊？
　　小唐理所当然：“就是正常环境啊！”
　　大家：？
　　这正常吗？
　　白烬述抽抽嘴角。
　　不知道小唐那里的“正常环境”是什么样子，但显而易见，她说的是对的。
　　这一片被叫做“前街”的区域由这些混混们负责，目前看来，他们会在晚上天黑之前确定每家每户的门窗是否紧闭，保证着自己治理区域内居民的人身安全。
　　在保证门窗紧闭之外，他们所处的帮派似乎还和“隔壁”帮派存在着某些争端，两方可能正在争抢某种东西，这个被双方争抢的东西导致了“隔壁”帮派一直锲而不舍地想要进入他们帮派，为此不惜派人进入卧底，或者派探子偷偷进入他们的区域。
　　由此可见，在紫街中帮派和帮派之间领地势力划分的冲突是十分尖锐的，一旦发现外来者，本区域帮派就会直接动手。
　　就像是之前那些混混围住那个探子群殴一样。
　　混混们快速地挨家挨户检查完了房门，然后带着手电筒回去了，而白烬述他们也回到了一开始他们进入幻境的地方，遇到了回来的狄塔三人。
　　“我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狄塔看见他们就开口道，“这个幻境应该和那个被打的人没关系。”
　　“被打的那个是隔壁帮派来这里探听情况的探子，”管红雁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口，“塔子姐说那个混混一看就是紫街人，不可能是那个粉楼门背后的环境制造者，所以肯定和他没关系。”
　　“探听情况？”小唐好奇道，“这能探听什么情况啊？”
　　紫街里面能有什么机密？
　　“关于这个情况，还挺复杂的……”狄塔挠了挠脸，“我们听了半天也只听出来一个梗概，结合我知道的来说，好像是在紫街这样的地方，缺少秩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问题是巡视这里的收益肯定远小于暴力之都其他地区，所以城市护卫队也不常来……”
　　在紫街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夜晚暴力之都内的城市护卫队，也是不常进入，或者说即使是进入也只会在外围巡视的。
　　紫街中的居民无处可去，只能聚集在这一片老旧的城区房子中，这些已经需要淘汰的房屋并没有暴力之都居民区那么坚固，也相对来说更不容易抵挡夜晚的鬼怪与死灵。
　　在帮派没有林立的时代，住在这里的无家可归紫街人，每天晚上总会失踪几个。
　　帮派的出现除了习惯性报团和方便斗殴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居住区域相近的人为了保证自身安全。
　　毕竟在应对鬼怪方面，人多点肯定更有优势。
　　“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下，紫街里面由武力值划分，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帮派，”狄塔一边想一边说道，“帮派负责庇护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居民安全，而居住在这个范围内的居民则向帮派成员缴纳一定的保护费，总的来说帮派实际上是代替了安保的职责。”
　　“帮派的大小依照帮派的实力而定的，实力越强大的帮派，能够庇护的范围肯定就越大，”管红雁开口，“虽然不擅长打架或者身手一般般的居民会更倾向于寻求强大的帮派保护，但有限的帮派成员和有限的精力决定了一个帮派能够庇护的区域是有限的，所以也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帮派的无限制发展，从侧面促使紫街内大大小小的帮派不断涌现，这你们大概能理解吧？”
　　这当然可以理解。
　　大家纷纷点头。
　　“所以这么看的话，帮派和帮派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冲突啊？”小唐有点奇怪地皱眉，“毕竟你们也说了，再大的帮派能够管理的范围也是有限的，一旦揽了自己管不住的烂摊子，那结果就是大帮派辖区内的居民频频出事，这不就等于自砸招牌，所以在这种限制下，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帮派也不可能无限扩张，那帮派和帮派之间应该没有冲突才对？”
　　为什么这两个帮派之间看起来冲突这么严重。
　　“这个就是问题所在……”狄塔深吸一口气，“刚才咱们看见的那个混混似乎是目前紫街内最大的帮派，他们管理着整个紫街内最大的居民区域，并且还在不断往外扩展，至今也没有停止吸纳成员。”
　　她耸耸肩：“紫街内的其他帮派传言，他们那里有个东西，能够阻止鬼怪和死灵近身，他们就是靠着那个东西才能不断庇护区域内居民，实现不间断的领地扩张。”
　　“所以他们认为这个帮派迟早有一天会统一整个紫街，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白烬述挑眉，“于是决定偷出来那个阻止鬼怪和死灵近身的东西？”
　　“差不多吧……”狄塔挠挠头，“但是我觉得这东西多半不存在。”
　　“为什么啊？”黄毛问道，“塔子姐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帮派很反常，在无节制的扩张吗？”
　　“对啊，说是这么说……”狄塔脸上表情很无奈，“但要是这帮派真的统一了整个紫街，我可是暴力之都的领队，我们领队不至于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吧？”
　　这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里是一段幻境，他们进入这段幻境之前的现实世界中，紫街依旧是各个帮派林立混乱又复杂的区域，如果这个帮派统一了整个紫街，那紫街不可能还是那个样子。
　　“而且……”狄塔耸耸肩，“这个帮派是不是真的存在还存疑。”
　　“什么意思？”袁山鸣抬头。
　　“就是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东西，”狄塔摊手，“你想啊，要是紫街历史上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大帮派，差一点就一统整个紫街，并且手里还有这某个疑似可以阻止死灵和鬼怪近身的神奇物品，那这消息不可能只在紫街里面流传啊，这玩意早该传开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里还是真假信息满天乱飞没有秩序的紫街。
　　一个消息早上从某个人口里说出来，晚上就可能出现在新人领队们的嘴中。
　　能在新手村里面带队的领队们无一不是消息灵通的，对于自己经常带队的区域，领队不求做到了然于心，起码也要熟悉这里的风吹草动。
　　如果在暴力之都里面出现了某个东西能够屏蔽死灵，某个帮派靠着这玩意差点统一了B都之癌紫街，那这消息早该满天飞了。
　　就算狄塔才在这里带队几个月，光就这个帮派流传下来的传言，也足够她在做功课的时候听上一万遍。
　　但现在的情况是，狄塔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一号帮派存在。
　　“所以……”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抱胸，“你的意思是这个幻境并不是真实的过去？”
　　“我是这么觉得的……”狄塔想了想，“毕竟是幻境嘛，肯定有一部分的艺术加工存在，詹师傅的厨王争霸赛也不是真实过去啊，是因为当时那个比赛出了意外没有办下去，所以他很遗憾，才在环境中构建出了一个完整办到结束的比赛嘛，说不定这里也是一样。”
　　“说不定这个幻境是某个紫街人幻想出来的大帮派，”管红雁在旁边开口，“他的遗憾是自己的帮派没有成为大帮派，所以就制造了这个幻境。”
　　从詹师傅的幻境上看，这也有可能。
　　袁山鸣队伍中的大家对视一眼。
　　“我们跟着那个小混混，就是你们说的大帮派的成员去了他们的居住点，”袁山鸣最先开口，“发现他们的居住点内和谐异常，帮派成员和居民之间关系非常好，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冲突。”
　　“那更有可能是幻想了！”狄塔拍板，“紫街这地方别的不说，关系友好绝对不可能存在，如果这里能够做到邻里之间关系友好，帮派成员亲和友善，那这么多年来的暴力之都领队前辈就不可能不和紫街建立良好关系！”
　　毕竟是要长期在这里带队的，常年在某个地方做领队的大家，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和这片区域的原住民没有区别了。
　　如果紫街人能够友好相处并且正常交往，这些前辈们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人脉资源。
　　要知道，在一个城市中，底层往往才是构成信息传递的底色。
　　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顾虑，他们不可能不和紫街人建立友情。
　　有了狄塔的新信息，这个幻境的主人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不少。
　　既然这个大帮派是幻想，那主人多半就是这个帮派内的成员。
　　帮派内的成员不多，几乎都在大家的面前走了个过场。
　　“我觉得那个六哥就挺可疑，”小唐双手抱胸，语言锐利，“他不是喜欢居民区里面那妹子吗？说不定就是因为人家妹子看不上他，所以他才幻想他俩两情相悦，”
　　小唐摆摆手：“什么小舅子助攻，妹子对他另眼相看，邻里关系和谐友好，自己的帮派是紫街第一大帮……等等等等，舔狗的幻想罢了。”
　　“小唐……”袁山鸣抽抽嘴角，“你有时候不要话说那么直……”
　　这话也太毒了。
　　“哪里直了，”小唐撇嘴，“我还没说更直的呢，更直点就是镜子没有尿总有吧，撒泡尿照照自己。”
　　“其实还挺有可能，”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梦魇主人在那个帮派内，要不我们现在先过去挨个试一下，要是六哥就是幻境主人，那只要在他面前说有关于那个女生的话题，我们应该就可以进入幻境了。”
　　“有道理！”小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那我们赶紧走，不然待会就天黑了。”
　　这是在幻境中的夜晚，他们倒是不担心会遇见鬼怪怎么办，但问题显然是家家户户为了防止鬼怪进入都封死了门，他们要是去迟了，恐怕连这个帮派的门都进不去，得在外面过一.夜。
　　睡水泥地的感觉不怎么好受，尤其还是有可能随时有鬼怪在身边经过的冷水泥地，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加快了走路的步子。
　　穿过空无一人的接道，好在尽头的院门还没有关闭。
　　大家连忙走进去，发现院子里面早就围满了人。
　　之前在餐桌上吃饭的混混们，还有不少没有见过的混混都聚集在院子里面，院子中间的就是那个高瘦男人和六哥。
　　六哥满头大汗地半躺在地上，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边喘一边摆手：“哥，不行了真不行了，再练下去我要死了。”
　　“说什么鬼话呢，”那瘦高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踢了踢他的腰，语气轻松极了，“起来，继续。”
　　“不行……真不行！”六哥费力地翻了个身，终于彻底趴了，“哥，你别光打我啊……你打打别人呗……”
　　“别人？”那瘦高男人转头扫了一圈周围，吐出一口烟来，“谁来啊？”
　　混混们退开一大片空地：“别别别哥，你练老六正好！”
　　“老六跟你演呢哥！他力气可足了！”
　　“是啊哥，上次老六和我打了半个多小时不见累的！”
　　“这小子潜力很足的，哥你再练练，力气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
　　“你们他.妈的……”六哥深吸一口气，骂的荡气回肠，“还是人吗！”
　　“哟，这不有力气骂人吗？中气十足的，”瘦高男人转身看了看他，“起来，继续。”
　　“哥……哥我会死的！真的会死啊啊啊啊！”六哥哀嚎。
　　“快点起……”瘦高男人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向门口。
　　“这干嘛呢？”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隔得老远就听见你这喊的滋儿哇滋儿哇的。”
　　听见这声音，旁边一直站着的袁山鸣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操，戴权？！”他忽然看着门口的那个男人喊出了声。
　　男人当然没有任何反应，他走进小院中，看了看周围的混混们，对着瘦高男人挥了挥手：“打扰了啊，晚上带着新人来你这住一晚，给腾几个床呗。”
　　“新人”。
　　这人居然是个暴力之都的领队！
　　还是个看起来似乎和紫街内帮派私交不错的领队！
　　这下，剩下的触发者们也瞪大了眼。
　　“你不去外面住，来我们这干嘛？”瘦高男人听见他的话，嫌弃地瞥了一眼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满臂纹了青龙的大哥。
　　“没床，”那个满臂青龙的大哥开口，“你们今晚院子里面打地铺吧。”
　　“别介啊，我这新人皮糙肉厚，睡院子就睡院子，你们好歹给我省个床出来啊，”戴权满脸促狭，“你俩睡一个床给我腾一个呗——”
　　“滚滚滚。”满臂青龙的大哥挥手。
　　“哎，这天都黑了，我要滚的话这新人们就出大事了！”戴权笑嘻嘻地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掏出手电筒照了几下，伸出大拇指，“严丝合缝！老关，你这门这么久过去还是质量这么好！”
　　满臂青龙大哥抽抽嘴角：“戴权，你他.妈要脸不……”
　　“妈呀，谁的脸啊，你们紫街开始卖人体器官了？”戴权一缩脖子，“这我不敢要……”
　　“别贫了，”瘦高男人被他逗得弯弯嘴角，把手里的烟塞到满臂青龙的大哥手里，朝着戴权的方向走过去，“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带着新人来了。”
　　“那必然是遇事儿了啊！”戴权耸耸肩，看了一眼周围的混混们。
　　瘦高男人心知肚明，挥挥手：“赶紧铺床去，今天给戴权的新人腾几个房间出来，你们挤着睡一下。”
　　“把老六抬走，”他补充道，“找个人给他抹点红花油。”
　　院子里面的混混们抬着地上的六哥逐渐走远。
　　满臂青龙的那个大哥叼着瘦高男人的烟凑到戴权身边，旁边的触发者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凑了过去。
　　戴权看混混们都离开了，也对着自己的新人挥挥手，压低声音道：“我这新队伍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了个奇怪的怪谈，有点棘手，所以来暴力之都试着避一下。”
　　“什么怪谈？”那瘦高男人问道。
　　戴权皱眉：“我们遇到了一片似乎会跟着我们的走的雾气。”
　　小唐倒吸了一口响亮的凉气。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无名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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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非人哉（67）（一更+二更）:雾气中
　　这雾气居然不是只有石庞的队伍遇到过。
　　“什么无名之雾？”管红雁和狄塔满脸茫然，旁边的袁山鸣似乎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三个队员忽然如此激动。
　　“这是什么东西？”幻境内，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瘦高个男人皱皱眉小声道，“跟着你们？也跟进暴力之都了？”
　　“我不知道，”戴权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几分钟前的促狭和笑嘻嘻已然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点凝重，“这东西……并不是时时刻刻跟在我们身边的，它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迄今为止已经出现过三四次了，但我们还没发现规律。”
　　“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满臂青龙的老关皱了皱眉，“你继续说。”
　　“这个怪谈我不清楚评级，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它在直播间里面完全没有任何图标显示，好像不占任何触发位，”戴权继续，“这是我队里的新人走在无人区的街道上面忽然触发的，据他们所说，这个怪谈被触发之后就会进入一片雾气里面，雾气中的环境和真实的环境存在误差，走出雾气以后就会发现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距离进入雾气的位置，相隔了一断真实的物理距离。”
　　“这个东西我们也遇到过！”黄毛在旁边匆匆开口。
　　“你们也触发了这个怪谈？”袁山鸣凝重的脸色裂开一道缝，匆匆紧张转头，“什么时候触发的！怎么不给我说啊！有没有事！”
　　“不对不对，不能说是我们遇到过！”黄毛赶紧解释，“这东西是石队的队伍遇到的，我们只是和石队的队员一起在怪谈【复仇】里面探索的时候，也进入过这个雾气。”
　　“石庞的队伍？”袁山鸣皱皱眉。
　　“石队的队伍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了这个怪她，他们管这个雾气叫无名之雾，根据石队自己的说法，他说这东西可能是一种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怪谈半完成体，因为没有固定的概念或者身体，所以以一种雾气的形式存在，被他们误触之后，误把他们设定为了锚点，跟在了他们身边。”白烬述重复了一遍当初石庞队伍中的队员告诉他们的内容。
　　“不可能，”袁山鸣极快地否定道，“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半完成体。”
　　“为什么啊？”狄塔奇怪地眨眨眼，“袁哥你知道这个怪谈？”
　　“我不知道。”袁山鸣的脸色很奇怪。
　　“我不知道无名之雾是什么，”他说，“但是我认识戴权。”
　　“戴权是暴力之都这一片的老领队了，”他表情古怪，“我早年间来过一次暴力之都，那次给我们一堆领队领路的就是戴权。”
　　“可是……我没听说过戴权这个领队。”狄塔挠挠头。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袁山鸣看了她一眼，“戴权不是只在暴力之都内带队的领队，而且他活跃在这一片的时候，至少是十几年前了。”
　　随着戴权讲述自己带队遇见雾气的声音，袁山鸣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和戴权不算熟悉，那次离开暴力之都之后也就没有再联系过，在新手村这样的地方，两个地方的领队五六年不碰面不联系都是正常的，后面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说戴权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可能是合同年限到了，从新手村离开了，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但要是戴权是十几年前的领队，那这个幻境的时间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这里……是十几年前？”管红雁环顾了周围一圈。
　　紫街内的建筑实在很难看出年份，这里常年居住着各种无家可归的人，房子对于他们来说只起到一个遮风避雨的居住作用，这里的一切和外界都是极其脱轨的，这些房子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依然如此，是在很难通过环境判断出这里的情况。
　　“戴权是十几年前的领队，如果这个雾气十几年前就是未完全体的话，那这么长的时间，它再不完全，也该完成了，”袁山鸣语气很复杂，“会不会是你们遇见的实际上和戴权遇见的不是一个东西？”
　　“是一个，”一直在旁边听着戴权叙述的小唐果断开口，“他说的就是我们遇见的那个雾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触发，不占任何触发格，出现之后会模糊周围的环境边界，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一下，戴权的声音响起：“在那个雾气里，我的新人说，他们在里面遇见了好像不是队友的队友。”
　　小唐：“他们在雾气里面，也遇见了其他队友。”
　　戴权来到暴力之都当然有自己的原因和考量在。
　　“这个雾气有点古怪，它无视很多怪谈的限制，甚至可以出现在其他怪谈的范围里，”他挠挠头，脸上带出了一点不好意思，“本来这个队伍是要往无人区带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招惹上了这玩意，所以只好把他们带到B都来了，B都对死灵鬼怪特攻，尤其你这还有……那东西，说不定能把这东西拦在城市之外。
　　这才是戴权带着队伍忽然到访的原因。
　　“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狄塔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迷惑和狐疑：“不会那么能够阻止鬼怪和死灵近身的东西真的存在吧？”
　　触发者们神色各异，院内，两个男人也对视一眼，那个瘦高男人翻了翻口袋，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放在手里转了转：“所以你这次来，是指望我们这里能帮你把那个雾气挡在暴力之都之外？”
　　“对，”戴权点点头，“我想来想去，这武器不占触发格，没有完成程序，想要用正常方法摆脱就不可能了，只能这样了。”
　　“那要是这东西不是死灵和鬼怪呢？”满臂青龙的老关开口，“你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
　　“没办法，”戴权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现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个雾气太影响正常探索，我的新人们已经因为这东西失败三次了，再不解决的话，我这次带队的积分收益就要还不上了。”
　　“只要今天一晚上，要是不管用的话我就离开暴力之都，”戴权耸肩，“毕竟要是这里都无法屏蔽那个雾气的话，那多半这东西不太正常。”
　　“行吧，我们知道了，”瘦高个男人想了想，侧头点燃了烟叼在嘴里，“我们给你的新人腾出来两个房间，我会告诉我们的人，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都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去，我和老关也不会出来。”
　　“这样就行了，多谢！”戴权真情实感地道了一声谢，“老关，关键时刻还得是你俩啊！”
　　“得了吧，”满臂青龙的老关无语地扯扯嘴角，“算我俩欠你的。”
　　戴权看了一眼天上的天色，匆匆指挥着自己的十个新人收拾房间铺地铺，而院子里面的两个男人则朝着混混们走去。
　　“我去看看戴权。”袁山鸣皱着眉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朝着戴权的方向走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跟上了两个男人。
　　这两人看起来就是这个帮派的实际掌权者，满臂纹了青龙的那个大哥姓关，被人叫做老关，而旁边那个瘦高个男人则不清楚，但看起来一群混混都以这两个人为首。
　　要是真的存在什么能够屏蔽鬼怪的东西，那也只可能由这两个人保管。
　　“会不会是和那些影子有关？灯光？”小唐一边走一边猜测道，“塔子姐你说城市护卫队晚上工作的时候需要绝对黑暗的环境，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这群混混检查前街的混混也举着手电筒，保证每一家都不会有灯光头透出来，会不会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就和影子有关？”
　　“不清楚……”狄塔摇摇头，“我现在……脑子很乱，暴力之都里面似乎存在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不管是一开始那个实际上掌握着整个暴力之都的“影”，还是紫街内很有可能曾经存在过可以阻止死灵鬼怪靠近的“某个东西”，还有她不认识的老领队戴权，据说袁山鸣的队伍也碰见过的雾气。
　　“我当初选暴力之都就是因为脑子不行！记不住其他区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狄塔抱头泄气道，“我本来以为来暴力之都只要会打架就行了的！”
　　谁能想到，开个S级怪谈，居然开出来了这么多问题。
　　“正常正常，”管红雁拍拍狄塔的肩膀，“探索的过程中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结果都是非常正常的。”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基金会的空间探索到最后忽然神来一笔的空间也算是见了不少了，像是暴力之都这样平静的外表下暗藏着波涛汹涌的空间她也不是没有去过。
　　只不过现在狄塔抱头不想面对现实，管红雁在旁边安慰她，倒像是领队和新人的角色反过来了一样。
　　那两个男人叮嘱完帮派的里的混混今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门之后，也朝着一个房间走去了。
　　跟着戴权的袁山鸣回来，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他没法通过戴权判断出这个幻境的详细时间线。
　　“不能通过年龄判断吗？”黄毛有点不解，“袁哥你当初遇见戴权的时候他多大，和现在差不多吗？”
　　“新手村里面，很难通过领队的外貌判断他们的年龄，”狄塔在旁边弱弱开口，“积分除了用来续命之外还能用来换更多东西，为了在新手村内保持体能，大部分领队都会换长生基因。”
　　“简单来说，就是延长青壮年期，”袁山鸣在旁边大概解释了一下，“投资行选新人的标准很少选中年人，随着年龄增长体能的下降，中年人也很难在这里活下去，所以大部分人离开新手村赚取到积分之后的第一笔支出就是长生基因，我建议你们到时候第一笔也换这个，会减少很多因为年龄增长带来的不必要影响。”
　　这东西听起来和基金会商城中的东西差不多，戴权换了长生基因，也就无法通过他的外貌判断这段幻境的具体时间，只能按照袁山鸣的大概估计来算，这里的时间距离他们进入幻境可能在十四到二十七年间不等。
　　这范围跨度就有点太大了。
　　大家讨论间，小院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小孩，今晚你去哥的房间睡，”那几个混混抱着小孩匆匆从房间里面出去，把他送到了那两个男人的房间。
　　“为什么？是因为这些新来的哥哥姐姐不可信吗？”小孩意外的早熟。
　　“那倒不是，”抱着他的混混愣了一下，“这次来的戴权是哥之前认识的朋友，你不是见过他吗？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可信？”
　　“因为那些新来的哥哥姐姐没见过。”小孩想了想回答。
　　“那些是戴权带的新人，这些新人不是紫街也不是暴力之都的人，他们……”混混想了一下，“反正你理解成那些哥哥姐姐和我们差不多就行，他们都得听戴权的，今天让你去和哥睡是因为他们正在躲着……一些东西，今晚你和哥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两人说着话，瘦高男人叼着烟打开门，房间里面顿时弥漫出来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看了一眼混混身后：“你们腾出来的哪几个房间？”
　　“就两个，老六和老三的屋子，他俩屋子空地多，好打地铺，”那个混混回答道，“我和他们都说了，今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哥你怎么在关哥这，你房间……”
　　“我房间让给戴权了，反正平时也没人睡，”瘦高男人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一个房间，“行了，小孩给我，你们赶紧回去把门关好，明天早上天亮了再出来。”
　　“知道了哥。”混混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关紧了房门。
　　这里的每扇门和窗户似乎都做过非常严格的遮光处理，门一合窗帘一拉，一点光都透不出来，暴力之都的夜晚没有月亮，所有门窗全部关上之后，少了其他光源的照射，小院里面一时黑漆漆的，暗的吓人。
　　不过虽然遮光，但门窗并不隔音。
　　戴权的新人们住在两个混混们腾出来的房间里面，正在紧张的小声交流。
　　“我们今晚还睡吗？”这声音是个男人，听起来带着点南方口音。
　　“戴哥不是说这里死灵和鬼怪都进不来吗？不睡的话你明天顶得住？”这声音是个听起来很粗粝的男声。
　　“谁知道那个雾气到底是不是鬼怪或者死灵啊……”这是有点忧虑的女声，“戴哥还说无人之区没有开发完毕，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呢，指不定我们遇到的就是一种既不是鬼怪也不是死灵……”
　　“行了！”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是隔壁房间传来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紧睡！今晚只要没事，以后就都没事了！今晚要是有事，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声音一出，大家安静了几秒，那个南方口音又低声道：“卓姐，今晚如果那个雾气再出现，我们朝着哪个方向走？”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有点凝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两个房间里面的十个人默契地不说话，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他们逐渐紧张起来的呼吸声。
　　“朝右走，不管是什么都朝右，”顿了几秒，卓姐开口，“我刚才跟着戴哥进来的时候看过了，如果今晚那个雾气还是出现，所有人以针对我们这两扇门为初始方向，朝着右手边的那条街道往前走，不管接下来遇见什么情况，每遇到一个岔路口，就朝着岔路口的右边前进，如果是死路，就退回上一条岔路口方向朝左，然后继续一直朝右。”
　　“好。”
　　“知道了。”
　　房间里面此起彼伏传来新人们的应答声。
　　“右手法则，”白烬述低声道，“走迷宫的时候，遇见岔路一直往右走，最差最差，绕整个迷宫一圈，走遍所有岔路口，也能出去。”
　　“他们的雾气里面有迷宫？”黄毛抬起头，“我们当初好像没有……”
　　他们当初似乎就是一条大路，尔泗开着车一直往前，在撞到了某个人或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他们忽然一下子就出去了。
　　“这种雾气……很有可能是一种流传范围及广但是不易被触发的未知怪谈，”袁山鸣低声，“怪谈十几年间发生一点变化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个变化还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时间产生了变化，而是因为触发它的队伍情况不同。如果这群人今晚能够进入雾气，我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和酒店内的夜晚不同，紫街内的夜晚简直寂静的可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完全没有声音的环境，城市护卫队似乎真的忘记了这个城市的角落，或者说他们有意忽视了紫街这个B都之癌，紫街内部安安静静，就连风声也没有。
　　小院内的触发者们靠在石凳周围，爬在桌子上纷纷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听见了一阵声音。
　　“操！操！操！”
　　似乎是个人在一边踢墙一边愤怒大骂。
　　“又他妈的是我！又他妈的我一个人！”
　　大家猛地从桌子上支起身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就看出不对来了。
　　“雾气。”白烬述皱眉。
　　不知何时，雾气已经弥漫在了这个不算大的小院中。
　　明明夜色浓稠如墨，但这雾气似乎会自发光似的，带着点淡淡的白色漂浮在空气中。
　　这雾气就像是那天他们见到的那样，能见度极低，趴在石桌旁边的几人一站起来，看彼此的脸就已经有点模模糊糊的了。
　　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小院侧面一点的位置，大家试探着在雾气中手拉着手过去，发现出声是个戴权队伍中的新人。
　　似乎是那个南方口音的男人。
　　他正歇斯底里地踹着旁边的墙，一边踢一边嘴里崩溃地骂道：“妈的！又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
　　这下大家才注意到，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在这个奇怪出现的雾气中，南方口音的男人似乎一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小院边缘。
　　他崩溃地踹了好一会墙，终于卸力般地坐下，看了周围一圈：“妈的……妈的……我受够这个雾气了妈的！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到底要干嘛啊！”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你他.妈的有种就把我杀了啊！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就把我们全部分开拉进这个雾里是要干他娘的什么啊？！”
　　袁山鸣看向白烬述，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当初遇见雾气的时候，没有被分开，但的确是在睡着之后。”
　　大家那时候都在大巴车上，睡醒的时候车辆就已经停在了路边，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全部都陷入了沉睡。
　　“我推了一扇门看了看，里面的混混都睡着了。”话音刚落，小唐就摸索着墙壁走过来，“除了新人们的房间都空了之外，其他房间里人估计都在，但肯定就像是那天车上的乘客一样，睡的很死，根本叫不醒。”
　　“看来这个人……”狄塔视线停留在了，“他所说的一个人，指的应该是在他的队伍中，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队友全部抛下他走了吗？”健身大哥有点不忍。
　　“不是，”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这个雾气……是有概率会把进入其中的人分开的。”
　　不然当初石庞队伍中的人也不会说和他们一起离开雾气的人，在离开之后却矢口否认是和自己一起走出的。
　　雾气中见到的不一定为真，迄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雾气中差点撞到的是什么东西。
　　在雾气中孤身一人固然可怕，但身边跟着的队友不是队友的话岂不是更加吓人。
　　不过现在，那个男人不这么想。
　　他不甘心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旁边一扇门：“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
　　“有人没！”他又推开一扇。
　　还是没人回应。
　　“有没有人醒着！”
　　“卓姐！”
　　“土哥！”
　　“来个人啊！”
　　“出来个人啊！别让我一个人在这个雾气里面！倒是来个人啊！有人吗！”男人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就在这时，所有人听见一声大门打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男人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跌跌撞撞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卓姐！是不是你卓姐！我们一起走出这个雾气！卓……”
　　他的声音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地东西似的顿住了。
　　触发者们对视一眼，匆匆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男人夹杂着哭腔的古怪声音：“怎么是个小孩？”
　　小孩？
　　随着距离逐渐靠近，所有人都看见了，男人跪坐在关哥的门前，而门后开门的居然真的是那个小孩。
　　“我听见哥哥姐姐叫我，”他视线穿过迷雾，能看见他们似的，一下子定格在了男人身后的触发者们身上，“院子里面好像有声音，哥说今晚不要发出声音，哥哥姐姐你们不要说话了。”
　　“哪来的哥哥姐姐？”那个男人触电一样从地上跳起来，“这雾里哪来的哥哥姐姐！小孩你别吓我！”
　　“小朋友你怎么会醒着，你房间里面的大人有没有醒！”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门内。
　　“哥和大哥在睡觉，你不要进去，”小孩很认真，“哥哥姐姐们就在院子的雾里啊，我醒来就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我就出来看看。”
　　“哪有人？哪有人！”男人喊的很大声，就像是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壮胆似的。
　　“有啊，哥哥姐姐们就在你的身后。”小孩回答。
　　男人定格一样僵住，后背忽然升起一阵冷气：“小……小朋友，别开玩笑……”
　　他无比僵硬地一格一格向后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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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非人哉（67）（一更+二更+五千五百雷三更）:雾气中（2）
　　背后依旧是一片雾气，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雾气似乎泛着一种奇异的微光，小院内什么光源都没有，但这些雾气依旧带着些浓稠的白色水汽。
　　男人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手朝着雾气里挥了挥：“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小、小朋友……”他转过身，笑得比哭难看，“大晚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是别吓我了吧。”
　　“我没有吓你。”小孩一板一眼地开口。
　　“好好好没有。”男人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软的惊人，尝试了好几次，嘴里小声骂了几句脏话，才勉强从地上站直。
　　“我以为他会看见我们。”小唐皱眉。
　　在男人身后三步内的距离，触发者们神色各异。
　　大家刚才都做好了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袁山鸣甚至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向这个男人介绍自己也是新手村中的领队之一，和戴权还认识。
　　这个时间段的戴权认不认识他不重要，但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片雾气中，他们总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
　　谁都没想到，那个男人回头，居然没看见他们。
　　所有人的准备都落了个空。
　　“这个小孩到底怎么回事？”狄塔上前几步尝试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小孩？你能看见我们的对吧？你装的吧？这幻境是不是就是你生成的？”
　　小孩没有任何反应，眼球里面甚至连狄塔的身影都没有倒映出来。
　　“真看不见啊，”她有点失望地收回了手，“这幻境的主人到底是谁啊？这小孩的哥哥姐姐又是什么情况？这雾里除了我们和这男的，也没别人了吧？”
　　她确定般地朝身后看去。
　　“别看了，没别人，”袁山鸣摸摸下巴，“难不成这小孩真是妄想症？他幻想出的哥哥姐姐在院子里面，然后他就醒来了？”
　　“不可能。”小唐和白烬述异口同声。
　　“这小孩绝对不对劲，”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观察了他几秒钟，“我们当初在那个雾气里的时候，周围车上的原住民全部都睡着了，醒来的只有我们这些触发者，如果这小孩是原住民，他怎么可能在雾里面醒来。”
　　“但这里是幻境……”管红雁皱皱眉毛，“这里发生的不一定符合你们所经历的，很有可能这也是幻境主人幻想出来的。”
　　这就是麻烦所在。
　　这里不管怎么说都是由某个人生成的环境，找不到这个人，就无法着手让幻境破碎，环境不破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孩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但谁能保证他不是生成环境的人潜意识中放出来的烟雾弹。
　　“啧……”袁山鸣低头啧了一声，“我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在戴权那里。”
　　他看了一眼狄塔：“你不知道戴权正常，但是你说暴力之都的领队不可能和紫街的人帮派交好，那戴权算什么。”
　　这人在暴力之都这一片都很有名，不然当初他们一堆领队来B都的时候也不会特地找他来领路。
　　如果戴权和紫街的帮派交好，那暴力之都内的其他领队不可能不知道，何来“暴力之都的领队不可能和紫街人交好”的传统。
　　要是戴权和紫街的这个帮派交好的事情瞒着暴力之都的其他领队，那问题不就更大了，从他的话中能听出来，这个帮派所拥有的那个能够组织死灵和鬼怪近身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他瞒着所有领队这个消息，多半就是因为这里存在着这样一个神奇物品，那在这个帮派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之后，这个东西落到了谁的手里？
　　戴权的出现无疑是一个疑点。
　　“哥哥你要干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就在这时，所有人听见小孩的声音。
　　大家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就看见那个戴权队伍中的男人蹲下小孩面前拉住他的手，两人僵持不下。
　　男人脸色还带着隐约的恐惧，但说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平稳多了：“小朋友，你不能待在雾气里面，待在这里面会永远出不去的！”
　　“为什么会出不去？”小孩脸上的表情是真切的疑惑，“哥和大哥就在这里啊。”
　　“你哥和你那个……大哥，他们不会醒来了！”男人有点焦急地说道，“这个雾气里的人不全部走出去，他们是不会醒来的，只有所有雾气中的人都走出雾气，他们这些原住民才能醒来！”
　　“你必须跟着我走，不然这个雾永远都散不掉！我们已经实验过了，必须雾气中所有清醒的人出去才行！”
　　“等一下……”那个男人说着说着，顿了一下，语气顿时奇怪起来，“你……不是原住民吗？”
　　“什么原住民？”小孩奇怪地抬了抬头，“我就是紫街人啊。”
　　“我不是说紫街，我是说你们是新手村里面的原住民……哎算了我跟一个小孩说什么，你也不知道啊，”男人解释到一半，看着小孩有些奇怪的神情，转头泄气道，“算了算了，你跟着我走就好，我们先走出这片雾气再说吧。”
　　“可是哥和大哥不让我今晚出去。”小孩一板一眼。
　　“你不出去，你哥和大哥永远就醒不来了！”男人的耐心不多，很快就消失殆尽，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孩，语气有点暴躁，“行了跟着我走就好，我不会卖掉你的！”
　　“我没有觉得哥哥你要卖掉我，小孩子在紫街里面不值钱的，”小孩语气很认真，“哥哥姐姐们说这是因为紫街里面越没有自保能力的死的越快，要卖钱的话，起码要十几岁，这种年龄的人卖起来最畅销。”
　　“你们这什么鬼地方……”男人低骂了一句，“我没兴趣知道你们这的人口买卖行情，我又不买！”
　　他放下小孩，示意他拉住自己的手：“你跟着我走就行，我已经进入过这里很多次了，我一定可以走出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出去的，往右，右，一直往右……”
　　男人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怎么稳定。
　　刚开始和小孩对话的时候还能看出来一点他的理智，但是到了后面，他又陷入了那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情况中去。
　　“他太害怕了……”小唐跟在身后，看着男人有点打摆子的腿，“这个雾里面到底有什么能让他这么害怕？”
　　之前石庞队伍里面的那些新人们也不是这个表现啊？
　　“他说他们之前试验过，如果雾里清醒的人一直不出去，那这个雾就不会散去，雾里睡着的原住民也不会醒，”白烬述皱了皱眉头，“会不会当初没有走出雾气，被丢下的就是他？”
　　这样就能听解释为什么一开始男人那么激动了。
　　雾气中的时间和外界时间有时差，他很有可能在第一次落单的时候还对这片雾气的机制不熟悉，以为只要等在原地就能等到雾气散去。
　　或者说是他并不清楚要如何走出雾气，于是在里面迷了路。没想到由于他的停留，雾气一直没有散去，最终在绝望和恐惧的促使下，他一个人跌跌撞撞从雾气中跑了出来，由此所有人才知道了雾气到底是什么情况。
　　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男人拉着小孩一边走一边喃喃低语：“右，右边，右边……”
　　“哥哥，”小孩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姐姐说右边是死路，要往左边走。”
　　“又是这个哥哥姐姐……”小唐低声。
　　这里明明什么人都没有，而且刚才他们几个也没有说话。
　　这小孩到底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几个说话的哥哥姐姐的？
　　“别吵！”男人被小孩扯了一下手，神经过敏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疯狂地大喊道，“你知道什么！跟着我走就好！不然我们都得在这里面出不去！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乱说话吗！”
　　“右边，右边……”他匆匆转过去一个弯，往前走了好几步，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死路……？”
　　面前，雾气的不远处是一堵墙。
　　这居然真的是一条死路。
　　小孩无缘无故骂了，脸上的表情倒还算沉静，丝毫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委屈或者难过。
　　“真是死路？”男人愣了几秒钟，“你……”
　　他脸色明明暗暗好几下，看了周围好几眼，最终声音虚浮道：“你说的哥哥姐姐……到底是什么东西？”
　　“哥哥姐姐就是哥哥姐姐啊，”小孩脸色有点奇怪，“哥哥姐姐说这条路是死路，让我们走左边。”
　　男人环顾了四周好几圈，触电一样甩掉了小孩的手：“走……走。”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害怕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雾气中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依稀辨认出周围的墙壁还是紫街内。
　　紫街里的道路粗综复杂没有规律，之前那个“卓姐”所说的右手法则的确是很有用第一种辨别方向的方式。
　　男人走在前面，小孩腿短跟不上他的步子，很快就被甩到了后面。
　　走在前面的男人显然有点后悔把这个小孩带出来了，他一边走一边焦虑地搓着衣角，到了后面更是直接跑了起来，颇有自己出去就行了不要管雾气内原住民和小孩死活的崩溃。
　　他一直往右，一直往右，往右……
　　然后，又碰到了一面墙。
　　“死路……”男人往后退了几步，嘴里止不住地小声念叨，“来个人，来个人……”
　　他走到之前的岔路口上，正准备往前走。
　　这时，他在前面看见了一个矮矮的身影。
　　“哥哥，”那个身影开口，“哥哥姐姐告诉我那边是死路，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这话一出，男人的脸上肉眼可见出现了崩溃的神色。
　　“哪来的哥哥姐姐！哪来的哥哥姐姐！”他有些歇斯底里地指着小孩大喊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什么啊！”
　　小孩皱皱眉：“哥说，用手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举动。”
　　“你……你别说了！”男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扯住小孩的袖子，“走，现在就走，你那个哥哥姐姐说接下来怎么走，怎么走才能走出去！”
　　小孩认真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哥哥姐姐说往前走就行，等到了岔路口他们才能告诉我。”
　　“好、好……走。”男人强行维持着脸上的镇静，深呼吸好几下，才朝着前方走去。
　　接下来的路就像是这个小孩说的一样，他嘴里的哥哥姐姐指的路全部都是对的，两人一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孩忽然停下脚步：“哥哥姐姐说，前面有人。”
　　“有人？”男人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壮着胆子开口，“这个人是指……你这些……哥哥姐姐一样的？”
　　从始至终，这个雾气里连这个所谓的“哥哥姐姐”影子都没有出现过，他虽然已经差不多能冷静下来了，但是忽然说来了个人，还是让他忍不住腿肚子发软。
　　“哥哥姐姐说是和你一样的人。”小孩摇摇头回答。
　　“和……和我一样的？”男人愣了一下，脸上忽然迸发出了极大的希望，“是我队友对吧！说的是我队友！”
　　他忽然全身打足了劲一样，朝着前面就跑了过去：“有人吗！”
　　“有人没！”
　　“吭个声啊！”
　　男人一边跑一边喊着。
　　白雾中的能见度很低，只能清晰看见周身半米以内的事物。
　　男人一直朝前跑，果然在远处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的衣服太明显了，还似乎正在弯腰挖着什么，那个方向不断发出钝器的击打声，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谁，兴奋地喊出了声：“诸昊晨！诸哥！”
　　那人没有回答。
　　“诸哥！诸哥你干嘛呢？”男人又喊了几声，“诸哥！我啊！我丘禹行！”
　　还是没有回答。
　　丘禹行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带上了一点疑虑：“诸哥？”
　　他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诸哥……诸昊晨？诸昊晨？”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浮了。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依旧在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想起来那个小孩口中从未见过面的“哥哥姐姐”，丘禹行没忍住打了个小哆嗦，脚步也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诸哥……你回我一下，”他站在距离那个人影还有一米多距离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了，“诸哥？”
　　他身后的触发者们对视一眼，小唐撸起袖子：“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
　　她直接绕开前面的丘禹行，直直朝着那个人影走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卧槽！”
　　小唐往后跳了一下。
　　雾气太过浓重，谁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小唐一声卧槽，让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唐！”狄塔赶紧跑了过去。
　　“不是不是我没事儿！”小唐的声音听起来心有余悸，“卧槽这人他大爷的……”
　　她好像一下子词穷了，不知道要怎样形容眼前的情况，说出去一半的话尴尬地卡在了半空。
　　这下，大家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丘禹行也壮足了胆量，一点一点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距离人影只有半米多距离的时候，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诸哥……我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
　　人影猛地回头。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这人长了张不算周正的路人脸，额头上都是汗，两只眼睛可能有点轻微的斜视，让人分辨不清他到底在看什么方向。
　　表情很愤怒，咬牙切齿的。
　　但诡异的是，他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几点血迹。
　　这几点血迹看上去是从下方飞溅上去的，溅在他的脸上，配合着周身的白色浓雾，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诸昊晨看见丘禹行，脸上的愤怒稍微褪下了一点，变成了一点茫然：“丘禹行？你怎么在这？刚才叫我吗？我没听见……”
　　“对……对。”丘禹行感觉不太对。
　　他转身就想跑，没想到诸昊晨朝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吓了一跳，但此时想甩开已经来不及了，他被迫以这个姿势看了过去。
　　浓雾中，诸昊晨的脸上是一种深切的愤怒。
　　“你快来帮我！”他咬牙切齿，从旁边拿过来了一个像是铁锹一样的东西，硬是塞到了丘禹行手里，“帮我一起杀了他！”
　　“谁？”丘禹行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朝着他面前的地上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身后的触发者们也愣住了。
　　地上躺着的，俨然是另一个“诸昊晨”。
　　这个“诸昊晨”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被砸烂了，另一只斜视的眼睛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意，正好看向了丘禹行站着的地方。
　　这个“诸昊晨”躺在地上，一半脸上满是血迹，他的手在地上摸索几下，居然也撑着最后一口力气抓住了丘禹行的脚腕：“救我……救我……它是冒牌货，它想杀了我！”
　　“放狗屁！”站着的那个诸昊晨脸上的愤怒更加明显了，“你才是假的！你才是那个假货！丘禹行！你快来帮我！帮我一起杀了他！杀了他！我才是真正的诸昊晨！”
　　“我……我……”丘禹行显然被面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吓到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铁锹摇摇欲坠，“你们……”
　　地上的那个“诸昊晨”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大声喊道：“丘禹行！快打他！我才是诸昊晨！我可以证明！前几天我们失败的那个怪谈，根本不是因为雾气，是因为你一个人去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把关键的灯盏弄丢了！你害怕被大家怪罪，所以才联合我让我帮你撒谎说是我们两个遇见了这个雾！”
　　“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是假的！快用你手里的铁锹打死他！”
　　“别……别说了！”丘禹行大喊一声，“我……”
　　他紧了紧手里的东西，看样子好像真的想打上去。
　　“滚！假货！滚！”站着的那个诸昊晨暴躁地一棍子抡下去，地上“诸昊晨”的另一只眼睛瞬间被棍子打烂，他捂着脸，在地上边滚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丘禹行！你小子进了新手村的第一天，晚上和卓姐起了冲突，是我打的圆场！你不会不记得吧！这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站着的那个诸昊晨大喊出声，“地上这个才是假货！你快和我一起杀了他！快！”
　　“这……”丘禹行显然大脑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诸……诸哥……”
　　他话音还没落，地上的那个“诸昊晨”就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拉住站着的那个诸昊晨，居然直直朝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他的两个眼窝里面都是血肉模糊，半张脸都被打的皮开肉绽，牙口倒是异常的好。
　　被扑倒地上的诸昊晨一边疯狂用手里的棍子砸“诸昊晨”的后背，一边大声嘶吼道：“等什么！打死这个假货！打死他啊！我是真正的诸昊晨！丘禹行！动手啊丘禹行！”
　　“嘶……天。”哪怕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管红雁，也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滚在一起，其中一个半边脸已经烂了，不断有血液从伤口里面渗出，而剩下的半张脸则是死死咬住了另一方的脖子。
　　另一方不断发出嘶吼声，但这声音到了后面居然也带上了一股奇怪的沙哑或者说是气音。
　　“我操他大爷的！他的气管被咬破了！”小唐叫出了声。
　　她距离这两人最近，现在两人打在了一起，她就被强行堵到了墙角里，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一点一点往外挪。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另一个“诸昊晨”的牙齿已经狠狠没入了诸昊晨的脖子里。
　　诸昊晨有虎牙，尖锐的牙齿在不顾一切的撕扯下，已经把嘴下人的脖子撕出了一个伤口。
　　伤口里流出的血液混杂着他眼眶里冒出的血，成股地往下流，浸透了两个人的衣领。
　　“卧槽……”袁山鸣也没忍住后退了几步，“这也太……”
　　瞎了两只眼睛的那个“诸昊晨”看不见，就只能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不松口，涎水混杂着血液，拉出了长长的血红色的丝。
　　而另一个被咬破了气管的诸昊晨则是用尽浑身力气，发疯一样用铁锹击打着对方的背部。
　　随着铁器一下一下的落下，那个位置的血肉四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白色的雾气甚至都要被染成红色。
　　眼前场面的冲击力太大，就连小唐和管红雁这样的触发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低声骂起了脏话，丘禹行就更不用说了。
　　他直接失去了回应能力。
　　丘禹行呆站在原地好久，双眼完好的那个丘禹行嘶吼着：“动手啊！动手啊！杀了这个假货！杀了他！”
　　“杀了他！”
　　“砰”地一声。
　　丘禹行丢下了手里的铁锹，忽然疯了一样地捂着耳朵朝着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孩！小孩！”他一边跑一边崩溃地大喊着，“快告诉我怎么出去！怎么从这里出去！”
　　“小孩！小孩！！！”他的声音临近崩溃。
　　“哥哥……”小孩的声音响起，但还没等他说完话，崩溃的丘禹行就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跑去。
　　由于过于激动，他直接在小孩面前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都擦到了地上，被石子划出来了一个长长的伤口，从眼睛到耳根。
　　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丘禹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怎么走！怎么走！快说啊！怎么走！”
　　十几分钟前让他倍感害怕的“哥哥姐姐”指路，现在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抓着小孩的手，力气奇大无比，让性格沉稳的小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要甩开他。
　　但现在的丘禹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脸上泪水血液还有泥土混在一起，配合着他的表情，难看极了。
　　“求求你！求求你！你快说啊！快说怎么走啊！”
　　丘禹行的声音混杂着不远处诸昊晨撕心裂肺的大骂声：“丘禹行！你畜生不如！你就眼睁睁看着鬼怪杀了你的队友吗！我快来打死他！你拉开他啊！你他.妈的跑什么！跑什么啊！”
　　“丘禹行！你他.妈的跑什么！你回来！回来！”
　　“快说！快说啊！”丘禹行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小孩面前。
　　“哥哥姐姐说，朝右。”小孩停顿了好几秒，终于说出了方向。
　　“右是吧？右是吧！”丘禹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起小孩，头也不回地朝着右边跑去。
　　“走！快走！”他嘴唇颤抖着疯狂往前跑。
　　身后，诸昊晨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丘禹行！回来！丘禹行！我要死了！我会被这个假货杀了的！”
　　“回来啊！！”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最后，他的嘴长的很大，浑身都在拼尽全力地往喉管输送力气，但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的气管被咬断了。
　　他发不出声音了。
　　血流混杂着身上“诸昊晨”的涎水，一起顺着断口流进他的气管中，让下意识想要咳嗽，手上也卸了力气，铁锹掉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诸昊晨”猛地发力，咬下了一大片他的脸颊皮肤。
　　诸昊晨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手在地上疯狂乱抓，想要找到自己丢掉的铁锹。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诸昊晨”摸索到了那个铁锹，狠狠朝着他的头砸过去。
　　“嘭”地一声。
　　黄毛发出一声响亮的干呕：“呕……”
　　“我的妈我的妈，遭不住真遭不住……”管红雁一掌拍到脑门上，念叨了两遍，受不了地移开视线。
　　袁山鸣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都重了不少。
　　“诸昊晨”把诸昊晨的脑袋砸开了。
　　天灵盖从中间凹陷进入一个很大的缺口，头骨直接被打断，脑浆混杂着血液四处飞溅。
　　可惜造成这一切的人已经看不见了。
　　“诸昊晨”提着铁锹，喘了几下粗气，忽然朝着身后倒了下去，“啪”地一下砸在地上也一动不动了。
　　过了半分多钟，他还是没有动作，脸色发白的新人们面面相觑。
　　白烬述向前几步，踩着地上红红白白的液体，把手伸到“诸昊晨”已经被砸的分辨不出是鼻子的鼻子下停留了几秒。
　　“他死了。”白烬述抬头。
　　这两个诸昊晨，都死了。
　　“扶……扶我一把，哥们扶一下。”健身大哥腿脚发软。
　　他在进入这里之前也不过是一个爱撸铁的健身哥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哪怕满身肌肉，也经不住双脚发软。
　　“小唐姐……”黄毛已经趴了，整个人手脚发软地靠在小唐背后，脸色发白的厉害，也走不了路了。
　　“走，赶紧走，”小唐扯扯嘴角，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赶紧追上那个谁……丘禹行！走走走！”
　　她不由分说直接把手脚发软的黄毛扯到背上，头也不回地背着他走了。
　　身后的大家脸色全部发白的厉害。
　　袁山鸣和健身大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狄塔的脸色不太好，闷头低着一直往前冲。
　　管红雁的表情还算正常，只是加快了不少的眨眼频率能透露出她的心理也没有那么平稳。
　　白烬述走在最后面，怀嘉木伸手示意他要不要扶一下，被他微微摇头婉拒了。
　　他倒不害怕，也不腿软。
　　不如说，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感到害怕的。
　　只不过这个场景太过具有冲击力，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人多少会有点反应不过来。
　　大家顺着丘禹行的方向往前走，他虽然害怕，但抱着一个小孩，能跑的有多快。
　　很快，大家就追上了他。
　　此时的丘禹行看起来甚至还不如他抱着的小孩冷静。
　　小孩除了指路之外，嘴里甚至一直在安慰他：“哥哥你不要害怕，我们从这里出去就好了。”
　　“对，对！出去就好了！”丘禹行给自己打着气。
　　短短十几分钟，他对小孩的态度就从恐惧害怕转变为了依赖，丘禹行的双手紧紧抱着小孩的腿，已经气喘吁吁都不敢放手，似乎怀里抱着小孩能让他安心下来不少似的。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人影。
　　面前的雾中，似乎出现了三四个人影。
　　丘禹行一下子僵住了。
　　他几乎忘记了语言，也忘记了要怎么行走。
　　他的呼吸骤停，几乎是应激般地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而人影动了动，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在哪？有人吗？”
　　是卓姐。
　　雾里探出来一张女性的脸：“小丘？你这怎么弄的，你手里的是谁啊？怎么抱了个孩子，这不是帮派大哥家的孩……”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丘禹行一张嘴，居然哭了出来。
　　这个二十好几的年轻人瞬间哭的像是个孩子，一边哭一边丢下了手里的小孩，扑到卓姐身边地抱住了她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卓姐！卓姐！卓姐你在这啊卓姐！”
　　卓姐一下子都傻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怎么了啊小丘？”
　　这什么情况啊？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卓姐咋了？”
　　“小丘？刚才那人是小丘吗？”
　　雾中探出来几张队友的脸。
　　丘禹行埋着头快要将这辈子的眼泪和恐惧都流干。
　　就在他发泄完了心里的恐惧，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抬头跟自己的队友说明刚才发生的情况时，他才明白——
　　他的恐惧远远没有流干。
　　不如说，真正的恐惧从这一刻才开始。
　　卓姐身后满脸莫名其妙的队友中，有一张他可能余生再也忘不掉的脸。
　　“诸昊晨！”丘禹行的声音接近破音。
　　明明他的声音在平时算不上尖，但在这时，他居然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清晰地在自己口中听到了尖叫。
　　这尖叫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的嗓子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的四肢也已经不受控制，他的大脑更是一瞬间空空如也，只剩下如电一样的一个念头，疯狂地如同海水倒灌一样充斥遍他的脑海。
　　跑！
　　跑！！
　　跑！！！
　　丘禹行疯了一样扯住卓姐的袖子，拼了命地把她往后拉，而他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扭曲而尖利，听起来让人心里本能的不适：“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
　　“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
　　“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不是！”
　　“我太害怕了！诸哥我太害怕了！”
　　“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让我走吧！”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回去给你烧纸好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跪下！”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的本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远离他，远离诸昊晨，离他越远越好！
　　离开雾气！
　　离开这个该死的！见鬼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雾气！
　　快让他出去！
　　小孩！小孩呢！
　　“啊？”人群中，诸昊晨看着忽然发疯的丘禹行，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我……活的好好的啊？”
　　他周围的队友们也满脸茫然，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莫名其妙。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是啊诸哥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诸哥从雾气开始就和我们在一起来着。”
　　“谁死了啊？”
　　“小丘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啊？”
　　“小丘你冷静点啊。”
　　“卓姐你让小丘冷静点呗，别喊了。”
　　“哎对了这小孩谁啊？这不是帮派大哥家那孩子吗？怎么在雾里？”
　　“我一开始就和卓姐他们在一起啊，”雾气中，诸昊晨语气莫名其妙，“谁死了啊，你别瞎说话。”
　　————————
　　从内容提要可以看出含糖已经词穷了（目移）
　　前20+随机20

第261章 非人哉（69）（一更+二更）:投资行的bug
　　丘禹行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他拉着卓姐的手一松，整个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他小腿发抖，手也发抖，肩膀也发抖。跌坐到地上的一瞬间，就手脚并用地朝着小孩的方向爬过去。
　　“我们走！我们快走！”这声音太尖利了，听得雾气中其他的队友们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卓姐……”有人小声道，“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先把他打晕吧？”
　　比起他们旁边的正常队友诸昊晨，好像丘禹行看起来更不正常一点，卓姐身后的几个队友们脸上甚至都有点微不可查的恐惧了。
　　“你们也快跑吧！都跑啊！”丘禹行在地上一边爬行一边大喊，“离他远点！诸昊晨他死了！他早死……”
　　“啪”地一声，卓姐一个手刀砍到了丘禹行的脖子上，随着这个手刀，他终于安静地躺在了地上。
　　“呼……”不知道是谁轻轻舒了一口气。
　　雾气中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
　　丘禹行浑身又是泥又是血地躺倒在地上，几秒钟前的恐惧凝固在他的脸上，在被打晕的上一秒，他眼中的泪水真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泡得他眼角的伤口有些微微泛白。
　　“丘禹行别是上次留了太大阴影，然后受刺激了吧？”有人小声开口。
　　“估计是他自己一个人，自己瞎自己。”很快有人接话。
　　“诸哥，他说你死了是什么意思？”有人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诸昊晨语气很不好，“任谁莫名其妙被人说死了都不知道吧？”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行了，”卓姐开口，“来个人拖一下他，我们先从雾里出去再说。”
　　“小朋友，”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孩，“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能和我们说一下吗？”
　　小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甚至要比另外几个队员还要沉静，他往前走了几步，口齿清晰道：“刚才我和这个哥哥一起在雾里走，哥哥姐姐们忽然说前面有哥哥的队友，所以哥哥就过去找队友，然后哥哥的两个队友打了起来，哥哥很害怕，就抱着我跑了。”
　　“这小孩居然没看见诸昊晨的脸？”小唐压低声音。
　　雾气太浓了，只要距离远一点就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这小孩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但却又句句缺少一点关键信息，他是真的没认出来诸昊晨还是有意隐瞒了这个信息？
　　“继续往下看看呢……”袁山鸣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人群。
　　“两个队友打了起来？”卓姐身后的队员们对视了一样，有两个人走出来，主动抬起了地上了丘禹行，而剩下的人则是有点紧张地把小孩围在了中间。
　　“小朋友，你又看见是什么样的队友打起来了吗？”
　　“我没有看见脸，姐姐。”小孩回答。
　　“那……”提问的那个女生想了想，“你看见的是哥哥还是姐姐啊？”
　　“两个哥哥。”小孩回答道。
　　“两个男的？”几个队友对视一眼，有人低声道，“不会是小顾和扬子吧？这俩本来关系就不好，在雾里打起来也正常。”
　　“他俩上次不就在怪谈里面打起来了……小丘去拉架还被打了一拳，气得戴哥压着这两人道的歉。”
　　“小顾和扬子昨晚穿的什么？”
　　“好像都是黑色的冲锋衣……”有人回忆。
　　“小朋友，”提问的那个女生蹲下来，平视着小孩的眼睛，“你看见的是不是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哥哥呀，其中一个长得很高，头发很长。另一个哥哥的耳朵缺了一半。”
　　“我没有看清楚，姐姐，”小孩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姐，我们能快点走出去吗？我有点困了，哥说小孩不好好睡觉的话会长不高。”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点含含糊糊了，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合了好几下，看样子是真的困了。
　　小孩子的瞌睡总是来的很快，精力全部消耗完之后就不由分说地进入睡眠模式，周围的队员们显然没有带过小孩，大家都没什么经验，一看小孩困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你你你别睡啊！”提问的女生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我们得走出去啊！走出去之后才能睡觉！”
　　“卓……卓姐！怎么办啊！”她紧张地看向卓姐。
　　“先别问了，这个雾太奇怪了，我们先出去，这小孩的话……”卓姐开口，“我们先带着他出去吧，总不能丢雾里。他不是帮派大哥家的孩子吗，怎么也会进入这个雾，我们明天早上得问问。”
　　大家纷纷点头，算是同意了卓姐的安排。
　　小孩看上去昏昏欲睡，有一个带着眼镜的男性队友把小孩抱了起来，剩下几个队友抬着晕倒的丘禹行，卓姐在前面带路。
　　估计是他们已经走到了雾气边缘，这次，没有等小孩开口指路，人群跟着卓姐的领路，走着走着就从雾气中走了出去。
　　若有若无的雾气消失之后，四周又浸入了一片黑暗中。
　　只有旁边的房子有细细一条缝的光亮，微微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空地。
　　“这是哪？”有人紧张地四处环顾。
　　他们是第一天到暴力之都内，根本对这里谈不上熟悉，更不用说这里是紫街内，一个暴力之都大部分市民也不熟悉的地方。
　　“好像还没有出紫街……”卓姐四处环顾了一圈，“这里应该还是在紫街内……”
　　看上去这些建筑还是很老旧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暴力之都外面建筑的现代化。
　　“问问小孩认不认路？”有人开口道。
　　“他睡着了，”抱着小孩的那个戴眼镜男人有点尴尬，“刚才走着走着，他嘟囔了一句哥哥我真的好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本来还以为是他累了，结果刚才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要叫醒他吗？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有点拿不准注意。
　　“……算了，先让这小孩睡吧，孩子嘛，都这样，”卓姐有点无奈，“还好我早有准备，我们居住的那个院子是在南偏西35度左右的位置，我带指南针了，我们往回慢慢走就行了。”
　　从雾气中脱离，大家的脸上也多少带上了轻松，拖着丘禹行的那两个人队员笑骂了一句这小子平时看着体型匀称，结果居然抬起来这么沉。
　　抱着小孩的那个男人赶紧开口：“嘘……你们小声点，这小孩睡着了，别吵醒，好歹也是帮派大哥家的孩子……”
　　虽然暴力之都没有像是戴权所希望的那样阻挡住这个雾气的出现，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借宿在人家院子里，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对人家的孩子客气一点总是应该的。
　　远处的街道上突兀地传来几声很远的枪击声，大家一个激灵，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
　　“说起来……”有人好奇道，“那个帮派里不都是男的吗？这小孩妈妈呢？”
　　“你管那么多！”他队友不客气道，“人家在房子里面没出来呗！”
　　“暴力之都里面这么乱，这里还是紫街，他们还是帮派……”不知道是谁小声道，“说不定死了呢……”
　　“那谁是他爸啊？纹身那个？”
　　“不像啊，这小孩长得哪有那么凶，他爸是另一个瘦高个吧？我感觉这小孩眼睛和鼻子随他……”
　　“真的吗？我看看？感觉不像啊……这小孩妈妈真死了？会不会是那什么……未婚先孕之后生下孩子就跑了什么的……”
　　“大晚上的没事干了啊？在背后编排人家父母？”卓姐停下脚步，不客气地提高声调呵斥道，“孩子还在这呢你们就猜起来了？怎么好奇不如明天亲自去问问人家，也好过在背后猜来猜去吧？！”
　　大家的脸色都有点尴尬。
　　卓姐似乎是这个队伍中仅次于领队戴权的存在，大家被她骂了，也不敢回嘴，只能悻悻闭上了嘴，脸色都不太自然。
　　大家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那个女生忽然小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脚步声？”人群有点茫然。
　　旁边的触发者们也停下了脚步。
　　“坏了，”狄塔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怕是直接走到紫街边缘了！刚才这个卓姐的声音太大，会把城市护卫队吸引过来！”
　　“城市护卫队，不是不进紫街吗？”黄毛有点紧张。
　　“不一定，”狄塔看了周围一圈，往前走了几步确认了一下，“这里是紫街的边缘，这一片没有帮派，住在这里的都是散户，不归帮派管，城市护卫队有时候也会顺带处理这里的死灵和鬼怪。”
　　这就麻烦了。
　　这些幻境中的新人显然不知道暴力之都的夜晚存在城市护卫队。
　　戴权匆匆带着他们进入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生活在暴力之都内需要注意的事项和禁.忌，打头的那个卓姐甚至手里还用手机打着手电，丝毫不知道这里的夜晚为什么要保持绝对的黑暗。
　　“这是要出事了……”狄塔低声。
　　“塔子姐，你见过城市护卫队吗？”小唐好奇道。
　　“没有，”狄塔很果断地回答道，“在暴力之都里面，见过城市护卫队的人都死了，能活着从夜晚的暴力之都等到天亮的，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城市护卫队。”
　　“那今天……”白烬述顿了一下，“你可能要见到了。”
　　他们都要见到了。
　　狄塔一愣。
　　“小阮，你听见脚步声了？”幻境中的人对于自己即将遭遇的事情一无所觉，卓姐停住脚步，有点奇怪地问道，“你确定？”
　　这叫小阮的女生似乎听力异常的好，她竖着耳朵停了半天，笃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而且这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好像……”她顿了一下，“是冲着我们来的！”
　　已经不用她说了。
　　那个声音已经越来越大，现在，就连这里的普通队员们也听见了。
　　非常凌乱非常快速的脚步声。
　　似乎正在有成队的人朝着他们靠近。
　　这脚步声听起来来者不善。
　　“快躲起来！”卓姐的反应快极了，按灭手机灯光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朝着旁边的房子翻了过去。
　　这里的房子都是平房，有些房子偶尔带了点小院，她应该是练过，几下蹬着墙就上了屋顶，飞快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缩在了屋檐后。
　　“小孩给我！”她在上面低声喊了一声，“扔上来！”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非常懂事的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趴在男人怀里。
　　那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把小孩扔上去，整个人也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墙。
　　街道上的几个新人也慌了。
　　小孩能扔上房顶，但丘禹行不行啊！
　　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要怎么办？
　　“小丘！小丘！”拖着他的一个队友喊了几声，终于宣告放弃，“把他放到墙角吧！快走快走！”
　　到了这个地步，队友的安全确实不如自己的安危重要。
　　几个抬着丘禹行的人把他藏在墙角，纷纷也爬到了墙上。
　　街道一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房顶上新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放平呼吸。”卓姐用气音低声道。
　　呼吸声静下去了一点。
　　与此同时，随着周围的安静，远处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明显了。
　　狄塔的呼吸明显重了很多。
　　“暴力之都里面……这么多年，”她靠着墙，声音都有点不稳了，“从来没有人见过城市护卫队到底是什么样子。”
　　比起那些在其他区域虚无缥缈的传说，在暴力之都内，真正的传说无疑就是城市护卫队。
　　它真实存在，毋庸置疑，并且出现在每一个暴力之都的夜晚，人们知道它在那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见过它。
　　或者说，见过的都死了。
　　城市护卫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对视一眼，虽然反应没有狄塔那么大，但眼中装着的都是好奇和探究。
　　远处城市护卫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正常无比的人影。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暴力之都的市民没有区别。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奇怪的扭曲的器官，没有像是鬼怪一样的外表。
　　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透过那个没有完全避光的房屋大门，所有人甚至能看清那个人从那里路过的时候，灯光映照出的五官轮廓。
　　那是个国字脸的男人。
　　一个正常的，长着人类的五官和脸，和人类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男人。
　　狄塔愣住了。
　　“人？”她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就是人？”
　　当然没有城市护卫队的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越来越多的护卫队成员出现，他们从狄塔身边无比自然地跑过，和他擦肩而过，狄塔在人群中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城市护卫队？”
　　这就是暴力之都中这么久以来见到就会死的护卫队？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小唐抱胸，语气很吊儿郎当，“我还以为是这些人太丑了所以才不能见光呢。”
　　“我也以为……”黄毛诚恳道。
　　“这就是城市护卫队啊？”袁山鸣新奇地看了几眼，“这不就是人吗？”
　　白烬述也摸了摸下巴：“这些城市护卫队的成员，看着确实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如说，他们就是正常人。
　　不是鬼怪不是死灵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传奇生物，就是正常人。
　　甚至他们嘴里说的也是中文，他们之间还会交流。
　　“不应该啊……”狄塔站在人群中，表情很茫然，“不应该啊……”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偏偏就是没想到，城市护卫队实际上就是一群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人。
　　蜂拥而至的城市护卫队成员看到了被放在墙角的丘禹行，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判断友方和他人的，随着几声——
　　“不是”
　　“无法辨别？”
　　“那就动手。”
　　墙角晕过去的丘禹行就这么被他们处理掉了。
　　城市护卫队果然不进紫街，处理完丘禹行之后，他们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房顶上的其他队员，于是又浩浩荡荡的退了出去。
　　整个流程训练有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等到城市护卫队离开很久后，房顶上的新人们才颤颤巍巍下来。
　　丘禹行原本躺着的地方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有人壮着胆子去试了一下他的呼吸，压低的气音中带上了恐惧的哭腔：“死了。”
　　丘禹行的身体都硬了，脸上的皮肤冰凉，已经没有了活人的体温。
　　一个队友就这么死在面前，一群人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小院中。
　　身后的触发者们也随着他们一起回去。
　　除了有点不可置信的狄塔，其他人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情绪，小糖一路念叨着“就这？就这？”，听得袁山鸣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肩让她收敛点。
　　小院内，随着雾气中所有人的离开，院子中的人也都醒来了。
　　紫街深处没有城市护卫队会进入，老关扯着戴权的衣领，声音很愤怒：“我他.妈问你，小孩呢！”
　　“小孩呢！”
　　瘦高个男人也没有打圆场，他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院子中，脸色很不好，嘴里叼着一根烟猛吸。
　　在他的脚下，一地烟头。
　　“大哥！”院门口，眼镜男人怀里的小孩匆匆跳下去，朝着男人的方向跑去，“大哥！哥！我没事！”
　　那个瘦高男人猛地抬头，丢下手里的烟，就冲了过去。
　　“有没有伤到哪？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要出去吗？哥说的话你不听了是吧！谁让你出门的！”他语气越说越凶，手上的动作也急促无比，掐着小孩的下巴四处查看了他脖颈附近的皮肤，又翻开他的手，撸起袖子检查胳膊，在发现小孩手腕上出现了一个青紫痕迹之后脸色一沉，像是要杀人，“谁干的！”
　　“这个是……”小孩迟疑了一下，“带我出去的哥哥。”
　　“谁？”瘦高个男人的眼神带刀子似的，死死盯住了刚刚进门的一群人，“指给哥。”
　　“哥，”小孩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那个哥哥死了。”
　　瘦高个男人的眼神一顿。
　　“到底怎么回事？”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要从身侧摸一根烟出来，却发现烟已经被自己抽完了，只好有些暴躁地咬了咬下嘴唇，抱起小孩走到了戴权身边。
　　“戴权，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他语气严肃，“小孩就在这，你们到底遇见的是什么东西！”
　　“小卓……”戴权脖子上一圈勒痕，看上去是刚才被满臂青龙的老关提着衣领时勒的，他的表情也很严肃，“怎么回事？”
　　卓姐愣了几秒，看了一眼院子里面乱成一团的队友和混混们，还有两个发现小孩丢了之后显然开始发疯的帮派大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我不太清楚这个小朋友是怎么出现的，他是被丘禹行带出去的，但是丘禹行现在已经死了。”
　　“根据我们的经验，只有雾气中所有醒来的人全部离开雾气，雾气才会消散。在此之前，所有雾气中的原住民都会陷入沉睡，小丘生前是为了让雾气消散所以才带着孩子离开的，”她想了想开口，“所以……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会醒着？”
　　她说到后面，语气已经有点小心翼翼。
　　显然，由于丘禹行把孩子带了出去，现在帮派中的两个大哥和他们领队之间爆发了很大的冲突。
　　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反问回去对不对，但丘禹行死了，连带着他为什么会带着小孩离开院子，他在雾里遇见的队友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认为诸昊晨死了，都变成了未解之谜。
　　这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雾里，也变成了一个问题。
　　两个帮派大哥对视一眼，瘦高个男人忽然对着小孩开口：“你先去房间里面睡觉。”
　　“好。”小孩看出他们是真的生气了，也异常乖巧地答应。
　　等到把小孩送进房间里，满臂青龙的老关才抬眼看向戴权：“到底怎么回事？”
　　戴权看了一眼小孩的方向，深呼吸一口气：“这事儿要不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再说……”
　　“就现在，”瘦高个男人坚决道，“这孩子和你有关，现在，说清楚。”
　　戴权深吸一口气。
　　“小孩不是原住民。”他说。
　　“三年前，我带了一个队伍，”戴权缓缓开口，“这个队伍里面，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队员，是个孕妇，难产死亡之后因为求生欲过强又获得了进入投资行的机会，成为了我队里的新人。”
　　“小孩是她的孩子。”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所有人。
　　这下，不光是院子里的人愣住了，就连旁边一开始对小孩有着各种猜测的触发者们也呆在了原地。
　　“这是个投资行里面流传很久的bug！他那个队员卡了个bug！”袁山鸣见多识广，顿时叫出了声。
　　“投资行只会给一个人重活的机会！但是那个队员是两个人！”
　　这下，大家是真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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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居然有人猜到了小孩的一部分真实身份，震惊
　　已经有人和含糖的脑回路链接到这个地步了吗！可恶骗不到你们了！
　　前20+随机20

第262章 非人哉（70）（一更+二更+五千六百雷三更）:小孩
　　投资行只会给一个人重活的机会，过强的求生欲会突破投资行的检测表，在死亡前的一瞬间，被拉入新手村的世界中。
　　被拉入投资行的新人签下协议，成为投资行雇佣的员工，为他们探索各种空间。而作为交换，投资行会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很多年来，投资行内一直流传着一个假设情况下的猜测：如果一位本该连带着腹中胎儿死亡的孕妇在投资行的检测下成为新人，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会不会被一同救活？
　　从投资行的角度上讲，求生欲极高的是孕妇，那么活下来的也会是孕妇，孩子属于附加项，是投资行目标以外的第二人，没有产生足以签订合同的求生欲，不在投资行的救治范围内。
　　而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讲，在孩子没有出生也没有剪断脐带之前，它只是依附在母亲子宫内的寄生物，不具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和母亲是一体的，不能单独算是一个独立的人。
　　“我当初刚进投资行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假设，当时大部分人的观点是这是个BUG，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孕妇存在，那么她就会卡到BUG，”袁山鸣脸色震惊，下巴都惊掉了一半，但还是在大家的催促下继续往下说道，“因为从投资行的救助方式上讲，如果它救活了这个孕妇，母子相连，孩子就必然会一起被救活，那么等孕妇顺利生产，实际上投资行是救活了两个人。”
　　“所以这个BUG早就有人卡过了？”小唐疑惑。
　　“不，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成功卡到过，关于这个假设，很多人的看法是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孕妇，”袁山鸣摇摇头，“因为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孕妇，那么她不可能活下去。如果她能活下去，那她进入投资行的月份必然会很小，那么在投资行危险的环境中，她的孩子生不出来，必然会流产，也就不可能活下来两个人。”
　　怀孕后孕妇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不上没有怀孕的人，如果是显怀后进入的投资行，那这个孕妇本身为了保胎就必须避免剧烈运动，那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她连跑都跑不了，要是跳S城那样的地方，一出地铁站就会死。
　　如果是小月份进入的投资行，那这个孕妇在孕初期并不会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但新手村内危机四伏的环境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养胎地点，就算侥幸能够离开新手村，那在后续的探索中，她也很难保住胎儿。
　　所以最后，这个猜想也只是作为一个理论上存在的BUG流传在投资行队员当中，并没有人认为它真的具有实践意义，也没有人认为这种情况会真的存在。
　　“我没想到，”袁山鸣顿了一下，“居然真的会有人做到了。”
　　“那按照你们当初的猜想，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会怎么样？”白烬述追问。
　　“我不知道……”袁山鸣有点茫然地摇摇头，“但是按照理论上来讲，这个孩子其实和投资行并没有合同，虽然他是由投资行救活的，但是它并不属于投资行的队员。”
　　“如果……”袁山鸣皱了皱眉，“如果这个孕妇在进入新手村或者其他空间后在空间内生产，那么只要带着孩子回到现实，那这个孩子就和正常的普通小孩没有区别。”
　　“那如果……没有带回去呢？”管红雁轻声开口。
　　不等袁山鸣回答，白烬述就顺着说了下去：“如果没有带回去，那这个孩子也就会在这个空间内一直生活下去，和这个空间里的普通小孩没有区别。”
　　但实际上，他不是原住民。
　　他是一个介于外来者和原住民之间的尴尬存在。
　　所有人默契地缓缓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默默看向那个关上的房门，袁山鸣的表情做梦一样：“这居然……是个新手村里面活了三四年的BUG。”
　　“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那个孕妇是怎么做到的！”他几乎要忘记了戴权看不见他们的存在，下意识就朝着他喊了过去。
　　“三年前……我接手了一个队伍，”小院中，戴权的声音很艰涩，在院内一众人的视线中，他艰难地开口说道，“这个队伍里面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新人，所有人在地铁上昏睡的时候，只有她醒的最早，但不是因为她资质惊人，而是因为……”
　　戴权深吸一口气：“因为她羊水破了，她宫缩了。”
　　“她是被疼醒的。”
　　投资行为每一个新人准备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将他们的身体状态扭转回导致他们死亡的那件事发生之前，这个特殊的新人是因为难产死亡的，于是在投资行的判定中，她的身体状态被恢复到了生产前，也就是刚开始宫缩的时候。
　　任哪个领队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三年前的戴权当场就懵了，他从来没接触也没了解过这些，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一直在理论中被讨论的投资行BUG今天碰到真招了。
　　“地铁内的其他新人陆陆续续醒来，没人有接生的经验，大家都手足无措，我没有办法，只能临时放弃了一开始定好的J地，匆匆在目前线路上距离人类聚居区最近的B都下了地铁。”
　　B都是唯一一个没有鬼怪也没有死灵的人类城市，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当前情况的新人们懵懵懂懂跟着自己的领队下了地铁，然后看着他拦了一辆路边的车，直接把司机打晕扔在路边，找人开车把孕妇送到了医院里面。
　　“我第一次遇见这种队员，来不及多说，匆匆交代了其他人目前的情况，就一起把她送到了医院，”戴权深呼吸，“到了之后我们才从她嘴里知道，她难产死亡是因为突发了羊水栓塞，而就像大部分疾病类死亡一样……投资行并不会直接治好她的病。”
　　“什么意思？”小唐看向袁山鸣。
　　“意思是，大部分因为疾病死亡的新人，投资行并不会直接帮你治好，而是只会把你恢复到这个疾病严重到足以致死之前的那个阶段，不然他们怎么赚你的积分，提高你的利率，”狄塔低声回答，“然后在你接下来的人生中，你需要换取积分一直吊着命，而在外界的正常医生看来，就是你的病症不再加重，病情趋于稳定……”
　　“那不就是说……”黄毛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戴权开口，“这代表她只要再次生产，她就会再次羊水栓塞，再次死亡……”
　　院子里面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所以她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孩子。”老关皱了皱眉。
　　在他身边，瘦高个男人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又点燃了一根，一声不吭地抽了起来。
　　“你当初到紫街是想……”老关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我想丢了那个孩子，”戴权坦然，“本来这个新人和我就没什么关系，她死了，我还会丢失一个获取积分的队员，而刚出生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我根本不可能照顾他，我照顾剩下的九个队员都来不及。”
　　“我本来想在B都里面找个福利院，也算是仁至义尽，但是B都这地方根本没有福利院没有孤儿院，”戴权耸耸肩，“你们是土生土长的B都人，你们知道的，这里只相信拳头不相信眼泪，活不下去的孩子不配成为合格的B都人，没有人会对一个刚出生就没了母亲的小孩抱有任何怜悯之心。”
　　“医院不愿意接收这样一个注定会死亡的小孩，所以我送剩下的九个队员进入一个怪谈后，抱着孩子打算找个地方丢了。”
　　“然后你选了整个B都最乱的地方，紫街。”瘦高个男人叼着烟抬头。
　　“老关那几天和我吵架，我俩在冷战，”他看了一眼满臂青龙的老关，“那天下午我记得他说要一个人静静出去走走，回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抱了个小孩，说是别人丢了他捡回来的。”
　　“我丢的，”戴权抿抿唇，“我本来打算把小孩放在外围就走，B都每晚都会有城市护卫队出现，这个孩子到了晚上就会被他们处理掉，但偏偏那天外围在打架，我不好靠近，只能被迫走到了紫街深处。”
　　白天的紫街深处很热闹，戴权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人怀里抱了个不断在哭的婴儿，吸引了无数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无意招惹更多麻烦，只想尽快脱手怀里的这个婴儿离开这里，于是越走越偏，直到逐渐偏离了居民区，走到了紫街的垃圾场附近。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人在这里抽完闷烟发呆的老关。
　　戴权想把他放到垃圾堆边上，刚和对象吵完架的老关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爽，小孩的哭声尖利又烦人，他抬头看了戴权一样，脸色也不怎么好。
　　“你不要你的小孩了？”他问。
　　“不是我的，”戴权无意招惹更多麻烦，随口扯了个谎，“这别人丢在路边的，紫街外面有帮派在打架，这孩子哭的太厉害，他们随手拦住我，让我带着孩子丢远一点，我就是个路过打杂的。”
　　“别人丢的？”老关低头看了看小孩，脑子一抽，忽然开口，“那我抱回去养了。”
　　“啊？”戴权愣了一下，“也……也行？”
　　他本来也没想弄死这小孩，只不过他没法照顾，这孩子刚刚出生也不可能在他手里活下去，与其延长这小孩的痛苦，不如给他个痛快。
　　但既然有人要养，那能活着当然更好，他本意也不是想杀人。
　　不管开口要养孩子的是不是满臂青龙看起来跟个帮派大哥似的壮汉，但总之有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了。
　　“那给……给，”戴权装着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把婴儿塞到了老关手里，补了一句，“好像才出生不过一天……”
　　老关身上可能带着些中午刚刚做完饭的烟火气，也可能是紫街内最便宜最随处可见的白香皂洗完衣服后的皂角味，奇迹般地，这一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在他的怀里居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叼着烟出去，莫名其妙抱了个小孩回家。
　　“那时候，帮派还没建立……”老关皱皱眉，弯腰取下了旁边瘦高男人嘴里的烟，低声道，“别抽了，你一晚上抽了一盒多了。”
　　“啧，”瘦高男人不爽地啧了一声，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时候帮派还没建，这帮小子毛都没长齐，也就是一群跟在老关背后的小跟班。一天到晚没人管，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献殷勤。”
　　院子里的混混们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大哥那时候多帅啊！”有人嘿嘿一笑，语气马屁无比，“白天那几个其他帮派的来找麻烦，关哥一个人打跑了四个，之前一个劲耀武扬威的那个杨响屁看见大哥那是屁都不敢放，紫街里面强者为尊，大家当然跟着大哥跑！”
　　“嘁，”瘦高男人嗤笑一声，“那是那个姓杨的不长眼睛，正常人谁他.妈看见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会靠近，就他脑子有病上来挑衅，老关不打他都不礼貌。”
　　暴力之都里面强者为尊，那时候还是毛头小子的小混混们一下子就盯上了这位新来的大哥，每天大哥长大哥短的跟在他身后，指望着大哥能够罩着他们，让他们不再受其他帮派的欺负。
　　大哥抱回来了一个孩子，一群毛头小子跟屁虫为了表忠心，跌跌撞撞地开始帮大哥养孩子。
　　“你们就这么把这个小孩养大了？”卓姐有点不可思议，“可这就是捡回去的孩子啊？”
　　她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
　　紫街说的好听点是暴力之都里面的一片帮派林立的区域，说难听点就是变相的贫民窟，这里的一切都遵从着极其原始的强者为尊法则，在这里，孩子似乎是最不可能出现的生物。
　　紫街人巴不得一个孩子生下来就会打架，能帮着家里人出去争抢食物，守护地盘，怎么会有人有闲心养一个孩子？
　　“因为紫街里面……大部分小孩都不是亲生的，”有个混混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这里生存和吃饭都成问题，每天最多的就是打架和争抢地盘，根本不可能有人有心思生孩子，怀孕之后也得不到很好的营养和医疗。”
　　“但这里弃婴很多，还有很多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孤儿的孩子，我们其实都是家里人捡来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伤感之类的情绪，好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至于家里人，家里人也是凑在一起搭伙打过几次架，打着打着觉得性格很合胃口，就经常合作，合作多了住在一起，住久了就成家人了。所以大哥忽然抱回来一个小孩，我们也只当是大哥觉得自己和哥你没法生，想养小孩了，我们就帮着养……”
　　“你们那是帮着养吗？”瘦高男人嗤笑一声，“没养死算是小孩福大命大。”
　　紫街里面能有什么婴儿吃的奶粉，就连米粥在部分紫街人那里都是奢侈品，从来没带过孩子的混混们什么都不知道，在混混们认知里小孩没牙不能吃东西，只能喝水，除了白开水之外，最好的东西就是糖水。
　　然后他们就喂了两天的糖水。
　　第三天冷战中的瘦高男人给这群没一点常识的弱智气笑了，叼着一根烟出去把隔壁帮派的老大院子掀了，从紫街外面提回来了一箱子奶粉，扔到了地上。
　　“你消气了？”老关语气小心翼翼。
　　“滚，”瘦高男人言简意赅，“我不想在房子里面看见死婴。”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显然他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第一箱奶粉喝完的那天，一群小混混冲进来，手里拿着不知道原色是什么的包浆玩具，嘻嘻哈哈地逗小孩玩。房子里面吵得要死，瘦高男人完全没有给婴儿一个良好环境的概念，屋里全是二手烟。
　　他抽完盒子里最后一根，忽然望着小孩的方向开口：“孩子都有了，是不是得给他攒点基业？”
　　然后，这个帮派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建立了。
　　一群小跟班变成了帮派里的小混混，老关顶着养家糊口的压力和他脑子一抽的报应，第一单出去单挑了两个小帮派，回来把钱全部交上去，又变成了两箱奶粉。
　　一群没有任何经验的帮派混混、纹身大哥，居然也能这么跌跌撞撞把小孩养到三四岁。
　　虽然好像有点轻微的妄想症，但小孩出于意料的沉稳，听话又礼貌，被整个帮派所有人看着长大，是真正意义上他们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别说在场的其他新人们，就连幻境之外的大家脸上都有点微妙的动容。
　　“这群人怎么说呢……”小唐在旁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人好像还怪好的。”
　　小孩是老关脑子一抽抱回去的，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居然也就这么养。在紫街里面，每个混混都是被家里人捡回去的野孩子，每个混混也都把新捡回来的野孩子当自己的弟弟养。
　　大家都是野孩子，也就没人是野孩子了，紫街就是这样的地方。
　　好像在这样一个整个暴力之都最混乱最遭人看不起的区域里，血缘这个最牢靠的链接反倒无影无踪了似的。
　　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没什么血缘关系，但好像链接又要比血缘更深一点。
　　小孩没有名字，因为抱他回来的老关一直觉得包着他的那个布料很贵，一般来说如果真的想要丢掉孩子，不会选用这么用心的襁褓。所以他有自己的父母，也一定有自己的名字，迟早有一天他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会知道自己的真正的姓名。
　　他们是小孩的“哥哥”，也愿意永远为他留着父母的这个位置。
　　所以小孩没有名字，大家也都一直“小孩小孩”的叫他。
　　没有人想到，他居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甚至于，他是一个新人卡BUG生下来的奇特存在。
　　“所以……”人群中，小阮轻声开口，“戴哥你是因为这个不是原住民的孩子，才和紫街内的帮派认识的？”
　　孩子是从戴权的手里送出去的，他就这样和紫街内的帮派建立了特殊的关系也合理。
　　戴权愣了一下：“对……对。”
　　“行了，现在的情况也说的差不多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吧，”他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赶人，“既然这里无法屏蔽无名之雾，我们明天早上就得离开暴力之都了。”
　　“你们也赶紧睡吧，”瘦高男人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混混们，“明天早上把人送走之后修一下门。”
　　大家这才发现，院子门口原先那个严丝合缝的大门现在虽然关上了，但已经露出来了一个很大的缝。
　　“门……是怎么回事？”卓姐小声问旁边的队友。
　　“好像是这两个帮派大哥发现孩子不见了打的……”有队友弱弱回复。
　　卓姐：“嘶……”
　　这门这么厚一块，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打成这样啊！
　　她缩缩脖子，扯着旁边的几个队友全部回了房间里。
　　小混混们也嘻嘻哈哈地回去了，嘴里说着只要小孩没事就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那些新人的孩子，大哥一直纠结的父母不存在，那他们是不是可以着手给小孩起名了？
　　“那跟大哥姓关还是跟哥姓杭啊？”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大家这才知道那个瘦高个的男人姓杭。
　　“去去去，这又什么好想的，”有个混混挥挥手，“起两个呗！”
　　“你滚吧，哪有小孩有俩名字的！”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回去关上门睡觉了。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了戴权和那两个帮派大哥。
　　大家直觉感觉不对劲，这三人把这些新人和混混打发走，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果然，等到门纷纷关上，那个瘦高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他冷冷看了一眼戴权，对着他打了个手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老关轻手轻脚地打开隔壁房的房门，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小孩睡着了。”
　　毕竟还是孩子呢，说困就困了。
　　三人默契地轻手轻脚进了隔壁房间的门，身后的探索队员们也赶紧跟上。
　　瘦高男人进入房门的一瞬间，就飞快问道：“小孩的体质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对他有影响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果然有隐情。
　　大家对视一眼，匆匆跑了过去。
　　房间内，瘦高男人坐在桌子边，手里面把玩着一个茶杯，脸色看不出喜怒，但是眼神很冷。
　　“我不知道，”戴权捂着额头长出一口气，也坐到了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你知道这小孩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吗？它是投资行的一个BUG，在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案例！”
　　“你们来找我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会这样！”他没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之后瞬间静了下去，“我当时都忘了这件事了……”
　　“这样”是什么情况？
　　“这孩子的妄想症是遗传？”狄塔漫无边际地猜测道。
　　“不是吧……”小唐摸摸下巴，“这俩家长明显一点都不在意那小孩的妄想症啊，他肯定有其他问题。”
　　“屏蔽死灵。”白烬述忽然开口。
　　“什么？”大家看过去。
　　“有没有可能，是屏蔽死灵，”白烬述视线紧紧盯着那个瘦高个男人，“你们去隔壁帮派听到那个传说中可以屏蔽死灵的东西，实际上是个大活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瘦高个男人反应这么大的理由就找到了。
　　“啊……啊？”健身大哥愣住了。
　　“行了小声点，”老关关紧门，过来小声道，“小孩这个情况，会不会和他.妈的身份有关？”
　　“我不清楚，”戴权语气很诚恳，“但是有可能。”
　　“从来没有人卡过这种BUG，投资行不做亏本生意，当初很多人讨论这个BUG，在觉得这种孕妇不可能存在的同时，大部分人认可的一种说法是，在救活孕妇的同时，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因为不可抗力被被一起救活，但当这个孩子脱离母体成为独立的个体时，他就会死亡，因为投资行不做亏本生意，不会救活两个人，”他顿了顿，“但……但这个孩子有点特殊，他出生的时候，作为投资行员工的母亲恰巧死亡了，可能就是因为一生一死发生在同一时刻，所以才导致了他没有死。”
　　“我……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们那天忽然找到我，说这个孩子能够屏蔽死和鬼怪，”戴权又倒了一杯水壮胆似的一饮而尽，“这让我想到……想到在在一些特殊地区中，因为生产意外或者母体意外，伴随着母亲的死亡而出生的的孩子，可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存在……”
　　白烬述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小孩居然真的就是那个能够屏蔽死灵的“东西”。
　　只是比起他们之前的猜测来说，这个帮派能够得到这个屏蔽死灵的“东西”显然不是早有蓄谋或者偶然，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
　　老关在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会这样。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瘦高男人抬头。
　　戴权的话听着委婉，但话里有话，欲言又止。
　　戴权：“这孩子可能不是人……你们还养吗？”
　　他有点紧张地看向两人。
　　老关下意识看向瘦高男人。
　　他坐在凳子上面，手里的杯子转了两圈，语气很平静：“戴权，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养？”
　　“不管是站在感情的角度上，还是站在这个特殊体质的角度上，我们都不太可能弃养的吧？”他抬眼，看向戴权的脸，“于情，我们养着小孩三四年，他和亲生孩子没区别。于理，这个体质你随便找个人问，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祖宗，能屏蔽死灵他们也会愿意供回家，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他说的很客观，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只可能继续养下去。
　　戴权缓缓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们那么严肃，是不想养他了。”
　　他神情很复杂：“这个孩子……我一开始，我一开始是觉得他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这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甚至相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的新人死了之后留下的遗腹子，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要丢了他，在把孩子给老关之后，我也是真的把这件事忘了。”
　　不过是一次出了意外的领队生涯中一个意外出生的孩子，他早就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
　　“是后来你们来找我，说这个孩子有问题，我才重新想起来这件事。”戴权沉默了好一会，“不瞒你们说，如果不出今天这件事，我是打算把他的身世烂肚子里的，就当他是个暴力之都内随处可见的弃婴。这几年过去，我一直在暴力之都附近带队，我看着小孩长大，我也不忍心。”
　　他握了握手里的杯子，语气郑重：“今天这事出来了也算是一件好事，从此我们就把话说开了，这孩子有点特殊，有些针对新手村内新人的强制性触发类事件他也会被一齐算在内，所以暴力之都确实是目前整个新手村内最适合他的地方。”
　　这里没有死灵，也没有鬼怪，是唯一一个纯人类聚居区。
　　这次的意外纯属是因为他们的进入。
　　戴权从来没想过他只是带着新人来躲个怪谈，居然能把这桩旧事扯出来。
　　“我会在天亮之后带着我的队员离开，往后他只要不离开B都，就不会有事，”他抬头看向瘦高男人和老关，“这样可以吗？”
　　“可以，”瘦高男人很快答应，“明天一早你们就走，你这队新人离开之前，你不要回来。”
　　“我先告辞了……”他起身，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微微颔首致意，“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事关小孩，情绪难免控制不佳，见谅。”
　　言毕，他推开门，直接朝着隔壁走了过去。
　　老关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倒多出了一点纹身大哥平时没有的无措来。
　　他转身看了看瘦高男人，压低声音对着戴权挥挥手：“那啥……你送走这队新人之后还能来！你别看他冷着脸，他也没怪你，就是太担心小孩了，谁叫你之前啥也不说……你把这队人送走之后脸皮厚点，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啊。”
　　他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匆匆跟了上去。
　　房间里的大家也对视一眼，白烬述皱皱眉毛：“这个瘦高男人……不像是紫街人。”
　　“太有文化了，”狄塔很懂地接话道，“他和帮派里的其他人一开口，简直是两个教育水平。”
　　老关和其他混混口头禅都带着点粗口，说话的时候也都是一些比较口语化的词居多。
　　这个瘦高男人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听起来是一个风格，但刚才他气狠了之后语气反倒不像是正常人生气之后口不择言的样子，而是骤然文质彬彬了起来。
　　语气带着一点夹枪带棒似的冷嘲热讽意味，用词一下子就精致了不少。
　　一般都说一个人在极端生气的时候，或者说在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恰恰才会是他真实自我的表露之时。
　　“这个人……”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出身应该很好，至少不是在紫街，也不是普通人家庭。”
　　“跟上去看看？”大家看了看房间里的戴权，朝着隔壁房间跑去。
　　隔壁房里，瘦高男人看起来还是情绪不佳，老关一个看上去一个能打十个的帮派大哥，又是哄又是劝的，终于是把他劝到了床上。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折腾了一晚上，别说是这些幻境里的人，哪怕是幻境外的触发者们，也多少有点遭不住了。
　　看着这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大家也纷纷找了房间里面一些位置打算睡一小会。
　　老关的房间里面还算是整洁，卧室里面除了床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沙发一样的贵妃榻，能挤着躺下几个人。
　　队伍里面的男生们把这个位置让给了三个女孩子。
　　小唐爬到最里面缩成了一团靠着椅背睡着了，狄塔也心事重重地躺到了中间。
　　管红雁目送着几个男性队友去外面客厅里的冷板凳上趴着睡觉，也躺到了最外面。
　　临闭上眼睛之前，她听见房间里的床上传来了有人翻身起床的声音。
　　“怎么醒来了？”是瘦高男人的问话。
　　“哥，我起来喝口水。”小孩回答。
　　管红雁转头，直直对上小孩的视线。
　　他半坐在床上，睡在两个人中间，身上穿着印着小熊印花的睡衣，真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
　　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小孩的眼中毫无睡意。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揉眼睛只是一个假动作。
　　他根本没睡着！
　　管红雁一下子清醒了。
　　这个小院里面的隔音她是知道的，他们在小院里的时候，两边房间中的声音他们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房间里的人说了什么话，他们在外面能听的异常清晰。
　　这两个人房间距离院子中的房子有一段距离，刚才戴权他们说话的声音又不算大，那些新人和混混们肯定听不见他们说话。
　　但老关和瘦高男人的房间是连着的。
　　那刚才的对话……
　　这孩子，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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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前20+随机20，呜呜呜怎么越来越晚了

第263章 非人哉（71）（一更+二更+五千七百雷）:往事
　　管红雁一个激灵翻起来了。
　　“怎么了？”狄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睡眼朦胧地抬起头问。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太困了，她和小唐两个人几乎沾床就睡。
　　这个小沙发太小，管红雁的动静一大，她们两个人就能感觉到。
　　“发生什么了？什么事儿？”小唐也一下子醒了。
　　“刚刚那个小孩没睡着！”管红雁死死盯着小孩的方向，看着他揉着眼睛下床，老关跟着披了一件外套给他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杯子，然后倒了一杯热水，让他小心点喝。
　　“啊？”狄塔困的脑子一团浆糊，反应了几秒钟才开口，“什、什么意思？”
　　“那小孩没睡？”小唐抱着抱枕坐起来，头发乱糟糟，“那他听见了？”
　　“不知道，”管红雁眼神一动不动，“我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身后的两个女生困的脑子都是浆糊，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又迷迷糊糊靠着椅背睡着了。
　　管红雁看着小孩下床，喝了几口水之后又爬回床上，睡到两个人中间，居然就再也一动不动了。
　　就这样？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困得要死下一秒就要合上的眼，没忍住往前探了探。
　　这小孩居然就只是下床喝个水？
　　卧室床上，三人看上去都已经睡着了。
　　她撑着满腔的困意看了几分钟，也实在撑不下去，终于靠在狄塔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们三个人是被黄毛摇醒的。
　　“小唐姐！小唐姐！塔姐！桦姐！”黄毛挨个摇了摇沙发上睡着的三个人，“快醒醒，好像不太对！”
　　“什么不对？”管红雁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黄毛匆匆开口：“尔哥听见外面有声音，醒来一看卧室里面那两个人不见了，小院里面全是人！”
　　“怎么了？”狄塔挣扎着坐起来，“是不是戴权的那个队伍又出什么事了！”、
　　“今晚这个院子里面住的人是触犯了天条吗！”小唐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神情暴躁，“又出什么事了啊！”
　　“戴权的队伍不见了。”白烬述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开口道，“外面的小院里现在只有那些混混和小孩，而且……”
　　“而且？”管红雁活动了一下睡的僵硬的脖子。
　　“而且，这时候的小孩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样子，”袁山鸣长出一口气接话道，“这个幻境里的时间，好像不是线性的。”
　　“啊？”
　　这下，房间里的三个女生是彻底清醒了。
　　三个人匆匆从沙发上面下来，朝着小院里走去。
　　果然，小院中站着不少人，那个小孩被六哥放在腿上，脸上的表情稚气了不少。
　　小院中的混混们也看起来略微年轻了点，看来幻境中的时间确实往前倒退了一年多。
　　“哥和大哥怎么还没回来，”院子里，那个似乎排行老三的混混走来走去，脸上满是焦虑，“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老三你别转了！看的人头晕！”有人拉了他一把，强行把他拉到了凳子上，“你焦虑有什么用。”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哥和大哥出去！”有个混混满脸后悔。
　　“对、对不起……”小院边缘，有两个光着脚的女生鼓起勇气开口，“我们……我们那里平时没有死灵出现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谁也没怪你们，上赶着出声挨骂干什么！”排行老三的混混说话有点冲，怼完这两个女生又冲着其他人开炮，“你们就说哥和大哥不出去怎么办？你们本来那片地方就是前几天才划到我们这里的，要是前几天刚并进来，结果今天就因为遇到了死灵出事，以后我们在紫街里还混得下去吗！”
　　“行了行了别这么冲，”刚才拉了他一把的那个人又拉了他一下，拦住了他说出更过分的话，“大家不都是担心，你俩也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这次的死灵肯定有问题，”有人恨恨道，“那片区域在没有并入之前好好的，怎么一并入我们就出事？隔壁那什么方刘的地盘靠近城市边缘，里面天天各种死灵鬼怪不断，一个星期折了十几个人，一直眼红我们。那片区域离他们那么近，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把死灵和鬼怪引过去的！”
　　“也不是没可能……”老三声音咬牙切齿，“早就该把那群孙子全杀了！”
　　“已经凌晨五点多了……”有个混混没忍住站了起来，“哥和大哥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平时从来没这么久过。”
　　“这情况……应该是那两个人出去解决自己辖区内的死灵，然后一直没有回来。”狄塔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间线大概在我们刚才那段时间之前……”白烬述视线扫过小院内的所有人，停留在了那两个光着脚的女孩身上，“这两人来求救的？”
　　这两个女孩子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身形比起普通的女孩更高一点，但是瘦的惊人，脚踝和脚面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划伤，但是皮肤不算粗糙。看样子不像是没有鞋穿，而是在跑动的过程中把鞋丢了。
　　能在跑步的时候丢了鞋，可见这是多危急的情况。
　　“要不我们过去吧！”六哥心事重重，忽然抬头开口，“我们去帮一下哥和大哥！”
　　“你发什么疯呢？！”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哥和大哥……两个多小时了，”六哥语气有点发颤，“我担心……”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老三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行了行了！还他.妈的动上手了！”有个混混站起来匆匆抱起坐在六哥腿上的小孩，“小孩，你先去哥的房间睡好不好，天都快亮了，不睡觉长不高，你先睡觉。”
　　“好。”小孩认真地点点头。
　　“我抱你进去。”这个混混抱着他朝着瘦高男人的房间走去，小孩趴在他肩膀上，和院子里那两个光着脚的女孩子对上了视线。
　　那两个女孩率先别开了眼。
　　“五哥，”小孩拉了拉混混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是不是哥和大哥遇见麻烦了。”
　　没有的事！“混混很快回绝。
　　他话音没落，身后就有人大声喊道：“哥和大哥都解决不了的死灵，我们去就是送死的！你他.妈在院子里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好吧……有，”那个混混尴尬地停了一下，“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今天晚上好好睡觉就行。”
　　小孩眨眨眼睛：“哥哥姐姐说……”
　　“小孩，”混混很快打断了他，“平时你有点想象出来的哥哥姐姐我们都不管你，毕竟整个紫街你也没什么年龄差不多的朋友，但现在情况很严重，你今晚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知道了吗？”
　　“……哦。”小孩眨眨眼，乖乖被抱着放到了床上。
　　“这小孩的哥哥姐姐……”小唐微妙地眨了眨了眨眼，“其实不是妄想症吧？”
　　“是弹幕，”白烬述眯起眼看向小孩的表情，“之前不知道他不是原住民的时候，我们谁也没往这个方向想，但现在看来，他这种经常盯着面前地方空白说哥哥姐姐的情况，不就是在看弹幕吗？”
　　“可他不是和投资行没有合同吗？”小唐匪夷所思，“那他的直播间哪来的啊？”
　　“继承了他母亲的。”袁山鸣忽然开口。
　　“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他看向所有人，“基金会只能活下来一个人，这小孩的母亲也就是签订合同的人死了，在她死亡的一瞬间孩子出生活了，之前从来没人卡过这个BUG，说不定一生一死发生的同一时刻的时候，直播间也会转移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所以他实际上是一个有直播间，但可以无限期待在新手村内的投资行员工遗腹子……”管红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除此之外，还能屏蔽死灵和鬼怪，随时随地摇场外救援进行指路或者建议等行为。”
　　这也太开挂了。
　　不出意外的话，如果他正常长大，正常继承这个帮派，紫街被这样一个叠满外挂的帮派统一是迟早的事。
　　但在小孩差不多该成年的十几年后，到底又是为什么，这个帮派并没有统一紫街呢？
　　对于这个古怪孩子的了解越多，众人心中的疑惑也就越深。
　　小院里的混混们吵的越发不可收拾，六哥似乎也是一时上头，吵着要出去帮两个哥，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破口大骂。
　　而那两个来求救的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去解决死灵的那两个帮派大哥的生死未卜，有些害怕地坐在角落里，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彼此给予勇气还是在以这种肢体接触的方式安慰对方。
　　“我们要不去看看什么情况？”狄塔想了想开口，“放着这个时间段在刚才那个幻境的时间段之前，他俩肯定是没死，这段画面会出现在幻境中肯定有一定原因，我们一部分人留在这里不要错过线索，另一部分人去看看这两人到底遇见了什么？”
　　这个提议一下子被所有人通过了。
　　黄毛说自己就不去凑热闹了待在这里就好，健身大哥也连连点头。
　　两个领队总要留下来一个以免错过什么可能一闪而过的线索，狄塔要去找那两个人，自然袁山鸣就选择了留下。
　　留下的人选已经决定好，剩下的人就朝着外面走去。
　　狄塔再怎么说也是暴力之都内的领队，虽然没来过紫街深处，但是依稀根据方向感辨认一下道路也勉勉强强。
　　更不用说，实际上并不需要他们辨认方向。
　　走出小院不远，就能听见各种打斗声。
　　紫街的夜晚也不怎么太平。
　　就像是狄塔说的一样，各个帮派负责着自己区域内的居民区安全，收取保护费的代价是在夜晚保证他们的安危，虽然这里没有使用着各种高精尖设备的城市护卫队，但是每一个帮派成员在夜晚都需要用拳头去对付这些东西。
　　四处都传来打架声，他们跟随着声音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找到一个稍显偏僻的小巷时，看见了那两个人。
　　眼前的死灵似乎是某种恶心的液体聚集而成的东西，在暴力之都没有丝毫月光的晚上也闪着恶心的光泽。
　　这东西庞大而臃肿，堆挤在道路的尽头，旁边好几户房门已经被破坏，房间里隐约透露出来一点光亮，照亮了死灵面前的两个人。
　　大家这时候才异常直观地感受到这两人的战斗力。
　　按照混混们的说法，他们已经离开两个多小时了，也就是说这里已经缠斗超过了两个小时。
　　但这两个人的脸上只有凝重，却没有太多脱力的痕迹，老关甚至还有余力避开地上房门的残骸。
　　那个死灵已经被他们逼到了墙角，两只可能是手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肢体无力地在地上滑动着，看上去奄奄一息。
　　“赶紧走，”瘦高男人靠在墙边目测了一下距离，朝着已经被破坏了一半的平房里面喊道，“快！”
　　“谢谢哥！谢谢哥！”房间里面跑出来十几个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房间里面居然挤着这么多人。
　　好几个看着还年轻的孩子脸上都带着恐惧的泪水，他们得到了瘦高男人的信号，飞快朝着道路远处跑去。
　　其中有人跑的太急，摔了个踉跄，也不敢停留，拖着一条擦破了膝盖的腿爬起来继续跑，丝毫不敢停留。
　　而在这些人跑离的时候，那个死灵似乎不甘心似的重新朝着他们的方向伸出了爪子。
　　老关抡起手里的棍子，狠狠戳进了那个怪物的前爪。
　　死灵剧烈的颤抖起来。
　　“它快不行了！”老关喊出声，“你那东西还有吗？”
　　“没了！”瘦高男人飞快回答，“早知道上次应该多抢点回来，你看见这东西的核心在哪了吗？”
　　“应该是在……头顶！”老关犹豫了一下。
　　“炸药给我，”瘦高男人从他手里接过一个什么东西，“你控制住，我上去炸了他！”
　　死灵似乎听懂了两个人的话，剧烈地挣扎起来。
　　老关丢掉手里的那个铁棍，四处扫视了一圈，居然直接生拉硬拽扯下来了钉在墙上的门。
　　“这两个人……”触发者们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瘦高男人几步借力蹬上房顶，在一个个平房上面跳跃，然后在死灵周围寻找合适位置，纷纷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老关全是蛮力，”白烬述皱皱眉说出了大家心里没有说的话，“相比之下，另一个有章法多了。”
　　老关和死灵对战时能看出，他完全是在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使蛮力，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一招一式也都是非常经典的街头混混模式，基本上就只有非常简单的劈砍咋甩动作，并且完全没有任何招式的配合。
　　相比之下，那个瘦高男人简直像是科班出身。
　　他的招式极其规范，或者说极其具有章法，有着鲜明的风格和训练痕迹，这种身手一定不是能够自己习得的，它必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系统性的有人教导的锻炼才能养成。
　　“就和桦姐差不多……”小唐若有所思，“都是从小练的童子功，很难后天锻炼养成。”
　　管红雁有点心虚地轻咳一声，和旁边的岑秉祈对了一个视线，转移话题道：“这么看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这俩人能自己解决问题，不需要我们了啊。”
　　确实，这两人看上去马上就要解决这个死灵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核心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名字也能听出来，大概就是这些死灵和怪物的心脏。
　　作为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他们这些常见赤手空拳和死灵鬼怪对战的帮派成员，必然总结出来了一套能够应对死灵鬼怪的偏方。
　　大概这就是方法之一。
　　只要确认了死灵的核心，就能一击毙命。
　　面前的战局已经接近结束，不光是正在对战的两个人，就连触发者们也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狄塔更是直接开口：“看来问题多半不是在这里，那这个幻境忽然变换的原因可能还在小……”
　　她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一声爆炸声后，预想中的死灵消失并没有到来，这个几秒前还被逼到墙角奄奄一息的死灵忽然一下子膨胀了起来，体积一下子变成了之前的三四倍。
　　“操！”老关非常大声地喊道，“这东西有两个核心！”
　　在之前的两个多小时里，它居然一直隐藏着身体里的另一个核心，等待着他们放下警惕的那一刻。
　　他话音刚落，距离怪物最近的瘦高男人就一下子被掀飞了出去，重重一下子砸在了地面上，忽然不动了。
　　“我靠，”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但狄塔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这高度，内脏要碎的吧？”
　　这怪物少说也有两层楼五六米高了，从这个高度下来有卸力还好，但这瘦高男人是整个人平板一样直直砸下去的。
　　这个姿势，五六米高度就足以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伤了。
　　老关显然也看见了这点，目眦欲裂。
　　而就在下一秒，他也一下子没有敌过这死灵的攻势，左臂直接被他之前丢掉的那个钢管捅了个对穿。
　　“嘶……”小唐皱皱眉，“这个伤口，捅成这样，这边胳膊算是废了。”
　　但现在，更大的问题显然不是胳膊废了或者内脏碎裂了。
　　两个人都失去了战斗力，这个死灵没了限制，身体膨胀的更大了。
　　然后，它打算解决掉这两个碍事的虫子。
　　就在两人濒死之际，白烬述忽然好像听见了小唐的名字。
　　有人在喊小唐？
　　“小唐姐！小唐姐！”
　　“谁喊我？”小唐抬起头。
　　居然真的有人在喊？
　　“小唐姐！”是黄毛，他跑的气喘吁吁，出现了道路尽头，“小唐姐，小孩！”
　　小唐：“啊？”
　　她声音未落，黄毛的旁边，跑出来了一个幼小的身影。
　　是小孩。
　　小孩身后是其他几个留在小院里的探索队员。
　　两拨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疑问和茫然。
　　“他怎么跑出来了？”
　　“这俩怎么快死了？”
　　两边一齐出声。
　　“哥……大哥？”小孩试探着往前跑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那个死灵骤然就像是破灭的肥皂水泡泡一样，倏地一下猛然消散了。
　　“咳、咳咳……”瘦高男人撑起半个身体，转头皱着眉看了一眼死灵，又看了一眼远处。
　　“小孩？”他惊疑不定。
　　“哥！”小孩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瘦高男人顿了一下，居然真的站了起来，“谁叫你来的？”
　　“没人叫我……”小孩做错事情似的低着头，“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哥哥姐姐说我过来就能救你们！我就来了……用哥你教我那招翻出来的。”
　　“嗯，”瘦高男人脸色难辨地嗯了一声，捏着他的胳膊看了看有没有伤痕，语气听不出喜怒，“长本事了。”
　　“我知道了……”管红雁恍然大悟，“这段幻境是当初这两人怎么发现小孩能屏蔽死灵的过程！”
　　刚刚瘦高男人脸上的惊疑不定做不了假，他显然在此之前不知道小孩可以这样。
　　“是因为刚才那个幻境里的对话，所以才导致梦魇主人忽然想起这一段往事，然后导致了幻境的变换！”狄塔也想通了。
　　“那么……”白烬述视线在小巷尽头来回徘徊，“既知道小孩能够屏蔽死灵，并且还知道这段往事详情的，不就只有这三个人了吗？”
　　这段意外出现的非线性幻境，直接将梦魇主人的范围骤然缩小到了三个人中。
　　触发者们站在巷尾，目送着这三人缓缓离去，脸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纠结。
　　这三人中，梦魇主人会是谁呢？
　　“要不我们挨个试试？”健身大哥建议，“我们要想进入幻境不就是得戳人肺管子吗，我们挨个试试？”
　　“不行。”
　　“不用。
　　白烬述和袁山鸣异口同声。
　　“你来。”袁山鸣示意尔泗来说。
　　“很明显，这个梦魇和詹师傅的梦魇不一样，”白烬述低垂视线，“詹师傅只是遗憾于没有完成厨王争霸赛，但这个环境很明显，它不是遗憾于一件事，它是在回忆十几年前的旧事。”
　　这就代表，接下来会出现的场景不止这两个。
　　大家点点头。
　　“由于回忆的特殊性，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产生遗憾的事情，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发生，”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比较倾向于我们继续跟着幻境看下去，不要进入打扰，比起过早的挑衅梦魇主人进入环境，我更想知道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对对主要是那个雾，”小唐接话，“这东西有点古怪，居然存在了十几年都没人知道，还缠上了石庞的队伍，我觉得这玩意后续还会出现。”
　　“同意，”管红雁点头，“现在无法确定幻境主人是谁，他的遗憾是什么。所以就算我们进入幻境，也不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办法，还可能会干预事情的进程，上次获得厨王争霸赛冠军就代表幻境是会被我们改变的，所以我同意暂时不干预。”
　　“有道理……”狄塔想了几分钟，“但问题是……再这样下去，回忆的人不累，我们倒要累死了……”
　　他们刚才睡了多久都不知道，但一定没有到达正常的睡眠时间。
　　熬鹰就是这么熬的，再这样下去，谁也受不了。
　　“要不还是老办法，分组，”白烬述点点头，“我们分为两组，一组补觉一组去跟着这三个人看看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们可能产生遗憾。”
　　虽然都是不让睡觉，但这里显然和那个危机四伏的头舟村不一样。
　　没有人看得见他们，这也就代表他们可以轮班。
　　“可以。”狄塔很快敲定，“那就还是这个分组，我们先回小院再说。”
　　远方，天已经亮了。
　　紫街的夜晚结束了。
　　街道内的打斗声陆陆续续停下，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好几队抬着尸体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队伍。
　　“那是昨天晚上死的人，”狄塔开口，“紫街里面就是这样的……”
　　一个城市的贫民窟能有多有秩序，这么多年人口一直没有爆炸增长的原因也有这里每晚都在死人的因素在，城市护卫队不保护紫街，实际上是一种控制贫民人数的手段。
　　大家目送着这些队伍抬着尸体离开，随着太阳升起，家家户户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开严丝合缝的门板，有秃了一块毛的土狗从一家人的门缝里钻出来，开始沿街边跑边叫。
　　紫街的清晨开始了。
　　昨夜在门口发生的战斗留下身深深浅浅的痕迹，血液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凝固在地上，紫街人们洗漱完毕，把水泼到门口，去除昨夜战斗留下的最后痕迹。
　　“糖水——糖水——”有孩子走街串巷的喊起来。
　　“昨天晚上怎么了？”
　　“好像有几个房子被砸烂了。”
　　“嘶……哪个帮派的？”
　　人群聚在一起，在开工之前小声打听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别跑你小子！停住！”
　　“哎呀不就是拿你家一个吃的。”瘦小的男孩灵活地从触发者中穿过。
　　“他.妈的！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邓叔，开工不？给我打个新的武器呗，这次要双开刃的刀。”昨夜刚经过一场恶战的混混跨越区域找到铁匠。
　　“双开刃的只有剑和匕首，没有刀。”
　　“哎我又不是没有钱，打一个，”混混掏掏耳朵，“喏，废铁我都给你带来了。”
　　“昨晚打断的？”
　　“昂，直接从中间给我折断了，这次打厚些。”
　　跨越清晨的紫街居民区，小院前，戴权和老关两个人正在说话：“我就带着队伍走了，回头处理完这个再来。”
　　“成，”老关挥挥手，“我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戴权带着十个人来，带着九个人走。
　　“时间又回去了……”小唐摸摸下巴目送着这一队人走远，接着就飞身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同志们！我先睡为敬！”
　　她说到做到，直接趴下就睡。
　　剩下的大家面面相觑，袁山鸣摆摆手：“我暂时还不是很困，我先跟一段时间吧，你们补觉。”
　　“那我跟你一起，”健身大哥想了想，“你跟那小孩，我跟这俩。”
　　既然这两人自告奋勇，剩下的大家顾不得客气，纷纷找了个房间补觉。
　　白烬述也随便找了一间躺进去，闭上眼睛之后感觉身边躺了个人，他估计是黄毛，这小子可能觉得一个人一个房间有点不安全，也就没多想，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狄塔过来敲了敲门：“我们这边换第三班了，尔泗，你休息的怎么样？”
　　“还行……”白烬述起来揉了揉额头，才发现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的是怀嘉木。
　　怪谈……也需要补觉的？
　　他微微眨眨眼，抬头看向狄塔：“你们前两班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你别说，”狄塔开口，“还真没。”
　　白烬述：……
　　“这个幻境的时间自从戴权走了之后就开始跳跃了，”她摊摊手，“我们怀疑是因为梦魇主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就那么多，所以他一回忆起来就比较跳跃，好在这小孩正在长个子的年纪，一年一个样，我们才能勉强辨认出来这些环境所处地方时间段。”
　　“前面两班……袁哥他们守的时候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幻境里就是这俩帮派大哥第一次给小孩开蒙，然后教他打架，那瘦高个的钟姓男人叫他识字还有数学什么的。”
　　“我跟小洪守的时候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小孩年纪到了十岁多了，是紫街里面大部分孩子的年龄了，帮派里的混混带着他一起出去打架什么的。还有他第一次见血第一次在那俩大哥的目睹下杀人啥的，反正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我们怀疑是因为真正的大事还没开始，梦魇主人潜意识里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停留。”
　　“我知道了，”白烬述翻身起床，“你们先回去补觉吧，这班我和他一起守。”
　　“……行，”狄塔看了看房间里的怀嘉木，语气有点担心，“能行吧？”
　　“能，”白烬述估计她是在担心这尊大佛从来不怎么动弹，会不会认真守好这班的问题，挥了挥手，“你们一个人守大概多久？我什么时候去叫下一班？”
　　下一班应该是黄毛和小唐。
　　“三小时。”狄塔不放心地看了看，还是回去继续补觉了。
　　一班三小时，这么算来他应该睡了六小时左右。
　　这里八个人分了四班，每一班三小时，每个人正好能补觉补够九小时，还算科学。
　　他走出房间，骤然发现今天的小院空空荡荡。
　　人呢？
　　外面的街道上有点喧闹，白烬述观察了周围一圈，发现这院子今天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平时被乱七八糟扔到边上的凳子和一对木棍都被归类的整整齐齐，看上去整洁的简直不可思议。
　　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音越来越大。
　　紫街外面不会大白天的打群架吧？
　　想到刚才狄塔提的小孩已经见过血甚至还杀过人了，白烬述抽抽嘴角，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出门，愣了一下。
　　外面的街道上确实全是人，不过倒不是打群架。
　　小院前面的街道上面全部被用红色的树叶铺了一层，人群热热闹闹地凑在两边。
　　整条街的居民都在笑，很少在紫街见到这样的景象。
　　那个几小时前还在小院里被摁在地上，喊着要出去帮哥打架的六哥穿了一身格外正式的西装，笑的傻的要死。
　　而在他身边，有个眼熟的女生，是那个给小孩喂糖水的“青山姐”，她身上穿了一身贴身的白色裙子。
　　这裙子的拖尾异常大，所以跟在她身后还有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人帮她提着裙摆。
　　之所以没有说是花童，显然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年龄已经不能称之为“童”了。
　　那是小孩和那个女生的弟弟。
　　一个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好几，两个人在后面不伦不类一高一低地提着裙摆，脸色倒是看不出来不愿意，反倒是都带着些笑。
　　一群人热热闹闹进了小院，外面有几个小伙子发出了起哄的狼嚎声，被一群跟在后面也穿着正式西装的混混们围起来笑骂把嘴闭上。
　　小院里面从来没有进来过这么多人。
　　大家每个人异常默契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自带的一双筷子一个碗，在混混们的来回穿梭下，一院子的人居然也就这么端着手里的饭或蹲或坐在院子里，吃起了没有酒桌的“酒席”。
　　戴权这个领队居然也混在里面，乐呵呵的和紫街里的小孩共抢一片肉。
　　这是那个向六哥的婚礼。
　　他曾经说过紫街里面的家庭都是大家打架打多了感觉对方比较合眼缘，干脆就住在一起，住着久了就成了家人。
　　而现在，他有了真正的家人。
　　小孩放下青山姐的裙摆，不适应地拉了拉自己领口的领结，穿过院子里的人走到瘦高男人面前：“哥……这真不能拆了吗？”
　　“戴着，”瘦高男人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们这一群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知道我到外面给你们一群人定制西装有多不容易吗？脖子没掉就都给我戴的好好的，不许摘。”
　　旁边的老关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自己打算拆掉领结的手，试图假装自己刚才没有想要做出相同的动作。
　　“可是这身西装……”小孩皱皱眉，脸上全是嫌弃，“打架很不方便啊，紧绷着四肢，胳膊都不好抬，怎么打得了人。”
　　“咳……那什么，”老关试图插话，“今天整个紫街谁不知道我们办喜事，谁敢来打架试试！”
　　“是啊，”瘦高男人露出一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微笑，“谁来，我就拧断谁的头，挂在紫街入口。”
　　“恶——”小孩打了个哆嗦，“哥你笑得真吓人。”
　　“臭小子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六哥凑过来，笑的牙不见眼，“哥，嘿嘿，敬你一杯。”
　　“你……喝了多少？”瘦高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皱起眉。
　　“不多，不多！就半杯！”六哥提高声音强调，还提起杯子比比划划。
　　“得，我就不应该带酒回来，”在瘦高男人杀人的眼光下，老关悻悻，“谁知道这帮从小到大喝过最好的东西就是糖水的小子，居然能一点酒量都没有，沾酒就醉啊。”
　　院子里的混混们倒了一片，宾客们也倒了一片。
　　青山姐拖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六哥下去，毫不客气地狠狠捏了他后颈一下，直接把这个喝了半杯酒就开始瞎说话的酒蒙子捏晕了。
　　“哥，大哥，”她收拾完六哥，拍拍手转身爽朗地对着两个人问了个好，“我以后是不是也这么叫你们？”
　　“都行……都行……”老关摸头憨笑。
　　瘦高男人一个白眼：“你这酒量也没好哪去，都什么玩意儿。”
　　“小孩，把你大哥扔房间里去。”他踢了踢小孩。
　　“哦，”小孩摸摸鼻尖，眨眨眼讨好地笑了一下，讨价还价，“那我这西装能脱了吧！我穿着不好扶大哥啊！”
　　“脱吧……”瘦高男人无语，“一群丢人的货。”
　　白烬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却打心底升起来一种直觉。
　　这个帮派，恐怕得不了善终了。
　　回忆发展到这里，似乎已经到达了顶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要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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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非人哉（72）（一更+二更+五千八百雷三更）:报答
　　“这是在干嘛？”白烬述正在看着，就听见背后传来管红雁的声音。
　　她从房间里面溜出来，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看了看外面醉倒一片的宾客和混混们，鬼鬼祟祟走过来：“塔子姐睡了，这个幻境里面这会没别人醒着了，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啊对……”白烬述一拍脑门，“我还想找你说来着，我给忘了。”
　　他本来说是要进入梦魇幻境之后趁着没有弹幕和管红雁交流一下目前的情报，但是这个幻境中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他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你先说我先说？”管红雁眨眼。
　　“我先吧，”白烬述回头看了一眼醉倒一片的院子和院子中间恨铁不成钢狂翻白眼的瘦高男人，感觉如果要出事的话也没有这么快，于是顺手找了个凳子坐下，示意管红雁也坐，“我大概知道肠粉和许子尘在哪了。”
　　“在哪？”管红雁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王炸，顿时瞪大了眼睛。
　　“N港，”白烬述双手交握，“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许子尘，我只能确定两人其中一个是鲁长风。”
　　“你先说，”管红雁开口，“你怎么确定的？你们已经碰过面了？”
　　“碰面倒是没有，我能确定是肠粉主要是根据名字，”白烬述摇摇头，“我们之前和另外一队N港逃出来的队伍遇见了，这个队伍说在N港里有一个疯了的蛊王，见人就杀，在这个蛊王身边跟了一个其他队伍出来的男人，这人叫楚绍脉。”
　　“所以你猜那个疯了的蛊王是许子尘？”管红雁摸了摸下巴。
　　“嗯，”白烬述想了想，损起人来毫不嘴软，“本色出演嘛。”
　　毕竟谁都知道许子尘就是投资行这里出去的蛊王。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这里进入基金会的，但是可以肯定，他当年在新手村的时候绝对没少发疯，他来过这里一次，想要本色出演也不算难。
　　“不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在无差别杀人，”白烬述补充一句，“而且根据那个领队的说法，现在全N港的队伍全部都跑光了，他们都怀疑蛊王会离开N港去到其他地方。”
　　“不一定会跑，”管红雁若有所思，“根据我对许子尘这人的了解，他一般不会因为纯粹的泄愤去做某件事，他既然无差别杀人，就说明他一定是想在N港做什么事情。”
　　不管怎么说，许子尘当年都来过一次新手村，比他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解的多得多，他当初在新手村做过什么不知道，但现在回来忽然开始杀人，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肠粉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多了。”白烬述想了想开口。
　　不管怎么说鲁长风起码还有个治愈类固属，堪称作死保命神器，许子尘因为身边多了个奶妈所以敢去做一些非常危险的行为也是合理的。
　　“啊？”管红雁一愣。
　　她有点奇怪地看了看白烬述：“你放心什么？”
　　白烬述：？
　　他微微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肠粉的固定属性是急救，许子尘因为奶妈在旁边，所以值得放心一点有问题吗？”
　　“固定属性……”管红雁沉默一瞬，忽然语出惊人，“但这东西不是在投资行里面不存在吗？”
　　白烬述一顿。
　　固定属性不存在？
　　怎么可能不存在。
　　如果这东西不存在，那他之前出现的那一堆人格算什么，莫名其妙出现的狐狸娶亲这个故事中的怀嘉木算什么？
　　但是与此同时，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香菜。
　　在进入暴力之都第一天，狄塔带他们去詹师傅的大盘鸡店里时，碗里出现过香菜。
　　大盘鸡端上来没过多久，后厨就发生了爆炸，让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但现在重提起来固定属性这件事，他脑子里进入暴力之都后的场景飞快闪回，一下子就定位到了那天。
　　管红雁那时候就坐在旁边，香菜没有消失！
　　他缓缓抬头，看向管红雁：“你的固定属性……没有生效？”
　　管红雁：“啊……你的生效了啊？”
　　她眨眨眼，嘀咕了一句：“难不成是个人体质差异？”
　　投资行毕竟还是其他地方，她倒也没怀疑白烬述，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问题。
　　“不过我的不生效也是好事，不然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她随意地挥挥手，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了，我要给你说我遇见了几个基金会成员的事情来着，之前在暴力之都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个旅游团。”
　　“哦那个旅游团，就是一个专业称呼，”她补充道，“指的是一些不在固定区域内待足15天的队伍，这些队伍的领队不专精于某个区域，而是习惯带着队员在整个新手村内巡回，所以被叫做旅游团。成员也不一定都是一个队伍的，有些新人会自愿离开初始队伍进入旅游团，这些人也会在里面。”
　　“那个旅游团里面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基金会的队员，其中一个是我认识的老熟人，他们进入旅欧团就是为了在新手村里面联络到更多的基金会队员，”管红雁开口，“本来他们是想拉我进入的，但是那时候正好暴力之都这里我们发现了一个S级怪谈，塔子姐这里只有我最能打，我就想着我先帮她把这个怪谈做完了再去找他们，反正旅游团的路线已经固定了，结果我刚送走他们进了大富翁，就在里面遇见了你。”
　　还好没有跟着旅游团走，不然她和自己组织里的队友就错过了。
　　“他们有固定属性吗？”白烬述忽然抬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管红雁耸耸肩，“那时候有直播在，和现在咱们这种情况不能比，我们都没敢把话说的太直白。别说固属了，我都不清楚他们到底联络到了多少人，只知道这几个队员手里已经握了很多队友的信息了，等我们离开新手村，可以通过他们联系到大部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能遇到这个旅游团，大部分基金会队员都会留下身份信息以便后续联络。”
　　“好……我知道了。”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会管红雁说什么他都有点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有关于固定属性的事情。
　　管红雁是他碰到的第一个确定是基金会队员的新人，她的固定属性失去了作用，遇到香菜并不能让它们消失。
　　而他和怀嘉木则没有失去固定属性。
　　到底是他们两个人有问题，还是在新手村里，会不会失去固定属性本身就是一个概率问题？
　　他怀疑念语是基金会队员，那她那天晚上被人看见能够掌控虫子，到底是她的固定属性，还是她这个人就有问题？
　　本来他是不急着去找鲁长风他们的，毕竟N港现在众所周知有蛊王在发疯，他忽然莫名其妙要去那片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现在他一下子急迫了起来。
　　白烬述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点着，思绪飞快。
　　如果其他探索队员的固定属性全部失效，那就只能代表他和怀嘉木两个人的情况有问题，念语也不是基金会中的探索队员，她很有可能是投资行制造的蛊王。
　　现在要不去N港问清楚鲁长风和另一个人有没有固属，要不就赶紧离开B都回到S城确认念语的身份，只要这两个里面能确定一个，那关于固属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管红雁，”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抱希望地问了一句，“我队伍里面有一个自称叫念语，不会说话，会一点手语，但是却被人看到深夜操控昆虫的女性，你在基金会高端空间里面曾经听说过这一号人吗？”
　　“会操纵昆虫？”没想到，管红雁想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可能是金铃！不会说话是装的！”
　　“奇瑞塔的队员，”她很快补充道，“金铃的固定属性就是可以操纵昆虫，能让虫子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佣金很高。据说她在原生世界里面是什么教派的圣女……还会养蛊，。”
　　“那个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蛊！虫子那种……不是许子尘。”她补充。
　　补充了还不如不补充。
　　好端端的严肃场面，被管红雁一句“不是许子尘”弄的有点好笑。
　　白烬述扶额：“那好办了，你俩认识吧？解决完梦魇这个怪谈，你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确认念语就是金铃。”
　　他心里刚悬起来的石头一下子放了下去。
　　“行啊，”管红雁点点头，“要真是金铃的话就好办了，她的固定属性很好用的，可以用虫子收集信息，虫子就是她的眼睛。”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圈周围的幻境，哎呦了一声：“聊着聊着把这事儿忘了，这群人刚才咋了啊？”
　　小院里刚才还醉倒一片的混混和宾客们全都不见了，天色逐渐变暗，看上去又到了晚上。
　　看上去像是婚礼已经结束，晚上大家都进入了房间里面睡着了。
　　“岑秉祈，你刚盯了吗？”她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没。”
　　他刚满脑子都是他和邪神的固定属性可能存在问题这回事，完全没注意旁边这些人去哪了。
　　“嘶……”管红雁牙疼似的吸了一口凉气，“别错过什么线索吧……”
　　“没线索，”就在这时，怀嘉木忽然开口，“婚礼上什么也没发生，幻境已经换时间了。”
　　“妈呀……还好有你，”管红雁感叹地看了一眼怀嘉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补觉了，你俩继续盯……”
　　她话没来得及说完，大门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开开门！开开门！关哥！”拍门的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的男孩，“关哥！我们那里出现了死灵！”
　　靠院门最近的一个小门骤然打开，小孩从门里飞快蹿出来，打开了门：“哪里？”
　　那个小门看起来像是守门用的，作用大概就是在半夜有人来求救的时候及时应答。
　　这个时间段的小孩比起之前，身高又抽长几分，整个人看身形已经不能称之为“小孩”了。
　　他长成一个少年了。
　　“等一下……”小孩打开门，奇怪地皱皱眉，“你不是……我们帮派区域里的吧？”
　　“我不是，我是23街的！”拍门的那个年轻男孩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我们……我们那一片出现了死灵！”
　　“23街……不是其他帮派在负责吗？”小孩语气犹疑，“你为什么来找我们啊？”
　　怎么其他帮派的区域来找他们负责？
　　按往常的情况，会出现死灵的区域都是城市护卫队不管的区域，这些地方才会有死灵出现，紫街内的帮派瓜分这些区域，负责这里的居民平安。
　　各个帮派之间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冲突，但大家都有共识，夜晚区域内居民求救，是一定要出动的。
　　但这也说了，是“辖区内”。
　　这还是第一次，忽然有区域外的人跑到他们这里的求救。
　　小院的地理位置在紫街深处，绝对不存在什么就近选择了一个帮派求救的问题，这人是特地跑到他们这里来求救的。
　　“怎么了？”身后一个小院们被推开，六哥披着外套走出来，“我听见有人。”
　　“六哥！”那年轻男孩抬起头叫了一声，“我们那里出现了死灵！”
　　“死灵？”向六哥没有看清是谁，有些奇怪地开口道，“不应该啊，我们帮派辖区内都几年没出现过死灵了，你是哪一片的……”
　　“六哥，他是23街的，”小孩为难地转头，“不是咱们区域。”
　　“啊？”六哥愣了一下，“你们23区不是那什么……杨……什么雨的底盘吗？”
　　他记得那个杨什么雨身高不高，平时说话就阴阳怪气，是个到处结仇的神经病。
　　“杨哥死了！”地上趴着的那个男孩大喊一声，“我逃出来的时候……杨哥死了！”
　　这下，小院里面响起了好多个推门声。
　　不少混混们都走了出来：“怎么了？我听着外面有声音？”
　　“谁来了？这个点，别是出事了吧？”
　　“老六，咋了？”
　　“23街的帮派出事了，”六哥皱皱眉，看向那个小孩，“你们那边帮派里的人不会全死了吧？”
　　“我不知道……”年轻男孩语气里满是无措和恐惧，“我跑出来的时候，不敢回头看……”
　　“嘶……”有人为难地挠挠头，“你们这……我们不好越权管啊，要是我们出手了，那不就是觊觎杨雨泽那神经病的地盘，他不得和我们开战啊？”
　　“他刚说杨雨泽死了。”小孩转头。
　　“啊这……”大家更纠结了，“他死了那不是更麻烦……他们帮派里面破事一堆，杨雨泽一死他们指不定正夺权呢，我们再去横插一脚……那不得闹翻天。”
　　“求你们了！求你们了！”那个年轻男孩看出了大家的犹豫，居然在门口框框地磕起了头来，“人命关天！救救我们吧！如果再没有人出手的话！那个死灵会杀光我们区域内所有人去到其他区域的！我知道你们厉害！你们的辖区内已经五年没有出过事了！求求你们了！都是人命啊！”
　　“哎哎哎行了你别磕了，”有个混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这……你们帮派人没死绝我们出手就是干预你们的地盘，要是死光了这传出去不是更不好听了……”
　　“小孩去。”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瘦高男人的声音。
　　“哥。”
　　“哥你也醒了。”
　　“哥怎么吵醒你了。”
　　一众混混纷纷转头。
　　小院深处，瘦高男人拉了拉肩上的衣服：“让小孩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都别动，就算是明天早上消息传出去也没事。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正常，出去管了其他帮派的地盘，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小孩能行吗？”有混混担心，“他还没一个人出去过呢……”
　　瘦高男人似乎嗤笑了一声：“放一百个心。”
　　别的事情他不敢说小孩能应对，但死灵这东西对他来说还真不算是什么。
　　不用交手，只要他在附近，死灵就不能还能停留。
　　一般情况下，帮派动手都是清场的，只要在场不存在其他目击者，就不会被发现。
　　“谢谢杭哥！谢谢杭哥！”那个年轻男孩疯狂磕起头来。
　　“得了得了都给你说别磕了！”混混们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赶紧带路吧，啊。”
　　“小孩，别逞强啊！”有混混不放心叮嘱道。
　　“要是打不过你就回来摇人！”
　　“别他.妈乌鸦嘴！”
　　“实在不行我们跟你后面吧，你要不行我们就顶上！”有人出主意。
　　“我看这行！明天早上说就说小孩一个人出去！”
　　“行了，”瘦高男人无语地开口，“都别去，小孩一个人就行，你们都给我在这待的好好的。”
　　“我都放心，不知道你们在这担心什么，”他嫌弃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刚才谁出的馊主意，出来练练！”
　　趁着瘦高男人教训混混的时候，小孩赶紧跟着年轻男孩朝着事发地跑去。
　　“走走走跟上！”管红雁早忘记了自己应该去休息的事，精神奕奕地跟了上去。
　　白烬述看了一眼怀嘉木：“你在这里？”
　　对方点点头，他迅速跟上了管红雁。
　　小孩在前面和那个年轻男孩跑的飞快。
　　出事的23街距离这里很远，两人一路穿过无数区域，等到达23街附近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听见打斗声了。
　　“你就在这里待着，”小孩转头看了一眼这年轻男孩，“待会打起来容易误伤，你别靠近。”
　　他对自己的特殊之处有数，能直接阻止死灵靠近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们帮派以后恐怕只会后患无穷。
　　好在年轻男孩也不会对这个借口起怀疑，他听见这个打斗声嘴唇就已经开始发抖了，一听自己不用过去，更是忙不迭地点了头。
　　小孩一个人朝着战斗发生地点跑去。
　　管红雁和白烬述两个人在幻境中紧随其后。
　　事情要比这个年轻男孩说的更严重。
　　小孩到了战斗地点的时候，这片不算大的居民区里已经满地都是尸体了。
　　从身体里流出的血汇集成了小溪，沿着不平的地面往下流，不远处的怪物像是个长着长长鹿角的东西，在抬头的一瞬间，那一对三四米长的角扬起，上面已经挂满了尸体。
　　最靠下的一具已经直直被这根角洞穿了肚子，但还没死，随着怪物的晃动，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杨雨泽？”小孩低声念叨了一句，“坏了，这神经病怎么没死。”
　　那年轻男孩说他死了，多半是看见他被角洞穿，就以为他肯定活不下去。
　　没想到这人生命力这么顽强，他上面挂着的那么多人都已经咽气了，他居然还能活着。
　　在他看见杨雨泽的一瞬间，这人也看见了他，瞬间就大叫了起来：“前街的小孩！你来这里干什么！谁叫你来的！你们前街果然想要抢我们的地盘！休想——”
　　“他.妈神经病吧……”小孩到底还是年纪轻，一听这话脸色就扭曲了，“谁大半夜的跑来这里抢你地盘啊？你们23街距离我们前街中间隔了十个大大小小帮派，连都连不起来，要你这地盘干嘛？做飞地啊？”
　　他骂的大概太有文化，这人只听懂了一句神经病，嘴上骂的更加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们！你们前街的就是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你们五年都没有出事！你们是不是可以操控死灵！是不是故意引这个东西……啊！”
　　随着鬼怪的动作，他的腹部伤口被扯的更大了，小孩隐约看见有什么丝带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滑了出来。
　　“嘶……那是肠子吧？”管红雁遭不住地一拍脑壳，“你们紫街真是太……”
　　这么极具冲击力的场面，其他地方想见都见不到，没想到紫街里居然如此泛滥。
　　掉出来的肠子挡住了鬼怪的视线，被它粗暴地直接扯开。
　　一时间，杨雨泽的惨叫大的让小孩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是我也有双重人格我这时候就让另一个人格出来顶包，”管红雁默默看了一眼白烬述，语气弱弱，“我感觉我的十二指肠都开始幻痛了……”
　　白烬述：“是挺幻痛的……”
　　他体会不到情绪是一回事，看见有人被当着自己的面扯断肠子，肚子也隐约开始跟着疼是另一回事。
　　肠子都掉出来了，那人居然还嘴上不饶人的骂道：“你们前街妈的没一个好东西！我早就该把你们都杀了你们就不会觊觎我的地盘！杀了他！杀了他！”
　　他最后的话居然是对着那个鬼怪说的。
　　小孩深呼吸一口气：“你这的居民呢？清场了吗？”
　　“杀了他！杀了他！”杨雨泽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只会机械性的重复，“快杀了他！这样他才不会抢我的地盘！”
　　“紫街著名神经病果然是神经病……”小孩烦躁地挠挠头，“他没死我怎么过去啊……”
　　他但凡靠近这鬼怪自然会消失，但串成一串的杨雨泽没死，他这秘密不就暴露了。
　　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他……他已经死了。”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
　　“谁！”小孩猛地看过去。
　　墙角处，蜷缩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那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带着一个眼镜。
　　看见小孩看过来，他继续轻声道：“那个人，早死了，现在正在说话的是他不愿消散的残魂，只要打散鬼怪，他就也会一起消散。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人全死了。”
　　“你是谁？”小孩皱皱眉。
　　“我……”那人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误入的，打算跑来着，但是这片区域里面有那个鬼怪，那玩意身上有特殊的生物力场，只要进入就没法走，所以我就只能躲起来……”
　　“你对这东西这么熟悉？”小孩不傻，听完这话脸上的狐疑简直要溢出来。
　　“我研究这个的啊！”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兜里翻了半天，忽然找出来一个牌子，“看，死灵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
　　“这什么东西，”小孩嫌弃，“看不懂。“
　　不过虽然看不懂，但随着这个男人的动作，他看出来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那天六哥结婚的时候，被他哥带回来的叫做“西装”的衣服。
　　“你……不是紫街人吧？”他看向这男人。
　　紫街里没人穿成这样。
　　“啊？”男人一愣，“这……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欲哭无泪：“我误入的啊！误入啊大哥！你有和我说话的功夫要不去打一下鬼怪吧，不然我们都会死这里的啊哥！我可以告诉你它的弱点在哪，你把它的角掰下来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不掰？”小孩默默。
　　“我……我不擅长打架，”男人屈辱地往后缩了缩，弱弱开口，“求你了，大哥。”
　　“我比你小，别叫我哥，”小孩看看他，“你转过身吧，不然待会太血腥了，你们这些紫街外的人可脆弱，还是别看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他的想点办法不让自己的特殊能力传出去。
　　“哎你真是个大好人！”那人眼前一亮，“我是不是转过身捂住耳朵数个12345就能解决问题！”
　　小孩：“……你当我仙女教母？数个12345给你解决问题？当然是我不拍你你别回头。”
　　他当然能几秒解决问题，但有人在这，他多少得装一下。
　　男人听话地转过了身，小孩深呼吸几口气，朝着死灵的方向走了过去。
　　要处理掉这东西很简单，但是要伪造出来打架的动静可太难了……
　　他面带苦色顶着那个紫街著名神经病的骂声靠近，串着一堆尸体的怪物骤然消失。
　　腾空的尸体们像是下雨一样落下来，砸到已经浸满鲜血的地面上，溅起一堆鲜红色的泥浆，小孩嫌弃地从地上挑挑拣拣出来一些大件的木板或者铁器，疯狂地破坏起了现场。
　　一时间，整个居民区简直乒里乓啷。
　　窗户也碎了，屋顶也塌了，几扇硕果仅存的门也被拆了。
　　那个人说的没错，这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越破坏，小孩越心惊，这个鬼怪强度绝对远超于紫街会出现的鬼怪平均强度。
　　如果他再晚来一点，这东西就会离开这片区域，朝着其他区域前去。
　　整个紫街内，除了他和他哥他大哥，怕是没人能处理的了这东西。
　　幸亏……那年轻男孩找到了他们门上。
　　他打砸了一通，看着感觉现场伪造的差不多了，打架声也制造的差不多了，甩了甩手上的血，朝着那个研究员的方向走了过去：“行了……”
　　“哇啊啊啊啊！”那研究员猛地叫出声来，“别杀我！”
　　“……是我，”小孩无语，“我把那个死灵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你解决了？”研究员猛地回头，“哥！你就是我永远的哥！”
　　“都说了别叫我哥……”小孩更无语了。
　　“大佬你把他杀了，那角呢？”那研究员往后看了看，眨眨眼。
　　“碎了，”小孩心里一惊，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变成粉了。”
　　“我靠，猛人！”研究员肃然起敬，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大佬！大佬！今晚收留我吧！”
　　“你干嘛啊？！”小孩满脸别扭，“手松开，你要不要脸啊！”
　　“别啊！脸在命面前算什么！”研究员振振有词，“你不收留我，这里晚上这么危险，我再遇见一个鬼怪我不就死定了，你这么厉害，收留我一晚上明天我就出去不行吗！”
　　“那你手撒开！撒开！”小孩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撒开啊！靠！”
　　“我收留你一晚行了吧！”他无语，“但是没有床啊我跟你说好，你在院子里石桌边凑合一晚，明天起来就滚。”
　　他可没有大半夜给人让出来一个床的爱好。
　　“大佬你人真好！”不要脸的研究员一声欢呼，二十几岁的人在一个十三四的少年面前可谓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两人就这么走远了。
　　不远处，已经有点破烂的房顶上面冒出来两个人头。
　　“孩子长大了，居然都能独当一面了。”老关顶着一身可止小儿夜啼的纹身，满脸感动。
　　“赶紧走，”旁边的瘦高男人无语地拉了他一把，“再不走的话等小孩回去就发现我俩不在了。”
　　“走走走！”老关一个激灵，两人跳下房顶，飞快地在紫街的街道中穿梭起来。
　　“嘁——”管红雁抱着胸，“刚刚说的那么好听，这俩人不还是放心不下跟来了。”
　　“啧，”白烬述也抱着胸，“三人都在这，又没法确定梦魇主人了。”
　　他们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是谁的回忆。
　　管红雁挠挠头，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太困了，我怎么莫名其妙和你一起守起夜来了！我补觉去了，三小时都快到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了。
　　下一班要换到小唐和黄毛了。
　　回去的时候幻境又丝滑地换到了早上，研究员当着满院子小混混的面，抱着小孩的胳膊，极其认真地承诺道：“大佬！你救我一命！我会报答你的！大佬的父母！我也会报答的！”
　　“有病啊你！我是孤儿！这个是我哥！”小孩被一群混混看好戏的眼光盯着，脸红到了耳根，疯狂地甩开研究员的手，“你赶紧走就行了，不用报答！快走快走快走！”
　　他飞也似地把门关上。
　　小院内骤然爆发出一串笑声和口哨声。
　　“别笑了！别笑！”小孩抱头崩溃，“谁知道他会这样啊！他神经病吧！”
　　“大佬，大佬昨天救了人家啊。”有人贱兮兮地跟着学。
　　“别学了！靠”小孩崩溃。
　　管红雁揉着眼睛回去睡了，白烬述问完怀嘉木确定他们走之后那俩大哥就追了过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之后点点头，敲醒小唐给她大概说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三小时后叫所有人起床，接着也去睡了。
　　不知道多久过去后，他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这声音似乎是在紫街外。
　　声音大极了，他推开门，其他睡眠中的触发者全部被吵醒了。
　　“哎，我正想去叫你们，”小唐从院子外面进来，看见大家都起来了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紫街里似乎来了个大人物。”
　　“大人物？”袁山鸣迷惑地皱眉。
　　“大人物，”黄毛点头，“似乎是暴力之都里面的一个名门望族。”
　　“啊？”狄塔正在顺自己炸成一团刺猬的头发，偏过头奇怪地问了一句，“名门望族？暴力之都里面的名门望族不就那几个老钱家族，来紫街干啥？他们不是一向瞧不上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吗？”
　　“这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清楚了，”小唐耸肩，”不过那个名门望族朝着我们这边来的诶。”
　　说是“我们这边”，其实就是这个小院。
　　“妈呀……”健身大哥脑洞大开，“你们之前一直说那个姓杭的大哥看起来出身很好，不会他就是这个家族什么叛逆的少爷啥的，现在龙王归位！”
　　“你少看点小说，”狄塔抽抽嘴角，“不可能，暴力之都里面的这些家族眼高于顶的，普通人他们都看不起，紫街更看不起，就算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叛逆少爷那都不可能来紫街。”
　　“那他们来干嘛？”黄毛茫然。
　　“不清楚。”狄塔顺好了头发，甩了甩头，“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这倒是。
　　大家纷纷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这群人果然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那个像是轿子一样的人力载具上面下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他嫌弃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虽然破旧但收拾的很干净的院子，轻咳几声。
　　有人从身后铺上了一条红毯，直接蔓延到了院子里面去。
　　院子里的混混们纷纷都站了出来：“你们谁啊？”
　　“干嘛的？”
　　“别乱动，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已经有混混撸起了袖子。
　　铺地毯的那个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铺完就站了回去，而那个队伍中出来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用挑剔的目光看了他们所有人一样，眼高于顶地开口：“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关你他.妈什么事，出去！”混混们忍不住想要动手。
　　“五哥，咱家咋了啊？”院墙边，探出来一个头。
　　头往上窜了窜，一个身段漂亮的翻身，骑上了墙来。
　　“我刚出门和青山姐出去买东西来着，这都谁啊？堵的门口水泄不通，我俩都进不去，绕了个路翻墙才能回家。”小孩骑在墙上，茫然看了看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混混们，又看了看门口派头十足的人们。
　　“这谁啊？来找哥的？”青山姐也翻了上来，奇怪地看了看后面，“哥和大哥呢？”
　　“好像出去了……”小孩挠头。
　　就在这时，那个老头忽然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口：“十三年前，我们少爷和一个平民女人在一起后分手，被她以流产为由敲诈了百万营养费，后来才得知她并没有如约打掉孩子，而是偷偷生了下来。等我们去寻找的时候，又说是生下之后早已溺毙。”
　　“这他.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杀的，”六哥骂道，“十三年都过去了，别他.妈碰瓷。”
　　那老人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我们前一段时间得到消息，这孩子出现在了紫街中，DNA验证已经通过，你们这里的就是我们乔家丢失十三年的孩子。”
　　大家满脸无语。
　　小孩更是骑在墙头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哈？我？你搞错了吧？怎么可能？”
　　“是啊，咋可能。”
　　“差不多得了，认错人了哈，拜拜。”混混们无语。
　　“听说过乱认爹的第一次见乱认儿子的。”
　　“散了散了都散了，有钱人眼睛也不好啊。”
　　大家都知道小孩是一位投资行新人的遗腹子，人家孕妇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怀孕的，和这什么狗屁乔家有屁的关系啊。
　　“这位……呃，爷爷，你们回去好好查一下吧还是，”小孩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靠近之后脸色莫名其妙道，“我不可能是你们家丢的孩子啊，谁都有可能我最不可能了。”
　　“不，你就是。”那个老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眼中只有坚定。
　　“不是，我真他.妈不是啊，我什么货色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就一孤儿，出身的时候我妈就难产去世了。”小孩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们验过DNA了。”老人仍旧坚定。
　　“你们哪来的DNA验啊，”小孩莫名其妙死了，“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们啊，别乱说啊……”
　　他的视线无语地在老人身后巡回，忽然，他停住了视线，死死盯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研究员。
　　他穿着紫街里不会见到的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站在一群乔家的人中，和他们看上去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接触到他的视线，研究员只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他嘴唇一张一合，在人群中比划出来一个口型。
　　【报答。】
　　他说。
　　小孩愣住了。
　　————————
　　金属（背锅）：哦，我都把这事忘了
　　含糖（抱头）：呜呜呜对不起是我差点忘了，这就让你们互换情报！
　　前20+随机20呜呜呜，说起来前几天攒了很久一趟发完了，想必大家都收到了一堆红包信息吧（烟）

第265章 非人哉（73）（一更+二更+三更+四更）:【梦魇副本二】结束
　　当天晚上，小院里的大家凑在一起吃饭，大家说笑话似的说起这件事。
　　“哥，今天白天紫街里面来人了你知道不？”有个混混扒了一口饭顺嘴提道。
　　“白天的时候紫街里面来人了？”瘦高男人捧着碗想了想，“我就说回来的时候怎么外面一群人看我和老关的眼神怪怪的。”
　　“他们说小孩是十三年前他家丢了的那个私生子，”青山姐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他和那群人有一分钱关系吗。”
　　“对啊，排场还大的要死，”六哥语气嘲讽，“就那个，到处乱认儿子的那男的，我去他谁啊，居然嫌弃紫街里面的地面不干净，下地还要铺红毯才肯走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他是那什么红豆公主。”
　　“豌豆公主，六哥。”小孩开口纠正。
　　六哥：“害，都一样，有钱人惯的毛病。”
　　餐桌上的大家深以为然。
　　“那老头谁啊？”有人好奇问道，“拉住小孩不让走那个。”
　　“据说是人家家里祖传的管家……”青山姐抽抽嘴角，“我看别是这群人知道我们不好意思当面打老人家，才让他出面的吧？”
　　“小孩长这么大都没出过紫街几次，这群人怎么找来的？”老关皱着眉。
　　“不知道。”大家耸耸肩。
　　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闹剧，乔家的人轰轰烈烈的来，想要把小孩带走，在所有人包括小孩本人的明确拒绝下，这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只不过走之前那群人投来的眼神确实让人有点不爽。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紫街外的名门望族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紫街中的人自上而下投注的怜悯和不屑。
　　“那个……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小孩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有点尴尬地开口，“好像是因为我前一阵子救的那个人……”
　　“哪个人啊？你背着我们救人了？”大家脸上纷纷出现了好奇。
　　“就是……23街出事杨雨泽死那天晚上啊……不是哥你们都不好出去，只有我去了嘛，”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我那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个自称误入紫街的人，走的时候他说他会报答我，我也没当回事，结果今天下午，我在那群人里面看见他了。”
　　“那个什么DNA……”他顿了一下，“估计是他伪造的吧。”
　　“我.操！”不知道哪个混混气得直接撂了筷子，“他把这叫报答！这叫报答？啊？第一次见摁头让人叫爹的！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该救他！”
　　“老四，”瘦高男人夹了一筷子菜，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今晚你洗碗，。”
　　“不是，”那混混火发到一半被打断，一缩脖子，“哥你不生气吗！他这么恩将仇报，他脑子有病吧？！”
　　“我生气什么？”瘦高男人面色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小孩这不是也没打算跟着他们走吗？”
　　“那……那倒也是哈，”混混眨眨眼，“小孩怎么可能跟那群人走嘛！”
　　“就是就是，你赶紧坐下来吃饭吧，不嫌丢人的。”
　　“那种地方，估计就连说话都要打报告，谁受得了啊。”
　　“整天和这群眼高于顶的所谓上流人待在一起，那得多痛苦。”
　　“确实。”
　　餐桌上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下子又和谐回去了。
　　小唐站在旁边哀嚎一声：“啊——我也好饿啊——”
　　他们进入幻境的时间满打满算已经一天多了，虽然在这里不会感到饥饿，但看见别人吃的正香，她总归还是会馋的。
　　黄毛在旁边念念有词：“这可能就是我们在上个幻境里面浪费食物的报应。”
　　“怎么能说是浪费食物！”小唐半死不活地狡辩，“那不是还有个怨种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詹师傅梦里的隔壁市专家真乃猛人也。
　　袁山鸣耸耸肩：“我还以为，这小孩会跟着那群人走来着。”
　　现在看来，这群紫街人也不怎么看得起那些名门望族嘛。
　　“你见过哪里的劳苦大众能共情资.本.家的，”狄塔默默开口，“紫街人是最看不起那些名门望族的好吧，毕竟城市护卫队不保护他们，他们也不享受任何暴力之都内的市民待遇。”
　　这倒是。
　　紫街里面全是黑户，小孩都十三四岁了也没个正式的身份文件，名声是逐渐鹤起了，但在紫街人嘴里，他的代称永远是“前街的小孩”。
　　在一开始，他还会在瘦高男人和老关的面前抱怨说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这群人不会喊名字的吗？
　　到了后来，小孩也认命了。
　　谁叫他这群哥没个正形，出去的时候只会喊他小孩，他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小时候前街的所有人都叫他小孩，长大后这群人也改口改不过来了。
　　想在紫街里面拥有这么大的名头不容易，上次瘦高男人和老关这两人不在的时候他出去和其他帮派打架，报了大名之后对面几脸茫然，直呼你谁，让你们帮派做得了主的人来。
　　小孩深吸一口气：“前街的小孩。”
　　对面一瞬间跑没影了。
　　当天晚上听和他一起去打架的混混转述了这个故事的所有人，都笑出了鹅叫。
　　小唐估计是真的被馋到了，无能狂怒地跑到厨房里面抽出来一双筷子，开始和餐桌上面的人抢菜吃。
　　袁山鸣拉了拉白烬述的袖子：“你觉得幻境主人是谁？”
　　“那男的吧，”狄塔在旁边顺嘴回答道，“暴力之都的居民区是需要正式身份文件才能入住的，要说这里谁有可能有身份文件，那就只有那姓杭的男的了。”
　　“我更倾向于他们可能借着这次机会……”她话没说完，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拍响了。
　　小院中，人群其乐融融，他们一群触发者或站或坐在墙边，管红雁和狄塔两个人坐在墙边上上，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我靠，他还敢来啊！”管红雁面色震惊。
　　“谁来了？”袁山鸣仰头。
　　“那调查员啊，”狄塔脸色震撼，“我靠这哥是真的不怕死啊，白天来了那么一出，这会还敢来敲门，不怕院子里一群人把他生啃了……”
　　门被小孩打开了。
　　小孩估计也是这么想的，看见这研究员忽然出现，他脸上的震惊简直就要一跃而出。
　　“你还敢来？”他瞪大了眼睛。
　　“谁啊小孩？”身后传来声音。
　　“赶紧走走走，跟人家说清楚啊，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小孩飞快把这研究员往外面推，一边推一边说，“我不管你怎么弄的，我对我自己的身世很清楚，我知道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当初我出生时也有人在旁边，我不可能是那什么乔家的孩子，你别伪造我的身份，也别浪费人家的感情了！”
　　他对院里那群哥的脾气清楚的要死，要是这研究员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指名道姓说谁了，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生吃了。
　　紫街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家的手上人命也没少沾，其中几个脾气爆的是真会提着凳子腿照死砸的。
　　念及这研究员多少也就是好心办坏事，小孩想着赶紧把他打发了得了，别在这里闹出人命来。
　　“大佬！大佬别赶我走啊！我是来解释的！”他还没想完，就听见这研究员大声喊道。
　　坏了。
　　这两个字一下子出现了他的脑海里。
　　这声音一出，院子里的人肯定能认出来他是谁，这不得照死打啊……
　　果不其然，院子里的几个混混一下子就根据这个称呼听出来了来人是谁。
　　“还他.妈的敢来？！”有人直接就冲了过来。
　　“哎哎哎！”青山姐在后面喊，“小心点别打死啊！”
　　她这话单听起来贴心，加上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就不一样了。
　　冲过来的是六哥。
　　“我是来解释的啊！我知道你不是乔家的孩子！”那研究员声音居然更大了。
　　“你知道你还……”小孩失语。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是在报答你啊大佬！”研究员振振有词，“你不知道，乔家没你就要完了！”
　　小孩：“……我看你要完了。”
　　这话一出他是真的拦不住了，希望他六哥能听老婆的，留一口气别往死里打。
　　“乔家这一辈没人继承了！你只要肯去，整个乔家都是你的！”就在六哥的棍子即将落下来的一瞬间，研究员大喊出声。
　　“所以呢？我又不稀罕……”小孩莫名其妙，“没人继承就去找个人来啊，你们一群有钱人还得来紫街找人？寒不寒碜……”
　　六哥才不管那么多，一棍子就砸到了这人腿上：“出去！滚出去！”
　　“咋了这是？”老关莫名其妙地从房间里面出来。
　　“哥！就他！”混混们忿忿站起来，“今天白天来的人都是因为他！他们抢小孩！”
　　小孩弱弱开口：“劳驾，七哥，别把我说的像是三四岁一样好吗？”
　　研究员被打了一棍子，居然还不放弃，看见老关出来更是扯着嗓子大喊：“乔家看重血脉，不肯让外人接手，只要你肯去以后整个乔家都是你的！乔家现在的当家人有绝症！要死了！等他死了你们就不用待在紫街里面了！可以去暴力之都生活！”
　　“要你管啊我.操！我爱在哪生活在哪生活，我去天王老子那都和你没关系！”老六嘴上骂骂咧咧，不客气地继续想要打他。
　　“行了，声音这么大，周围人都要过来了，”老关皱皱眉，开口道，“别打了，赶出去吧吗，乔家的人打死了麻烦。你走吧，跟他们说清楚，这孩子的父母当初我们都见过，和你们那乔家没关系，不是我们的钱我们也没有兴趣要。”
　　说是见过父母，自然是随口扯的，不过有戴权的说法和小孩的确特殊这两点结合，他的身份绝对和那个乔家没什么关系是肯定的了。
　　小孩赶紧把他往外推了推，把门“砰”地一下合上了。
　　门口响起来了好几声砸门声，伴随的还有那研究员夹杂着痛呼的声音：“我是真心的啊！乔家那家主不行，又得了绝症，早年间丢的那个孩子早不知道死没死了。你去了之后有DNA证明，你就是下一任家主！我是报答你啊！”
　　“你赶紧走吧，”小孩看了一眼天色，“在过半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你再待在这里，还会遇见死灵的。”
　　门口的砸门声一顿，几乎能听见这研究员有些迟疑的气音。
　　“我……我明天再来！”他丢下这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嘁，什么玩意儿，”六哥顺手甩掉了手上的棍子，仗着自己比小孩高一头，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小孩是我们的小孩，关他们屁事啊，不能生就抢别人家孩子啊，不要脸。”
　　“哎呀六哥……六哥！你别揉了！你手脏死了全是血！”小孩一个后跳跑走了。
　　“切，跟小时候一样。”六哥站在原地不爽地踢了踢树根，身后有个混混凑过来八卦地捣了捣他。
　　“哎，你刚听见没？”
　　“听见啥？”六哥转头。
　　“当然是听见那乔家主不行啊！”小唐坐在墙上，兴致勃勃地接话，“狄塔，你有听过这八卦吗？”
　　“没，”狄塔诚恳地摇头，“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们暴力之都不是藏不住秘密吗！”
　　“那也不包括这种秘密啊！”狄塔抽抽嘴角，“我感觉我的耳朵脏了……”
　　谁想知道这位四十好几眼高于顶的“人上人”到底行不行啊。
　　院子里面的混混们看着天色将近，开始出门挨家挨户检查前街住户的门。
　　触发者们坐在院子里，看着这段回忆逐渐褪色，然后又接上了好几段闪回。
　　闪回中，那个研究员简直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每天都要来报道，混混们从一开始的暴怒逐渐转变为无语，最后习以为常。
　　晚霞漫天的时候，甚至还有混混会看看表，顺嘴问：“哟，那狗皮膏药今儿没来？看来是研究所加班了。”
　　门口的敲门声如影随形出现：“大佬！大佬！”
　　“对嘛，这样才对，”混混们对视一眼，把腿从桌子上放下去，“这样一天才完整。”
　　老关坐在摇椅上，顺手拿旁边的本子去戳了戳小孩的肩膀：“开门去。”
　　“等一下！等一下！”小孩崩溃抓头，“等我做完这道题！”
　　瘦高男人从旁边悠悠路过，瞥了一眼：“已经错了，别算了，开门去吧。”
　　“啊——”小孩发出哀嚎声，“哥我为什么要学这个，明明他们都不用！”
　　“我们已经过了学数学的年纪了，大脑已经退化了，”混混们老神在在，“院子里有你和哥两个文化人就够了，我们愿意做一辈子无知的文盲。”
　　“靠！”小孩不死心地算到最后，一看答案，真的错了，骂骂咧咧扔下本子去开门，“你今儿词说完没？说完就滚！”
　　“大佬！出事了！”研究员一看他开门，居然喊出了从来没有听过的一句台词。
　　小孩这才看见，研究员身后站着的是他只见过一次的老人。
　　青山姐说这人好像是乔家祖传的管家……
　　他奇怪地皱了皱眉：“什么事？”
　　老人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少爷病危了。”
　　“啊？”小孩愣了一下，“那和我有啥关系啊，又不是我打的……”
　　“你去看他最后一眼吧！”研究员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先生知道你不愿意舍弃养大你的养兄，所以只希望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
　　“不是……”小孩无语极了，“要我说多少遍啊我不是你们家孩子，我有自己父母，你们找我和路边随便拽个小孩去让他见有什么区别？”
　　一段闪回不见，他的身高已经抽条不少，快要赶上院子里的混混们了。
　　紫街内条件不好，混混们在发育期营养摄取不足，长得都不算是很高，小孩则不一样，他抽了条似的长，还没成年身高就已经直逼一米八，站在那里光看一个背影已经不像是孩子了。
　　随着长大，他的长相也逐渐脱离稚气，基因的力量逐渐清晰起来。
　　戴权好几次来的时候都直呼我靠太像了，你和当初那新人孕妇一看就是母子俩。
　　孕妇没有留下照片，只有戴权知道她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小孩久了，自动在心里带上了滤镜。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孩有时候也会看着镜子试图通过自己的脸复原一下亲生母亲的容貌。
　　路过的混混无语：“好了，可以了，不要学你六哥的自恋了，天天照镜子。”
　　小孩心里那点不知从而来的怅然一下子就没了。
　　他打心里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眼前小时候被他称之为“哥哥姐姐”的弹幕就是他和他没有血缘的亲人们不是同一类人的证据。
　　但又无所谓。
　　他们无所谓自己的特殊，甚至在他明白这一切代表的是什么时就已经接受了他，于是小孩也不会自怨自艾于这些没有意义的内容。
　　乔家的家主，那个眼高于顶就连紫街的一片土地都不想亲自用鞋底去接触的中年人快死了。
　　为了满足他的最后一个愿望，乔家每天都来人。
　　那个研究员暗示了无数次，只要他肯去，就算以后不愿意回到乔家，这个快死了的家主也可以给他们所有人安排好暴力之都的身份，让他们离开紫街。
　　“不去，”小孩还是那句话，“我们走了，前街的居民怎么办呢？”
　　他们的辖区内已经七八年没有出过事了，帮派急流勇退，在名声最大的时候不再向外扩展。停止扩展后的一年多，前街就成为了紫街内居民最多的区域。
　　这个多数家庭依附于“打架搭子”组成的紫街，居然也有多出来了不少真正家庭的时候。
　　他们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让他们再回到之前那种每晚都提心吊胆，随时都可以死亡的时候去吗？
　　听完小孩的话，青山姐过来笑嘻嘻摸了一下他的头：“真是没白养。”
　　“那是，不看谁养大的，”六哥骄傲地挺起胸，接触到自己两个哥的视线瞬间急转弯，“是哥和大哥！”
　　青山姐：“嘁——”
　　乔家的人一连来了半个多月。
　　最后一天，那个和家主一样眼高于顶的老人跪到了大家面前。
　　小孩像是触电了一样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老人第一次在这一群他从来都看不起的紫街人面前低下了头，他说如果再不去的话，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就要死了。
　　小孩是他们从小养大的，乔家现在在医院的家主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将心比心，他不再奢求更多，只希望小孩能够满足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愿望，只去看一眼就够了，给他一个虚假的承诺让他安心的走。
　　头一次，混混们有点犹豫。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天的乔家人们纷纷低下了他们自以为高贵的头颅，在老人的恳求声中，小孩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但是，”他补充道，“我真不会离开紫街的，我只是去帮你们撒个谎让他安安心心走，你们同意之后立字据。”
　　“要出事了，”管红雁坐在墙上，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头，语言辛辣道，“我最了解这些家族，他们就算立了字据，想要撕毁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一定……”袁山鸣皱着眉看了看那个老人拿出来的东西，语气有点犹疑，“这个东西……是外面一些特殊副本会产出的，这种合同不具有法律效益，是直接建立在个人生命上的，一旦签下就不能毁约。”
　　乔家人好像是真的放弃了认回小孩。
　　瘦高男人出来看见合同挑了挑眉，没对小孩的说什么别的，只是示意老关把这东西收好，说这个合同很重要。
　　次日小孩跟着乔家派来的车走了。
　　触发者们本来以为他们会跟着小孩一起去到那个医院里，结果没想到面前场景一闪，就到了夜晚。
　　混混们好奇地围住他问那家主是不是快死了，小孩诚恳地点头，不自在地拆掉脖子上乔家人送来的西装领带，长出一口气：“看着好像活不久了，一堆管子插在身上，那个老头……爷爷，说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才一直吊着命的……”
　　混混们唏嘘地散开。
　　“外面的医院什么样子啊？”青山姐好奇道。
　　“嗯……墙很白，地上都是铺的地毯，空气里有很凉的味道，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很贵，很干净，”小孩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喜欢紫街。”
　　但他似乎在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后，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向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街道。
　　白烬述他们看见他好几次离开紫街，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城市。
　　后来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奇迹般地，那个乔家家主居然撑过了这一次活了下来，艰难地保住了一条命。
　　为了把谎言继续下去，乔家人不得不再次来求他们。
　　这一次，他们给出了更多的筹码，他们愿意为帮派提供城市护卫队使用的武器，暴力之都的名门望族是支持城市护卫队行动的最大金主，他们给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晚上再也不用让家家户户闭紧门窗，紫街的夜晚也可以有灯堂堂正正的亮起，有门大大方方的打开。
　　小孩开始频繁的出现于医院中。
　　他为了变得更像是“乔家的继承人”，不得不学着那些人眼高于顶的做派，走路的时候把背挺的挺拔又板正。
　　有几个瞬间，白烬述隐约感觉他已经不像是那个在紫街长大了小孩了。
　　他学东西学的太快了，曾经会难住他的数学题已经不会让他哀嚎了，他好像在暴力之都的两个极端中不断拉扯，时而是前街的小孩，时而是乔家的继承人。
　　青山姐有一次偶尔提及，说她去外面的时候好像看见小孩了，她叫了一声但是小孩没有理他，在保镖的伞下坐进了很长的黑色轿车中。
　　当天晚上小孩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挠挠头：“啊？我没注意到，对不起青山姐。”
　　“没事儿，”青山姐一边翘着二郎腿剥橘子一边给他嘴里塞了一瓣，“甜不？”
　　“酸的，姐。”小孩诚恳。
　　“嘶……我白天还吃着不酸呢，”青山姐捏了捏拳头，“不会又是我弟那犊子干的吧？早知道当初在垃圾堆捡小孩的时候就应该捡他旁边那个！”
　　就像紫街里的无数孩子一样，青山姐的弟弟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去的，当初有三个小孩，只有他最安静，没想到长大后最皮。
　　“姐，我先去睡了，好困。”小孩甩甩头。
　　“去吧去吧，”青山姐推了推他的肩膀，继续剥橘子，“现在晚上不用出去看门窗了，睡着了也不用爬起来。”
　　大家默契地坐在院墙边缘，自上而下地看着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小孩参加紫街内打架的次数直线降低，但偶尔有些时候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和混混们提着紫街内最常见的钢管出门。
　　有一次六哥发现他打架的手法变了，随口提及的时候，小孩有点支吾地说：“是乔家那边教的，那边那个家主看不上紫街的混混手法，专门请了个老师来教我，我觉得其他学了都没什么用，但学打架很有用，就听话去了。”
　　“哦哦哦那很好啊，”六哥拍拍他的肩，“等你学会了回来教我们呗，到时候我们也看看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打架的！”
　　小孩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好，到时候我教你们！”
　　但从这之后，他更频繁的不出现了。
　　乔家似乎因为家主的缠.绵病榻出现了很大的危机，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下一任继承人身上，连续好几天他遭到了十分严重的针对性袭击，为了不暴露他的真实身份，也为了保护紫街的大家，他不得不在外面留宿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一段时间中，那个他曾经救了的研究员给他出了很多招，屡次把紫街的大家从暴露的边缘拉回来，成为了他在乔家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次回来之后，小孩更不像是紫街人了。
　　他像是个误入紫街的小少爷，穿着板正的西装，下意识挺着背，眼高于顶地微微抬起下巴，用下眼睑看人。
　　他用昂贵的皮鞋踩过紫街混杂着血水和脏污的街道，跨过已经腐朽了包浆了的门槛，走进这个陈旧的小院。
　　“你是……”有混混奇怪的抬眼，愣了一下，“小孩？那什么对你的刺杀解决了？”
　　“嗯……嗯？”小孩一个激灵，忽然反应了过来一样，“对，解决了。”
　　“哦那就行，”混混顺手丢了个枣进嘴里，“刚才我都没敢认。”
　　“我这几天一直要装那个少爷，”小孩像是骤然被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前街的小孩，“装的累死了。”
　　“是啊……”混混同感，“我看他们那群人整天抬着头走路就累，他们脖子不累吗？”
　　“累啊，哥，”小孩呲牙咧嘴，“快快快给我按按！”
　　混混乐了。
　　“你换身衣服再来吧，”他挥挥手，“你穿的这一身感觉比咱整个院子都贵，我可不敢下手。”
　　小孩飞也似的蹿回了房间。
　　等他再穿着紫街人的衣服出来，他就又是紫街的小孩了。
　　“像两个人一样。”管红雁在墙上低声开口。
　　确实。
　　刚才在混混开口前后，小孩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断在暴力之都的两个极端之间游走，这相差过大的两端将还未成熟的小孩撕裂成了两个部分，他现在看起来已经不能游刃有余了，以后要怎么办？
　　等到乔家不再需要这样一个“少爷”了，他还能回到紫街中吗？
　　或者说，他那时候，还能从乔家的世界中走出来，待在紫街中度过一生吗？
　　或许之前是可以的。
　　如果他从来没有见过世界的另一面的话。
　　混混们满嘴脏话聊天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皱起眉。
　　在紫街打架，生锈的铁管落下，肉泥混杂着鲜血飞溅到脸上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别开头。
　　清晨血水夹杂着油污和泔水流满紫街的街道，他看了看自己脚上紫街常见的鞋，还是选择了换一条昨夜没有发生过打斗的道路。
　　甚至于有一次，他提着一袋坏掉的水果准备扔了，被旁边的青山姐看见匆匆叫住：“哎，怎么扔了。”
　　“坏了啊。”小孩脸色茫然。
　　“没啊，”青山姐提起他手里的袋子挑挑拣拣，“还有几个能吃呢，别浪费啊。”
　　“再买……”不就好了。
　　小孩的话忽然顿住了。
　　这里是紫街。
　　这里是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地方。
　　青山姐没有注意他的话，从袋子里面挑完没有坏的，拍了拍他的肩：“剩下别扔啊，你放前街，点点和圆圆会去吃。”
　　点点和圆圆是前街人养的土狗。
　　而在乔家的世界里，他们家养的黑背油光水滑，据说只吃评级为多少以上的鲜骨肉。
　　小孩恍惚地看了一圈周围。
　　“大佬！”研究员忽然出现，“大佬我来扔吧！你不知道前几天！你打过了那个老师之后整个乔家都震惊了！他们说你简直是天才，嘿嘿，我就说你很强吧他们还不信！许董那边我估计听了这消息又要疯了，他肯定得得派人来把你掐死在摇篮里，他之前还查紫街来着，可惜他不知道之前派来的那些探子都死了……”
　　他絮絮叨叨，身上穿着西装，脚上踩着皮鞋，毫不在意地跨过地上的血水，把烂了的水果扔到了垃圾场里。
　　烂了一半的苹果从垃圾堆顶端滚下来，砸到污水中，溅起一片腥臭的气味。
　　“我来之前后面还跟了人，看着像是那几个股东的人……”
　　“你来之前后面跟了人！”小孩猛地回头，“你甩掉了没！”
　　“甩了甩了肯定甩了，大佬你放心啊，我怎么会害你！”研究员拍拍胸，“我你还不信吗！这么多次他们都没找到紫街，以后也找不到！”
　　“那就行……”小孩低声喃喃了一句，“你之前说谁在查紫街？”
　　“许董啊，就上次咱去见的那个！地中海老头！”研究员比比划划，“头顶中间秃了好大一块那个！一看就没憋好屁，因为大佬你出现的太过巧合所以一直怀疑你有问题，咱们可不能让他发现紫街！”
　　“对，不行……”小孩低声念了一句，“之前让你在外面给我找的房子找好了没？我去那住一段时间，让他先把注意力从紫街移开。”
　　“找好了找好了，我用了点乔家的人脉，说是大佬你叛逆期到了不想住在别墅被管束，很快就办下来了，嘿嘿，”研究员挠挠头，“你还没去过吧？我带你去！”
　　“走。”小孩提步就要走。
　　“哎哎哎大佬！大佬！衣服！换衣服！你别急着走啊！我记得你家里放了几套西装的！”研究员赶紧拉住他，“你不能穿着这身出现在紫街外面！会被认出来这身在紫街的！”
　　小孩猛地顿住，转换了方向，走向了小院。
　　穿着西装出来时，他看见瘦高男人坐在院子里。
　　无端地，在这个熟悉的院子里，他忽然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哥，”小孩开口，“我出去住几天。”
　　“嗯，”瘦高男人手里端着个茶杯，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微微弯了弯嘴角，“现在肯穿西装了？”
　　“嗯……嗯。”小孩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第一次在六哥婚礼上穿西装，说穿这个不方便打架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了，穿西装也是可以打架的，乔家这样的大家族自有一套如何在穿着此类服装时优雅地出手的课程，那些有钱人太知道如何姿势文雅地折断人身上的每一块骨头，一滴血都不会流出来。他也曾经在为了替那位缠.绵病榻的家主立威时，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克制斯文地折断过别人的胳膊。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着那人的痛呼声响起时，他想起紫街里用钢管砸断别人腿骨时迸到他脸上的血与肉泥。
　　然后旁边的老管家递上手帕，让他擦了擦什么都没沾到的手，示意身后的研究员赶紧开口立威。
　　他知道了穿着西装可以打架，正如他现在也知道了瘦高男人手里的茶杯价格不菲。
　　这好像是瘦高男人身边一直带着的东西，当年在那个灯都不亮，墙也全是泥点的房间里时，这茶杯就出现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
　　在他的童年里，这杯子经常出现在瘦高男人身边，而在这时，他才想起来，前几天代表家主去的拍卖会上，那套最后成交价足以买下整个紫街还有冗余的茶具，实际上品相甚至不如他家里的这一套。
　　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两个养兄的身份。
　　他哥不像是个紫街人。
　　一点都不像。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打架章程、他的用词、他的学识、乃至于他的仪态，他像是那些乔家人。
　　可是暴力之都里面没有姓杭的有钱人。
　　也没有和他哥长得像的人。
　　小孩穿着西装离开了这个院子，研究员对院子里的瘦高男人礼貌地挥挥手：“哥，我们走了啊！”
　　瘦高男人没有回话。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雾气遮住他的眉眼，姿态板正极了，像是乔家人。
　　研究员悻悻离开了。
　　狄塔坐在墙上，神情难辨：“他可能……”
　　他可能再也回不来紫街了。
　　见过了外面的浮华，怎么还能回到这样的地方呢。
　　小孩开始更高频率的离开这里。
　　在偶尔短暂回来的闪回中，他越来越不像是那个紫街的小孩，他越来越像是一个矜贵的小少爷，他梳了背头，抽条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有一天，研究员一下子说漏嘴了，叫他乔别。
　　这名字是他在外面的名字。
　　名字是那个一直说要死，但是一直没有死的家主起的。“别”，知道内情的人心知肚明他想让这个孩子与什么“别”。
　　而似乎就像这个名字一样，小孩的身上那些属于紫街的特质飞快褪.去，他逐渐彻底的，全面的，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一个他不在小院里的夜晚，又有人匆匆敲响了小院的门。
　　六哥开门，发现是其他区域的人来求救，他们那片区域是紫街的边缘，没有帮派，今晚的城市护卫队似乎没有巡逻到这里，不归自己的管的地域出现了死灵，没有帮派愿意帮他们解决，他一扇门一扇门的敲，最终求救到了这里，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开门的人。
　　瘦高男人皱皱眉，和老关一起跟着这人去了他们的区域。
　　回忆闪回的很快，触发者们还没来得及看见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这两人满手血迹的回来。
　　瘦高男人的脸色奇差无比，他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神色，随着混混们的离开，他一把砸了旁边的杯子：“我要去找戴权证实！”
　　老关在旁边一激灵，赶紧开口：“你冷静，戴权不在死灵之城啊！”
　　“哦？”瘦高男人露出一个陌生极了的表情，“没事，我会找到他的。”
　　为了保全戴权的小命，老关不得不说要和瘦高男人一起去，天一亮，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两个大哥的离开并没有带来什么风波，紫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有一天，乔家的家主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小院里面的混混欢呼着庆祝起来，庆祝小孩终于不用再两边跑，可以结束这个小少爷的兼.职。
　　乔家的家主把位置留给了乔别。
　　一个足以服众，扛过了无数次刺杀，能力超群，手段狠辣，真正能够担当得起家族的继承人。
　　也是在这一晚，紫街中忽然失火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但是没人在意，因为紫街有一条街道是永远可以彻夜开着灯敞着门的。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闪回，触发者们就目瞪口呆地站在烧成了一片废墟的小院前，老关和瘦高男人回来了，瘦高男人久违的浑身是伤，在老关的搀扶下，他抬眼，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小孩和他身边那个人。
　　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全部换了，换成了昂贵的西装和精致的行头，两边人远远对峙，虽然小孩身上穿了昂贵的西装，身高已经可以平视紫街里的所有人，可在这两人面前，他似乎还是那个被包裹在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一样，不自在又心虚。
　　随即他撑起身子，轻咳几声，努力想要撑起来一点架势。
　　“乔别，”那个研究员说，“我们只不过是追求更好的生活罢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有什么错？不毁掉那个合同，你永远不能继承乔家！”
　　但随着合同一起毁掉的呢？
　　袁山鸣低声喃喃：“疯了吧……”
　　为了继承乔家，小孩烧了小院。
　　还有小院里的人。
　　老关疯了一样扑过去，研究员躲闪不及，他本来就不擅长打架，还没来得及还手，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老关赤手空拳开了他的瓢。
　　“你知道吗？”他血红的眼睛看向小孩，“青山怀孕了。”
　　“他们等着等你回去告诉你。”
　　小孩的瞳孔微微张了一下。
　　老关深呼吸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对小孩动手的时候，瘦高男人忽然出声拦下了来。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看见手心里一点血迹，不动声色地合掌，说你现在不走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还能离开。
　　幻境的周围已经虚幻到了不行，一切都在扭曲，只有火烧过后的小院和两边对峙的人看上去异常清晰。
　　再不戳破这个环境，时间要结束了！
　　“别感慨了！”小唐大喊出声，“谁他大爷的才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啊！他的执念就是这些混混的死对吧！”
　　“那个谁，杭……我靠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你你，就是你，你就是不舍得这些兄弟，然后觉得自己养大了一个白眼狼对吧！你是不是想要报复他但是因为乔家不能报复！”
　　幻境临近结束，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凑到了瘦高男人身边，试图戳到他遗憾的那个点。
　　七嘴八舌的，聒噪的冲淡了这里的肃杀气氛。
　　白烬述皱皱眉，他缓缓走向老关。
　　“哎，尔泗！”小唐叫了一声，“你去试老关啊？”
　　白烬述走过去，这里的三个人眼中仍旧没有他，研究员被开了瓢，躺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语气断断续续。
　　他说乔别，你只不过是在追求更好的生活，紫街怎么可能和乔家比，你没有错，换谁来谁都会是这个选择。
　　“真的吗？”白烬述忽然开口：“你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小孩猛地抬头，白烬述看见他眼中一点凶光。
　　“你是谁！”老关忽然叫出声，“你们是谁！”
　　所有触发者一愣。
　　他们进入幻境了。
　　随即，随着被梦魇主人被戳破，下一秒，幻境轰然碎裂。
　　白烬述猛地坐起来，所有人坐在冰冷的地上，楞在幻境外。
　　梦魇主人居然是小孩。
　　他的回忆脆弱又绵长，只能观望，一旦被戳破，就会迅速醒来。
　　可最后这段剧情简直急转而下，难道有些人只能共患难，但是不可以同富贵吗？
　　“我靠乔别！我想起来了！”良久，狄塔猛地跳起来，她声音巨大，“我.操！这人是乔家的掌权人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乔家不是住在郊区外面的别墅里面吗！乔别是乔家掌权人，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身于紫街！
　　“这是……”白烬述抬眼看向周围，“这是当初那个研究员给他买的房子。”
　　粉楼全是大平层，这里居住的也是有钱人，只不过没有乔家那么有钱罢了。
　　门锁咔哒一声，有人走了出来。
　　“小……乔别！”小唐一下子叫出了声。
　　“你们是谁？”那人低下头看向他们。
　　“我们……”大家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楼道内，西装革履的乔别从他们的身边走过，错身下了楼。
　　刺眼的日光中，小粉楼内传来了家家户户苏醒的声音。
　　管家们为他们呈上了一天的日程，保姆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打电话调查这次异常情况的命令声不绝于耳。这里的清晨没有抬着死人路过的队伍，没有偷走食物的孩子，没有土狗的犬吠，没有定制武器的混混。
　　一切都是如此井井有条与祥和。
　　毕竟在这样一栋有钱人们居住的粉楼中，没有人来自外乡，也没有人出生于紫街那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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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非人哉（74）（一更+二更+六千一百雷三更）:饥饿
　　阳光从楼道旁边的窗户照射进来，把空气烘的微微发暖。
　　下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狄塔好像一下子被这个信息冲击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目瞪口呆看向乔别离开的方向。
　　小唐从地上拍拍土站起来，一串优美的C语言喷涌而出：“卧槽这小孩还是人吗？大爷的他为了继承乔家就把从小养大自己的人全杀了？养他不如养叉烧！”
　　“说起叉烧……”管红雁摸摸下巴，“你们饿吗？”
　　她这话没头没尾，但一下子就让气哄哄的小唐安静了下来。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几秒过去，黄毛诚恳无比：“饿啊，我们从早上起来就没吃饭吧，这会都中午了。”
　　两个梦魇过去，时间已经一点一点到了正午时分，管红雁不提还好，一提所有人都后知后觉的饿了。
　　“确实有点饿……”袁山鸣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这个点……也没地方能吃饭吧？”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他们也只解决了两栋房子而已，街道上的饭店肯定都没开门。
　　“要不……”狄塔回过神来，弱弱开口，“去找一下詹老板？”
　　“好歹他也是开饭店的，”她说出的理由非常合理，“我们要是愿意付钱的话，在他家蹭一顿饭也不是不行吧？”
　　“我觉得行！”小唐积极应和，“快走吧咱们赶紧吃完饭继续处理剩下的梦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明明几分钟前还在为梦魇中的紫街人愤慨不已，结果现在就开始盘算着蹭一顿詹师傅的饭了。
　　这心大程度，大家也是自愧弗如。
　　说动就动，大家纷纷收拾收拾准备离开粉楼。
　　小唐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外套拍了拍，随手挂到了肩膀上，吊儿郎当地凑到白烬述身边：“哎，尔泗，你最后怎么知道梦魇主人是小孩的啊？”
　　大家到了最后都以为梦魇主人是那个瘦高男人，这也怪不得他们，主要是梦魇后半段，各种闪回都是紫街内的场景。
　　小孩和他接触的那个紫街外的世界，他曾经去过的乔家，则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在梦魇只可能出现在小孩，老关，瘦高男人三人中间的时候，排除了小孩这个选项，身份神秘的瘦高男人就成为了大家怀疑的第一选项。
　　更别说最后在小院被烧毁之前，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去找戴权，处处透露着的都是这事儿还有什么隐情的信息。
　　大家会觉得瘦高男人是梦魇主人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小唐这么一问，大家也好奇起来了。
　　“对啊对啊，尔哥你怎么知道的？”黄毛好奇。
　　“猜的，”白烬述看了他们一眼，抬了抬下巴，“别看我，看路。”
　　“猜也能猜这么准？”小唐嘀咕，“你就糊弄我们吧。”
　　还真不是糊弄。
　　最后的危急关头，梦魇主人人选只可能出现在瘦高男人和小孩之间，白烬述只是对瘦高男人有一种直觉。
　　他不像是会以这种方式回忆过去的人。
　　在这个断断续续的回忆里，他们能隐约拼凑出瘦高男人的形象。
　　他应该是一个出身很好，起码不是在紫街内也不是普通人，最少是出自一个不缺钱的家庭中的人。他无所谓自己待在什么地方，想要离开紫街马上就能离开，紫街没有东西能困住他，能够留在紫街里面多半是因为老关和老关捡回来的小孩，还有那群叫他哥的混混们。
　　那次差点死在死灵手下的时候，狄塔说那个高度直直掉下去起码内脏得摔个稀烂，吐血都是少的，但是瘦高男人就和没事人一样，小孩找来之后他就爬起来，正常走着回家了。
　　这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
　　怎么想都觉得这人的身份有更多秘密可以挖掘。
　　从这些寥寥回忆中拼凑出形象的瘦高男人，如果遭遇了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他在回忆时大概率是会不屑于回想曾经的美好的。
　　当然了这也是白烬述的个人判断，对不对他不清楚，但反正大部分人都聚集在瘦高男人身边，所以他去试试小孩也不会耽误事。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让他试出来了。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讲，他确实是猜的。
　　大家从粉楼里面走出来，狄塔把手搭在眼睛上望了望，忽然开口道：“啊，那个是乔家的车。”
　　“哪个？那个黑的？”现在全暴力之都只有一小部分人醒来了，大家一抬眼，很快就看见了那辆马路上越来越远的黑色轿车。
　　“对，”狄塔点点头，“那个方向……应该是乔家的别墅。”
　　车上坐的是谁也显而易见了，多半是乔别，刚刚醒来的梦魇主人。
　　“粉楼里面大部分电话估计都打不通，但等到他们得到这种异常情况是因为我们触发了S级怪谈的信息后，估计就要采取措施了，乔别应该就是去解决这件事的，”狄塔看了一眼身后的楼层，“这群有钱人大概是最担心暴力之都会瘫痪的人，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这群人能采取什么措施啊？”小唐抽抽嘴角，“亲自进入梦魇敲响所有市民沉睡的心灵？”
　　“这我就不清楚了……”狄塔耸耸肩，“但是有钱人嘛，新手村里没钱靠变异有钱靠科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预案呢。”
　　这倒也是。
　　大家深以为然点点头。
　　在梦魇里面，那个城市护卫队所使用的武器，据说就是这些人提供的。
　　詹师傅的楼层是暴力之都内唯二醒来的楼栋。
　　大家去而复返重新敲响了他的门，尴尬地说能不能蹭一顿饭，他们可以给钱，现在全城都在沉睡，他们找不到其他饭店。
　　“蹭饭？”詹师傅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有拒绝，“钱就不用了，狄塔是我老顾客了，这顿算我请你们的好了。”
　　“不过……”他边走进厨房边补充道，“你们这么多人，我这里又不是备菜齐全的饭店，做什么吃什么不许挑。”
　　经过了那个梦魇，还有谁不知道詹师傅的命门就是不许别人说他做的菜不好吃。
　　詹师傅在家里也没有穿什么围裙戴什么厨师帽，随随便便套了一件T恤，就去厨房准备切菜，大家聚集在詹师傅家里不算大的餐桌上面，准备复盘一下目前的情况。
　　“塔姐，你之前说那些粉楼里的有钱人会采取措施避免全城陷入沉睡？”白烬述最先开口。
　　“对，”狄塔点头，“他们肯定会做出应对举措，我就是担心如果他们干预的话，会不会对我们的评级有影响……”
　　“不会，”袁山鸣摇摇头，“梦魇是范围全城的S级怪谈，评级判定不是按照平时的探索度生命值还有什么健康度来决定的，S级怪谈的评级只有一项，那就是有没有解决怪谈。”
　　“那也就是说，如果这些有钱人采取了措施，实际上是在帮我们？”小唐若有所思。
　　“也不一定……”狄塔抽抽嘴角，“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对他们的道德底线抱有太大希望，谁知道这些有钱人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要是放在进入上一个粉楼梦魇之前，大家恐怕没法理解狄塔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经历了小孩……也就是现在的乔家掌权人乔别的过去后，大家简直深以为然。
　　“不过如果他们能够出手，那确实可以分担走一部分我们的压力，毕竟全城这么多人我们要是一个一个解决过去也够费事……”袁山鸣的话还没说完，窗外就响起了几声警报声。
　　“什么东西？”大家一下子全部从餐桌前站了起来。
　　“紧急警报，”詹师傅端着锅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这是暴力之都内的全城警报。”
　　“全城警报？”大家看向狄塔，指望从她这个暴力之都领队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我没听见过这东西……”谁知道狄塔也是一脸茫然，“咱们暴力之都还有这东西呐？”
　　“有啊，”詹师傅端着锅，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随口道，“这个很多年没响起了，早些年没有打了么的时候，这个警报起的就是一个通报区域打架及拥堵伤亡情况的作用，后来打了么被开发，就不怎么用了。”
　　“原来是个交通广播电台，”小唐小声，“那叫什么全城警报啊，怪吓人的。”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一样，下一秒，全城警报就响起来了一个播音女腔：【这里是暴力之都全城警报，暴力之都全城警报，请目前所有已经醒来的市民立即回到自己的住所内，按照夜晚来临戒备等级处理。】
　　“啊？”大家面面相觑，“詹老板……咱们要处理吗？”
　　詹师傅手上端着铁锅：“先听听要干嘛？”
　　对啊，这是要干嘛？
　　窗外的警报重复了三遍这段话，紧接着，下一句出现了：【目前，暴力之都内出现的全城性昏迷经辨别，确认为特殊S级怪谈触发后遗症。针对此类特殊情况，经暴力之都市政讨论，决定出动城市护卫队解决。请目前离开住所的居民尽快回到家中，按照夜晚来临戒备等级处理。】
　　“城市护卫队！”大家齐声叫出了声。
　　那些有钱人居然决定出动这个只有在深夜才会出现的神秘队伍。
　　好吧，也不神秘。
　　大家在梦魇里面已经直面过城市护卫队了，那群人看着和正常人什么区别都没有，本来大家还以为是这些人的特殊之处是他们只能在夜晚出现，见不得光。
　　结果现在这个警报的内容干脆利落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白天，城市护卫队也是可以出现的。
　　那为什么他们只在夜晚出现？
　　还有，夜晚来临戒备等级的意思是……
　　【半小时后，城市护卫队将展开行动，届时未回到居所中的居民将会被无差别击杀，请目前离开居所的居民尽快回到家中。】
　　詹师傅哎呦了一声，匆匆把手里的铁锅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先别做饭了，先把家里所有门窗都关上，把上面的铁板拉下来。”
　　“铁板……？”狄塔愣了一下，就看见詹师傅关闭了客厅里的窗户，然后伸手摸了一下窗户上方，拉出来一个拉手。
　　拉手链接的是一个装在轨道上的铁板，随着詹师傅的动作，这个窗户直接被这个铁板封了起来，发出“嘭”地一声。
　　其他窗户还没来得及关闭，能听见詹师傅家的左邻右舍也在进行相同的动作，断断续续的“嘭”从小楼里面接连不断地响起。
　　“詹老板，夜晚来临戒备等级是……”袁山鸣开口。
　　“就是这样，”詹师傅一边关窗户一边解释道，“所有窗户都要关闭，拉下铁板不能透光，房门也要关闭，从内部上锁。”
　　“你们先等等吧，”他随口道，“我把窗户和门都锁了之后再做饭，城市护卫队要出动，你们下午就不要出去了。”
　　“那……”大家显然有点茫然，“城市护卫队不是只有夜晚才能出现吗？”
　　“我也不清楚，”詹师傅对此也不了解，“不过不是都说了全城昏迷吗，这种紧急情况可能事急从权吧。”
　　詹师傅作为暴力之都里生活了三四十年的老市民，也不清楚城市护卫队到底是什么。
　　“那这能解决吗？”小唐有点不放心，“不是，他们这些护卫队哪知道需要进入什么人的梦境啊，哎等等不对，全城人都昏迷了，城市护卫队怎么没昏迷啊？”
　　很显然，大家都一头雾水，没人能回答她。
　　“解决应该是可以解决的……”狄塔有点不安地转了一圈，“城市护卫队最大的背后金主就是那几个家族，乔别醒了这决策肯定是他做的，都全城广播了搞的这么大，要是解决不了那就真的是个笑话了。”
　　“别提那白眼狼了成吗塔子姐……”小唐哎呦了一声，“我的乳腺也是乳腺，别气我了我死了就够惨的了，我还要在新手村里面气出乳腺癌我不得比你们多交一份积分，那犊子现在还记得自己出生紫……”
　　她忽然猛地停下来了。
　　“怎么了？”袁山鸣关心地转过头。
　　“紫街！”小唐一把拉住了狄塔，“城市护卫队不会进紫街！”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白烬述和小唐难得对上了脑电波，当即开口：“那紫街里面昏迷的人怎么办？！”
　　“我靠……”狄塔愣了一秒，“怪不得他们出动的是城市护卫队！”
　　“什么意思？”健身大哥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紫街啊！B都之癌！”狄塔倒吸了一口凉气，“城市护卫队不进紫街，那岂不是所有市民醒来之后，只有紫街的不会醒来，那不就彻底……”
　　不就彻底把紫街人用一种非常间接却又非常有效的方式根除了。
　　“我靠……”健身大哥张了张嘴，“不……不能吧我的哥，他出身紫街的啊？”
　　“他连小院都烧了他什么做不出来啊！”小唐跺跺脚，“不行不行我们得去把紫街人弄醒啊！不然他们就会永远睡下去了！他们会死的！”
　　“你们先坐我去炒……”
　　詹师傅关闭完门窗，话没说完就被狄塔一把抓住胳膊：“詹师傅！我们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哎哎哎？”詹师傅一脸茫然，看着这群十几分钟前匆匆敲响了他大门的人又夺门而出，“我菜都切好了你们不吃了？”
　　“詹老板——你多吃点——”狄塔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一群人朝着楼下飞速奔跑。
　　“还有多久——”小唐一边跑一边喊。
　　“刚才耽误太久了，距离半小时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我靠，这大爷的来得及吗？紫街距离郊区那么远！”小唐四处环顾一圈，“尔泗！尔泗你会偷车吗！”
　　“不会。”白烬述迅速回答。
　　岑秉祈是多重人格，实验室没事干加个会偷车的人格干嘛。
　　“那那那——暴力之都有共享单车吗？”
　　“早些年有，但是共享单车的轮胎气经常被人放光，后面就没了！”狄塔喊道。
　　“操！”小唐响亮地骂了一声，“怎么办啊来不及了！”
　　“左边，”怀嘉木忽然开口，“那个厢式货车可以用。”
　　“啊？哪个？”大家茫然。
　　怀嘉木：“这个。”
　　话音刚落，街道远处疾驰来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拦车！”狄塔大叫一声。
　　不用她叫，小唐反手折断了路边的路牌，朝着车窗玻璃就砸了过去。
　　这里可是暴力之都，人肉拦车只可能被直接碾过去，而要是采用弄破轮胎这种暴力拦车方法，他们就用不了这个车了。
　　思来想去，还是攻击司机靠谱。
　　不用她带头，大家也迅速想通了这点，一时之间，无数东西朝着前挡风玻璃砸去，汽车砰地一下撞到树边，小唐几步就把驾驶座上的司机拉下来：“你自己回家吧，这里距离郊区那么近，还有十几分钟，你跑快点还来得及。”
　　“抱歉哥们我们有急事人命关天！”健身大哥不客气地把他往后推了几步，钻进了车厢。
　　“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狄塔来不及多说，和司机匆匆过了几招，害怕把他打的太厉害这人身上有伤没法离开这里，只好赶紧大喊，“开车！”
　　“快快快我断后！你们先开！”
　　白烬述一脚油门，厢式货车猛地朝着前面开去。
　　“你再和我打下去你就来不及回家了！”狄塔丢下最后一颗炸弹。
　　司机迟疑了几秒，转身就朝着居民区的方向跑去。
　　城市护卫队的无差别击杀似乎是刻在每一个暴力之都市民骨子里的高危信息，还有十几分钟护卫队就会出动，待在街上一定会死。
　　看着司机转身跑远，狄塔也赶紧跑了几步，正好拉住了厢式货车后管红雁伸出的手，被她一下子拉了上去。
　　有了车，速度就快多了。
　　厢式货车停在紫街外面的时候，距离城市护卫队出动还有两分钟。
　　“快快快进去！”大家飞快跳下车。
　　“塔子姐！”小唐猛地想起来，“你们当初触发一阶段的时候有在紫街引起过争斗吗？”
　　“我不知道！”狄塔咬牙切齿，“我当初就没考虑过紫街！”
　　“那万一……紫街里没人参与触发怎么办啊！”黄毛大喊。
　　“你别乌鸦嘴！”袁山鸣赶紧让他闭嘴。
　　他们来的时候光是想着紫街没人来处理的话都会死，谁也没想起来，进入梦魇的话，还得有梦魇主人参与了一阶段触发这回事。
　　要是紫街里没人参加过一阶段触发怎么办？
　　“有紫街人！有紫街人！”健身大哥大喊，“当初我找的零元购里面有紫街人！”
　　“你小子好样的！”狄塔大喊一声，“知道他们住哪不？”
　　“不、不知道啊！”健身大哥磕巴一下，“我……我只负责和他们接洽，我来紫街干嘛啊！”
　　“找找找！”小唐喊起来。
　　“参加过触发的人没有空气墙！”
　　这时候也来不及辨别什么方向了，大家飞快一家一家推着街道上的门。
　　这里只是紫街外围，但是他们已经没时间进入深处了。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嘶——”小唐受不了地捂住耳朵。
　　【城市护卫队将于十秒后出动，十、九、八……】
　　“跑跑跑往深处跑！”
　　当初那个丘禹行被城市护卫队杀掉的时候，他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城市护卫队对于是否属于他们的自己人自有一套评判标准，他们肯定没法蒙混过关，一旦对上就要战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确实不进紫街，和城市护卫队从他们触发的地方到紫街还有一段时间的路程了。
　　一群人从来没有跑的这么狼狈过，大家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试着每一扇门窗。
　　但不知道是命运不眷顾还是什么情况，没有一扇是能推得开的。
　　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参加过一阶段触发。
　　“零元购……零元购！”狄塔咬牙切齿地念，“你们不会购富了之后不在紫街住了吧我靠！”
　　紫街是一片很大的区域。
　　所谓的紫街外围，也不是短短一条街，而是紫街靠近暴力之都市区的一大片勉强还算能看的建筑。
　　倒计时完毕，刺耳的警笛又响了三声，接着就彻底归于了沉寂。
　　但这种寂静无疑更让人心惊。
　　这代表城市护卫队已经出动了。
　　“乔别最好没打算让他们进紫街！”小唐没好气。
　　所有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快要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黄毛忽然大喊道：“这里！这里！这个门可以进去！没有空气墙！”
　　所有人精神一振。
　　“让开！”小唐大喊一声，直接硬生生踹开了那个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快快快进来！”狄塔的声音接近破音。
　　这里还是紫街边缘！远没有进入深处！
　　城市护卫队已经到了！
　　他们居然到的这么快！
　　到了这危急关头，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平时没有的力气，在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的最后几秒，断后的白烬述侧身进来，袁山鸣“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狭小的房间内，充斥着所有人上不来气似的喘气声。
　　黄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才感觉自己的手和脚都在抖。
　　“看……看看梦魇主人……”狄塔大口大口呼吸。
　　“完了！”小唐打开手电筒，看了周围一圈，大喊出声，“这是个空房！”
　　“空房？”所有人都愣了。
　　“我……我……”黄毛结巴了两声。
　　他没想到，这个房子居然是空房。
　　怪不得……怪不得这里没有空气墙。
　　因为墙后根本没有人啊！
　　“我靠！我靠！怎么办！”狄塔一下子就慌了，“城市护卫队呢？”
　　“已经到了，”白烬述开口，“我听见脚步声了。”
　　紫街的房子隔音不好，门口走过人就能听见。
　　“出不去了……”小唐低声，“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紫街内的一阶段触发参与者。
　　“怎么办……”黄毛满脸愧疚地开口，“我不应该……不应该说这个门可以进入的。”
　　“放屁那又不怪你，要是我们不进来，现在就和护卫队对上了！”小唐急匆匆骂了一句，“现在怎么办？”
　　这是紫街外围，他们没法出去。
　　但是不出去的话，谁知道大部分都醒来之后这个梦魇会不会判定完成，彻底让紫街内的人都陷入沉睡啊！
　　“有一个办法。”白烬述忽然开口。
　　“什么？你快说急死人了！”管红雁也没忍住被这氛围感染，催促了起来。
　　“我们就在这个房子里面入睡，”他抬起眼：“然后，赌运气。”
　　“运气？”健身大哥抬头。
　　“运气，”白烬述肯定，“我们赌，这个房子周围，存在一个参与过一阶段触发的零元购成员。”
　　这样他们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对方的梦境，从而唤醒整个紫街里的人。
　　“只有这个办法了，”袁山鸣低声，“赌一把。”
　　小唐长长呼出一口气：“呼——好，赌一把。”
　　“我从小运气不错，死了也能再活一次，我先走为敬。”她后脑勺无比利落地往身后一砸，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砸晕了。
　　“小唐，小唐！”袁山鸣晃了她几下，“没反应，应该附近真的有人是一阶段触发的零元购成员。”
　　“卧槽……”狄塔闭闭眼，“这运气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真不愧是小唐。”管红雁抽抽嘴角，也不在意什么干净不赶紧，躺的舒服不舒服了，利落地让白烬述把她劈晕。
　　接连两次被手刀打晕，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是两道淤青。
　　现在又添一道，他脸上的吃痛还没来得及显现出来，就晕了过去。
　　大家也纷纷准备进入梦魇。
　　白烬述最后一个进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房门外传来一个驻足的脚步声。
　　“等……”他想一把抓住怀嘉木的手，但没来得及。
　　为什么会有一个城市护卫队在这个门附近驻足？
　　不过怀嘉木还没进去，就算出事，他多半也可以应对。
　　怀着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信心，白烬述放下心，一下子沉入梦魇里去。
　　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味道在鼻腔中蔓延开来。
　　像是血腥味。
　　又像是一些泥土味。
　　白烬述猛地睁开眼。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四周一边血红。
　　他感觉脑子里面晕晕乎乎，甚至要分不清这里的天和地。
　　坏了，不会又是像上次一样被梦魇选中了吧？
　　他有这么倒霉？
　　白烬述这思绪还未褪下，身后就有个人扶了一下他。
　　是怀嘉木。
　　“小心，”他一把扶稳了白烬述，“这个梦魇……幻境似乎有点特殊。”
　　不用他说，这里光是血红的天血红的地就看着不正常。
　　目之所及什么都是红的，白烬述根本提不起劲来，四肢绵软无比，大脑也昏昏沉沉，但似乎有一个意识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什么东西，腹部有什么东西好像在隐隐约约发出剧烈的疼痛。
　　那是什么？
　　他愣了几秒。
　　忽然，他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吐出一串字：“饿……好饿……”
　　“尔泗！”小唐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白烬述转头，小唐就在不远处，黄毛半死不活地趴在她肩上，脸色瘦削而又苍白，他似乎已经失去大部分意识了，只能勉强靠着小唐稳住身形。
　　“我们好像被打散了，我只找到了黄毛，”小唐一边说一边背着黄毛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这个幻境有问题，我叫不醒他。”
　　随着她的靠近，白烬述听见黄毛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了一串无意识的呓语。
　　他说：“饿……好饿……”
　　什么情况？
　　他努力睁大了一点眼睛。
　　“我靠，尔泗怎么你也！”小唐大声道。
　　“梦魇主人的意识太强烈了。”怀嘉木忽然开口。
　　他换了个姿势，把白烬述从搀扶变成了半抱，让他以最不费力的姿势靠在自己肩上，抬起头看向周围：“太强烈的意识影响了所有人，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和他感同身受。”
　　“你意思就是说，”小唐顿了一下，“黄毛和尔泗变成这样，是因为幻境主人太饿了？”
　　“对，”怀嘉木顿了一下，他抬着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是在判断为什么天空会变成这个颜色。
　　“这种……色彩的失真，”他想了想，“可能也是梦魇主人在这段记忆中真实的感受。”
　　人饿到极致，大脑已经出现了幻觉，天上地下都是血红色。
　　“那……那咋办啊，这不是直接剥夺了所有人的行动力吗？怪不得我没有看见其他人！”小唐皱皱眉，“这个情况让他俩吃饱有用吗？”
　　“不知道，”怀嘉木看了一下小唐背上的黄毛，起身把白烬述抱了起来，“试试。”
　　说是简单，但这里可是紫街。
　　贫民窟紫街。
　　哪来的那么多吃的。
　　幻境主人已经饿出了血红色的视野，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带着些高斯模糊的特效，白烬述感觉浑身都提不起一点劲来，胃里的灼烧感简直像是身体里被点燃了一团火。
　　胃袋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仍旧在分泌胃酸，这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在空荡荡的胃袋中翻滚，没了食物的中和作用，它开始反过去刺激胃黏膜。
　　极端的刺痛感，让白烬述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他的胃在自己吃自己的错觉。
　　他的五脏六腑都空空如也，化作了这团无处可去的火焰，自内而外的腐蚀着他的躯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这里之前他们没能吃上詹师傅的午饭，这种饥饿感甚至要透过梦魇，抵达他现实世界里的躯体。
　　人只有饿到极致才会有这种感受。
　　好像一切都是虚无，他看见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吃，树叶能不能吃，树根能不能吃，地上的土能不能吃。
　　抱着他的人露出一截脖颈，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人能不能吃。
　　白烬述猛地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怀嘉木低声问他。
　　“没……没事，”他闭上眼睛念了好几遍这里是幻境他是被影响了，但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思想纠正过来，干脆不睁眼了，“有吃的吗？”
　　“我们在找。”小唐开口。
　　“大爷的怎么找不到啊！”她费解极了，“我看那什么小白眼狼的幻境里，前街发展的还好啊，怎么在这里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就连一个小铺面都没有找到啊！”
　　这可是紫街外围啊！
　　发展要远好于紫街深处的地方。
　　“呼——”白烬述缓缓呼出一口气，“实在不行你们从地上挖点土……”
　　他感觉他的胃已经自己吃完了自己，开始腐蚀他的五脏六腑了。
　　“不行，”怀嘉木飞快开口，“再饿也不能吃土。”
　　他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飞快的呜咽，没了声音。
　　“尔……”他顿了一下，“尔泗，还好吗？”
　　“树叶也行……”白烬述声音虚弱。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在这一片血红的环境下，小唐也忍不住暴躁，“我的天，我刚才甚至强闯了好几个民宅，什么吃的都没有！”
　　黄毛已经没声音了，不知道是不是昏过去了。
　　“实在不行，我给你割一块我的……”怀嘉木沉默片刻开口，他话还没说完，小唐忽然就爆发出了一声大喊。
　　“那里！”
　　“那个狗！狗嘴里叼了个半个梨！”
　　她飞快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要尽量通过减少消耗的方式降低饥饿感。
　　真是绝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落魄到要从狗嘴里抢吃的。
　　字面意义上的狗。
　　小唐比恶犬更像恶犬，她一把扑到前面，两只手一只按住狗的前肢，另一只打算从它在嘴里把那个梨扯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我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你要跟我抢吗！”那声音尖锐异常，吓了小唐一跳。
　　就是这吓一跳的功夫，这人居然直直扑到了狗面前，两只手固定住狗的四肢，居然直直伸头去咬。
　　比起狗，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兽。
　　他在狗的嘴里，撕咬着狗的食物。
　　梨的汁水低落，狗想要张嘴咬他，但是又不舍得丢弃嘴里的食物。
　　于是，这两个在紫街同样饥饿的兽，狼狈地同样用嘴啃食着同一个梨。两双同样带着凶意的眼对视，两只兽一齐发出了警告的低呜声。
　　太突然了，小唐几乎傻了。
　　而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感觉那股疯狂的饥饿暂缓下去了一点，似乎没有那么饿了。
　　天空的血红也褪.去了一些，终于带了一点隐约能看出的蓝。
　　高斯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渐渐的，他居然积攒出来了一点力气，睁开了眼。
　　“小唐姐……小唐姐……”黄毛虚弱地呼唤。
　　他也恢复了一点。
　　“那个人，”就在小唐傻眼的时候，怀嘉木忽然开口，“就是梦魇的主人。”
　　“啊……啊？”小唐转头。
　　这个和狗抢梨的人？
　　这……这么猛的吗？
　　血红的世界逐渐淡了下去，像是调低了滤镜比例似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点其他的颜色。
　　怀嘉木把怀里的人往上揽了揽，轻声开口：“他生成梦魇的强烈意识是……”
　　——饥饿。
　　这才是紫街里的常态。
　　饥饿。
　　好饿……太饿了。
　　短暂的进食过后带来的是更加强烈的饥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腹腔里，像是个无底洞，叫嚣着要让他把自己填平。
　　白烬述脱力般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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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67章 非人哉（75）（一更+二更+七千两百雷三更）:陆云
　　幻境里的血红褪.去了不少。
　　紫街内，就连狗都是皮包骨头的。
　　梦魇主人似乎格外知道要如何从这些畜生嘴里抢东西，在那个梨差不多要被啃干净的时候，就飞快从地上窜了起来，恶狠狠拿起旁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着狗的方向就砸去。
　　狗似乎已经遭遇过太多类似的对待，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躲，忽然叼着剩下的那一点梨头也不回地跑了。
　　幻境还是透着点朦胧的模糊，梦魇主人晃了晃，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紫街的地面上都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水和散发这难闻味道的臭水，他毫不在意似的倒在这一堆东西里面，安静地看着天空。
　　“你……”小唐迟疑地看了一眼怀嘉木，试探着朝着梦魇主人搭话，“你是紫街里的住户？”
　　这话一出，她简直想给自己的嘴上来一下。
　　这不是废话吗！
　　看着样子，他也不可能是外面的市民啊！
　　这人蓬头垢面的，身上穿的衣服都看不清楚样式和花纹了，只能勉强起到一个遮蔽身体的作用，甚至连这个作用都起不到多少。
　　那衣服上面大大小小的破洞从头到尾，甚至连个补丁都没有，就那么随着重力的作用被拉扯成大大小小的椭圆形。
　　有些破洞的边缘还都是一些细碎的布料线头，可以看出多半是被扯破的或者是在某些粗糙的平面上面磨破的。
　　这种打扮，简直和流浪汉没任何区别。
　　事实上，可能他就是流浪汉。
　　“你想干嘛？”地上的那个人警惕地看了一眼跳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个梨我已经吃了，你自己去找其他吃的。”
　　“你不像是紫街人，”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必要和我们抢东西。”
　　小唐的脸色太过红润了，穿的衣服也整洁干净，和这人站在一起格格不入。
　　“我……”既然这人是梦魇主人，那现在显而易见她已经进入了幻境，小唐有心想找个理由，就听见背后有个人喊她。
　　“小唐。”是尔泗的声音。
　　“尔泗！你有力气了！你和黄毛两个人刚才不还喊饿！”小唐惊喜地转头。
　　“有一点了，起码能正常走路说话了。”在她的身后，白烬述和黄毛两个人已经缓缓站直了身体，随着小唐的视野，那个梦魇主人也看了过去。
　　“那个是你的同伴？”梦魇主人忽然开口，“你是为了他们才抢吃的的？”
　　“啊……对，对。”小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这人是这个幻境的关键，她当然要顺着他的话说。
　　“哦。”梦魇主人慢吞吞地从地上捡起来了那个刚刚打走了狗的木棍，放在手里掂了一下，有点满意地收了起来，转身就打算走。
　　“哎等等你别走啊。”小唐不敢放他走，一把拉住他，忽然卧槽了一声。
　　“我……我靠，”她表情震惊地看向自己握住的那个手腕，不敢置信似的又捏了捏，“你……你这胳膊……”
　　这人的胳膊简直已经皮包骨头了。
　　到了这时候，她才彻底看清面前的这个梦魇主人是个什么样子。
　　首先引入她脑海里的影响第一个就是脏，太脏了，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头上的头发几乎结成一团，被他乱七八糟地甩在身前身后，遮住了一部分五官，只能露出来一半眼睛。
　　眼睛里面的眼白里也全是红血丝，看上去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再一个印象就是瘦。
　　小唐从来没有捏过这么瘦的胳膊，一点肉都没有，瘦骨嶙峋地像是一片粗糙的皮肤包裹着一截骨头，捏起来细的惊人，没有任何脂肪存在的痕迹，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一样，让小唐第一反应是再捏一下确认确认。
　　“你干嘛！”那人反应很大地抽回手，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他脸上的五官全部都没杂乱的头发遮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格外恶狠狠地看向小唐。
　　“你胳膊怎么这么细……”小唐愣了愣，“你……”
　　“你以为人人都像是你一样吃得饱吗！”梦魇主人恶狠狠地看了她几分钟，语气很激烈，“这里是紫街，你以为这里的人什么样子！每天都能吃到东西，都能不挨饿，都能活下去吗！”
　　“小唐，”白烬述不动声色地把愣住的小唐往后拨了拨，对着梦魇主人轻声道，“抱歉，我朋友她……第一次来紫街，如果冒犯的话很抱歉。”
　　梦魇主人看着这两个人，发出一声嗤笑。
　　“抱歉有屁用，你们几个是外面来的市民？”
　　“不是，”白烬述捏了一下小唐的手腕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开口道，“我们也是想要在紫街找到落脚处的普通人。”
　　“普通人，”梦魇主人抖了抖肩膀，忽然笑出了声，“你知道吗？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有人愿意进入紫街。既然进了这里，你们犯了什么事儿啊。”
　　“经济犯罪，我们没有退路了。”白烬述随口扯了一个理由，语气很平静。
　　“经济犯罪……”梦魇主人微微抬了一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几个人，他比白烬述要矮上一个头左右，只有抬着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可以看出他在该发育的年龄并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所以也没能长到平均男性的身高。
　　“你们这样的人，在紫街迟早会吃亏的。”
　　“发现了，”白烬述谦虚地点点头，“那么在紫街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呢？”
　　“好笑了，你问我？”梦魇主人好笑地指了指自己，“你长眼睛了吗？”
　　白烬述有点没反应过来地“嗯？”了一声。
　　“我问你，长眼睛了吗，”梦魇主人语气蔫蔫，“你觉得我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吗？”
　　实在不像。
　　说实话，白烬述打心眼里觉得他下一秒就能死在自己面前。
　　这人已经瘦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情况了，不说刚刚把小唐吓到的手腕，就光是现在这个社交距离下看对方的五官，也能隐约看出他的眼睛已经深深凹进眼眶里面去，脸部露出来的皮肤上面没多少肉，居然也能透出骨头的轮廓。
　　这幅尊荣，说他下一秒就会倒在自己面前，白烬述都信。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活到了他们进入梦魇的那个时间段，肯定不会死在现在。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别在这挡路了，滚吧。”梦魇主人重新低下头，朝着前面走去。
　　“尔泗……”小唐小声开口，“咋整？”
　　这人好像很排斥他们啊。
　　“跟上。”白烬述开口。
　　梦魇主人在前面低着头慢慢走，没有对他们的跟随做出任何表示，白烬述他们就跟在了后面。
　　怀嘉木说这个梦魇主人的意识太过强烈，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和他感同身受，白烬述现在感觉自己的胃部仍旧灼烧的厉害，但是四肢却多出来了不少劲，那前面走着的梦魇主人多半状态好多了。
　　而且不光是他，黄毛也好多了。
　　大家终于有了一点力气交流。
　　“尔哥，其他人不知道现在在哪，”他有点担心，“紫街这么大，我们又不认路，万一遇不上怎么办？”
　　这次的情况和前两次不同，所有人进来的时候由于梦魇主人在饥饿状态，所以都被强制性刷了一个debuff，像是黄毛这样能遇到小唐，白烬述这样身边有个不受影响的大怪谈的队员不多，其他人多半是在这种饥饿状态下直接失去移动能力，只能留在原地。
　　“要不我去找一下他们？”小唐转身征求意见。
　　“等一下再找，”白烬述看了一眼前面的梦魇主人，“先跟紧他再说，待会知道他住哪了，你再回去找人。”
　　紫街再大，这里也只是幻境而已，没有进入环境的触发者们除了会受到梦魇主人的影响之外也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
　　“这里看起来和那个乔别幻境里的紫街一点都不一样……”黄毛在旁边上不来气似的开口。
　　确实。
　　在乔别的幻境中，不说别的，前街起码算是一个颇为热闹的地方。
　　人群会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全部走出来交流，前街的居民们不少人都有着一些主职工作，比如说有点小门路，专门从外面的暴力之都市区倒东西进入紫街的，有一些手艺，在这里开粗糙的服装店的，或者就像是每天清晨都会响起的吆喝一样，卖一些简单的食品比如说糖水的。
　　前街是一个看着虽然穷，但是起码充满活力的地方。
　　但现在的这里只能说是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并不来自于住户的缺失，恰恰相反，他们跟随梦魇主人走过的没一条街道都足以称得上是人满为患。
　　远远多于正常区域承载能力的紫街人们住在两边矮小的房间中，紫街虽然全都是老式平房，但白烬述敢相信这里的人口密度绝对不会小于全部都是楼房的暴力之都郊区住宅区。
　　这里的人是在是太多了。
　　而和这么多人相反的是，这些街道全部都安静的吓人。
　　人群似乎不关心街道上面走过了谁，也懒得对他们投注任何目光，但他们也并没有在忙手里的活计，他们只是在对着虚空发呆。
　　脸色呆滞的发呆。
　　就连还在闹腾年龄的小孩子都是这样，满街的人都以一种极其统一的姿势发呆，周围全是人，但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嘶……”小唐抖抖肩膀，实在是有点瘆得慌，“你要不说这里是紫街，我会以为这些人全部都磕了。”
　　瘾君子上头无外乎如此。
　　前面的梦魇主人听见这话抖了抖肩膀，终于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了小唐一眼：“要是磕了就好了，这代表他们至少有钱。”
　　他声音带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尖利，像是要笑不笑，又阴阳怪气：“你以为这里的人有钱买那些东西？”
　　“那请问这是？”小唐学着白烬述的样子虚心请教。
　　“节省精力。”梦魇主人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节省精力？”小唐没听懂。
　　“如果不这样做，那很快就会饿，”梦魇主人声音听起来很蔫，“所以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不吭声了，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节省精力。
　　“这么拽……”小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比我那时候还拽。”
　　白烬述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知道小唐所说的“那时候的自己”有多拽，但是面前这个梦魇主人的态度用“拽”来形容也有点不准确。
　　他的态度更多是无所谓。
　　他没打算和他们打好关系，也没有打好关系的必要，所以就懒得理他们。
　　梦魇主人走着走着，走出了这一片聚居区，绕行到了一片更加破的建筑群里。
　　白烬述他们本来以为梦魇主人就住在这片建筑群，可他依旧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穿过了这片破败的建筑群后，又走向了更加简陋的聚居区。
　　这里的所有建筑都已经不能称之为建筑了，它们是一些用铁杆和布块组成的布棚。
　　梦魇主人走到一脚角落里的布棚前，一下子就倒进了可能可以被称之为床的地方里，一声不吭。
　　他所说的追了那条狗三条街，还真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从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到他们遇见梦魇主人的地方，不多不少正好三条街。
　　梦魇主人倒下之后就像是懒得理他们了一样，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跟着自己回来的人就这么站在自己家门口。
　　如果这种布棚也能算是家的话。
　　“我去找一下其他人？”小唐转身看了一眼另外几个人，“我估计他们也能发现这里不太对，我先把他们带过来再说。”
　　白烬述点点头：“你记得路吧？”
　　“没事儿，记得，”小唐挥挥手，“要是待会迷路就让黄毛出来接我，走了，你们在这努力再套点话出来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避讳着那个梦魇主人，而梦魇主人也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些一样，表情变都没有变一下。
　　小唐这姑娘实在对他有着一种不知从而何来的信心，总有一种“神奇尔泗一定会解决问题”的奇妙信任感，白烬述转身看了一下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怀疑自己很难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尝试着从各种角度展开话题，都没有得到这人的任何回复。
　　梦魇主人就像是一个骤然被拔掉电源进入待机模式的机器人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期间，旁边几个棚子里面有人似乎走了出去，背影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
　　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那人也是一身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倒的瘦骨嶙峋。
　　在身上没有肌肉和脂肪的情况下，头就会显得格外大。
　　在这一片街道中，所有人乍一看上去都是这种头大脖子细的长相。相比之下，这个梦魇主人的头居然还算是小的，没让他们一眼就看出这种失调的比例来。
　　白烬述的状态和这个梦魇主人的状态挂钩，虽然他本人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烬述感觉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厉害了。
　　而且不仅是胃部。
　　“红色，”黄毛看了一眼周围，“尔哥，这个幻境又红了。”
　　梦魇主人又饿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吃饱过。
　　半个从狗的嘴里抢来的梨能顶什么饱，刚才大家都能生出一点力气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水果的糖分比较高，在吃下去的一瞬间，血糖暂时升高了而已。
　　不知道小唐有没有在第二轮debuff来临之前找到余下的几个队友。
　　白烬述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那个梦魇主人的样子，找了个地方靠着，尽量停止任何无意义的动作消耗和脑力消耗，果然感觉好受了许多。
　　果然，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这幅没电待机的样子是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声。
　　白烬述提不起劲地看了一眼。
　　不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不少棚子中本来在待机的人全部都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街道上全部都是头部比例异常巨大且瘦骨嶙峋的紫街人，这些人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似的，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方向扑过去。
　　然后，下一秒，白烬述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味道？”黄毛一下子弹了起来，“好香！”
　　这味道像是一个勾人的钩子似的，飘进他的鼻子里，把他本来就已经在灼烧的胃部勾的更加痛苦了。
　　不仅黄毛，旁边刚才还一副待机样子的梦魇主人一下子就弹起来了。
　　“吃的。”他低声念了一句，朝着门口那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白烬述甚至不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哪来的力气。
　　他也闻到那股味道了。
　　那是面包的气味。
　　放在平时，这味道多半只代表着刚刚路过的地方开了一家面包店，有时候可能代表路过的路人会走进去，顺手买个几袋吐司作为明天的早餐，如果时间充足厨具齐全，在第二天清晨的吐司机或者早餐机里，它还能再散发一次这种香气。
　　仅此而已。
　　但他也说了，那是放在平时，放在现在，这味道简直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闯入了所有人的脑海，目之所及之处，无数人眼露凶光，朝着那个味道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白烬述不知道这味道哪来的，但直觉告诉他，这群人恐怕抢不到这面包。
　　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实力，谁敢带着这东西进入这里。
　　果不其然，立马人群聚集处就响起来了痛呼声。
　　随着痛呼声一起响起的是小唐的声音：“滚开！”
　　“别惹我啊我警告你们，你们一个个皮包骨头的，我一只手都能把所有人脊椎给折了，再上来的话小心我不客气！”
　　听见她这话，不少人有点退却，但更多人则是置若罔闻。
　　太香了。
　　“嘿，”小唐嘿了一声，“不信邪是吧，来来来。”
　　一声毫不客气的脆响声，还有一堆重物落地的声音。
　　白烬述为了抑制胃部持续不断的灼烧感闭着眼，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听有声书似的，这动静多半是小唐直接把人踹到了那些棚子里面。
　　刚才的声音是肋骨断了。
　　在紫街这样的地方，缺少照顾和营养，养病几乎是不可能事件，受这么严重的伤，结局只有死亡。
　　终于，那些不顾一切往前扑的人迟疑地停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手下不留情，小唐才得以走到了这个棚子前。
　　白烬述看见她手里提了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子，袋子里面全部都是各种面包。
　　这袋子都要比小唐半个人还大了。
　　“你打劫面包店了啊？”白烬述实在没想到她手里居然带了这么多面包回来。
　　“我靠，你神仙啊，”小唐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打劫面包店的。”
　　白烬述：？
　　“你真打劫面包店了？”他愣住。
　　“对啊，”小唐耸耸肩，甩锅甩的浑然天成，“塔子姐叫我打劫的。”
　　白烬述这才看见她身后跟着剩下的所有队员。
　　比起他和黄毛，剩下的大家看起来状态好多了，狄塔主动开口道：“呃……紫街里面没什么吃的，所以我让小唐直接去零元购了一家面包店，不然我们一群人根本没法移动，大家都饿得走不动。”
　　“结果拿的太多了，跑慢了，差点被警察追上，”小唐拍了拍胸口，“我都没有去打劫那些珠宝店和黄金店，打劫点面包而已，追我干嘛。”
　　白烬述：……
　　你也知道是打劫啊？
　　打劫什么不是打劫。
　　“哎对了尔泗，梦魇主人呢？”小唐看了一圈，奇怪地问道，“走了？”
　　“刚才出去了。”白烬述伸手，管红雁会意地给他手里塞了个面包，带着麦香的柔软面团进嘴的一瞬间，白烬述简直感觉恍若隔世。
　　他从来没觉得，能吃饱也如此幸福。
　　“出去了，去哪……”
　　她话音没落，门口那个梦魇主人就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想到刚才还只闻到了味道的面包，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家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哟，你回来了啊，”小唐豪爽地敞开袋子，“挑一个吧。”
　　“……什么？”梦魇主人抬头。
　　“面包啊，”小唐莫名其妙，“你不吃吗？”
　　他旁边的两个人，黄毛和尔泗，简直都没空抬头了好吧？
　　尤其是黄毛，这小子吃的活像是八辈子没见过饭，一边吃一边哽咽一边流眼泪，孩子可怜的袁山鸣都看不下去了。
　　“给……我的？”梦魇主人迟疑地伸了伸手，像是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这种俗语居然有一天会以如此贴合字面意思的情况出现。
　　“对啊，”小唐眨眨眼，“你不是饿吗？”
　　她话音没落，“对”字一出口，那个梦魇主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袋子里面抓了一个面包出来，疯狂地塞进了嘴里，像是生怕下一秒小唐会后悔一样。
　　“哎哎哎你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小唐被他这架势吓得够呛。
　　梦魇主人头都不抬，十根手指疯狂地把松软的面包往嘴里塞，
　　“你慢点，慢点！”管红雁也给他吓到了，“我们都吃过了，没人和你抢。”
　　梦魇主人囫囵吞枣地吃下去一个面包，又伸手从里面抓了一个，继续疯狂地塞进嘴里。
　　在场的所有人就这么看着他一连吃了三个。
　　就在他伸手准备拿第四个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梦魇主人抬头，发现抓住他的是那个叫尔泗的男人。
　　“你不能再吃了，”白烬述微微皱皱眉，“长时间饥饿的人，肠胃功能本来就会退化，吃太多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啊对对对！”小唐忽然想起来，“我们那边有个古代诗人，就是饿太久了，结果他朋友给他带了一斤牛肉，他直接吃的撑死了，你不能再吃了。”
　　梦魇主人执拗地往前伸手，像是要挣脱开白烬述的手。
　　但奈何他的力气是在是不算大，手腕又瘦的惊人，随随便便就能握住，挣扎了几下之后，小唐直接把那个面包袋子系了起来。
　　随着袋子被系起来，面包们持续不断散发出的香味也受到了一定阻隔。
　　出身于紫街的梦魇主人太知道如何审时度势，见他不管怎么挣扎也没法从这个叫尔泗的人手里抽出胳膊，干脆放弃了挣扎，沉默地看着小唐把袋子系了起来。
　　“现在知道了吧，我才不是坏人，”小唐嘀咕了几句，“这下谁在紫街活不下去？嗯？谁活不下去？”
　　她明明几小时前在梦魇主人面前还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结果现在一带回来面包，整个人就得意洋洋起来了。
　　不过她确实有得意洋洋的资本。
　　那个梦魇主人默默看了她几眼，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嘿你这什么表情，”小唐得了便宜就卖乖，“你吃了我三个面包，是不是得客气点？你这什么态度嘛。”
　　“你想干什么？”梦魇主人闷闷看了她一眼，“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能在紫街活下去，这些对你都没有意义。”
　　“有意义呀，”小唐挑挑眉，“来，告诉我，你叫啥啊？”
　　梦魇主人又不吭声了。
　　“哎呦我的天，你属葫芦的吧，”小唐无语，“尔泗，尔泗——”
　　她一没招就开始找神奇尔泗了。
　　白烬述扶额：“我们在紫街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需要有一个人带着我们在这里生活下去。”
　　“陆云。”梦魇主人沉默半天，吐出两个字。
　　“好的陆云，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哈，”小唐得意地抬起头，“我叫唐棠，叫我小唐姐就行，你有什么遗憾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陆云沉默地看了她半晌，又是两个字：“没有。”
　　他起身看了看外面，松手放下了系在两边的破布：“要睡觉了。”
　　“这么早睡觉？”小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天还没黑啊？”
　　陆云顿了一下：“要早点准备。”
　　大家不知道他说的准备是什么，但在陆云从这个棚子的四面八方翻出来一堆像是雨伞布一样的东西，开始往四周挂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在准备什么了。
　　夜晚要到了。
　　他住在没有任何建筑结构的棚子中，比起那些到了傍晚一关门就可以解决问题的紫街人来说，他需要做更多的准备保障自己的安全。
　　“来来来我帮你。”小唐很热心。
　　大家纷纷上前，帮着陆云把整个棚子都围了起来。
　　刚才还不觉得，棚子一围起来，九个人在这个空间里就显得相当拥挤了。
　　陆云又从更多地方拉出来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布铺到地上：“你们睡这里吧。”
　　“有被子吗？”小唐眨眨眼。
　　“没有被子，”他补充了一句，“你们睡的就是我的被子。”
　　他这么诚恳，倒是搞得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起码现在陆云能有力气给他们准备床铺，都要靠小唐零元购了面包店的功劳。
　　所以大家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推辞，小唐更是直接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哎呀，我上一次睡这么简陋的环境……”
　　“还是上一次？”狄塔接话。
　　“不，还是我去露营的时候，”小唐鼓鼓脸，“那时候还有烧烤吃，我们睡到半夜，我朋友忽然饿了，说要吃夜宵吗，我们一群人出去边喂蚊子边串肉，最后第二天一看腿上全是包。”
　　“我朋友烤肉水平简直稀烂，肉串的好好的他都能烤散，那个油脂滴到炭火上升的全部都是呛人的白烟……”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袁山鸣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大家都很饿。”
　　“还饿啊？”小唐努力挣扎了几下，小声嘀咕。
　　当然饿了。
　　陆云并没有饱。
　　他就像是胃里有个无底洞似的，时时刻刻叫嚣着他要继续进食。
　　大家检查完没有漏光之后，就纷纷躺在了陆云的被子上，尴尬地面面相觑。
　　这也算是一种大通铺了。
　　三个女生适应良好，亲亲蜜蜜抱在一起睡着了，只剩下几个男的尴尬对视。
　　“咳……”健身大哥尴尬地轻咳一声，“赶紧睡赶紧睡，还不知道这个幻境什么时候换场景呢，到时候就没得睡了。”
　　这倒是真的。
　　白烬述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从这种如影随形的饥饿中睡去，但不知道是小唐睡前说的那段话实在太诱人，还是他确实饿了，半梦半醒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灼烧的声音，像是烧烤的烧烤炉。
　　眼前也摇晃着一些光。
　　远处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喊叫，有什么人在痛呼。
　　“怎么了怎么了！”管红雁也醒了过来，“陆云？你抖什么？”
　　在棚子的边缘，陆云已经把自己卷成了一团，疯狂发抖。
　　而在棚子外，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械斗似的。
　　暴力之都哪来的人半晚上打架？
　　大家愣了一下，纷纷反应过来了。
　　“死灵？”白烬述看向一布之隔的外界。
　　“我出去看看。”小唐一下子翻了起来。
　　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下子就让他们想到了上个梦魇的结尾。
　　小孩烧了院子。
　　今天不会就是那天晚上吧？
　　大家一下子坐不住了，纷纷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唐眼看着就要出去。
　　“别！别出去！”陆云一把抓住了她。
　　“外面是死灵！别出去！”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是……是帮派在解决，是负责我们这里的帮派在解决，不要出去！不要打开这些遮光的布！”
　　“等……等过了今晚就好了！别去！”他声音都在发抖，但握住小唐胳膊的手坚决极了。
　　“没事的，你白天不是看见了嘛，我很能打的，”小唐眨眨眼，“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就好，我们待会就回来。”
　　“会死的。”陆云非常坚持。
　　“真没事儿，你快撒手吧我们不会死的！”小唐有点急了，要是今天真是那一晚上，那每时每刻他们都可能会错过线索，上个梦魇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瘦高男人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们越早去，就越能和他见到同样的端倪。
　　虽然按道理说，梦魇只会展现主人所知道的东西，如果那天晚上陆云没有出门，那他就必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话虽怎么说，大家却都报了一丝“万一呢”的想法。
　　万一他知道点什么呢。
　　上一个梦魇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烬述手脚快，已经开始拆起了棚子边缘的雨伞布。
　　管红雁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拆。
　　“不行，不能去！”
　　“我们真没事的！”小唐努力甩了几下，有点生气了，“就算死了也不关你事吧？你要害怕的话就等我们出去之后把这个布重新拉上，大不了我们天亮再回来！”
　　陆云沉默几秒钟：“关我事的。”
　　“小唐姐，”他默默叫了一声，“不是说，是家人吗？”
　　“不要出去，帮派会解决的。”
　　小唐抓狂：“我说我们是家人不是为了让你阻止我们探索的啊死孩子！”
　　她已经看出来了陆云的年纪不算大，不说他比尔泗低了一个头的身高，现在他握住自己的手也不是成年男性的大小。
　　“但是，”陆云沉默几秒钟，“我上一个家人，就是这么死的。”
　　大家顿了一下。
　　“晚上出现了死灵，他去找帮派解决，”陆云抬起头，他的五官依旧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乱糟糟的头发里面，“然后，他没来得及走到帮派那里，就被死灵杀死了。”
　　小唐有点沉默了。
　　他们上个梦魇里只跟随着帮派那边的视野，而现在，似乎真正的紫街，才开始向他们展露出真实的一角。
　　“我们会没事的。”最终，白烬述开口，“你放心，昨天买回来的面包还没吃完呢，不会死的，我们留下个人陪你。”
　　“走，”他朝着所有人打了个手势，“黄毛，你留下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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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大家感慨8天假期过的太快，含糖安排了时光倒流，现在你已回到了放假前的那个夜晚（？），不用谢我（双掌合十）
　　前40+随机20叭

第268章 非人哉（76）（一更+二更+七千三百雷三更）:心理意义上的饥饿
　　“行，我留下来陪他，”黄毛赶紧答应，一边答应一边去扯陆云的手，希望他能主动放开小唐的手腕，“你信我啊，小唐姐和尔泗哥很强的，不会出事的。”
　　“不行。”陆云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这句话。
　　“那你拉着我吧，”小唐无赖地往地上一坐，对着大家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在这待着。”
　　“你……”陆云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软硬不吃。
　　“你什么你啊，”小唐一只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明明被限制行动的是她，但现在好像她反倒变成了那个掌控局势的人似的，语气无赖又理所当然，“你只有两只手，你又不是八爪鱼，再厉害也只能拦住两个人吧。”
　　“而且现在……”她反客为主，主动拉住了陆云的另一只手，“好了，现在你只能拦住我一个人了。”
　　陆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显然是被她气得不轻。
　　这下生气的人变成他了。
　　“噗嗤，快走快走快走！”小唐乐了，她一下子笑出了声，“都说了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你能拿我们怎样啊？”
　　这姑娘真是不打逆风局。
　　白烬述耸耸肩，看了看快要气死的陆云和在地上笑得张狂的小唐，朝着其他人打了打手势：“走，我们出去还得找路。”
　　紫街里面道路错综复杂，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所处在哪个位置，而那个小院又在哪里。大家见状，也不再耽误时间，迅速朝着布棚外走去。
　　就在这时，所有人眼前一花。
　　世界骤然明亮起来。
　　耳畔怪物死灵的嘶吼消失不见，布棚外面是初生的朝阳，而路上则来来回回零星走着几个瘦骨嶙峋的紫街人。
　　第一个走出去的狄塔愣了片刻：“等一下？”
　　她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怎么忽然天亮了？”她转身看向布棚内。
　　很快，她就发现了，茫然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在他身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小唐脸上的茫然最为突兀。
　　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还没消散下去，就因为环境的骤变一下子带上了一点茫然，很快，在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小唐的脸色骤然扭曲了。
　　“你……”她气冲冲地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陆云。
　　地面上一片狼藉，陆云就这么捏着她的手腕睡着了，只露出来一半眼睛的脸能看出眼下厚厚的青紫，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是梦魇主人太过排斥我们想要出去的举动，”白烬述缓缓开口，“于是在他掌控的幻境中，直接天亮了。”
　　“看来……”袁山鸣默默说出了所有人萦绕在脑海里的话，“下次还是不要半场开香槟了吧，小唐。”
　　小唐：……
　　她捧着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骤然爆发：“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这死小孩！”她努力想要甩开陆云的手，却发现他握的格外紧，甩了几下没甩掉这只手，反倒把陆云甩醒了。
　　他眼皮颤了颤，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小唐姐……”
　　陆云在小唐快要杀人的瞪视下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盯着他的大家，语气温吞：“早上好。”
　　“我不好！”小唐迅速回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啊！”
　　“昨晚？”陆云的脸上是真切的茫然，“昨晚怎么了？”
　　“我靠！”小唐响亮地骂了一声脏话，“你特么的忘了你干什么了？”
　　陆云默默把她身下压着的“被子”抽出来，叠起来之后放到了棚子里面：“哦，那对不起。”
　　他道歉的十分迅速，小唐被气了个够呛。
　　“这是个对不起能解决的吗？”她本来还盘腿坐在地上，现在直接跳了起来，“这是原则性问题！别说什么家人，你是我先人也不能干预我行动啊！拆伙！立马拆伙！你也别吃我的东西了。”
　　陆云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好。”
　　小唐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过去。
　　而伴随着这句好，周围的世界简直像是迅速被刷新上了一层滤镜一样，一下子就变得血红无比。
　　白烬述什么还没来得及做，瞬间就被这种巨大的饥饿击溃了。
　　别说他了，棚子里的其他人也不见得有多好，黄毛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最靠近外面的狄塔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外面街道的血水里去。
　　袁山鸣蹲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后也顶不住，半倒在了地上。
　　和他们这些人比起来，起码白烬述还有怀嘉木扶了一把。
　　“我……你……”小唐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云这个梦魇主人有毒吧？
　　前一句说不要吃她的面包了，后一句他就能瞬间爆发出极大的饥饿，瓦解所有人的行动意志。
　　这简直是种威胁。
　　偏偏做出威胁的本人还对此没有自觉，正在慢吞吞地顶着这种足以击溃所有人的饥饿慢吞吞收拾棚子。
　　“行了行了你别收了！赶紧吃去吧！吃去吧！”小唐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下，从袋子里面扯出来一个面包，眼不见心不烦地塞到了陆云嘴里。
　　周围的幻境依旧没有变回颜色。
　　陆云默默捏着手里的面包，抬头看向小唐。
　　“看我干嘛，吃啊！”小唐烦躁。
　　“我吃了的话，”陆云默默开口，“你就不能要回去了，因为我买不起。”
　　在场所有人简直都能听到小唐血压飙升的警报。
　　“我缺你那点钱？”清晨的紫街聚居区，回荡着小唐中气十足的一声怒骂，“大爷的，我看起来很缺钱吗！我要是想要钱我去直接砸个珠宝店不好吗？吃！今天不吃你也得给我吃！”
　　门口路过的帮派成员抬着一具已经看不出是人形的尸体路过。
　　“陆云？”为首的那个撩开帘子，打量了一下棚子里的大家，简短地说了一句，“加人要补钱。”
　　埋头在面包里的陆云抬起一个头：“可是之前……”
　　“之前是之前，”那个帮派成员示意他看看自己身后，“最近的情况你知道的，夜晚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辖区内不仅你要补，每户都要补，早补还能少交点。”
　　“你们这里的新人……”他视线在小唐的一袋子面包上面扫了一圈，“昨天我们都听说了，不至于补不起。”
　　“范哥……”身后有人叫他，“别聊了，再聊的话要散了。”
　　什么要散了，自然是他们手里抬着的那个尸体。
　　不知道它是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个巨大的洞贯穿了他的胸膛，整个人上下身体完全靠旁边没有被洞穿的部分岌岌可危的相连，这人抬着这尸体的上半部分，聊的太久，中间牵拉着上下半身的身体组织已经出现了一些撕裂的迹象。
　　“知道了。”范哥应了一声，重新退了出去。
　　“什么意思？”小唐生到一半的气被这么一打断，一下子气不起来了，“刚才他说的补钱……”
　　“就是保护费，”陆云飞快往嘴里塞完剩下半个牛角包，凉掉的牛角包有一股奇怪的油腻味道，但他还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才继续说道，“生活在紫街里面，要交保护费，按人头算。”
　　随着陆云的进食，被debuff击倒的大家也逐渐缓了过来。
　　“给帮派？”袁山鸣反应过来了。
　　“对，”陆云看了一眼外面，“只有交够足够的保护费……才能有在这里生活的资格，不然就只能被赶出去。”
　　“但是你们不是没钱……”健身大哥没反应过来。
　　“不是没钱，”白烬述若有所思，“是你们为数不多的钱都交了保护费？”
　　保护费。
　　这个在外界大部分时间和校园霸凌或者一些什么帮派黑产挂钩的词语，在紫街这里居然回归了它的字面含义。
　　——保护。
　　只有生活在帮派的辖区内，才会在夜晚被保护。
　　帮派们在死灵出现的夜晚，会为了保护居民而展开战斗。
　　而被“赶出去”，无疑代表着一个个危险的夜晚和随时可能结束的生命。
　　“差不多吧……”陆云回答的很简洁，他的视野在小唐手里的袋子里流连，看得小唐受不了地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红茶卷扔了过去：“赶紧吃吧，别弄得像是我虐待你似的。”
　　陆云风卷残云地继续吃起来。
　　“交的越早越好，”他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待会我带你们去搞点钱回来。”
　　“得了吧指望你，”小唐无语地往后一仰，“指望你不如指望我和尔泗，你看上城里哪家首饰店了，我们给你砸。”
　　她这话一听就是随口说说大话。
　　谁知道陆云居然真的思考了起来，几秒后，他抬起头：“南区的也行吗？”
　　“南区就是商业购物区，”狄塔小声注释道，“开在那的全部都是奢侈品大牌，听说为了防止被零元购大部分店都会租双层铺面，还会特地租一些特殊位置的房间，以便在路口架狙。”
　　“嘶……”袁山鸣倒吸一口凉气，“为了防个零元购，这至于吗？”
　　“南区好像有点困难，”陆云低下头自己判断了一下，“那去中心广场和列车轨道站附近也行。”
　　“这两个地方安保比较多，不过打架的也多，趁乱砸个店的话也行，”狄塔小声，“缺点是人太多了，趁乱砸完之后不一定跑的出来。”
　　白烬述嗯了一声：“听起来不太适合。”
　　“那换一个，”陆云显然已经沉浸了进去，“我想想还有哪里有首饰店……”
　　“喂，”小唐开口，“喂喂喂，你还挑上了是吧？”
　　“既然要去砸店，自然要做好准备，”陆云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向狄塔，“你觉得哪里比较合适，不要离紫街太远，最好大部分首饰是金银首饰硬通货，珍珠和钻石二手不值钱黑市只能折价出去十分之一，玉石翡翠这些东西太脆弱而且假货太多，脱手困难，没有卖家的话黑市里面折价只会更厉害，也不适合。”
　　一提到这种话题，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小唐在旁边无语凝噎：“你不会真打算抢首饰店吧？做过这么多功课？”
　　“以前打算过，”陆云回答的很干脆，“不过之前和我一起住的人死了，我一个人没法做到，就计划搁置了。”
　　“你们计划着去抢南区？”狄塔提高了声调。
　　“那没有，”陆云又惜字如金了，“打算去抢紫街外面的小卖部收银机。”
　　大家：……
　　从架着狙的南区到小卖部收银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至少差了五十个列车轨道站和中心广场。
　　“那你张口就是南区……”狄塔抽抽嘴角，“你知道那些店的狙击点有多少吗？不带一个连去，暴力之都最牛逼的领队都没把握全身而退。”
　　而他们这里只有八个人。
　　“真是承蒙您看得起……”小唐咬牙切齿，“赶紧吃！吃完走！”
　　其实这里真正需要吃饭的只有陆云一个人。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毕竟大家的状态实际上都只和他一个人挂钩。
　　陆云飞速往嘴里塞完剩下的红茶卷，抹了一下嘴角：“走吧。”
　　街道两边，不少昨天还在棚子里面望天发呆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个个木棚里面空空荡荡，倒是显得这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人呢？”小唐嘀咕了一声，“不是昨天还都在省电模式吗？”
　　她还以为这些人看见他们会扑上来呢，毕竟他们可能是这里唯一能吃得饱的人了。
　　“他们都去弄钱了，”大概是吃饱了，陆云主动解答起了他们的疑惑来，“越早交齐，交的就越少。”
　　“为什么？”袁山鸣没理解，“你们这又不是借贷，保护费还带有利息的？”
　　“不是利息，”陆云摇摇头，“是因为保护费时时刻刻都会上涨，所以交的越早，就交的越少。”
　　白烬述挑挑眉：“那岂不是交多交少都是由帮派心情决定的？他们随意涨价，你们也只能被动接受？”
　　在紫街这个生态链中，庇佑着这一片辖区的帮派简直站在最顶端，对于这些紫街人来说，他们做出任何举动，不管合不合理，他们都无法违抗，只能接受。
　　“说涨保护费就涨，说要赶人就赶，这权力也太大了点吧。”小唐也没忍住接道。
　　“不是的，”陆云停下脚步，很认真地回答道，“不是随意涨保护费。”
　　“最近晚上的死灵和鬼怪太多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声音很低，“每天晚上都在死人，如果不增加保护费的话，会没有新人愿意加入帮派。”
　　没有人愿意加入帮派，那么夜晚的保护就会缺少人手，人手的缺少就会导致死灵和鬼怪很有可能会无法解决，从而到最后导致本辖区内所有居民死亡。
　　而且帮派也不是万能的。
　　大家已经在上个幻境中见到过两次了，遇到一些超乎常理的强敌时，帮派很有可能会为了保护辖区内居民全员死亡。
　　紫街每个辖区内居民的安全建立在帮派夜晚的死亡上，而这些帮派们的死亡又建立在紫街人提供了大量保护费地方情况下。
　　“而且其实，范哥他们……”陆云走在前面，似乎有点纠结要不要说出这种话，“他们快要撑不下去了。”
　　“人死的太多了？”白烬述猜测。
　　“对，”陆云点点头，“还有一个原因是……紫街内的死灵和鬼怪近年来越来越多了，不止是他们，其他帮派也折损了大量人手，为了帮派的延续，整个紫街都在提高保护费。”
　　“所以到哪都一样，”他补充，”范哥他们其实收的不算多，只是大家也没什么赚钱的门路。”
　　听起来整个紫街目前都在水深火热中。
　　小唐没忍住追问：“那要是那个范哥他们撑不下去了，或者人都死光了，你们怎么办啊？”
　　“那就会有新的帮派出现，”陆云抬起头，看了看外面，“快到紫街边缘了。”
　　“紫街里的一切……”他想了想，说出了一句不符合他目前年纪的话，“都是有代价的。”
　　好像确实如此。
　　紫街的帮派看起来风光，被辖区内一群紫街人以饭都吃不饱的代价供养着，但每到晚上死灵进入这片区域中时，他们就是面对这些怪物的前线，居民区前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会觉得轻松，只不过是因为上个梦魇中的帮派太强了，让他们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而已。
　　但不是每个帮派都能那么强的，更多帮派混混和紫街人一样朝不保夕。
　　“对了，陆云，”白烬述忽然想起来，“你对其他帮派了解吗？”
　　“不多。”陆云回答的模棱两可。
　　“那你知道紫街里最大的帮派前街吗？”小唐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帮派的两个大哥一个姓关一个姓杭，还养了个小孩。”
　　她也不知道那个帮派叫不叫前街，但是好像他们在幻境里都是这么称呼那一片聚居区的，而且乔别的诨名也是“前街的小孩”。
　　“不知道。”陆云摇摇头，“到了，前面这家店。”
　　于是整个零元购过程中，大家都在试图从陆云嘴里套话。
　　他们到底进入的是哪个时间线的梦魇，看早上那些抬着尸体路过的帮派成员大概能判断出昨夜不是小院烧了的那夜，那现在的时间线在什么时候？
　　不过陆云确实不怎么关心帮派，大家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
　　梦魇是根据梦魇主人的情况生成的，陆云不知道，那前街也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愁了起来。
　　不过发愁也不耽误他们手上的动作。
　　“拿了就走，走走走走！”小唐控制住了便利店后面的店员，催促在前面收银机里抢钱的队员们，“快点！”
　　便利店员是个看起来很瘦的女孩子，爆发力惊人，刚才小唐差点没按住她，多亏她手劲大，才能把这个店员控制住。
　　“你们是紫街里来的？”那个店员双手被她反剪，只能断断续续的问话。
　　“是啊，”小唐看着自己的队友在飞快抢钱，随口回答道，“怎么看出来的？”
　　她觉得她穿得也不像是陆云那样一看就是紫街人吧？
　　“你们没有砸玻璃，”店员的声音很平静，“只有紫街人不会砸玻璃。”
　　昨天去零元购面包店第一步就是把玻璃全砸了的小唐心虚地缩缩脖子，谦虚请教：“为什么啊？”
　　他们进来的时候，陆云确实再三强调，不要砸店里的东西，也不要砸窗子，抢完钱直接走就行了。
　　“因为其他人抢劫或者零元购只是短期需求和一时冲动，”店员说，“但是你们紫街需要可持续发展。”
　　“一旦玻璃或者装修被破坏，那么店铺重新装修就会闭店很长一段时间，这样你们就只能去找新的店铺了，”店员默默看了一眼压着自己的小唐，“你是刚进紫街？
　　换句话说，他们经常遭到紫街人的光临。
　　小唐在这一刻简直要可怜这个店员和这家便利的店主了。
　　下一秒，她就不可怜了。
　　“有这个武力值，没必要去紫街里面流浪，”店员压低声音，“我们便利店还缺一个值班店员，月薪八千，包吃包住，如果没有身份还能给你办假证，但五险一金下不来。考勤要求每月工作时间段内零元购成功次数小于10，多一次扣500，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小唐：……
　　她说这店员干嘛前面对她有问必答还那么友善，合着是在挖墙角。
　　“小唐，走！”白烬述喊了一声，“警察要来了！”
　　“谢谢，婉拒了哈，”小唐放开她，语气万分诚恳，“我不太喜欢上班，我就喜欢这种到处打劫不劳而获的感觉。”
　　店员目瞪口呆，像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抢到多少啊？”小唐跑到队友们身边，勾头看了看袋子。
　　“不多，”陆云判断了一下，“这些不够交保护费的，得再抢两家。”
　　“那就继续，”白烬述开口，“你做了功课的店还有哪些？”
　　“我想一下，”陆云抬头看了一下周围，“一天不能抢太多，要可持续性发展，不然这些店就不开了。”
　　这场可续性发展的零元购一共持续了一个白天。
　　等到他们回到紫街的时候，天色已经隐隐约约的有点晚了，陆云去把保护费交给了他们那一片辖区里的范哥，得到了他诧异地一瞥：“这么快？”
　　“嗯……”陆云含糊不清地应答，“抢了几家店。”
　　“你的这些……朋友，”范哥的视线在那个健身大哥的肌肉上来回扫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纸币中分出来一部分：“加入之后，所有辖区内上缴的保护费都能分到一部分。”
　　“我？”健身大哥有点尴尬地指了指自己。
　　他在这一群人里并不算是最能打的，要说能打，尔泗小唐狄塔甚至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神秘大佬，都要比他强多了。
　　奈何他这一身肌肉是在太能唬人了。
　　陆云细瘦的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个……不了，不了吧，”健身大哥挠挠头，“我不擅长打架的，我就是肌肉好看……”
　　他有些心虚地离开了帮派的门口。
　　这个在健身房撸铁时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新手村的各位能人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花架子细狗了。
　　“这个帮派已经这么缺人了吗？”小唐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这也太……”
　　哪有人家去交保护费的时候问要不要加入的啊。
　　“看来是真的压力很大。”白烬述点点头。
　　不然的话帮派至少不应该这样招募新成员。
　　起码他们在跟随小孩的幻境时，就从来没见过小院招纳新成员。
　　他们来来回回都是那些混混，老关和瘦高男人坐镇，十几年来也没折过一个成员。
　　“你刚才拉我袖子是想说……”健身大哥看向陆云。
　　“范哥……是个好人，”陆云声音闷闷，“但是加入帮派，会死的。”
　　像是为了他的这句话提供最切实有力的佐证似的，一个不怎么太平的晚上过去，第二天抬着尸体从门口路过的帮派成员里，范哥变成了那个被抬着的。
　　被抬在手里的尸体已经失去了最具有辨识度的头颅，紫街里的人们木然地看着帮派成员们路过，那个没有头的尸体从陆云面前被抬过，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是范哥。”
　　“我认得他的手，”陆云说，“他无名指和小拇指缺一段，是几年前为了杀死鬼怪留的旧伤。”
　　前一天还在招募新成员的帮派大哥就这么死了。
　　而随着范哥的死亡，这个本来就脆弱的帮派也像是早已被蛀空了内里的大树一样，在某一天轰然倒塌。
　　但就像陆云说的一样。
　　一个帮派消亡了，另一个新的帮派又迅速出现。
　　陆云形成梦魇的执念似乎就是饥饿，他闪回出的片段全部都是他饥饿的时候，之前本来随着小唐他们的进入，陆云不用再费尽心机凑钱交保护费的，可随着新帮派的出现，他的幻境又变得血红起来。
　　上一个帮派在保护费缴纳期内死亡了，而新的帮派并不会做慈善，免去他们这一段时间的费用。
　　紫街陷入了更加绵长的饥饿中。
　　好几次早上，白烬述感觉自己都是被饿醒的。
　　陆云简直就像是永远吃不饱一样，不管小唐前一天给他提供多少食物，幻境一闪，又是天上地下一片血红。
　　小唐一开始还会吐槽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怎么虐待陆云了呢，每天饿成这样，一睁眼就像是世界末日。后来大家已经会苦中作乐了，袁山鸣一边在地上半死不活地躺着，一边直呼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新世纪福音战士片场，没想到他有生生之年还能无痛穿越二次元。
　　陆云似乎害怕极了他们会晚上出去死掉，每次一到夜晚，场景一闪就会变成白天。
　　小唐有次嘴欠问他，你们这棚子拉帘子和不拉有什么区别啊，这里又不是那些防护等级很高的建筑物，这种破棚子一砸就会烂。
　　陆云想了半天，回复了所有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他说，“闭紧门窗不能透光是外面传来的规矩，城市护卫队让那些市民这么做，我们就这么学。”
　　“就没人想问城市护卫队，为什么这么做？”袁山鸣没理解。
　　“谁也不知道城市护卫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在他们出现之后，暴力之都官方所倡导的夜晚紧急预案就是关闭门窗防止透光，可能因为城市护卫队只能在无光的夜晚出现吧。”陆云作为紫街人，对于城市护卫队的认知就是这些了。
　　大家面面相觑。
　　显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不然的话，他们进来之前那些在大白天就直接出动的城市护卫队算什么？
　　但陆云什么都不知道。
　　陆云只知道在紫街内需要缴纳足够的保护费才能不被赶出去，知道要每天找到食物不然就会死去，知道紫街中的每一个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他的饥饿还是绵延不绝，哪怕小唐每天都带东西给他吃，但他的这种饥饿已经不是一种生理性的饿了，比起胃袋空空，他这种症状更像是一种心理疾病。
　　换言之，正在形成幻境的梦魇主人陆云觉得他现在应该是饿的，觉得他应该永远吃不饱，所以即便小唐差点给他搬来一个满汉全席，她的队友们还是会在一片血红中进入待机省电模式。
　　新的帮派也进入了每晚都在死人的死循环，保护费越加越多，整个紫街都陷入了一个堪称恐怕的大漩涡中，每天晚上都有成百的帮派成员死亡，再也交不起保护费的人或被赶出帮派辖区，死在下一个黑夜里，或孤注一掷加入帮派，也死在下一个黑夜里。
　　他们最开始路过的那个住满了人的街道，这几次路过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啊，”小唐有时候会叫住白烬述悄悄说，“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整个紫街迟早玩完啊。”
　　现在紫街缺的根本不是钱，是人，是足以在每个夜晚都能准确驱赶走死灵的人。
　　只要有一个区域有这样一个人，那整个紫街的居民都会疯狂涌入其中。
　　白烬述微微摇摇头：“我感觉……这个时间段可能早了或者晚了。”
　　在这个时间里，前街帮派很有可能没有建立，或者已经消亡了。
　　这样的一个紫街，根本容不下前街那样的地方。
　　“啧，”小唐皱着眉，“那这个幻觉要怎么出去啊，我感觉陆云这人根本喂不饱！上次咱们故意给他吃了起码三四个人的量，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第二天起来还是一片血红。”
　　这人根本在生理意义上吃不饱，必须得让他发自内心认为自己饱了才行。
　　“走着看吧，”白烬述摸摸下巴，“如果这个时间在前街之前，说不定前街一出来我们让他住进去就好了。”
　　陆云的饥饿感究其根本是缺乏安全感，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多了，谁都会怀疑自己第二天还能不能找到食物能不能活下去。
　　心病只能用心药医了。
　　“麻烦死了……”小唐撇嘴。
　　她虽然抱怨的多，但实际上，她也没一天没管过陆云。
　　随着紫街的旋涡越拉越大，那点零元购的钱也顶不上他们九个人的消耗了。
　　零元购已经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了，紫街的旋涡扩大到了外界，不少店铺已经在紫街人接连不断的打劫下临近倒闭。
　　他们得换个方法弄钱了。
　　陆云说自己在他们来之前，搞到钱的办法主要是偷窃。
　　“偷窃！”狄塔瞪大了眼睛，“你敢在暴力之都偷东西？”
　　这里可是暴力之都，暴力之都的人发现小偷绝对会毫不留情往死里打。
　　别的地方盗窃是一门手艺活，暴力之都盗窃是一门体力活，因为一般情况下敢于面对盗窃被发现后围起来往死里打的小偷们，都选择了一步到位的抢劫。
　　“当然不是偷市民，”陆云垂着眼睛，“偷新人就好了。”
　　“那些新来暴力之都的新人最蠢，也最好偷。”他这话一出，新人和领队们全部哑口无言。
　　“好了，”狄塔虚弱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前几个队伍里队员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少钱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现在也轮到他们去偷那些新人的钱了。
　　陆云是个老手，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新人眼中闪烁着刚进暴力之都的澄澈愚蠢，他身形瘦小，又不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往往能一击得手。
　　这种技术活，就不是触发者们的领域了。大家一般情况下只守在旁边，防止陆云被发现之后被围殴跑不出来。
　　次数多了，大家也对这小子的技术有了一定认知。
　　怪不得他能在紫街中活下去，这破孩子偷窃的本领那是真的高啊。
　　可惜本领再高也有撞上硬点子的一天。
　　陆云终于还是有一天失手了。
　　就在他即将把钱从包里抽出来的那一刻，背着包的那个短发女生猛地转头，捏住了他的手：“嗯？抓住了一个小贼。”
　　“怎么办？”小唐在旁边一下子提起了心，“咱们上去？”
　　“等一下，”白烬述拦住了他，“陆云好像有办法。”
　　陆云确实有办法。
　　“姐姐，”他缩了缩脖子，语气骤然软了下来，“我……我不是有意要偷你的钱的。”
　　“我吃不起饭了，我……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下次？”那个短发女生看了看他，“你这种小贼我可见多啦，我死前可是警察局工作的，你今天算是撞着了。”
　　陆云这孩子是真的点背，居然偷到了民警身上。
　　“走吧，”那女生习以为常地晃了晃手里的胳膊，“跟我警局走一趟。”
　　“哎，小霍，”就在大家准备上前拦住她的时候，那个女生的领队忽然拦了她一下，“别送警局了，反正你东西也没丢，让他走吧。”
　　“那怎么行？”小霍一脸不解，“有哥你不知道，我见过的这种小孩多多了，小时候惯偷，长大之后怎么办，你这次放过他，他下一次就还会犯，而且还会越来越严重，变成社会盲流。这种必须严格教育通知父母领人……”
　　“小霍，小霍！”那个领队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这孩子多半是紫街的，无父无母，不偷你的钱，明天就可能活不下去。”
　　“啊？”小霍愣了一下。
　　“而且暴力之都……”领队顿了一下，“对待小偷都是往死里打的，没有教育改造这个选项，你把他送到警局，他就真活不成了。”
　　“这……这么野蛮？”小霍有点茫然，“紫街是什么啊？”
　　“贫民窟，”没等领队回答，陆云就开口道，“一个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会死的地方，我不想死，所以才来偷你的钱。”
　　“就是这样……”领队有哥是个看起来很凶但脾气还不错的人，“这些孩子怪可怜的，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就放了吧，别追究了。”
　　陆云看起来是吃准了这些领队不会追究，他们知道紫街里的孩子可怜，偷东西也是为了活下去，所以在这里生活久了都会对他们多出一份包容，多半不会扭送警局。
　　他也是正因为如此才敢偷探索队员。
　　一般来说领队们说完这句话，队员们就会放了他，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去找下一个下手对象然后……
　　有什么塞到他手里的东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给你，”小霍居然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把钱，塞到了他手里，“这样你就不用偷东西了吧，别靠偷东西为生了，不然被人抓住打死怎么办啊。”
　　她甩甩短发，跟着自己的队友走远了。
　　只剩下陆云楞在原地。
　　这居然是个老好人。
　　他目送着那个老好人远去，一边在心里唾弃着她的天真，紫街是什么地方，这点钱怎么可能够，这点钱连交他一个人的保护费都不够用，他接下来还得继续偷。
　　可他一边又缓缓攥紧了这把，第一次不是由他自己偷出来的钱。
　　而在他身后，剩下的触发者们也不平静。
　　“我靠，我没看错吧！我没看错吧！”狄塔整个人已经控制不住站了起来，看向了那个队伍远去的方向。
　　“你没看错。”白烬述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刚刚，在那个队伍中，他们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国字脸男人。
　　那个……乔别幻境中出现过的城市护卫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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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非人哉（77）（一更+二更）:很难判断这二百五到底是在骂谁二百五
　　来不及管前面的陆云，狄塔单手翻出篱笆就追了上去。
　　“等一下！你们等……”她话音还没落下，那一队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靠！”她这个时候算是切身体会了前几天小唐的抓狂，“陆云……陆云！”
　　陆云并不知道这一队新人在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于是在梦魇中，他们逐渐走远之后就消失了。
　　“行了行了行了，”袁山鸣拉住她，“你就算追上他们，也问不出来什么的。”
　　这倒确实。
　　毕竟幻境只是建立在陆云认知中的，陆云如果不知道城市护卫队是什么东西，就算他们追上了那个国字脸男人，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狄塔还是下意识地陷入了焦虑中：“我们肯定没有看错对吧？那人就是城市护卫队的。”
　　“城市护卫队的成员是暴力之都内的新人？”她瞪大眼睛，朝着袁山鸣确认道，“怎么会是新人，不是说十五天探索结束之后所有新人都必须离开新手村吗？”
　　她毕竟还只是新手领队，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下意识就会去询问袁山鸣这样的老手，
　　“你问我啊……”袁山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不清楚啊，但是我在死灵之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情况，我带过的新人全部都安全离开新手村了。”
　　“那……”狄塔指着那一队人失踪的方向，表情夸张极了，“那男的咋回事啊？”
　　“冷静点，”白烬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这人在陆云的幻境中出现了，那陆云当年就一定见过他，现在还只是他们进入暴力之都的第一天，后面还有十五天时间，只要我们经常和陆云出来，说不定还能碰到他。”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如果陆云和他有更多交集，那么他们就能看到更多。
　　城市护卫队的成员和暴力之都内的新人有着同一张脸似乎给了狄塔很大打击，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的。
　　当天晚上，交了一部分保护费之后，一行人慢慢朝着陆云居住的房子走去。
　　随着紫街内的人死的越来越多，不少曾经人满为患的房子都空了出来。
　　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个住满了人的街道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不少房子都空了出来，一些原先在木棚里住的紫街人纷纷搬了进去。
　　比起木棚，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自然要好很多。
　　房子的隔音好很多，遮光好很多，与此同时，抗打击能力也好多了。
　　起码现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会被战斗的余波波及。
　　狄塔当天晚上颇为魂不守舍，陆云睡觉前，她确认般地拉住他的胳膊：“陆云，你明天还去偷新人吧？”
　　“去啊，肯定去，”陆云莫名其妙，“不去的话我们的保护费怎么办？”
　　“那就行……”狄塔愣愣地看了他几秒钟，“晚安。”
　　“我怎么感觉塔子姐不太对劲……”小唐又跑去和白烬述悄悄说话，“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关于城市护卫队的？”
　　“可能是，”白烬述和管红雁交换了一个视线，管红雁朝他微微点点头，他心下了然开口，“她不是在暴力之都领队了三个多月嘛，对于他们来说，新人十五天之后就会离开这里是一条既定守则，现在骤然被打破，有点接受不了吧。”
　　“是吗……”小唐摸摸下巴，“我感觉有鬼，暴力之都这地方有鬼。”
　　她若有所思地去找袁山鸣了。
　　何止是暴力之都有鬼，白烬述怀疑整个新手村都有鬼。
　　“狄塔，这人其实挺神奇的，”刚刚和他对了个眼神的管红雁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才在暴力之都带队三个月，但根据我观察，她和其他领队不太一样。”
　　“她好像并不急于赚取积分，比起那些催着新人探索怪谈的领队，她平时更倾向于带着我们到处转，包括这个S级怪谈的触发也是一样，”管红雁声音很轻，“我之前怀疑，她来新手村，来暴力之都是为了找人……或者查什么事情。”
　　“查事情？”白烬述挑眉。
　　“对，”管红雁点头，“我之前一直觉得，狄塔很有可能是在还是新人的时候在暴力之都里面认识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她有了领队的资格之后就立马回来，想要在暴力之都里面查清。”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
　　“她不会是在找什么新人吧？失踪的新人？”管红雁压低声音，“她现在怀疑这个失踪的新人是成为了城市护卫队？”
　　这么一看，她触发【梦魇】的这一步棋真是走的无比正确，如果不是进入了上个梦魇，她估计到死才能见到城市护卫队的真容一面。
　　“她在找什么现在还只是猜测，”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不过那个新人和城市护卫队有关系是肯定的。”
　　他和管红雁的职业病都犯了，一遇见不对劲的地方和就想追根究底。要是能多遇见几次那个国字脸，从他嘴里问出来一点信息就好了。
　　可惜梦魇是由陆云控制的，建立在陆云的认知上。
　　就算接下来几天狄塔反复提及上次那个抓住了他的民警小霍，不断试图旁敲侧击的给他下暗示，让他调动幻境去把那个队伍弄出来，那个国字脸男人还是没有第二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连续几天过去，他们的保护费都快交够了，还是没有在紫街外碰到过这个队伍一次。
　　就在大家几乎都要失去希望的时候，某天正午，他们准备回到紫街的时候，忽然听见头顶上的喇叭响了几声。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从里面响起，伴随着一个播音腔的女声：【暴力之都路况速报，中央大街至B都银行总部路段发生大型械斗，洪山隧道至盘山公路段发生追车事件，南平公园至郊区东路处有抢劫队伍，请计划通过以上三段道路的居民注意更改行车路线，绕行拥堵区域。】
　　“交通广播？”小唐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喇叭，“这不就是之前播城市护卫队的那个喇叭？”
　　这东西居然还真是起的交通广播功能啊？
　　“看来这个时间线还在很久之前……”白烬述抬头看了看喇叭，“詹师傅说这东西在打了么推广之前使用的比较多，那这个时间线至少要在市民批量安装打了么以前。”
　　“狄塔，”他看向狄塔，“你们暴力之都那个软件是什么时候推广到市民手中的？”
　　“我不太清楚……”狄塔思考几秒钟，“十几二十年前吧大概……”
　　这时间线听起来，和他们上个梦魇的时间线差不多。
　　“我们待会要走的路，就是B都银行总部，”陆云也听见了广播，他停下脚步，往前看了看，“再往前走会被卷进去。”
　　他不是擅长打架的人，也没有暴力之都市民们那么充沛的精力。
　　更何况他们才从其他地方偷完东西出来，每个人手上都多多少少拎了一堆能放去黑市卖的东西。
　　“绕行吧，”白烬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先回紫街再说。”
　　按照陆云这人谨慎的性格，他多半是不会去参与这些争斗的，当初选择的一定也是绕路。
　　“那走这边，”陆云想了想，“我知道一条小路！在B都银行旁边！”
　　一行人绕开正在爆发械斗的道路，提着手里的东西跟着陆云走进了这个小道里。
　　陆云不愧是紫街里那一批经常在外面行窃的紫街人，对于整个暴力之都的交通网络了如指掌，大家都在这个小道里，一墙之隔就是正在发生械斗的中央大街。
　　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到墙上，或者有人被顶到墙上打的声音，陆云走在前面，虽然知道那些正在打架的人不知道和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正走过一队紫街小偷，但还是下意识有点紧张地绷着身体。
　　“嘭！”一墙之隔的中央大街上似乎有人被怼到了这个墙上，有人提着他的脖子，或者控制着他的四肢，正在一下一下地击打他的腹部。
　　陆云紧张地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对着所有人打了个手势：【安静】。
　　大家点点头。
　　他又轻手轻脚打了一个：【快走】。
　　人群加快了脚步，逐渐和身后的打架声越来越远。
　　就在即将走出这个小道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陆云忽然停住：“啊……”
　　“怎么了？”身后的大家紧张地立马凑上前去。
　　“墙倒了，有、有人被压在这里了……”陆云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才回复了他往常的粗粝，“应该是之前也有人想要像我们这样从这里离开，结果前面正在打架，凑巧弄倒了墙……”
　　这些恰巧从这里路过的倒霉蛋就这样被压在了下面。
　　“那怎么办？”大家面面相觑，“退回去？”
　　墙都塌了，这小路也没法走了。
　　“退回去吧……”小唐看了一眼身后，“我们绕远一点。”
　　反正这会时间还够，才是正午时分，距离太阳落下还早呢。
　　“等……等一下小唐姐，”陆云在前面紧张地叫了一声，“我……”
　　“怎么了？”小唐探头。
　　“能不能……”陆云开口的颇为艰难。
　　“朋友，朋友……”倒塌的墙里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相逢即是缘，出手救一下啊……”
　　最前面的黄毛吓了一大跳：“卧槽！没死啊！”
　　“咳……咳咳，”开口那个人似乎被呛了个正着，“没啊，哥们，我们只是被埋到了底下而已，救一下啊。”
　　小唐抽抽嘴角：“你们还挺难杀的。”
　　这墙这么高一个，砸下去之后居然没死，还能保持意识。
　　这也太顽强了。
　　“小唐姐……”陆云轻轻拉了拉小唐的袖子，“能不能……救一下他们。”
　　他这话一出，大家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诧异。
　　陆云要救人？
　　这也太诡异了，陆云这孩子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
　　根据他们的观察，陆云是紫街中最典型的紫街人了，他没有任何道德观念，为了活下去能够无所不用其极，偷窃抢劫，每天晚上的死灵，交不完的保护费，这些就是构成他们的元素。
　　对生存没有帮助的事情，他们一向不屑得做。
　　这次他主动想要救人是……
　　“那个人，”陆云沉默了几秒钟，看向废墟中半只露出来的手，“是上次没有送我去警察局的那个人。”
　　民警小霍？
　　“救，这就救！”狄塔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旁边的袁山鸣，“那个民警！这是国字脸的队伍！”
　　“国字脸……城市护卫队？”管红雁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在说什么。
　　“来来来，搭把手搭把手！”她赶紧走到废墟堆前，对着旁边的黄毛挥挥手，“我俩一起抬。”
　　大家纷纷搭把手之后，很快就把这片废墟清理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混泥土块被搬开之后，可以看见真正被压在了下面的只不过只有五个人，只不过好在石块没有砸到要害，伤的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刚刚开口让他们救人的那个新人，他的左臂被混泥土块砸得有些血肉模糊，看上去急需包扎。
　　国字脸男人不在其中。
　　狄塔在旁边看了半天，压低声音：“我们得跟他们回去。”
　　她要问清楚那个国字脸男人是什么情况。
　　“哥们搭把手，哎谢谢，谢谢……”在废墟边缘，黄毛已经上去把其中一个新人扶了起来，那个新人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小声痛呼，“疼疼疼……嘶。”
　　“你们领队呢？队伍里的其他人呢？”狄塔匆匆问道。
　　“领队……领队和其他人不跟我们在一起，”那个伤的最严重的新人站起来，没有注意到狄塔脸上的探究和激动，挥挥手开口道，“我们几个做完怪谈打算回酒店，结果不小心卷进了打架现场，本来想抄小道，谁知道这么寸，正好被墙砸到……”
　　“行了别说了，”小霍打断他，“你这个胳膊得赶紧包扎一下，不然你胳膊都保不住，谢谢你们啊。”
　　她匆匆对着大家道了个谢。
　　她似乎已经忘了几天前那个差点被她扭送到警察局的小扒手，眼睛从陆云身上一闪而过，赶忙转过了头去给队友包扎。
　　小霍看起来是一群人中伤的最轻的，她生前是民警，懂一点急救知识，现在正在给自己的四个队友止血。
　　陆云站在原地看了她半天，撇撇嘴：“走吧。”
　　“哎别走啊！”狄塔一下子急了，“他们伤得很重，我们把他们送回聚居点吧？你们住在哪个聚居点啊？”
　　她急着想要问那个国字脸男人问题，自然不愿意现在离开。
　　“伤得不重，”陆云又恢复了那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爱答不理又惜字如金的样子，缓缓看了所有人一眼，“又死不了。”
　　这些能够得到良好医疗的新人能和他们这些紫街人一样？
　　在紫街里面，缺少药物，就连最常见的感冒都是大病。
　　陆云瞥了一眼正在包扎的小霍，垂下眼睛，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自己自作多情。
　　紫街里他这种打扮的人多了去了，人家生前是民警，不知道抓过多少小偷，还能记得他一个小贼？
　　再说了，当初她给的钱也不够他一个人的保护费，他不还是得偷其他人的，有什么好感谢……
　　“哎，还有你，谢谢你啊。”就在这时，小霍忽然开口。
　　“那个……”她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拉住了陆云的胳膊，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欣慰来，“这些是你的同伴吧？你不偷东西了对吗？看来我还是很有教育天赋的嘛，我就说我当初是所里面最有天赋的。”
　　陆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没有甩开她的手，等到小霍说完这句话之后，才一个激灵甩开了她：“关……关你什么事儿啊！”
　　他当然不偷东西了，因为他现在开始抢了。
　　他们手里还拿了一堆抢来的东西准备去黑市呢。
　　“哎，别这么紧张嘛，”小霍眨眨眼，“你现在还在紫街里面住吗？”
　　“……你想干嘛？”陆云温吞地抬头瞥了她一眼，“不会是善心大发想要在教育我不要偷东西之后又告诉我要远离紫街吧？”
　　这人哪来的那么多好为人师的教育欲.望？
　　“啊……这倒没有，”小霍尴尬地挠挠头，“那天回去之后有哥跟我说了紫街是什么地方来着，他说你们这些在紫街里面的孩子很可怜的，没有父母，为了活下去只能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不然就会死在夜晚……”
　　“我不是。”陆云飞快打断了她的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常用习惯了的装可怜套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怎样，但从这个新人的嘴里说出来，就让他哪哪都不自在。
　　“那天骗你的，”他看了一眼小霍，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想偷钱罢了，骗了你对不起，不过把你从这里面挖出来就当抵消了，走了。”
　　“哎哎哎，别啊！”小霍匆匆拉住了他，“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把队友送到我们落脚的聚居点嘛。“
　　“我出钱，”她赶在陆云拒绝之前飞快开口，“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我雇佣你们把我们送回去，不然现在我们都受伤了，要是遇到下一轮械斗，我们可能都活不到回酒店。”
　　陆云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狄塔在旁边看了半天，压低声音：“我们得跟他们回去。”
　　她要问清楚那个国字脸男人是什么情况。
　　“我去跟陆云说，”她蹲下小声道，“他们都是有钱的新人，我们讹他们一笔，下个月的保护费都不用愁了！”
　　“我们也按照人头计费，多收他们四份钱！”
　　“哪够下个月，明天就要涨一半。”陆云小声否认道。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维持着那副嫌弃的样子抬头：“你能出多少钱？”
　　“四百……”小霍观察着他的神色，“五百？”
　　“六百六百！七百总行了吧！”她匆匆拉住陆云，“我不熟悉暴力之都内的物价，要不你来报？”
　　高了。
　　蠢死了。
　　陆云默默移开视线，七百，这都够他们一群人到下下个月，期间帮派涨十次保护费都绰绰有余。
　　“七百……就行了，”他默默看了一眼小霍，“你们住哪？走吧。”
　　“你同意了？哎呀不要冷着脸啦，我知道你的同伴愿意救我们都是因为你的功劳嘛，”小霍惊喜地晃了晃他的手，把冷着一张脸的陆云揉来揉去，得意洋洋地冲着身后开口，“中午是不是有哥下厨啊？让他请救了我们的妹妹吃饭！”
　　陆云忽然猛地从她手里蹿出去：“你乱说什么呢！”
　　“啊……啊？”小霍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她看了看陆云，有些茫然地开口，“你不吃外面的饭？”
　　“你叫谁妹妹！”陆云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身后的触发者们对视一眼，黄毛极其没有眼色地开口：”陆云……你是女孩子啊？“
　　“不是！”陆云否认的飞快。
　　但这种否认，恰巧是一种承认。
　　陆云居然是个女孩子……
　　小唐缓缓长大了嘴巴：“我靠……这死小孩真会装啊……”
　　他们一群人，这么多次闪回，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过。
　　白烬述也愣了愣：“但仔细想来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
　　陆云一直有点小特殊，比如说她一激动就会变得有点尖的声音，比紫街内大部分紫街人都更小的头肩比，和出乎意料细瘦的手骨关节，还有她一直不整理，任由长成一团乱麻挡住脸的头发。
　　之前他们还以为陆云是为了活下去竭尽全力没有空打理外表，身体的差异也被解读成了发育不完全，但这么一看，她明明就是为了掩盖住自己的脸……
　　“啊……啊这，”小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在原地收回了手，“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啊……”
　　再不应该说也说了。
　　陆云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紫街里面活着不容易，她一个人住，如果被发现是个女孩子情况只会更糟。
　　“那个……”小霍尴尬地笑了一声，“我是警察嘛……第一次抓住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尴尬地往前几步，举起几根手指：“不好意思啊，我加价！加到九百五！为我的鲁莽自罚两百五！”
　　很难判断这二百五到底是在骂谁二百五。
　　陆云：……
　　她看起来很想当即甩脸子走人，但奈何小霍确实抓住了她的命门，最终，陆云冷着一张脸，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石块：“你们住哪？”
　　“酒店，酒店，”小霍赶紧回答，“走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吃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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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非人哉（78）（一更+二更+七千四百雷三更）:杭亦青
　　小霍的四个队友伤的不算重，大部分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都没有伤到要害。
　　外面中央大街上面的打架声音逐渐远去，大家扶着那四个队友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聚居点走去。
　　狄塔他们当初的聚居点就是在酒店里面，这一段路她再熟无比，按照往常她的性格，狄塔早就该在一路上跟他们说明沿途的各种暴力之都相关事项。
　　但是这一路上狄塔一直埋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管红雁有意去找她问了几个问题，狄塔回答的也颇为心不在焉，可以看出来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袁山鸣倒是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这个幻境里的街景，和我当年来暴力之都的时候很像啊。“
　　“袁哥你是什么时候来暴力之都的？”黄毛转头问。
　　“几十年前吧……”袁山鸣摸了摸下巴，“暴力之都市区里面的变化还是挺日新月异的，这个时间段大概要在二十年前左右了。”
　　“嗯……”小唐在旁边微微皱眉，“那这个时间线大概不可能是前街帮派消失后了……”
　　按照袁山鸣的说法，戴权在暴力之都出现的时间大概是在十七到二十几年之间，那么如果这里是至少二十年前，且陆云从来没有听说过紫街中存在着这样一个特征异常明显的帮派，那只能说明这个时间段是在前街帮派出现之前。
　　“就是不知道这个之前……是前了多久了。”白烬述想了一下接话道。
　　前街那个帮派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一切的转折点要出现在戴权接收了一个孕妇新人，然后新人死亡留下了一个孩子开始，在这之前，老关和瘦高男人，还有那群混混也没有建立过帮派。
　　“哎……不想这个了，真费脑筋，”小唐甩甩头发，“我去逗陆云玩！”
　　她蹦蹦跳跳跑到队伍前面，手欠地拉了一把陆云的头发：“哎，你这头都快成草了，要想装成男孩子，不如剃个板寸或者剪个男头染个色啊？”
　　陆云回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要。”
　　“为什么啊。”小唐歪歪头，“我对这个很有经验的，你信我啊，女扮男装这事就讲究一个坦坦荡荡灯下黑，你们紫街里面营养又不怎么好，你不还没发育完呢吗，第二性征都没发育出来，剪个板寸没人会怀疑你是女孩子的。不比你这天天顶着一头草低调多了。”
　　“谁给你说，我没成年的，”陆云这下真的咬牙切齿了，“我明年就十八了！”
　　小唐：“啊？”
　　她大惊失色。
　　她简直要被自己接连两次的误判弄得怀疑人生。
　　之前所有人一直把陆云当做男生，陆云身高不高，骨架还小，她就一直觉得对方未成年，一直是用对孩子的态度对待他。
　　现在忽然告诉她陆云明年就满十八，小唐一瞬间简直怀疑人生。
　　“你……”她格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云的身高，比划了一下。
　　“矮怎么了！”陆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在这么久相处的份上没有甩脸子，但是语气就不怎么好了。“紫街里面饭都吃不饱……”
　　白烬述猜她是想说“紫街里面饭都吃不饱，怎么有可能摄入足够多的营养用来长身高”，但这话说到一半，陆云忽然想起来几分钟前她还在面对这个新人小霍的时候说出自己不是出生于紫街的气话。
　　一时间，她被弄得骑虎难下，磕巴了几句，最后瞥了一眼小霍，把这句话咬牙切齿地变成了：“紫街里面饭都吃不饱……我、但我又不是紫街人，单纯的矮也不行吗！”
　　小唐：“……噗。”
　　陆云这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了。
　　“可以的，太可以了，”一米七几的小唐在陆云杀人的目光下点点头如是说道，“毕竟人类是没法选择自己的基因的嘛。”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连自己都快信了。
　　“对了，这位姐姐，”她朝着小霍眨眨眼，“你们的聚居区还没到吗？”
　　“啊……快到了，快到了。”小霍看了一下周围，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那个……我也对路不是很熟，我们领队不在，应该朝着这往下走就到了吧，反正肯定是这个方向？”
　　“走右边。”狄塔忽然开口。“酒店是在前面，但是右边有近路，从前面走的话就绕路了。”
　　“哦哦这样子，”小霍没有起疑，“果然还得是本地人熟悉路啊……”
　　触发者们虽然也是暴力之都中的新人，但在紫街里面待久了，不免也被紫街人同化的差不多，被认作了本地人也不奇怪。
　　狄塔指完路就又恢复了那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会时不时捻一下，昭示着她并不怎么平静的内心。
　　顺着狄塔指的路，大家很快就走到了酒店面前。
　　作为暴力之都里面存在已久的聚居区，废弃酒店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和他们触发梦魇之前住进去的酒店一模一样。
　　不过相比起十几或者几十年后的酒店，这个时间段的酒店似乎还没有迎来那个命中的电工师父，没有了路边路灯拉过来的电线，酒店里面还没有通电，自然也没有电梯。
　　大家摸着黑从消防通道上到十几层，全部都累的气喘吁吁。
　　“把他们放到房间里面就好，”小霍的体能还算不错，但爬了十几层楼也有点喘，她推开几个房门看了一圈。“有哥，有哥？”
　　“在楼下！才下去不久！”有个房间里面传来其他队伍的人的回应声，“有哥刚让我们带个话，要是你们回来了的话。就直接下楼去找他。”
　　“啊？早知道待会直接去宴会厅了，有哥下去了多久啊？”
　　“十几分钟吧，今天中午不是有哥做饭吗？”
　　“谢了啊。”小霍对着那个房间道了声谢，看向大家，“有哥下楼了，要不先把这几个放在这，咱们可能去宴会厅吧。”
　　“宴会厅？”陆云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黑，“还要爬楼？”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新人住的地方居然要爬这么多楼梯的。
　　“呃……宴会厅在楼下四五楼，”小霍有点尴尬地开口，“要不你们先休息一会吧！在房间里面坐一会再走，反正有哥才下去十几分钟，距离开饭还早。”
　　“你的其他队友呢？”狄塔问。
　　“其他队友不在房间，那大概在楼下吧……”小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狄塔朝着消防楼梯去了。“哎哎你要去……”
　　“没事没事，”管红雁灵活地上前挡住了小霍，“她比较饿，就先下去了，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腿都酸的走不动路了。”
　　狄塔多半是直接去找那个国字脸男人了。
　　她朝着大家使了个眼色，白烬述立马开口：“我也一起。”
　　黄毛连忙哀嚎一声：“哎我也饿了，尔哥我俩一起走吧吗，那个要不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和尔哥一起下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饥饿攻击，大家别的不说，装饿那是一等一的。
　　黄毛朝着楼梯间蹿去，白烬述也跟着一起下了楼。
　　楼上隐约还传来了小霍奇怪的声音：“啊这么饿吗……那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
　　“先把这几个伤员送到房间里吧……”管红雁的声音传来，“这十几层的爬的我头昏眼花。”
　　“啊那也行吧……”小霍显然没起疑。“我先安置一下伤员。待会再我下去和有哥说一声有人受伤。”
　　声音逐渐远去了。
　　黄毛一边下楼一边虚心请教道：“尔哥，你们是要下去问什么吗？”
　　“你不知道？”白烬述在黑暗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跟着下来干嘛？”
　　他还以为黄毛是得了小唐的授意，跟着他一起下来看那个国字脸男人是干什么的。
　　合着他不清楚？
　　“知道一点，”黄毛尴尬开口，“就是之前那个城市护卫队嘛，现在不是大家都怀疑城市护卫队就是暴力之都内的新人，所以塔子姐想调查这个。”
　　他这不清楚的很吗。
　　“不过这样子有用吗？”黄毛声音有点迷惑。“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幻境是陆云的，国字脸也是由陆云的认知形成的，那要是陆云不知道，就算真正的国字脸知道，他在这个幻境里也是不知道啊。”
　　这话说的太过弯弯绕绕，不过白烬述倒是听懂了。
　　黄毛的意思无外乎是他们现在获得信息只有陆云知道他们才能知道，陆云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现在也就赌一个可能，”他耸耸肩，看向下方的宴会厅紧急通道入口，“赌一把陆云知道那个国字脸变成城市护卫队的内情。”
　　不过说实话。
　　他觉得希望渺茫。
　　一方面是陆云的身份。
　　陆云是谁，是二十几年后还住在紫街内的紫街人，他和暴力之都内的新人，和城市护卫队之间有壁，如果不是上次民警小霍抓住了她偷东西，大发善心地给她塞了一把钱，那她和这些新人们之间最大的接触可能就是她无数次偷过新人们的钱。
　　仅此而已。
　　从她身上了解到紫街和前街帮派有可能，毕竟她本身就是紫街人，但想要从她这里获得城市护卫队的信息，那就不太实际了。
　　詹师傅一个在暴力之都内住了四十多年的老市民都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更不用说是陆云。
　　另一方面是他们得知国字脸不对劲的渠道。
　　他们是在另一个人的幻境中直面了城市护卫队，才知道了这个国字脸男人是护卫队成员的。
　　而如果陆云曾经接触过作为城市护卫队员的国字脸，那她就不可能活到几十年后，因为城市护卫队会击杀所有无法被确认为队友的人。
　　他们会在陆云的幻境里见到这个国字脸纯属意外，概率约等于瞎猫撞到死耗子。
　　狄塔多半是一直在找人，或者想要在暴力之都里面查什么事情，她要查的事情可能和某个新人的忽然失踪有关，于是纯属是被“新人和城市护卫队成员”有同一张脸这个信息冲击到了，暂时抛开了这些逻辑。
　　而结果也不出白烬述所料。
　　他们一进宴会厅，就看见了有点魂不守舍的狄塔。
　　“他什么都不知道，”狄塔抬起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那个国字脸……就是个普通的暴力之都新人。”
　　可以预料。
　　白烬述微微点头：“他对于城市护卫队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狄塔轻轻叹了口气，“他对于护卫队的了解还没有我们多。”
　　这就没办法了。
　　“我怀疑……”狄塔顿了一下，“我怀疑这人还是有问题的。”
　　她抬起头，看向白烬述的方向：“只不过因为这里是陆云的幻境，所以他才不知道。”
　　“但你没法证实，”白烬述耸耸肩，“这里是二十几年前，等我们出去，你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人。”
　　“还是有办法的……”狄塔若有所思，“我问到了他的名字。”
　　“我在投资行外面认识人，”她咬了咬下嘴唇，“如果他现在还活着，我可以托人联系到他。”
　　这就出乎白烬述的意料了。
　　他诧异地抬眼：“你能仅凭一个名字，就联系到投资行内的其他员工？”
　　狄塔这得是认识什么人啊？
　　就算是在基金会中，做到高端队员的大家也不能保证仅凭一个名字就能找到对应的队员。
　　“不一定，”狄塔愣了一下，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含糊地找补道，“只是有可能，你也说了这是二十几年前，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嘛。”
　　她朝后看了看，转移开了话题：“哎，他们下来了。”
　　身后的消防通道内，触发者们已经走了出来。
　　本来大家跟着小霍来到酒店就是为了问那个国字脸男人的情况，现在狄塔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自然也就没了什么需要办的事。
　　袁山鸣走在一队人最前面，神色颇有些不自然，黄毛察言观色满分，赶忙凑上去：“怎么了袁哥？”
　　“没什么……”袁山鸣抽抽嘴角，“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黄毛奇怪地抬起头，就听见消防通道里面传来一个有点陌生，但是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这个……真的要这样子穿吗？”
　　“哎哎哎别脱啊，好看的！”小霍的声音活泼极了，“就这样，挺好的！”
　　“真……真的？”那个声音透着些不确定和怀疑。
　　“真的，”小唐一边走出消防通道一边转头说话，“陆云你这样看着挺好的啊。”
　　随着她的声音，一个穿着淡绿色外套的女生别扭地走了出来。
　　这身是暴力之都年轻女性中很流行的打扮，背心加工装裤，外面是个到腰的小外套，兼顾了行动和美观，几个要害部位都被包裹住，影响动作的袖管和裤管则都被裁到了很短，做了收口的魔术贴。
　　黄毛第一眼简直都没认出来这人是陆云。
　　在上面的这几十分钟，不知道是小霍是施了什么魔法，把陆云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收拾的整整齐齐，柔顺无比地披在后背上，露出一张瘦的惊人的脸。
　　他这才发现，陆云的头发确实是长于正常长度，褪.去了那些打结和灰尘的遮掩，为了把脸包个彻底，她这头长发至少已经长到了膝盖部分，发质发黄，很明显能看出来营养不.良。
　　她大概在紫街里面混久了，日常采用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包裹成个流浪汉的样子掩盖性别，很少穿这种露肤度比较高的衣服，所以现在看着颇为不适应。
　　“小……小唐姐，”她有点纠结地拉了一把小唐，“我感觉这个衣服不太好。”
　　“哪不好啊，”小唐嘴里叼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弄到的棒棒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不是经常见街上有人这么穿吗？”
　　这身哪怕是十几年后都挺流行的啊。
　　“不方便……打架，这些带子，很多余，”陆云尴尬地拉拉外套衣摆，“很容易磕到皮肤，而且口袋在后背，容易被偷钱，在砸商店的时候会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还不保暖，晚上穿这个睡很容易被划伤……”
　　她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尴尬，说到后面，俨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声音逐渐认真起来：“而且这种布料很不耐磨，非常容易破损，颜色也不够耐脏……”
　　“行了行了行了，”小唐抽抽嘴角，“你就当满足一下小霍的装扮瘾吧……”
　　刚才在上面，本来大家只是想休息一下就下楼的，结果小霍忽然突发奇想，说陆云身上这身衣服看着都包浆了，要不换一身吧。不然这样去餐厅也怪不好的。
　　陆云本来就是紫街里面长起来的小孩，对于这种天降馅饼的行为一向是来者不拒，她自己的衣服指不定都是垃圾堆捡的，自然没有觉得不自在。
　　“那你正好洗个澡出来换，”小霍摸摸下巴，“不然干净衣服都要脏了……”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陆云想了想，她为了装男生，平时本来就不怎么洗澡，一般都是到了自己都要看不下去的时候，等一个大雨天。冒着雨稍微擦一下四肢和脸部，然后赶紧用头发遮起来。这个过程还需要避着人，因为下大雨的时候才能洗澡的紫街人不在少数，他们会互相呼朋唤友一起结伴把上半身脱的精光。
　　这种场合，陆云肯定是不敢去的。
　　她一般都是等到雨快停了大家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大概擦一下四肢。
　　既然现在有人提供了单独洗漱的环境，那不蹭白不蹭。
　　谁知道陆云一从酒店的卫生间里出来，在外面等着她的小霍就嗷嗷地叫了起来。
　　“嘿嘿嘿这么可爱！”小霍一边怪笑着捏她的脸，一边从旁边拎起来了一个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等我待会给你找身衣服！”
　　陆云的长相实际上和可爱搭不上边。
　　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吃不饱的环境中，那他多半会变得面黄肌瘦，但奈何陆云的前后对比相差过大，小霍怪叫的时候，管红雁和小唐也震惊住了。
　　“感觉……”管红雁低声吐槽，“一下子从史前社会进入了文明社会……”
　　之前大家还不觉得，但现在陆云正经洗漱完毕之后，她之前的扮相就变得不忍直视了起来。
　　整个紫街，比她那副扮相还狼狈的人不多。
　　“我要是第一眼见到她是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认错……”小唐默默。
　　小霍比她高不少，她的衣服陆云虽然能穿，但肯定嫌大。
　　为了找到陆云能穿的，她翻了半天，试了好多件，最后终于发现这身的袖口和裤管都有魔术贴，终于勉勉强强套了上去。
　　对于陆云来说，这身还是太大了，但总归比她之前要好得多。
　　至于鞋就没办法了，陆云脚上还是那双多半从垃圾场捡来的运动鞋。
　　临近午饭时间，宴会厅里面人不多，但是闹哄哄的，有几个人已经开始从后厨往出端菜，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没有人注意到陆云这身有点奇怪的打扮。
　　小霍一到宴会厅里就兴冲冲朝着后厨跑了过去：“今天有肉，我给你们弄点！”
　　“有哥！有哥！”她的声音大的白烬述他们都能听见，“我今天带了几个朋友来蹭饭。”
　　“其他几个人受了点小伤，不过不严重。”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袁山鸣看了一下周围，“这里好像和二十几年后也没什么不一样。”
　　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坐在桌子上面，大概因为是中午，不少队伍都没回来，宴会厅中空着不少座位。
　　陆云一路都在和工装裤还有那件工装风外套上面的装饰绑带搏斗，跟着大家坐下之后，才一脸认真地看向小唐：“我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了。”
　　“干什么的？”小唐莫名其妙，“这不就是装饰的带子吗，还能干什么？”
　　“关键时刻可以拽下来，”陆云一把拽断了一个装饰绑带，比划了一下，“当做应急绷带用。”
　　“……你别让小霍看见啊。”小唐默默把那根惨死的绑带塞到陆云外套口袋里，往里塞了塞，“能白嫖件衣服不容易。”
　　“我当然知道不容易，”陆云点点头，“所以我没有当着她的面说。”
　　小唐：“……你还怪有礼貌的。”
　　去到了后厨的小霍很快就带着几盘菜到了这里，有哥做的不过是很简单的普通炒菜，不过对于陆云来说，能吃饱就是好的。
　　大家习惯了陆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着她风卷残云了半天，才在小霍迷茫的：“你们不吃吗？刚才不还是说饿吗……我问有哥他说你们也没去后厨……”
　　“哦哦哦吃的，吃的！”小唐赶紧拿起筷子，扒了口碗里的饭，“刚才估计他们没找到后厨在哪吧？”
　　袁山鸣朝着白烬述投来询问地一瞥，得到他一个【待会说】的视线和微微的摇头，很快也会意地移开了视线。
　　多半狄塔是没问到什么的信息的。
　　失魂落魄了好几天的狄塔现在也恢复了正常，看不出她现在正在想什么。
　　“对了，我听小霍说是你们帮她把另外几个队友扶回来的，谢谢啊，”期间有哥还端着锅出来道了声谢，“回头等到带完这队了请你们吃个饭。”
　　暴力之都里面大部分市民对于新人既不是认可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会主动救助新人的很少。
　　他作为常驻这里的领队，算是半个暴力之都人，在这些人的认可范围之内，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心，约起饭约的很顺嘴。
　　陆云全程埋着头吃饭，袁山鸣抬头和有哥搭了几句话，应付走了对方之后微微朝着大家摇摇头。
　　他不认识这个“有哥”。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此次都像是戴权一样，被他撞个正着。
　　有哥多半是没认出来陆云就是前几天那个被小霍抓住的小贼的，她穿的像是个B都里常见的市民，又没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埋头吃饭的时候好几次抬起脸来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中午时间过去，不少队伍又离开了宴会厅准备前往下一个怪谈地点，小霍也从有哥那里要了点钱来塞到了陆云手里：“今天谢谢你啦，拜拜！”
　　“哎对了等等，”她忽然想起来似的，“我刚才找别的队伍的借了一个皮筋，你头发这么长，你可以扎起来。”
　　小霍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黑色的皮筋，示意陆云自己来。
　　陆云摸索着梳理了一下头发，把辫子扎得乱七八糟。
　　“……算了，”小霍扶额，“我来吧。”
　　“哎……”她蹲下愣了一下，“这个胳膊上怎么断了一个绑带？”
　　陆云一愣。
　　“这什么时候弄断的啊……我要不给你换一件吧。”小霍摸了摸断口处若有所思。
　　她凑在陆云面前，睫毛长的惊人，能看见眼皮上面的睫毛根部有一个小小的痣。
　　鬼使神差地，陆云摸了一下那个痣。
　　“怎么了？”小霍奇怪地摸了摸眼睛，“有东西吗？”
　　“落灰了。“陆云面不改色。
　　“哦哦哦谢谢你啊，我给你重新扎一下头头发。”
　　这一打岔，小霍很快把绑带的事情抛之脑后。
　　她弯下腰，帮着陆云拆掉了那个乱七八糟的头发，耐心梳理着被她揉成一团的发尾，重新扎了个高马尾。
　　“当当，这就好了！”她满意地起身，“拜拜~”
　　小霍又兴冲冲地回酒店里面去了。
　　好像她就是一时兴起做了个好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的一样。
　　陆云目送着小霍离开，默默数了数手里的钱：“一千整。”
　　“多给了五十？”黄毛抬头，“哎那要不要叫住她给她还回去啊！”
　　“不要，”陆云飞快开口，“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黄毛：……
　　还真是这小子的风格啊。
　　“今天算是提前收工，”她把一千块钱塞到口袋里，走了几步，大概觉得不放心，又停下来塞到了小唐手里，“你拿着，我这件衣服容易被偷。”
　　大概是同行之前的惺惺相惜，陆云非常明白这种衣服的缺点，那就是每个口袋都不够贴身，每个口袋都很容易招扒手。
　　她走了几个街区，是在忍受不了自己穿着这样的衣服，干脆把那件工装外套脱了下来抓在手里，只穿着那件里面的黑色背心。
　　从后面看，能在晃动的头发间看见她瘦到快要飞出去的肩胛骨和异常清晰的肩部轮廓。
　　离开了那身全是破洞的衣服之后，陆云，或者说紫街里的所有人，除了出奇的瘦之外，和暴力之都的市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的保护费都有了保障，大家慢悠悠地顺着马路往前走，就在即将到达紫街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陆云忽然被人叫住了。
　　“哎，那位美女，”有个穿着很气派的年轻男人冲着她挥了挥手，很友好地跑过来，“能问个路吗？”
　　“……我？”陆云愣了一下。
　　“对对对就你，你一看就本地人嘛，”那个年轻男人语气很友好，“想问问你们暴力之都那边是什么地方啊？”
　　他指着的就是远处的紫街。
　　陆云诡异地抬头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你东西被人偷了，一路跟着小偷跟到了这里？”
　　不然她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问贫民窟是想干什么。
　　“那倒没有……”那年轻男人面露难色地摸摸鼻尖，“就是……我和朋友打了个赌，那个这不能说吗？不能说我就不问了？”
　　他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和他穿着同样气派的人，大概就是他说的朋友。
　　这算什么？
　　两个有钱人拿贫民窟当乐子？
　　“可以，”陆云淡淡开口，“一个问题五十。”
　　她平时不会理这种人的搭话，他们也多半不会和自己搭话，今天多半是因为这身新换的衣服。
　　本来以为这人这样总能听出她的拒绝了，结果这年轻男人眼前一亮：“害，你早说嘛！”
　　“给，”他爽快地在陆云手里塞了一张一百，“那是什么地方啊美女，这些能说了吧。”
　　陆云看了看手里的钱，脸上出现了十分具象化的疑惑。
　　她今天是撞什么大运了吗？接连碰见两个人傻钱多的大款？
　　“紫街。”最终，在年轻男人期待的眼神下，她默默开口，“你指的地方就是紫街。”
　　“紫街是什么……”那人奇怪地望了望那边，。
　　“这是两个问题，不过介于你给了我一百，所以我可以回答第二次，紫街就是贫民窟，”陆云语气淡淡，“穷人住的地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地方。”
　　“再加一百，”就在这时，他旁边的朋友开口，“贫民窟里是什么样子？”
　　“贫民窟还能是什么样子……”陆云几乎被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给弄无语了，她嗤笑一声，“你们是觉得问这些很好玩？贫民窟就是每天都在死人，每晚都有死灵出现，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每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一百块，”她朝着年轻男人伸手，看着对方递过来一百之后，重新抬头，“还有问题吗？”
　　年轻男人被她盯的尴尬：“没……没了。”
　　他尴尬地捣了一下自己的朋友：“杭亦青你看你会不会说话，你把人家弄不高兴了。”
　　陆云没有管自己身后传来的对话，得到回复之后就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的年轻男人的朋友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忽然开口：“好，那我就住这了。”
　　“你看，我就说B都不太行吧，你选哪不好你选B都……”年轻男人絮絮叨叨，话说到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啊？”
　　“杭亦青你有病啊？”他瞪大了眼睛，“你W区都不待了，跑来B都这种破地方就算了，你还要住贫民窟？你吃饱了没事儿干？”
　　肯定是吃饱了没事干。
　　走在前面的陆云不屑地撇撇嘴。
　　她没有回头。
　　如果她回头就能看见，她同住的“家人们”一个个都神色震惊地停在了原地。
　　瘦高男人。
　　那个问个路出手就是一百的人傻钱多阔佬，叫的那个“杭亦青”就是瘦高男人。
　　这个时间线，居然正好是他来到紫街的时候。
　　陆云竟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你说笑的吧？你不能吧？”对话还在继续，那个年轻男人表情夸张，“你图什么啊？你就算想要住贫民窟，也不应该问这种小姑娘吧，她懂什么贫民窟啊，肯定都是家里人教的啊，什么贫民窟里有老虎千万不能接触之类的恐吓小孩的话……”
　　瘦高……不，杭亦青站在他朋友旁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大隐隐于市。”
　　“而且，”他语气很微妙，“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贫民窟里的人呢？”
　　“啊？”年轻男人愣了愣，小声嘀咕道，“我觉得不像啊……”
　　杭亦青瞥了他一眼，眼神很玩味，是大家在上个幻境里经常看到的熟悉眼神：“我当然知道她是哪里的人……”
　　“还有事没？”他不客气地踹了年轻男人一脚，“没有就滚，别跟着我。”
　　“嘿你好心不识驴肝肺……”年轻男人不满道。
　　两人的身影逐渐虚幻下去，大概是幻境的生成者陆云没有听到后续聊天内容的缘故。
　　而旁边的触发者们神色各异。
　　“瘦高……呸，杭亦青，名字还挺别致，他果然不是紫街人啊。”小唐嘀嘀咕咕。
　　听他朋友的意思，他是W区的人？
　　“W区的有钱人？”白烬述猜测。
　　“W区……”袁山鸣的表情诡异起来，“你们知道W区的W是什么吗？”
　　“什么？”大家茫然。
　　“W区是无人之区的缩写啊，”狄塔语气莫名其妙，“无人之区，哪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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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N港的N是含糖当初顺手选的字母，但是现在距离开N港越来越近，含糖每天都在发愁N到底是什么的缩写（闭眼）
　　怒涛之港？好没地域特色啊（挑挑拣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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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非人哉（79）（一更+二更）:真的很不像是紫街人
　　大概是遇见了两个土大款，获得了出乎意料的一千两百块，陆云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回到暴力之都的那个小房间里时，白烬述他们甚至听见陆云在哼歌。
　　她哼的是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听起来很柔婉，大概是有歌词的，只不过陆云不记得或者不想唱，全部被用哼唱带了过去。
　　“你们回来了？”她哼到一半转头看见触发者们，“那两个有钱人没问你们更多弱智问题？”
　　“没……”大家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们倒是试图想要和杭亦青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搭话，但对于陆云来说两拨人就是一面之缘，还没来得及搭话，这两人的身影就模糊消失了。
　　但另一方面，国字脸的出现让他们更加确定，这个幻境中的人知道什么实际上是由陆云知道什么决定的，这个梦魇中出现的所有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幻影。
　　如果陆云不知道杭亦青的来路，那他们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瘦高男人也就是杭亦青是从W区来到B都的信息，还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等到陆云把那一千两百块钱藏到了她认为安全的地方，然后把身上那身明显不属于紫街的衣服换下去，重新换上紫街的装扮出去交保护费的时候，剩下的所有触发者就把两个领队围了起来。
　　“袁哥，W区是什么情况啊？”小唐眨眨眼睛，眼里满是好奇，“我记得之前戴权也说过他打算带着队伍去W区吧，无人之区的意思是什么，就是没有人全部都是死灵？”
　　“呃……差不多吧，新手村内的非人类生物也不只是死灵和鬼怪，还有一些精怪怪谈之类的生物，”袁山鸣挠挠头，“W区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边是死灵和人类签署了某种协议，所有新手村内的人类住民都不能进入其中，是暴力之都的对立面。一开始那片区域的名字也是什么什么城来着，后来为了方便称呼，大家就都叫无人区了，然后又因为地名都是四个字嘛，就加了个之。”
　　“具体什么协议？”白烬述想问清楚点。
　　“不清楚，”两个领队都耸耸肩，“毕竟我们都不是带w区的领队嘛，W区里没有人类的话多少会没有什么安全感，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在新手村里带队的领队来说，肯定还是和人类结交更放心也更方便一些，所以一般去那里的队伍比较少。”
　　这道也是。
　　哪怕是死灵众多的死灵之城，和袁山鸣交好的茶馆老板也是人类。
　　暴力之都这个全是人类的城市就不用多说了。
　　从这短短几句描写大概能听出来，无人之区多半是一个和暴力之都极为相似的城市，只不过比起暴力之都内每到夜晚就会死灵鬼怪不断，每晚都会有人死亡的贫民窟紫街，无人之区里面多半是不会存在一个每晚都会有人类出现屠杀死灵的橙街蓝街黄街的。
　　指望再从这个名字里面问出一点什么来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说起来W区……”狄塔忽然想起来，“你们之前参加的那个大富翁，不是就有一个队伍是W区的吗？”
　　“触发BUFF挂上之后，好多人都赶着去了。”
　　“大富翁……”这词语感觉简直恍若隔世，大家愣了一下，小唐倒是反应飞快，“第一赛区还是第二赛区啊？”
　　他们对第二赛区的印象不深，但是第一赛区的一队傻白甜他们还是印象很深刻的。
　　“我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是什么赛区啊，我又没进去，我只知道有个队伍是那个赛区的，”狄塔无奈地开口，“你们问这个干嘛，就算再好奇那个杭亦青的身份，咱们也没时间去找他们吧。”
　　“完成梦魇就去找他们不行吗？”袁山鸣皱皱眉。
　　本来他是对那个杭亦青的底细不是很感兴趣的，新手村里面的秘密多了，他要是每个都想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他得累死。
　　但是既然大富翁的赛区中包含了一个W区的，W区就非去不可了。
　　“你们来暴力之都不是为了摇人来帮你们做死灵之城的怪谈吗？”狄塔语气迷惑，“要是去W区的话，你们的怪谈怎么办啊？”
　　啊对。
　　他们来暴力之都的时候说辞是他们队伍中死的只剩下三个人了，所以只好来推投奔上一个怪谈见到过的第四赛区。
　　袁山鸣自知失言，赶紧找补道：“我们的S级怪谈不急，这个怪谈有唯一性，除了我们队伍之外其他队伍都不能触发。”
　　“哦，那再说吧，”狄塔没有起疑，“等我们从这个梦魇里面出去再说吧。”
　　她对于杭亦青倒是没什么想法。
　　但是……
　　白烬述眯起眼睛。
　　他怀疑狄塔根本忍不住。
　　如果在这个幻境里面她没有得到答案，那狄塔说不定会直接抛下自己的队员，提前离开新手村去问她那个朋友有关于那个国字脸的事情。
　　“小唐姐，”陆云交完保护费回来了，看着大家全部都脸色凝重地凑在一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吗？”
　　“没怎么，”小唐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们在说现在新换的这个帮派看上去也撑不住多久了，交保护费的话也太亏了。”
　　“确实很亏，”陆云也心疼地皱起了眉，“我刚才去的时候，看见他们院子里面活着的人都没几个了，要是今天晚上出现几个厉害点的死灵，那明天咱们这片又要换帮派。”
　　保护费这东西，交得早有交得早的好处，交得迟自然也就有交得迟的好处在。
　　每天都在死人的帮派只能通过提高辖区内居民保护费和增加加入帮派的分红来吸引新人，维持帮派的继续，交的越早交的就越少。
　　但与之相对的，现在整个紫街都在这个巨大的旋涡中挣扎，指不定自己所处辖区的帮派哪一天晚上就完蛋了，到了那个时候，交得迟的人自然也就不用交了。
　　小唐的这话似乎让陆云有点后悔自己一拿到钱就去交保护费的行为，一整个晚上都一脸肉疼，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闭紧门窗的时候，她甚至头一次不是关门就走，而是守在门口担忧地看了看来检查门窗是否闭合的混混。
　　看上去真的很担心对方全帮派今晚死绝，她的保护费白交。
　　但不知道是上天开眼还是席卷整个紫街的疯狂旋涡终于在今天得到了一点缓和，第二天早上大家习以为常地在疯狂的饥饿和一片血红中醒来时，意外得知昨晚居然是个平安夜。
　　昨天晚上的紫街内部，没有强大的死灵出现，只是零零星星出现了几个杂鱼。
　　清晨的紫街第一次没有抬着尸体的混混，陆云打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这个常年只能看见麻木表情和空洞眼睛的紫街上看见了一点罕见的喜色。
　　“昨晚没人死……”黄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怕不是和那个杭亦青有关吧。”
　　这人……也不能说这人了，杭亦青多半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不是人，他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会不会是因为有他在紫街里面坐镇，所以才导致了紫街中的死灵鬼怪不敢造次。
　　“不太对吧……”管红雁皱皱眉，“如果他本身出现在这里就足以坐镇紫街，那我们在前一个幻境里面看到过的那么多次死灵袭击算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在杭亦青在紫街内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紫街的夜晚还是会偶尔刷新出来几个死灵。
　　但他昨天说要住在紫街里，结果昨晚就成为了近期唯一一个无事发生的平安夜，难不成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在眼里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几个大字。
　　要是能找个机会接触到他就好了……
　　在一片血红的视野中，大家一边熟悉地等待着陆云暂时的饱腹，一边默契地瘫在凳子上节省体力消耗。
　　陆云是很典型的紫街人，对于生活的朝不保夕体会到了极致，昨天的一千多块钱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安全感，反而加剧了她的焦虑。
　　大家本来以为陆云会先短暂享受几天再说别的，谁知道拿到昨天的一千多块钱之后，她不但没有选择在家躺平，反而更加干劲十足的筹划起了要怎么弄到更多的钱。
　　“我打算去南区那边偷几个有钱人，去金银饰品店里偷点首饰出来去黑市卖，”她一边换上昨天那身从小霍那里得来的衣服，一边说道，“之前紫街那身太明显了，一旦走进去就会被发现是紫街人，但是这身就不一样了。”
　　这是小霍的衣服。
　　暴力之都的年轻女生最近时兴的款式。
　　穿着这样一件衣服，陆云可以随便出现在市区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不被发现是紫街人。
　　“小唐姐，帮我扎个头发。”她叼着橡皮筋折腾了半天，把头发弄成了一团鸡窝，终于不得不向小唐求助。
　　小唐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没忍住提了几句：“南区那边不是说架狙了，你去那边偷东西多危险啊。”
　　这可不是偷那些暴力之都里的新人，这是在偷本地人啊。
　　暴力之都里发现小偷可是要往死里打的。
　　“我等不及了，”陆云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嘴里吐出好几个字，“我想赶紧离开紫街。”
　　“金银首饰是来钱最快的方式，奢侈品店里的东西就算没有小票，也能折价出不菲的收益，”她看了几眼小唐，低下头小声开口，“这里每天都在死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我……我不想死。”陆云说。
　　而在这样一个紫街中，即使是缴纳足够了保护费，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一个夜晚，这只代表这个夜晚会有人愿意为了这份钱为你卖命。
　　紫街里面的命也不值钱。
　　陆云会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当她饥一顿饱一顿，每天都在发愁明天会不会吃饱的时候，她不会有空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因为太远了，太遥远了。
　　紫街外的世界对那时候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但当她忽然被砸了一笔横财的时候，这个目标就变得触手可及起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紫街一开始，是按户收保护费，”她看见大家都在沉默，不适应地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抬头看了看小唐，“那时候一户大概一个月只需要五十块钱。”
　　“别小看这五十，”她一边慢吞吞扣扣子一边说，“那时候整个紫街的人能交得起的也不多，每到月底都会有一大批人被清理出帮派辖区，是他们不工作吗？不是，是外面的世界容不下紫街人而已。”
　　“你们大概不太清楚吧，紫街外面的工作都需要证件，需要身份认证信息，紫街人没有认证信息，”陆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小时候隔壁的几个邻居都是在紫街附近的店里打工的，他们实际上算是黑.工，所以老板也可以随便扣他们工资，不管是有顾客在买东西的时候发生了争斗损坏了店内设施，还是有人逃单，这些都会算在他们头上，最后发下来的钱也只够他们交完保护费之后维持基本的温饱。”
　　“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想要阻止那些有意捣乱的人就更不可能了，你们可能现在觉得紫街人为了活下去到处抢劫偷窃很坏，但是十几年前，外面那些说着自己年少无知的年轻学生，那些为了一个大冒险就来砸店，为了凸显自己的英雄主义就去挑衅，喝醉了酒自称失去了意识的醉鬼，在我看来才比较坏。”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好像这些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题一样。
　　“慢慢的，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就活不下去了，”陆云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当时和我住在一起的就是这样一个紫街人，那时候的保护费按户算，到了月底要交下个月保护费的时候，她跟是我说很对不起，她交不起钱了，我们可能今天就要搬出去了，然后我说不用的，我有钱，然后我拿出了足以缴纳三个月的钱。”
　　“她特别惊讶，问我钱哪来的，我说我偷的，我跟其他街道的孩子学着偷的，我想要留在这个安全的区域里，我不想搬出去，我不想死。然后她崩溃了，她说她不养小偷，她不花我偷来的钱，她要一个人搬出去，这里就留给我好了，”陆云平静地眨眨眼，“结果第二天，她就死在死灵的手下。”
　　“她一点都不擅长打架，是那天晚上唯一一个没有逃出来的人，”陆云语气平平，“她认为暴力并不对，偷窃也不对，但是最后她用生命告诉我，这些才是对的。”
　　“呃……那个人是收养你的养母？”狄塔脸色有点尴尬，大概是没想到陆云忽然会说起这些事情。
　　陆云不是个擅长打架的紫街人，或者说她的技能点被自己点的很歪，她的偷窃技术在整个紫街恐怕都无出其右，过于瘦小的骨骼提供给了她其他紫街人没有的优势。
　　在他们的认知里，整个暴力之都里面都是用拳头来讲道理的地方，抢劫和群架就像是吃饭一样普遍，每个人生下来的第一课就是来自于父母的打架技巧教导。
　　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就和自己的同学为了争抢最后一个玩具最后一块蛋糕大打出手，暴力就是刻进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拳头是这个城市永恒的真理。
　　而在紫街里，活下去才是一切。
　　“差不多吧，她不让我这么叫，说比我也大不了多少，”陆云想了想，“我和她住在一起是个意外，她是个很看不上紫街人的人，所以想要培养出来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孩子证明紫街也不是无可救药，但是没想到在紫街这种地方，我还是长成了紫街的样子。”
　　“那你和我们说的那个去找帮派最后被死灵杀死的……”袁山鸣接话。
　　“那个是后来的事了，”陆云拨了拨头发，“我后来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不擅长打架，所以偷来的钱也保不住，干脆就去找了个擅长打架的人搭伙，我负责偷，他负责守，一开始合作的不错，我们两个人从合作关系变成了朋友……或者说家人吧，反正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过后来……”
　　陆云顿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
　　“后来……紫街就变成了这样，”她耸耸肩，“每天晚上出现的死灵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保护费逐渐从按户算变成了按人算，又开始水涨船高，不少人都死在交不起保护费被赶出去后。”
　　“然后有一天晚上我们的木棚外也响起了死灵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身手虽然比不上那些帮派成员，但勉强也能撑到通风抱信的时候，就出去了。”
　　陆云站在街道岔路口，朝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我当天晚上闻了一夜的血腥味，发现他没回来就知道事情不对了，果然，第二天，我在那个位置看见了他的尸体。”
　　“因为不是帮派成员，所以没人收尸，我只能一个人拖着他，穿过很多条街道，把他拖到垃圾场，”陆云转过身比划了一下，“我认得他的手，那个墙角上他的尸体只剩下了左臂和一大半腰腹，我把这部分拖到垃圾场，结果回到棚子里打开遮光帘的时候，我才发现。”
　　“发现什么……”黄毛小心翼翼。
　　“发现他剩下的部分其实就在棚子外，”陆云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天晚上他拖着半边身体一直爬回了家，然后死在了拍门之前。”
　　大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
　　“陆云……”在一片扭曲的脸色中，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你真的很不像是紫街人。更不像是暴力之都人。”
　　“是吗？”陆云微微耸耸肩，“可能我真的很不擅长打架吧。”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白烬述似笑非笑，“我是说你的行事逻辑，真的很不像是紫街人，你的第一任家人从某种意义上成功了，因为你确实领悟到了一些大部分紫街人，或者说大部分暴力之都人不会的东西。”
　　在陆云有点迷茫的表情下，他轻声开口：“你刚才是在装可怜吗？”
　　“装可怜？”狄塔诧异地偏了偏头。
　　白烬述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对着陆云继续往下说道：“你觉得自己找到了离开紫街的门路，但是我们这些在外界待不下去的人却不能离开那里，所以为了稳住我们，你需要找到一些让我们心生同情的话题，让我们不要阻止你离开紫街。”
　　“但我没说假话！”陆云飞快反驳，“这些都是真的！你们随便问附近的人，这些他们也知道！”
　　“我也没说你说假话，”白烬述看了看她因为激动而有点涨红的侧脸，“我只不过是觉得你真的很不像是一个紫街人，仅此而已。”
　　在这样一个以拳头为尊的地方，陆云是在太懂什么是取巧，什么时候应该恰当装可怜，什么时候又要牢牢抓住机会。
　　如果她不是在紫街，不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说不定她会过得比大部分暴力之都人都好。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在紫街，不一定会出现这样的陆云。
　　“那你们想怎么样，”陆云到底还是年轻，脸上为了衬托出可怜的平静一下子就崩裂开来，“你们要阻止我吗？我偷来的东西可以和你们四六分！”
　　“不，没人要阻止你，”白烬述微微摇头，阻止了想要开口的袁山鸣，“你要去就去吧，没有你的那四六分，我们在紫街里照样也可以活下去。”
　　不说这里其实只是个幻境这种问题，就算真的是紫街，按照队伍中的武力分布，他们想要拉扯出来一个帮派也未尝不可。
　　陆云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除了疑惑还有无语，像是在询问既然他不打算要自己的钱也不打算阻止自己，那为什么要戳破她的卖惨套路。
　　“好奇而已。”白烬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他们好像一直在关注那个国字脸和瘦高男人，从而忽略了一个问题。
　　按照陆云现在的计划，她是真的可以离开紫街的，那为什么在几十年后他们进入幻境的时候，她却还住在里面呢？
　　她不是拼了命的想要逃离吗？
　　————————
　　今天太恐怖了QAQ
　　晚上码字到一半忽然电脑出问题闪退全部进程，重开之后几千字的稿件全部丢失，翻遍了历史记录和自动存稿都没有，吓得含糖连滚带爬去找软件开发找回稿件，还好开发国庆没有放假，晚上这个点了居然还在线，找了半天终于帮我找回来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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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非人哉（一更+二更+七千五百雷+七千六百雷）:在她真假难辨的梦里，明月会敲响她的窗子
　　陆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过头走在最前面：“无聊。”
　　她不爽地踢飞了路边的石块，石块滚了几圈，掉下人行道，落到了马路边上。
　　白烬述耸耸肩。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小唐凑过来，啧啧了两声，“尔泗你看看你这样就不对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装可怜，但是你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啊？”黄毛十分不领情地瞪大眼睛，“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陆云终于打算和我们敞开心扉了，所以才会说这些的……”
　　小唐：……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黄毛：“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黄毛有点尴尬地扯了一下旁边的狄塔，“塔子姐不是也没看出来吗？”
　　“啊？我？”狄塔尴尬地摸摸鼻子，“我真觉得她挺可怜的啊，不管是不是卖可怜，紫街里的小孩都挺惨的……”
　　小唐抽抽嘴角：“惨是惨，但是谁会没事干忽然提起来自己惨啊，陆云这小子之前偷钱被抓到不就是这样一幅套路，先卖可怜再求同情最后就指望着你们这些领队能够开口在队员面前给自己求情，这不是吃准了你们会觉得她可怜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紫街里的小孩能偷那么久的新人。没还被送去警察局了……”小唐扶额。
　　这些暴力之都里的领队别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被同化了吧？
　　“咳……咳，反正就偷一点钱嘛，也不是什么大事，”狄塔脸上有点挂不住，“再说了暴力之都这种到哪都是看拳头的地方，陆云这种时不时会买点惨的才比较少见吧，很少有人不吃这套的啊。”
　　这倒确实。
　　大部分紫街人还是奉行拳头为上的条约的，比普通城市更加丛林法则的紫街能出来一个陆云已经是非常罕见了。
　　比起这里被偷窃之后举着拳头就想把所有人打翻然后迅速逃跑的混混，但凡是谁遇到陆云这样会眨着眼睛卖可怜说自己过的很惨的小贼，都会起一点恻隐之心的。
　　而且这总归还是陆云的幻境，就算是白烬述他们不同意，那按照幻境的发展她还是会去偷首饰店的。
　　所以阻止也确实没有意义。
　　就算他们仗着自己比陆云高出好几倍的武力值和人数强行把她压在紫街内，陆云还能发动幻境里的闪回大法，直接闪回到她从首饰店回来之后。
　　与其做这种没有意义的阻止，还不如跟着陆云算了。
　　脱离了紫街那身标志性的打扮，陆云走在街上就和其他市民没有区别。
　　她的学习能力出乎意料的强，一开始走在街上的时候，她还会保持着之前那副下意识降低自己存在感，顺便时不时看一下路过的人穿着打扮，以判断路人的身上有没有携带着足够的钱财的紫街小偷做派。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现在不需要偷窃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开始模仿起来了那些路人的走姿和神态。
　　不出几分钟，她就完美融合进了人群中，除了过于瘦的外表，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从紫街出来的了。
　　触发者们跟在陆云身后走了一段路，看着她学着那些市民的样子走进首饰店，终于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个幻境是不是要结束了？”
　　只要陆云能成功离开紫街，就不会每天都担心自己第二天吃不饱了吧？
　　“那也不一定，”健身大哥弱弱泼冷水，“离开紫街只能保证每天晚上都不会死，她还是得担心能不能吃饱饭啊，她自己不是说紫街人没有身份证明，所以只能打黑.工，所以会被扣工资吗？”
　　“她有这手艺怎么说也饿不死吧，”狄塔抽抽嘴角，“整个暴力之都里面有胆子干小偷的人不多，大家都是抢劫，偷窃怎么说也得是个蓝海行业。”
　　就拿眼前这个首饰店打比方，这家店又是租了楼上小二楼的阁楼架狙，又是在门口安排了五六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手持警棍和各种防暴叉，甚至每个店员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防抢劫预案培训。
　　但准备如此充足，这家店居然在门口连个电子防盗门都没有，每个商品的挂牌甚至都只是打了个塑料环挂在上面，可谓是没有一点防盗意识，而是把技能点全部都点在了防止抢劫上。
　　“这么一说，是哦，”黄毛摸摸下巴，“要是我的话，我就偷偷逛的时候塞几个进兜里，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事。”
　　他话音刚落，首饰店里面就蹿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云还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双手插兜，侧着身子从门口的保安身边走过，几步走到大家面前。
　　“得手了？”袁山鸣关心道。
　　“嗯。”陆云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抬了抬胳膊。
　　一阵叮叮当当声传来。
　　小唐勾着脖子看了一眼陆云的胳膊，发出了一声震撼的：“卧槽，这么多。”
　　陆云那件工装风外套袖子上面做装饰用的口袋，全部被她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金银首饰，阳光下面打眼一看，简直能把眼睛晃瞎。
　　怪不得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双手插兜。
　　要是正常走姿，她一袖子的东西稍微晃一下就能听见声音。
　　“我决定收回我之前的话，”陆云慢吞吞地把袖子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放到小唐的手里，“这个衣服还是不错的。”
　　作为衣服来说，这么多口袋没有意义且容易被偷钱，但是站在盗窃的角度上讲，这种浑身都是口袋的衣服简直太方便了。
　　要是小霍一个民警知道自己送的衣服被用作这个用途，白烬述怀疑她得脑溢血。
　　首饰店门口的保安还不知道刚才就有一个小贼和他们擦肩而过，陆云把所有东西全部掏出来之后点了一下：“这点不够，我再去找几家店。”
　　“够了吧？”狄塔看着这一堆东西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陆云是怎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偷出来这么多，“你别去了，被人抓住就惨了，这些首饰你放到黑市上面卖掉，你肯定够离开紫街了。”
　　陆云抬头，默默看了一眼狄塔，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烬述：“你们不够。”
　　她把最后一个镯子往狄塔手里一塞，又朝着另一家店去了。
　　“这姑娘还挺讲义气啊，”小唐抱胸晃了晃腿，“我还以为她干脆会不管我们呢。”
　　“讲义气是讲义气……”袁山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不是助长人家违法犯罪吗？
　　“你不这样她也偷了啊，”小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人活不下去的时候熊猫都能吃，你对陆云这种紫街里的小孩说偷东西不好，也不看看她们能不能有别的活路。”
　　对于这种话题，小唐总有一套自适应的道德底线。
　　“再说了，”她补充，“我们出不出现其实都不干扰陆云做这些。”
　　“总感觉怪怪的……”袁山鸣看着手里被塞的一堆金耳环表情复杂，“有一种白拿了小孩东西的负罪感。”
　　他只是做个怪谈想要多搞点积分而已，并不想在幻境里面靠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小孩偷东西养。
　　“袁哥你就想她现在最少也得四五十了，比你大得多，你得叫姨，”小唐拍了拍袁山鸣的肩膀敷衍道，“这样是不是就没有负罪感了。”
　　袁山鸣：“……确实。”
　　南区的首饰店不算多，很快陆云就混在顾客中，差不多把这几店都偷遍了。
　　衣服和包这类奢侈品不好偷就算了，偷出来也不保值，陆云看都不看，显然是早早就对今天的行动有了规划的。
　　“哎哎哎你们等一下！”狄塔忽然出声，“是不是出事了！”
　　大家抬头。
　　不远处，刚才陆云进入的一家店里门口的几个保安忽然朝着店里走去，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被发现了？”白烬述皱眉。
　　“好像是……”小唐看了看，“过去看看！”
　　她飞快跳下来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几步：“走走走！”
　　小唐还没跑几步，就看见陆云飞快越过了门口两个保安一矮身窜了出来，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之后就朝着前面跑去。
　　她一跑起来两个胳膊不得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路上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是不是还会从口袋里面调出来一两个首饰。
　　旁边围观的人群一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看这情况也明白了。
　　这是个小贼。
　　暴力之都对待小偷的态度一概是抓住打死，有几个看着富有正义感的市民撸起袖子就跟着安保一起追了上去。
　　幸好这些市民追在后面，让其他几家发现自己被偷了的金店也只派人追，而不是直接上二层小阁楼动用热武器。
　　陆云平时看着没什么劲，到了这种时候倒是跑的飞快，边跑还边故意从衣兜里面时不时抖出去几个金饰，引导着身后追她的市民们哄抢成一团。
　　触发者们混在后面追她的人群中，看着陆云宛如抓不住的泥鳅似的，没一会就没了人影。
　　白烬述对着小唐打了个眼色。
　　“这边！这边！”小唐一边跑一边喊道，“她往左边去了！”
　　“跟我走！”她嗓门大，又跑在前面，身后不明就里的市民们一下子就被她引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市民又被袁山鸣和狄塔两个人引走。
　　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面有个小偷，谁跑在人群前面，大家就跟着谁走。
　　人群一多，甚至分散了安保的注意力，让好几个安保也没盯住人。
　　小唐简直是个妙人，她把大部队引走还不算，跑着跑着一摸口袋，表情一变，语气愤怒地叫出了声：“谁偷了我的钱！有小偷混在里面！”
　　这一喊，队伍更乱了，不少本来就不知道在追什么小偷的市民纷纷摸起了兜。
　　不知道是真的丢了钱还是故意的，这一摸居然还真有几个人发现自己也丢了钱。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造成混乱的小唐悄悄从人群前端离开，朝着刚才陆云跑走的地方跑去。
　　白烬述一路跟着陆云，看着她绕来绕去，把身上最后一趟偷到的东西扔了一小半引开了所有人群后，跑进了一片看起来十分破败的街道旁边。
　　不远处的商店门窗全部破碎了，门口还有熄灭不久燃着白烟的火堆，陆云不客气地闯入那家商店，从里面拖出来一个软垫子，扔到满是玻璃渣的地方喘着粗气。
　　听见脚步声，她悚然抬头，发现是白烬述之后长出一口气，她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问道：“后面还有人吗？”
　　“没了，”白烬述摇摇头，“他们都被其他人引走了。”
　　这里大概是一片刚才被人抢劫过的街道，所有店铺能被砸开的全部被砸开了，有些店内的灯还亮着，店员和老板已经不知所踪
　　“哈……蠢死了。”陆云狠狠吸了一口气，猛地笑出声。
　　这么多天，陆云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张扬。
　　她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把口袋里面残余的金饰往外掏，掏出来就毫不在意地丢到地上。
　　满地的金子和碎玻璃渣一起发出璀璨的光芒。
　　到了最后她懒得一个一个掏了，就直接把那件外套脱了下来，拎着衣摆开始在空中抖，无数金子就像是下雨一样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堆在一起。
　　“我就要离开紫街了！”她解气地把那件衣服往旁边一扔，脸上满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快意，“这种每天晚上都会死人的地方！保护费一天比一天高的地方！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地方！以后谁爱待谁待吧！”
　　“以后谁死了都和我没关系！”满地的金子闪烁着耀眼的金橙色，陆云简直发泄似的，歇斯底里地挥着那件外套，在这个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店铺里面又笑又哭，“等我把这些全部换成钱，我就去买个假身份！我要住到那些市民们才能住的郊区房子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坐在一片金子和玻璃堆砌的海洋里面发泄了半天，最终长长吸了一口气，用外套把身后的玻璃渣全部推开，然后重重躺倒在地面上。
　　天花板上面是商店的水晶灯。
　　在这个被洗劫一空的商店里，只有这一个东西是完整的。
　　和地上的玻璃渣，地上的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小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嘶——”她吸了一口响亮的凉气，“尔泗！谁把陆云给打了啊？！”
　　白烬述：？
　　“啊？”饶是他也一下子没理解小唐的脑回路。
　　“谁打你了啊？”在他茫然的这几秒钟里，小唐已经匆匆凑到了陆云旁边，紧张兮兮地翻起来了陆云的四肢，“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小唐姐！”陆云一个翻身做起来，拉住小唐的袖子，“我们一起离开紫街吧！”
　　“我现在有钱了，很多钱！”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过，瘦骨嶙峋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爆出了两条青筋，“我们去外面住！”
　　“好好好，”小唐一边敷衍一边检查了一下陆云的四肢，确认没有伤痕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你今天吓死我们了……怎么到后面忽然被发现了？”
　　“我故意被发现的，”陆云眨眨眼，眼睛里面满是一种刻意的报复似的痛快，“紫街里面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们只会想要把我拉下水，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是偷金店离开那里的，那很快就会涌现出一堆人效仿。”
　　“一旦形成风气，那些外面的有钱老板不差钱，他们绝对会和第一个带起这种风气的人不死不休，到时候我迟早会被找到。”
　　她的眼睛像是狼似的，透露着一种天然的恶意和狠厉：“但只要我失败了，以后那些店就会加强防备，以后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没有人可以复制我的办法，谁都不要想把我拉回紫街！”她攥紧了小唐的袖子，脖子由于激动也爆出了几根青筋，衬托着她因为过量运动泛着红的脸色，“我们一起走！”
　　“好家伙……”跟来之后站在门口的触发者们对视一眼，狄塔轻声感叹出声，“怪不得陆云不会打架，却能在紫街里活下去……”
　　这小狼崽子……
　　如果不是紫街后来爆发了严重的死灵危机，导致所有人的生活越来越困难，按照她这性格和手段，她怎么说在紫街里也绝不可能成为底层。
　　而紫街对她来说充斥着的只有死亡和饥饿，一旦抓住机会离开，她就会是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绝不反手。
　　商店被她砸的满地都是金子，大家任劳任怨地分拣了良久，终于把这一趟陆云偷来的饰品分了出来。
　　商店后台里放着一些黑色的购物袋，大家把金子装进去才发现，这里足足有整整两大袋金饰，哪怕是放到黑市上，都是足以颠覆市场的货量。
　　“得熔了一部分，有些款式太明显了……”陆云在地上坐麻了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如果流到黑市里面，这些金店的老板一定会溯源，找到是谁出的货。”
　　她一只手在里面挑挑拣拣，不小心被一块没有挑出来的玻璃渣划破了手，血珠一下子冒出来，顺着手指滴到了衣服上。
　　“没事儿，”她毫不在意挥开狄塔想要帮他包扎的手，“小伤，这算什么……”
　　她一只手拎起了地上的一袋金饰：“今天高兴。”
　　陆云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她从来没有喜形于色的这么明显过，一路上她都拉着小唐和狄塔的胳膊，时不时描述一下他们离开紫街之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从来没有离开过紫街的陆云对外界也不是很了解，但她对新生活充满了一种天然的憧憬，只要能离开紫街，那一切就都是好的，是值得期待的。
　　那两袋金子本来大家想代劳，但是陆云不肯，她硬要自己一只手提一边，似乎只有这种切实的重量才能让她感觉到这一切不是梦似的。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然在前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云！”熟悉的人影也看见了他们，高兴地挥了挥手，离开队伍跑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个街道听说不安全！”
　　是小霍。
　　“刚才有人在这个街道上抢劫，有哥让我们避开来着，你们从这里面出来没有碰见什么事吧……哎？你手怎么回事？”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陆云手上的伤口。
　　“你这是什么啊？我帮你提吧？”小霍热情地想要伸手去拿陆云手里的袋子，被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这个是……”她顿了一下，“店里的库存！”
　　“店里的库存？”小霍奇怪地看了看这个不透光的黑色袋子，“你们不会就是……”
　　抢劫的吧？
　　“我在这里上班！”几乎不假思索地，陆云的谎话飞快从嘴里吐出来，“我其实是这里的店员，今天是我值班，刚才有混混来这里抢劫，我想要阻止但是被他们按住了，等到我挣脱开他们绑着我的身子，店里的东西已经被抢完了，只剩下仓库里的一点库存，所以我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挽回一点损失。”
　　“啊，你上班的地方被抢劫了？”小霍没有起疑，反而是担心地看了看陆云的伤口，“你别和他们那些人正面对上吧？下次记得躲远点啊，钱哪有命重要……”
　　“怎么了怎么了？”小霍身后的队员们都凑了上来。
　　陆云的打扮现在和暴力之都内随便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都差不多，就算是之前见过她几面的其他队员，也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浑身脏乱的紫街小孩，而是奇怪为什么小霍会和一个原住民认识。
　　“这个妹妹在这里上班，她的店被打劫了，还受伤了，”小霍转头回答，“我就说这个城市里面那些到处打砸抢.烧的混混早该治理了！现在这个样子，每天都有无辜的市民要为了他们的错误买单！”
　　“是啊是啊。”她的队友们深有同感地点头。
　　大家一边义愤填膺地骂着那些零元购的混混，说他们活该一定会遭报应，一边温声安慰着陆云。
　　“没事哈没事哈，你们店里买那个什么零元购险了吗？”有哥认出来了她是上次那个来蹭饭的姑娘，语气很温和，“我记得之前不是说有保险公司出了这个险吗？最高能赔付80%呢，赶紧报险。”
　　保险……是什么？
　　陆云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汇，只能含糊地回应：“得问老板……我不知道。”
　　“也是，都是打工人，真是无妄之灾，”有哥叹了一口气，“你这种不擅长打架的姑娘在暴力之都最吃亏了，你家里人小时候没有让你学散打学泰拳吗？要不等我带完这波新人回头教教你。”
　　“我没有……家人，”陆云顿了一下，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去填，“我小时候住在亲戚家。”
　　她这话一出，这些队员脸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
　　大家几乎能想到陆云的童年，在一群亲戚的踢皮球下长大，没有人关心她的生活也没有人会教她适应暴力之都，等她一长大就像是甩手掉一个麻烦一样甩手她。
　　“哎……”有人同情心丰富地叹了一口气，“那你打工的店被砸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不知道。”陆云犹豫了一下，忽然试探道，“你们知道有什么其他赚钱的办法吗？”
　　“啊……我们。”大家面露难色。
　　他们也只不过才来这里几天而已。
　　“有哥你有认识的老板吗？”小霍转头，“问问他缺不缺员工？”
　　“我想想哈……”有哥挠挠头，“最近零元购是有点频繁，不少店都不开门了，像她这样工作的地方忽然被砸然后失业的人还挺多的……我回头问问看。”
　　“我……”陆云垂着头开口，“我的所有身份信息都在刚才被和店铺里的东西一起烧了，补办要很多天！”
　　“但……但我需要工作，我可能去不了要求身份证明的地方……”她补充。
　　“害，多大点事嘛，你这不是临时办个假证就行了，让有哥给你搞定，”有人在后面说着，“有哥，是吧！”
　　“嘿你小子，”有哥瞪了他一眼，“那个姑娘……我确实是有点门路，不过假证还是最好别用了吧，我回头给你问问我认识的老板，让他先给你发工资，等你证件补好了之后再录入嘛。”
　　他声音温和，拍了拍陆云的肩，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才入社会不久的年轻学生：“你要是信得过我呢，就和我留一下电话号码，回头我带完这些新人了帮你想想办法，怎么样？”
　　“我……电话也没了，”陆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漏洞百出，“抢劫店铺的人为了防止我报警，把我手机砸了……”
　　“哎……”有哥挠挠头，“那我给你留个号码，你回头需要了给我打电话呗。”
　　他抽出一个像是名片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串号码。
　　留下号码之后，他们又匆匆离开了，看样子是赶着去完成其他怪谈。
　　陆云撇嘴看了看那个名片：“……这算什么名片。”
　　小唐勾着脖子看了眼，名片就是很简单的名片，上面写着那个有哥的名字，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
　　“我正愁找不到办假证的人，”陆云抬起头眨眨眼，“我去买个手机。”
　　她到了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作为一个“暴力之都市民”而不是一个“紫街人”。是多么截然不同的体验。
　　她穿着这身衣服，可以走进她平时进不去的地方，可以获得别人的帮助，还能在走入手机店之后得到的不是警惕和驱赶，而是导购的欢迎。
　　陆云几乎要被这种截然不同的优待砸昏头，她来不及多看，匆匆挑选了一个最便宜的手机，让店员帮她录入了那个名片上面的号码，当天晚上，她就拨通了那个电话。
　　“是我，对，陆云，我买了新的手机。”
　　陆云垂着眼睛，对着电话对面说道：“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很多老板一听我没有身份信息就拒绝了，踩着点赶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老板说他可能要闭店一段时间，我们的钱都被抢光了，老板也发不出来。”
　　电话对面似乎传来了有哥义愤填膺怒骂那些零元购混混的声音。
　　一墙之隔的紫街街道，一群白天终于靠抢劫凑够了保护费的年轻男孩们奔跑着，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把钱给到帮派手里。
　　“是啊，太过分了，”陆云目送他们远去，眼神轻飘飘地从墙角两大袋金子上面略过，“谢谢有哥，没有你们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谢谢你们。”
　　有哥受宠若惊地保证自己一定早点给她弄来一个身份证明，然后等这批新人离开后就帮她找找熟悉的老板。
　　陆云挂了电话。
　　紫街的夜晚快要来临了，她目光扫过这一片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一点留恋。
　　“小唐姐，”进入下一个白天之前，她转头看向小唐，“我们明天去把那些金子融了，然后去黑市。”
　　即将能离开紫街，这个认识给了陆云偌大的动力。
　　后面的几天中，她都在黑市和那些小作坊之间游走，就像是把这些流程演练了千万次一样，陆云做的滴水不漏。
　　那些小作坊都以为她拿去的东西是从新人身上偷的，她没钱交保护费了只能融了金子算做保护费，整个黑市中黄金的出现数量循序渐进，总是在出手了上一件之后就有不知名的卖家挂上下一件，买家们也怀疑过这些货的来源，但黑市不仅是有紫街人，这里还有不少暴力之都内明面上不能流通的东西，比起那些来说，这些永远不会断货持续不断被脱手的首饰只是小玩意。
　　她有时候会穿着小霍的那身衣服去外面的商店里面逛一逛，她享受其他人那种看同类的目光，她买了好几件合身的衣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像是一个暴力之都的市民.
　　而不是一个可怜的，一个随时可能抢劫的，一个生活在贫民窟的紫街人。
　　她开始期待着所有金子都被脱手那一天，期待着有哥给她身份证明那一天，期待着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暴力之都市民的那一天。
　　就连每天早上都会出现的血色滤镜，都因为陆云的心情变换而减淡了许多。
　　如影随形的饥饿也要淡出陆云的生活了。
　　然后终于有一天，有哥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说小霍一直在催自己，于是他就找了朋友帮她办了下来，下午你来这个地方小霍把身份证明给你，他带着新人在这片区域内正在做怪谈。
　　陆云换上一身新衣服，承诺其他人，等她拿到身份证明，她就找办法为他们也办新的。
　　临走之前，黑市里传来了消息，出现了一个大量收购金银的大客户，曾经合作过的人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货脱手，陆云耽误了一小会，晚于约定时间到了有哥所说的地点。
　　但她没有等到人。
　　她在那个地点等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有哥出现。
　　“哎说不定是有事耽误了？”管红雁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看着陆云朝着酒店的那个方向跑去。
　　“我靠……”小唐骂了一句，“不会死了吧？和你们这破紫街接触是有诅咒，都要不得善终是吗！”
　　她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陆云曾经去过一次酒店，知道小霍的房间。
　　他们在消防通道里面一直往上爬，等到爬到对应楼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外面一片漆黑，陆云摸着黑走进小霍的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没带手机，在这个夜晚，没有通电的酒店一片漆黑。
　　外面城市护卫队的枪声响起的时候，陆云趴在窗口往下看，她想起来紫街里的夜晚。
　　紫街里无数人赤手空拳面对死灵的夜晚。
　　紫街距离这里太远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下面的街道上隐隐约约有一些亮点闪烁，这大概是城市护卫队的武器。
　　她趴在窗口看了一整夜。
　　这大概是触发者们进入幻境之后度过的最为完整的一个夜晚。
　　酒店是安全的，这里是市区范围，这里的夜晚不会有死灵出现。
　　小唐绞尽脑汁安慰了半天，没敢猜测说有哥是不是死了，只是说他们说不定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卖了金子，有钱什么假证找不到？
　　但陆云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陆云就朝着旁边的房间跑去。
　　“有哥？”那个队员回忆了一下，“他们队伍似乎昨天没有去那个商业街啊，他们临时换去另外一个健身馆了吧？”
　　顺着这个人的指路，陆云一路跑到那个地方去。
　　清晨的暴力之都市区，没有抬着尸体路过的混混，城市还没有醒来，街道上空空荡荡。
　　“我知道这里，”一到楼下，狄塔就微微皱起眉头，“这里这个怪谈很有名，恐怖拳击馆，据说曾经杀死过十几个队伍，第一个发现这里的队伍被团灭了。”
　　“嘶……”袁山鸣皱皱眉，“真死了？”
　　这也太寸了。
　　有哥的队伍似乎在这个怪谈里面出了事，除了领队之外，所有队员都死在了里面。
　　作为领队的有哥，因为错误的实力判断直接失去了所有队员，他的积分填不上维持生命的那个窟窿了。
　　但是陆云不知道。
　　或者说陆云大概知道，但是她见惯太多生死了，她对于这种接触不过三四次的人的死亡，实际上是不会抱有什么实感的。
　　她只要活下去，只要离开紫街，只要过好的生活。
　　陆云站在拳击馆前，看见了所有人的尸体。
　　有哥不在里面，但是小霍在其中。
　　陆云冷着一张脸，从她的尸体边摸出来了一份身份证明。
　　然后她楞在原地。
　　“陆云不知道……”管红雁几乎要不忍心了，“暴力之都里……身份证明不是只有纸质。”
　　如果一个市民的身份被烧毁了，那只要她的电子档能调出，那她就依旧可以正常生活。
　　从她说出她没有身份证明那一刻开始，其实有哥就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瘦的出奇的姑娘其实出身紫街了。
　　有哥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就像小霍也一直没有向队友提及。
　　有哥的人脉自然做不到在电子档里加一个人进去，他能提供的假证一开始就是假.证。
　　是没法经过正常系统检验的。
　　所以他找个了熟悉的老板，说明了情况，让对方悄悄雇佣陆云。
　　但有哥没有留下老板的联系方式。
　　“暴力之都……”狄塔看着地上国字脸的尸体，轻声开口，“想要抹消紫街的痕迹，很难。”
　　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想要离开紫街进入正常人的世界，是几乎不可能的。
　　要不就像乔别那样，搭上足够有权有势的家族，获得身份后和过去泾渭分明地彻底决裂。要不就像是有哥这样，悄悄的联系一位足够善良的老板。
　　好饿，好饿。
　　陆云握着那个身份证明，迟来一步的饥饿几乎把她整个人的思维掏空。
　　天空久违的一片血红，她心里的饥饿像是一个无底洞，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人在面对无法思考的情况时，会下意识选择自己最熟悉的解决方案。
　　陆云被掏空了全部思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砸烂了旁边的窗子，站在了商店里面。
　　旁边的货架上面全部都是食物。
　　她砸烂窗子，鲜血淋漓的手货架上抓来抓去，疯了一样地往嘴里填充食物，就像是她曾经一分钱存款也没有，还在紫街中挣扎求生的时候一样。
　　所有人简直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饥饿击溃，脸上的表情除了虚弱还有恍然大悟。
　　那个国字脸。
　　他的尸体就在面前。
　　但他没有死，或者说，他在几年后的紫街夜晚，依旧出现在了城市护卫队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在紫街里死亡的新人……”狄塔声音断断续续，无数线索在她的大脑里重组。“会变成城市护卫队。”
　　“这才是城市护卫队最大的秘密……”白烬述低声。
　　他们当然可以识别是否为友方，因为组成护卫队的人只能是死人，只要不是死亡的新人，那就一定不是护卫队成员。
　　为了遮掩这个秘密，整个死灵之城制造了最大的谎言，不能打开门窗需要保持绝对黑暗的夜晚紧急预案根本不是为了防止死灵，是为了防止活着的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陆云不擅长打架，更不擅长抢劫，她不懂如何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砸开每一家店的门窗，到了后面她几乎已经被本性操控，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是因为他们的死亡还是因为发现了她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摆脱紫街。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她下意识会选择的行为还是紫街里经常出现的。
　　这个地方会给每个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打下无可消磨的印记，哪怕她再想离开这里，再想逃离这个地方，但还是抹不去它留下的印记。
　　紫街昨晚听说出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负责他们那片区域的帮派全部死亡了，听说最后解决那个死灵的，是紫街深处的两个人。
　　新的帮派接管了这里，敲门问陆云要保护费。
　　“滚，”陆云打开门，脸上满是冷漠，“我不交了，我自愿搬去紫街边缘。”
　　“紫街边缘？”有混混怪叫一声，“你要找死？那一片是没人管的区域？”
　　“既然我都去没人管的区域了，那你管我？”她冷冷看了一眼混混，“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陆云，陆云！”小唐赶紧抓住了她，“你别使气啊，说不定还有转机呢，你有钱你弄个市区里的房子也好，你别搬去紫街边缘……”
　　“等一下，”白烬述忽然插话，“紫街边缘怎么会是没有人管的区域。”
　　明明他们在上个幻境里听人说过，那片区域是城市护卫队在管啊？
　　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陆云的电话响了。
　　“喂，是陆云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有哥给我推了你的电话，说你正在找工作，有兴趣来我的店里上班吗？”
　　“你知道吗，城市护卫队是因为你才进入紫街边缘的！”白烬述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陆云茫然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袭来的饥饿忽然消失不见了。
　　她的幻境忽然像是很轻很柔的梦境，有一种淡的如同是云雾一样的东西包裹了所有人，然后他们在这片云雾一样的柔软气味下醒来。
　　漆黑的房间内，整个紫街随着幻境的结束苏醒了。
　　他们第一次苏醒的如此温柔，幻境似乎不是踢出了八个闯入者，而是送走了八个朋友。
　　小唐从地上弹起来，夺门而出，一间一间地推开旁边的房门。
　　有一间里面响起了有点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我已经醒来了，昨天被砸的分店我已经报保险了，最多能赔付80%呢，我就说应该早点买零元购险。”
　　她推开门，对上一双已经成熟了不少的脸。
　　“陆云……”黄毛紧随其后，愣愣出声。
　　他知道为什么陆云会被判定为一阶段触发参与者了，她不是参与了零元购，是那些零元购的人砸了她的店。
　　“你们是？”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站在门前，门内早已不是瘦骨嶙峋的陆云迷惑地皱起了眉。
　　她当然不认识幻境里“家人”们。
　　正如她其实并不知道，紫街边缘的护卫队其实是因为她才出现的。
　　在无数个夜晚，或许小霍就是这样隔着窗子看向那个曾经无数次被她在心里戳破谎言的女孩，从她的窗前路过。
　　在她真假难辨的梦里，明月会敲响她的窗子，窗前走过了几个熟悉的剪影，像是曾经守护了一个紫街普通女孩的自尊一样，悄悄守护了她的一生。
　　————————
　　梦魇篇大概就结束啦
　　一点正文不会提，大家也不知道的事情：陆云幻境开篇，那个金属进入梦魇前听见的，停留在门口的脚步声，其实是小霍。除了队员们之外，小霍也在幻境中。
　　前40+随机20，新键盘好难打呜呜呜

第273章 非人哉（81）（一更+二更+七千七百雷）:只有领队会进入的海关
　　随着这个城市中最后一批没有醒来的人苏醒，整个暴力之都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紫街边缘和紫街内部的生态不太一样，陆续苏醒的住户并不在意白烬述这一行看起来并不是紫街出身的外来者，冷漠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面前的房间中，陆云微微皱了皱眉，重新问了一遍：“你们是……？”
　　这群人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但是又看起来认识自己。
　　“我们是……”小唐磕巴了几下，“抱歉，找错人了。”
　　她匆匆从门口退了出来，一下子关上了门。
　　陆云现在看起来生活的不错。
　　因为长的显小的缘故，就算陆云已经不是幻境里的十七八岁了，但还是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不少曾经那个紫街少女的影子。
　　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把那个曾经无比憎恨紫街，坐在满是玻璃渣和金子的店铺中边哭边笑的女孩子，也变成了能在零元购浪潮中游刃有余处理损失报险等待赔偿的老板。
　　“小唐姐，”黄毛拉了她一下，“我们要不要告诉她……”
　　要不要告诉她实际上小霍实际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了吧……暴力之都内从高层到有钱人都在隐瞒这个秘密，如果让陆云知道，对她来说可能并不是好事……”小唐犹豫了几秒钟，看了一下后面，“对了，尔泗人呢？”
　　怎么大家都到了，却没有看见尔泗和他身边那个怪谈？
　　“这里。”白烬述微微挥了挥手。
　　“你……”小唐转身，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吸引了视线，“那是什么？”
　　白烬述手里握着一个看起来拳头大小，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东西。
　　“出现的房间里面的东西，”白烬述摊开手，给所有人展示了一下那个东西，“你们都急着出去找陆云了，没一个人注意到它。”
　　他本来也是没有注意到的。
　　要不是怀嘉木忽然停下脚步捡起来了这个东西，恐怕他也要错过。
　　那是个形状并不规则，但是所有棱角都很圆润的东西。
　　乍一看像是某种艺术摆件。
　　“这是……”管红雁试探着摸了一下，“硬的？”
　　靠近了之后才发现，这个粉紫色的东西看起来很软，整体材质像是果冻一样，但摸起来却是像水晶或者什么玉石一样的坚硬质感。整体透度非常高，被白烬述拿在手里，甚至能直接透过它看到他掌心的掌纹。
　　“你拿一下试试。”白烬述把这个东西放到了管红雁手里。
　　“给我干嘛……”管红雁莫名其妙接过，几秒钟后，她瞪大了眼睛，“在跳？”
　　这个坚硬的粉紫色水晶，握在手里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它正在按照某种规律轻轻的跳动。
　　这种明明看上去是个无生命物体的东西居然会跳动的感觉无比诡异，让管红雁一下子就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她感觉她握住的似乎不是什么摆件，而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似的。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
　　“这什么东西？”她震惊地看向白烬述问。
　　“梦魇的心脏，”白烬述抬了抬下巴，“你看直播间啊，上面有写。”
　　顺着他的话，管红雁下意识看向缺席已久的直播间，发现自己空着的怪谈格子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幽灵图标。
　　而在幽灵下方，这是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的心脏图标。
　　上面的标注是：【[梦魇的心脏]（非绑定物品）：破除迷障。】
　　“什么叫做非绑定？”管红雁抬头，下意识看向两个领队。
　　“我猜是这样，”白烬述摸摸下巴，从她手里把那个东西拿回去，“你再看一下那个图标还在不在。”
　　“没有了……”管红雁甩了甩刚才拿着那个心脏的手，表情若有所思，“所以这东西是刚才那个完成了的S级怪谈掉落的物品？”
　　毕竟【梦魇的心脏】和这个怪谈【梦魇】之间的联系，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怪谈还会掉装备的？”小唐在旁边勾着脖子看了半天，是在忍不住了，好奇地从白烬述手里直接抢了过去，举起来对着太阳研究了半天，“这梦魇也太粗心了一点吧，丢个别的就算了，把心脏丢着别是赖上我们了啊……不会半夜忽然扒窗口让我们把它的心脏还给它吧……”
　　“不至于……”袁山鸣为这姑娘的神奇脑回路扶额，“有些特殊的怪谈确实会产出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说是我们进入酒馆的返魂香，之前石庞拿出来的那个玉炉，还有乔别当时和乔家签订协议的那个纸，这些都是在特定的怪谈中才能得到的东西。怪谈掉材料不稀奇，不过掉的是心脏倒是挺罕见的，虽然没听说过，但是不绑定的话……”
　　他语气顿了一下：“这种怪谈产出的不绑定的话都挺腥风血雨的，毕竟不绑定就代表了可以抢，比起那些必须自己去一次怪谈才能获得的BUFF，如果获得了这类材料，最好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好。”
　　“传出去会怎样？还有人会来抢啊？”小唐抛了抛那个心脏，看得大家心惊胆战，“这玩意有啥用啊？”
　　“直播间不是写了吗，你倒是看一下啊，”白烬述抬了抬下巴，“破除迷障。”
　　“懒得看，“小唐拒绝的理所当然，“弹幕太多了，看着眼花。”
　　这倒确实。
　　随着整个暴力之都的苏醒，无聊了一天的观众们终于等到了主播的回归。
　　白烬述的直播间里一时间什么人都有，简直乱七八糟，群魔乱舞：
　　【主播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没有直播看的这几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主播我好喜欢你，我想卖了电脑给你刷礼物但是网管不允许。】
　　【去其他区域的直播间看了一圈，还是主播这里最舒服，主播下次不要进这种不直播的怪谈了好不好？】
　　【其他直播间的新人能和主播比？别硬蹭！】
　　【主播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看&%）*（￥%我看……我……看看%&#￥￥……%】
　　真是什么都有……
　　估计小唐的直播间也全是这种东西，怪不得她看都不想看。
　　那个粉紫色的心脏被她拿在手里抛上抛下，看的袁山鸣心惊胆战，好像被拿在小唐手里的是他的心脏似的。
　　“行了行了别抛了，”他没忍住伸手，“要是一不注意砸了就完蛋了，你还是给我保管吧。”
　　“不至于吧，这东西不是梦魇的心脏吗，那么易碎？他玻璃心啊？”小唐顿了一下，“哦……报一丝，确实玻璃心。”
　　这东西晶莹剔透的，看着就玻璃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里的心脏，又看了看旁边的狄塔，“这东西是咱们两个队伍一起做怪谈拿到的啊，归谁啊？”
　　一整颗心脏，总不能掰成两半吧？
　　她这话一出，袁山鸣的脸色就有点尴尬了起来。
　　他刚才说让小唐把心脏给他纯属是觉得这东西在这姑娘手上迟早得一失手给砸了，放在他这里起码保险一点。
　　但是小唐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刚才是在故意趁着狄塔没反应过来，想把这个掉落材料昧了似的。
　　小唐这姑娘的情商真是时高时低，看不了一点眼色。
　　不过她平时就是这么个性格，袁山鸣虽然尴尬，倒还不至于觉得小唐是故意的。
　　“我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副本里面掉了珍稀装备都是roll点分配的，”黄毛一看袁山鸣的脸色尴尬了起来，赶紧开口说道，“要不咱们也通过投骰子决定？谁的大就归谁嘛，这样很公平。”
　　“不用了，”狄塔抬头爽快道，“这东西给你们吧。”
　　“啊？”袁山鸣愣了一下，脸色更加尴尬了，“这个……我觉得黄毛的说的可以，要不还是公平一点投骰子决定吧？”
　　狄塔摇了摇头：“我要这东西没用。”
　　“况且……”她迟疑地顿了一下，“况且我不准备带队了。”
　　“什么意思？”健身大哥茫然地转头，“塔子姐你带完我们之后就不带新手村了，所以这东西以后没用吗？”
　　“不是……”狄塔脸上也出现了一点尴尬，“我……现在就打算走。”
　　开了话头，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也就容易多了。
　　“刚刚在幻境里面……那个国字脸死在暴力之都里面变成了城市护卫队的事情，你们都看见了，”她抿抿唇，出乎意料的坦诚，“我来暴力之都带队本来就不是为了赚取积分，我是来查事情的，现在有了进展，我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她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健身大哥和管红雁：“你们的话……我会在走之前联系好熟悉的领队，保证你们能够安全离开这里，他们比我有经验的多，也不会带着你们满B都的乱跑，你们跟着其他领队比跟着我要好得多。”
　　“至于这些领队会不会好好带你们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了，”狄塔摸了摸鼻尖，“这次带队的积分我全部不要，折给他们，没有人会对送上门的积分有意见，到时候你们和他们的原队员没有任何区别。”
　　狄塔资源放弃积分，接手她的队员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香饽饽，更别提管红雁和健身大哥两个人是手握一个S级怪谈探索完成的新人，只要一个队伍能够接手一个，那这个领队短期内的积分就不用发愁了。
　　“不好意思啊……”她有点抱歉地移开视线。
　　“没事没事，”健身大哥很看得开，“跟哪个队伍都一样嘛，咱们现在回去给其他人说一声？”
　　“嗯……”狄塔点点头，“我会和酒店里的领队都说好，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喜欢的队伍加入。”
　　“还有就是……呃，”她看了看袁山鸣他们，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不好意思啊……一开始说要帮着你们去做你们的怪谈的……”
　　现在她急着出去，连带队都不带了，就更不用提帮着袁山鸣他们完成怪谈了。
　　“……这倒没事。”袁山鸣愣了一下。
　　他本来也不是来摇人做怪谈的，说到底还是他蹭了狄塔的一个S。
　　“那个……”管红雁抓住机会开口，“袁哥，要不我就跟你走吧？”
　　她眨眨眼：“反正塔子姐一离开，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要分去别的队伍，我和暴力之都其他队伍里的人不熟，但和你们还算相处的愉快，既然你们这里缺人，不如我就跟着你们一起算了，也省得磨合。”
　　袁山鸣：“也……行。”
　　他白得一个有S级怪谈完成的队员是他赚了，至于谎言会不会被戳穿，到时候都是一个队伍里的人了，也不在意那些。
　　队员当然是越多也会好。
　　“那正好，”狄塔一看管红雁自己安排好了去向，点了点头看向健身大哥，“你要不也和袁哥一起？”
　　“我就不了吧？”健身大哥摸摸后脑勺，“我不太想去其他地区，就在没有死灵的暴力之都待着挺好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在暴力之都虽然他的武力值也排不上号，但是这里好歹没有死灵，其他人看他满身肌肉多少会回避一下，但是在有死灵的区域就不好说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狄塔挥挥手，看起来是真的有点急，“我早点安置完其他人早点离开。”
　　“等等，我俩加一下联系方式。”袁山鸣点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出去之后再联系。”
　　“哦对我忘了，你把id给我，我出去之后把小洪的队长权限挪到你那里去。”狄塔爽快地和他交换了一下员工id，匆匆和健身大哥两个人朝着酒店的方向去了。
　　“呃……我们，”袁山鸣看了一下手表，计划的很好，“这会下午两点多，还来得及，要不先回死灵之城？茶馆这个点估计说书的刚开始讲，我让老马给我们上点热茶，弄点点心垫垫肚子。”
　　这个点暴力之都的市民刚刚醒来，想要在这里找到点吃的简直难于登天。
　　“有问题吗？没问题我们就走？”袁山鸣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问题……倒是没有，”白烬述看了看管红雁，摸了摸下巴，“不过袁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袁山鸣茫然。
　　“洪姐没【一日千里】啊！”小唐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要怎么去S城啊？”
　　“嘶……”袁山鸣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对啊……”
　　他一下子就愁了起来。
　　“一日千里是什么？”管红雁好奇道。
　　“一个Buff，”白烬述开口，“我们之前做怪谈拿的，用这个Buff可以在十二小时内完成一次无视距离的传送。”
　　“所以就是拥有这个BUFF之后能更省时间吗？”她疑惑。
　　“不是，”袁山鸣看着她有些发愁地摇摇头，“这个BUFF的作用主要是让队伍在不同区域间移动的时候减少折损，省时间其实是次要。”
　　“折损？”管红雁更疑惑了，“在不同区域之间移动会出现折损吗？那为什么我之前遇到过的旅游团没事……”
　　“不一样，”袁山鸣摇头，“打个比方，你们走过高速路吗？”
　　“走过啊。”大家都点了点头。
　　“在新手村内，各个区域就像是各个城市，城市和城市之间隔着很多荒无人烟的区域，”他举例，“而旅游团从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就是要穿过这些区域。在新手村内，每个区域和每个区域时间实际上隔得很远，旅游团在地上行走，从这个区域到下一个区域，中间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段什么建筑什么人什么死灵都没有的区域，就像是现实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的高速。只不过比起高速，旅游团走的路很多甚至不能称之为路，所以只有特殊的可以辨认方向的领队才会带旅游团。”
　　“这种移动路线的好处是在区域之间移动的时候不会出现折损，石庞他们的队伍从N港来S城的时候走的就是地上路线，一路上都没有出事，到达了死灵之城的夜晚后才死了两个人，”袁山鸣补充，“而这种路线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浪费时间，很多时间都会被浪费在路上，所以旅游团也很少，大部分队伍都是倾向于停留在一个区域度过十五天。”
　　“那也就是说，还有另外的移动方式对对吧？”小唐开口。
　　“地铁？”白烬述猜测。
　　他记得他们来的时候坐的就是地铁。
　　当时他们在地铁里面遇到了血影，由此引发了他的猜测，地铁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休战区，或者地铁站是另外一个更大的怪谈。
　　“对，”袁山鸣点头，“还有一种移动方式是走地下，所有新人进入新手村的第一步，不都是在地铁上面醒来吗？地铁是区域和区域之间的快速通道，连通着整个新手村，走地铁要比走地上快的多。”
　　“而走地铁的话……地铁实际上是一个怪谈，”袁山鸣迟疑地看了看管红雁，“它只有面向新人的一班是绝对安全的。”
　　他不可能为了管红雁去走地上路线，大富翁游戏中除了他们的其他三个赛区都触发了buff，如果走地上路线回到S城的话，他们就会完美错过其他两个怪谈。
　　本来一日千里这个BUFF就是为了赶时间才刷的，但是现在偏偏多出了一个从狄塔队伍里转来的新人。
　　“这个怪谈占名额吗？”管红雁关心道。
　　“……不占，”袁山鸣愣了一下，“地铁是BUFF类怪谈，增益效果就是完成区域之间的快速跨越。”
　　“那还犹豫什么啊，”管红雁非常洒脱，“走呗。”
　　“还是说你们用BUFF我一个人去坐？”她挠挠头。
　　“还是别了，”袁山鸣赶紧阻止，“地铁这个怪谈有一点特殊，必须要领队陪同，如果没有领队的话，坐地铁的新人要出大事。现在狄塔还没离开新手村，你的新人信息没有转到我这里，如果要坐地铁的话，就大家一起坐，你和他们待在一起不会被误判身份。”
　　“这样可以吗？”袁山鸣看向大家。
　　“我没意见，”小唐笑嘻嘻开口，“我都行，我随便。”
　　“我也是。”黄毛举手。
　　白烬述自然不会有问题。
　　管红雁本来就是为了和他回合才加入袁山鸣的队伍的，再怎么说他也不能丢下管红雁一个人用BUFF回去。
　　这就算是全员同意了。
　　管红雁的实力不俗，袁山鸣白捡了个便宜，自然不会担心她无法从怪谈里面出来、
　　几人合计了一下，在暴力之都里面勉强找了个还开着的便利店，吃了碗泡面对付了一下早午餐，这才朝着地铁站走去。
　　“地铁的话……是一个大型的怪谈，”袁山鸣一边走一边介绍道，“需要由领队带着进入，是因为在你们完成怪谈的时候，领队需要携带着你们的身份信息进行登记，如果没有领队，未经登记的新人就算完成了怪谈也无法到达目的地。”
　　“怪谈内容我不太清楚，”他耸耸肩，“我每次带人坐地铁，他们说的都不一样，所以我也就不误导你们了。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怪谈是会死人，因为死亡是每班地铁运行的燃料，不死人的话地铁就不会动，不过死亡率很低，而且有一个最低值，只要一车中死够了人数，后面就不会再出现死者了，所以一般领队也不会要求自己的队员完成怪谈，只要苟到最后就好了。”
　　“我也不担心你们会死，就是注意点别被别人故意陷害就好了。”他颇为爽快地挥挥手，作为一个高端队员领队的优越感尽显，“尤其是小唐，要是有人害你的话，你不用客气直接还手就好了。”
　　小唐摩拳擦掌：“好嘞。”
　　她看起来跃跃欲试。
　　“到了，你们在这等我，”袁山鸣领着几个人走下电梯，走到售票口前，“领队编号75437，四个队员。”
　　售票口背后是一个看上去很模糊的影子，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键盘上一只正在打字输入的手。
　　“爪子？”管红雁眼尖，看见了那个售票口背后的手好像不太正常。
　　那好像不是人手，是一个泛着绿色的爪子，能看见锋利的指甲和闪着绿光的鳞片状皮肤。
　　“什么爪子？“小唐正在摩拳擦掌，就被她这句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个售票处后面，”管红雁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只爪子，绿色的，指甲很尖，不像是人。”
　　“绿色的爪子？”小唐眼睛转了转，“死灵？怪物？”
　　“不是说暴力之都里没有死灵和鬼怪，只有人吗？”白烬述挑眉。
　　“我懂了，那就是蜥蜴人！”小唐信誓旦旦。
　　“小唐姐，什么是蜥蜴人？”黄毛虚心求问。
　　小唐：“阴谋论说是和地心人小灰人一直操控着人类的神秘人种。“
　　“真的吗？”黄毛惊讶。
　　“假的，”管红雁默默吐槽，“你信这个不如相信操控着人类的是来自阿斯加德的雷神托尔和他说死就死不靠谱的爹。”
　　“中国人不信北欧神话，那还是信尔泗是秦朝大将军吧，”小唐嘻嘻一笑，“起码尔泗真的是秦朝大将军。”
　　管红雁点点头：“附议，起码他真的是秦朝大将军。”
　　白烬述：“……你们两个有意思没。”
　　他现在一想起大富翁里的五个好大儿就大。
　　“怎么了，你当都当了不让人说啊，真是的。”小唐嘀嘀咕咕，还想再说点什么，眼神就瞟到了旁边的大怪谈。
　　她迅速闭嘴，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示意自己再也不会拿尔泗开涮。
　　怀嘉木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你们聊什么呢？”袁山鸣拿着几张票走过来。
　　“讨论雷神托尔是不是蜥蜴人，”小唐眨眨眼，从袁山鸣的手里接过地铁票，小声打听，“袁哥，售票处背后那个是什么啊？”
　　“售票处背后那个……”袁山鸣莫名其妙，“售票员啊。”
　　“不是吧……”小唐拖长音调，“桦姐说她看见了一个绿色的爪子哎。”
　　“哦那个，”袁山鸣恍然大悟，“售票员就长那样，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个怪谈就是这样的。”
　　小唐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答案，耸耸肩，半死不活地挂在管红雁身上：“哎，待会进入怪谈的了姐姐保护我。”
　　顺着扶梯下去，暴力之都的地铁站台上面空空如也，头顶的悬挂屏幕上显示距离下一班地铁还有十分钟。
　　“不是说每一趟都会死人吗？”小唐挂在管红雁肩膀上奇怪道，“十分钟一班的话，那岂不是每隔十分钟就要死一次人？那要是某一班上面的人上去的不够死的怎么办啊？”
　　“不会的，”袁山鸣摇摇头，“地铁是一个怪谈，进入这里之后时间和空间就已经被扭曲了，所有购票的队伍走入的都是同一班地铁。”
　　“那岂不是人很多？”管红雁也好奇。
　　“也不会，这个地铁是无限的，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环，没有空间意义上的尽头，只要上了地铁，就走进了另一个空间，”袁山鸣很有经验，“就像是进入新手村时的情况一样，每个领队的ID是独一无二的识别码，通过这个识别码，每个车厢只会进入一个队伍。”
　　“哦……这样啊，”小唐百无聊赖地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泡泡糖丢进嘴里，“尔泗，你要吗？”
　　白烬述摇摇头。
　　“桦姐？”她看向管红雁。
　　“有柠檬味的吗？”管红雁低头。
　　“我找找……”小唐在兜里翻了半天，“喏。”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泡泡糖。
　　“刚才在便利店拿的啊，”像是看出了白烬述的疑惑似的，小唐自顾自开口，“我还拿了好多提神的柠檬糖和能量棒，袁哥付钱！”
　　“她拿都拿了，总不好让她放回去吧。”袁山鸣无奈。
　　小唐能带给他的收益远大于这些泡泡糖和柠檬糖，付款就付款吧。
　　“柠檬糖给我一颗，提提神。”白烬述伸手。
　　“给你两颗，”小唐笑嘻嘻丢过去两个，“不谢。”
　　白烬述单手抓住，顺手撕开一颗，把另一颗朝着怀嘉木递了递：“你要吗？”
　　“要。”一只手从他旁边伸出来，顺畅无比地拿走了他撕开的那颗。
　　白烬述：？
　　他转头疑惑地看向这位横跨了半个身位也要拿他左手柠檬糖的邪神。
　　“懒得剥，”怀嘉木一脸坦诚地开口，“你知道的，以前都是别人剥好了给我的。”
　　白烬述：“……惯的你。”
　　他无语地把另一颗塞到了嘴里。
　　“酸吗？”小唐探头好奇道。
　　“还行，”白烬述看了看头顶的显示屏，“车快来了。”
　　不远处，已经响起短暂的呼啸声，地铁进站了。
　　“地铁上……”白烬述忽然想起来，“是不是不止我们这些新人在坐？”
　　“嗯？”袁山鸣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离开地铁的时候看见了其他人。”白烬述点点头。
　　他的那个【欢迎光——临】不就是和地铁上面的“礼花”对视了之后才挂上的吗？
　　“哦那个不用担心，”袁山鸣以为他是担忧安全问题，开口安慰道，“进入地铁就是进入另一个空间，地铁上的车厢是叠加态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车厢里同时存在着远超出它承载量的乘客，只不过每个乘客都只占据这个地铁的一小段时间，所以在你离开这个车厢之前，你们永远不会遇见。”
　　怪不得上次是下车时候才看见那个“礼花”的……
　　那岂不是说，这些在地铁里的奇怪乘客们，实际上都是一些正在跨区域移动的怪谈或者BUFF？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上了车。
　　地铁上果然空空如也，袁山鸣示意大家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反正待会车一发动就会晕过去。
　　他自己则是翻了翻直播间，一直在上面点来点去。
　　“袁哥，你干嘛呢？”小唐找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躺好之后，好奇偏头。
　　“调档，”袁山鸣头也不抬地回答，“出过国吗？我现在在调你们的护照，待会你们晕了之后我需要去给你们过海关，不过的话你们下不了地铁。”
　　“哦哦哦，这样啊，我懂了，”小唐连连点头，“那要是移动区域就要过海关，我们之前用一日千里，岂不是偷渡？”
　　这姑娘的举一反三能力未免也太过出众了一些，一下子，在场的大家表情就奇妙起来了。
　　袁山鸣：“……也不能这么说。”
　　他弱弱看了一眼周围：“这个护照更多是针对地铁这个怪谈而言的，作用大概是告诉怪谈，你们是有人罩着的乘客，通过它从一个区域到达另一个区域经过了许可，所以不能私自扣下你们。”
　　“懂了，”小唐恍然大悟，“这是拜山头交保护费！”
　　“你赶紧躺好吧别懂了……”袁山鸣抽抽嘴角，“已经开始倒计时了，马上关车门了。”
　　小唐鼓鼓嘴，重新躺了下去：“晚安。”
　　“晚安晚安，”袁山鸣敷衍地挥挥手，“在怪谈里少弄死点人，差不多就行了。”
　　小唐翻了个白眼朝里面躺着了。
　　管红雁耸耸肩，朝着白烬述挥挥手也闭上眼睛了。
　　白烬述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好奇地拉了拉怀嘉木的领子压低声音：“待会你会进去吗？”
　　他应该不算是新人吧？
　　刚才袁山鸣买票都默认没买他的，也没有他的护照，他还会进入吗？
　　“不会，”怀嘉木默默看了他几眼，“你们也不会。”
　　白烬述：？
　　他一下子坐直了：“什么意思？”
　　列车忽然启动，他下意识往旁边倒了一下，被怀嘉木扶住：“什么叫做我们都不会？”
　　“梦魇的心脏，”怀嘉木点了点他握过心脏的那只手，“破除迷障。”
　　“迷障……？”白烬述似懂非懂。
　　这个怪谈是迷障？
　　“袁哥，”小唐躺了半天，不安分地又转了回来，“我们怎么还没晕啊？”
　　“小唐姐你也没睡着？”黄毛支起半边身子，“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
　　“啊我也没。”管红雁坐起来。
　　“不应该啊……”袁山鸣愣了，“你们为什么还醒着？”
　　他确认般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屏幕，又看了看醒着的大家，脸上的茫然做不了假。
　　他也不知道。
　　“梦魇的心脏，”白烬述开口，“这东西破除迷障。”
　　“嘶……卧槽，出大问题了。”袁山鸣倒吸一口凉气，把这东西掏了出来。
　　地铁苍白的灯光中，粉紫色的心脏闪烁着通透的光芒。
　　而列车缓缓减慢速度，居然即将停下了。
　　“到站了？这么快？”小唐迷茫。
　　“你们快装睡！”袁山鸣猛地喊出声。
　　“装睡！假装昏过去了！”他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快！”
　　大家茫然了几秒钟，下意识根据袁山鸣的吩咐闭上了眼睛。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环顾了周围一圈，停在故作镇定的袁山鸣旁边：“你这队五个人是吧？可以了我查完了，下车吧。”
　　“等一下，”袁山鸣在屏幕上假装点击，“我还没来得及调完档，我调好了下去。”
　　那个人没有怀疑，点点头随口道：“那你快点。”
　　那个人走了。
　　“快快快起来，”袁山鸣压低声音，“和我一起出去，车上不要留东西！假装这是一节空车厢！”
　　“袁哥，这是哪啊？”管红雁没忍住问道。
　　“这里是……”袁山鸣小声抽了一口凉气，“是领队才会进入的海关。”
　　“出大问题了，这地方从来没新人进过，”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们待会什么都不要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让别的领队知道你们是新人，知道了吗？”
　　站台外是一片漆黑。
　　“被发现会怎么样？”小唐好奇。
　　“就地斩杀吧，”怀嘉木的声音响起来，轻飘飘的，“建议你听袁山鸣的，在这里不要作死。”
　　小唐皱了皱眉头，忽然极快地瞥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一眼，朝着黄毛的方向靠了靠：“我知道了。”
　　————————
　　蜥蜴人是美国经典阴谋论，大概就是说人类被蜥蜴人操控，蜥蜴人和小灰人（或者地心人和小灰人）通过共.济.会操控全球，然后全球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是蜥蜴人假扮的，包括扎克伯格（听证会视频）和英国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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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非人哉（82）（一更+二更+七千八百雷）:井
　　站台外的空间不像是一个地铁站台。
　　踏出地铁，踩上这里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骤然变得有些闷的空气。
　　走在最后的管红雁一踏出地铁，就感觉身边擦着她的肩走出来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地铁车厢门依旧开着，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后面又走出来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来在进入地铁之前袁山鸣说的话。
　　在地铁中，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了，所有的购票队伍走入的都是同一班地铁，每个车厢从理论上存在着无数队伍，每个队伍都只占了这个车厢的一小段时间。
　　管红雁本来还有点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似乎理解了一点这个地铁的存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他们出来的时候那节车厢里面只有他们几个人，但是一小会的功夫，就从同一个车厢里面走出来了好几个领队。
　　他们全部都是来自不同时间，同一节车厢的其他领队。
　　从空间上来说，他们处于同一个空间，但是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分开了这节车厢中的所有时间，让所有人理论上处在同一个空间中，却不会相互在车厢中遇见。
　　“桦姐？”小唐小声叫了管红雁一声，“快走啊。”
　　“来了来了。”管红雁这才发现自己停在门口的时间似乎有点久，好几个从她身后出来的领队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她赶紧跟上前面的袁山鸣。
　　“怎么了？”白烬述小声偏头问她。
　　管红雁不像是会莫名其妙停下脚步的人，她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没事，”管红雁微微摇头，“这里是……”
　　她的视线下意识打量起了四周。
　　站台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点潮湿的气味，闻得人感觉肺里不太舒服，像是把什么比正常空气要沉得多的气体吸入了肺中，导致整个肺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就连肺泡的伸缩都慢了好几步似的。
　　联系不断的领队从身后的车厢中走出来，管红雁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照明灯少的可怜，唯一的灯光也只是来自头顶上间隔几米才有的一个白炽灯泡。
　　“这里是地铁的隧道？”小唐压低声音。
　　“不是，”袁山鸣走在前面，低声回道，“这里是一个天然山洞，据说是和地铁的隧道连着的。”
　　“把你脸上那种第一次来这里的好奇压一压。”
　　“哦……哦，”小唐拍了拍脸，努力昂起头，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这样行吗？”
　　“别抬头，”袁山鸣微微动了动嘴唇，“你们打开直播间，假装在终端上面点东西就好，和旁边那些领队一样。”
　　他这话一出，大家隐晦地目光都朝着旁边看去。
　　站台外是一条很宽的通道，只有一条路，从地铁里面走出来的领队们全部都走在这条通道上面，不少人都在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点来点去。
　　白烬述知道，那是他们正在点击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得见的终端，也就是俗称的直播间。
　　隧道里面来来回回走着的都是领队们，不少人从地铁中走出来，一边往里走一边点击着面前的空气，似乎是在准备着待会办理手续需要的材料。而从隧道伸出也不断有人往地铁上面走，这些领队们的神色有些轻松有些凝重，其中还有一些看着早就认识的领队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边走边聊天。
　　看起来如果除去这里是一个怪谈的认知，和不断在上下乘客的地铁实际上从来没有动过这两个奇怪的事情之外，这些来来回回的领队们看上去就和政务大厅外来来回回的市民一样。
　　袁山鸣让他们低着头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点击空气，大概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像是和自己一样下来办理通关手续的领队。
　　看见周围的大家都学着那些领队的样子低着头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漫无目的地点来点去，他才继续开口：“这里是整个新手村的交通中枢，地铁是新手村内的唯一快速交通工具。所有进入新手村的人，不管是新人还是领队都需要经过地铁，而在新手村内移动，最快的方式也是通过地铁。”
　　“行走的这里的领队大概有两种，第一种是像我这样带着队员跨越区域的，第二种是时间到了进入新手村中准备带队的，第三种是带队结束所有新人全部登出，准备离开新手村的，”袁山鸣飞快介绍道，“第一种领队来这里是为了提交队员护照给自己的队员盖海关章。第二种是在这里拿到名单，等待队员全部就位，然后去他们的车厢。第三种是已经结束了这次的工作，来这里等车做地铁离开新手村的。”
　　白烬述眼神微闪。
　　所有时间到了进入新手村中准备带队的队长都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是说在他进入新手村之前他听见的那段袁山鸣和另一个男人有关于投资行涨利率和他们准备去那个区域的对话，也是出现在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不管带队过程中需不需要乘坐地铁进行区域转移，每个领队都必定会进入这个地方两次，一次在这里领到自己分配的队员，然后和他们一起通过地铁前往接下来十五天要待的区域，一次离开新手村，乘坐着地铁完成此次的工作。
　　他本来还以为投资行的新手村就像是基金会内的空间一样，是到了点主动登出的，没想到只有新人是这样，队长还需要坐地铁？
　　地铁怎样跨越空间和空间之间的距离，是这个怪谈地铁拥有一些足以跨空间传送的能力，还是说这个神级空间实际上是和投资行的某些空间相连的？
　　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微妙神色。
　　不过想这么多显然是两位基金会员工的职业病。
　　除了两人之外，小唐和黄毛压根没想到这茬，黄毛挠挠头，小声问道：“所以我们不会真的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队员吧？”
　　“起码我不知道，”袁山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或者说可能之前也有人误入过，只是那次他们没有被发现，所以也就没有传出来。”
　　他这话说的跟没说似的。
　　袁山鸣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太清楚队员进入这里被发现会怎么样，所以我比较建议你们……听他的。”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怀嘉木。
　　小唐微微皱皱眉：“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给你们登记信息的地方，”袁山鸣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把声音维持在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大小，“待会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骂声：“妈的！”
　　“操！”
　　大家都吓了一跳。
　　小唐一声卧槽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她上一秒才被怀嘉木恐吓过在这里被发现队员身份就会被击杀，硬生生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憋了回去。
　　但这人实打实的把大家吓了一跳。
　　骂完那声响亮的脏话之后，这人似乎还不解气似的，猛地扔了什么东西到地上，很响的“哐”地一声，声音在山洞里面来回弹射，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回音。
　　这下，走廊里的其他人都皱着眉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大家这才敢和其他人一起回过头。
　　正在骂人的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他头上的头发颜色很特殊，是一种灰白色，不知道是染了色还是少白头。
　　他砸到地上的似乎是一个像是锣一样的东西，总之应该不是这个山洞里面所有的，而是他自己自带的。
　　走廊中的人因为这声忽然的噪音都顿了一下，而几秒过去后，大家就全部都见怪不怪地继续往前走去，干着自己的事情。
　　“走。”袁山鸣压低声音。
　　大家赶紧收起脸上的诧异，把表情改成和周围人如出一辙的见怪不怪，往前迈起了步子。
　　“妈的！不中用的东西！”身后，那个人还在破口大骂。
　　“他的队员死了，”袁山鸣不卖关子，走出几米之后就低声道，“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地铁需要人命去驱动，每队都有最低死亡人数，他的队员死了。”
　　怪不得旁边的人见怪不怪。
　　每个进入这里的领队都有着自己的队员可能会死亡的觉悟，只不过有人像是袁山鸣这样，对自己带着跨越区域的队员实力有着极强的自信，相信他们不会在里面死亡，而有人像是那个少白头一样，大概是抱着一种只要苟到最后不死在前面就行的侥幸心理。
　　只是地铁的运行需要人命来驱动，总归是有人要死的。
　　所以这里的人大概都已经习惯了领队忽然因为自己队员死亡而大发雷霆之类的事情。
　　身后那个少白头领队的骂声逐渐远去，随着袁山鸣和大部分领队的路线，所有人经过了一个岔路口，走到了左边的那个通道里。
　　这个通道里肉眼可见的热闹多了。
　　通道里面的大家都十分自觉地排成了几列队伍，之前还在低着头在终端上面点来点去的领队们看样子都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大家左右张望，顺畅地找到熟人凑到了一起聊了起来。
　　袁山鸣示意他们装作是和自己认识的领队，靠近一点，到了这里可以放松一些了。
　　“袁队？”身后一个女声响起，“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袁山鸣迅速挂上笑脸回头打了个招呼，“最近怎么样？”
　　“害，就那样吧，”打招呼的是个女领队，手上搭了一件很厚的外套，“积分半死不活的在死线边缘吊着，反正死不了。”
　　她耸耸肩，好脾气地给旁边地大家挥挥手，接着就打了个哈欠：“哎，这队什么时候才能排的到头啊……我困死了。”
　　“最近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袁山鸣看了看前面已经挤满人的大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就说应该增加几个窗口。”
　　“加几个窗口就是加几份工资，多加几份工资就能要了投资行的命，”女领队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给上面提个意见，还要被骂一顿来踢皮球。”
　　她看起来对现状颇为不满，和袁山鸣顺畅地抱怨了起来：“反正我们这些领队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呗，干着幼儿园老师的活，操着卖白.粉的心，拿着卖白菜的钱，谁都能踩一脚。”
　　“哎，”袁山鸣拍了拍她的肩，示意旁边的队员们不要接话，最好别在别人这里留下太深的影响，一边顺着女领队的话接道，“我有好几次在外面碰见了之前的队员，人家还叫我袁哥，等级却比我高不少，我都觉得怪膈应的。”
　　“嘁，”女领队嗤笑一声，“好歹你的队员还愿意叫你哥，我之前拼死拼活救回来的一个新人，后来遇见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不知道有多恶心。”
　　“也就在新人面前风光一点，等到了外面别人一听你是新手村里的领队，那眼神跟看什么似的，拜托我是在新手村里做领队，我又不是犯了罪有前科，没有这些领队你们新进投资行的时候等死啊。”
　　她抱怨的声音似乎有点大，引来了旁边几个领队同情的一瞥。
　　不远处，正在聊天的领队中有人骂了一声卧槽，忿忿开口：“我队里有人死了。”
　　“没事没事，死的多吗？”他朋友关心。
　　“死的是实力最差的那个，”那个领队烦躁地挠挠头，“本来就觉得他要死，谁知道连躲都不会躲。”
　　旁边的几个朋友纷纷安慰起来。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哎呀，你这算什么，上次我稳操胜券以为没事，结果队里面最有潜力一个给人坑死了，这才叫惨。”
　　“行了行了死的是最差的一个已经很好了，就当给其他人保驾护航……”
　　后面一点的地方有几个领队似乎在说区域的事情。
　　“你去哪？W区，挺好。”
　　“w区有Buff，最近去的人可多了，你对那地方熟吗？不熟的话什么都抢不到。”
　　“我之前去过几次，还算熟。”
　　“哎哥们顺路，待会下地铁一起啊。”
　　看样子这里对于领队们来说真的就是一个中转站，大家都很放松。
　　袁山鸣和那个女领队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哎，行了行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领队是鄙视链最底层了，能混个温饱就行。”
　　队伍缓缓往前移动着。
　　走着走着，队伍里的抱怨声逐渐变多。
　　时不时就有领队发牢骚说队里又死人了。
　　“哪个亏先人的！有种滚出来！”有人死的队员有点多，受到了刺激，提高声音骂道，“教唆队里的队员开屠杀？你妈你爸没教你什么叫做教养吗？日你先人的，你队里队员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全死光！”
　　“行了行了，”他朋友拉了他一把，“差不多得了，一点就炸的，这里这么多人，死的人是不是一场的都不知道，你发什么疯。”
　　“别让他妈我知道是谁干的！”那个领队被朋友拉住还骂骂咧咧。
　　“嘶……”袁山鸣也在这时适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队里有人死了。”
　　“啊？”他旁边的那个女领队同情地啊了一声，“重要吗？”
　　“啧……”袁山鸣演技大爆发，皱着眉啧了一声，整个人不回复，只是看着终端皱眉。
　　他这表现，看起来死的新人还算是个好苗子。
　　“看开点吧……”女领队感觉袁山鸣情绪不太好，小声劝解道。
　　“你……算了，你不懂。”袁山鸣欲言又止，表情又烦躁了几分。
　　他来回踱步了几下，看起来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烦躁地砸了一下墙，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脏话。
　　周围的人看见他这幅表现，自然心知肚明恐怕又是一个倒霉蛋领队手里的种子选手死了，纷纷脸上露出了一点同情之色。
　　而在同情之余，大部分人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如释重负。
　　毕竟每场的死亡名额是有数的，别的队伍里面死的人越多，轮到自己的队伍中，自己队员死亡的概率就会越小。
　　安慰都是面子工程，真要能自己选择，大部分人肯定还是会选择让其他队伍里的队员去死。
　　“老周，”后面有女领队的熟人给他解围，挥了挥手小声道，“过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女领队匆匆朝着那边去了，袁山鸣看了一眼周围暗自庆幸的领队们，暗中朝着小唐挥挥手，小唐会意地上前安慰，两人你来我往地演了几句，小唐又窜回来了。
　　“袁哥说待会我们快要靠近那个海关窗口的时候，让我们里面出个人忽然破口大骂，说自己的队员死光了，然后骂骂咧咧地回去，表现的越生气越好，”小唐低声，“然后我们其他人就装作他的朋友，一边劝他一边追上去。”
　　“这方法不错，”黄毛眼前一亮，“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到前面去了。”
　　“那我们出去的话，袁哥必须把我们的护照给签了啊，”管红雁压低声音，“我们对这里不熟，到时候去哪？”
　　“袁哥说让我们走另一边，”小唐看了一下周围，小声道，“他说另一边的领队全部都是在等队员，有些队员因为死状太惨或者死因太麻烦，投资行摆平需要很多时间，极端情况下等队员到齐要等好几天，我们到时候就假装在等队员，等他办好了之后给我们招手，我们就假装队员齐了然后往地铁站走。”
　　看来袁山鸣是仔细想过的。
　　“那待会谁来演？”管红雁压低声音。
　　“我来吧，”黄毛自告奋勇，“我这头发一看就是二流子小混混，气急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也是合理的。”
　　“行，”白烬述迅速敲定，“待会黄毛假装队里面的成员全部死完了，我和小唐装作是他的朋友劝几句，你直接把我们甩开朝着出口走，到时候我们几个就追上来。”
　　大家纷纷点头。
　　队伍缓慢的前行，已经隐约能看见一个窗口的影子了。
　　袁山鸣给大家使了个眼色，黄毛立刻演了起来。
　　“操！”他忽然猛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墙壁，眼神凶狠地看着自己的屏幕终端。
　　他这声音一下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看清楚又是一个领队在对着终端发脾气之后，不少人都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白烬述开口。
　　黄毛的嘴角愤怒地抽动了几下，脸色居然扭曲出了一种又狠厉又愤怒的表情：“我队里忽然刚才一起死了三个人，这他.妈谁干的？”
　　他狠狠踢了墙壁好几下，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愤怒似的，边踢还边骂骂咧咧，骂的又脏又难听，听得旁边的不少领队都有些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平时队员死了无处发泄只能骂人的领队多，但是骂的脏成这个样子的，还是罕见。
　　“行了行了别骂了，你跟墙撒气也没用，死了三个还有好几个呢，”小唐在旁边劝解道，“看开点吧。”
　　黄毛的眼神死死盯着墙壁，几秒钟后，表情回复了一点平静，扫视周围一圈：“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教唆自己队员杀人。”
　　他这表情倒是让白烬述惊讶了一瞬间。
　　倒不是黄毛演的不好，恰恰相反，他演的实在是太真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那一瞬间，简直和平时那个黄毛判若两人，周围的好几个领队都纷纷避开了点，显然是见多了这样队员忽然死亡在这里发疯的领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避开点为好。
　　就在气氛稍微恢复了一点，大家都放下心来的时候，黄毛忽然很剧烈地踹了墙壁一下，能听见清晰地“咚”的一声。
　　“嘶……”管红雁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这一转，就看见黄毛站在墙边，表情难看到了极致，盯着眼前的一片空气，真的做到了目眦欲裂。
　　“怎……怎么了？”小唐小心翼翼问。
　　黄毛这下不回复了。
　　他瞪着那片空气，脸色很难看地瞪了好几分钟，忽然猛地往身后一砸：“不办了！”
　　他转头就走。
　　“哎哎哎，”白烬述和小唐对视一眼，小唐赶紧追上去，“你斗什么气啊，怎么能不办！”
　　“都他.妈死光了！办什么！”黄毛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这话一出，白烬述清晰地听见周围响起了小声的吸气声。
　　“嘶……”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和朋友说，“怎么有人的队员全死了？”
　　“那不成今天真有人在里面屠杀？”有人又惊又疑地开口。
　　“别乱说！”他朋友打了她一下，“快呸了！”
　　“呸呸呸，呸呸呸，我刚刚都是胡言乱语，百无禁.忌百无禁.忌。”那人赶紧呸了。
　　但有这种猜想的肯定不止他一人，一时间，还在排队的领队们纷纷都焦虑了起来。
　　周围的交流声一下子大了不少，没人再关注那个队员都死光了的倒霉领队，还有他身后追上去的朋友。
　　大家赶紧加快了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路上已经办完手续的领队不少，黄毛一路维持着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一路走一路骂，弄得全楼道都知道有个人的队员全部死了。
　　管红雁跟在后面和白烬述小声道：“这小子还挺机灵。”
　　袁山鸣只说了让他们去到另一个领队的岔路口，但到了真正往过走的时候才知道，路上全部都是各种领队，大家都是办完手续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要是他们走到另一边去，肯定会收获一堆奇怪的视线，到时候要是再露出一点什么其他的马脚，保不齐就会被人想到他们是混进来的新人。
　　黄毛这小子确实聪明，他一路走一路骂，把一个无能狂怒的混混表演了个极致，既然都已经气到这个份上了，做什么都不奇怪。
　　黄毛在前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对着路上看他的人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唐跟在后面道歉，“我朋友他队员出事了，这会心情不好。”
　　在场的领队自然不会和这种人计较，大家纷纷加快了脚步，居然让出了一片真空区来。
　　“别跟着我！”时机成熟，前面又就是岔路口，黄毛烦躁地一把甩开小唐的手，转身就朝着岔路口的另一边快步走去了。
　　“哎——”小唐站在原地顿了顿，“你……”
　　“走，”白烬述眼神一闪，“跟上。”
　　“你别闹脾气啊，你积分又不是不够……”几人匆匆追了上去。
　　这个岔路口上出乎意料的没什么人。
　　黄毛走在前面，他们几个人在后面，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像模像样地喊了几句，随着大家越走越深，大家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这下行了吧？”小唐长出一口气，直接席地坐了下来，“哎，演的累死我了。”
　　“你跑的是真的快，”管红雁抽抽嘴角，“我俩刚才差点都追不上。”
　　“这不是怕后面有人追上来吗？”黄毛也停下了脚步，脸色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我也感觉好累。”
　　他摸了摸嗓子：“喊了一路，我嗓子都哑了。”
　　“你演的还挺真的，”白烬述半真半假地开口，“我都要怀疑你在外面做混混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哪有啊……”黄毛赶紧摆手，“我死之前真的就是个开改装摩托车的，刚才这幅样子学的是我们那边一个很有名的混混，我走之前听说他起冲突的时候把人给捅死了，结果进去了，我刚全是学的他。”
　　“那你还学的挺像的……”小唐嘀咕了一句，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走走我们赶紧往里走，别在这坐着了，这个地还怪凉的。”
　　她这么一说，管红雁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嘶，是有点冷。”
　　“天然山洞嘛，”黄毛点点头，“冷一点是正常的。”
　　这倒也是。
　　他们这里是链接着地铁站的，地铁本来就在地下，温度就要比地表温度低，再加上这里又周围全部都是石壁，冷一点也正常。
　　“到里面应该就暖和多了。”小唐率先走在前面。
　　袁山鸣说这里是等待队员到齐的领队聚集的地方，应该不至于一直都是这个温度。
　　不过相比起另一个通道，这里就要冷清的多，大家在这里走了这么长一段距离，也没看见对面或者身后来一个人的。
　　“不对，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管红雁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一下身后。
　　身后他们进来的那个岔路口早已经看不见了，往后看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隧道，和每隔几米就会亮起的一盏头顶上的白炽灯。
　　而在前方，同样也是望不到尽头的路。
　　“咱们不会走错了吧？”小唐有点迟疑。
　　“不应该啊……”黄毛赶紧开口，“袁哥刚才不就是说在岔路口的地方，一边是那什么海关一边是等待新人的领队吗？我刚才就是看见岔路口才进来的啊？”
　　“那怎么没人？”白烬述眯起眼睛。
　　投资行新手村里面队伍众多，根据袁山鸣的说法会选择跨区域的队伍本来就是少数，这些队伍中又包括了一部分不会坐地铁，而是走地上线路的，这么分下来会坐地铁的队伍就是少之又少。
　　而光是这些少之又少的队伍，领队都能多到需要在海关面前排队才能办理手续。
　　那每时每刻会多出来的新人岂不是更多。
　　在这么庞大的员工量下，这里不可能走了这么久还没人。
　　“咱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啊，”小唐咽了一口口水，有点紧张地看向怀嘉木，“你知道前面是哪吗？”
　　白烬述也转过头去。
　　随着他俩的目光，黄毛和管红雁也看了过去。
　　“不知道，”在一众企盼地目光下，怀嘉木平静开口，“我没来过这里。”
　　“你没来过你怎么知道会就地斩杀啊……”小唐弱弱吐槽了一句，显然是不信。
　　但对方不肯说，她有什么办法。
　　“咱们要不……折回去吧？”黄毛磕磕巴巴。
　　“不行，”白烬述迅速否定，“如果这地方是什么不能进的地方，那我们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岂不是更加显眼了。”
　　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自己伪装成领队，如果这地方真的是领队们认知中不能进入的禁地，那他们从里面走出去级问题大了。
　　“我怎么感觉，比刚才更冷了。”管红雁打了个哆嗦。
　　“问问弹幕？”小唐不抱希望地调出直播间。
　　“没用，”白烬述摇头，“我刚刚已经看过了。”
　　他的直播间里人很多，但是大部分也一脸茫然，不少都在刷：
　　【这是哪里啊？】
　　【主播这是到哪了？】
　　【主播为什么到了地铁站里面啊？】
　　【主播在伪装领队，不能让其他领队发现他是新人。】
　　【主播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去其他直播间乱刷！】
　　弹幕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应该不会是什么禁地……”白烬述皱皱眉毛，“如果是禁地的话，那弹幕多少会知道。”
　　毕竟领队也是有直播间的，要是某个地方领队们明确知道不能去，那这些弹幕不可能不知道。
　　“不会是误入了什么另一个时空的门吧……”小唐干笑两声，“只有新人才能看见的岔路口，领队都看不见那种？”
　　“有可能，”管红雁摸了摸下巴，居然肯定了小唐的胡言乱语，“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里之前从来没有新人进入过，所以那些领队才不知道这里有一条路，弹幕也不知道这里有路。”
　　“真的假的？”小唐抬头，“桦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啊……”
　　“那这样的话，我们刚才在那些人眼中，岂不是忽然消失了？”黄毛忽然开口。
　　所有人顿了一下。
　　坏了，那问题更大了。
　　“刚才我们走进来的时候外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小唐赶紧抓住了管红雁的手。
　　“好像没有……”管红雁皱着眉回忆了片刻，“黄毛那个时候见谁骂谁，旁边的领队为了不惹事，全部都避开他了。”
　　“那也就是说……有可能根本没人看见我们进来对吧？”小唐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可能，”白烬述点了点头，“但现在要是我们出去，就会是一堆人看见我们凭空出现。”
　　问题更大了。
　　大家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他们莫名其妙把自己架到了一个古怪的两难地步。
　　“要不咱们走进去吧，”小唐看了看大家，破罐子破摔道，“不管这路是干嘛的，反正我们都走了一半了，走进去看看得了。”
　　“实在不行……那不是还有这位大佬吗……”她弱弱地看向怀嘉木，“大佬，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总知道我们走进去不会死吧……”
　　“不清楚，你可以试试，试了我就知道了。”怀嘉木抬抬下巴。
　　小唐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行了别吓她了，”白烬述弯了弯嘴角，“这里连个人都没有，要是这个通道是专门用来骗新人进入的，我们也只能认了，毕竟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折返回去面临着被一堆领队发现身份的危险，那还不如往下走走看看是什么。
　　“赌了！”小唐挥了挥拳头，“走，我倒要看看这路到底通向哪！”
　　她一番豪言壮语之后，弱弱拉了一把管红雁：“桦姐和我一起走。”
　　山洞又长又暗，看不见尽头似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唐都从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变成了一边抱怨脚痛一边一边又说温度低的时候，终于，他们看见了道路的尽头。
　　“我靠，终于到头了，”小唐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望了望，“不会到了尽头什么都没有吧？”
　　山洞尽头没有光，看起来黑漆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拉着管红雁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井？”管红雁忽然疑惑地出声。
　　白烬述抬头望去。
　　山洞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空荡荡，孤零零的井。
　　————————
　　今天写完的这么早！夸我！

第275章 非人哉（83）（一更+二更+七千九百雷三更）:理想型
　　空荡荡的山洞尽头，那个井就像是忽然出现的东西一样，和黑暗的背景融为一体，却又无比突兀。
　　“刚才有这东西吗？”小唐微微打了个冷战，“冷死了，这个山洞里面怎么越来越冷了。”
　　确实。
　　不知道是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还是因为大家之前又是假装吵架又是跑步的出了不少汗，现在体感温度已经远远低于他们下地铁时感觉到的正常温度了。
　　“小唐姐，我怎么感觉……”黄毛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面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感觉这个井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啊？”
　　“恶……感觉的很好，下次别感觉了，”小唐瞪了他一眼，“这东西一看就很邪门啊。”
　　哪有山洞尽头有个井的。
　　别的不说，地铁怎么说都是在底下的吧，谁没事干在底下挖出的通道里面再开一个井啊？
　　“尔泗，刚才你看着有这东西吗？”管红雁转头看向白烬述。
　　“太暗了，”白烬述摇摇头，“这个井的位置本来就在山洞尽头的暗影里面，颜色也和石壁接近，隔得远的话肯定看不清。”
　　“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试试……”小唐往回走了几步，然后转头眯了眯眼睛，“这个位置看不见。”
　　她尝试往前走了几步。
　　那个井就像是忽然一下子跳出来的一样，猛地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井怪邪性的……”小唐站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遍，还扯着管红雁也走了一遍，“你看，按道理来说后面的灯那么暗，我前进一步，后退一步都没有区别吧。”
　　她拉着管红雁：“但是你看，你往前一步。”
　　“它就忽然出现了……”管红雁若有所思。
　　这个井确实有点怪。
　　黄毛在旁边听得背后发凉，往后走了好几步，下意识离那个井远了一点。
　　“打开手电筒试一下。”白烬述转头看向管红雁。
　　“我看看，”小唐抽出手机点了几下，手机闪光灯一下子照亮了一小片空间，“我退后一点……嗯？”
　　“这井有古怪，”管红雁皱着眉，拿过小唐手里的手机，又尝试着把胳膊平举，往前了一步又往后了一步，“或者说这地方有古怪。”
　　她关上手电筒，抬头看向大家：“我和小唐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简直像是有什么结界似的，在结界之外往里看，不管有没有灯光，那个山洞里面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往前一步，那个井就会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和灯光没有关系。”
　　她比划了一下：“刚才我也试过了，如果平举手机，那么在手机的位置进入这个结界之后，结界之外的眼睛也是看不见井的存在的。”
　　“这个井被藏到了这个结界内。”
　　“那要是这个位置真的是结界，那有什么意义啊？”小唐皱皱眉，“只要靠得足够近，不还是能看见吗？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难不成设置它的人就是赌没人会无聊地走到尽头？”
　　“小唐，你还记得吗？”白烬述忽然抬起头，若有所思，“之前在栩栩影楼里面也有一个很像的结界。”
　　“啊？什么栩栩影楼？和这有啥关系？”小唐茫然地抬头。
　　“哦哦哦尔哥你说的是那个走廊！”黄毛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当时我们在那个怪谈里面，只有尔哥你能进去，我们这些是灵魂体的人全部都进不去，那个走廊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堵墙，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们甚至都不会知道那其实是一条路。”
　　“对，就是这样，”白烬述来回在这个结界左右走了一下，“这个结界有可能和栩栩影楼里的那个一样，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和进入，而对于特定人群之外的人，实际上他们走到这里。”
　　他停在结界边缘，用脚点了点这个位置。
　　“对于他们来说，走到这里就是山洞尽头了。”
　　只不过现在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是能够进入结界的“特定人群”，没了上次栩栩影楼的对比，要不是小唐闲的没事干去试了几下，他们也不会发现这点。
　　“这地方只有我们能进去？”小唐嘀咕了一声，“难不成还真给我蒙对了？这条通道只有新人能进入，领队不能看见？”
　　“别刷了别刷了，”她对着直播间翻了个白眼，“问出去就问出去了呗，别把我卖了就成，你们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咋了？”管红雁奇怪偏头。
　　“好像是我直播间里的观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才在我们研究这个结界的时候，有人跑到了其他领队的直播间问知不知道地铁站里面有个井，结果引了一堆其他观众来这里看热闹，”小唐划了一下弹幕，无语道，“现在就这些新观众和老观众吵起来了，醒来的那几个说我们是误入了地铁这个怪谈的核心，还说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怪谈了，这些什么地铁站什么井都是怪谈的一部分，是我们以为自己没有晕。”
　　“不可能，”白烬述微微摇头，“如果是进入怪谈的话，没道理我们现在见到的全是领队不是其他新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这里进入了怪谈，那怀嘉木不可能不知道。
　　上次的梦魇为了欺骗他，还特地把怀嘉木从他的幻境里面排除了出去，要是这次的地铁还玩这一套，那未免也做的太糙了。
　　“弹幕说那些领队是我们幻想的新人……”小唐皱皱眉，“有人让我们……杀一个试试？”
　　她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什么意思？”白烬述挑眉。
　　“在地铁的怪谈中，每班地铁都有固定的死亡人数用以启动地铁，”小唐一字一句地念弹幕，“每次怪谈的场景不同，但是只要有人死亡，凶手就会得知还有多少人死亡就能完成额度，你们杀一个领队就知道是不是在里面了……”
　　“开什么玩笑！”她念完这一段，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起来，“要不是呢？杀了领队我们还能得好？到时候人家追杀的是我又不是你！”
　　“别指挥你奶奶我做事！”她对着直播骂了起来，“想看热闹？我信你先人！滚！”
　　“什么玩意儿！”似乎弹幕还发了什么，小唐看着屏幕冷笑一声，“啥也不是！”
　　“你是主播我是主播？你教我做事？又不是播给你看的，我还要求着你留下啊，你爱看不看！”小唐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把弹幕全部屏蔽，“滚吧！”
　　“反正这井就出现在这里了呗，”她关完弹幕，叉着腰瞪着远处那个阴影里的井，“这玩意肯定有鬼，我们要走近看吗？”
　　“看看呗，”管红雁摸摸下巴，“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孩子，真是糊弄学的三座巨峰。
　　小唐肉眼可见是因为怀嘉木的话收敛了一点丰富的作死欲，现在有点不太想去探究这井到底是什么了。
　　但管红雁很好奇。
　　她看了看旁边的岑秉祈，觉得岑秉祈应该也是好奇的。
　　毕竟基金会的空间里什么鬼玩意都有，一个井实在是排不上什么号，再者说探索能力强的高端队员全部都是作死能手，好奇心不强的话早不知道错过多少线索了。
　　“说不定这井底有什么东西呢……”管红雁说着就朝着那个井走去。
　　“哎哎哎，”小唐叫了一声，哼哼唧唧地抱住了管红雁的胳膊，“我也去看看。”
　　黄毛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躲到了白烬述和怀嘉木的旁边，真是没一点几十分钟前那副凶狠暴戾的样子。
　　这井的高度大概和小唐的膝盖差不多高，直径半米左右，一不小心掉进去怕是就出不来了。
　　两人谨慎地停在井壁外面一点，探着脖子往里面看。
　　井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井，但却又给人一种这东西一定有什么问题的既视感。
　　山洞深处的井壁是一个圆润的弧形，井的位置正好就在这个弧形的中间，黑漆漆的一个井口，像是个眼睛似的。
　　从外面那个结界的位置看去，漆黑的井出现又消失，简直像是眼睛在一眨一眨……小唐反手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让自己赶紧停止这要命的联想。
　　“你打自己干嘛？”管红雁瞥了一眼小唐，朝着井往前走了几步。
　　“桦姐你等等，”小唐一把拉住她，“好了，现在去吧。”
　　管红雁：？
　　“防止你掉下去，”小唐比划了一下，“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拉住你。”
　　这姑娘心在这个时候还挺细。
　　管红雁点点头，和后面的白烬述对了个视线，朝着那个黑漆漆的井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寒意。
　　这种寒意似乎是一下子就从周围施压下来一样，瞬间让管红雁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伸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桦姐？”小唐察觉到了她那只手想要抽离的打算，有点紧张地喊了一声。
　　“没事，”管红雁打了个哆嗦，“就是有点冷。”
　　她反手把小唐的手抓的更紧了些，半个身子都探到了井上面。
　　“嗯？”管红雁忽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发现什么了？”白烬述开口。
　　“等一下……”管红雁伸出另一只手，居然直直朝着井壁内伸了进去。
　　“不用拉了，”她支起身，对着身后的大家招了招手，“你们要不都过来一下？”
　　管红雁抬起手，她右手的中指指腹上面，一道鲜红的颜色。
　　“这井里有血迹。”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这口井边缘。
　　“我刚才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味，”管红雁指了指自己刚才摸的地方，“我就试着想要摸一下，结果就感觉有什么液体在井壁上，抬手一看，血。”
　　她指尖还沾着那片血迹，看上去很新鲜，还是鲜红的，而且并没有结块，也没有任何凝固的迹象。
　　“这血迹像是新涂上去的似的……”小唐试着也摸了一下井壁。
　　果然，井壁一圈都是血，而且看起来颇为新鲜，要推送出现时间的话，恐怕也就是几分钟前。
　　“这时间起码不会超过十分钟……不然不可能是这个质感，”管红雁捻了捻手心里的血，“这血这么薄，时间久了就凝固了。”
　　而他们在这里待着研究那个结界的时间，都不只十分钟了。
　　“这里不会还有别人吧！”黄毛一下子背后冷汗直冒。
　　“不至于……别吓自己，”白烬述也走到井边摸索了一下，“有可能血迹是这个井冒出来的。”
　　“尔哥……”黄毛听起来快哭了，“这不比这里有别人更恐怖了吗！”
　　起码人还只是人，要是井会冒血的话，那这井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是吗？”白烬述看了看他，耸耸肩，“那你大概要失望了，这个血多半和井有关。”
　　“能看出来是人血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的血吗？”白烬述转头把沾了血的手指伸到怀嘉木面前。
　　“人血。”怀嘉木看了一眼就断定。
　　“啧，”白烬述啧了一声，“这井渗人血啊……”
　　旁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叮叮”声。
　　白烬述转头一看，小唐和管红雁这两姑娘不知道在干嘛，趴在井壁上面似乎在撬什么东西。
　　“你俩干嘛呢？”他开口。
　　“撬一块……”小唐的声音听起来很紧绷，两根手指使了吃奶的劲，“……下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崩”，小唐往后一仰长出一口气：“呼……还挺难掰。”
　　她的手里多出来了一块砖块。
　　砖块边缘缺了不少豁口，小唐的指尖微微发红，可以看出来她和管红雁两个人是直接凿出来了一个手握的位置，然后硬生生掰下来的。
　　“这玩意都腌入味了，”小唐一看这砖块就叫出了声，“后面全是血迹，这得用血腌了多少年啊！”
　　“你注意点用词吧……”白烬述抽抽嘴角，感觉黄毛都快吐了，“说沁色不好吗？”
　　“那不都一样吗？”小唐撬了半天砖块，弄得满头汗，“这砖后面都变成红色的了，我家过年腌酱菜，酱油上色都没这么匀。”
　　白烬述：……
　　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小唐会在如此恐怖和离奇的环境中想到自己家过年腌的酱菜。
　　“多半是井一直在渗血，”管红雁还在埋着头研究小唐掰下来砖块的缺口，“这个血迹一直沁进了很深的地方，我凿一下看看。”
　　白烬述这才发现管红雁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多功能军刀。
　　她朝着那个断口继续往里凿了几下，一阵叮叮当当过后，换了个小的挖耳勺伸进去。
　　“还没到，”挖耳勺顺着刀缝带出来一点红色的细粉，管红雁继续换成刀，“这也太深了……”
　　“别凿了，”白烬述皱皱眉，“我估计这个血已经把砖沁透了。”
　　小唐掰下来的那一片砖的颜色确实均匀的惊人，虽然她的比喻有点不太对，但是她说的对，这个颜色能上的这么均，多半砖已经被沁透了。
　　“嘶……”管红雁微微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你说的对。”
　　“我刚刚把砖凿穿了。”她一使力，把军刀拔了出来。
　　军刀前面一层薄薄的血红色。
　　这层血迹接触到空气之后飞速氧化，原本鲜亮的颜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里面是石头，”管红雁皱皱眉，“两者的硬度不一样，我凿不进去了。”
　　砖头多年被血液浸泡，已经比修建时的硬度低了许多，但石头却没有。
　　“砖块后面是石头，这个井是在石壁里面打出来的，看来也不是井背后在渗血……”小唐摸摸下巴，“那血是哪里来的？天上掉的？”
　　她满脸不可能。
　　“会不会是砖头在渗血。”黄毛小声。
　　“不是，”白烬述伸手摸了一下井壁外面，“只有井壁里面有血。”
　　或者说，是只有低于地面部分的井壁有血。
　　而地面部分之上则干干净净。
　　如果是砖头在渗血的话，那井边这一圈砖块不可能没事。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小唐皱皱眉，“一口井，还是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井，这东西干嘛的？镇压女鬼啊？不会井里全是血吧？”
　　“人血……”管红雁则若有所思，“能看出来男人的还是女人的吗？”
　　“不能，”怀嘉木默默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检查仪器。”
　　“哦……”管红雁耸耸肩，转头对小唐说，“那说不定镇压的是男鬼。”
　　“就不能没有镇压鬼吗？”黄毛弱弱。
　　“那你想镇压什么？”小唐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来！”
　　“我不想镇压东西，”黄毛欲哭无泪，“我只希望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井……”
　　“做梦吧你，”小唐不客气道，“有病啊，谁费劲周章又是在地铁站又是布置结界，就挖个普通的井？他为了干嘛？为了在几十年后逗你玩？”
　　黄毛崩溃地闭上了眼。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呢……”小唐绕着井走了几圈，心里的好奇最后还是压过了害怕，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砖块，又打开了手机的计时器，“我丢一下看看多深。”
　　砖块飞速下落，很快，一声“铛”。
　　不是物体入水的“噗通”，而是撞到了什么硬物上面的“铛”。
　　这一声“铛”荡出几声回声，井下的空间居然还不小。
　　“我就知道！”小唐一下子跳了起来，“这里面没水，空的！”
　　“两秒三三……”白烬述看了一眼小唐的手机，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公式，“那这个井底就差不多二十几米……”
　　正常的水井深度也是二三十米，这个高度倒是在正常值内。
　　但这里面既然没有水，那血是从哪来的？
　　“等一下，”管红雁忽然眼神一闪，重新走到了井边蹲下伸手摸了一下，“又出血了。”
　　“什么意思？”白烬述转头。
　　“刚才我们两个人为了把砖块撬下来，把这一片的血都擦了个大概，”管红雁抬头，“但是现在这片又都是血了。”
　　也就是说，在他们撬出来了石头之后的这段时间内，这个井壁又重新冒出来了血迹。
　　那么问题来了。
　　血是从哪来的？
　　既然不是背后的石壁，也不是砖块，更不是这个水井其实是血井，那血是从哪来的？
　　“这个出血的规律是什么？”小唐也去摸了一把，显然，她现在已经把之前的谨慎抛在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要弄清楚这井到底是什么的好奇，“刚才我俩撬的时候也没有出血啊！”
　　显然，这个血并不是匀速渗出的。
　　“难道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血？”管红雁摸了摸下巴，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十分，从我们发现血迹到现在不会超过一刻钟，加上血迹没有凝固的最长时间十分钟，再多出三到五分钟的冗余，那就差不多是半小时冒一起血？”
　　“半小时……”白烬述想了想，“试一下就知道了。”
　　他走到井边，伸手学着刚才两个人的样子，把蹲下把井壁整个抹了一圈，把上面浮出的血迹全部都擦掉：“等半个小时，看看它是怎么出现的。”
　　“我定个闹钟。”管红雁打开手机立马定了个半小时的倒计时。
　　“等半小时是吧？”小唐立马坐下了，“那我睡会。”
　　真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这里冷成这样，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白烬述半跪在井边仔细摸索了一下这一圈井壁，确认确实没有什么松动的砖块或者什么机关之后，也缓缓站了起来。
　　这血到底是哪来的？
　　难不成这个井是活的？
　　他皱着眉看向黑漆漆的井底，忽然感觉有人抓起他的左手。
　　他以为是黄毛没管，感觉那个人拿了什么东西在擦他的手心之后，才发现是怀嘉木正在给他擦手。
　　刚才为了摸清楚有没有机关，他左手整个都伸了下去，包括小臂上面都是血迹。
　　也不知道怀嘉木身上为什么会有湿巾。
　　“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他不抱希望看向怀嘉木，“这井是什么？”
　　“不清楚，”怀嘉木顿了一下，“我对这地方没有印象。”
　　连怀嘉木也不清楚。
　　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嫌弃井边太冷，又退回了结界之外席地而坐。
　　黄毛这小子怂的简直丢人，说看着这个井瘆得慌，也跑了出去。
　　白烬述为了保险，用手电打着光，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周围的山壁。
　　山壁就是普通的山洞壁，上面什么都没有，看来想要从这里获得信息多半是痴心妄想。
　　这井到底是干嘛的？
　　现在可以肯定它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井，它会渗人血，底下是空的，并且还在外面有一层结界阻止部分不合要求的人进入，它被建立在这里肯定有原因。
　　但要怎么才能找到它的用途……
　　难不成只能下井了吗？
　　白烬述举着手电，视线在山洞里面漫无目的地回荡。
　　就在这时，他忽然目光一顿。
　　白烬述猛地提步走向井边，提起袖子就往下摸去。
　　“出血了，”他提高声音，对着外面的三个人喊道，“距离上次过去了多久？”
　　“啊？”小唐茫然抬头，“有半个小时了吗？我都没睡着呢……”
　　“没有，”管红雁对着手机，眉头紧缩，“才过去了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井壁又重新出现了血迹。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小唐一下子站起来，朝着井边就跑了过来：“我试试。”
　　她伸手摸了一圈，一抬手，也是满手的血。
　　“真的出血了。”
　　“不是按一定规律的时间间隔冒血的……”管红雁咬了一下下唇，“不规律冒血？这不是完犊子了。”
　　有点规律还有点能摸出这井是干什么的线索，毫无规律的话那就是毫无线索。
　　“或者说可能和时间没有关系……”白烬述若有所思，“会不会和前一次清理掉的血量有关系？”
　　“什么意思？”黄毛没懂。
　　“我懂你意思了，”管红雁马上对接到了脑电波，“你的意思是说，上次是半小时，是因为我和小唐两个人在撬掉那个砖块的时候只抹除了一部分的血迹，而这次是十分钟，是因为你抹除了全部一圈的血迹，抹除的血迹越多，补充的时间就越快？”
　　“就是这样。”白烬述点头。
　　“那还等什么啊！”小唐拍板，“再试一次呗！”
　　她直接蹲在地上直接就开始伸手抹。
　　“开工开工，”管红雁长叹一口气，“哎，我手上上次的血迹还没干呢，黏黏糊糊的。”
　　她也蹲下了。
　　黄毛颤颤巍巍地上前帮忙。
　　不一会，井壁就又重新被抹掉了血迹。
　　“这次我不走了，”小唐往井边盘腿一坐，拿着手电就照了过去，“我就在这看着血要怎么冒出来。”
　　“小唐姐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黄毛弱弱。
　　“掉不下去，掉不下去，”小唐自信地挥手，“我在这盯着！”
　　管红雁把半小时的闹钟替换成了十分钟。
　　然而，就像是这个井在和他们对着干似的，两个十分钟过去，井壁也没有再冒出血来，小唐坐的腿都麻了，也没有看见一点血花的影子。
　　“故意的是吧？”她终于不爽了，从井壁边缘站起来踢了踢井，“难不成有人看你就不冒血？”
　　“试试，”管红雁被这个古怪的井勾起了不少兴趣，“我们这次谁都不要看，都在结界外面等着，再等十分钟试试。”
　　又是两个十分钟。
　　“不是吧阿sir……”小唐站在井边扬天长啸，“你不冒了？！”
　　井边，刚才大家齐心协力擦干净的地方，还是一点血花都没有。
　　“这也太不规律了……”管红雁低声算，“第一次是半小时，第二次是十分钟，第三次到现在已经四十分钟，二三次的条件一样，但是却结果不同，这井冒血还真的是完全随机的？”
　　“实在不行……”白烬述皱皱眉，“还是得下去看，这井底下说不定真有东西。”
　　“下去？”黄毛提高了声音，“我们怎么下去啊，这个井没有绳子啊！”
　　这又不是那种常见的打水井，上面有打水配备的摇臂和水桶，这里只有孤零零一个井，什么都没有。
　　这要怎么下去？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向怀嘉木：“能下去吗？”
　　小唐也星星眼看向大怪谈。
　　对啊！
　　这里不是还有个不是人的吗！
　　他肯定能下去呗。
　　“可以试试，”怀嘉木沉思了一下，“二十米的话不高。”
　　他伸手摸了一下井壁边缘，然后尝试性摇了摇几块砖块，“我抱你下去。”
　　“我们两个人下得去吗……”白烬述第一反应是比了一下井口的大小，“这个井口很窄。”
　　“抱紧点可以，”怀嘉木面不改色，“不然可能衣服上面会蹭到血。”
　　“那就我们两个先下去看看，”白烬述比划了一下，觉得可行，对着旁边几人开口，“要是有问题再叫你们下来一起。”
　　“我能不下去就在上面待着吗……”黄毛弱弱。
　　“不行，”管红雁严肃拒绝，“我们如果都下去了，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在上面出什么事，最好还是不要单独留在这里，要是出事了都来不及救你。”
　　黄毛凄惨地哀嚎了一声：“可是我怕啊……”
　　三个人在上面交流的时候，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已经准备下去了。
　　“下面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空气，空气里有没有毒，”他压低声音，手里拿了一个打火机，试着打了一下确定气是充足的，“一共二十多米，每下降两米你确定一次我的状态，询问我需要进行一定思考的问题，来判断我的思维是否正常。”
　　“一旦我感觉不对劲，或者你感觉到我的回答不太对劲，你就马上上去。”
　　“好。”怀嘉木点头，然后又顿了一下，“问你什么？”
　　“随便，”白烬述回答，“只要能确定我的意识清醒都行……”
　　这种井下常年没人下去，通不通氧气都不知道，他实在担心会出事。
　　白烬述交代完这些，两人站在井边，对比了一下井口的直径，他尽量整个人抱住怀嘉木的脖子，确保两个人都能下去。
　　地上的三个人挥挥手，表示安心去吧。
　　“好，走。”白烬述深呼吸一口气，把头搭到他的肩膀上，准备下潜。
　　他没有幽闭恐惧症，但是这个井口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或者是井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打着手电往下照什么都照不清楚。
　　这个直径也不太允许他一边开着手电一边向下，更何况开着手电也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冒着血花的墙。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白烬述干脆不开手电了。
　　随着高度逐渐降低，他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鼻端传来了非常浓烈的血腥味，大概是因为冒血的井壁就在他鼻尖前面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的缘故。
　　光线逐渐被吞没，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井口还有点灯光。
　　白烬述抬头，看见上面那三个人都在探着头关心地往下看。
　　“还好吧？”小唐探着脖子问。
　　“目前还好，”白烬述回答，“就是太冷了。”
　　这个井里面的温度他怀疑只有十度上下，好在没有什么风，只是阴冷，要是这个温度再来个风，那这温度可以直接把他们这一群穿短袖的送走。
　　忽然，他感觉自己停住了。
　　到两米了。
　　迄今为止，似乎没什么不适的，就是味道有点难闻，血味太浓郁了，有点生理性的恶心。
　　黑暗和寒冷倒是其次。
　　白烬述等待着怀嘉木的第一个问题。
　　十分可疑的几秒钟过去，怀嘉木：“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
　　金属：你随便问点什么就行内心：比如一加一等于几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之类的。
　　嘉木哥：收到内心：懂了，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笑死，不是这种问题（x）
　　前20+随机20呜呜呜呜

第276章 非人哉（84）（一更+二更+八千雷三更）:锁龙井
　　一秒，两秒，三秒。
　　井里面，白烬述莫名其妙开口：“啊？”
　　这算什么问题？
　　“什么什么？”井边，小唐忽然发出了吃瓜的声音。
　　白烬述清晰听见怀嘉木不爽地啧了一声。
　　要是这会他在地面上，白烬述怀疑小唐立马就懂得这时候她该闭嘴了。
　　可惜在井边的小唐并不能听见这声不爽的“啧。”
　　“让我听听！”她勾着身子往下探，想要听得更清楚，半个头身子都越出了井沿，“真心话大冒险是吧！”
　　“你小心！”管红雁都没听清底下在说什么，就被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这姑娘往后拽了一把，“别掉下去了！”
　　这要是掉下去，别说小唐，井里还有俩人呢，到时候三个人一起被砸下去，然后交代在里面吗？
　　“小唐姐你别冲动啊！”黄毛不明所以也跟着拉她。
　　井上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小唐叫的吱哩哇啦，被管红雁扯到了一边，整个山洞里面都回荡着她的叫声。
　　井里，小唐被拉走之后，怀嘉木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你说可以随便问的，”他还犹嫌不够似的补充，“我就随便问了。”
　　“我说我随便是随便问点一加一等于几，爸爸的爸爸叫什么这类问题……”白烬述抽抽嘴角，“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身后的人理直气壮，“不可以吗？”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都多少年没人问过这类问题了……”白烬述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开口道，“理想型……没想过，只要性格合适就好。”
　　一个非常标准的万金油答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怀嘉木会好奇，但是他确实曾经应对过很多次这类的问题，脑海里的储备答案能从上到下排列打印出一张A4纸。经纪人老吴当年还耳提面命过他回答此类问题的时候切记一定不能说的太具体，不然第二天就会有八卦满天飞，第三天就可以喜提来拍嫂子的狗仔尾随。
　　不过白烬述脑子里也没什么具体的描述。
　　大家应付此类话题的话术无外如是性格合适，相处和谐之类的糊弄话术，等到后来咖位上去了，也就没人会问了。
　　按照他目前的地位，至少有三四年不需要应付记者的这类问题了。
　　开玩笑，正式场合下的记者又不是什么缺新闻缺爆点的杂牌小报，所有问题自然是提前筛选过的，这种问题都不用老吴去划，送到他们手上之前，主编就能把这种无营养问题给筛掉。
　　更何况根据他的个人情况，比起业内其他担心自己手下艺人偷偷谈恋爱或者搞出人命的同行来说，老吴其实更担心自己的艺人会莫名其妙哪一天忽然宣布退圈出家。
　　毕竟别人表面糊弄，背地里玩得花，他是表面糊弄，背地里出家。
　　“好了吗？”白烬述他打了一下打火机，确定这里依然可以打着火之后问道。
　　“好了。”
　　小唐终于挣脱两个人的钳制，趴到井边巴巴地喊：“好什么啊，我没听见啊！”
　　“倒是再重复一遍啊！”
　　弹幕上面也跟着刷：
　　【主播糊弄人。】
　　【主播倒是说具体点啊。】
　　【重新回答，重新回答。】
　　【主播一点都不真诚。】
　　【主播这就是糊弄人。】
　　“你们少八卦点吧……”白烬述无语开口，“我让他问问题的初衷只是为了确认井里没毒。”
　　打听别人的理想型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更何况他的实话就是没有理想型。
　　“哪有人不喜欢听八卦的啊，”小唐理直气壮，“不八卦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捕风捉影的八卦小报就是靠你们这种人养活的……”白烬述抽抽嘴角，感觉下降又停顿住了。
　　他打了一下打火机，确定氧气含量依旧充足。
　　井里一片漆黑，井边的三个人只能看见有一朵火苗短暂地点燃了一下，短暂地照映了零点几秒的井壁。
　　满是鲜血的井壁中，火光也是泛着红的，衬得在这几秒钟里，一下子闪过他们视网膜上的两张脸也是红色的。
　　“问吧。”白烬述开口。
　　小唐和弹幕八卦地竖起了耳朵。
　　井里传来一个一本正经的声音：“一加一等于几。”
　　这人蔫坏。
　　“哎哎哎你这就没意思了！”小唐在地面上大声抗议，“会不会问啊？”
　　白烬述轻咳一声：“二。”
　　高度继续下降，小唐不满地在上面嚷嚷。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不少，他感觉体感温度又至少下降了五度左右。
　　第三次打火确认氧气充足之后，井里传来更加一本正经的声音：“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小唐：“我去，故意的吧？”
　　白烬述压下自己下意识想笑的声音：“叫爷爷。”
　　“……我怎么感觉你俩在一唱一和的骂我，”小唐在井上面感觉有被内涵到，她嘟嘟囔囔，最后不爽地一踢井沿，“行了行了不八卦了，赶紧下去看看底下有什么东西吧！”
　　她说不八卦了，显然说的是不八卦尔泗了。
　　离开井边之后，小唐直接坐到了黄毛旁边，去折腾其他倒霉队友：“黄毛，你什么理想型？”
　　“啊……啊？”黄毛张口结舌，“我……我喜欢好看的。”
　　“肤浅，”小唐撇嘴，“谁不喜欢好看的啊。”
　　“那能陪我一起骑摩托的？”黄毛想了想补充。
　　“人姑娘陪你一起骑鬼火啊，”小唐抽抽嘴角，“行了你一边玩去吧。”
　　黄毛弱弱闭嘴了。
　　“桦姐桦姐！”小唐兴致勃勃地扑到管红雁旁边，“你呢！你呢！”
　　管红雁很诚恳：“我比较喜欢老家没有外星人的，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啊？”小唐反应了几秒钟，“哦……哦。”
　　她好像懂了，但是又好像没懂。
　　井内，随着几次连续下降，路程已经过半。
　　白烬述实在有点撑不住，抖了抖肩膀：“嘶……太冷了。”
　　他下意识打开打火机试图取暖。
　　火光稍微给他的手部带来了一点聊胜于无的暖意，在橙黄色的火光下，井壁很清晰能看出一层又一层陈年的血渍，这东西顺着砖缝之间的间隙渗入，能很清晰根据血液颜色的深浅分辨出砖块的轮廓。
　　按理说，井里不会一直铺瓷砖的吧？
　　白烬述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拍戏的时候遇见过的井，一般来说瓷砖都是在靠近地面的部分，越往下，砖块就会越少，最后到了一定深度就会变成单纯的土壤。
　　这是因为挖井一般都是为了挖到地下河道，从中汲水，井口铺砖实际上是为了制造井沿，而井沿以下的位置自然就不用铺了。
　　现在少说也已经下降十几米了，怎么还在铺砖？
　　他脑海里刚刚划过这个问题，就感觉到眼前的视线一顿。
　　下一个确认点到了。
　　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足够深，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小的点，地面上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模模糊糊。
　　怀嘉木思考了几秒钟，正想开口问的时候，白烬述忽然出声：“等一下。”
　　他感觉这里似乎有除了火光之外的其他光线在。
　　他忽然熄灭了打火机。
　　井里似乎恢复了黑暗，但又不是完全的黑暗。
　　有什么很弱的光，顺着下方传了上来。
　　“底下真的有东西？”白烬述皱皱眉，感觉那个光并不是暖光，而是冷光。
　　泛着蓝色的冷光。
　　冷光的话，多半不是火源。
　　“不用确认了，”他收起打火机，用视线丈量了一下剩下的距离，大概还有五六米，两层楼差不多，“下去看看。”
　　说不准还真让小唐歪打正着了，这井里是封印着什么东西。
　　地面的冷光并不是越靠近越明显，而是一直维持着那个微弱的亮度，看上去像是从什么地方隐隐约约的透出来的一样。
　　井底的地面也是铺了瓷砖的，像是在制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经常供人走动的准备似的。
　　瓷砖触感有点古怪，白烬述凭借着气味确定，这些砖块也被血沁透了。
　　他松开手，掏出手电筒照了周围一圈。
　　井底就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大小，四周都被墙砌住，手电照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白烬述关了手电，闭上眼睛适应了几秒黑暗重新睁眼。
　　空间里确实有隐约的光。
　　但是这光没有具体的光源，只是隐隐发光，就像是空气在发光似的。
　　整个井下的温度接近零度，就算是没有风，也足够所有人喝一壶。
　　白烬述待了几分钟就有点待不住了，过冷的空气冻的他的大脑更清晰，但却让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不行，”白烬述终于放弃了一个人查探，认命地靠近了另一个也在这里的热源，希望能够汲取到一点正常温度，“这底下也太冷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让自己的身体努力热起来一点，转头征求怀嘉木的意见：“你要不去通知他们三个下来？”
　　井这么深，想要通过喊话来传话是不可能了，只能借助这位能在井内上下的传话了。
　　不过这位似乎不想传话：“你发个消息通知。”
　　啊对。
　　还有手机。
　　白烬述点出直播间，点开管红雁的聊天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三个怎么下来啊？”
　　这是个中空的井啊……
　　“我刚才抽了几块砖出来，”不想去传话的怀嘉木如是回答，“又不宽，两只手撑着井壁，踩着砖就能下来。”
　　怪不得刚才老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只不过看起来确实有点区别待遇。
　　白烬述抽抽嘴角，打了一段文字过去，不一会，头顶上的井壁里就传来了模糊的摩擦声。
　　过去大概几分钟，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还有一道很明亮的光闪了一下，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说话。
　　不应该啊？
　　按照小唐的性格，她不是早该嚷嚷起来了？
　　一声跳下来的闷响，白烬述抬头一看，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说话了。
　　小唐冻的哆哆嗦嗦，两个胳膊上面全部都是下来的时候在井壁上面蹭到的血迹，更重要的是为了不妨碍行动，他们三个人全部都把手机叼在嘴里。
　　小唐现在手里叼着个手机，手上胳膊上全部都是血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沾满了血迹而扭曲还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而想骂娘，总之不太友好，有一种不用开口也能感觉到她想骂人的生动。
　　白烬述一时之间有点不想帮她把手机从嘴里抽出来。
　　小唐一旦获得自由说话的权力，这个不大的房间立马能充满八百只鸭子。
　　可惜，这种不太道德的想法很快就没了操作空间。
　　排在中间的黄毛从上面跳下来，毫不在意地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抹了抹手，把手机从嘴里拿了出来，顺便还取走了小唐的。
　　立马八百只鸭子就到位了：“好冷好冷好冷！这底下是冷库吗！我要冻死了！”
　　“这什么地方啊？啥也没有还这么冷！不会是用来保存尸体的吧！上面的血全部都是尸体渗下来的！”小唐一边喊一边非常不吝啬地把手上的血都蹭到黄毛那里，“那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就是你没死，”管红雁最后一个从上面跳下来，她大概是会点这类攀爬窍门的，虽然小臂上面都是蹭到的血，但两只手却干干净净没有沾上血迹，“这里面什么地方？”
　　“不知道，”白烬述冷的有点打哆嗦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其他了，他直接选择和稳定的热源靠在一起，“我刚才看了一圈，这里周围都砌了一圈砖，砖里还是血。”
　　“把手电关掉之后，这里有隐隐约约不知道光源在哪里的灯光，”他补充，“你们看一下。”
　　下来的三个人依言关了灯，适应了一会黑暗之后，大家睁开眼，果然发现了这种隐隐约约的光亮。
　　小唐抖抖索索地和管红雁两个人挤在一起，环顾了周围一圈：“什么玩意在发光？”
　　“不知道，”白烬述皱着眉头，“太奇怪了……明明没有光源。”
　　或者说，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光源。
　　“墙，”他忽然开口，“墙在发光！”
　　“墙？”小唐顿了一下，“不可能吧，要是墙在发光，那为什么光线不是红色啊？”
　　这些砖都被沁色沁透了，怎么可能透出冷色的光。
　　“试一下就知道了，”白烬述朝着管红雁伸手，“你的刀给我。”
　　他随便找了一个墙壁，忍着这种刻骨的寒冷，朝着墙上一下一下凿去。
　　被他凿的那个砖缝明显有点松动了。
　　缝里传来了更亮的光。
　　“我去，还真是，”小唐叫了一声，“我来。”
　　她指尖直接卡进了那个小小的缝里面，然后使力往外一掰。
　　“崩”一下。
　　小唐掰掉了一小条砖。
　　有什么特别亮的灯光顺着那个缝隙一下子照了进来。
　　“我去……”小唐被晃的一时间眼前一片花白，不得不移开视线，“外面是什么啊！探照灯吗！”
　　“不是……”白烬述往前了几步，眯着眼睛朝着被小唐掰开的砖块缝隙看去。
　　外面是一片非常亮非常亮的空间。
　　他们这个位置似乎在高处。
　　往下看，能看见有什么异常明亮的东西在迅速晃动，蓝白色的，亮的惊人。
　　那东西太亮了，看几秒就会眼睛发疼，白烬述下意识移开视线，对着身后的几人摇摇头：“看不出来是什么。”
　　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顺着那个洞往下滴了一滴。
　　“那是什么？”管红雁上前几步，伸出去一根手指，摸了一下外面。
　　“血……？”
　　借着明光的光，所有人都看清了管红雁手指上沾着的一滴血迹。
　　“血是从外面渗进来的？”小唐皱皱眉，直接伸出手又咔咔掰开始掰砖。
　　砖块被她直接丢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了比内里更加鲜红的外表。
　　“这是什么……”她手摸着摸着，忽然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墙壁被掰出了半个拳头能够通过的大小，然后就再也掰不动了。
　　小唐几根手指费劲地在外面摸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好像外面有什么金属一样的物体，把墙壁都包裹起来了，只剩下了我们这一块位置没有被包裹，所以才能扣开砖块看见外面。”
　　她行动力惊人，其他几人没来得及说话，小唐就冲到旁边，随便选了一块砖开始凿。
　　几分钟后，所有人看着砖墙后的金色物体陷入沉思。
　　很显然，有什么东西把这个房间包裹了起来。
　　“尔泗还挺会挑位置，”管红雁下意识道，“要不是他，我们还发现不了这个包裹房间的物体是有空隙的。”
　　如果不是白烬述正好选择了那一片，恐怕大家就要以为那个无处不在的古怪灯光并不是墙壁透光了。
　　“都弄开看看！”小唐撸了撸袖子，显然是发现了这个房间不对劲，她直接开启了拆迁模式，对着这一堆墙就开始砸。
　　其他几个人没有她这么大的力气，不过这些墙壁早就已经被血沁透了，粘合力大大减弱。
　　小唐飞速清理出来了半面墙，其中大概有大大小小的三四个漏洞，其中最大的一个只能通过半个手掌，最小的一个连一根手指都过不去。
　　随着洞越来越多，温度也越来越低，不过这会所有人都拆墙拆的热火朝天，暂时还感受不到这种温度的变化。
　　一整面墙被拆完，小唐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什么啊……有规律吗？”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啊。
　　这个包裹着墙壁的东西并不是紧紧贴合着墙壁的，恰恰相反，越靠近中间的位置，包裹墙壁的东西距离墙壁就越远，呈现出一个异常圆润的弧形。
　　全部拆完一面墙后，这个弧形就变得非常明显，上面大大小小的各种漏洞，形状和不规则，大小也不规则。
　　“我们到底到哪了啊？”黄毛抬起头来，满脸的迷茫，“还继续拆吗？”
　　“拆，”管红雁开口，“这四面都拆完试试，看能不能多出一个手机能通过的洞。”
　　他们现在只能通过短短的这个开口往外看，连带着摄像头的手机都拿不出去，黄毛的问话就是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到底进到了个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井底会有这样一个房间，而房间有似乎四面八方都被一个东西包裹着。
　　他们是在一个孤岛上面吗？
　　还是在一个高高建筑的顶端？
　　管红雁短暂地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也不顾全是血迹的地面会弄脏自己的衣服了，休息了几秒钟感觉体温逐渐下降开始觉得冷后，她才重新站起来：“总感觉有种回家的亲切。”
　　投资行的新手村怪谈大多都是一些不需要探究背后的成因也能通过的地方，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对某个事物的存在如此好奇了。
　　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儿！”小唐叫了一声，“这里，这个洞可以通过个手机！”
　　她那里出现了一个横着的缝隙，正好可以斜着把手机从里面塞出去。
　　她一边叫，一边把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小心翼翼伸了出去。
　　大家全部都聚了过去。
　　小唐的手机被她伸到外面照了十几秒，接着就被她迫不及待地接回来，打开了那段视频。
　　白烬述也凑了过去。
　　一开始，屏幕中就是小唐的脚尖，然后画面逐渐往外移，往外移。
　　摄像机拍到的画面一片过曝的白光。
　　一秒多的相机自动调整白平衡过后，外面的情况终于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房间的底下是一条很宽的河，之所以说是河，是因为那东西是流动的。
　　在相机里，那个正在流动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条河一样，飞速往前移动着。
　　几秒钟后，手机被收了回来。
　　“这什么？”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理解这是什么东西。
　　“我翻过去拍一下呢？”小唐把摄像头朝上，然后伸出去十几秒再收回来。
　　“看看。”管红雁开口。
　　视频被按下播放键，画面一闪，从房间里面被递了出去。
　　他们没有看到什么预想中的画面。
　　这个位置的正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好挡住了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片白色。
　　“这又是什么……”这下，所有人更茫然了。
　　大家呆滞地对视了几秒钟，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不理解。
　　这地方到底是哪里？
　　“这个东西……”小唐盯着屏幕上的一片绿色，忽然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会不会是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蜥蜴人变种啊？这纹路看着像什么东西的皮还是鳞片。”
　　“蜥蜴人？”黄毛茫然。
　　“那个，售票处的啊！”小唐比划了一下，“桦姐你看，是不是看见的是这东西！”
　　“我看不太出来……”管红雁诚恳开口，“我当时隔得太远了，只能隐约看出手部的轮廓不正常。”
　　至于那个手还是爪子的皮肤轮廓，恕她不是千里眼，实在辨认不了。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小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两个视频，“我们这个房间的位置是在空中挂着吗难道？”
　　怎么一点都看不见底下的建筑主体？
　　可要是在空中挂着，那这个房间的上面可是井啊，也就是说在井的下面还有一大片空间？这个房间完全靠井连着顶上？
　　太奇怪了吧？
　　“我看看，”白烬述拿过手机，对比了一下两个视频，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个柱子？”
　　“柱子？”黄毛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缺口很像一种东西……”白烬述示意所有人看向周围。
　　“像什么？”小唐皱眉，“我刚看了半天，看不出规律。”
　　“看不出规律才正常，”白烬述低头摸了摸下巴，“你们见过那种浮雕吗？为了雕刻花纹需要，会镂空雕刻的浮雕？”
　　“浮雕……”管红雁念了一遍，“你意思是，外面的这层是浮雕，我们是在浮雕里面，而这实际上是一根有浮雕花纹的柱子。”
　　“对，”白烬述看了一眼周围，“这样的话就能解释这些大大小小的洞了。”
　　这样确实能解释。
　　但问题显然越来越多了。
　　比如说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根柱子连通着一口井，又为什么会在井下有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空间，巨大的空间里那个白色的鳞片状东西又是什么？
　　“再挖，”小唐一咬牙，“如果真的是浮雕，那万一有某个浮雕的镂空花纹格外大，能大到足以有一个人通过呢？”
　　她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另一面墙走去。
　　管红雁眉头紧锁，从地上拿起小唐的手机，反复观看了好几遍那段视频：“你看这里。”
　　她指着一个位置对白烬述说：“这一个瞬间，这东西是不是微微动了一下。”
　　她指的是那个绿色的东西。
　　“也可能是手机没拿稳，”白烬述反复拖着进度条看了几遍，“你是想说这东西是活的，和你进站的时候看见的售票员有关系吗？”
　　“我也不确定……”管红雁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才继续，“但是这地方肯定有问题，你还记得之前小唐直播间的弹幕说的话吗？”
　　“那可太多了，哪一句？”白烬述偏头。
　　“那个……每班地铁死够一定人数就可以启动地铁，”管红雁一边走到小唐身边帮她清理墙壁，一边整理思绪，“新人的死亡启动地铁，会不会这里冒出血迹的频率就和新人死亡的时间有关，所以我们才发现不了规律？”
　　“有可能，”白烬述反复拖了好几遍进度条，还是觉得有点怪，“所以，我们现在是走到了地铁运行的最中心，用人命启动地铁的地方？”
　　那柱子是干嘛的？
　　甚至还是雕花的柱子。
　　根据正常人的思维，如果一个东西上面进行了繁复的雕刻装饰，那么它所能承担的一部分责任就是为了观赏，或者说就是为了好看，为了搭配周围的建筑风格。地铁的中心，每天都有无数人用人命启动地铁的地方，为什么会需要好看，需要建筑风格？
　　还是说这些柱子是某些曾经建立在这里的建筑的残留？
　　那又是什么东西才会在地底建立建筑？
　　“地心人？”小唐乱七八糟的猜测。
　　白烬述一愣，他刚才应该是下意识把这段分析说了出来。
　　“地心人又是什么东西……”他抽抽嘴角，“你少看点阴谋论。”
　　“不然谁会在地底建东西啊？按照你的话说，还是这么高一根通体浮雕的柱子，要不是在地底，我还以为在故宫，”小唐显然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要按我说，这地方说不定就是什么秘密集会的场所，建造的这么冷是因为这个集会组织已经很久没有叫暖气费了，所以燃气公司停了他们的管道……”
　　“你还是别说了，”管红雁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脑壳一下，“小心被神秘组织抓走吃掉。”
　　“哄小孩啊……”小唐嘟囔了一句，终于安安静静下来拆起了墙。
　　可惜，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和他们作对似的，拆完了四面墙，他们也没有找到一个足以通过一个人的洞口。
　　最大的洞口拳头大小，只能容纳一只手伸出去，小唐举着手机出去录了一段，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我们这个位置的视野太受限了！”她录了好几遍，最终暴躁道，“要是有什么航空器或者无人机，能飞远一点照，就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她虽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类型，但这种谜团重重，所有探索者都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最好，却依旧获取不到任何答案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简直就像是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从题干里提取出了所有已知线索，然后又找到了需要代什么公式，然后卡死在了获取公式中一个取值的第一步上一样。
　　这种知道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简直能气死个人。
　　“我想想……”白烬述下意识看向怀嘉木，在得到对方一个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的摇头后，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面来回。
　　小唐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他们现在想要从看到这里的全貌，就必须得到一个能够远距离脱离这里，但有可以在脱离之后回到手中的摄像头。
　　最常见的办法是支一根很长的杆子出去，然后拍完之后再收回来，原理和自拍杆差不多。
　　但是这里哪来的杆子。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也太不方便了。”管红雁咬牙切齿。
　　小唐在旁边气鼓鼓地跟着骂了几句：“是啊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杆子都找不到！”
　　白烬述：……
　　她俩说的大概不是一件事。
　　管红雁咬牙切齿的，显然是在想念只要有积分，就什么都能买到的基金会。
　　投资行和进入副本后就能方便快捷兑换道具的基金会商城一比，简直落后了几十年。对管红雁这种习惯了缺什么就直接用积分买的人来说，到这里来无异于回到人类还需要手搓石器的时代。
　　基金会的空间探索起来别的不说，只要有云广在，那带个人进入就行了，什么买不到，就算买不到也能手搓，再说了这种情况下搁基金会空间多半只需要买一个小型飞行器，连通手机……
　　白烬述忽然一顿。
　　“我有一个办法，”他抬头，“不过成功率不确定，而且报废的代价很高。”
　　“什么办法你先说。”小唐急性子。
　　“视频，视频通话，需要两个手机，两边视频通话连接，”白烬述举起手机，“然后，扔出去一个。”
　　“嘶……这样视频连接的那个就能看见扔出去的手机拍摄到的画面，”小唐接话，“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拍到有用的，而且扔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对，”白烬述点头，“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按他们哪来的飞行器。
　　只能手动制造一个。
　　问题是……扔谁的手机？
　　“我的！”小唐迅速拍板，“你给我打视频电话，然后我把我的手机扔出去，你提前开录屏，我尽量往高扔，往远扔！”
　　“可以。”小唐自愿牺牲，白烬述很快答应。
　　两个人低着头操作了一番，很快视频电话就打了出去。
　　小唐走到那个整只手都能伸出去的洞里，垫着脚把胳膊伸长到了极限，整个人都贴到了那个墙壁上。
　　她把手机在手里调整到了摄像头朝着这边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一，二，三，我扔了！”
　　一个高高的抛物线，手机朝着远方飞了出去。
　　而在白烬述的屏幕上，视频通话里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无数画面就像是打了动态模糊一样，飞快闪过屏幕。
　　好在小唐扔手机的技术确实不错，手机离手之后，居然没有怎么旋转，而是维持在了一个差不多的角度。
　　随着它离这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多的东西也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这确实是一根柱子。
　　而这里不止有这一根柱子。
　　屏幕中，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个。
　　剧烈晃动的视野中，隐约能看见这些柱子复杂的花纹之外似乎还缠绕着什么同色的东西，和柱子的颜色融为一体。
　　随着视野逐渐降低，手机开始飞快旋转，随着一声清脆的“咔”，视频彻底黑屏断线了。
　　小唐的手机报废了。
　　而现在已经没人在乎这个，所有人的视线随着白烬述的手指结束录屏，进入相册，重新播放。
　　“就这里，停。”管红雁飞快点住屏幕。
　　满是动态模糊的屏幕上，隐约显示出了一片非常大的空间。
　　空间里至少有六根以上的柱子，这些柱子被雕刻了复杂的画风，柱子和柱子之间似乎有着银色的细线连接，而这些细线，同样缠绕在那些绕着柱子的东西上。
　　“柱子上的这是……”小唐屏住呼吸，“龙？”
　　这柱子上面绕着的像是龙？
　　那白色的细线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这些细线把龙固定在了柱子上啊……”黄毛喃喃。
　　这不就是……
　　“啊？”小唐满脸不可置信，“我靠，都市传说真的啊！”
　　“什么都市传说……”管红雁偏头。
　　“你们没听过吗？”她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头顶，“就那个什么井的传说啊！据说那什么那么……”
　　小唐一下子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就是说什么有一个井，然后里面的锁链拉不完！那个……哎我忘了是什么词语了，就什么什么井什么龙……”她乱七八糟地描述。
　　“锁龙井？”白烬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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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叭
　　今天是假期结束后上班的第一天诶，大家即将度过痛苦的七天，而含糖从来没有过假期（趴）

第277章 非人哉（85）（一更+二更）:地铁出事
　　“那是什么？”管红雁脸上的疑惑做不了假。
　　“你没听过吗？”白烬述抬头看了她一眼，顺嘴道，“就是一个传说，说法有很多种，共性是都含有井、拉不完的锁链、据说井下有龙，和井内发出了怪声传出怪味这些元素。”
　　“有人见过？”管红雁有点惊讶。
　　“那当然没有，要不怎么是都市传说呢，”小唐抽抽嘴，“我反正没见过，但是我姥说她小时候还见过那个井，也是不能打水，但是井边有一圈锁链被固定在了井沿上面，据说那个锁链拉不完，一直往外拉就会一直有，拉到一定长度还会泛起黑水，有龙吟声。”
　　黄毛开口：“小唐姐你家在哪啊？”
　　“我家在平京啊，首都，”小唐眨眨眼，“我们那这种乱七八糟的传闻可多了，什么锁龙井啦，西双人肉包子啦，九角山游乐场啦……”
　　“好了好了别说了，”管红雁赶紧把话题掰回来，“那你们那的锁龙井在哪啊？”
　　既然是小唐姥姥小时候见过的，那多半是在小唐家附近，或者老家附近。
　　“就在我家门口，”小唐耸肩，“不过现在早没了，我听的都是我妈跟我讲的，她说我家门口的商场早些年盖的时候施工队就填了一口井，本地人都说是锁龙井，现在早没了，传下来的传闻都是老一辈传的。这种东西都是越传越离谱，还有人说自己亲眼从里面见到过龙来着，我们小时候都当故事听。”
　　“感觉不是一个东西……”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你说的那个假设说不是传闻，那井就是直通着底下区域的，但是咱们这里井实际上连着的是一个柱子。”
　　被锁住的东西看不太清，不管是不是龙，反正是缠绕在柱子上面的。
　　听起来虽然有锁龙井传闻中井、锁链、龙，这几个要素，但是两者的存在模式完全不一样。
　　“跟咱们这好像不太一样，不过咱们这也没好到哪去……”黄毛透过缝隙努力想往外看，但是还是什么都看不太清。
　　他们这个柱子的位置有点太偏了，从这里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是牺牲了一个小唐的手机，他们现在连这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是不一样，所以我这不就是猜嘛！”小唐拍了半天脑袋，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点内容，“啊对了！还有个配套的传说来着！”
　　“什么？”管红雁偏头，“说不定能找到点联系？”
　　小唐想了想：“联系……可能还真没什么联系，就是说当初这个龙要发大水淹了平京城，然后就有个很牛逼的人把他封印到里面了，然后说等桥旧了他就能出来，结果转头别人就给这地儿起名叫新桥，忒缺德。”
　　管红雁抽抽嘴角：“那是没什么联系……”
　　“就是嘛，说的是什么……”小唐嘀咕了两句，拉了拉管红雁的胳膊，“不过桦姐等我们出去之后你来找我玩啊！我带你在我们那玩！谁都得给我点面子！”
　　管红雁敷衍道：“好啊，回头找你玩。”
　　小唐跟她多半都不在一个世界，她提起的地名自己是一个都没有听说过，说要去玩也就是一种敷衍。
　　“尔泗……尔泗！”她晃了几下岑秉祈，“怎么了？你想到什么啦？”
　　刚才他就一直维持着这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动不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嗯？没什么，”白烬述晃了晃头，“你们继续。”
　　他确实想到了什么，但和这里没关系。
　　他想到的是小唐。
　　非常不巧，小唐说的这些故事他虽然没怎么听过，但她嘴里的地名倒是一个比一个熟悉。
　　小唐住首都，他也住首都。
　　这姑娘不会是和他在一个世界吧？
　　锁龙井在南新桥，小唐家在南新桥附近的话，那距离他那倒霉经纪人老吴的房子也就是几站地铁的距离。
　　他所在的世界是个唯物无比的世界，在此之前白烬述一直觉得小唐大概是出自什么特殊的世界观，但是这么一来，难不成真的是她就是一个脑回路清奇且异常擅长打架的普通人？
　　“到了这步，还有什么能继续的，”管红雁摸摸下巴，凑到又看了几遍这个视频，“这外面的空间感觉还挺大的，会不会有其他路能下去？”
　　“有可能是有可能，”小唐看了周围都快被他们拆干净的房子一眼，语气蔫蔫，“但一定不是在这里。”
　　他们现在可以确定就是在一个中空柱子的中心了，但出又出不去，看又看不完全，这个房子肯定没有能够通向外面的路。
　　“要不先回？”她不抱希望的提议。
　　这里这么冷，再待下去她怀疑大家第二天通通得感冒。
　　“等一下，”白烬述忽然抬头，“你们闻到了吗？”
　　“血腥味？”管红雁嗅了嗅，“浓了很多……”
　　“那里！那里有血滴下来了！”黄毛指着头顶的一个洞，“上面！”
　　所有人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在黄毛指着的地方，那个两根指节大小的缝隙里，有一串血珠淅淅沥沥地滴了下来。
　　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就像是柱子外面有人在从上至下的倒血一样，很快，这些血珠就已经蔓延到了下面的镂空处，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变大，随着血腥味的变大，有一阵古怪的声音传到了大家耳朵里。
　　像是“沙沙沙”。
　　“这是什么声音？”小唐扬起脖子四处找了一圈，“这哪来的？”
　　“听着像是……一群虫子爬过来的声音……”管红雁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唐一把抱住了。
　　“啊啊啊不要吓我！”这姑娘整张脸一下子就扭曲了，声音有点发抖，看起来是真的害怕，“我有密集恐惧症！”
　　“应该不是虫子……”白烬述凝神听了几秒钟，“这声音多半是外面绕着柱子的那个东西在动。”
　　“龙在动？”小唐颤颤巍巍地抬头，不肯从管红雁身上下来，“你别驴我，我真有密集恐惧症，要是这里有虫子我现在就回去！我在上面等你们！”
　　“我驴你干什么……”白烬述无语，他指了指外面示意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一个中控的金属柱子里面。”
　　龙的鳞片和外面柱子上面的浮雕相互磨蹭刮擦，发出了一串声音，这点声音又通过金属传播，在传播过程中被消磨掉了尖锐的部分，传到他们这里就变成了低频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什么虫子在爬动一样。
　　“哦……那没事了！”小唐尴尬地摸摸鼻尖，放开管红雁，几步跑到缝隙前面，“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不然龙怎么会动？”
　　“因为那个血液滴下来了？”管红雁和白烬述对视一眼，也找了一个镂空缝隙眯着眼睛看了看。
　　“尔泗，你手机呢？”小唐看了几秒钟就转头看向白烬述，“我用一下，我看看外面怎么了。”
　　她的手机刚才被扔出去了，白烬述很爽快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上。
　　小唐接过之后就打开相机，在刚才那个缝里面把手机探出去拍了十几秒，又收回来播放。
　　“不行，”她皱皱眉，“这位置太偏了，什么都拍不到啊！”
　　这个位置出去，只能看见之前那个在缝隙上面挡着视线的的白色物体没了，除此之外，照片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出来点没有聚焦的红色背景，应该就是被鲜血染了色的柱子。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虽然什么都没拍到，但起码那个白色的东西没了，证明刚才的声音确实是龙在移动。
　　小唐又尝试了几次，试图拍到更多，但角度受限，在相机偶尔聚焦上的时候，只能辨认出来柱子上的图案其实是一些水流一样的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在描述一些波涛汹涌的水面，不少线路复杂扭曲的线条反反复复强调着水势的湍急。
　　而在湍急的水流中，时不时有一些漩涡这些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些浮雕中镂空的位置。
　　血液从上至下顺着水流的纹路汇集下来，在偶尔几个镂空的地方滴落成线，渗进镂空雕花里面去。
　　如果这里的砖墙没有被小唐全部拆掉的话，这些血滴应该就会浸入青砖，然后一路朝上渗透，最终到达他们第一次发现血迹的地方——井沿。
　　“又出现了鲜血……”管红雁低声念了一句，“又有人死了。”
　　如果这里出现的血迹和地铁启动的燃料有关的画饼，那只能说明就在刚刚，地铁中的新人又死了一个。
　　“地铁里要死多少人才能启动？”白烬述皱起眉，看向直播间。
　　从他们到达这里之后，一共出现了三次渗血，加上之前的一次，这段时间内至少死了四个人。
　　按照袁山鸣和弹幕的说法，人名是地铁启动的燃料，那这个燃料需要多少？
　　弹幕纷纷积极回应：
　　【每次都不一样。】
　　【死亡人数不是固定的。】
　　【有时候三四个就行有时候有五十多。】
　　【可能很多也可能很少。】
　　“没有固定的数字……”白烬述摸了摸下巴，“那有固定的分组规律吗？比如说怎样的新人会被分到同一班内？”
　　【不知道。】
　　【没有听说过。】
　　【可能是按照进入地铁的车厢吧。】
　　【那还不如说是进入地铁到顺序。】
　　【那应该是进地铁时录入名单的顺序吧。】
　　【我听说按领队的编号顺序排的。】
　　看来弹幕也不清楚……
　　“你问这个干嘛？”小唐好奇地看了一眼他。
　　“想知道死够人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在这个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如果说这里是柱子，那建立这个井和这个房间，到底为了干什么？”
　　“为了镇压？”不等大家说这是废话，小唐就匆匆补充，“我认真的，没开玩笑，会不会是因为锁龙井这个意向的存在，所以只有井才能‘锁’住龙？”
　　“那这个房间呢？”黄毛问。
　　“为了通进来？”小唐挠挠头，“就跟钉子一样啊！井对于龙来说就像是一个压住他们的石头一样，然后这个房间就是钉进来的钉子，联通柱子，就能把它钉在柱子上了。”
　　居然能连上。
　　她眨眨眼：“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管红雁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头，“主要是没想到小唐你居然还挺聪明的。”
　　她还以为这姑娘只是武力值高呢。
　　“什么叫做居然还挺聪明啊，”小唐不满地抱怨道，“我一直挺聪明的啊……别敲我聪明的脑袋！”
　　“那现在怎么办啊？”她捂着头看向白烬述，“咱们还待在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就算这里是锁着龙的柱子，他们一群人在柱子里面，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我在想……”白烬述若有所思，“如果把这些龙放出来会怎么样？”
　　“放……出来？”小唐顿了一下，“呃……你要怎么放啊？”
　　“不知道，”白烬述坦然耸肩，“我就是想想。”
　　他和管红雁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搞事的光芒。
　　要知道，【非人哉】怎么说也是投资行的神级空间神级空间里面镇压着的龙，不管怎么说，也多少得是个神级龙吧？
　　要是把这个龙放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废掉对方一个空间。
　　要知道，【非人哉】所代表的含义除了神级空间之外，更重要的是这是每个新手进入投资行都会进入的第一个空间。
　　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作为新手村的全部考量，但白烬述猜测大概是因为【非人哉】是一个不断会涌现出各种怪谈的空间，新手在正式进入规则探索之前，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探索怪谈，其实是投资行给他们进行的空间探索预演锻炼。
　　之前在【浪漫传染】里面许子尘说对方空间的选拔指标是极强求生欲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这种选拔指标必定会选进来一大批不适合探索，只要进入空间很快就会死亡的底层炮灰。
　　但是新手村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练习场，在这里度过15天，新人的各项能力就能极大的得到锻炼。
　　毕竟怪谈的探索规则中区域探索度，剧情探索度，和阵营值这几项，看着就像是在给新人画重点做练习。
　　比起比起一上来就会把新人放进低级空间里直接探索的基金会，投资行更像是给他们提前画了重点，做了练习，保证他们能够尽快适应规则探索的节奏和重点过无数次实战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
　　新人总归是需要成长的，能在正式进入空间之前就掌握一定窍门，总比进去之后才慢慢摸索好。
　　要是能搞掉【非人哉】，就是搞掉他们培养新人的模拟练习场。
　　一个像是【非人哉】这么合适的空间可不多见，弄炸一个，短时间内可找不到第二个。
　　没了这个新手村，到时候投资行的队员死亡率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管红雁和白烬述两个人心照不宣，小唐倒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小九九，她在旁边扒拉了半天缝隙，手指扣在缝隙里蹬了几下，居然试图往上爬。
　　“你干嘛呢？”管红雁一回头，被这姑娘吓了一跳。
　　“我爬上去……看看！”小唐一个没抓稳，掉了下来。
　　好在她身手不错，就算是从半空掉下来也灵活的翻身卸了力。
　　就是为了卸力，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现在手上膝盖上全部都是黏黏糊糊的血。
　　“恶……”小唐爬起来，自己先皱起眉头嫌弃道，“好恶心啊。”
　　“你爬上去干嘛？”管红雁莫名其妙。
　　“我看见上面好像多出来个东西，”小唐搓了搓手上的血，发现确实洗不掉之后鼓了鼓嘴回答道，“好像是那个龙的爪子正好就在那个位置，我就想上去看看。”
　　“龙的爪子？”管红雁回头找了一下，“哪呢？”
　　“那啊。”小唐指了指头顶的一个位置。
　　所有人顺着她的指的地方看去，看见就在小唐的指尖尽头，确实有一个像是爪子一样的东西扣在缝隙里面，闪着白色的光。
　　这白色的爪尖和外面亮白色的背景几乎要融为一体，看上去确实一下子注意不到。
　　小唐是真的眼尖。
　　“真的是龙的爪子，”黄毛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它应该是恰好移动到那个位置了。”
　　那是一个很高的缝隙，看上去足足有一个两三个拳头那么大，白色的爪尖就扣在那个缝隙边缘。
　　“小唐姐你上去看干嘛啊？”黄毛一脸天真。
　　“当然是想看看龙啊，”小唐理直气壮，甚至反问，“你不想看？”
　　黄毛思考了几秒，诚恳道：“想看。”
　　“那不就完了，”小唐甩甩头发，“就是好奇嘛，没见过龙。”
　　“那个是什么？”管红雁凑过来压低声音，“爪子旁边怎么还有一个银白色的东西。”
　　白烬述抬起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好像是……铁环？”
　　一个很大的铁环，直直扣住了整个爪子，看上去至少得有正常人的半腰粗，是就算找岑秉祁出来都没法徒手解决的程度。
　　管红雁也看出来了那是个铁环。
　　“这么粗……”她皱起眉，“要真的是锁龙用的，保不齐上面还有什么咒语。”
　　光凭蛮力弄不开吧？
　　虽然两人正在对解放这些龙让他们把整个空间弄完犊子很感兴趣，但是总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看来还得出去之后打听一下地铁这个怪谈的情况……
　　只不过就连弹幕都不清楚，想要问出来有关于这个井这些龙的线索，估计难。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唐探出来一个头。
　　“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个锁链弄开，”白烬述坦然地耸耸肩，“但是现在没有工具。”
　　“工具？”小唐愣了一下，“你不是有那个刀吗？菜刀？”
　　她比比划划。
　　尔泗从【复仇】里面带出来一个菜刀她是知道的，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她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刀吧？
　　是个刀就能用嘛。
　　“菜刀……”管红雁抽抽嘴角，“不行吧？”
　　这锁链粗的，她怀疑就算是上角磨机都要半天，菜刀砍上去不得崩口子卷刃……
　　“试试。”白烬述想了想，把那个包好的小川菜刀抽了出来。
　　这东西不正常，不用接触就能隔空砍到人，说不定也能隔空砍到锁链？
　　反正不试白不试，白烬述想了想试探地往上面挥了一下。
　　“刺啦”一声，唯一状况外的黄毛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他紧张地看过来。
　　旁边的三个人完全没有在意他，反而是视线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在冒烟？
　　黄毛愣愣看过去。
　　在那个小小的缝隙外面，缠绕在龙爪上的铁环居然冒出了一阵白烟。
　　“你看我就说有咒语保护吧……这是触发什么法阵了吧，”管红雁撇撇嘴，“这招不行啊……”
　　管红雁说的高端，说是触发了什么法阵，其实不如说像是把滚烫的铁烙放进了冰水里似的，味道都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焦糊。
　　“算了算了走吧，”小唐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就算他们知道这地方干嘛的，她们也不能做什么，反而是徒增迷惑，只好放弃，“咱们都在这待这么久了，袁哥看不见我们不得疯啊！”
　　看来只能下次找机会再坐一次地铁再来了……
　　白烬述有点遗憾地转头，想要问怀嘉木他们现在是不是马上上去。
　　就在这时，一声铁链崩断声。
　　“卧槽，”小唐一身惊叫，“断了！”
　　所有人回头。
　　那个一直冒着白烟的铁环，居然在这个时候断了。
　　“我靠你这菜刀这么牛逼……”她感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转了声调，“等等等等！怎么回事！”
　　地面忽然晃了几下，而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升腾而起。
　　不出几秒时间，刚才还是一滴一滴缓慢往下滴血的缝隙，忽然像是有人劈头盖脸从上面浇下来一大盆血一样，瞬间，柱子外面的血流就形成了一片，练成了水幕。
　　“卧槽，”管红雁也惊了，“完了，不会闯大祸了吧！”
　　砍掉一条锁链，地铁里就死了一堆人？！
　　“啊？啊？？？”黄毛还在状况外，“什么情况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先走！”白烬述一锤定音，“赶紧出去！”
　　这龙杀伤力这么大？
　　他只是试试而已。
　　来不及再说什么了，几个人匆匆朝着那个井走，小唐打头阵也顾不得手上都是恶心的鲜血触感了，匆匆就往上爬。
　　就在他们往外爬的时候，身后柱子里已经传来了非常明显的水流声。
　　“完了完了，”小唐碎碎念，“尔泗，我现在欺骗自己你其实没有砍断锁链，而是砍断了龙的大动脉，你看这可信吗？”
　　“我觉得不可啊……”黄毛崩溃，“我就说不要下去！”
　　“我们这么出去恐怕有麻烦，”白烬述从井里翻上来，看了一圈大家的形象，感觉他们这满身鲜血的杀人魔风格，恐怕比平白出现四个大活人问题更大。
　　“那怎么办？先待在洞口观察一下？”管红雁深呼吸，“确实不能这么走出去，但也不能不出去啊！”
　　袁山鸣还在外面呢，他们总不能这辈子一直在这吧。
　　“走着看吧……”一行人往外跑。
　　跑着跑着，山洞岔路口另一条主路的光愈发明显。
　　而比光更明显的，是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音。
　　有人在打架，似乎又有人在骂人，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喊，还有奔跑声，呵斥声。
　　地铁……
　　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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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如此，明明是一键复制全文，居然离奇少了三百字，什么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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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8章 非人哉（86）（一更+二更）:死灵之城的夜晚
　　小唐没忍住往前跑了好几步。
　　分出这条岔路的岔路口终于出现在眼前，岔路口上，原本井井有条来来回回走着各种领队的主路，现在已经乱了起来。
　　不少人正在神色匆匆地朝着地铁的方向跑，有些人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愤怒难忍地破口大骂，零零星星有几个脸色还算平和的，也都掩饰着自己并不合群的表情，做出一副焦虑的样子，朝着地铁的方向匆匆跑去。
　　忽然，前面传来几声叫骂声。
　　有个领队忽然冲上去，对着前面的另一个领队打了一拳。
　　“你有病吧？忽然上来打人！我认识你吗！”被打的领队莫名其妙。
　　“是不是你教唆你的队员杀人的！我之前见过你！之前就是你的队员总在怪谈里面杀人！”
　　“他们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被打的那个领队也毫不示弱，“难道死前是个守法公民的普通人，还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在新手村里杀人？你别太搞笑了！”
　　“谁不知道地铁要死够人才能启动！刚才所有人都看终端的时候只有你没看，你的队员肯定没死！就是你教唆的！”
　　“你神经病吧！我让他屠杀有什么意义！”那个领队恶狠狠和他打在了一起，“就算是我说了什么，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班次，难不成都是我的队员杀的？”
　　可惜动手那个已经听不进去这些了。
　　两个领队从你一拳我一拳变成了在地上扭打一团。
　　放在平时，两个领队因为这种事情打了起来，旁边路过地方其他领队好歹也会稍微劝架或者在旁边看看热闹。
　　但是现在这两个人扭打的不可开交，旁边的其他领队们也不过是看了他们几眼，就匆匆绕过他们打架的地方，朝着前方跑去。
　　“别挤了！旁边那么大位置看不见？”有两个人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吃枪药了吗！”
　　“他.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有人在低声骂道。
　　“别骂了赶紧走！”他旁边的朋友拉了他一把，两个人朝前面跑去。
　　“就剩一个了……就一个人了……”有人捧着自己的终端往前恍恍惚惚地走，嘴里念念有词，“不要死……活下来……”
　　“嘶……看来是真的出事了……”管红雁皱着眉转过身。
　　之前进入地铁站的时候，这些领队们是什么样子大家有目共睹，现在这群领队全部都变成这个样子，只能和他们手里的队员有关系。
　　有大量正在地铁怪谈中的队员死亡了。
　　“那些血全部都是怪谈里死了的队员流下来的？”小唐皱皱眉，稍微甩了下自己胳膊上的血，“不就砍了一条锁链吗？”
　　“情况有点严重了……”白烬述观察了一下外面，“现在应该大部分领队手里的队员都有伤亡，等消息传开，应该很快就有人知道，这不是某个队员在里面杀人，而是地铁里出事了。”
　　“我们得赶紧从这里出去！”管红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井里的东西和地铁的运行有关，等负责地铁的人反应过来，肯定要派人来处理。”
　　到时候要是迎面撞上就麻烦了。
　　“我们这……怎么出去啊，”黄毛的脸上带着一缕后怕，“咱们这一身血的……”
　　“一身血好办，”小唐啧了一声，“现在外面这些领队都疯了，这时候他们什么干不出来，当街打架的、破口大骂的、队员全部死完自己出去也难逃一死的，我们浑身血也就是显眼点，不奇怪。”
　　这倒是。
　　不出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主路就更乱了。
　　似乎有更多的人反应了过来地铁出事，丢下自己排到一半的队，朝着地铁的方向就跑去。
　　人群中爆发的冲突越来越多，从海关回来的领队也越来越多，把这个本来就不算宽阔的道路挤的满满当当。
　　人群中骂人的声音不绝于耳，有某种即将爆炸一样的风雨欲来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着，目之所及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
　　时不时有打架的声音传来，有人嘶喊着劝架：“别打了！打死人了！有仇也不能这么打！”
　　看来还有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借机寻仇……
　　大家对视一眼，白烬述长出一口气：“走。”
　　先出去再说。
　　主路上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本该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五个满身是血的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人群只是下意识距离这几个看起来才打过一架的领队远一点。
　　白烬述仗着个子高，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在身后海关的方向，还有更多源源不断的领队发现事情不对，脸色一凛朝着地铁跑来。
　　人头和人头堆叠在一起，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背后已经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在他们这个位置尚且还有空间留给领队们爆发肢体冲突，而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领队已经把通道挤的水泄不通了。
　　想要逆着人群回去找袁山鸣，多半是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走了。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人群就已经推着他们往前走了一大段距离。
　　小唐估计是害怕黄毛在外面会被哪个红了眼的领队莫名其妙攻击，和管红雁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三个人并成一排往前走。
　　后面人挤人走不动了。
　　前面走着走着也快要走不动了。
　　“别挤了！别挤了！”远处有人大声喊着，“再挤也没用，前面不动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们想挤，是后面的人一直在往前走！”
　　有个暴躁的男声响起：“喊什么？往前走啊！”
　　“走个屁啊你没听见前面走不了了？！”
　　“你队里没死人你不着急是吧？”更多人陷入了这场争吵。
　　“放你的屁，我要是队里没死人我来这里干嘛？”
　　“吵什么吵，有种飞过去！”
　　“不应该啊……”小唐低声道，“怎么会走不动呢。”
　　最开始朝着地铁站台跑的，不就是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些人。
　　他们不一定是反应最快的，但一定是在海关排队的时候排的最靠后的。
　　死人总得有个顺序有个过程，等到第一批发现不对的人跑了之后，剩下留在原地排队的领队们这才通过周围连续不断响起的怒骂声发现了似乎有点不对。
　　但等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晚了，前面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堵住了道路，后面的人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虑和恐慌跟着一起挤。
　　前面就是地铁站，要是现在整个队伍都不动，那只能说明走在前面的人根本没有上地铁。
　　“地铁不会停运了吧？”管红雁皱皱眉猜测道。
　　“停运也正常……”小唐有点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周围，“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再有人上地铁的话继续死人怎么办……”
　　她现在多少有点心虚。
　　本来大家都找不到其他可以探索的线索，准备打算折返了，是她忽然开口想起来尔泗有个菜刀，让他砍一下试试的。
　　谁知道这一砍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被堵在上不上小不下的道路中间，再往前面一点，马上就能看到地铁站台。
　　随着队伍逐渐停止移动，不少领队都推测出了地铁出事了。
　　本来还异常暴躁的队伍更加暴躁了。
　　人人都挤在一起，没有了打架的空间，能做的就只有用言语泄愤。
　　一时间，这里吵的小唐都有点受不了，微微偏头捂住了耳朵：“我靠……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多骂人的话。”
　　简直骂的天南海北四面八方的，全国的脏话都在这里了。
　　捂住了耳朵也挡不住周围领队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也不知道是这些领队们是在泄愤，要是在用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脏的脏话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慌。
　　脏话骂着骂着，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你说，会不会……不是地铁出事啊？”
　　“你什么意思？”他朋友问。
　　“不是地铁出事那他.妈是哪出事？”有人脾气暴躁，马上就大声问了回去，“死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只有一个班次！”
　　“什么不是地铁出事？”这一下，周围的人全部都听见了。
　　“你知道点什么！”
　　“说！”
　　“你是不是听见过什么？！”
　　人群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就是……”那人顿了半天，骑虎难下，“我是N港的领队。”
　　他估计本来只是和朋友小声猜测，但这一来一回，他反倒被架了起来，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们N港之前出了个蛊王，杀红了眼，见谁杀谁，连自己的领队都杀，逼得一整个区域的队伍全部都逃了出来，那个时候我们就猜测……他可能在N港找不到人杀之后……会去其他区域。”
　　“蛊王？”
　　“现在哪来的蛊王？”
　　人群中小声骚动了一下。
　　“那……那哥们，”有人扬声喊道，“不可能啊！进入地铁是需要领队过登记的，他没登记怎么上车啊？”
　　这句话短暂安抚了一下骚动起来的领队们，但很快，就有人更加小声道：“那可是蛊王啊……”
　　“万一他直接把N港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杀了呢？”
　　这下，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就传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别、别乱说，”这下有人慌了，“他进了地铁也出不来啊！”
　　这下又不知道是谁小声：“谁说他想出来了……他呆在里面十五天不好吗？”
　　地铁可是新手村中的交通枢纽，每天多少人路过这里，足够让他杀个痛快的了。
　　这一小片人群一下子死了一样寂静。
　　远处的领队们还在忿忿骂着各种脏话，衬托的这一片的沉默尤为死寂。
　　管红雁稍微拉了一下白烬述的袖子，朝着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这个N港的蛊王多半是许子尘，许子尘不可能单纯为了泄愤杀人，不提这次地铁出事是他们造成的事实，就算是这次真的是许子尘做的，那也只可能是许子尘发现了地铁中那个井里锁着的龙，起了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N港】她比了个口型。
　　他们这次无意中砍断了龙脚上的锁链，导致了地铁出事，从而间接导致大量队员死亡。
　　会不会许子尘在N港的所谓“蛊王发疯杀人”，也是他发现了什么。
　　毕竟流言就是越传越离谱的。
　　去N港看来要尽早提上日程了，许子尘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传出来这种离谱的传言？
　　白烬述略略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意思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知道他们好像闯了大祸，最开始还有几个幸灾乐祸的人说要去其他直播间散播这次地铁停运是他们造成的，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几个一直在跳的账号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屏幕上面全部都是给白烬述出招的弹幕，有弹幕说他们就假装领队先出去再说，有弹幕说地铁出事这会出事呢要怎么出去，先等着吧。还有弹幕说回头得丢了那个菜刀和梦魇心脏，不然要出大事。
　　周围的领队们都出奇的安静，每个人要不是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己的终端，要不就是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一时之间，居然没一个人说话。
　　倒是衬托得也在看弹幕的几个新人们一点也不突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领队逐渐骚动起来。
　　“那你们说怎么解决啊？”有人大声嚷嚷着，“地铁的空间的崩溃让我们买单？”
　　“也就是说现在还在里面的人不会死了对吧？”
　　“现在还能走吗？怎么走？”
　　“新人的时间有多金贵你们不知道吗？早知道今天地铁会出事我还不如走地上，这会都到了！”
　　“晚上这个点了！你让我出去之后怎么办？”
　　“补偿？这还差不多。”
　　“好像有工作人员来了！”
　　“处理地铁的工作人员来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走廊。
　　队伍终于动了起来。
　　白烬述他们这片卡在入站口边缘的终于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地铁站台。
　　站台里面的地铁还是停在那里，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从开着的地铁门看去，地铁内的情况每时每刻都在闪烁。
　　有时候是空荡荡的车厢，但更多时候是许多东倒西歪躺在地铁椅上面的人。
　　“地铁的空间崩溃了。”管红雁低声。
　　之前她出来的时候，虽然许多领队都和他们从同一个门里进出，但是她回过头看的时候却只能看见属于他们队伍的那个空空如也的车厢。
　　而现在，每个车厢内的画面都这么闪烁着，无数叠加在一起的空间不再只停滞于属于观测者的那一段。
　　站台前，站着个人，身上穿着浅蓝色的POIO衫，前面还印了一个小小的logo：【城市地铁】。
　　居然还真是地铁的工作人员。
　　“你看他的手……！”小唐拉了一把白烬述。
　　白烬述看过去，那个工作人员的手倒不是管红雁所说的绿色，但皮肤质感确实……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兜里的手机。
　　但那个人的皮肤质感，确实和他们拍到的龙的皮肤是一样的。
　　地铁一定和他们在井下见到的东西有关。
　　人群朝前拥挤着，工作人员拿了个喇叭，正在大声回答所有人的问题：“各位领队稍安勿躁！由于城市地铁在运行中出现空间崩溃，需要更多生命启动修复程序，所以本日班次死亡率未经通知进行了大量提升，非常抱歉！”
　　“启动现在还启动不了，我只能保证现在还没有死亡的队员不会再死亡。目前地铁空间还在修复中，预计修复时间三小时，三小时后恢复运行。”
　　“是的是的！作为补偿，所有在空间崩溃前进行id登记，且未离开的领队将会免除本月积分收取！”
　　这话一出，周围的领队们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大手笔啊！”
　　“是不是城市地铁把蛊王给杀了！”
　　“牛逼啊城市地铁！”
　　“谁跟你说蛊王在里面的啊，人家都说了空间崩溃需要生命启动修复。”
　　“那我的队员就白死了？”
　　“你这次积分都不用给了，死就死呗。”
　　“那也是……”
　　“你看我就说没事的吧！你们刚才还说的那么吓人！”
　　城市地铁的补偿手续可谓是一笔大手笔，直接免除了所有今天被困的所有领队本月的续命积分。
　　一下子，刚才还因为队员死亡而愁容满面的领队们一下子就喜形于色起来。
　　队员全部死亡的领队不用死了，而尚且有队员存活的领队也不用缴纳积分了。
　　一时之间，刚才还在天南海北骂娘的领队们一下子就友好了起来，大家脸上纷纷浮现出了礼貌的笑容，用词都谦和了许多。
　　这前后对比之大，让小唐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这真是……”
　　虽然知道这些领队高兴是正常的，他们不用死了甚至还能攒下积分，但是她不是领队啊，她是新人啊！
　　这种误入领队堆，看着他们前一秒还为了队员的死亡互相对骂义愤填膺，后一秒就因为免除本月积分喜上眉梢的对比，换谁谁都会觉得有点不爽的。
　　但小唐的不爽显然干扰不了这些领队的心情。
　　城市地铁的补偿方案传遍了整个走廊，群情激奋的领队们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工作人员说三小时后处理完毕，于是大家纷纷席地而坐，准备在这里等着地铁完成修复后排队进入。
　　三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干坐着无聊，就开始打发起了时间。
　　一时间聊八卦的，睡觉的，吃东西的。
　　刚才还火药味满满的走廊瞬间就其乐融融了起来。
　　白烬述他们旁边盘腿坐了两个看起来很自来熟的女领队，从包里掏出来了两副扑克牌问他们要不要打牌。
　　怀嘉木不加入，表示自己是看看，于是六个人就围成一圈，边聊天边打牌。
　　那两个女领队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其他区域来的，顺口问了问他们的情况，管红雁报了B都，白烬述他们三个如实说了S市。
　　袁山鸣说的果然没错，不是同一个区域的领队对其他区域实际上是没有概念的，那两个领队好像也只是好奇，问完之后哦了一声说不熟，就随口聊着些有的没的八卦。
　　领队们之间的八卦大概就是谁和谁之间结了死仇，谁抢了谁的怪谈，谁又害了谁的队友，谁上次被欺负结果这次分到一个牛逼队友，直接打了回去。几圈牌打下来，白烬述他们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听到，反倒是听了一肚子八卦，摸索出来一堆领队之间的潜规则。
　　比如说袁山鸣打算带他们去抢其他队伍里的S，这就是要结死仇的，下次对面领队再遇见他，但凡是个有脾气的，都得扑上来打死他，怪不得袁山鸣只去抢其他区域的。
　　再比如说上次他们去找管红雁的时候，瓜分其他队伍的S也是大忌，好在狄塔本身就不是为了积分来的，很爽快就答应了他们。
　　聊着聊着，左边那个短发领队不爽道：“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出千吗？”
　　她说的是小唐和黄毛两个人。
　　明明打的是扑克牌，但是黄毛硬生生玩出了一种打麻将下家给上家喂牌的架势，一连给小唐喂了三四轮的牌，好像他能看见小唐手里的牌是什么似的，简直把拍马屁做到了极致。
　　“哪有，”黄毛缩缩脖子，“这是我姐，我打牌的时候让着点她。”
　　“牌场无父子懂不懂，”右边那个领队挥挥手，“去去去，不和你打了。”
　　黄毛往后挪了挪，悻悻退出了牌局。
　　就在大家准备开一下轮的时候，前面的领队们纷纷站了起来。
　　“哟，”管红雁看了一下时间，“三小时到了，咱们准备走了。”
　　周围的领队们也都收拾起来。
　　那两个女领队收好了牌，队伍缓缓往前走了一点，大家就又重新走到了站台上面。
　　地铁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前面的领队们一个个排队往前，然后消失在车厢里面，有了地铁公司的补偿，所有领队脸上的表情都无比轻松。
　　白烬述他们几个人顺着人群走进地铁车厢，小唐一进来就像是没骨头一样长出一口气，没有一点形象地瘫在了椅子上。
　　“终于能走了……”管红雁也忍不住叹了一大口气，“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这个地铁内的龙，莫名其妙砍断锁链之后死亡的新人，空间的崩溃，桩桩件件砸下来，让她一时间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回家感觉。
　　很久没有这么莫名其妙过了。
　　几人躺在车厢里休息了半天，看着外面的领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门口，终于，袁山鸣出现在了队伍中。
　　和其他领队脸上的轻松不同，他在人群中眉头紧锁，意外的显眼。
　　随着队伍逐渐向前，袁山鸣满脸凝重，跨进了自己队伍的车厢。
　　“袁哥，袁哥！”小唐赶紧上前先发制人，“袁哥我们等了你好久啊袁哥，我们刚刚找了半天，要不是地铁停运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小唐？”袁山鸣顿了一下，终于看清了车厢里面所有人都在，一个都没少。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气急败坏起来：“你们去哪了！我刚擦一直在找你们！我到新领队出发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要不是我这里显示你们没死我都以为你们被发现出意外了！”
　　好在这里的几个人虽然浑身是血，但胳膊腿都在，也没有受伤，血多半是别人的。
　　“你们这血怎么弄的？”他问题连珠炮一样的出来，“刚才地铁空间不稳你们没事吧？没事的话就让直播间观众过来给我稍个话也行啊？”
　　“血……血是别人的，不小心卷入其他领队打架了，”小唐打哈哈道，“我们就是去出发区的路上和人有矛盾了，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所以躲了一下，地铁出事我们跟着人群来看热闹，就被堵在前面了。”
　　她下意识觉得龙的事情还是别和袁山鸣说了，尤其是这期地铁故障很有可能是他们引起的我情况下。
　　“别生气嘛……咱们现在赶紧走吧回家吧，”小唐转移话题，“好困啊好困，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茶馆休息了？我要和桦姐一起睡。”
　　“茶馆？”袁山鸣深呼吸一下，稍微平静下来了一点，“今晚是去不了茶馆了。”
　　“为什么去不了啊？”黄毛有点奇怪地眨眨眼。
　　“你该问的是，为什么是今晚。”袁山鸣转头看了他一眼。
　　黄毛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以为从井里出来，从危机四伏的地铁站离开就已经结束了。
　　而所有人都在不见天日的建筑中忽略了一件事。
　　他们在那里待的太久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
　　而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死灵之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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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章节不知道为什么末尾吞了三百字，已经补上了呜呜呜呜，没有看的宝可以看一下

第279章 非人哉（87）（一更+二更）:不过是袁山鸣在赌，他们也赌而已
　　“死灵之城夜晚有危险，那我们就不能换一站下吗？”小唐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头上的车牌，“大不了不在死灵之城下车了呗。”
　　“对啊，”黄毛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咱们暂时去其他城市过一晚呗，不会新手村里的每个城市晚上都不能出门吧？”
　　袁山鸣不是只说了死灵之城和暴力之都的晚上比较特殊吗？
　　“我看这牌子上面地方还挺多的啊……”小唐看了看头顶，“N港不能去，那我们可以去W区嘛，不是说那谁，那个杭亦青就在W区吗，顺便找找他去呗，当年紫街那事儿肯定没完。”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接下来的路程。
　　“袁哥，走呗，”小唐转头看了看袁山鸣。
　　袁山鸣长出一口气：“登过记的……”
　　他这会脸上的气急败坏也随着确定所有人都没事后褪.去了不少，袁山鸣看了周围的队员一圈，揉揉太阳穴，颇为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哎，放在平时还行，但今天偏偏出了事，真是祸不单行……”
　　“坐过火车吗？”袁山鸣揉着太阳穴抬头。
　　所有人点点头。
　　“进入地铁之前领队就已经在售票的地方登记过队伍的乘坐区间了，”袁山鸣的声音听起来很心累，但还是解释道，“我们一般认为这种登记是为了方便确认称作地铁的新人需要被划分到哪个区间里，然后按照这个乘坐区间来分配班次，根据本班需要消耗的能量界定本次需要死亡的人数。”
　　他打了个比方：“就比如说我们这次只坐三站，那可能需要的死亡人数就是所有本天所有乘坐三站的新人中的1%，死够1%的乘客，剩下的99%就可以离开怪谈，从地铁中出去，而如果乘坐十站，那可能需要的就是所有乘坐十站的新人中死够3%……”
　　“所以每次死亡的人数都是不定的对吧？”管红雁问，“这个人数是根据所有乘坐地铁的相同路程人数决定的？”
　　也就是说，每一天的乘坐人数不同，死亡的数量也就不同。
　　“差不过吧……”袁山鸣大概点了点头，“我们猜测是这样，就和新手村内很多怪谈的规则都是一代一代的领队摸索出来的一样，地铁的具体规则也是大家慢慢摸索的，不一定对，但一定是目前认同人数最多的说法。”
　　“那意思就是我们只能在自己所登记的站台下车，不能中途更改地点？”白烬述挑眉。
　　“也不是，地铁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新手村内辐射全区域的交通网络，改是肯定就可以改站的，只不过需要领队重新前往海关登记，因为领队需要再次登记，所以不管是提前下车还是延后下车，改地址的话新人们都需要再次进入一次怪谈，”袁山鸣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在……”
　　现在的情况所有人也看见了。
　　地铁空间崩溃，导致所有在地铁怪谈内的新人死亡人数超出的正常值，所有领队都在通道里面排队等待离开，估计在所有领队全部离开之前，地铁是不会再接纳新乘客，也不会再重新开放登记窗口的了。
　　也就是说他们没法补票了。
　　“要是我们硬是下车呢？或者提前下车呢？”小唐眨眨眼，“哪怕是火车，乘客也是可以到了目的地才下车补票的话，我们不走它能拿我们有什么办法？把我们拽出去？”
　　“办法可多了……”袁山鸣抽抽嘴角，“你还是别有这种作死想法了，之前有领队试过到站不下，后来大家再也没见过他。”
　　“提前下车呢？”小唐不死心，“难道我们就必须在死灵之城下？”
　　“对，必须在死灵之城下。”袁山鸣点点头，“提前下的话你们会强制进入怪谈，我在走出地铁站的那一瞬间就会再次回到海关。按照地铁启动所需要收取的燃料算，你们四个人进去，起码得死一个才能出来，这个时候，就算目的地再凶险，也不会有领队冒这个险了。”
　　“而且就算我敢让你们进去，别忘了，那个梦魇心脏还在我手上，”袁山鸣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根本进不去怪谈，一旦选择提前下车，所有人都会和我一样瞬间回到海关站台，到时候身份暴露问题更大……”
　　“……啧，”小唐不爽地往后一靠，“忘记海关这茬了。”
　　她和另外几个队友对视一眼，纷纷在大家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否定。
　　不行，不能回去。
　　袁山鸣现在担心他们的回去的原因还只是他们回去的话有可能会被认出身份，袁山鸣可不知道，地铁空间崩溃多半就是他们干的。
　　要是这个时候回去，碰上了正好处理地铁空间的工作人员，这可真的就是被抓了个正着了。
　　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谁知道会闹这么大……”小唐烦躁地把手搭在黄毛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挥来挥去，“早知道就不走那里了！”
　　黄毛忏悔般地闭上眼：“我的错。”
　　他要是早知道，他也不会走那个岔路啊。
　　谁知道这群队友会对那个井那么好奇，甚至于最后把地铁空间搞崩。
　　几个新人在这里心知肚明的说早知道刚才就不下井之类的话，袁山鸣也在旁边有点烦躁地站起来转了转。
　　饶是这个S城老领队，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撇过头骂了一句脏话：“早知道走地上线路了！”
　　两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是后悔倒是共通的。
　　一时间，车厢里面的大家都意外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黄毛打起精神来看向袁山鸣：“袁哥，那咱们待会怎么办？”
　　“待会……”袁山鸣坐下来，揉了揉额头，“夜晚的死灵之城可没有暴力之都的城市护卫队，我先看一眼时间，这会是……凌晨一点。”
　　太阳早上六七点才会升起。
　　“坏消息是，我们至少要在地铁站里撑五六个小时，”他抬起头，“好消息是……”
　　地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站台上面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袁山鸣率先起身。
　　“好消息是，”他看向外面，“S城前几天刚刚挂上了BUFF，被困在海关的队伍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打算前往死灵之都的。”
　　“这个夜晚，有无数和我们一样的人被困在夜晚的死灵之都里。”
　　随着袁山鸣的话，所有人踏出车厢。
　　地铁站台上，熙熙攘攘站满了队员。
　　看见又下来一队新人，除领队之外的所有新人身上都是各种血迹，不少人暗中吸了一口冷气。
　　远处，传来一个喜出望外的男声：“袁哥！今晚你也在！”
　　“这是袁队！”人群像是海一样分开，人群后面走出来几个看起来能做主的领队，最中间的男人正朝身后的队员介绍着，“咱们运气真不错！袁队可是S城的金牌领队，在这里带队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对这里熟的就和自己家似的，少说也在死灵之城的夜晚七进七出好几回！咱们今晚有救了！”
　　这话一出，整个站台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一张张冷漠的，麻木的，喜悦的脸。
　　苍白的灯光下，袁山鸣在人群中的视线中心，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暗暗在心里吐出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别捧我，我对今晚也没有把握。”
　　“别啊哥，别这么说，”那男人上前，很崇拜地开口，“当初我进新手村的时候，就是哥你带的，你什么水平我最清楚了，现在我也成了领队，袁哥你在这我安心多了……”
　　“行了不用捧我，”袁山鸣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他抬起头，看了周围一圈，“现在地铁站台这里多少人？多少领队，领队中多少是S城的多少是其他地方来的？多少新人，新人中多少是刚进来的，多少是已经探索过一段时间的？”
　　“统计一下，”他看了看周围，“尽量快，数字不用太准确，所有人暂时都不要上去。”
　　“刚才有人上去吗？”他转头看向周围。
　　“没有吧……”
　　“好像没……”
　　“大家都不敢离开站台。”
　　周围零零星星几个回答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要上去，”袁山鸣吐出一口气，“先清点人数，领队里有S城本地的吗？”
　　*
　　“袁哥这么牛逼？一群人全听他的？”小唐拆了一袋牛肉干，一边就着自动贩售机里面的水垫肚子，一边凑到了白烬述旁边，“牛肉干，要吗？”
　　她现在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已经换了下去，刚才一起被困在死灵之城的新人中有带了换洗衣服的好心人给小唐和管红雁借了两件干净衣服。
　　“不用，”白烬述微微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看了看她手里冒着水珠的冰水，感觉小唐这姑娘确实是铁胃，换个正常人来，冰水配牛肉干，没胃病的人这么吃都要都胃疼了，“人数清点完了吗？”
　　“还没，”小唐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牛肉干渣，“袁哥还在那边和那些领队商量对策，我刚过去的时候他让我们随便吃点，休息休息攒攒体力。”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能吃得下东西的人不多。
　　能像小唐这样拿着一袋牛肉干到处乱窜，从自己领队口袋里要了一堆现金去自动贩售机前面买食物的人队员，一看就是心大的。
　　大部分已经明白目前情况的队员已经开始在担忧自己要如何度过这个夜晚了，而不清楚情况的，总也能品位出目前情况不太对。
　　也就只有小唐，还在这个时候兴致勃勃地吃牛肉干，只能说是绝对实力带来的一部分绝对自信。
　　“给点热的。”白烬述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手上面放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泡面桶。
　　他愣了一下抬头，顺着端着泡面的手往上看见怀嘉木站在旁边，手里是一桶刚泡好的方便面，目测也是从旁边的自动贩售机里面卖的。
　　他身后，管红雁的手里也端着两个：“小唐？红烧牛肉和老坛酸菜你要哪个？”
　　“泡面！”小唐眼前一亮，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了过去，“桦姐你们从哪弄来的热水？我说刚才怎么尔泗不要我的牛肉干！原来有泡面吃，不早说！”
　　她毫不客气地过去那走了管红雁左手的红烧牛肉，掀开盖子就蹲在地上吃了一口：“烫烫烫！”
　　“前面的开水房里面打的，”管红雁指了指地铁尽头的一个卫生间，“要烧一会才有，我们刚才等了好久。”
　　“人数点完了吗？”她把手里另外一碗递给黄毛，自己坐到地上问道。
　　“没，”白烬述摇了摇头，“海关那边，估计人还没上完，这会时不时还会下来一个队伍。”
　　说什么来什么。
　　他话音刚落，地铁门里就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领队。
　　一直等在旁边的人立马上前：“你是领队是吧？是死灵之城的吗？”
　　“不是，”那个领队摇摇头，说了一个他们没有听过的区域，“我是从这里来的。”
　　“你的队员还有多少活着？”那人继续问。
　　“六个。”领队开口。
　　“还不错，”门口的人在手上的本子上面记了一下，指指前面，“你的队员先休息一下吧，领队们都在那个地方。”
　　那个领队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交代了一句什么，朝着袁山鸣的方向过去了。
　　“这是今晚的第三十几个了吧？”小唐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站台上面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人了。”
　　现在在这里的全部都是被地铁空间时控困在地铁上的新人们和领队。
　　会乘坐地铁来S城的多半都是其他其余的领队，这里的本地领队少的可怜，零星不多的几个本地领队，也不是带着队员从其他区域回到S城，而是刚刚回到新手村内，带着一队刚刚死亡都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新人。
　　和普通情况下的新人比起来，这些新人可谓是开局地狱模式了。
　　一进入新手村面对的就是死灵之城内危机四伏的夜晚，这些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新人，脸上的惴惴不安要比其他已经在新手村内待了一段时间的前辈们多得多。
　　只不过说起惴惴不安，新人们的不幸在于他们以来就面对了地狱模式，而他们的幸运则在于新人第一次称作地铁是不用完成怪谈的，与之相对的，他们也就没有面临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
　　于是他们也不知道，那些脸上看起来或是麻木或是冷漠的前辈们，能站在这里是手上沾了多少血的成果。
　　黄毛迟来一步端着两碗泡面走了过来，管红雁从里面选了一桶，也随便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
　　泡面的香气一下子充斥着整个站台，勾起了不少队员的馋虫。
　　“我去，这么香……”有人有点坐不住了。
　　很快，三三两两的队员都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自动贩售机的地方走去。
　　“你不用吗？”白烬述偏头看向怀嘉木。
　　“不用，”怀嘉木微微摇摇头，看向前面：“袁山鸣他们还在商量什么？还没商量完？”
　　“不知道，”小唐含含糊糊地回答，“好像在说要怎么最大化减少损失从这里出去，袁哥想要让所有人离开地铁站，但是其他几个领队不同意，认为待在这里撑到明天早上就好。”
　　“我去拿钱的时候他们吵的挺厉害的，”管红雁咽下嘴里的面，接话道，“袁哥说地铁站也不安全，但是那些领队认为现在他们能待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地方死灵不会发现，而要是袁哥领着我们出去，就会暴露他们的存在，所以现在谁都说服不了谁，僵持住了。”
　　怀嘉木淡淡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小唐抖了一下，“笑袁哥还是笑其他人啊？别莫名其妙笑啊，你一个大……大佬，笑成这样不做解释很吓人的啊！”
　　她可没忘记这位对暴力之都异常熟悉的大怪谈实际上是从死灵之城的怪谈里跑出来的啊，大家说着说着他就冷笑一声，这也太吓人了。
　　“笑那些不肯走的领队？”管红雁猜测。
　　袁山鸣不管怎么说目前也算是自己人吧，对着自己人没必要开嘲讽。
　　“明明刚才还说什么都听袁哥的，”小唐在旁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结果现在袁哥说要出去，他们就拦着袁哥不让走，那说听他的干嘛啊，早知道袁哥刚才就不应该说让谁都不要出去这种话。”
　　“是啊，”管红雁也皱皱眉，“袁哥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S城的本地领队，他说要走肯定是有原因的，听他的不就行了吗？”
　　“他们说的好听，”黄毛在旁边告状，“说自己不肯走是因为不想抛弃其他还没来得及从海关出来的其他领队，要等人齐了再走，又说袁哥要所有人一起走是想找个垫背的，因为他们的队员都是新人，所以正好能垫背。”
　　听了黄毛这话，白烬述的眼中倒是闪过一丝明悟。
　　被免除了积分的只有这些带着新人横跨区域的领队，那些带着新人进入这里的可没有这个优惠。
　　要是他们的新人全部死了的话，那他们就真的完了，怪不得会起冲突。
　　“袁哥要走肯定有原因，”白烬述皱了皱眉，“但现在显然谈崩了，要是留在这里会怎么样？”
　　“这里不安全，”怀嘉木看了四周一圈淡淡开口，“人太多了，死灵之城的地铁不是休战区。”
　　“什么意思？”小唐捧着碗抬头。
　　“地铁站只是怪谈，”怀嘉木瞥了她一眼，大发慈悲的回答了本该袁山鸣回答的问题，“你们在暴力之都紫街里没看见吗？死灵和鬼怪是会杀死人类的，地铁站只是禁止了其他怪谈在这里拉新人进入，但没有禁止其他怪谈在这里猎杀人类。”
　　“现在没事，只不过是因为死灵还没有到这里而已。”
　　一旦到了这里，这么多人，到时候这才是真的拉垫背。
　　反正小唐还有管红雁他们一定是不会出事的，黄毛也有他们这些队友保护，到时候这么多人，出事的是谁显而易见。
　　“可那些反对的人……？”管红雁皱眉，“他们不也是本地领队吗？”
　　本地领队，能不知道地铁不是休战区吗？
　　等到死灵到了，他们的新人不就死定了？
　　“不过是袁山鸣在赌，他们也赌而已，”怀嘉木直起身，“你们袁队来了。”
　　小唐抬头，看见袁山鸣果然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了。
　　“谈崩了，”袁山鸣开门见山，“收拾东西，待会咱们从旁边出去。”
　　“就咱们？”小唐睁眼。
　　“还有另外四个队伍，”袁山鸣微微摇了摇头，“其他人要待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先走。”
　　“刚才不是说他们不让我们走吗？”管红雁有点奇怪。
　　袁山鸣轻轻用鼻音发出一个不屑的气音。
　　“不管他们，”他脸色冷下来，“他们愿意待在这里送死那就让他们去，正好能替我们分散注意力，跟我来，他们不敢拦。”
　　“这些打算在这里苟一晚上的不敢闹出动静来的，”他语气冷静，“待会咱们直接往上冲，冲上去之后和其他队伍集合，先不要出去，我看看情况。”
　　在远处几个领队的怒目而视下，袁山鸣直直走过去，带着身后几个队员：“让开。”
　　“既然你们打算待在这里送死，那我们就先走了。”
　　远处也站起来几个领队。
　　他们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队员，显然不是带着新人，而是在怪谈里折损了队员的领队。
　　“袁山鸣！你上去才是送死，要是被死灵发现，就是害死我们所有人！”有人忿忿开口，看样子也是S城的本地领队之一。
　　身后几个外地领队应和道：“是啊是啊。”
　　看来是本地领队之间产生了分歧，导致外地领队站队，分成了好几派……
　　白烬述跟在袁山鸣身后，观察了一下这个站台里的领队，那几个跟着一起站起来的大概就是和袁山鸣一派的外地领队了。
　　袁山鸣站在最前面，冷笑一声看向开口的那个本地领队：“你要拉着这些不懂情况的人给你垫背我不管，但是别想拉着我人一起死，走！”
　　他居然直直拨开前面挡着的领队走上了台阶。
　　“你！”那个领队眼看着就要动手。
　　身后几个队员举起了武器。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们打起来？”旁边一个也准备走的领队也冷着脸开口，“打斗声音引来死灵的话，你确定你能活下去？”
　　那几个人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个迟疑的功夫，他们这一队人迅速跑上了台阶，朝着外界走去。
　　“袁哥！”刚才冷脸开口的那个领队赶紧跑了过来，“咱们怎么办？出去怎么办？”
　　“死灵之城的夜晚外界街道上面来来回回的都是各种死灵，”周围的一堆人全部凑了过来，大概二十几个，身后的地铁站台越来越远，袁山鸣压低声音飞快交代道，“死灵对人类态度不友好，见到就会猎杀，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离开地铁之后飞速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天亮。”
　　“但是怪谈也知道这点，所以夜晚能出现的怪谈也是为了狩猎人类来的，很少有他们不知道的死角，”他语气很迅速，“所以只要出去，一定会打起来。”
　　“一定会打起来？”黄毛颤巍巍开口，“咱们和他们打的话能赢吗？”
　　“不能。”袁山鸣迅速开口。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台下瞪着他的领队们。
　　“所以，”他眯起眼睛，说出了怀嘉木在几分钟前说过的话，“他们在赌这些死灵不会注意到这里，我也在赌。”
　　“我在赌，这么大批量的人类出现，其实早就被发现了，”他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跟着他，悄悄绕到了地铁站上面的直梯边，“看来现在，是我赌对了。”
　　“跟我来几个人，”袁山鸣按开电梯，示意来个人堵住门，然后几步往上，蹬开了电梯的天窗，“上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边拉所有人往上，一边开口，“今晚，我们就待在地铁站里。”
　　“小唐，你身手好，爬上去看一眼，地铁站的直梯一楼电梯门是透明的。”
　　顺着袁山鸣的轻声低语，手脚快的小唐已经爬到了上面，透过地面透明的电梯门看见了地铁外面。
　　“卧槽……”她小声卧槽了一声，马上缩下头，“外面，外面的地面上全是各种死灵！”
　　“看见了吗？”袁山鸣压低声音。
　　小唐单手捂着嘴疯狂点头。
　　袁山鸣示意所有到了电梯上面的人都站好或者找好地方吊着，然后把天井盖上。
　　“地铁站不能开启怪谈，但可没说这里不能进入，只不过他们不能在这里把其他人拖入怪谈而已。”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井里非常轻，“所以，要是被逼到地铁外面就完了。”
　　远处，地铁站的台阶上，响起了第一声脚步声。
　　“看，”袁山鸣眯眯眼睛，“他们要被往外逼了。”
　　————————
　　前20+随机20~

第280章 非人哉（88）（一更+二更）:屠杀时刻
　　电梯直梯内，本来就不算大的空间满满当当塞了二十多个人。
　　身手好的都和小唐一起挂在上面，单手抓着电梯井边缘的钢铁滑轨吊着，而身手一般的则是站在电梯上边，小心翼翼弓着腰，听外面的动静。
　　电梯载重最多十人，多了就会报警。
　　为了防止声音吸引来死灵，最后只有只有九个实在身手不佳的站在上面，其他人都在电梯井上面各找了地方吊着。
　　“来几个身上带了武器的，”袁山鸣轻轻盖上电梯的天井盖，“跟我来把电线割了。”
　　地铁站第一层的直梯可是四面全透明的，万一待会有人或者什么不是人的东西按电梯，他们就完蛋了。到时候电梯一上升，站在电梯上的挂在井壁上的，全部都得被迫一起跟着上去。
　　得先把电线割了，让电梯不能动。
　　“我这里有刀，”管红雁在上面单手抓着电梯井上面的配重缆绳，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把那个瑞士军刀丢了下去，“接住！”
　　“接到了，”另一个队伍里不熟悉的队员接住了她的刀，愣了一下，“你这刀上有血？”
　　他看见的是管红雁用这个刀撬动井壁上面的砖块时沾上的血。
　　血迹已经全部干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血壳和一阵血腥味。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朝着管红雁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血我怎么从地铁里出来的。”在好几个人的注视下，管红雁语气平静。
　　“……也是，”那人脸色恢复正常，把刀放在身上抹了几下，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这刀是不是有点小，还有人有刀吗？”
　　“我这有把藏刀，”不知道是谁开口，“后面把手的地方缠了橡胶胶带绝缘，不导电。”
　　又是一阵破空声。
　　“好了接到了，”袁山鸣开口，“来个小手电，光不要太强。”
　　不知道是谁隔着衣服打了一个手电。
　　昏暗的光微微照亮了这个已经吊满了的人的电梯井，大家把刀挨个传递到了挂在电线附近的队员手上，在几声刺耳的摩擦声后，脚下电梯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昏暗黄光一下子就灭了。
　　“好了，”袁山鸣轻声，“现在没人能按电梯了，咱们这里暂时安全了。”
　　电梯井里面响起来大大小小的吐气声。
　　“还好走之前吃了一碗泡面，”小唐抱怨的声音传来，“要不是这会手上没劲都挂不住。”
　　“原来之前是你们在吃泡面……”有人默默接话，“馋死我了，我们也去买了一盒，结果开水房地方水还没来得及烧开就走了。”
　　“那个开水房的热水壶有问题，”管红雁轻声接道，“我们烧的时候也等了十几分钟。”
　　“那这会水差不多就开了，也不知道谁能用我们留下来的
　　“这会……”有人小声道，“外面的死灵进来了吗？”
　　“听不见声音啊……”有个领队皱皱眉，“刚才是谁上去看的，再看一下呢？”
　　“我不去了！”小唐飞快拒绝，“你是没看见上面是什么景象，忒吓人！”
　　能让小唐说吓人，那估计确实是很恐怖。
　　“我看看，”白烬述轻声接话，“你刚才是从哪条路上去的？”
　　“那边，”小唐给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像是电梯配重块滑轨一样的东西，“顺着那个东西往上撑一下，手扒到上面电梯门的那个边缘，就能看见了。”
　　这姑娘指的路像是攀岩似的，一定和鲁长风有不少共同语言。
　　白烬述顺着她指的路，虽然有点费劲，但尝试了一下，还是顺利摸到了小唐所说的电梯门边缘。
　　电梯门的隔音并不好，一般来说，从负一层到达地面层的时候，站在电梯内的人都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音，但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环境异常安静。
　　白烬述向下看了看，看见袁山鸣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看一眼就赶紧下来，一层的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一旦被发现电梯井里面有人，大家都得完蛋。
　　白烬述微微点了一下头，学着之前小唐的样子，尽量把身体往后仰，然后小心翼翼往上探了一下头。
　　一层地面上的情景飞快进入眼帘。
　　全是死灵。
　　漫天遍地的死灵。
　　小唐所说的“忒吓人”是真的吓人，最近的一个死灵距离他们这个直梯电梯井的位置，也不过三四步的距离，正背对着他们这里。
　　这个高度，但凡是个胆子小的都能叫出来。
　　太近了。
　　近到白烬述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
　　好在一般地铁的直梯都比地面要高很多，出入口都在一个水泥台上，水泥台周围是一个无障碍通道一个楼梯，把电梯和地面平地隔出了很大一片距离。这些死灵们并没有站在电梯的水泥台上，而是都站在旁边的平地上，白烬述现在所在这个位置很安全，不出意外的话没有死灵能看到他。
　　漫天遍地的死灵出奇的安静，白烬述浅浅探了一眼就飞快矮身从上面爬了下来，几个呼吸间落在电梯上面，轻微喘了几口气，几乎能想到外面的情况。
　　夜晚的城市街道上面站满了不是人类的各色怪物，所有怪物都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街道安静的就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一样，只有夜晚的风声呼啸着挂过整个街道。被乌云遮蔽了一半的月亮撒下远暗于平常的光辉，街道上面的怪物在街道上面投下一些吊诡的影子，路过街道和小巷，纷纷聚集在这个地铁站面前。
　　大家都不发出声音，只有眼神里面闪着一点势在必得的红光。
　　“全都聚在地铁入口处那里，”白烬述压低声音，“看不太清有没有进去，但是上面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死灵。”
　　这些死灵，进来是迟早的事。
　　袁山鸣不意外地微微点点头：“你看着他们吵起来了吗？有没有死灵之间互相打架的？”
　　“……没有，”白烬述反应了一秒，“上面那些死灵全部都出奇的安静。”
　　“出奇的安静？这下那些人是真的完了。”袁山鸣微微一愣，轻轻摇摇头。
　　“袁哥，你刚说的……”有个领队出声。
　　“是，我刚才说的，”袁山鸣点头，“要是上面的那些怪谈之间起了冲突，为了争取到进入地铁站的机会打起来，互相起内讧，那那些在底下站台里的人还有活路，但要是他们全部都出奇的安静……”
　　“那只能说明，上面出现了大怪谈。”怀嘉木微微挑了挑眉开口。
　　死灵和鬼怪们都是恃强凌弱的生物，能够让所有死灵都出奇一致安静，不擅自行动的，只可能是一些大怪谈了。
　　“大怪谈……”小唐讪笑一声，“要是有个大怪谈那些鬼怪都就不会动手，那我们怕什么……”
　　不就是怪谈吗，他们难道没有吗？
　　“不一样的，”袁山鸣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为那些赌输了的领队叹气还是为接下来即将遭遇死灵的新人们叹气，“这些死灵这么安静，多半是因为大怪谈之间已经形成了协议，他们地方安静是因为利益已经得到了分配。”
　　“这种情况下，等到他们商量好，不会有一个人能逃得掉。要是他们趁着上面还没商量好就冲出去，说不定还能有最后一点点活路，等他们全部商量好从上面下来就来不……”
　　袁山鸣的话骤然顿住。
　　“嘘——”他声音一下子轻的微不可查，“有东西下来了。”
　　外面，电梯井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极其轻，透过本来就能隔绝一定声音的电梯门则被削的更弱了。
　　难为袁山鸣能听见。
　　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已经昭示了进来这里的是谁。
　　那些的站台上的人完了。
　　死灵们下来了。
　　电梯井里面一片寂静，一时间，只能听见大家轻轻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一门之隔，是死灵之城夜晚的死灵。
　　第一个脚步声经过之后，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只……下来了一个吗？”有人颤着声音问。
　　“探路的。”袁山鸣对这些死灵的动态似乎很熟悉，很快就回答道，“马上就要出事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很快，站台的方向就传来一声：“袁山鸣？你们回——你是谁？”
　　一声非常尖锐的尖叫。
　　接着，就像是炸开锅了一样，站台瞬间嘈杂了起来。
　　“死灵！死灵出现了！”有人在大声喊着。
　　“别吵！”似乎是某个领队的声音，“压住它！杀了它！”
　　“只不过是一个落单的死灵而已！”有人大声呵斥道，“它只不过是误入这里的！直接杀了！”
　　“别让它把消息传出去！”
　　这可不是误入的。
　　在一群人的围攻下，第一个被派下来探路的死灵一下子就没了声息。
　　站台内，刚才因为看见死灵而尖叫的那个新人被自己的领队大骂了一顿。
　　地上躺着一滩已经化为肉泥的尸体，腥臭的气味在站台里蔓延，站台里刚才还算安静的氛围一下子荡然无存。
　　几个端着泡面碗的新人愣愣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
　　“呕……”有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要吐出去吐！”喊着要杀了死灵的那个领队冷冷看他一眼，“这都受不了，你在新手村里迟早也是要死的命！”
　　男人强行忍下了自己蠕动在喉咙里的吐意，撇开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一团红色的东西。
　　那个死灵太像人了。
　　它的外表完完全全就是人类的形状，亲眼看着所有人一齐上前把它打成肉泥，有一种看着自己的同类被人活活打死的悚然。
　　不少新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端着泡面的那几个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色扭曲地把面碗放到一边，撇开视线也不看了。
　　“早知道……早知道和他一起走。”不知道是谁小声说道。
　　“呵，”有领队冷笑一声，“说不定这个死灵就是他们引来的呢？”
　　说话的人不吭声了。
　　站台里面一下子安静的惊人，只有冲鼻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好了，来几个人把这里收拾一下，”那个领队开口，“已经有死灵注意到这里了，为了保证安全，待会我们分组在外面巡逻一下，发现问题就赶紧回来。”
　　他对着自己的队员招招手：“我们先去上面看看。”
　　“他发现问题了，”袁山鸣在电梯井内，听着外面站台上传来地方隐隐约约说话声，压低声音道，“他要跑了。”
　　“跑？”黄毛接话。
　　“这些留下来的本地领队只想让别人垫背，”袁山鸣仔细停了一会脚步声，“单独下来的一个死灵有可能是误入，也有可能是大部队前来探路的，但不论是哪个都说明今晚的地铁站不安全了。他赌不起了，自然要在大部队来之前走。”
　　“他能怎么跑？”小唐抽抽嘴角，“外面已经全是大部队了啊？”
　　“当然是……也来这里。”袁山鸣扯了一下嘴角。
　　要是外面都是大部队，能藏的位置可不是就只有地铁站内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听见下方传来一声清晰的“操！”
　　“电梯断电了！”那个领队在外面狠狠踢了一下电梯门。
　　“哥……”外面他的队员轻声问道，“咱……咱们为什么要按电梯啊？不是要出来巡逻吗？按电梯不就上去了？”
　　“你弱智吗？”电梯井里的所有人都听见那个那个领队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当然是为了先跑！”
　　“可……咱们要跑为什么不跟着刚才那个队伍跑啊？”有人小声问道。
　　“让他给我们探路，”那个领队冷冷开口，“这会他们没回来，要不说明外面还能跑出去，要不说明已经全死了，刚才那个死灵绝对不是偶然误入的，外面少不了全是死灵，一旦出去就……”
　　他忽然顿住了。
　　“袁山鸣是老领队，他不知道一旦出去就会死？”他站在原地眼神几经变换，忽然重重踹了门一下，“袁山鸣！你在里面对不对！电是你断的对不对！”
　　袁山鸣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用他说，所有人现在都不敢吭声。
　　那个领队顾及着站台上面还有人，除了踹门之外骂也不敢骂的太大声，一边骂着一边让自己的新人去找工具来把门打开。
　　“我他.妈就知道！你刚才就是故意的！你故意……”
　　领队的声音忽然一下断了。
　　“噗呲”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溅到了电梯门上。
　　白烬述感觉自己身后某个新人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
　　已经有胆子小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队长！”电梯门外，有新人看着骤然死亡的领队，失声叫道。
　　“哎呀，”这些新人们的身后，忽然响起来一个有点抱怨的声音，“你把他弄死了。”
　　“没死，”另一个男声，“你想要的话给你了，拖出去就能用。”
　　“不要，”开口的那个女声不满道，“这都半死不活了，怪没劲的，谁要啊，自己抬出去吧。”
　　“谢谢姐！谢谢姐！”那些新人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后那群妖魔鬼怪中走出来一个头部已经朝着两边裂开的异形，异形一边说着谢谢姐一边用已经裂成左右两瓣的嘴把他们的领队拖了过去。
　　“你……你们是……”有新人颤抖着嘴唇往后退了几步。
　　“看不出来吗？”人群中间，说话的女声穿看起来和人类无二，只有身体上本该是头颅的位置被一个硕大的羊头代替了，羊嘴一张一合，发出人的声音，“我们是死灵呀。”
　　“你的皮真好看，”她往前走了几步，纤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摸过那个新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语气欣赏，“剥起来一定手感也很好，我喜欢。”
　　新人和那颗羊头对视，惊惧地睁大了眼睛。
　　“你喜欢那你就拿走。”那个男声随口道。
　　“不要，”羊头嘻嘻笑了一声，手指划过新人的下颌线，“万一待会还有更好看的呢？”
　　“那给姐先收着！”有人殷勤道。
　　那个新人很快被一个浑身都覆盖着绿泥的东西拖了出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怪物群中。
　　“好呀，”羊头歪头看了看剩下的新人们，“剩下的……有人感兴趣吗？”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挑选什么物品而不是人，让人恍惚之间感觉自己是在案板上被挑选的猪肉，而不是人类。
　　一门之隔的电梯井内，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动不敢动，生怕轻微的动静也能让井外的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人在。
　　“没我看得上的，”那个男声开口，“不是说底下还有很多吗，到时候再挑。”
　　“到时候再挑，你喜欢的可未必从我们的出入口出来，”羊头挤兑了两句，转头问道，“其他人呢？在上面等好了吗？”
　　“等好了，”有个听起来声音混杂着咕噜咕噜声的死灵开口，“每个地铁口都守好了人。”
　　“嗯，”羊头视线掠过这些新人恐惧的表情，对着后面微微招了招手，“把人往咱们的地铁口赶，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死灵们回复道。
　　“要是往其他地方跑，就先打晕再弄上来，”男声补充。
　　“去吧。”
　　随着羊头的一声轻巧地去吧，站台内，也遥遥传来了领队和新人们的喊叫声，“有死灵！又有死灵了！”
　　“怎么这么多！”
　　“我们这里被发现了！”
　　“杀出去！杀出去！”
　　“你疯了不能出去！出去就完了！”
　　“守住站台！”
　　“疯了吧！守住站台才是找死！”
　　“跑！跑才能活命！”
　　就算隔得这么远，也能通过这些声音听出来站台上发生的事情。
　　电梯外面的死灵似乎离开了，但没有人敢冒着风险开口。
　　这些死灵似乎对夜晚的人类充满了恶意，刚才那个女声夸新人的皮很好看，一定也很好剥的时候，不少人都直接屏住了呼吸。
　　幸好跟了袁山鸣走。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来这一句话。
　　如果没有袁山鸣，那被剥皮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电梯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跑步声。
　　“快跑！快跑！”有人喊着，“后面全部都是死灵！”
　　“碰”地一声，似乎有人摔倒了，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他仓皇地一边想要爬起来一边喊叫着。
　　但不知道是腿软了还是摔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有起来。
　　很快，身后那些把他们往外赶的死灵就追了上来。
　　死灵们之间也属于不同派别，跟上来的这个显然不是刚才那两个死灵的派别。
　　看见有人落单，他的选择不是继续把人往前面的出站口赶，而是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似的上前一把抓住了这人的脚腕，往后一拖。
　　倒在地上的男人被往后拖了一点，回头一看瞬间吓掉了魂。
　　他疯狂地尖叫，徒劳地试图往前爬，手在地面上疯狂拍打摩擦。
　　指甲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他就这样被人拽走了。
　　有反应过来了的本地领队在大喊：“别跑出去！不要！地铁站内他们不能开启怪谈，一旦出去的话就完了！”
　　可惜他反应过来的已经太晚了。
　　死灵们冲入地铁站，逃跑出去的新人们被他们赶着赶往自己的出入口，而不肯走的人则是被直接在原地拖走或者就地打个半死。
　　站台上鲜血飞溅，一时之间，地铁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电梯井内，一片安静。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外面这些和自己也不过是一墙之隔，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下场和这些人没有一点区别。
　　领队们的叫喊在这个时候已经没用了，所有人都在跑，不跑的就会死，可他们不知道，跑出去了也是死。
　　“袁山鸣！是不是袁山鸣把这些人引来的！”有人在喊着。
　　“他把这些死灵引来，他也难逃一死！”
　　“是不是袁山鸣叫你们来的！”居然有人看着自己难逃一死，直接朝着大怪谈们大喊了起来。
　　“引我们来？”大怪谈们对视一眼，有人先开口，“我的出口没人出来。”
　　“我的也没有。”
　　“哦？我们也没。”
　　“没有……没有……”那个领队重复了两遍，忽然大喊出声，“我知道了！哈，我知道了！”
　　“袁山鸣还在地铁里！他们有二十多个人！还在地铁站里！”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他绝对还在地铁里！去找他！你们快去找他！”
　　“嘶……”电梯井中，有人浅浅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小唐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些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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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81章 非人哉（89）（一更+二更+八千一百雷三更）:伟大，太伟大了。无私，太无私了。
　　“怎么办……怎么办？”井里的不少人已经失了方寸。
　　“他们会找过来的吧？”不知道是谁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哭了！”很快有人厉声呵斥道，“哭有什么用，想想办法啊！”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那个带着哭腔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过去，“死灵之城难道你熟吗？”
　　“我不熟我也不会在这哭！”
　　“行了！”袁山鸣低低喝了一声，“都别吵了。”
　　电梯井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黄毛颤巍巍开口：“咱……咱们现在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不行，”袁山鸣很快回答道，“这个时候外面全部都是死灵，要是出去的话才是真的完了。”
　　“但、但是……”不知道谁结结巴巴开口，“但是要是我们留在这里，那不很快就会被找到了吗？”
　　“留在这里总比出去强，”袁山鸣冷冷开口，“这个时候出去，就是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下场，你的皮也很细，要不要出去看看她喜不喜欢？”
　　那人不吭声了。
　　“啧，”小唐烦躁地换了个手在上面吊着，身体在空中荡了几下，“站台里的那些人把我们卖了，待会不会还要带着那群鬼玩意来找我们吧？”
　　这些死灵之城内的领队都跟共用大脑似的，地铁站内本来可供藏匿的地方就不多，袁山鸣能想到的地方他们肯定也能想得到，真要等这些人挨个来找他们，那找到这个电梯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袁山鸣嗤笑一声。
　　“当然不会，”在旁边的新人眼中爆发出极大希望的时候，袁山鸣的下一句话立马打消了他全部的幻想，“这些人还是太蠢，他这样只会死的更快。”
　　“……为什么？”白烬述皱皱眉，“在死灵中也有人类的礼义道德，看不起出卖同类的人？”
　　“当然没有，”袁山鸣撇头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因为他看起来很有活力。”
　　不远处，站台中，已经几近被鲜血和身体残块铺满的站台上，几个大怪谈对视一眼，就在开口的那个领队开口继续喊道：“我带你们……我带你们去找……啊！”
　　他忽然被谁提到了空中。
　　那些大怪谈中，忽然有一个五官异常怪异，不像人又不像是什么其他动物的怪谈走了出来，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这个我要，他看起来很有活力，能挣扎很久。”
　　“我也喜欢这个。”怪谈中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小孩高的大怪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捏了捏他的腿骨，“他被打断腿之后还比我高一点呢。”
　　“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更多！”那个领队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我知道袁山鸣他们……”
　　“太吵了……”羊头从怪谈群中走出来，轻轻巧巧地伸手拂过他的嘴，徒手撕下来了一大片他脸部的皮肤，“不知道在大人谈事情的时候不要插嘴吗？”
　　所有还在站台内的人都看见了，领队的半张脸皮就这样被扯了下来，血淋淋地，上面还带着一半嘴唇的形状。
　　“呕……”实在有人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谁让你动手的？”提着领队的那个怪谈非常不满地看了羊头一眼，脸上满是不满，“你这样我还怎么用？”
　　“归你了。”他一翻白眼，管也不管手中的这人死活，朝着那个小孩身高的怪谈就丢了过去。
　　“哈？”羊头往前探了探，“我可是好心帮你让他闭嘴。”
　　两人看着就要吵起来，但很快，就都恢复了冷静。
　　有更多死灵从上面跑了下来。
　　“统计一下，”那个羊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咱们今晚多少人了？”
　　“姐，八十多个，”下来的那个死灵殷勤道，“全部都在上面了，待会姐你挑个皮嫩的。”
　　“嗯哼，”羊头扶了扶自己的角，指了指周围，“这里还有十几个是咱们的，全部带上去。”
　　“各位，我们就先走了，”她转过头，羊嘴吊诡地往上翘了翘，“至于那二十几个人，我们实在没兴趣，就交给你们来找吧。”
　　五官怪异的怪谈冷笑一声：“走就走，做什么样子？”
　　逐渐远去的一行怪谈已经看不见他的脸色了。
　　“还愣着干嘛？要我教吗？”他低头朝着身边的其他怪谈冷脸道，“哪些人是我们的，全部都拖上去。”
　　站台中响起了更多哀嚎声。
　　电梯井中，一阵沉默后，小唐皱着眉问道：“袁哥，死灵之城的死灵到底为什么半夜会这样？”
　　他们都知道暴力之都中的死灵会杀人是因为那里是整个新手村中唯一一个只有人类的区域，死灵一直想要进入其中，而城市护卫队和紫街中的帮派则是一直在阻止他们进入其中。
　　对于阻止他们进入的人，死灵自然是不吝杀死对方。
　　但是死灵之城完全不同啊。
　　“这里不是……白天死灵和人类相处的很正常吗？”小唐皱着眉。
　　他们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地铁站外的那些死灵虽然长着一副不敢苟同的尊容，但是他们也只是想把新人骗进自己的怪谈中，占据新人的一个怪谈位而已。
　　包括当时碰瓷小飞的那个怪谈，据说她也只是强买强卖，甚至还有点欺软怕硬。
　　但看现在，这些怪谈已经嚣张到了直接就在地铁站内将其他队员拖出地铁站，完全没有一点收敛。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白天是白天，夜晚是夜晚，”袁山鸣淡淡叹了一口气，“死灵之城的白天能和死灵和平相处，当然是因为白天他们不能对人类下手，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
　　“死灵之城的死灵到底是什么？”白烬述皱皱眉，时刻关注着电梯井外的动静，轻声问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拖到上面去开启怪谈？”
　　暴力之都的死灵就不这样啊？
　　本来他还以为开启怪谈是什么投资行的指标，但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样，他们想要让人类进入怪谈是出自自身意愿的。
　　“不知道，”袁山鸣松耸耸肩，“我也只是领队，我又不是万能的，虽然在死灵之城里面待了十几年，夜晚行动少说也有几十次，但是像我这样会在晚上出现在死灵之城内的领队还是太少了，目前对于这种情况，我也只是有一点不成熟的猜想。”
　　死灵之城的夜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得而知。
　　但是死灵之城之内的死灵，确实相较之于暴力之都中的有着更鲜明的目标。
　　“死灵就是这里会源源不断产生的东西，这些东西时时刻刻都想拉着人进入自己的怪谈，在白天受一定限制他们不能在怪谈外对人下手，但是一旦到了夜晚，他们就会被彻底解放，变成猎杀人类的怪物。”
　　“不过……”袁山鸣顿了一下，“别的领队没有交流过，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和猜想，他们实际上并不喜欢杀人，或者说并没有那么喜欢杀人。比起杀人，他们更喜欢的还是拉人进入自己的怪谈。”
　　也就是说，在能拉他们进入怪谈的前提下，这些怪谈并不会杀人。
　　“那我们岂不是还有活路？”有人小声说，“不就是进入怪谈吗？牺牲一个怪谈位，能活下去也不错啊？”
　　“被抓到了可不只是牺牲一个怪谈位那么简单了，”袁山鸣缓缓吐出一口气，“白天进了他们的怪谈还有活路，晚上嘛……”
　　远处的脚步声伴随着他最后半句话轻轻落在每一个人悬着的心上：“我还没见过有能活着出来的。”
　　走廊边，那个羊头死灵已经和旁边的另一个怪谈走了过来。
　　“八十多个，加上这二十几个，就是一百多个，”羊头怪谈边走边算道，“今晚这么多人呀。”
　　“听说是地铁出了意外，”她旁边那个男声也随口回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地铁停运了好一会，晚上才恢复正常，这些都是被困在地铁里的人。”
　　“那以后多坏几次就好了，”羊头嘻嘻笑了一声，抛去她说的话语内容，她的声音居然有一种少女似的天真，“要是每晚都有这么多人多好，那样我就好受多了。”
　　“怎么？”那男声反问，“每天白天这么多你还嫌不够？”
　　“不够……永远不够……”
　　“36bag……”袁山鸣忽然低声说了一声。
　　白烬述转头看了他一眼。
　　袁山鸣自知失言，微微摇摇头，示意没什么事。
　　【36bag】，这名字听着像是什么背包的款式名字。
　　袁山鸣说的是那个怪谈的名字吗？
　　远处的两个怪谈逐渐近了，一齐到来的还有被他们绑起来的人类的声音。
　　能最后留在地铁站中已经没多少新人了，大部分都是有些武力值的队员，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打不过这些死灵，被像是捆粽子一样捆起来，提在死灵们手里，一晃一晃地朝着上面的地铁站出口去。
　　不少人已经放弃了挣扎，麻木地看着前面。
　　打算挣扎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作了。
　　刚才那个领队的情况所有人都看见了，挣扎的厉害反而是有活力，反而会死的更快。
　　不少人想要积攒着力气，等到能够反抗的时候再反抗。
　　可哪有这种时候呢？
　　两个怪谈在前面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阵叫喊声。
　　远处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喘气声越来越大，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后面跑了过来，看着像是逃跑出来的。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串脚步声。
　　“好吵啊……”男声有点不爽，“哪个废物把人放跑了啊？”
　　“跑到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了呀。”那个羊头开口，“快去抓过来！”
　　男人也发现了自己逃跑的方向也是死灵。
　　他顿了一下脚步，想要往回跑，却发现后面的追兵也跟了上来。
　　他被两拨人挤在了中间，进退两难。
　　“哥……哥，”追捕他的怪谈朝着身后嗫嚅了两声，“这人被其他……其他死灵抓住了。”
　　那个男人被羊头的手下按在了地上，正在剧烈地挣扎着。
　　而这点挣扎注定是无济于事的。
　　“废物东西，”被怪谈称作哥的死灵往前走了几步，语气不佳，“36bag，差不多得了吧？你们上下算下来已经有一百多人了，这一个就没必要争了吧？”
　　“那可不行，”羊头歪歪头，“到了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啊，这可是下来之前说好的。”
　　“再说了，”她声音拖的很长，“一开始下来的那个探路的就是我的人，它死了你们怎么不说呢。”
　　“你缺那点手下吗？”对方很不爽地回道。
　　“当然不缺呀，”羊头摆了摆角，“难道你缺这一个人类吗？”
　　“契约精神，契约精神！”她提高声音重复了两遍，“到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了。”
　　“好……好，”对面的怪谈定定看了她几秒钟，冷笑一声，率先朝着身后走去，咬牙切齿大喊道，“不是说地铁里还藏了二十几个吗！给我找出来！砸墙也要找到！”
　　白烬述感觉身边的人缓缓松下一口气。
　　要找他们的死灵朝着反方向去了。
　　“哎呀，”电梯井外，羊头笑嘻嘻地在身后对着身旁的另一个大怪谈说道，“你看，他破防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那男声无语道。
　　“现在不会除了我们之外，都在找那二十几个人吧？”羊头托了托脸，声音好奇。
　　“大概吧，”男声想了想，“那个领队的话不一定可信，怕不是为了故意引开我们注意力想要逃跑的。”
　　“故意的？”羊头小声重复了一遍，“哦……有可能。”
　　她心情很好地哼了一段歌，一边哼一边说道：“我本来也想凑凑这个热闹的呢。”
　　“姐，我们去找找！”怪谈殷勤道。
　　“找呗，随便找找，”羊头笑嘻嘻，“要是我们找到这二十几个人，他们会不会气死啊？”
　　“我们这里一百多个人就已经是最多的，再加二十多个……”男生摇了摇头，“估计有几个是真的会被气死。”
　　“那可太好了，”羊头笑出声，“我就喜欢这种气死他们的感觉，快，快找！”
　　她身后没有提着人类的死灵们纷纷真的找了起来。
　　电梯井里的气氛一时安静的惊人。
　　没人敢说话。
　　挂在上面的不少队员已经支撑不住了。
　　不止是没有力气，还有在极度紧张之下已经开始不断冒出手汗的掌心。
　　有几个开始还是单手吊在上面的人都不约而同换了双手，即使是这样，还是能从脸上看出他们的吃力。
　　已经快要有人吊不动了。
　　白烬述看小唐还好，对着管红雁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要是支撑不住的话就换自己上去，她下来站在电梯顶上休息。
　　管红雁也不客气，点点头，就顺着旁边的配重块缆绳滑了下来。
　　白烬述顺着旁边的路爬上去，正好吊在小唐旁边。
　　小唐这姑娘也是真的心大，这时候看见他上来，居然还有精神冲着他挥手打招呼，等到他找好合适的受理点抓握好横杆，更是压低声音开口道：“尔泗，你一上来我就知道稳了。”
　　稳了什么？
　　白烬述挑眉表示疑问。
　　小唐用气音小声道：“要是待会死灵真的进来了，这一井的人都得完犊子，到时候我就抱着你的腿喊尔泗救命！”
　　白烬述迷惑地小声回过去：“……你抱住我的腿喊我救命？到时候我怎么救你？”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围魏救赵，”小唐胜券在握，“只要我把你困在原地，大怪谈就会来救你，我就能活下来了。”
　　白烬述：……
　　“你的成语，真的很成问题，”他没忍住低声道，“你一定和我一个朋友很有共同语言。”
　　小唐和鲁长风的语文水平有的一拼。
　　“意思到了就行，”她撇撇嘴，“反正语言就是用来表达含义的，你理解就行。”
　　“你说大佬……和外面那些谁厉害？”她压低声音小声打听。
　　电梯井里没法隔音，小唐自然选择了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
　　白烬述：“我怎么知道？”
　　不过他觉得还是怀嘉木比较强吧？
　　外面的这些怪谈怎么说也不能和邪神比啊？
　　他看了看怀嘉木，眨眼询问。
　　“不一样，”怀嘉木慢吞吞说道，“比不了。”
　　“我就当你是说你比他们高端的多他们比不上你了，”小唐单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谢谢你，万能的尔泗，保佑我不要死。”
　　白烬述：……
　　“拜他，”他毫不客气让出身后的邪神，“他比我有经验。”
　　论吸纳信徒他还是不如怀嘉木。
　　小唐：“呜呜，我拜，我拜。”
　　三人在这里小声交流的时候，外面的死灵们已经找完了一圈，对着那两个大怪谈报告道：“没找到。”
　　“看来真的不在这里，”那个男声随意道，“走吧。”
　　“别嘛，我再看看，”36bag长音调，“拜托……我真的很想看他们被气死诶，再找找。”
　　“不在这里你再找也找不到啊，”男声无语，“那你找吧，我先带着人上去了。”
　　“嗯嗯。”36bag点点头，冲着他挥挥手，“记得给我留着哦，我要挑个最喜欢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男声不耐烦地走远了。
　　到了这个时候，电梯井里的所有人心知肚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纷纷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有人大概有宗教信仰，已经嘴巴无声的一张一合，似乎在祈祷什么。
　　小唐换了一只手，换了个方向吊着。
　　电梯井内的空气大概不怎么流通，氧气会越用越稀薄，更别提现在还是高度紧张的时候，白烬述很快就感觉氧气有点不太够了。
　　好在电梯井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有点经验的，意识到这点后，不少人有意调整起了呼吸。
　　那个叫做36bag的羊头怪谈在外面走着走着，居然真的走到了电梯门前面。
　　随意按了几下电梯之后，她很快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致。
　　“把门打开看看，没有算了。”36显然也是知道电梯是有载重的，二十几个人肯定不太可能在一个轿厢里面。
　　脚下的电梯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划门声。
　　袁山鸣飞快打手势，示意几个站在轿厢上面的人快上去，不然待会有人上来的话可能会意识到电梯的载重不对。
　　上面已经没了能够下手的位置，更别提大部分站在轿厢上的人就是因为臂力不足无法维持太久。
　　小唐无声往下窜了一点，冲着黄毛伸手，黄毛会意地把手伸上去握住。
　　这姑娘是真的天生神力。
　　白烬述眼睁睁看着她一只手拉着黄毛一个少说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另一只手还能稳稳扣在钢板上，不禁地一百零八次在心里怀疑，小唐这姑娘看着没什么肌肉，身材也偏向不太健康的瘦削，一天天的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牛劲。
　　看着黄毛在手在墙壁上无助地扒来扒去，他也往下了一点，伸手把黄毛另一只胳膊拉了上来。
　　有个两个人固定，黄毛终于稳稳被提了上来。
　　有了他们的示范，另外几个吊在上面的队员也一人出一只手，把几个站在底下轿厢上的人拉了上来。
　　就在最后一个人离开轿厢顶端的时候，电梯门也被人弄开了。
　　“姐，没人。”那个死灵说道。
　　“嗯哼，那走吧，无聊。”羊头抬眼睛看了一眼，就转头走了。
　　随着脚步声逐渐园区，所有电梯井内的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来吧，今晚没事了。”袁山鸣趴在轿厢顶部听了半天，站起来用气音说道。
　　上面被临时拉上去的几个队员纷纷都跳了下去。
　　轿厢往下沉了沉，几个队员落在了上面。
　　“袁哥，36bag是什么？”黄毛拍拍手上的灰，小声问道。
　　“36bag是一个伪s怪谈，”袁山鸣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这个怪谈死亡率不说，真的很恶心，进去的人都会进入一个黑心工厂，不是负责把别人的皮剥下来做成包，就是变成被剥皮的那个……”
　　“恶……”小唐缩缩脖子，“怪恶心的。”
　　随着危机远去，大家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来不少。
　　一些在上面吊的久了的队员们纷纷和下面轿厢上站着的对换位置，放松一下已经僵硬了的手臂。
　　袁山鸣也顺着旁边的线路爬了上来，到了小唐和白烬述的旁边。
　　“袁哥，”小唐挥挥手，“这边，这个好抓！”
　　袁山鸣往上握了握，发现小唐指着的那个地方确实手指能整个扣进去，更好使力一点。
　　“呼……”不知道是谁开口，“我撑不住了，我先下去……”
　　他话没说完，所有人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突然的“咚”。
　　所有人猛地一抖。
　　大家下意识抬头朝着头顶看去，然后，第二声“咚”后紧随的是玻璃碎裂声。
　　无数大大小小的玻璃渣像是下雨一样朝着下面落下来。
　　挂在电梯井两旁抬头的人都下意识偏头闭眼避开了这些尖锐的玻璃。
　　随着玻璃碎裂声一起响起的是一声尖锐的声音：“找到了！在这里！”
　　顺着电梯井探下来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头。
　　那颗头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似的，五官都被拉扯到了变形的地步，柔软的像是蛇一样，顺着上面往下探来，竖着的细长眼睛扫过每一个井里惊恐的脸庞。
　　来不及犹豫。
　　白烬述当机立断，从背后抽出来那把菜刀，对着上方的头颅中心就是一刀。
　　一瞬间，那颗……或者说那条头，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鲜血和脑浆一股脑地洒下去，所有在轿厢顶部的人全部被浇了个彻头彻脑。
　　温热而腥臭的气味一瞬间蔓延在这里。
　　“愣着干嘛！”管红雁大喝一声，“跑啊！”
　　她直接一脚挑开了天井的盖子，跳了下去，第一个跑了出去。
　　有人带头，很快其他人就朝着下面跟着跑去。
　　所有井壁边缘挂着的人全部都跳了下去，下饺子一样朝着那个小小的天井口挤。
　　“让开！”小唐拨开几个在边上的人，两只手伸到旁边直直一撕，好几层的电梯顶居然就这么被她撕铁皮一样撕开了。
　　“走！”
　　黄毛在她的保护下跳了下去，白烬述也顺着小唐撕开的裂口跳到了地铁内。
　　大部分人都朝着地铁内部跑。
　　电梯井被发现，朝着外面跑都是死灵，现在只能赌一把，冲着里面跑还能有地方藏。
　　小唐这姑娘说的一套一套的，什么等被发现了就抱着白烬述大.腿等怀嘉木来救他，真到了危急关头，这姑娘兔子似的跑的比谁都快，甚至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黄毛。
　　“往外跑。”白烬述一跳下来，就感觉自己身后怀嘉木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去地铁站。”
　　白烬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就朝着地铁门口就跑去。
　　跑在前面的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听见这声音也立马掉头。
　　袁山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怀嘉木，也朝着门口的死灵聚集处跑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其他队伍的领队和队员看着这唯一的本地领队怪异的路线，有些人选择了咬咬牙跟上去，而更多的人则是朝着地铁深处跑去。
　　白烬述被怀嘉木拉着胳膊跑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门口一群等着他们跑出来的死灵。
　　所有死灵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像是骤然看见了什么极其吸引他们的事物似的，全部朝着他扑了过来。
　　“你的欢迎光临！”袁山鸣这会才想起这要命的东西，一瞬间几乎失声。
　　“刀。”怀嘉木语气简短。
　　“知道。”白烬述扯扯嘴角，把小川的菜刀横在胸.前，长出一口气，开始朝着第一个跑来的人砍下第一刀。
　　这刀真的没有声音。
　　砍下去的一刹那，那个死灵就像是被剪开了一样，直接断成了两截。
　　后面的死灵像是没看见似的，依旧向前不断冲来。
　　“你自己跑！”小唐似乎在身后把黄毛放了下来，单手连踹带拔地硬生生把地铁楼梯扶手拉了下来，看的管红雁瞳孔地震。
　　真的是一天天的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牛劲。
　　下一秒，一根极长的铁扶手从白烬述身边冒出来，一个横扫，把旁边菜刀的漏网之鱼扫到了一边。
　　“跑！”小唐的声音响极了，“跟着前面那个穿着黑外套的跑！”
　　她这话就是给不认识怀嘉木的人说的了。
　　最后选择赌一把，跟着他们走的只有零星五六个人，队伍缩减了将近一半多，黄毛咬着牙跟在管红雁后面。
　　他是做不到什么打架了，只能尽量不掉队不给大家添麻烦。
　　前面的死灵和怪谈飞蛾扑火一样朝着白烬述的方向扑，把本来就不算大的地铁入口赌的水泄不通。
　　“走！快走！”小唐直接把地上的怪谈尸体用铁棍扫到一边，给后面的人清理出来一条路。
　　终于从最后一阶台阶上去，白烬述眼神一扫，差点当即晕过去。
　　地铁前面的街道上，一望无际的死灵和鬼怪。
　　现在冲着他失去理智一般冲来的还只是附近看见他的死灵，要是这些死灵全部看见……
　　白烬述感觉自己简直不用想。
　　丧尸片看过，也演过，他可不想亲身体验过。
　　“我把脸蒙上有用吗？”他晃了晃自己还被抓住的那只手，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没用。”怀嘉木回答的很快。
　　在这种危急时刻，白烬述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知道是不是他察觉错了的闷笑意味。
　　这个时候还笑？
　　“这边。”怀嘉木直接拉着他朝着前面一个方向跑去。
　　一路上，旁边的死灵就像是蝗虫一样，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疯狂向上扑来，白烬述这时候是真的由衷庆幸这把菜刀是无接触武器了，不然要是个普通菜刀，这会早卷刃了。
　　身后，前仆后继的死灵太多，已经挡住了所有队员的路。
　　“我靠！等等！等等！”小唐这姑娘喊的最大声，“你俩等等啊！我们没跟上啊啊啊啊啊！滚啊啊啊啊别来！呸呸呸！”
　　“别喊了，”管红雁抽出一点精力看了她一眼，“嘴张那么大血都溅进去了。”
　　小唐：“呸呸呸呸呸！袁哥！死灵的血不会有毒吧呸呸呸！”
　　袁山鸣看了一眼：“没毒，有毒的你这会就没了。”
　　小唐捂住嘴大喊：“可是这会大怪谈跑了我们也要没了啊啊啊啊！”
　　这会她倒是来不及用“大佬”了，急得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等一下。”袁山鸣拉了她一下。
　　“等什么！我不要死这！”小唐疯狂甩手里的铁质扶梯杆子。
　　“等等！”袁山鸣拉住了她，“你看周围。”
　　小唐：“啊？”
　　她后知后觉抬头。
　　“我靠，”小唐愣了愣，“死灵呢？”
　　刚才这里不全是死灵吗？怎么这会就一点了？
　　管红雁：“……全朝着那边去了。”
　　顺着她的手，所有人转过头。
　　浩浩荡荡漫山遍野的死灵大军，这个时候居然全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将他们这一堆大活人抛之脑后。
　　小唐：“我……我靠，尔泗那个Buff那么吊？”
　　这简直可以说是人肉仇恨吸引器了吧？
　　袁山鸣：“……欢迎光临亲和度高了是挺牛逼的。”
　　这种万人空巷的场面他也只见过一次，那次那个亲和度被刷到八百多的新人差点从里面出不来，要不是本人在死之前是个pua大师，靠着嘴遁说服了几个最牛逼的怪谈，那新人指不定就要被一堆死灵撕着吃了。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到了这种程度，buff拥有者本人也活不下去了。
　　袁山鸣抽抽嘴角，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咒自己的队员，再者说那个莫名其妙的怪谈不还跟在他身边。
　　尔泗多半没事。
　　而他朝着那个方向跑，大概是为了引开这些死灵，让他们赶紧找个地方躲着。至于他自己，袁山鸣怀疑整个死灵之城最牛逼的怪谈就在他旁边，他自己想死也很难。
　　尔泗要是能活着从这里出来，他的亲和度估计也就要和那个历史记录最高888的新人差不多了。
　　这可是漫天遍地的死灵啊，一人看他一眼就算只涨0.001，全部看一遍，他的亲和度都不止上涨几百。
　　整个S城的死灵估计这里有三分之一。
　　死灵之城，可是以死灵著称的城市，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死灵有多少，但总归是不会比外界一个正常一二线城市的居民少。
　　正常一二线……市民最少一千万往上吧。
　　袁山鸣微微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个队员……不会变成新的历史记录吧？
　　亲和度如果上涨到几千几万，那得变成什么样子？
　　旁边的其他人自然没他想的那么多。
　　小唐扔下铁棍，愣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我靠，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拜尔泗管用！看！起效了吧！”
　　管红雁：“啊？”
　　“你拜他干嘛？”
　　为什么啊？
　　岑秉祈有什么神仙人格吗？
　　人格这玩意可以成为神仙吗？
　　管红雁满脸迷惑。
　　在她不知道时候，岑秉祈到底在这个投资行的新手村里面干了什么？
　　小唐：“这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尔泗呢？”
　　谁让他每次都有办法啊！
　　她已经直起了身子，望向远方和逐渐离这里远去的死灵，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被身旁的死灵丢在一边，捡回了一条命的其他队员，双掌合十语气感叹：“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尔泗舍己为人。伟大，太伟大了。无私，太无私了。”
　　“小唐姐你在说什么……”黄毛弱弱。
　　小唐：“我在说你要不回头和我一起拜拜尔泗吧。”
　　黄毛不懂，但黄毛很听话：“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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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呜呜呜呜看在含糖今天日万的份上原谅我迟到

第282章 非人哉（90）（一更+二更+八千两百雷三更）:奇怪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是怎么办？”管红雁看了周围一圈，朝着袁山鸣问道。
　　“现在？”袁山鸣不假思索，“先藏起来。”
　　“这会虽然大量怪谈跟着尔泗一起走了，但还有很多怪谈在地铁的其他出入口，”他皱皱眉毛，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待会其他地方的怪谈可能会过来，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尔泗引走这么多怪谈了。”
　　“我们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藏起来。”
　　“藏……藏哪？”身后那个跟着他们几个冲出来的领队抬头看了看附近，“上面那些写字楼能藏吗？”
　　“不能，”袁山鸣飞快否定，“这些建筑全部都藏不住人，夜晚的死灵之城死角很少。”
　　“这会不能回茶馆里面吗？”黄毛想了想开口。
　　“进不去，”袁山鸣的视线在大街上四处扫视着，“老马这会肯定睡了，就算是我们能进小洪也进不去，她得在黄昏用返魂香。”
　　他说的是管红雁。
　　“茶馆就是我们触发的一个长期怪谈，”小唐在旁边给她解释道，“时长一共十天，我们这几天一直住在那个里面。”
　　“哦，这样。”管红雁点点头，没有问太多。
　　“找到了。”袁山鸣眼神一定，直直朝着前面走去。
　　身后的大家不明所以地跟在袁山鸣身后，然后就看见他的脚步停在了马路的一个井盖前面。
　　井盖就是随处可见的那种水泥井盖，中间一个“污”字。
　　然后，袁山鸣蹲下身，手在马路边缘摸索了半天，有些生疏地掀开了这个水泥井盖。
　　随着他掀开井盖的这个动作，一股非常冲鼻的气味一下子扑面而来。
　　“咳……咳咳。”站得离他最近的一个新人顿时被冲得朝后了好几步，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管红雁站在袁山鸣旁边，朝着井盖下面望了一眼，脸色瞬间难以形容了起来。
　　昏暗的管道里面是已经不知道积了多久的污水，水面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脂，看着似乎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壳，在壳里面还沉着不少一起被和油脂凝固的果皮和厨余。
　　整个井盖内的情况看上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忍直视。
　　如果说一个城市的下水道是它最后的良心，那显而易见，死灵之城没有良心。
　　这管道真是无愧于污水井盖上面的“污”字，掀开井盖的一瞬间，管红雁就听见了身后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们会后悔他们的决定的。
　　这一口凉气，吸进去的全是井盖内这股复杂而浓郁的恶臭。
　　果然，随即响起的就是几声干呕。
　　黄毛已经极其有先见之明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股味儿……”小唐皱了皱眉毛，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身后的那些人那么夸张，她往下看了看，脸色一下子也和管红雁一起难以形容了起来，“我们从这走？”
　　“对，”袁山鸣脸色平静，倒是没有身后那些人那么大的反应，“我能带着不少人从夜晚的死灵之都活着出来就是因为一般来说我都会带着他们走这里。”
　　到了这个时候，再恶心再难闻的下水管道，只要能活着就行。
　　身后的人虽然恶心，但也心知肚明从这里走的安全度要比从地上走安全多了。
　　更别提跟着袁山鸣的人除了和他一起从电梯井里面跑出来的五六个新人之外，还有更多人是死灵被白烬述引走之后，骤然脱困了的新人和领队们。
　　离死亡只差一步的他们现在求生欲.望已经到达了顶峰，别说要从污水里面逃出去，要是这会袁山鸣说喝了这东西就能阻止死灵追击，恐怕这些人都会喝。
　　“袁哥，咱们等尔哥吗？”黄毛问道。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走，”袁山鸣摇了摇头，率先跳了下去，“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比我们安全。”
　　在怪谈和怪谈的对决中，他们这些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真的从这里脱胎而出的大怪谈。
　　这会被一群怪谈追着的人指不定比他们安全的多。
　　“管道的气味能够压盖人身上的气味组织其他死灵追击，而且走管道的话有一个好处，我们可以在地下朝着目的地移动。”袁山鸣整个人跳下去，污水上面那一层油脂凝固的壳马上就被他砸进去一个坑。
　　更大的恶臭蔓延开来，管红雁简直要怀疑袁山鸣的嗅觉感官坏掉了，他居然还能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面不改色的说话。
　　身后还有不少人，管红雁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管道里面的味道比起地面上闻到的更加浓郁，污水基本上已经淹没到了腰的位置，一个一低头就能看见水面上油脂凝结的壳的距离。
　　在这一刻，管红雁由衷的庆幸自己没有洁癖，以及恨不得自己瞎了。
　　这层壳上面真是什么都有。
　　小唐随之从后面跳下来，这姑娘也和袁山鸣似的，进化掉了嗅觉一样，虽然脸上嫌弃的脸色无比明显，但说起话来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呼吸这股臭气似的：“这里面……这么大？”
　　她的声音的管道里面回荡了几圈。
　　管红雁这才提起精神来观察四周。
　　袁山鸣确实很有在这里穿行的经验，他所选择的这个井盖正好就是在几个管道的汇集交汇处，站在这里朝着四面看去，能看见满是污水的管道们通向不同的方向。
　　“黄毛，下来我接着你。”
　　黄毛趁着两边跳下来，被小唐接住。
　　袁山鸣的队员全部下去之后，就轮到身后的人下来了。
　　这些人可就不比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有巧劲，一时间，下饺子一样跳进污水里的新人们把水溅的到处都是。
　　小唐在原地刚刚扶好黄毛，就被旁边跳下来的一个新人溅了半身水，正想抬头骂人，接着跳下来的另一个就飞溅起了更多的脏水，把前面那个刚跳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的人泼了个劈头盖脸。
　　更可怜的是，后面下来这位大概是落点不太好，踩到了沉在污水管里面的一些杂物，跳下来之后，他崴了个脚，双.腿下意识往下弯了弯，身体往前踉跄，半个头都沉进了水里去。
　　倒霉成这样，小唐都不忍心骂人了。
　　抬头一看，袁山鸣和管红雁两个人早已经站的里这里远远的，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我去……”小唐抽抽嘴角，“你们也不喊我一声！”
　　她飞快淌着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新人们挨个落入污水里，一时之间各种干呕声不绝于耳。
　　随着最后一个下来的领队盖上了下水道井盖，袁山鸣才开口道：“这个路知道的死灵比较少，从这几个管道走，能通向死灵之城内不同的地方，只要不被上面听见声音就没事。接下来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
　　这里站着的大部分都是被那些死灵抓到上面，或者被赶到上面来的人。
　　死灵可不会按照队伍分配来抓人。
　　不少新人没有和自己的领队待在一起，也有倒霉领队丢失了自己的所有新人，能够捡回一条命就算是好的了，至于队友和领队这些事情，大家想的都是先活过今天晚上再说吧。
　　没想到一下来，这个领着所有人进入管道的领队就开始赶人，一时间，不少刚刚进入投资行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跟着人群被抓，又跟着人群逃跑的新人们脸上都出现了无措和迷茫。
　　“我……我们不认路……”有人忍着恶心小声说道。
　　“不认路也和我没关系了，”袁山鸣摇摇头，语气很冷漠，“我领你们走这条路冒了很大风险，知道这个路线的人一旦变多，以后死灵之城的夜晚底下管道也会不安全，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人能在夜晚活下去。”
　　他视线在所有人脸上绕了一圈：“我只负责我的队员，接下来你们走怎么走自己商量一下吧，我们还有我们的目的地，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袁山鸣朝着远处就走去。
　　管红雁和小唐两个人跟在身后。
　　“愣着干嘛？走呀。”小唐对着黄毛喊道。
　　“哦……哦，来了来了！”黄毛赶紧跟上。
　　在一群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四人就这么逐渐走远了。
　　“袁哥，”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黄毛才小心翼翼开口，“刚才……为什么不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啊？”
　　之前袁山鸣不是还带着十几个人和他们一起躲电梯井吗
　　怎么现在就不让他们跟着一起了？
　　“这条路和刚才不一样，地下管道虽然没什么人走，但也有死灵是知道这条路的，”袁山鸣头也不回开口道，“那群人里面那么多新人，不知道分寸的，不在这里是什么地方的，还有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热度，我要不那么说的话，待会所有人都会跟在我们后面。”
　　人越多，变数就越大，一起行动的人多了，目标也会变大。
　　“把他们带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啦，”小唐一边点头一边拍了拍黄毛的肩，“要是没有尔泗和袁哥的话，他们早就被死灵带走吃了。”
　　“也……也是。”黄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抬手有点尴尬地想默默头，又在意识到自己手上自己全是脏水之后停下了动作。
　　“那我们现在安全了，尔哥他没事吧……”
　　他们能到这里面，全是靠尔泗引开了全部死灵啊。
　　“呃，尔泗……”袁山鸣呃了一声，“他应该比我们安全。”
　　“说起来……”小唐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什么？”管红雁转头。
　　“你们看直播间了吗？”小唐看了看大家，脸上出现了十分具象化的疑惑，“我的直播间忽然多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怪谈图标啊？”
　　“啊？”袁山鸣愣了一下，脸上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们俩赶紧看看！”
　　“图标？”管红雁一边迷惑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居然真的多出了一个图标。
　　这个标志就挂在所有图标最前方，标志是两个看起来应该是人的火柴人手牵手。
　　她奇怪地点开这个图标，图标上面冒出来了一行字：【如影随形】（进行中）。
　　只有一行字，这东西没有说明。
　　“这是什么？”她茫然地抬头，看见了同样茫然的另外三张脸。
　　*
　　城市的另一边，白烬述这会确实没事。
　　飞蛾扑火一样的死灵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他砍的几乎失去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只感觉自己一路被怀嘉木抓着走，一边走一边砍。，
　　一路上，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砍的死灵越来越多了，还是身后跟着的死灵逐渐减少了，慢慢地，被一群蜂拥而上的死灵堵得都有点看不清的前路居然逐渐清晰了起来。
　　“呼——”他浅浅吐出一口气，手臂机械性地往前挥了一下。
　　这次，他挥了个空。
　　已经没有死灵了。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从死灵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这就奇怪了。
　　正常情况系，从包围圈中能杀出来，要不就是因为他本人实力过强引起了追捕者的恐惧，导致他们主动放弃追捕。要不就是因为一同被包围的人太多了，大部分的追捕者都在包围其他人，从而主动或者被动的放走了他们。
　　但是现在，前者的话，因为buff的存在，显然身后的这些死灵不会放弃追捕他。后者就更加离谱了，是他们把所有死灵引走了，死灵都是冲着他来的，何来包围其他人？
　　已经被机械动作充斥了的大脑短暂地停摆了几下，白烬述的动作因为这个停滞被打乱，一下子乱了起来。
　　“小心。”拉着他的那个人扶了他一把。
　　借着怀嘉木的手，白烬述终于重新站稳，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满地都是死灵的尸体，形态各异地倒在两边，而他们走过来的路上则是一道清晰的路线。
　　“那些死灵呢？”他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僵硬的脖子，补充道，“追着我们的？”
　　“走了。”怀嘉木回答的非常诚恳。
　　白烬述反应了几秒：“走了？去找小唐他们了？”
　　不然这些死灵为什么不追着他。
　　“没有，”这次，怀嘉木回答了有点慢了，他好像感应了一下什么似的，才回答道，“这会他们都没事。”
　　不对，有问题。
　　白烬述狐疑地看了怀嘉木几秒钟：“你干嘛了？”
　　他怎么知道小唐和管红雁他们没事的？
　　他习惯性打开直播间想问问观众，现在队伍中其他人在哪里。
　　随即，白烬述看见他的状态栏中多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图标。
　　“【如影随形】……进行中？”他皱起眉毛，“这什么时候触发的怪谈？”
　　他可以肯定刚才绝对没这东西。
　　在电梯井里的时候，他就打开直播间看过几次，直播间里的不少观众在他的直播间和站台中新人的直播间里反复横跳，向他汇报着站台内的情况。
　　当时直播间里绝对没有这东西。
　　这是哪来的？
　　这怪谈为什么会在进行中？
　　“……咳，”他旁边响起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我挂的。”
　　怀嘉木挂的？
　　“你怎么会……”白烬述抬头，正想问你怎么会挂怪谈，就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次怀嘉木拿到的身份是在怪谈里面出现的，所以他也是一个怪谈，这很合理吧？
　　“等等，所以这是你的怪谈？”他换了一种问法。
　　“对。”怀嘉木点点头。
　　大概是白烬述脸上的茫然太多，或者是这会没有其他人在，这会他难得地解释道：“死灵之城内的死灵追着人跑，是为了让人进入自己的怪谈中。怪谈和怪谈之间有范围保护，只要身上挂着正在进行的怪谈，他们就不能靠近你们然后开启自己的怪谈，约等于随身带了一个地铁站。”
　　“大部分怪谈看你无法进入自己的怪谈内部，就放弃追击了，没有放弃追击的就全部被杀了。”
　　怪谈之间有范围保护这件事白烬述清楚。
　　袁山鸣第一次找他说起怀嘉木的特殊，就说这跟在他身后的怪谈估计很强，因为他可以在别的怪谈地盘上使用能力。
　　“所以……”他若有所思地戳了戳这个图标，“你的怪谈是干嘛的？如影随形？现在正在进行中，这要怎么完成啊？”
　　“不用管，挂这个怪谈是为了让你们不被追，不用完成，”怀嘉木微微摇头，“等过了今晚之后，就可以把这个进行中的状态下了。”
　　白烬述：“我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呢……你肯定瞒了什么。”
　　他扯扯嘴角，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遍，感觉这次怀嘉木确实很古怪。
　　之前在浪漫传染和天空陷落就算了，前者他也什么都不清楚，后者他又不能主动联系。于是虽然大家的任务是探索空间，但是他却不能做出多大的探索方面的帮助。
　　但这次这个身份，他既对暴力之都十分熟悉，又可以随意对新人触发怪谈又终止触发，还能在其他人的怪谈范围内开启怪谈。
　　虽然说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探索新手村的具体情况，但是现在走到这步，怀嘉木显然对新手村的了解要比他们，甚至要比袁山鸣这个领队多得多。
　　起码袁山鸣十几年了都只熟悉死灵之城一个地方，而怀嘉木自从去了一趟暴力之都之后，就似乎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对这里的熟悉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到底对新手村知道多少？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把未尽之言全部都通过表情表达了出来，怀嘉木想了想，解释道：“真不知道。”
　　“我应该对这里是很熟悉的，”他顿了一下，“但是我感觉这里现在和我记忆里的差别很大，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弹幕上面倒是冒出来不少：
　　【这我知道，我知道。】
　　【因为在其他怪谈里面待太久了呗。】
　　【这个怪谈图标倒是没见过。】
　　【新来的，这人难道不是新人吗？怪不得我找不到他的直播间。】
　　【这是主播从怪谈里面吊出来的怪谈……】
　　【你不说的话我都快忘了这是怪谈了，他平时就跟着主播一起啊？】
　　【估计很多年前不小心误入别人的怪谈，主播带着欢迎光临进去才把他带出来的吧？前几天记忆还没恢复。】
　　【现在其实看着也还没恢复。】
　　【主播这什么高难度操作……】
　　【欢迎光临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已经凌晨三四点了，这些观众就和不用睡觉似的，一下子刷了一堆。
　　白烬述估计怀嘉木对自己的情况也不太熟悉，弹幕说的有可能，但和实际情况肯定有差别。
　　但他又不能在这里直接问怀嘉木，进入投资行后你的固定属性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比如说变得不太完全没法吸收掉副本内身份所有记忆之类的问题，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置，等待以后去找另一个没有直播的机会再问。
　　而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小唐他们在哪里？我们先去汇合？你能感受到他们的位置吗？”
　　“能是能……”怀嘉木居然罕见地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别了吧？”
　　白烬述：？
　　“他们现在还在逃命，而且走的路很难走，”怀嘉木脸色一本正经，“这会已经凌晨四五点了，你再过去汇合的话要赶路不说，还会引去更多死灵。”
　　“也是。”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感觉也有道理。
　　袁山鸣他们这会被挂了怪谈，起码不会被抓住拉进死灵的怪谈里了，除去那些想要拉人类进入怪谈的，剩下一门心思想要弄死新人们的怪谈有管红雁和小唐在，估计也不难解决。
　　要是这时候他再跨越一大段路汇合过去，再给他们带去一大波死灵，他估计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得生啃了他。
　　“那现在……”他迟疑了一下，“去茶馆？”
　　袁山鸣他们总归最后也是会回到茶馆中的，现在去那个树下等他们，到了早上大家正好汇合。
　　怀嘉木点点头，显然觉得没问题。
　　街道上的死灵虽然刚才被他们清理了个干净，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多出来不少找过来的，白烬述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刀从背后抽出来，准备一路过去。
　　还好有这把刀。
　　远处，下水道内，管红雁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啊欠——谁念叨我！”
　　“尔泗吧，”小唐在旁边一边开路，一边伸出一只手撑着黄毛，“你可别死了啊，说出去你在死灵的追捕下没死，最后被下水道里面的味道熏死，太丢脸了吧？黄毛？”
　　“小唐姐……”黄毛虚弱道，“我只是被熏的有点反胃想吐，还不至于死在这里。”
　　“太至于了，”小唐把黄毛往旁边拽了拽，让他避过一个旁边伸出来的钢筋，“你要是敢吐在这里，我就捏死你。”
　　黄毛弱弱：“好的……我尽量忍住……”
　　袁山鸣默默回头：“其实你少说几句话，就能少呼吸几口臭气。”
　　黄毛：“……我努力。”
　　袁山鸣：“你加油。”
　　虽然他能接受走在这片污水里，但是他其实也不是很能接受走在自己队员的新鲜呕吐物中。
　　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
　　第二天清晨，袁山鸣一行从井盖里面爬出来，盯着刺眼的朝阳走到大树旁的时候，就看树下隐约一坐一躺着两个人。
　　躺着的那个大概是尔泗。
　　看见他们来，坐着的怪谈拍了拍尔泗，尔泗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两拨人面面相觑。
　　“你们……”白烬述看着面前四个浑身散发着惊人恶臭的人，抽抽嘴角，“你们去干嘛了？”
　　小唐满脸不可置信：“我还想问你去干嘛了呢，你这一身的血人没事儿吧我靠？”
　　“死灵的，”白烬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大概是砍到死灵身上是飞溅出来的血迹，“我没受伤。”
　　昨晚一路到这里之后，槐树下又来了死灵，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确实挥刀挥的手很酸，怀嘉木一看这情况就说他来。
　　反正也不是别人，白烬述非常爽快地把手里的刀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就靠到旁边的树上活动肩膀去了。
　　一晚上，后面又来来回回来了四五波死灵吧，他后面实在有点困，怀着对怀嘉木的奇妙信任，他靠着树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在刚才了。
　　他身上的血本来没这么多的，看来在他睡着之后来的死灵也没少飞蛾扑火。
　　听见他没事，小唐长长哀叹了一口气：“快快快袁哥，把那么返魂香取出来给桦姐，我真受不了了，咱们回茶馆能洗澡吗？”
　　“可以是可以，”袁山鸣一边在身上摸索，一边回答，“不过老马可能会很嫌弃，而且他那只有上个世纪的衣服……”
　　“别说上个世纪，上古世纪的我都可以接受，”管红雁有气无力。“赶紧让我把这一身换了吧……”
　　“你们……去什么垃圾堆里面躲了一晚上吗？”白烬述站在原地半天，根据这股奇妙的味道判断出了它源自哪里。
　　“恭喜你，答对了一半，”小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想死，“我们在下水道里面走了一晚上，下水道里面全是污水，有一段路甚至积到了脖子那么高，要不是我个子高，我这会已经喝饱了。”
　　白烬述：……
　　他默默看了一眼怀嘉木。
　　怀嘉木很无辜地回看。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他这么极力阻止自己去找袁山鸣他们。
　　他的阻止是对的。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着袁山鸣在给管红雁交代如何使用返魂香的注意事项，眼神又落到了黄毛身上：“他这是怎么了？”
　　“哦……一晚上想吐，”小唐这次就回答的快多了，“在我们三个的威逼利诱之下一直没有吐。”
　　黄毛：“我出来就不想吐了……”
　　“那可不呢，”小唐耸肩，“你要出来吐在槐树边，孙老板得急眼。”
　　白烬述：“……可以想象你们的一晚有多精彩。”
　　“你的也不差……”小唐看着他满身的血抽抽嘴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尔泗，你昨晚有没有发现你的直播间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叫做【如影随形】的怪谈正在进行中，然后早上又没了！”
　　“那个啊，”白烬述扶额，“那个是他的怪谈。”
　　他指了指身后的怀嘉木，开口道：“昨天晚上为了防止你们被其他死灵拖入他们的怪谈里面去，他就把自己的怪谈给你们挂成进行中了，怪谈和怪谈之间有范围保护，这样大部分死灵就不会靠近了。”
　　“原来如此……吓死我们了，”小唐拍拍胸口，“你人还怪好……呃，怪谈还怪好的哈。”
　　“黄毛，小唐！”袁山鸣喊道，“走了！”
　　“来了来了！”小唐回头答应道。
　　管红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已经进入茶馆了，大家对视一眼，也纷纷跟着走了进去。
　　茶馆内这个点正好是住客们纷纷准备触发的时候，大堂内被当做临时床板的桌椅板凳们正在被伙计和新人归位，孙老板手里拿着个烟斗坐在门口正在抽烟，看见这一副尊容出现的六个人，吓了一跳。
　　“袁山鸣？”他站起来确认道。
　　“是我……”袁山鸣有气无力，“老孙，有换洗衣服吗？我们赶紧换个房间。”
　　“你们这是去哪了啊我的天……赶紧赶紧的，听见没！”孙老板吓了一跳，赶紧朝着身后喊道，“你这是咋了啊？”
　　“昨晚地铁出事，”袁山鸣几句话简短地说道，“我们被半夜困在地铁站了，昨晚在外面待了一.夜回来的。”
　　身后正在收拾桌椅板凳的新人里好几个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一不小心把手里的板凳和桌子撞倒了，一时之间，大堂里面一阵骚动。
　　这阵骚动过后，不少人看他们的眼神就从奇怪和嫌弃骤然变成了崇敬。
　　这可是直接从夜晚的死灵之城活着回来的啊！
　　夜晚的，死灵之城！
　　别说是这样满身血迹和恶臭，就光凭着他们没有少胳膊少腿，都已经是大佬了。
　　人群中立马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而孙老板的表情，则是古怪了起来。
　　“昨晚地铁站出事？”他愣了一下，“那你们前天在哪？”
　　袁山鸣也很奇怪：“在B都啊，老孙你不是知道吗？”
　　“不……不是，”孙老板显然有点混乱，他扶了扶额头，表情古怪地看了看他们，又眨了眨眼睛，“你们前天没回来吗？”
　　“没啊。”袁山鸣愣了。
　　“真没？”孙老板随手拽住旁边一个伙计，“昨天你看见袁山鸣回来没？”
　　“袁老板？”那伙计看了一眼袁山鸣，语气正常，“没啊掌柜的。”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孙老板怀疑地敲了敲自己的后脑，敲完之后倒是想起来一件别的事，“啊对了，之前你带回来的那个队伍，前天会来让我给你们带句话来着。”
　　“我们带来的队伍……石庞？”袁山鸣想了一下。
　　“对，对对，石什么那个，反正是其他地方的，前天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孙老板记不太清石庞的名字，“他说要是今天晚上他没回来，就给你们带句话，说要是你们遇见了奇怪的事情，那就去N港找他们。”
　　“奇怪的事情……”袁山鸣皱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孙老板耸耸肩，“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他晚上也没回来。”
　　“袁老板，热水好了，”有伙计喊道，“我们这边没什么外边的衣服，找了件和您身材相仿的长衫您看行吗？”
　　“行，我就来了。”袁山鸣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抬头答应到。
　　“N港……”管红雁和白烬述对视了一眼。
　　石庞的队伍。许子尘和鲁长风的传言。还有奇怪的事情。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
　　————————
　　可恶，N港到底要叫什么啊啊啊（抱头）
　　前20+随机20~

第283章 非人哉（91）（一更+二更）:他们是忽然消失的
　　茶馆内的伙计对袁山鸣都很熟，随着袁山鸣和伙计一起进到后面洗漱换洗衣服，剩下的白烬述和怀嘉木还有黄毛也都被伙计引到了新收拾出来的房间里。
　　茶馆里面的伙计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但唱评弹的琵琶女中不少都是女性身体的怪谈，清早这个点，琵琶女们还都没有到茶馆里来，孙老板叫了个伙计去找个身材相仿的琵琶女，给小唐和管红雁借身衣服。
　　等到大家都洗漱完毕，门外准备离开茶馆去做其他怪谈的队伍们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
　　大堂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为茶客准备的圆桌现在全部坐的是投资行里的新人们，就像第一天来到茶馆时的他们一样，这些新人们现在一个个正在紧急复习茶馆怪谈内说书先生的故事，互相抽查背诵。
　　一时间，茶馆大堂中的气氛简直可以和高考前夕的早自习教室媲美。
　　被他们留在这里的大家也在大堂里面围成一圈坐着。
　　小飞刚才估计就看见他们了，但是奈何当时大堂里面的人太多，没等他挤过来大家就纷纷去洗澡了，这会看见袁山鸣出啦，他立马从桌子上面站起来，朝着大家走过来。
　　袁山鸣他们在下水沟里面走了一夜，现在骤然脱离昨晚的高压紧张环境，身体一下子就撑不住了，换好衣服就迅速准备回去补觉。
　　“袁哥，”他脸色看起来还挺红润，看来被留在这里的两天在怪谈里面过的起码不算差，“我听说你们昨晚出去在外面过了一.夜？”
　　“啊……对，回头说，”袁山鸣困的眼冒金星，“我先去补几个小时的觉，出来之后慢慢跟你们说，你们这几天待在这里没事吧？”
　　他记得之前他们也不过只是出去半天多而已，回来之后茶馆怪谈里面就死了两个人。
　　这次一连离开了这里两天多，不会又死人了吧？
　　“没事没事！大家都好好的！”小飞朝着远处指了指，看袁山鸣都困的打摆子了，赶紧关心道，“袁哥要不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阿——欠，我回去补个觉就行，”袁山鸣顺着他指的方向大概看了一眼点了一下人数，确实没少，实在忍不住困得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复习，中午到了我们再下来。”
　　白烬述抬头看去，果然被留下的几个队友都坐在大堂里面，其中念语就坐在其中。
　　他轻轻拍了一下管红雁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提到的那个哑女就在里面，管红雁会意地开口：“……呃，不是说你们队伍里面其他人都死了？”
　　袁山鸣哈欠打到一半，尴尬地顿住。
　　嘶……
　　这一趟返程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当初他们去蹭暴力之都的怪谈的时候用的借口还欧式除他们之外的所有队员都死光了来着。
　　“这个有点复杂，”白烬述朝着袁山鸣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来应对，把管红雁从人群中拉了出去，“我跟你慢慢说……”
　　接收到尔泗来解释的信号，袁山鸣放下一口气，赶紧去房间里面休息。
　　清晨的茶馆大堂里面全是复习怪她内容的人群，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人心照不宣，所谓解释也只是在直播间的弹幕面前做做样子，白烬述大概一说，管红雁也就差不多装作相信，这事就这么过了。
　　解释完成之后，管红雁借要去和这些队友认识认识的借口去试探念语，白烬述精力实在没有如此充沛，打了个好几个哈欠，也去房间里面睡觉了。
　　*
　　等到白烬述睡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茶馆每天下午两点吧说书先生开始说书的时候，所有触发怪谈的新人都会被拉入这个故事当中，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睡过点，为了防止进入说书先生的故事，在两点半之前袁山鸣一定都会叫醒他们的。
　　楼下大堂中传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新人们还在互相考查背诵下午的怪谈故事内容，看来这会时间还早。
　　白烬述从床上翻起来，这才感觉自己昨天提着菜刀劈砍了一.夜的右臂又酸又麻，他甩了甩胳膊，又活动了一下肩颈，才推开房门走出去。
　　楼下的大堂中，新人们还是像是之前一样凑在一起互相抽查背诵故事内容，唯一比较特殊的大概就是小飞所在的那个桌子。
　　被袁山鸣留在这里几个队员已经进入了好几次怪谈，比起这些刚刚进入茶馆或者接触这些故事不久的新人来说，他们显然就要游刃有余的多。
　　具体表现在大家都在经常复习的时候，只有这一桌的新人们有空聊天。
　　管红雁和小唐穿着评弹琵琶女的旗袍，旁边的黄毛穿的是茶馆孙老板找来的长衫，乍一看这三个人简直要融入到茶馆的氛围里面去，和周围穿着现代服饰的新人们产生了鲜明对比。
　　管红雁坐在念语身边，看样子已经和大家混熟了，现在正一边喝茶一边听小飞在说什么，白烬述走进一听，小飞居然说的是当初他误入怪谈【碰瓷】，他和小唐两个人去救他的事情。
　　“哟，尔泗你醒了？”看见他靠近，管红雁回头招了招手，“袁哥说他去后厨催一下，今天中午在这里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去W区了，剩下的这些人还是留在茶馆里面。”
　　她一边说，一边暗示意味极强地拉住白烬述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隔着管红雁的手心，有什么会动的东西被她按在了白烬述的手腕上。
　　借着桌子的遮挡，白烬述自然地坐下，反手把那个东西摘下来，放在手心里面瞥了一眼。
　　那是个差不多只有一个指节大的虫子。
　　现在被他抓在手心里面也乖巧地一动不动，看上去跟个假的似的。
　　管红雁大概是不至于直接给他手里塞一个虫子玩具的，这东西估计是真的。
　　想起来之前梨子跟他说过的，念语在半夜好像操控了虫子的“秘密”，白烬述抬眼看了一眼现在还在乖乖巧巧坐在一边看手机的念语，面不改色地合拢手心，语气如常：“我们去w区的话，小飞你还是留在这里吗？”
　　“尔哥……”小飞挠挠头，脸色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这几天在茶馆这里好好想了想，在弹幕在建议下还是决定留在这里，”他认真开口，“我不是什么擅长打架的人，跟着尔哥你们也是拖后腿，而且在一些高难度的怪谈中，很有可能丢命。”
　　“啊？”小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不至于吧？其实你也没多拖后腿。”
　　小飞这人还是挺有眼色的，在怪谈里面也不作死，在不遇到什么危急情况的时候，带不带他都一样。
　　“不一样的，小唐姐，”小飞认真道，“这几天在说书先生的怪谈里面，我也积攒了一批对于我的直播内容感兴趣的大哥，在他们的指导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在自己实力范围以内的怪谈中发展。”
　　旁边的梨子和小桃点头：“尔哥你们去的都是一些S怪谈，在这些怪谈里面我们不一定能活下来。”
　　和队伍中的尔泗还有小唐接触的越久，越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确实是有差别的。
　　他们没有黄毛那么好的运气，能和小唐关系那么好，让小唐遇到危机时刻的时候都能第一反应护住黄毛。要是跟着他们一起去S级怪谈，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那……那也行吧。”小唐耸耸肩，本来还想说其实这次的S级怪谈也不算什么，但是想了想，虽然梦魇里面没出什么事，但是出了梦魇之后，在地铁里面的那个锁龙井那，这几个人别说探索了，估计连井都下不去，还是算了。
　　“你们五个待在茶馆也好，”她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反正现在S城的怪谈触发几率被提高了，你们待在这里也不算亏。”
　　“四个，”管红雁这时适时开口，“刚才没有和你们说，我和念语在死之前是熟人。”
　　“念语？”袁山鸣从后面走过来，满脸奇怪地看向管红雁，“你认识她啊。”
　　“对，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管红雁面不改色，“她是我父母同事的孩子，听障是天生的，因为本身性格比较内向所以没什么朋友，我从小和她就认识，一起上的小学中学高中，我答应她父母要照顾她的。”
　　“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我想带着她一起去W区，可以吗？”
　　“呃……你还是再想想吧，”袁山鸣的脸色有一点尴尬，“但是念语本身听不太见，又不太擅长打架，你带着她的话……”
　　可能会成为累赘。
　　“我来负责就好。”管红雁点点头，神色很认真。
　　这时候，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地念语似乎也从正在实时语音转文字的手机上面看出来他们在讨论自己的问题，跟着点点头，在手机上面打了一行字：【我不会麻烦你们的。】
　　她和管红雁两个人现在坐的很近，念语整个人都靠近在管红雁身边，总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也冒出来了不少纯然的信任。
　　看上去两个人确实是认识的。
　　既然管红雁都说了自己来负责，袁山鸣也不好再说什么其他。
　　不管怎么说，队员实际上是自由的，他们这些领队想要干涉队员的决定的话，只能劝说或者强行阻止。
　　他为了刷更高的积分，已经差不多等于放弃被他留在茶馆里的这几个新人，只带着尔泗和小唐出去了。
　　既然小唐可以全权负责黄毛的安全，那管红雁作为实力和她不相上下的队员，想要带着念语也无可厚非。
　　“行吧……那……”袁山鸣脸色有点勉强，“那你要多注意她的安全，到了危急关头大家不一定能分出精神来顾及她。”
　　管红雁点点头，转身朝着念语比划了几个手势，这个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女生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围观了全程的白烬述……
　　管红雁比的那几个手势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反正不是手语就对了。
　　这两个人的演技也丝毫不逊色。
　　在管红雁朝着袁山鸣解释的时候，他手上那个异常乖巧的虫子忽然动了起来。
　　白烬述还以为是虫子要飞走，就张开了手掌看了一眼，结果他展开手掌之后，这虫子并没有飞走，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在他的手心里面爬来爬去。
　　虫子爬了好几下之后，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虫子不是在遵循某种规律在他手心中爬行，这虫子是在写字。
　　它一笔一划地慢慢拼凑出了两个字：【金铃】。
　　念语居然真的是管红雁所说的那个奇瑞塔的队员，固定属性是可以操纵虫子。
　　黑色的昆虫在他手里重复写了这两个字三遍，然后又恢复了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趴在了他的手心里。
　　放在手里似乎有点不太好携带。
　　白烬述轻微戳了几下虫子，把它收到了衣服的袖管里面，感觉它乖巧地转了一圈，安静地趴在自己的手腕动脉上面一动不动了。
　　他抬眼一看，正好看见念语正在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展示给袁山鸣看。
　　这也是个多线程操作的演戏高手。
　　要不是现在虫子正在他的手里，谁能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哑女居然是基金会某个杀手组织的成员。
　　随着下午离开茶馆的人选被确定，茶馆也到了午饭时间。
　　随着茶馆内的伙计端着一些简单的饭菜穿梭在大堂中，复习了一早上说书先生故事的新人们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周围骤然投来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显然，袁山鸣他们是从昨晚的死灵之城活着回来的信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茶馆。
　　新人留在这里做怪谈，领队们也凑了一桌，离他们这桌不远。
　　相比起新人们，领队们的消息就灵通多了。
　　“昨晚死灵之城里面好像出事了，”有几个从外面回来的领队煞有介事道，“今天早上出去的不少队伍都看见地铁站附近全部都是血。”
　　“全部都是血？”有领队小声，“不会是那些……”
　　他视线朝着白烬述他们这里递了递。
　　“好像不是，”那几个领队小声道，“据说昨天晚上在外面的新人加领队总共得有好几百人。”
　　领队那桌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据说是地铁出问题了，所有来S城的人全部半夜才到，昨晚一共死了两三百人，不少领队都没了……”
　　“我们去地铁站周围的时候，不仅是血，还有不少残肢，站台底下全部都被砸的破破烂烂，好多墙都被砸开了……”早上出去的领队咋舌道，“整个地铁站都破的不能看了，除了承重墙和承重柱都被砸了，好多废墟里面都是残肢……”
　　圆桌上的大家对视一眼。
　　“昨天留在地铁站里面的人……”小唐先开口。
　　“应该都死了。”袁山鸣皱皱眉毛。
　　听这几个领队的意思，他们走了之后，其他几个出入口的怪谈们简直为了找他们二十几个人把整个地铁站砸了个底掉。
　　那些没有跟着他们跑出去，而是冲着地铁站里面跑去的领队和新人们不用说是凶多吉少，可以直接说是必死无疑了。
　　“那些残肢……”管红雁有点欲言又止。
　　“小部分地铁站里的大概是拼死反抗的人被拆下来的身体补位，”袁山鸣小声道，“大部分在外面的，都是被怪谈抓住之后主动折断的。”
　　“养过猫吗？”他打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方，“猫抓到猎物之后，通常都会玩弄猎物，人类对于怪谈来说太脆弱了，稍微一玩就断胳膊断腿了。”
　　“呃……我忽然感觉我也没有那么饿了。”黄毛抽抽嘴角，感觉面前桌上摆着的鸡腿一下子就不香了。
　　“别想太多，”袁山鸣神色平静，“就算是那些残肢是他们的，那也是他们的选择，最开始走的时候没有走，逃的时候也没有往有活路的地方逃。”
　　所有人一开始都有机会跑的，起码都有机会躲在电梯井里面。
　　就算第一步没有跟着他们离开，后面要是跑到了他们离开的那个地铁口也能活。
　　在他们出来的那个地铁口被绑起来的一百多人后续怎样不清楚，但总归是成功从地铁站里面出来了。
　　“你不饿吗？”小唐更是没心没肺，筷子已经夹向了盘子，“你不饿的话那这个鸡腿我就吃了。”
　　黄毛脸色扭曲：“饿……饿的。”
　　他边听着旁边桌子上面传来的那些新人死状，边脸色狰狞的进食。
　　隔壁桌的几个领队聊了一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转移话题了。
　　S城这么大，里面正在带队的领队和新人加起来要有几千队，有了触发加成之后估计都要上万了，上万个队伍中，死了几百个人实在不够看的。
　　要不是地铁站是每个队伍都必须经过一次的交通枢纽，再加上这里被破坏的是在夸张，这几百人的死亡恐怕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小飞他们几人准备待在这里，自然吃完饭之后象征性地复习了一下故事内容。
　　为了避免到点之后被一起拉进去，吃完饭后袁山鸣带着白烬述他们几个人打算暂时离开茶馆，打算等所有人都进入怪谈之后再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去W区的话肯定还得坐地铁，小洪没有一日千里的BUFF，只能这么走，”袁山鸣有些发愁地走在河边，对着白烬述他们开口道，“但是再带着梦魇心脏让你们进入地铁太危险了，尤其现在还多了一个念语，她没法说话也听不见，被认出来的概率直线增加。”
　　“要不这样，”他想了想，“等下午的时候你们保管好梦魇心脏，然后我和小洪两个人去地铁，到时候你们在地铁站附近等我们。”
　　“袁哥，”黄毛关心道，“那W区有什么需要关注的禁.忌吗？比如说什么时候不能出门之类的……“
　　“没有吧，”袁山鸣诚恳道，“而且有的话我也不清楚。”
　　“不过无人之区，现在估计应该全是人，”他抽抽嘴角，“有了那个BUFF加成之后，去那里的队伍只多不少，要真的有什么人尽皆知的禁.忌，你们去地铁站里面蹲一段时间，新领队都要给新人讲的。”
　　这倒也是个办法。
　　“而且W区的话……”袁山鸣有点纠结地皱皱眉，“现在触发概率提升，我们又在暴力之都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有很大概率大富翁里面的那个队伍已经触发S了，过去的话有概率白跑一趟。”
　　好在他们要去W区，不只是为了S怪谈，还有去找那个“杭亦青”的目的在。
　　大家在茶馆附近转了一圈，袁山鸣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所有茶馆内的新人应该都已经进入怪谈了，就带着大家朝着茶馆里面走去。
　　随着新人们的离开，吵闹了一早上的茶馆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本隔得很远就能听见大堂里面嘈杂的说话声，现在大家都快走到门口，周围的环境还是安静异常。
　　“孙老板的茶客呢？”小唐奇怪地往门口看了看。
　　她记得她们第一次进入怪谈前，满屋子都是来听说书的茶客啊？
　　“这几天都没有茶客来了，”袁山鸣还在回想着W区的情况，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这几天在这里落脚的新人太多，没茶位，老客人都不怎么来了。”
　　“那这也太亏了吧？”小唐顺嘴道，“这几天孙老板都没营收啊……说书先生岂不是在上面讲故事没一个人在底下听。”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了茶馆的大门。
　　这一推，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黄毛发出一声茫然的声音，“说书先生呢？”
　　已经是怪谈触发的时间了，但是整个茶馆内现在空空如也，别说是满大堂的新人，现在就连那些穿梭在其中的伙计，本应在台上说书的先生，还有坐在二楼上抱着琵琶的评弹女们，现在全部都不见了。
　　整个茶楼没有一个人。
　　“走错了？”管红雁奇怪地抬头看了看。
　　“不可能，”袁山鸣皱起眉，“这个空间就是根据茶馆这个怪谈生成的，这里只有一个茶馆。”
　　“那是怎么回事？”小唐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喊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吗——孙老板——”
　　没人回答她。
　　茶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大堂里面凌乱的凳子和还没来得及续的茶水，吃到一半的点心，无声地注视着忽然推开门的闯入者们。
　　“人呢？”小唐喊了好几声，“不会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全部被疏散出去了吧？煤气泄漏？炸弹危机？不应该啊这不是几百年前吗？”
　　更何况如果是她说的情况，那大堂里的陈设还能再杂乱一点。
　　但是反观现在，虽然大堂里看着很乱，但大部分桌子边的凳子都没有被推开。
　　如果坐在椅子上的人骤然离开这里逃跑，那凳子应该起码距离桌子有一个身位的距离，但是现在凳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明显只允许一个人坐下，却不能起身。
　　这说明凳子上面的人并没有主动离开的意向和行为。
　　他们是忽然消失的。
　　换句话说。
　　“整个茶馆的人……都忽然消失了，”白烬述皱着眉低声道，“毫无征兆地，忽然消失了。”
　　空荡荡的茶馆中，一行人面面相觑。
　　一句话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石庞说说要是今天晚上他没回来，就给你们带句话，说要是你们遇见了奇怪的事情，那就去N港找他们。”
　　奇怪的事……
　　小唐忽然转头：“这算是奇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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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84章 非人哉（92）（一更+二更+八千三百雷0.5更）:空无一人的世界
　　“不会是无名之雾吧！”黄毛忽然出声。
　　“这也没雾啊……”小唐费解，“无名之雾咱们上次进去的时候，也没有看见有人消失啊，那个雾里是所有人都昏迷了，咱们这里是所有人都消失。”
　　“哦……哦对。”黄毛悻悻闭嘴。
　　“不管是不是无名之雾……”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环顾了一下整个茶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的人都哪去了？”
　　失踪的好像只有茶馆中的人。
　　茶馆的大门前面就是穿镇而过的河流，河流两端除了茶馆之外，还有不少店铺和茶摊，他们刚刚进来之前，外面的街道上面还有不少路人。
　　如果说是他们无意中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怪谈，那为什么是茶馆里面的人消失？
　　“要不分头看看？”管红雁想了想，“看看茶馆的包厢还有后面有没有人？”
　　“不行，”袁山鸣飞快拒绝道，“现在茶馆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要是分头行动，分出去的人也不见了怎么办？”
　　“也是……”管红雁摸摸下巴，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茶杯，“茶还是热的，如果真的是茶馆中所有人莫名其妙不见了，那也就是几分钟前的事。”
　　就是在他们决定回到茶馆之后。
　　“先看看上面的包厢吧。”白烬述提步朝着楼上走去。
　　茶馆楼上的包厢分为两类，一类是在临近大堂的走廊边，这些包厢和大堂差不多，都是为了招待茶客们设置的。
　　第二类是在大堂深处，坐在这类包厢中听不太清大堂中说书先生的声音和评弹的声音，是为了给人谈事情或者休息用的。袁山鸣他们这些来的早的客人们就住在这里。
　　大家走上二楼，先把临近大堂的所有包厢都看了一遍。
　　没人。
　　包厢的门全部都开着，桌子上面放着不少看起来吃到一半的茶点和摸着还有些余温的茶水。
　　看样子这些包厢里的人也是瞬间就消失了。
　　“袁哥，你之前有遇见过这样地方情况吗？”白烬述皱皱眉，“或者说你有听说过茶馆里面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袁山鸣摇摇头，回答的非常坚定，“茶馆的怪谈是非常稳定的怪谈，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过变化了。”
　　这确实。
　　不说别的，茶馆这个怪谈最核心的说书先生故事，都已经至少一百多年没有变过了。
　　袁山鸣和茶馆的老板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如果茶馆有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会不会是茶馆在今天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小唐一边走一边提出猜想。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袁山鸣摇头，“茶馆的怪谈非常稳定，如果孙老板不想的话，它是不会出现什么变化的。”
　　而孙老板多半也不会想象茶馆里的所有人忽然消失吧？
　　“那可能是孙老板看见了什么，从而产生了这类想法，导致茶馆发生了变化？”管红雁猜测。
　　“也可能性不大，”袁山鸣继续否定，“茶馆虽然是由孙老板产生的怪谈，但如果想要对它产生改造，那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形成新的怪谈内容。”
　　“就像是……”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假设说孙老板认为茶馆每天下午说书先生的故事需要进行更新，那说书先生也不会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就想出新的故事，他需要一段时间去搜集新的素材或者写出新的话本，这样才会有新的故事出现。”
　　孙老板的想法，更多是推动了说书先生的心动，而不是直接产生到了新的故事内容。
　　“更何况孙老板已经很多年没有对茶馆进行改造了，”袁山鸣又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依旧是一片空白，只好继续道，“说书先生的故事数量已经维持在五十八很多年了，大部分死灵之城里面的老领队都背过，如果再添加的话，到时候不一定能保证所有领队都能知晓新添加的故事，新人没有提前准备，怪谈里面又会死一大批。”
　　“和昨天晚上的那些玩意比起来，这孙老板人还怪好的……”小唐嘀咕了几句。
　　为了让新人做足准备，居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茶馆里面的故事了。
　　从这个角度上看，他确实不像是会忽然改变茶馆怪谈内容，让一个茶馆内的所有人都消失的人。
　　这就奇怪了。
　　“既然茶馆没有问题……”黄毛干笑两声，“那出问题不就是我们了吗？”
　　茶馆内的孙老板不会对茶馆做出改变，那一整个茶馆的人忽然消失，就只能是他们的问题了。
　　“问题是……我们也没有干什么啊？”管红雁费解地挠挠头。
　　几句讨论的功夫，大家在已经在外面的包厢转了一圈，这里果然什么人也没有，大家对视一眼，只好朝着里面走去。
　　没有了一点声音的茶馆安静地惊人，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面回荡，管红雁绞尽脑汁地回忆了半天：“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如果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是离开茶馆之后，回到茶馆之前这段时间。”
　　问题是这段时间之内，他们什么也没干啊？
　　茶馆坐落在一个江南小镇的河流边，他们刚才离开茶馆之后也只不过是沿着河边往前走了一段路，看时间差不多，大家就折返了回来。
　　这个过程有什么问题吗？
　　“奇怪……”袁山鸣也费解起来了，“虽然这个空间很大，里面有很多怪谈依附在茶馆里生存，但整个过程中我们什么也没有碰见啊？”
　　袁山鸣都这么说了，那这段时间多半也是没有问题了。
　　“这就有意思了，”白烬述推开最后一扇门，不出意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茶馆不会忽然改变，我们也没有碰见可疑的怪谈，那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茶馆走廊尽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先看看后厨。”袁山鸣率先转身。
　　大家跟着他下楼朝着茶馆后面走去。
　　二楼的所有包厢都已经看完了，所有人心里对于目前的状况大概都有了数。
　　虽然从心理上来讲，现在大家当然希望能在后厨遇见茶馆内的老板和伙计，但是从理智的角度上说，大家都心知肚明，恐怕后厨里也没有人。
　　果然，后厨中也是空空如也。
　　和大堂不同的是，后厨中甚至锅灶里面还放着不少正在蒸煮中的食物。
　　整个厨房中都是一副正在准备茶点的样子，只是少了本该穿梭在其中的厨师。
　　这下是真的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了，整个茶馆中的人确实是忽然消失了。
　　“有没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太乱了，我们在无意中触发了某个死灵的怪谈，但是这个怪谈有很长的潜伏期，导致现在才出现问题？”小唐靠在灶台边的案板上，顺手从锅里面取了一个茶点出来啃了一口，长出一口气，“不然这真的找不到理由了，为什么会有一茶馆的人全部莫名其妙消失啊！”
　　“如果是从外界带进来的怪谈，那应该有范围保护，”管红雁直起身摇摇头，“你们这个茶馆不就是一个大型怪谈，那在茶馆的范围内，不就和在地铁站的范围内一样，在茶馆中，这个怪谈不会再起作用才对。”
　　“除非……”白烬述若有所思，“这是一个能无视范围保护的怪谈？”
　　整个空间中，少的不偏不倚就是怪谈茶馆中的所有人，很难不觉得这是一种针对性的挑衅。
　　“应该不是，”袁山鸣啧了一声，看向怀嘉木的方向，“别忘了，昨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挂了【如影随形】。”
　　在有怪谈进行的情况下，其他死灵是不能将他们拉入自己的怪谈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带着怪谈进入茶馆中。
　　要不是他的怪谈，他们还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这下，所有猜想都被否了。
　　大家脸上的茫然如出一辙，就连袁山鸣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小唐打开锅非常不见外地啃了好几块茶饼说：“要不我们重新进来试试看？”
　　“什么叫重新进来？”袁山鸣迷惑。
　　“就是出去，然后再进来试一下，”小唐比比划划，“一般来说重启能解决90%的电脑问题，说不定我们重启一下，嘿，茶馆就正常了呢！”
　　她比划的抽象，但倒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我觉得行，”管红雁最先支持她，“反正现在待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不如重新进来试一下。”
　　“袁哥？”小唐看向袁山鸣，。
　　“也行……试一下。”袁山鸣皱皱眉，看了一眼手表，“那现在出去试一下，尽量快点。”
　　大家朝着茶馆外面走去。
　　一踏出大门，走在最前面的管红雁瞬间停住了脚步，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反常的举动一下子让所有跟在她身后的人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白烬述一下子意识到外面恐怕也出事了，“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要是有什么东西就好了……”管红雁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凝重，“问题就是，现在外面的人，也没有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没有离茶馆太远，回来之前，外面的街道上还有零零星星的路人。
　　但是现在……
　　一行人站在茶馆门口，朝着外面看去。
　　这个江南小镇还是那副样子，街道两边的茶摊还有大大小小的铺子全部都一如往常，但令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些本来在这些摊位附近的路人也不见了。
　　“我靠，这玩意会传染吗？”小唐匪夷所思，“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人啊？”
　　怎么在茶馆里面待了一会，外面的人也消失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迷惑简直要溢出来，“电脑病毒扩散了？”
　　要是之前只是茶馆里的人消失，还能说是茶馆出现了问题，但现在茶馆外的路人也没了，这就不是茶馆能做到的了。
　　“不会整个镇子的人都没了吧？！”小唐行动力惊人，已经朝着两边的铺子跑去，大家跟在她身后，越跑就越是心惊。
　　外面的这情况，简直就是茶馆内的翻版。
　　所有铺子都是一副前一秒还有人在这里，后一秒人就不见了样子，整个镇子里的人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安静地令人心里发毛。
　　就像是……
　　“像是我们误入了一个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空间一样……”白烬述皱眉，“会不会出问题的其实是这个空间，并不是茶馆，也不是我们？”
　　“那问题更大了，”袁山鸣幽幽，“整个空间出现问题，只有触发了S级怪谈才能达到这个效果，比如说像触发了梦魇之后全部市民陷入沉睡的暴力之都。”
　　“你觉得我们像是无意触发了S级怪谈，还是无意成为了S级怪谈触发后的漏网之鱼？”
　　“我觉得还不如是我们有问题……”小唐弱弱。
　　相比起前面这两个一看就麻烦，连袁山鸣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的S级未知怪谈，还不如是他们有问题来的更让人放心一点。
　　大家不约而同一起叹了一口气，黄毛一声哀嚎，抱头不想面对现实：“为什么咱们老是遇见这种事啊！”
　　正常新手村队伍会遇见这么多意外吗？
　　现在所有人都坐在路边的摊位上，来回跑了一圈，大家都气喘吁吁，可身体上的累在这时已经不算什么，心理上的疑虑和悚然才是最折磨人的。
　　金铃的虫子刚才在他手里爬了一圈，重复了好几遍【无人】两个字，一遍比一遍急促，昭示着她和表面的冷淡截然不同的焦急。
　　过了一小会，那个虫子又加了几个字：【全境】。
　　全境无人。
　　联系之前管红雁说过的有关于金铃固定属性的事情，刚才在他们跑在整个镇子里面的时候，金铃的虫子估计已经先他们一步全部找完了整个镇子。
　　这里确实是除了他们以外，一个人也没有了。
　　“先是莫名其妙茶馆里的人消失了，接下来又是整个镇子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了，下一步又是什么要消失？整个暴力之都的人？”小唐在原地绕了几圈，最后一泄气坐在凳子上，满脑子的不思其解，“这也太奇怪了吧？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个石队，让茶馆老板带话那个，说的奇怪的事情会不会就是这个？”管红雁开口，猜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石庞身上。
　　“那他直接说不行吗？”小唐费解极了，“他要孙老板带话，他直说要是我们发现哪一天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就去N港找他，这不就行了吗？干嘛要说‘奇怪的事情’这么模棱两可，奇怪的事情多了，要是哪天我们忽然一个怪谈也触发不了，或者要是哪天一出门就捡钱，要是哪一天天上下刀子雨，这不都是奇怪的事情吗？”
　　小唐说的确实有道理。
　　奇怪的事情多了，谁知道石庞说的奇怪是什么奇怪。
　　他们现在遇见的情况确实古怪，但谁就能保证这就是石庞所说的“奇怪”呢？
　　“除非，石庞不能明说？”袁山鸣眯起眼睛。
　　“要不就是他不能对孙老板提起具体的奇怪事情是什么，向孙老板提起，或者说向外人提起，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白烬述垂眸分析道，“要不就是‘奇怪的事情’有很多种表现形式，他也不清楚我们会遇见哪种形式，所以只能用这样一个比较笼统的形容来概括。”
　　但不管是哪种，他们绝对遇上事了。
　　想要得到解答，就必须去N港一趟。
　　袁山鸣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假设说是第一种情况，石庞确实遇见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发现整个茶馆里面的人不见了，他得到了某个信息怀疑我们也会遇见一样的情况，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对外提起具体情况，所以只能模棱两可的托老孙带话，那起码说明一件事。”
　　“他们重新见到孙老板了？！”小唐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也就是说这种情况确实是可以解决的！”
　　“对……”袁山鸣思考了一下，“我们先去重启试试。”
　　石庞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解决“奇怪的事情”的，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
　　“这能有用吗？”黄毛担忧道。
　　“希望有用吧……就算没用也得先离开这里啊，”袁山鸣也拿不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重启也没用，那我们就直接去N港找石庞。”
　　比起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原因，起码他们现在还能去找石庞解决问题。
　　大家怀着试试的心态，重新走到茶馆前面一点的进入点处，挨个离开了茶馆的空间。
　　白烬述排在后面，管红雁故意走到了人群最后面，磨磨蹭蹭拖延了一点时间，白烬述看见金铃在她的掩护下，接着捡东西的姿势从地上抓起来了几只虫子，心下了然。
　　她留在最后一个离开，大概是要把自己刚刚分散了整个空间蛊王收回来。
　　三人耽误了一小会时间，等到离开这里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来到了死灵之城的槐树下面。
　　袁山鸣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看见他们几个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能真的遇见了奇怪的事情。”
　　顺着他的眼神，白烬述看向槐树前方。
　　死灵之城出奇的安静。
　　耳畔只有风声，而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死寂。
　　“暴力之都里的人，也不见了……”他缓缓开口。
　　如果这是怪谈的话，那范围只可能是囊括整个区域的S级怪谈。
　　如果这是他们出了问题的话，那只能是他们走到哪，哪的人就会消失。
　　*
　　“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是对的，”走在死灵之城的街道上，袁山鸣眉头紧缩，“我们很有可能，是误入了一个除了我们之外什么人都没有的空间。”
　　整个城市都安静的令人背后发毛。
　　和暴力之都触发梦魇时的安静不同，那时暴力之都中的安静是一种死寂，是没有任何人气，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萧瑟。
　　死灵之城内现在的安静更为恐怖，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有人的样子，街边咖啡馆桌子上面喝到一半的饮品，后厨炉灶上还在加热的食物，马路边缘还燃着红色火星的烟头，一切都在昭示着，这里在不久之前还是有人的。
　　但是这些人，现在全都不见了。
　　这比暴力之都内的死寂和萧瑟更为恐怖，这种明明应该有人却一个人都没有的感觉让所有人有一种极其割裂的悚然。
　　人都去哪里了？
　　整个城市里不仅是人类，就连死灵也消失的干干净净，金铃的虫子重新朝着整个城市爬去，带来的消息依然是【全境无人】。
　　【死灵，也没有。】虫子补充道。
　　越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地铁站作为每个城市中唯一一个不可能收到任何怪谈影响的禁止触发区也没有逃过，袁山鸣下去之后发现售票口的售票员不在了，而地铁实际上是停运状态。
　　不过如果地铁不是停运状态，恐怕这会他们也不敢上去。
　　谁知道等到了N港，会不会发现N港里也空无一人。
　　“不行，不能这样走下去了，”袁山鸣最先开口，“我们现在走到哪里都是没人。”
　　“必须先得从这个状态出去，起码得见到其他人才行，不然按照这个发展，就算先派人用一日千里到了N港，那我们也很有可能见不到石庞他们。”
　　而且他们赌不起。
　　一日千里有十二个小时的冷却，要是真的是两个空间，那提前派去N港的队员就会和他们相处两个N港内。
　　在这个S级怪谈遍地走的特殊区域，袁山鸣根本赌不起，也没法派人去赌。
　　“这怎么出去？”小唐深吸一口气，“咱们进入茶馆的时候就什么预兆都没有，一点规律都找不到。”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烬述低声念了一遍，“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茶馆里面，不然为什么是在进入茶馆之后才发现问题的？回茶馆说不定能发现问题的答案。”
　　他们遇见的情况在整个新手村里估计也是极为罕见的。
　　刚才一向有经验的袁山鸣，也少见地朝直播间的弹幕求助，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类似情况。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目前这种走到哪里都见不到人的状态也影响到了直播间，今天的弹幕异常的少，零星有几个弹幕，也是一些非常简单的问候语和词句，根本没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朝着槐树走去的一路上出奇地寂静，就连最跳脱的小唐也没什么俏皮话可说，而是一路都皱着眉四处观察。
　　但奇迹并没有出现，一直到他们走到槐树下，进入茶馆后，大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袁山鸣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了。
　　“带队十几年，我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站在茶馆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语气里全是焦虑，“石庞要是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就不能留个解决的办法吗！”
　　也好过让他们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啊？
　　“早知道还不如让你们进入茶馆的怪谈，”他咬住下嘴唇，手指焦虑地捻了捻，视线控制不住地往怀嘉木那里飘，“这是怪谈吗？”
　　袁山鸣确实没招了，居然问到了怀嘉木身上。
　　“不是。”怀嘉木摇摇头，他的脸上也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
　　太奇怪了。
　　金铃的虫子安静地趴在手腕上，目前没有任何信息需要传递。
　　“是在不行的话……”小唐蹲在地上搓了搓头，“要不先进去再说。”
　　“刚才咱们就是忽然发现周围都没有人的，”她站起来跳了跳，“说不定再进去，咔一下，就又恢复正常了呢！”
　　这话也就只能做做心理安慰了。
　　但这会所有人都来回走了许久，确实需要休息休息。
　　白烬述叹了一口气，感觉黄毛的抱怨确实在理，为什么他们老是遇见奇怪的事？
　　一开始，大家还怀疑这东西是无名之雾，但是现在走了这么久，连一点雾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而且不仅是雾没有影子，连除他们之外的人类和死灵都没了影子，这也不一样。
　　再者说，无名之雾是有范围的，走是能走出去的。
　　但现在……只能说他们没有发现离开这里的手段，并且这种人类消失的情况似乎还会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扩散，从只是茶馆的人消失，扩散到了茶馆的整个空间，接着又扩散到了整个死灵之城内。
　　大家毫不怀疑，如果走地上路线到达其他区域的话，他们也会发现这个区域里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石庞说的奇怪的事指的是这个的话，那确实担得上一句奇怪。
　　为什么他们没有触发任何怪谈，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甚至只是在路上照常行走，就误入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空间。
　　到底是第一个被发现所有人都没有了的茶馆这个地点有问题，还是因为他们有问题……
　　白烬述和大家一起站在茶馆门口，下意识若有所思地跨过门槛。
　　就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一声非常熟悉的“啪！”
　　这声音异常响亮，并且带着一种混响似的回音，一下让他浑身都震了一下。
　　这是惊堂木的声音。
　　随着这声惊堂木的声音，更多声音突然就闯入了他的耳朵。
　　“说那书生跟着他刚认识的李兄往上走，居然发现这山后还有山，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逐队成群，山道上热闹非凡……”
　　这是说书先生的声音。
　　他今天下午讲的，居然正巧还是狐狸娶亲那个故事。
　　白烬述猛地抬头，看见自己已经身处茶馆的大堂中，大堂里面坐着零零星星几个茶客，茶客们一点也不诧异他的进入，反而是为说书先生的精彩故事鼓起掌来。
　　他们回到正常的世界里了。
　　白烬述惊疑不定，下意识转头看去。
　　身后，其他队友神色中的迷惑丝毫不比他少。
　　大家站在门口，恍若隔世，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哟，回来了？”门口坐着摇椅的孙老板举了举烟斗打招呼。
　　“老……老孙，”袁山鸣磕巴了一下，拉住在门口端着烟斗抽烟的孙老板，“你刚才看见我们出去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他这话一出，顿时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孙老板当然看见他们出去了。
　　为了不进入怪谈，他们本来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去的。
　　在孙老板看来，他们怕不是在躲避怪谈出去之后，过了好一会才回来吧？
　　“我没看见啊，你自己看没看见我你不知道？”孙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出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伙计说你们刚回来了一趟转了一圈就出去了，这才一个多钟头，我还奇怪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呢，不是说要去w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
　　“回来……一趟？”袁山鸣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你伙计看见我们回来了？！”
　　他怎么看见的？
　　难不成在刚才，在他们眼中空无一人的世界，实际上只是他们看不见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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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85章 非人哉（93）（一更+二更）:腐烂的鱼
　　茶馆中，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在上面回荡，孙老板喝了一口茶，语气古怪：“怎么了？自从昨晚开始你们就奇奇怪怪的。”
　　“老孙，你那个……”袁山鸣没有管他在说什么，语气急切，“你之前那个看见我们的伙计呢？”
　　“看见你们的伙计……”孙老板视野在大堂里面转了一圈，朝着一个伙计招了招手，“来来来！”
　　“怎么了掌柜的？”伙计手里还提着一个茶壶。
　　“刚才是你看见了袁山鸣是吧？”孙老板指了指旁边的袁山鸣和新人们。
　　“袁老板……”伙计挠挠头，“袁老板似乎没见过，但是袁老板后面这几个客人我都看见了。”
　　“你没看见我？”袁山鸣匆匆问道。
　　“可能也是我没注意，”伙计回答的很快，“是有什么问题吗掌柜的？”
　　“我没问题，他们倒是有一堆问题似的。”孙老板指了指新人们。
　　“你具体看见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家对视一眼，袁山鸣指了指身后的队员开口。
　　“就是客人你们走进来大堂，然后四处转了一圈，接着又出去了……”伙计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袁山鸣顿了顿，“那我们有说什么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伙计为难道，“我这手上还有活呢，也没和你们搭话。”
　　“不是，我说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孙老板在旁边听了半天，莫名其妙开口，“从昨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今天又莫名其妙问我伙计你们说了什么，你们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老孙，”袁山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个问题石庞有没有问过？”
　　“石庞？”孙老板扣了扣脑门，“石庞是谁来着……”
　　“就是托你给我们带话那个！”小唐急性子，终于忍不住了，“石庞有没有也问过你们类似的问题，就是你们说看见他们了，但他们表现的非常惊讶之类的。”
　　“这……我不记得了，”孙老板耸耸肩，“我和他不熟。”
　　“我说你们这是遇见什么事儿了？之前回来的人难道不是你们？”他终于差不多听懂了这群人莫名其妙的表现是怎么回事，“还是你们失忆了？被控制了？”
　　“没这么复杂，就是我们……”袁山鸣还想说什么，被白烬述开口打断了。
　　“没事了孙老板，我们这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走。”他朝着所有人使了个眼色，最先朝着前面走去。
　　石庞拜托孙老板问话的时候，刻意没有说清楚遇到什么事情，而是用“奇怪的事情”。
　　既然石庞没有说，那就说明这事情不适合对孙老板提起，或者说对孙老板提起之后会造成一定影响。
　　袁山鸣再问下去，指不定孙老板会从他们的叙述里面推断出来一点什么。
　　白烬述打断之后，袁山鸣也一下子意识到他太急了，差一点就直接把他们刚才具体遇到了什么说出去了。
　　孙老板的表情里带着一点隐约的担忧，他扯出一个笑，对他的担忧敷衍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新人们已经开始了对于目前情况的讨论。
　　“那个伙计说看见我们回来转了一圈，又离开了，所以是不是刚才我们看不见所有人，但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小唐做出了和袁山鸣一样的判断。
　　“石队说的奇怪的事情，指的是我们会忽然看不见所有人类，但所有人却能看见我们？”黄毛跟着猜测，“会不会是那个梦魇心脏的影响……”
　　“如果石庞遇到的是相似的情况，那就不可能是梦魇心脏，因为这东西只有我们才有，但如果不是，那石庞遇见的是什么？”袁山鸣长出一口气。
　　“算了，”他有些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先去N港找一下石庞吧，找到他之后就知道了。”
　　“你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尽量减重，N港有蛊王在无差别杀人，不要带太多东西，不然逃跑起来很麻烦，”他抬起头，又恢复了之前那个靠谱领队的样子，抬头嘱咐道，“待会我和小洪去地铁，你们几个直接在地铁站用一日千里瞬移去N港，具体N港注意事项路上我跟你们说。”
　　大家纷纷回到房间里面收拾随身的背包。
　　黄毛一边把包里装的一些零零碎碎拿出来，一边艰难地抉择到底要带上多少东西。
　　白烬述坐到床边，感觉金铃的虫子微微动了一下，在他的胳膊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X。
　　只有一个图标，但白烬述一下子就理解到了她想要表达什么。
　　他们刚才经历的起情况绝对不可能是袁山鸣和小唐猜测的那样。
　　金铃可以掌控虫子，她的虫子两次传来过全境无人的信息。
　　如果他们刚才只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他们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们的话，那不在这个特殊状态之内的虫子，会传来的信息就应该是这个世界是正常的，世界上的其他人依旧存在。
　　但偏偏虫子和他们看见的信息是一样的，这只能说明他们刚才绝对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一个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人的空间，这个空间的进入毫无预兆，离开也毫无预兆。
　　那么……
　　白烬述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街道。
　　那么刚才，孙老板的伙计看见的是什么呢？
　　“尔哥，我收拾好了！”黄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嗯？”白烬述猛地回神，“那就走吧。”
　　如果不是石庞这忽然的一句嘱咐，他们还未必能这么早前往N港。
　　死灵之城的街道上面，来来回回的新人队伍要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袁山鸣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交代队员们：“N港……呃，怒涛之港的话本身没有好说的，之前我也说过，那块是新手村里面一个总体来说比较极端的区域，在N港只有低端的E级怪谈和最高的S级怪谈这两个极端。这是因为N港中大量S怪谈聚集，这些高级怪谈对于其他怪谈来说产生的压迫感太强，对于他们来说，N港并不适宜停留，从而导致了这里除了最高级的怪谈之外，就只生活着一些最低级的怪谈。”
　　对于S级怪谈们来说，如果说评级中等的普通怪谈还能勉强入他们的眼的话，那E级怪谈就像是蚂蚁。
　　十分有领地意识的怪谈们或许会厌烦于弱于自己的怪谈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生活，但他们一定不会注意到脚边的蚂蚁。
　　所以在众多S级怪谈聚集的N港中，恰恰只有到哪里都是底层的弱小E级怪谈才能和S怪谈共存。
　　“对于你们来说，低级怪谈倒是无所谓，”袁山鸣的语气很随意，“反正他们在N港待久了，也不敢来惹你们。”
　　怪谈最欺软怕硬了，像是尔泗和小唐还有小洪这样的存在，低级怪谈碰都不敢碰的，更不用提他们这里还有个大怪谈。
　　这些E级小怪谈对他们避之不及还差不多。
　　“S级怪谈的话，都有非常复杂的触发流程，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误触发，”袁山鸣停下脚步，看着已经被破坏了全部楼梯，新人们只能通过临时挂在大坑边缘的梯子上下的地铁站叹了一口气，“除了怪谈之外，N港里面还生活着大量的居民，这些居民依靠出海和打渔生活，因为这个地区缺少足够多的新人和从事其他职业的人类，所以N港对于其他区域来说现代化程度比较低。”
　　地铁站被昨晚的鬼怪们破坏的太过，可以说除了站台边的轨道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几个出入口现在都被早上起来的领队们搭了一上一下两个梯子，现在几条长长的队伍正在这两个梯子前面，大家排队按照顺序有序上下。
　　“不过这些倒都不是问题，”袁山鸣一边排在队伍尾端一边开口，“N港现在主要问题是据说有个在无差别杀人的蛊王，蛊王身边据说跟了一个身形很瘦然后非常病态的高个男人。蛊王是什么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反正你们理解成投资行的一些遗留问题就好了，蛊王大部分精神都不太好，所以你们到了之后要是看见描述和这个很像的，或者看着精神不太稳定的人，最好不要靠近。如果避无可避，那就伪装成原住民，赌一把他不会滥杀无辜吧。”
　　“懂了，”小唐在旁边眨眨眼，“精神不太好的变态杀人狂报复社会是吧？”
　　“差不多吧……”袁山鸣挠挠头，大概是不知道要怎么和队员们解释蛊王的行程和培养这个问题，所以干脆绕了过去，“就是投资行的新人中概率会出现一些精神不太好的新人，这些新人的实力很强，小概率可能就会变成这样。”
　　他排着排着靠近了梯子，最后把手里的梦魇心脏塞到了白烬述手里，最后嘱咐道：“你们到了之后在N港地铁站等我们。”
　　“我尽量快点解决，”管红雁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过会见。”
　　金铃给她塞了不少虫子，但不知道进入怪谈之后这些虫子是否还能保持联络，所以为了尽快会和，她尽量快点在自己的那班地铁中迅速解决对手，离开地铁。
　　看着袁山鸣和管红雁两个人顺着梯子爬下去，小唐没骨头似的趴在黄毛身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拜拜，待会见。”
　　“小唐姐，你下巴好硌。”黄毛弱弱。
　　“那你忍忍，”小唐不客气地回道，“N港可有变态杀人魔，到时候你要是被他抓住了还得等着我救你。”
　　“哦……”黄毛悻悻闭嘴。
　　【我们现在走吗？】金铃在手机上面打了一段字，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她现在还是维持着那聋哑患者的样子，不知道是她装的好，还是为了不露馅，金铃干脆在伪造身份的时候就把这个身体设定成了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走走走！”小唐站直身体，“我们先去探探路。”
　　“N港那么大，”她嘀咕道，“应该不会一落地就遇见变态杀人狂吧？那也太背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不知道，在这个不算大的队伍中，除了黄毛袁山鸣和她之外，剩下的四个人都是冲着这位“变态杀人狂”去的。
　　带着肠粉的许子尘……到底在N港发现了什么？
　　*
　　“我靠……这什么味！”
　　BUFF发动，白烬述刚刚瞬移到N港内，就听见小唐几声干呕。
　　随着干呕声，一股极其浓烈的鱼腥味一下子直冲鼻腔。
　　“咳……咳咳，”他也没忍住咳了好几下，“好重的鱼腥味……”
　　“这都是什么？”黄毛的声音像是被吓了一跳，“地上……”
　　白烬述睁开眼睛，朝着周围看去。
　　他们现在正在N港的街道上。
　　N港是极其经典的港口都市，袁山鸣说的没错，这里肉眼可见发展要落后于暴力之都和死灵之城，从街道这里往前眺望，极少有高.耸的摩天大楼。
　　目之所及，道路的尽头，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海边停留着不少船只，其中不乏有体型巨大的大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拥挤的船只们停靠在岸边，不少桅杆甚至要比岸边的建筑群高得多。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们落到了N港的核心，港口边缘的街道。
　　海风带来一股海水的咸腥味，而比这个味道更加冲鼻的，是随着风一起冲入所有人鼻腔的浓烈恶臭。
　　这味道也是腥的，只不过比起海风的腥味来说，这种腥味更具侵略性，像是某种鱼类坏掉的味道。
　　事实上，也确实是某种鱼类坏掉了。
　　白烬述视野落到街道上，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海洋的缘故，或者是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刚刚下了一场雨，街道上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而在水洼边上，就是无数已经腐烂的鱼。
　　新鲜些的还瞪着无神的眼神看向天空，而不少已经腐烂出了身体内的鱼类骨骼，白色的骨骼从一片已经腐烂的身体中露出，骨骼边缘还围着一圈停在死鱼身体上的苍蝇。
　　小唐抬着袖子捂住鼻子：“这都是哪来的这么多死鱼啊？！”
　　他们降落的地点着实有点倒霉，降落在了一片全部都是死鱼的路上。
　　“小唐姐，”黄毛拉了她一把，“你脚底下就踩着一个……”
　　“恶……”小唐触电一样跳开，“好恶心！”
　　她脚下的那个鱼已经烂了，小唐一跳开，就有苍蝇迫不及待地停了上去。
　　整个街道里面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头脑发晕的恶臭，眼看着小唐即将爆发出一串优美的C语言，白烬述赶紧开口打断：“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这里的味道是在太刺鼻了。
　　白烬述感觉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得熏得他无意识叫其他人格出来顶包。
　　那也太丢人了。
　　他走在前面，抽抽嘴角，率先朝着道路尽头走去。
　　不知道是他逐渐习惯了这股味道，还是随着鱼类尸体的减少，这股直冲灵魂的恶臭确实淡了不少。
　　“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清洁工管一管吗？”没等彻底离开街道，小唐就迫不及待开口道，“满街道的死鱼，这味道有人能受得了？”
　　“N港的清洁工不太敢干扰吧？”白烬述猜测道，“不是说有个蛊王在这里，可能普通市民都不敢出门？”
　　毕竟之前石庞的说法还是听着蛮吓人的，有个蛊王在N港见人就杀，类比一下，如果城市中出现了一个端着AK的神经病，那市民大多也不会出门的。
　　“没有啊，”小唐指了指远方，“那不就是人吗？”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的街道边缘，一个穿着背心的板寸男人正扛着一袋鱼朝前走去。
　　“要不去接触一下？”小唐垫脚看了看那个人的脸，“他看上去表情很麻木，感觉不太像是变态杀人狂？”
　　很难想象一个变态杀人狂会穿着背心卷着裤腿，一脸麻木地提着鱼走在怒涛之港的道路上。
　　这也太掉逼格了。
　　“问问吧，”白烬述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确认对面大概只是个普通渔民，“我们不认路，问一下怎么去地铁站。”
　　“哦对，地铁站，”小唐拍了拍脑门，活力十足地挥了挥手，“前面那位朋友！等一下我们问个路！”
　　扛着一袋鱼的渔民脚步丝毫不停，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朝前走着。
　　“怎么回事？没听见？”小唐奇怪地挠挠头，“我过去问问。”
　　她小心翼翼地跳过地上一条看上去才死不久的鱼，朝着渔民的方向跑去：“劳驾——问个路！”
　　渔民扛在肩上的一袋子鱼发出和死鱼极其相似的鱼腥味，好在他们身上只是腥臭，这些鱼还在袋子里面活蹦乱跳地动来动去，还没来得及死。
　　小唐“恶”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在问路的时候捂着鼻子或者干呕都不太好，她强行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站到了这个渔民面前：“麻烦问下，地铁站怎么走啊？”
　　渔民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绕开了小唐，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小唐：？
　　她眼睁睁看着这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继续麻木着一张脸朝前走。
　　“这总不能是没听见了吧……无视我了？”小唐嘀咕了一句，往前又追了几步，再次停在了这个渔民面前，“hello？问个路？”
　　渔民这次连头都不抬了，直接埋着头重新从旁边绕了过去。
　　“怎么回事？”小唐这次有点是真的茫然了，“为什么他不理我啊？”
　　“我试试？”白烬述试探地往前追了几步，拉了一下渔民垂在身旁的手，“您好，我们问个路。”
　　渔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来，又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不是吧……”小唐在旁边双手抱臂，拖长音调，“袁哥来之前也就没说N港的原住民都是哑巴啊！”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就对上了念语这个真的无法说话的队员眼神，只好尴尬地解释，“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小唐姐，”黄毛扯了扯她的袖子，“念语也听不见啊。”
　　她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开着手机的实时语音转换的时候才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估计是刚才的鱼腥味太过浓重，这会念语的两只手都捂着鼻子，并没有多余的手用来拿手机。
　　“哦哦哦那就行……”小唐尴尬地摸摸鼻尖，将当面编排了一位听障人士的负罪感抛在脑后，“现在咱们怎么办啊？这人压根就无视我们啊。”
　　“跟着他往前走走看？”白烬述想了想，“他现在看起来是刚刚出海回来吧？带着这么多鱼，总得回到住处吧？到时候就能问问其他人了？”
　　“说不定石庞他们也住在那里，”他补充道，“既然蛊王没有杀了这些原住民，那说明他就是针对性只杀新人，那石庞他们为了躲避蛊王的追杀，说不定会伪装成原住民住在这里。”
　　“有道理！”小唐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手手心，“那走吧！”
　　她看起来恢复的很快，不久之前在那个古怪空间里的焦虑很烦躁很快就褪.去了，又变成了往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黄毛一路上在她的指使下骚扰了那个渔民无数次，小唐乐此不疲地来回堵住他的前路，终于把这个可怜的渔民逼到了无路可走，停在了原地。
　　“不是吧大哥，”她抽抽嘴角，“你说一句让一下能怎样啊？你不会真的不会说话吧？”
　　这样子让她会很有负罪感啊。
　　渔民袋子里的一袋鱼发出相较之之前更加浓烈的腥臭味。
　　“让一下。”终于，他看着面前的小唐，声音麻木。
　　“这不是会说吗……”小唐嘀咕了几句，倒真是让出了一条路。
　　“咳……咳咳，呕……”渔人带着一袋子鱼从她旁边走过，一时间，骤然增大的腥臭味让小唐瞬间干呕出声，“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从那个满是死鱼的街道上面走出来了吗？
　　怎么忽然一下子，那股鱼腥味又这么重了？
　　“他的袋子。”白烬述忽然出声。
　　“袋子？“小唐奇怪地抬头，视线落在了渔人背后的渔网袋子中。
　　袋子里，有鱼类腐烂的鱼尾一角正从渔网中掉出，散发着熟悉的，恶心的臭味。
　　“腐烂了？”小唐捂着鼻子，惊呼出声，“不可能啊！刚才我去问路的时候，这些鱼还是活的！”
　　那时候，这些鱼还活蹦乱跳来着。
　　虽然说鱼离开水里不就就会死，但是死归死，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十几分钟里就从活蹦乱跳变得腐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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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类腐烂后的气味真的非常上头（闭眼）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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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6章 非人哉（94）（一更+二更）:那是鱼的话这是什么？
　　那股浓烈的鱼腥味夹杂着一股腐败的气味，重新充斥了所有人的鼻腔。
　　这味道的侵略性太强，几乎是直冲鼻腔的，效果附了魔似的。
　　白烬述稍微呼吸了几下，就感觉脑子嗡嗡的，本来有点成型的思绪直接被打散成一团，零零碎碎的词句随着这些气味在他大脑里面反复回荡，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都这样了，旁边的其他人只会更加明显。
　　小唐捂着鼻子，把自己整张脸全部都埋在了披肩里面，只露出来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我靠，魔法攻击！”
　　白烬述怀疑她这举动只能加重这股气味对她呼吸系统的攻击。
　　小唐身上穿的还是从茶馆里面的琵琶女那里借出来的衣服，旗袍太单薄，N港是海滨城市，风大温差大，为了保暖，临走之前两个人又去借了两件披肩来。
　　为了抵御海风，两人特地借的还是保暖效果大于装饰效果的纯棉披肩。
　　众所周知，纯棉材质的衣服都非常吸味。
　　小唐借披肩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需要使用布料来阻挡这种直击灵魂的恶臭的时候。
　　黄毛在旁边看起来已经被这股味道打击的头晕目眩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小唐单手拎着，避免他站不稳倒到满是积水的路面上。
　　她这会还有空管黄毛，看来受到的影响不严重。
　　带着腐烂鱼类的渔民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脸色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闻不见自己背后的袋子散发着恶臭似的。
　　“这人闻不见吗？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黄毛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语气匪夷所思道。
　　“可能他的嗅觉和他的听觉一样比较迟钝，”随着渔人的离开，那股味道稍微下去了一点，白烬述终于抽出来了一点功夫接话。
　　“N港之前也是这样吗？”小唐受不了地把头从披肩里面抬起来，“不应该啊，之前咱们见石庞的时候他们身上也没这味儿啊……呕，这披肩都快腌入味了，我不想要了……”
　　她脸上的崩溃不像假的。
　　“你最好还是别扔，”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万一过会我们要下海，没点保暖的衣服小心冻出问题。”
　　之前在那个井里面的时候，所有人穿着短袖差点没给冻出个好歹。
　　N港又是据说大量S级怪谈在海上的区域，要是找不到石庞，他们不少要去海上看看。
　　“我又不怕冷……”小唐弱弱嘀咕两句，还是没有把那件纯棉披肩扔掉，而是顺手系在了腰上“这样总行了吧，我真受不了这味儿……”
　　她低头系好披肩，一抬头，刚才他们跟着的那个渔人已经走远了。
　　“走走走跟上，”小唐打算跑着追上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哪。”
　　“等一下，”白烬述伸手拦住她，“那股烂鱼的味道太影响行动了，这个距离就刚刚好。”
　　“哦……也是哈。”
　　渔民走远之后，那股味道确实淡了不少。
　　大家和渔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他的身影，又不至于跟丢的距离，一边走一边交流着。
　　“那个鱼绝对不正常！”小唐忿忿，“怎么可能有鱼腐烂的这么快，味道还这么难闻！”
　　她语气很不爽，看样子刚才被折磨的不轻。
　　【鱼腥味就是这个味道。】金铃在手机上面打出一行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可能，”小唐笃定，“正常鱼的味道能有这么大？”
　　金铃：【所有动物腐烂之后的味道都很大。】
　　她眨眨眼，手指在手机上面飞快点来点去：【这些海鱼腐烂之后的味道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才会变成这样。】
　　“海水……”金铃这么一说，白烬述才注意到。
　　在那股难以忽视的淡淡咸腥味之外，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极其明显的海水咸腥味。
　　这味道不太像是正常的海水咸腥味。
　　海滩边他也不是没有去过，海水的味道其实并不是很明显。毕竟海边风大，风固然会带来海水的淡淡气味，但这些气味很快就会被吹散。
　　现在到这个程度，简直就像是把他们的脸按进了海水里面一样。
　　“这不像是雨水，”他若有所思，伸出一只手沾了一点地上水洼里的水，放在鼻端嗅了一下，“地上的是都是海水吧……”
　　“你还摸……”小唐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在距离海这么近的地方海水和雨水有什么区别吗？不就是一道水循环的区别？”
　　“不一样，”白烬述支起身，看向满是水渍的街道，“水循环的话，在海水变成水蒸气的这一环，大部分盐分就会被留在海水里面，最后下出来的雨含盐量要远远低于海水。”
　　“但是你现在看。”
　　所有人的视野随着他的话语看向街道两边。
　　街道水洼的边缘，都有着一圈略略大于水洼的白色虚线。
　　这是水蒸气被蒸发之后，盐分析出的痕迹。
　　“这些是海水，”白烬述若有所思，“在我们来这里之前，N港发生了什么，导致海水倒灌上了街道。”
　　“海啸……？”小唐猜测，“海啸把海水和鱼一起卷上了岸？”
　　“应该不是……”白烬述接过怀嘉木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一下自己沾了积水的手指，看向海边的建筑，“如果是海啸的话，这些临海的建筑至少会多出一点被浪潮击打的痕迹。”
　　但是现在，这些伫立在海边的建筑都非常完整，没有一点被海啸攻击过的迹象。
　　“除了海啸还有什么能让海水倒灌进街道的事情吗？”小唐揉了揉自己被鱼腥味弄得一跳一跳地太阳穴，漫无边际地猜测道，“龙卷风？”
　　“那更不可能了，”黄毛弱弱开口，“这些建筑也不像是经历过龙卷风的样子。”
　　“那总不可能是海水直接漫了上来吧？”小唐不可置信地挑起一边眉毛，“你知道海平面上升到这个程度是什么概念吗？”
　　她抽抽嘴角：“虽然我不是什么地理方面的专家，但我也知道海面很大，海平面上升一厘米代换到整个海水中，都是足以后缀一堆零的水体体积……”
　　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已经距离港口有一段距离了，但是港口本身地面就要高于海面一段，再加上不断在上升的地势，海水如果想要倒灌到这里，海平面至少要上升半米多。
　　更别提朝着远方望去，水渍一直蔓延到了他们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海平面至少上涨了一米多？”小唐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哪来的那么多水。”
　　就算是这里从他们进入新手村算去，连下了几天几夜的大暴雨，也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海平面上升……除了水量增加以外，还有一个可能。”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乌鸦喝水听过吗？如果不是多出了水，那有没有可能是多出了石子？”
　　他的举例没有什么理解门槛，黄毛一下子明白了：“尔哥你的意思是说，海里忽然出现了很多东西，导致海平面上升？”
　　“那现在海水又退了回去，岂不是海里的东西出现又消失？”小唐皱皱眉，“哪有这种东西啊？大到足以让整个海平面上升，又在出现之后忽然消失，这不可能吧。”
　　“那就也不可能是海平面上升导致的了，”白烬述耸肩，“不是海啸，不是龙卷风，也不可能是海平面上升，总不能是有一个人拿着一桶水，挨家挨户地洒水吧？”
　　小唐脸上浮现出了极其具象化的无语，“那这人得多闲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黄毛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更加玄幻的构想，“会不会是地面下沉了啊？”
　　【有可能。】金铃默默打了一行字。
　　“我觉得这个最有可能，”小唐在地面上跳了跳，好像这样就能把地面跳的沉下去一点似的，“虽然整片地面下沉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考虑到我们已经见过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了，比如在地铁下面被锁着的龙，所以这也很正常。”
　　她煞有介事点点头：“所以N港是一座会上下沉浮的浮动形城市。”
　　“不对，”怀嘉木忽然开口，“怒涛之港的地基是稳定的。”
　　“啊？”小唐推断到一半的结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打断了，她费解地盯着地面看了半天，“那这些水是怎么来的啊？”
　　她挠挠头，捣了一下黄毛：“问问你的观众。”
　　黄毛调出屏幕看了半天：“小唐姐，他们也不知道。”
　　【那些鱼呢？】金铃晃了晃自己的屏幕。
　　“他们说……”黄毛用自己的语言总结了一下，“N港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地面上的这些积水，极快陷入腐烂的鱼，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重海水腥味，这些东西N港之前都没有。
　　“所以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对吧……”小唐一边走一边踢了一脚路上的瓶盖，“既不是海啸又不是龙卷风，不可能是任何会破坏地上建筑的自然灾害，也不可能是海水倒灌，那总不能真的是有人接了个管子，从海里面抽水上来泼在地面上吧？图什么啊？“
　　“可能是为了完成S怪触发的某个步骤？”只有这个可能了，“就像是之前我们在暴力之都为了触发S级怪谈到处引战一样。”
　　“yue……还好来之前没吃多少东西，”小唐耸耸肩，压不下反胃，没忍住又干呕了一声，“行吧行吧……比起我们在暴力之都引战，这种让整个怒涛之港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死鱼气味的步骤实在是太不环保了……”
　　“打.砸.抢.烧的零元购也没环保到哪里去，”白烬述一语中的，“你这话说给暴力之都的大小老板听会被打死。”
　　小唐吐吐舌头，往前跳了几步，越过地上一条瞪着不瞑目的眼睛的死鱼：“哎，前面那人是不是到家了！”
　　她指的是大家一直跟着的那个渔民。
　　所有人朝着前方看去，果然，渔民已经放下了肩上扛着的袋子，木着一张脸进入了一个临街的店铺里面去。
　　“是到家了，”白烬述眯眯眼睛，“咱们过去。”
　　渔民走进的是一个临街的店铺，店铺后面接着的就是一个小院子，看上去小院子里面就是居住区。
　　这个店铺实际上是从房屋里面分出来的一个房间，砸开了临街的那堵墙，装修成了店铺的样子。
　　随着大家越走越近，周围的鱼腥味重新浓郁起来，人也逐渐多起来。
　　“这些人跟僵尸似的，”小唐试着搭了几次话，回来毫不客气地吐槽，“一个个僵着一张脸，问话也不答应，简直无法交流。”
　　“小唐姐，”黄毛痛苦地捂着鼻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啊？”小唐愣了一瞬间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居然没有捂住鼻子呼吸，“我习惯了。”
　　金铃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小唐适应环境的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这里看起来是一片渔民的聚居区，所有人的穿着看上去都极其相似，只有颜色上面有差别。
　　家家户户的店铺中似乎都在贩卖海货，摆放在架子上面的死鱼和街道上面的死鱼还有那个渔民肩膀上扛着的一袋从生到死再到腐烂的鱼没有任何不同。不过在这些死鱼之间中，零星的有些店铺里有和海鲜市场一样，被放在水盆和玻璃缸里面打氧的鱼。
　　小唐尝试着搭话了一圈都没有得到回答，一个没注意的功夫，就发现白烬述蹲在了一家店铺前面。
　　这家店铺两边的架子上面都是死状各异的死鱼。
　　小唐第一次知道鱼也能腐烂成这种千奇百怪的样子。
　　尔泗蹲在那盆难得还活着的鱼前面对着店主说了几句什么，忽然那个店主就像是能听懂人话了似的，转身从店铺里面拿了一个网兜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小唐几步跑过去，满脸不可置信，“妙手回春啊尔师傅！”
　　白烬述：“我说我要买鱼。”
　　他指了指面前的这些鱼类：“让他给我挑几个刺少然后肉多一点的。”
　　水盆里面游着许多种类的鱼。
　　玻璃缸很大，大概老板不担心，或者不在意他们之间会互相吞食，所以所有鱼都在一个水缸里，旁边挂着一个应该是用来打氧的装置。
　　在见了那么多腐烂的鱼之后见到活鱼，小唐简直像是看见了亲人，伸了一根手指进去逗了半天鱼，才心满意足开口道：“早说啊，要早说买鱼就能搭上话，我干嘛打听那么久。”
　　老板从房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看样子是用来捞鱼的网兜，从水缸里面娴熟地打捞出来几条鱼，报了一个价格。
　　趁着能交流，小唐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诸如为什么街道上有水，为什么鱼腐烂的怎么快，你们闻不到臭味吗之类的问题。
　　店主的回答全部是：“不知道。”
　　在和交易无关的话题上，他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表情。
　　白烬述看着天快要被聊死了，赶紧开口插入话题：“老板，你们这里提供送货上门吗？”
　　“上门？”老板看了院子后面一眼，嘟囔道，“之前……之前是送的，现在店里走不开，远的话就不送了，你们地址是哪里啊？”
　　“怒涛之港地铁站附近。”白烬述眨眨眼。
　　“那不远，”老板很爽快地把网扔到水缸边，“我直接送你们过去吧。”
　　老板的车是只有两座的货车，白烬述坐在副驾驶上，其他人在后面敞篷的货箱里面坐着。
　　在和交易不管的话题上，老板一直保持着一种一无所知的沉默。
　　白烬述尝试从各种角度套话，但是都没有套出什么来，得到的信息只有最近没有什么卖家，所有靠海吃海的渔人们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这个信息。
　　这倒是预料之中。
　　N港被许子尘大闹了一场，所有队伍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生怕下一个被蛊王噶了的就是他们。
　　他不对这里的原住民下手，说明问题很有可能出在那些新人身上。
　　白烬述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这些信息，车被老板停在马路边：“行了，这里就是地铁站，下车吧。”
　　等到所有人站到路边，货车又直接开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离开了渔民的聚居区，目之所及又没人了。
　　地面上还是整整咸腥味，不知道是不是靠近了市中心的缘故，那些死鱼的尸体少了很多，空气中的味道好了不少。
　　这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空无人烟。
　　地铁站附近大概因为蛊王的传言也没有其他队伍敢过来赌命，附近也没有人，但这里是另一种和梦魇中的暴力之都，诡异空间里的死灵之城截然不同的空无人烟。
　　这个城市从人来人往到空无一人估计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它依旧保留着不少生活的痕迹，像是一个被人类抛弃的都市。
　　白烬述担心鱼到了他们手上不出几分钟就会变成散发着恶臭的气味核弹，所以让老板往袋子里放了不少水，还打了氧。
　　小唐心情很好地提着那袋鱼朝着地铁站走去，黄毛在她身后非常发愁：“咱们提着这个鱼干嘛？烤了吃？”
　　小唐提着袋子在前面，语气幽幽：“做凶器。”
　　“回头找到冰箱了就可以把这些鱼放进去冻住，”她比划了一个姿势，“然后等到冻成冰了之后直接朝着照着人砸，没监控的话光看伤痕，走近科学得拍四级，柯南至少要一个剧场版。”
　　黄毛一个恶寒：“我觉得大概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上一个杀穿了怒涛之港的反社会神经病不是还逍遥法外，让一群领队避之不及吗？
　　白烬述走在人群后面，若有所思地盯着满是水渍的地板和墙壁。
　　“这么了？”小唐感觉他没动，回头来问了一句。
　　“水渍，”白烬述摸摸下巴，继续往下走，“海水倒灌进地铁站过。”
　　整个地铁站里面都是浓郁的惊人的咸腥味，越往下，那股熟悉的恶臭就越明显。
　　小唐走在前面，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地铁站被海水倒灌过，那鱼……”
　　怪不得外面地面上死鱼那么少。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味道也太浓了。
　　小唐看起来还好，黄毛已经快晕过去了。
　　白烬述屏住呼吸，用袖子捂住鼻子，转了最后一个弯。
　　“妈呀……”小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感叹，“……我感觉我看见了我太奶。”
　　地铁站内，铺天盖地的都是死鱼。
　　“真是太可怕了，我有理由怀疑其实最开始是有队伍来的，但是他们连地铁站都没出来就晕倒在车厢里了……”小唐抽抽嘴角，简直无处下脚，“救命啊，咱们能不能在上面等袁哥啊？我感觉我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太奶就要来接我了。”
　　金铃的虫子在不安地在袖管中躁动着。
　　白烬述也想走。
　　但谨慎的一点职业操守让他环顾了整个地铁站一圈。
　　“等一下，”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远处，“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大哥，赶紧走吧……”小唐崩溃地看过去。
　　“那不就是个水族馆的大屏幕，”她随口说道，“这里是海滨城市，所以临近海底的地方挖了一个玻璃做海底景观也正常吧？”
　　“我去看看。”白烬述挽了挽裤管，居然朝着那个海底景观走过去了。
　　“啊？”小唐眼前一黑，“不是吧哥，你没见过水族馆吗？等出去之后我请你去好不好，求你了，我有平京水族馆年卡……”
　　她眼睁睁看着白烬述走过去，一咬牙，让黄毛在原地待着，和念语两个人别乱动了，自己也跟了上去：“你要看啥啊？”
　　“海底，”白烬述走在前面，这股死鱼的味道太过浓烈，他头脑发晕有点不太想说话，“海水倒灌，海底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卧槽……”小唐脚下大概踩到了什么东西，国骂脱口而出，“海水倒灌的话海底能出什么问题？总不可能是海底地壳上升了，然后又下降了吧？那你在这里也看不出来什么啊，海洋岸边的地壳是大陆架，之前大佬说N港的地基是稳定的，你从这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擅长地理，专业名词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是那个。”白烬述走在前面，跋山涉水，终于到了这个巨大的玻璃前。
　　这玻璃意外的高，大概得有几层楼那么高。
　　怪不得地铁站那么深。
　　在这样高的玻璃面前，人显得异常渺小。
　　在地铁站的灯光下，这一片从海底开出来地方窗口中都散发着幽幽的蓝色荧光，大概是为了观赏性，建造的时候给这一片海域打了灯。
　　“那你是看什……”小唐提着裙摆痛苦地跟了过来，然后忽然停住了声音。
　　“这是什么？”她语气古怪。
　　“鱼。”白烬述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前绕了绕，玻璃内部，一条牙齿尖锐的鱼猛地撞上来。
　　玻璃纹丝不动，鱼头昏脑花，在水里失去控制地翻了个身。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小唐瞠目结舌，看了看窗口，又打开手里的袋子看了看里面。
　　黑色袋子里从渔人手里买来的鱼还活蹦乱跳地摆动着尾巴，她十几分钟前甚至还把手指伸进水里去逗他们。
　　“那是鱼？”她语气不可思议，“那是鱼的话这是什么？”
　　不都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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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眼里闪过了诡异的光（x）
　　前20+随机20~

第287章 非人哉（95）（一更+二更）:冒充蛊王
　　玻璃外站着的两个人似乎吸引了更多的鱼类前来。
　　几条鱼鳍异常细长的鱼飞速从后面游来，“嘭”地一下撞在了玻璃上。
　　小唐心头一跳。
　　“这是要干嘛？这些鱼不会是想要吃我们吧？”她下意识往后防御性地退了一步，差点被满地的死鱼绊倒，匆匆扶住旁边的墙站稳身体，“我靠，湿的？”
　　墙面是湿的。
　　“这里之前被海水倒灌过，水位应该到了很高的地方，”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小唐扶住的位置，她的手按到了旁边的宣传栏上面，正好摸到了被水浸泡潮湿的广告贴纸。
　　“怒涛之港地铁站观景口……”他逐字逐句念了一下广告栏旁边的标题。
　　“这上面的图片看，鱼还都是正常的啊？”小唐站稳之后，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宣传栏的背景图片估计就是站在这个窗口前面拍的，图片中，海里游的鱼可都是正常形态，没有一条是有红色眼睛的。
　　“那就说明这些鱼的变化和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白烬述眼神探究地看向水深处。
　　水越深的地方越黑，建造地铁的时候为这片屏幕打的光可见度大概只有十米左右，更深一点的地方就是一片深蓝色了。
　　虽然是深蓝色，但从这里看过去，看不清有什么东西的深蓝色之中，隐约出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
　　这些红色的东西越来越多，一闪一闪，还在水面中移动着。
　　“那些……”小唐看了一眼漂浮在窗口附近的两条鱼依旧猩红的眼睛，心里顿时升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不会都是鱼的眼睛吧？”
　　这些鱼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水深处，星星点点的红色眼睛逐渐越来越多，忽然，头顶上传来“嘭”“嘭”两声，又是两条鱼撞到了玻璃上。
　　被撞晕的鱼朝下翻滚了几圈，猩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飘到了两人面前。
　　“我感觉……似乎不太妙。”小唐缓缓开口。
　　不用她感觉。
　　这两条冲着他们撞过来的鱼好像打响了什么发号枪似的，几秒钟过后，深海中的那些红色光芒闪了闪，居然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冲来。
　　“卧槽，快跑！”
　　小唐转头就跑。
　　说是跑，但实际上她也移动不了多快。
　　地面的死鱼们已经堆挤到了能淹没她半个小腿的程度，腐烂的没腐烂的鱼，冰凉的黏腻的鳞片，尖角锐利融化的骨头，小唐四分之一的个腿都陷在里面，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多快。
　　在她身后的大型玻璃窗口后，红色的光芒瞬间从远处到达了玻璃前。
　　从上至下，密密麻麻的鱼全部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撞到玻璃上面，“嘭嘭嘭”的声音像是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就连站在远处的黄毛都听见了。
　　“小唐姐——”他提高声音喊道，“你们没事吧？”
　　“暂时没事……”小唐咬牙切齿，忍耐着这股刺鼻的恶臭，把旁边的导览牌子拔了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转身，“不过要是这玻璃破了就事大了。”
　　玻璃背后这么多眼睛猩红的鱼，不得把他们全部生吞了。
　　更别提还有海水。
　　要是海水倒灌进入地铁站里面，泛着咸腥味的水和地上的这些烂鱼泡在一起……
　　要站在这样的水里，那还不如死了得了。
　　“尔泗！”小唐喊了一声，“别看了！要不我们赶紧走吧！只要我们站在这里，这些鱼就跟疯了一样往上扑啊！”
　　刚才零零星星几只鱼撞上来的时候还好，现在铺天盖地的鱼密密麻麻地往玻璃上撞，饶是知道能被选做这种深海观景窗口的玻璃肯定硬度很高，小唐也忍不住心里有点发虚。
　　“来了。”白烬述往后退了几步，没有转身，反而抬头看着这一整面墙上铺天盖地的鱼，语气若有所思，“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这些鱼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刚开始前面那几个就是试水的，现在这些才是大部队。
　　他们站在门口就跟什么靶子还是饵料似的，这群鱼简直不要命了一个个冲着玻璃就撞。
　　“鱼有眼睛啊！”小唐简直被他这问题弄得莫名其妙，“看见了不就来了。”
　　“不对……“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刚才我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明明只有两三条在窗口前面，这些红眼睛鱼的眼睛都是我们待了一会后，才在水深处出现的。”
　　“所以呢？”小唐用棍子艰难地拨开了一片能够立足的空地，谨慎地看着水里铺天盖地的猩红眼睛，“你意思是这些鱼来找我们，有其他原因？”
　　“不知道。”白烬述诚恳地回答了一句，朝着小唐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现在可以肯定，这些鱼绝对不正常，他们和我们在商贩那里买到的不一样，似乎对人类有着一种异常的渴望。”
　　小唐用棍子拨开了一条路，艰难地走到了旁边的拐角处，把自己的身形掩盖在墙壁后。
　　随着两个人类的消失，不断撞击着玻璃的鱼逐渐消失，观景窗口又恢复了平静。
　　小唐松了一口气：“呼……我刚才真害怕这群鱼把这个玻璃撞碎了。”
　　那架势，每条鱼都铆足了劲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的样子，要不是隔着一个玻璃，她怀疑他们两个人现在能给这群鱼生啃了。
　　白烬述伸手从小唐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抓出来一条鱼。
　　“这些鱼的眼睛是正常的……”鱼在他的手里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甩的他鼻头身上全部都是水花，“算了，等袁哥来吧。”
　　N港的情况太过奇怪，袁山鸣作为领队，应该知道的更多些。
　　“这个时间了，袁哥他们也该来了，”小唐看了看时间嘀咕了一句，“走吧先上去，在这里待下去我要死了。”
　　她看起来极其厌恶这股味道，匆匆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走。
　　为了避免又引来一堆鱼撞击玻璃，小唐特地避开了那个大的观景窗口，绕了一大圈才走到他们下来的楼梯边。
　　白烬述跟在后面，翻了翻直播弹幕。
　　他直播间里面的弹幕没有解释目前情况的倾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进入那个奇怪空间的时候，空间强制弹出了不少观众，这个时候还在活跃的观众不多。
　　【主播怎么去N港了？】
　　【主播好像是去找石庞的。】
　　【石庞谁？】
　　【N港的一个领队吧，你自己去他直播间，别在这里聊其他人。】
　　“石庞的直播间……”白烬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你们现在能看见石庞的直播间吗？他在哪？”
　　石庞也是领队，要是也在N港中的话，那现在被划分在这个区域里的队伍应该只有他们两队，对于观众来说应该很好找。
　　要找他的话，确实问观众要比自己无头苍蝇乱撞来的快。
　　白烬述这个问题刚问出去，直播间里的弹幕就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冒出来好几条：
　　【看不见。】
　　【石庞的直播间里面是黑的。】
　　【石庞可能已经死了，主播你们还是回去吧，找不到的。】
　　“死了？”白烬述皱皱眉，“那他的队员呢？也死了？”
　　【可能。】
　　【主播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N港找不到人的，这里正在进行直播的新人只有你们几个。】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找不到的找不到的找不到的。】
　　【N港现在不安全。】
　　【待下去可能会死。】
　　“看什么呢？”不知不觉，白烬述已经走到了地铁站的楼梯旁边，小唐看着他一直盯着屏幕，奇怪地问了一句。
　　“嗯……”白烬述最后扫了一眼又开始刷起来重复短句的弹幕，“直播间的观众说石庞可能已经死了，在N港找不到他。”
　　“死了？”小唐扯扯嘴角，“不信。”
　　“石庞的队伍不可能死在这里，”她语气笃定，“我劝你别太相信弹幕，上次在地铁站里，还有更早的时候，这些东西一直在鼓动我去做一些非常作死的事情。”
　　“你做了？”白烬述转头。
　　小唐一路上作死的次数多的不计其数，他实在很难分辨哪些是她自己作死，哪些是弹幕在教唆。
　　合着她自己也知道那是作死啊。
　　“挑着零星几个试了一下，”小唐双臂环胸，脸色非常无所谓，“有些有用，有些就是纯粹作死而已，不知道这群人想干什么？想看我乐子还是想致使我去作死然后真的死在里面？”
　　“你直播间难道没有？”她反问，“黄毛的直播间都有，之前他观众还挑唆他不要和我待在一起，说我看不起他，就是把他当小弟和趟雷炮灰来着，被我骂回去了。谁不知道每次趟雷的都是我自己先上的，我什么时候让黄毛冒过险，搞笑。”
　　怪不得上次小唐在井里看见那个建议她杀一个领队看看的弹幕后反应那么大。
　　原来有前车之鉴。
　　“没有，”白烬述摇摇头，补充了一句，“很少。”
　　他的直播间里面也有提建议的，但是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无视，再者说直播间里的观众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持续不断地吹他的彩虹屁，或者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和这些弹幕相比，提建议的就少多了。
　　许子尘说过，弹幕是一些不是人的奇怪东西，难不成是【欢迎光临】扭转了他直播间观众对他的态度，从而导致他的直播间和大部分人的不一样？
　　“啧，”小唐也想到了这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反正别太相信这些东西，指不定他们说石庞死了就是想要挑拨离间我们两个队伍之间的关系。”
　　小唐的态度太肯定，白烬述都有点奇怪她从何而来的自信了：“你怎么知道石庞没死？”
　　“那个，照相馆啊，你忘了吗？”小唐比划了一下，“咱们不就是在照相馆里面遇见石队和他的队员的吗，咱们有复活甲啊，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对啊。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所有成功完成了栩栩影楼的人都在那里留了照片存档，遭到足以致命的攻击之后会直接消耗在栩栩影楼里面拍摄的纸片替身。
　　如果是蛊王杀人的话，许子尘和鲁长风两个人不知道他们能复活，应该也不会守复活点。
　　所以要是石庞的队伍真的死了，那只能说明他们遇见的是连续的持续性的杀招，在杀死他们之后依旧没有停止，这才导致他们的替身死亡之后，本体也死亡了。
　　要不就是弹幕说的都是真的，N港里面存在某一种能够持续杀死新人的东西，这个东西杀死了石庞和他的队伍两次，只要他们继续待下去，他们也会死。
　　要不就是弹幕在说谎。
　　弹幕想让他们赶紧离开，不愿意让他们寻找到石庞，得知那个奇怪空间的真相。
　　正在被白烬述思索之际，远处，地铁站台传来一声开门声，接着，就是小唐惊喜的声音和袁山鸣的干呕声一齐传来。
　　“袁哥，你们到了？”
　　“这什么东西？！”
　　袁山鸣的声音听着非常震惊：“这都是什么啊？”
　　“卧槽，”管红雁吓了一跳，“你们干嘛了？”
　　这铺天盖地的死鱼，视觉冲击力未免太大，地铁门一打开，就朝着车厢里面涌了进来，让两个刚刚从地铁站上面下来的人吓了一跳。
　　“这哪是我们能做到的……”小唐默默吐槽，“N港几天前似乎海水倒灌了，灌进了地铁站里面，这些全部都是水褪.去之后死在底下的鱼。”
　　“啊？”管红雁发出了和小唐一样的疑问，“N港海啸了？”
　　“劳驾，”白烬述受不了地按按太阳穴，“咱们能上去聊吗？”
　　这味道就算是待再久也受不了。
　　“这就来这就来，”管红雁提起裙边，忍着恶心踩进这一片死鱼里。
　　好在之前小唐用棍子拨开了一条路。
　　在这条路两边，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从这铺天盖地的死鱼中跋涉出来，艰难地到了白烬述他们站着的位置。
　　往上走的时候，几人差不多给袁山鸣说清楚了目前他们遇见的情况，还向管红雁打听了一下地铁里面的怪谈是什么情况。
　　“哦那个，”管红雁挥挥手，“就是大逃杀罢了，不断缩圈不断投毒，死够一定人数之后直接通关，没什么意思。”
　　“不过因为昨天晚上地铁出事，所以今天使用地铁移动的队伍非常少，估计大部分敢移动的都是对实力有自信的，所以大逃杀杀起来可费事，”管红雁随口道，“袁哥估计在海关都没怎么排队就办完手续了。”
　　袁山鸣耸肩：“其实人还是有的，是小洪运气不好没有碰上送死队，昨天所有领队免除本月上缴积分的消息传出去，不少没有信心交齐本月积分的领队全都领着队员来这里送死拼运气了，我们希望地铁别出事，这群人指不定多盼着地铁再出事，再免除一批领队积分呢。”
　　这群人领来的队伍实力弱的可以说就是来送死的，要是管红雁能碰上一队，他们从地铁里出来的时间能快不少。
　　“那还是算了吧……”小唐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你们早来几十分钟，正好能撞上那群红眼鱼撞玻璃，光是我们两个人都撞成那样，我都不敢想要是玻璃外面有四个人会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
　　白烬述抽抽嘴角，这姑娘还真是会算，直接把怀嘉木这个大怪谈排除出了人类范畴。
　　袁山鸣听他们讲完看见的情况，倒是多嘴提了一句：“这个观景窗其实不是直接开在海里的，是在地铁边上这里挖了一个水族馆一样很大的坑，然后开了一个小口引海水进来的，会定期开闸换水。里面的鱼其实都是当时建的时候挑选性放的一些看着好看的观赏鱼，不开闸的话和海洋不互通。”
　　“观赏鱼？”白烬述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见的鱼，“我感觉很多应该就是普通海鱼。”
　　“我觉得里面很多其实并没有观赏价值……”小唐也开口，“看起来和地下那些烂了的鱼差不多。”
　　“那有可能是水面上涨的时候，海水越过了这个水族观景窗换水的那个闸口，让其他海鱼游进来了。”袁山鸣猜测。
　　对于N港的情况，袁山鸣有猜测，但是也不准确。
　　“N港的怪谈太多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带过队了，在我离开这段时间出现了什么新的S级怪谈也说不定，”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围冷清的马路一圈，“我早些年也在N港待过一段时间，不过这里的怪谈都太危险，加上大部分队伍实际上并没有开启S的水准，所以后面就逐渐转到S城了。”
　　“N港的话……会造成海平面上升的怪谈不多，但是在水面上升的同时还会造成大批量鱼类死亡和红眼的倒是有一个，”他蹲下用一根树枝拨了拨地面上躺着的腐烂的鱼，“叫【海市蜃楼】，是个自动的持续性S怪谈。”
　　“鱼死的很快，会在十几分钟内迅速腐烂，是因为【海市蜃楼】进入了二阶段触发，整个区域内的生命力全部都被抽走给了这个S怪，你们见到的那些表情麻木的市民，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力已经被抽走一次了。”
　　“二阶段触发……”白烬述皱了皱眉，“所以这个怪谈现在还没有被触发成功？”
　　现在才是二阶段？
　　这就是石庞他们触发到一半，不惜拿到一日千里也要来这里继续触发的那个S怪谈吗？
　　“不，”袁山鸣表情很冷静地摇摇头，“【海市蜃楼】已经被触发过一次了，地面上全是海水，死鱼进入街道，就是它被触发的表现。它是在失败之后，又进入了二阶段。”
　　“袁哥你说它是自动的？”小唐抓住了之前袁山鸣话里的华点，“什么叫做自动啊？”
　　“就是说，这个怪谈在一阶段之后，就算没有人触发，也会自动从二阶段进行到触发完毕，”袁山鸣起身，把手里的木棍丢到一边，“【海市蜃楼】需要大量的生命力才能构建，完成一阶段之后就会进入二阶段，二阶段就算触发队伍什么都不做，吸收够足够生命力之后，它也会自动开启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如果第一次触发它的人最后失败了，那怪谈就会重新进入二阶段，抽取足够的生命力之后再次自动触发。”
　　“也就是说……”白烬述接过话头，“现在这种情况，是第一次触发它的人失败了，所以5它自动回到了二阶段，摄取足够生命力之后再出现。”
　　“嗯。”袁山鸣点点头。
　　石庞该不会如弹幕所说是死在这里面了吧？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虽然弹幕没有骗过他也没有挑唆过，但在小唐和黄毛的例子下，他还是下意识怀疑起了他们说的话。
　　“失败就会回到二阶段，那要是一直没有人成功呢？”管红雁追问。
　　“那在吸干整个N港之后它就会扩散，朝着N港之外的区域扩散，”袁山鸣站起身，语气非常随意，“不过一般情况下N港内的队伍在它扩散之前就已经解决它了，因为这个怪谈不完成也不会死，是N港内少见的不完成也不会死的S级。”
　　“不过……”袁山鸣的表情耐人寻味起来，“这个怪谈其实在N港领队中，是公认禁止触发的，谁触发这个怪谈，谁就会在一阶段成为人群公敌，被除他们以外的所有队伍追杀。”
　　“为什么？”小唐下意识接了一句话，问出来才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弱智问题。
　　当然是因为这个怪谈的二阶段。
　　“二阶段……光凭这些鱼和市民被抽走的生命力，就算加上所有在区域内的队伍，实际上都是不够的吧？”白烬述挑了挑眉毛，“或者说就算够，他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最少也要长于十五天。”
　　“对，”袁山鸣开口，“但是就和地铁一样，只要生命力足够，那就可以直接触发。”
　　所以……
　　“所以在一阶段完成后，二阶段内，这个触发了【海市蜃楼】的队伍必定会直接用生命来填二阶段的缺口，”小唐顿了一下，“那不就是袁哥你说的那个反社会神经病吗！”
　　“N港的那什么杀人狂，合着是为了触发【海市蜃楼】所以才这样的啊！”她恍然大悟，“那这也太逊了吧？杀了这么多人之后，居然还失败了？”
　　“谁知道呢……”袁山鸣的语气耐人寻味起来，“蛊王都是疯子，他们没有理智的，怎么会知道一阶段触发方式？我不认为他的领队会告诉他具体触发手段，谁能保证蛊王疯起来不会连自己一起杀。”
　　“那……”黄毛脱长音调，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了N港复杂情况的一角。
　　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许子尘曾经来过新手村，又曾经是蛊王，他说不定真的知道【海市蜃楼】一阶段怎么触发。但奇怪的点在于，许子尘不像是为了刷S级怪谈就杀人的人。
　　他如果想要获取高评分，N港有大把的怪谈，他不至于需要杀人进入这个失败也不会死的S级里。
　　这个怪谈的触发多半和他没关系。
　　就算有关系，他也不会为了这个就去顺水推舟的杀人。
　　许子尘的为人还是不至于怀疑的。
　　袁山鸣虽然不知道蛊王的真实身份，但在这一刻，他的脑回路倒是和两个知情.人对上了。
　　“这个怪谈和蛊王没关系，”袁山鸣表情也很耐人寻味，“是有人看见蛊王发疯，在借着蛊王的手和身份，藏在暗地里触发【海市蜃楼】。”
　　“或者说，谁知道这个蛊王存不存在呢？”他直起身。
　　“投资行里的蛊王应该没有了才对，”袁山鸣抬起头，“有人在N港冒充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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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88章 非人哉（96）（一更+二更）:袭击
　　“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袁山鸣话锋一转，“【海市蜃楼】被触发了，N港不能久留，要是找不到石庞，明天早上你们【一日千里】的cd一到我们就走，直接去w区。”
　　袁山鸣的表情自从发现了这个怪谈被触发之后，就变得异常耐人寻味，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于N港的熟悉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早些年”待过一段时间那么浅。
　　N港的水似乎很深。
　　如果这里还存在着大量队伍，那从那些领队对袁山鸣的态度中或许能看出来点什么。
　　但是现在，N港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只要袁山鸣不想说，那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和N港这地方有什么关系。
　　而且……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微妙地移开了视线。
　　袁山鸣的推测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那就是还真不是有人在N港假扮蛊王。
　　N港还真有个蛊王。
　　两个知情者神色微妙地都闪过了一丝心虚。
　　介于鲁长风的存在，N港有两个他们【0106】内的自己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了。
　　现在不能肯定是许子尘默许了这种冒充，借助了这个领队之手把N港这里有蛊王的信息传播向整个新手村和他们接头，把水搅得更混。
　　还是许子尘也在寻找到底是谁借助了蛊王的名头杀人，从而导致有两个“蛊王”在N港内活动，加快了大量新人逃出这里的速度。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有关于N港的事情绝不是石庞嘴里那么简单。
　　那么石庞到底是个跟随大部队逃出来的倒霉领队还是……
　　参与者？
　　金铃在手机上面打了好长一段字，放到管红雁的手中。
　　“念语说，”管红雁看了一下屏幕，转述了一下她的话，“这不合理。”
　　“结合石庞的说法，是有人在N港偷偷触发了【海市蜃楼】，并且把新人大量死亡的锅全部都推到蛊王身上，导致有蛊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N港，那这里的人不就全部都跑光了，那人哪里够？”
　　人都跑了，哪来的足够的生命填进二阶段呢？
　　总不能靠满地的鱼吧？
　　再者说，就算这次的生命够了，那下次呢？
　　就像现在正在进行的二阶段，如果这里的队伍没有跑光，那现在触发者只需要继续杀人就能直接触发了。
　　“合理，”袁山鸣托腮道，“很合理，因为他们就没想过可持续发展，他们压根没想到触发怪谈之后会失败。”
　　这个领队的想法无非是只要能触发就好了，就算是人全都跑光了也无所谓，跑光了正好没人发现这个蛊王传言实际上是他传出去的，正好能掩盖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开启【海市蜃楼】的真相。
　　他没想到，第一次触发怪谈之后他们失败了，他们的失败导致【海市蜃楼】自动退回了二阶段，重新又开始汲取生命力，为下一次的出现蓄力。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怪谈失败了，触发怪谈的人没有死，那么这个触发了【海市蜃楼】的队伍，现在也必然在N港中。
　　几乎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小唐就神经过敏地看了周围一圈：“我靠，我背后凉飕飕的，别吓我我胆小，咱们周围应该没人吧？”
　　地铁站是其他区域的队伍进入N港的必经之路，如果这个队伍还想寻找下一次机会，那他们就一定会蹲守在这里试图守株待兔其他来到N港的队伍。
　　“没人，”白烬述很快回答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N港里确实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之外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队伍的踪迹。
　　就连许子尘和鲁长风，白烬述都怀疑他们两个现在不在这里了。
　　小唐的神经过敏是所有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地铁作为整个新手村中的交通枢纽，如果许子尘他们现在还有“蛊王在N港的消息传出去后队友会来汇合”的意识在，那这两个人起码会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包括想要触发【海市蜃楼】的那个领队和等着因为“奇怪的事情”找来的石庞。
　　但凡任何一个在N港的人还想要，还需要新的队伍出现在N港里，那他们就一定不会忽视地铁站这个重要的地方。
　　这附近没人，那只能说明，N港真的没人了。
　　或者说，是还在N港中的人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拖住了。
　　现在还有可能在N港内的人，除了留言让他们来的石庞，就只有那个触发怪谈的队伍了。
　　“袁哥……”黄毛小心翼翼开口，“石队不会……”
　　不会是触发【海市蜃楼】的队伍吧？
　　第一个给他们带来N港有蛊王消息的就是石庞，说自己有怪谈没有完成必须回来的也是石庞，如果他就是那个散播谣言顺便杀人的领队，好像也不奇怪。
　　只不过……石庞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他队伍里的其他人看着也不像啊？
　　“不知道，”袁山鸣回答的很坦然，“我只是和石庞认识而已，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再说了，”他耸耸肩补充，“我觉得他队伍里面的人也打不过你们。”
　　别忘了，他们这里还有个怪谈呢。
　　怀嘉木的存在实在给了整个队伍里的人无限勇气，就连有点担心的黄毛想起来自己队里还有个怪谈，悬着的心都放下去不少。
　　“既然没人不在地铁站附近，那估计石庞他们要不就是离开了，要不就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要不就是被二阶段吸收走太多生命力没法移动了，”袁山鸣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先找个落脚点，这个点，怒涛之港要起风了。”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远方的海边就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海边的风本来就大，这里的风更是惊人的大，穿的最少的小唐打了个哆嗦，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抖抖索索地赶紧披上披肩：“嘶……这风怪大的，还好没有丢了披肩。”
　　“晚上更大，”袁山鸣接了一句，“赶紧走，先跟我来换身衣服，不然你和小洪得冻死在这。”
　　*
　　怒涛之港的街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在袁山鸣的带领下，大家进入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寓楼的地方，跨过满地的死鱼上到三楼，眼睁睁看着袁山鸣暴力撬开客房门，带着他们踏入，十分不见外地找到空调遥控板，又把主人家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几件外套，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袁哥，这是别人家吧？”
　　“哪？这儿？”袁山鸣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这就是我的房间啊，只不过我把钥匙扔了而已。”
　　N港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港口，最开始只是一个由渔民们聚集起来的小村落，后来是因为S级怪谈聚集，才导致大量新人进入。
　　大量外来新人，当地本来只是以打渔为生的居民们不得不开始朝着其他方向发展了起来。
　　但S级怪谈是大部分队伍都无法触及的领域，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来这里的队伍就锐减了，最初那些为了承载大量新人所修筑的建筑就荒废了不少。
　　这些建筑后来成为了一些N港领队的固定住所，经常在这里带队的领队大多都会自己整理出来一个房间，方便带队来之后队员有处落脚，也方便在这里准备或者积攒出来一点物资。
　　“我本来以为我走了之后这个房间会有别人用的，毕竟是有人收拾好的，比开荒毛坯房方便多了，看来N港这些年也没什么新领队，”袁山鸣找了半天，从衣柜里面抽出来两件防风的冲锋衣丢给小唐，顺便还丢掉了已经积满水的几袋除湿袋，然后从柜子里翻出来一袋姜茶看看日期，“过期十几年了？那我去隔壁蹭几袋来。”
　　他非常不见外地从抽屉里翻了半天，然后找出来一串钥匙，选出来其中一串，直接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这房子好像还真是他的。
　　大家对视一眼，小唐穿上袁山鸣找来的冲锋衣，隔着窗子往外看了看：“咱们等风停了去找石庞吗？”
　　公寓的位置不错，袁山鸣选房间的时候也是花了心思的，他的这几间房子都是海景房，顺着窗子看出去能看见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浪潮，和被风带着一起打上岸边的水浪。
　　习惯了天气的渔民们早早收船，把自己的船只全部都紧紧系在岸边的桩子上。
　　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海边波涛汹涌，海边的船只也随着水面的波动不断上下起伏着，时而有几只船被海浪卷向海洋深处，多亏有足够坚实的锁链把他们紧紧牵住，才避免了这些船只被卷入浪潮然后被海浪打成碎片的命运。
　　怪不得N港全名叫怒涛之港。
　　大家纷纷换上据袁山鸣说，本来就是给新人准备的防风衣之后，纷纷端了一杯他从隔壁柜子里面弄来的日期新鲜热姜茶，站在窗边往外看。
　　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要是他们又进入了那种整个世界空无一人的状态，这会他们自己恐怕都意识不到。
　　袁山鸣说每天傍晚的时候怒涛之港都会刮大风，这种风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可以把人直接吹上天，所以这段时间不仅是新人们，原住民们也会尽量不出门。
　　当然，要是非得出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出门的话带这个。”袁山鸣上楼的时候指了指公寓楼下一些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武器的“流星锤”——
　　就是一个铁球上面系了一个锁链，巧妙的双层嵌套结构，中心的球体上面有一条闭合的轨道，外面的嵌套外壳开了一道对应的开槽，能让这个锁链环球一圈而不受到阻隔。
　　“这什么啊？”管红雁奇怪道。
　　“这个是配重，”袁山鸣解释，“要在刮风的时候出去的话就在身上挂一个配重，这样不会被风刮走，配重的重量大小不同，一般来说是按照自身体重选择的，越轻的人需要挂的配重就越大。”
　　“感觉像某种刑具，”小唐比划了一下这些配重，“这和牢子里的脚镣有什么区别，手上挂一个这么重的东西，能走得动路吗？”
　　“你要挂的话得挂那个，”袁山鸣指向大配重那边，“这个锁链是可以绕球一圈的，所以走起来实际上也不算是托着球走，算是牵着个轮子吧。”
　　“无法想象……”小唐抽抽嘴角，“那要是人多了链子缠到一起去可怎么办？”
　　袁山鸣：“……你放心，刮风的时候出门的人没那么多。”
　　而且现在整个N港除了他们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在了。
　　怒涛之港的风要一直从傍晚刮到晚上才会停，这段时间所有人无法出门，就算是能出门的人，也会因为配重的存在而移动的非常缓慢。
　　袁山鸣的意思是等到了晚上再说，今晚找一下石庞，要是找不到的话就算了，直接去W区算了。
　　而且他要是知道【海市蜃楼】被触发到了二阶段，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这种奇怪的事情发生，他也不会来问石庞。
　　“开了【海市蜃楼】二阶段的N港不能留太久，”袁山鸣一边指示着小唐去烧水，一边说道，“二阶段一开，区域内所有人的生命力都会被吸走用来触发怪谈，包括我们的。”
　　N港中还会不会有心怀不轨的队伍对他们下手是一回事，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被吸干是另一回事。
　　要不是【一日千里】有十二小时的CD，而他们全员一起坐地铁离开又有进入海关被认出的风险，袁山鸣也不想在这待。
　　“石庞现在要不同样也在N港里面，要不就在海市蜃楼里面，”袁山鸣给自己也泡了一杯热姜茶，坐在窗边看着海景开口道，“怪谈里的话……估计这会已经被吸成人干了吧。”
　　“那要是在N港里呢？”白烬述接过小唐续了水的姜茶。
　　“如果在N港里……”袁山鸣想了想“那很大可能是他们低估了二阶段吸取生命的速度，一个不注意被吸干了，失去了行动能力。”
　　“小一点的可能是他们遇见了什么麻烦，可能是假扮蛊王的那个队伍杀了，但介于地铁站外什么人都没有，所以我不觉得那个假扮蛊王的队伍还在。”
　　“【海市蜃楼】里面是什么样子啊？”小唐也跟着好奇。
　　袁山鸣抬头看了看她，倒是没正面回答，反倒是反问道，“怎么？你们对这个怪谈有兴趣吗？”
　　“啊……”小唐拖长了音调，“感兴趣倒是有点感兴趣，但是二阶段的话就算我把你们都鲨了，这也不够啊。”
　　她指了指房间里面的大家，在黄毛莫名地眼神下比划了一个手势：“尤其是黄毛这种的，我一伸手他就噶了，问题就死他一个也没用啊。”
　　“小唐姐你别吓我啊……”黄毛弱弱。
　　“那倒也不一定没用，”袁山鸣摸摸下巴，也加入了恐吓黄毛的队伍，“要是现在有人被困在怪谈里面没出来的话，那他们肯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二阶段，然后期盼于怪谈触发成功，能从里面脱困。这时候外面多死几个人，对开启怪谈也有帮助。”
　　“不过这些人还有没有竭尽全力的全力就不一定了……”他见好就收，话音一转，“要是石庞他们在怪谈里面，距离他们上次离开茶馆两天一夜了，估计早就被吸干了。”
　　“【海市蜃楼】……”白烬述想了一下，加了一个定语，“二阶段的海市蜃楼，吸取生命力，是像一个辐射源一样吗？离得越近吸的越厉害？那为什么鱼会很快死亡腐烂，人却不会？”
　　“鱼比人的生命短呗……”袁山鸣捧着杯子，“还能活三十年的和只能活三十天的人同样被以一分钟一天的速度抽走生命，肯定活的短的人先死，等到还能活三十年的死，三十天那个人都臭了。”
　　“不然为什么触发【海市蜃楼】的人会成为全员公敌，”他随口道，“毕竟大部分领队比如我，都是每个月交积分过活的，触发二阶段之后【海市蜃楼】把生命力吸走，就是在变相的吸积分。手里积分够的还好说，也不过是下个月早点交款而已，要是积分不够，那交不起就会死。”
　　怪不得。
　　大家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带队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比如【海市蜃楼】的二阶段，或者是死灵之城和暴力之都的夜晚，只不过比起必须进入怪谈的新人们来说，领队们的危险大多可以避免。
　　管红雁好奇道：“那要是一阶段没有打断他们，导致二阶段触发，而大家又不想死，又不想让怪谈彻底被触发的话怎么办？”
　　袁山鸣：“不怎么办啊，要不就击杀大量其他生命填上二阶段的窟窿，要不就跑呗，大不了先去其他区域混个十五天，然后等谁最后解决掉这个怪谈再回来。毕竟谁都不想死。所以这个怪谈真的没什么人触发，是少有的大家都知道怎么触发，但是都不会去碰的炸弹。”
　　“好了，风停了，”袁山鸣看了一眼楼下，“闲聊时间结束，得开始找人了，希望石庞还在N港里面，最好别死在【海市蜃楼】里。”
　　“不过说起来，【海市蜃楼】这个怪谈，大部分只知道它二阶段一旦触发就要死人，其实真的见过二阶段人不多，更别说真的见过触发完成的人了，”他关上公寓的门，走在前面，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边走边顺口道，“所以大部分人也不知道，【海市蜃楼】完成之后会掉个珠子。”
　　“珠子？”黄毛好奇，“那是干什么的啊？”
　　“不清楚，也没名字，”袁山鸣甩甩手，“那个道具在直播间里面没有说明，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垃圾来着，没想到离开新手村之后才得知这东西可以直接兑换积分，一个珠子十万分，兑换完了之后，投资行就收回了。”
　　看来袁山鸣进过这个据说一般情况下不会被触发的怪谈。
　　不仅进过，他还完成过，不然他不会知道这里面掉落物品，也不会知道这物品在直播间里不显示，只能做兑换积分用。
　　袁山鸣看起来并不忌讳向他们提及这件事，但看起来并不想提起太多，说多少全看他心情。
　　风停下之后怒涛之港已经进入了夜晚。
　　不远处，浪花拍打港口的频率也逐渐降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进入新手村这么久，这还是第一个夜晚走在街上不会出事的区域，小唐一开始还颇为新鲜地左看右看，找了好几个街道之后，就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这真能找到吗？”她一脚踢开一家临街店铺的门，“石庞！师修竹！师修兰！”
　　没人。
　　房子里面空空荡荡。
　　“还是没人。”她开口。
　　“那就去下一个地方，”袁山鸣看了看周围，“再找不到的话，石庞多半已经不在了。”
　　N港本身就不是死灵之城暴力之都这种大城市，占地面积要比这两个城市小得多，甚至还没有暴力之都的贫民窟紫街大。
　　平时队伍多的时候，这里还能热闹一点，领队们大多都认识，原住民的生活也简单。
　　人一少，N港的小就格外明显了。
　　甚至不用一晚上，几个小时就已经找完了整个N港。
　　“真不在？”袁山鸣的脸上也带上一丝怀疑了，“难不成他们想要捡漏，就跟着那个队伍一起进入【海市蜃楼】，没想到直接被困进去了？”
　　“那怎么办？”白烬述挑眉，“明天早上咱们就离开？”
　　他本人是不太想走的。
　　不说别的，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不管怎么样都得找一下许子尘的情况吧？
　　但从另一方面上讲，在这里待太久的话，也确实会有吸干的风险。
　　石庞不在这里，他们算是白跑一趟。
　　而且金玲的固定属性受到这里的debuff影响很严重，除了那几只放在他们手上的蛊王之外，整个N港的虫子都已经死绝了。
　　整个过程中，那只之前乖巧异常的虫子都在隐隐发抖，白烬述怀疑他们要是在这里待久了，这虫子也得死。
　　袁山鸣对于他们私下里的小动作自然是一概不知，既然找不到石庞就赶紧打道回府，昨天触发一日千里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那十二个小时候就是凌晨四五点，但为了防止没有去过的W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袁山鸣还是定了太阳升起来后早上六点半的闹钟。
　　保证他们能在太阳升起之后到达W区晚上回到房间里面之后，袁山鸣大概整理了一下房子里面的陈设，按照男女分了四个房间，就挥挥手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袁山鸣的房子多年没有人住，被子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小唐有点嫌弃，摊开了床之后窝到了房间的沙发上面睡。
　　大家也纷纷跟着一起学。
　　半夜凌晨三点，隔壁房间一声极其清脆的击打声猛地吵醒了白烬述。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去，就听见管红雁的声音：“有袭击！”
　　“谁！”小唐的反应比他还快，直接蹿进了管红雁和金玲的房间，“啪”地一下按亮了灯。
　　下一秒，一个诧异的声音响起：“小何！”
　　是小唐的声音。
　　白烬述飞快打开房门看过去。
　　管红雁整个人趴在地上，手上的刀直接没入了来人的脖子里面。
　　血液在地上已经溅开了一大片，这人死定了。
　　而重点不是这个。
　　白烬述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个人的脸。
　　是小何。
　　石庞队伍里的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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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今天电脑重装驱动，重新装了一下程序就迟了，前40+随机20呜呜呜呜

第289章 非人哉（97）（一更+二更）:【海市蜃楼】
　　“怎么了！”袁山鸣迟一步地推开门，最后一个到了这个房间中。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样子是才从床上翻起来的，头发都是乱的。
　　“这人忽然来袭击我和念语。”管红雁皱着眉头，把地上的这个人提起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被管红雁提起来也不反抗，脖子软软地歪向另一边，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伤口。
　　伤口还在往外飚血，看着颇为吓人。
　　好在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过市面的，除了白烬述有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点防止血溅到自己身上之外，其他几个人都下意识走进了几步。
　　“这是小何，”小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石庞队伍里的人。”
　　袁山鸣这下清醒了。
　　“石庞队伍里的人来杀你？”他看向管红雁，从旁边拖了一个凳子过来，“说清楚点。”
　　管红雁不认识小何，有人来袭击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要害打，直接被抹了脖子，这会小何已经意识涣散，没多久就要死了。
　　要是有鲁长风在说不定还能救回来点，但现在想要从小何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寄希望于第一个发现小何的管红雁了。
　　“我嫌弃床上的杯子和床垫都有点霉味，就没有在床上睡，和念语两个人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管红雁把已经没了呼吸的小何放在地上，找了片赶紧的床边坐下开口，“结果晚上的时候睡到一半，我忽然感觉有人进了房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唐或者是袁哥你来了，就打算打招呼。”
　　“结果……”她顿了一下，“那个进了房间的人直接朝着床的位置过去了，然后我就听见一声破空声，他似乎拿着什么刀还是匕首之类的东西直接刺向了床上。”
　　确定是了是袭击之后，管红雁直接就在黑暗中抽出身上带着的刀，从后面挥了过去，同时大喊出声叫来了其他队友。
　　叫醒大家的就是这两个声音。
　　“要不是你们睡在沙发上，恐怕直接就被捅死了，”小唐嘀嘀咕咕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我看了，真的是小何。”
　　石庞队伍的几个队员小何不算是记忆点最深刻那个，她和那一对双胞胎姐妹的关系最好，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怪谈里面过了好几天的队友，认脸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石庞队伍里的人？”管红雁皱皱眉，蹲下看了看小何的尸体，“他为什么忽然来袭击我们？不会石庞真的就是那个在N港里面假装蛊王的人吧？”
　　“袁山鸣让茶馆的孙老板带话，说要是我们遇见了奇怪的事情就来N港找他，实际上是为了把我所有人引诱到N港里来杀？”白烬述跟着蹲下，和管红雁对了个视线，继续猜测道，“反正新手村里面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了这句留言，不管我们遇见什么事情，都会在自行寻找原因之前下意识把它归为‘奇怪的事情’，然后直接来这里找石庞问问题。”
　　“有可能啊！”小唐在原地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那他们不就是在把所有人骗走之后开启怪谈失败了，但是又找不到新的生命再开启一遍了，所以开始骗其他不知情的队伍进入N港杀吗？”
　　“啧，”小唐说到一半，停下来用脚尖踢了踢小何的手腕，“看不出来啊，他们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们怎么敢的啊，”黄毛在旁边咋舌，“又不是没和我们组队过，不知道小唐姐你还有尔哥……”
　　他诡异的视线在怀嘉木身上扫过，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给的勇气让他们和这位大怪谈对上。
　　“奇怪，”袁山鸣也皱皱眉，蹲下来看了一下小何的脸，“石庞就算是真的杀了人假装蛊王，也不该这么没有点数吧？”
　　他知道假扮蛊王，难道还不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吗？
　　听小唐说他们在那个叫做【复仇】的怪谈里时，她和尔泗两个人可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就算他们不知道旁边这位是个大怪谈，但也不至于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武力值吧？
　　“所以这不就挑了个软柿子捏吗？”小唐撇撇嘴，“你看他多精明啊，知道不来袭击我不去袭击尔泗，跑来杀桦姐，不就是觉得桦姐菜吗？”
　　更何况和她同一个房间的还有他们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比较特殊的队员——一个实打实的残疾人士。
　　这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也怪不得小何第一个就选择袭击管红雁。
　　“那现在他们剩下的人多半是不敢来了，”袁山鸣起身耸耸肩，“睡觉吧，石庞这人我了解，不算心细，但一定胆大。”
　　不然一开始，他说他们是为了躲避蛊王来到S城，来刷【一日千里】的buff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完成触发到一半的S怪谈时，袁山鸣就不会信。
　　但胆子再大，在面临了队友的死亡之后也该看出来，现在袁山鸣带来这里的队员全都不是善茬了。
　　现在剩下的人多半是不敢来了。
　　小何的尸体失血过多，已经呈现出一种死人特有的青白色。
　　房间里的地面上血流的到处都是，还有小唐来回走的时候踩出的血脚印，这个房间是待不下去了。
　　管红雁和念语两个人搬去了小唐的房间，黄毛为了安全，也挤到了白烬述和怀嘉木分到的房间里面凑合剩下的几个小时。
　　“等一下，先别睡，”袁山鸣赶紧叫住几个打算纷纷回去休息的队员，“先把尸体处理了。”
　　倒不是觉得隔壁有个死人睡着膈应，能出现在投资行中的领队是在少有会害怕这些，膈应这些的。
　　主要是这里湿气大就算了，整个N港甚至还在二阶段的触发过程中，要是把尸体丢在这里，不说一万上，他们前脚刚从这个房间离开，后脚就能和外面的鱼一样直接腐烂成一团。
　　N港空气潮湿，这尸体要是真的在这烂了，回头这个公寓就不能住了。
　　尸臭的味道可要比鱼类死亡之后发出的腐臭味直击心灵多了。
　　小唐一个哆嗦，赶紧从床上扯了一个被单下来：“走走走抬出去！”
　　她和黄毛两个人一人拽着一角，管红雁蹲下来把小何推到这个被单上面，两个人就前后脚抬着被单下了楼。
　　袁山鸣不放心，跟着两个人也下去了，打算找个稍微好点的地方丢这个尸体。
　　公寓内，只剩管红雁和白烬述几个人站在上面。
　　趁着没有外人，金铃的虫子动了好几下，管红雁给他使了个眼色，白烬述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
　　根本没有什么冲着床刺了一刀，这人一出现，金铃的虫子就发现房间里面进来了外人，从而把两个人都唤醒了。
　　只是碍于要向其他几个人解释如何发现小何的契机，管红雁才随口扯了一个这人打算杀他的借口。
　　小何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不知道。
　　总归不会是来友好交流的就对了，不然白天干嘛去了？
　　管红雁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楼的三个人忽然上来：“走走走！”
　　“怎么了？”管红雁被小唐拉着就往前面跑，表情莫名。
　　“那群人在公寓楼下面泼了汽油！”黄毛的声音咬牙切齿，“好歹我们当初在那个怪谈里面还救过他们呢！”
　　“这边！”袁山鸣的语气就快速多了，“多亏了黄毛狗鼻子，刚才下去的时候我和小唐都没觉得不对，结果他说自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不像是腐肉倒像是汽油，我们三个假装没有闻到这股被腥臭味掩盖住的汽油味，处理完尸体就上来了！”
　　“我靠，”管红雁短促地感叹了一声，“这是打算要吧我们所有人烧死在这里？”
　　“鬼知道，”袁山鸣骂了一句，“这边走。”
　　他领的是公寓楼内另一边的紧急出口，和他们刚才下去的楼道不同。
　　“还真是石庞的队伍想杀了我们？”白烬述感觉有点奇怪，“那我们之前进入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遇见了那个奇怪空间，他们也不会来这里找石庞。
　　现在说石庞的留言只是有意为了引他们过去，那那个空间是怎么回事？
　　“鬼知道，”小唐骂了一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石庞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二阶段触发，而我们遇见的怪事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白跑一趟还差点折这里……靠！”
　　楼下传来了噼啪的木柴燃烧声，小唐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完了，真的点了。”
　　人类对于火焰的恐惧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走，必须往下！”白烬述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当机立断，“要是往上跑的话等火烧下来才是完了！”
　　“不行……我……”小唐话还没说完，就被管红雁往下拉着跑。
　　“趁着火还小，快走！”火势还没来得及蔓延，地面上一层的建筑和家具都被水泡过，一时半会着不起来，只有汽油和一些就算潮湿也依旧会被引燃的易燃物在地面燃烧。
　　一层的地面只有洒了汽油的那一圈，火焰无法点燃周围泡了水的家具，潮湿的地面也暂时没有烧起来。
　　白烬述估计了一下，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难，问题实际上是在穿越那一小段火海的时候，在火海外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计划之外的干扰。
　　火焰在汽油的助燃下烧的很高，在火焰的另一边，隐约有着一些看上去大概是人形的影子，看见他们出来，这些影子也不躲，就站在火海外，看样子是打算在他们跑出去的时候给所有人致命一击。
　　“我知道灭火器都在哪，”袁山鸣大喊了一声，对着黄毛挥了挥手，朝着还没有来得及燃烧的走廊深处奔跑“走！跟我来！”
　　白烬述也跟着跑了过去。
　　往常遇见这种事时异常勇猛的小唐这时却忽然变了个样子，她在管红雁的手里挣扎的厉害：“不行！我真不行！你们先走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了！我不能碰火！”
　　“你留在这里待会烧上去就是个死，”管红雁皱着眉，“现在火还不算大，旁边的建筑都点不燃，你看黄毛他们已经去取灭火器了。”
　　“这里，”袁山鸣飞快踹开了一扇门，对着身后的人小声道，“待会跑到火焰边缘，你们直接把这些东西照着外面泼过去。”
　　“这是什么？”白烬述看过去。
　　“酒精，”袁山鸣低声道，“这里放着的是其他领队囤的酒精，全部都是医疗物资，浓度至少75%。“
　　“不管外面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石庞的队伍，我们跑出去都有危险，”他压低声音飞快说道，“之前死的那个小何就是他们派来探路的，我们杀了他给了外面这些人信号，让他们选择了直接烧掉整个公寓楼杀死我们。”
　　袁山鸣跑进去，抱了一小瓶酒精打开闻了一下，又盖上盖子，然后语速飞快：“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他们不可能选择烧了公寓楼这种方式，一旦公寓楼被烧，其他被他们骗来这里的领队很快就能发现问题，到时候他们就骗不到人杀了。”
　　“你怀疑……二阶段就差我们了？”白烬述也学着打开一罐酒精，刺鼻的气味传来，看来里面确实是酒精。
　　“对，”袁山鸣低声，“我怀疑小何是上来点人数的，点完之后他们发现只要杀了我们就能听再次开启怪谈，这才选择烧公寓楼这种方式。”
　　他看了一眼黄毛交代道：“要是这样的话这群人肯定不会放我们走，待会我们装作要跑出去的样子，等到他们打算动手，直接把酒精打开盖子砸过去。”
　　易燃物穿过火海的情况简直不用想象。
　　“燃.烧.瓶知道吧，这种算是简易燃.烧.瓶，到时候能点燃几个是几个，趁着他们乱了我们就出去，”袁山鸣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找了不少酒精瓶子出来，塞到身后队员们的怀里，“我数一，二，三……”
　　被拧开了盖子的酒精瓶子穿越火海，直接砸到了门口的一个人影身上。
　　酒精裹挟着火焰直接在他身上砸出一个冲天的火花出来。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门口的人影们一下子被从里面丢出来的瓶子打了个猝手不及，趁着这个机会，袁山鸣直接从火海里穿出去，用棍子把打算攻击他的人影打到了地上。
　　白烬述从火海里出来，熟稔地把披在外面已经被点燃的外套丢到旁边，正好盖住了一个看上去个子不高的袭击者的头。
　　落在地上的燃烧瓶，连着身上的衣服被点燃的袭击者一起变成了一团不好靠近的火球，袭击他们的人感觉脑子不太好使似的，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跑，而是带着浑身的火焰继续朝着他攻击。
　　这些人很奇怪，他们不攻击袁山鸣。
　　袁山鸣眯着眼睛打了好几个之后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回事？”
　　“先处理了再说，”管红雁咬牙，“尔泗，这些人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石庞队伍里的？”
　　“看不清，”白烬述提高声音回答道，“脸都全部被火裹住了，谁看得清啊！”
　　“小唐呢？”袁山鸣看了周围一圈，看不见小唐的影子。
　　“她还没出来？”管红雁看了周围一圈，下意识想要回去找她。
　　就在这时，一阵浪潮翻涌的声音响起。
　　她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方，海洋边缘，隐隐约约的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见海面似乎更加近了一点，正在泛起层层波涛。
　　“别打了！”袁山鸣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飞快地喊道，“走！快找个房子进去！”
　　“小唐！上二层！”他回头对着小唐喊了一句，就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栋房子跑去。
　　所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识跟从袁山鸣的安排行动，白烬述跟在袁山鸣身后，感觉那阵浪潮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跨过最后一截台阶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似乎有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脚踝。
　　不是幻觉。
　　“呼……”管红雁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顷刻间就被淹没的一层瞠目结舌，“发生什么了？”
　　“【海市蜃楼】被触发了，”袁山鸣深吸一口气，“刚才生命力够了。”
　　“啊？”黄毛啊了一声，“可是我们没杀多少人啊？”
　　那些来袭击他们的人哪有那么快死，就算浑身着火，也不能算是死了吧？
　　“可能……在除了我们这里之外的地方还有人死了，”袁山鸣看向窗外，手指下意识在窗框上点了点，“石庞不一定是骗了我们。”
　　虽然来袭击他们的是小何，但是在见到石庞本人之前，谁也不能肯定石庞就是那个冒充蛊王的领队。
　　更何况想要在触发了二阶段的N港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跑，N港的白天什么人都没有，到了晚上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堆人，在还在他们不知道地方又死了人，说不定还真的是白天一个人没有，晚上这些人又都回来了。
　　不愧是海滨城市，N港的水确实深。
　　“那这些海水……为什么会上涨？”白烬述看了看脚下。
　　海水已经蔓延到了二层中间，所有人不得不又往上走了一层。
　　随着海水的上涨，一些鱼也顺着海水游到了这片新领地，估计随着海水的下降，能有更多鱼被迫搁浅在街道上，变成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看见的满地腐鱼。
　　随着二阶段触发的结束，这些鱼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没有了红色的眼睛。
　　一开始进入这里的时候他们就猜测过海水为什么会上涨，能涨到这个程度，但是不管哪个猜测都被否了，现在怪谈被触发，这些海水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
　　“海市蜃楼，”袁山鸣挥了挥手，“这词语的原意你知道吧，就是一些光线折射和反射下会出现在远方的建筑群。这个怪谈差不多吧，就是在生命力汲取足够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海上建筑。”
　　他指了指远方：“就那个。”
　　随着他的手指，白烬述和管红雁看过去。
　　远处的海边，居然真的升起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一个城市的岛。
　　“海里忽然出现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必然会让海平面短期内疯狂上涨，就像这样，”袁山鸣指了指周围，“等到待会稳定下来，就可以进入怪谈了。”
　　“袁哥，袁哥？”楼下传来小唐的声音。
　　她弄到个橡皮艇飘水面上，直接从旁边划了过来。
　　“这儿。”黄毛伸手挥了挥手，小唐顺着水面从二楼的窗户翻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大家进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出来就发了大水。
　　“这是发生啥了啊？”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怪谈被触发了，“袁山鸣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在远处的建筑上面巡回，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这个怪谈可以蹭一下，这会水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划船过去。区域内如果有其他活人，应该都会来蹭，到时候要是石庞真的在这里，我在外面等他就行了。”
　　“不过，”袁山鸣收回视线，“知道为什么我不跟你们说【海市蜃楼】里面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黄毛十分捧场。
　　“我不记得了，”袁山鸣摊手，“所有进入这个怪谈的人，出来之后都不记得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指了指远方的那个建筑：“而且劝你们不要试图抵抗。”
　　“领队对一些怪谈是有特殊赦免的，你们应该知道吧，不知道的话现在知道了，”袁山鸣想了想，“大概十几……十三四年前吧，我有个朋友很好奇，好奇【海市蜃楼】里面是什么，但是碍于公序良俗，所以一直没有试过。”
　　“巧的是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在N港带队当时还有另外一个队在试图触区域S，就是我给你们说要死很多人的那个【怒涛之港】。因为有了这个队伍的存在，所以导致了触发【海市蜃楼】后，它的二阶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
　　“他当初是新人的时候就进去过一次，但是忘记里面是什么了，所以一直很好奇的，想再进去看看，就拉着我一起去，”他耸耸肩，“最后我猜是他试图抵抗【海市蜃楼】的失忆所以死了，毕竟这个怪谈从来没听说过会死人，而我也不太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所以你们待会进入的话，我拜托件事，”袁山鸣顿了一下，从船上下来，站在这片刚刚出现的岛屿上，看向怀嘉木的方向，“要是你出来之后还能记得的话，能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
　　白烬述忽然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天花板——
　　他的卧室。
　　他坐在床上，下意识往右边摸了一下。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面，闪烁着今天的日程。
　　老吴说给他接了一个综艺，今天早上节目组会过来，让他准备一下，不要起迟。
　　白烬述从床上下来，顺手把手机上面链接着的充电器拔下来，打开了浴室的门准备洗个澡，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奇怪。
　　他顿住脚步，吸了吸鼻子。
　　哪有什么味道，这不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吗？
　　为什么他会隐隐约约觉得，他身上有难闻的鱼腥和腐臭味？
　　————————
　　晚了好多啊啊啊啊啊我要调作息我不能再更新这么晚了！
　　前40+20痛定思痛！

第290章 非人哉（98）（一更+二更+八千四百雷三更）:跨界合租
　　虽然鼻端闻到的都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心理上的洁癖还是让人多少有点不好受，白烬述想了想，还是顺便冲了一下澡，在房间里面喷了喷空气清新剂。
　　就在刚换好衣服准备联系老吴来接的时候，门外的客厅中忽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来了。
　　他家里是指纹智能锁，录入了指纹的人不多，除了老吴之外，剩下的也只有那几个偶尔会来这里帮他取东西的助理。
　　这个点，助理没理由来这里，来的只可能是老吴了。
　　来接他出发？
　　白烬述顿了顿，从浴室里往外退了几步，正打算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尔老师这个点还没起吧？卧室是哪一间啊吴哥？”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卧室……那个房间，你左手，不是，前面一点那个门，”老吴的声音，“不过他估计已经起来洗漱了，你们想拍起床是拍不到了，来的有点晚。”
　　门外的似乎是经纪人老吴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
　　老吴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了不少，可能是最近放的假比较多，重新找回了一点年轻的精气神。
　　声音由远及近，还在继续。
　　“啊？”那个男声有点惊讶，“这才六点半，起这么早？其他几个组的嘉宾都没起呢。”
　　“他有晨练的习惯，”老吴想了想，“一般来说没有特殊情况，六点就起床了。”
　　白烬述微妙地挑挑眉毛：？
　　他什么时候有晨练的习惯了？
　　老吴撒起谎来还真是不打草稿。
　　“那我这……”男声有点犹豫，“我这摄像机都准备要开了，导演说要拍到每一个嘉宾起床的镜头……”
　　“拍就拍呗，”老吴似乎在摆什么东西，随口道，“待会补拍一个就行，你这会儿推门，他肯定起了。”
　　“那算了吧，”男声想了想，“录点别的凑凑时常也行。”
　　这是……刚才日程上面提到的那个综艺录制节目组。
　　奇怪，他倒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过这个综艺了，还是这种毫无预告就进入嘉宾家里拍摄起床画面的节目。
　　按理说老吴是不会通过这种节目组邀约的，他也没有必要参加以这种流程作为噱头的节目维持热度。
　　白烬述微妙地挑挑眉毛，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标注。
　　日程备注确实是老吴的习惯，他手机上的日程一向是老吴发个单子过来他一件导入日程表的，从今天到后天这整整三天之间，在日程表中都被画上了淡淡的橙色和其他日程做区分，标题也是非常老吴的风格：【跨界综艺录制，闹钟不要改】
　　怪不得今天的闹钟被调到了早上六点。
　　大概是处于录制的需要，老吴虽然知道今天早上这些人会来拍摄每个人起床，但没法直接告诉他，所以干脆把闹钟定到了早上六点。
　　这也太早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他倒不介意被人拍到起床，反正他的睡相一直很安稳，但显然，老吴很介意。
　　他恨不得在公众面前塑造一个早睡早起每天锻炼健康养生的三好演员人设。
　　“真的？那我推了啊吴哥？”那个男声显然有点不太信居然会有人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练，他站到了卧室门面前，似乎已经打开了摄像机。
　　“推吧退吧。”老吴的声音前脚响起，后脚卧室大门就被小心翼翼的打开。
　　小心翼翼打开门的人只小心了不到三秒钟。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之后，从房间里面照出来的淡淡暖白色的灯光和一股轻缓的柠檬香气，似乎是空气清新剂还是沐浴露的味道。
　　房间里的起码已经起了有一段时间了。
　　推开门的小伙子讪笑两声，端着摄像头非常礼貌道：“我们跨界合租节目组的，老师你真起了啊……”
　　白烬述照着开了一般的门看过去，老吴正在镜头后面疯狂给他递眼色，示意他快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还疯狂比口型：【锻炼！锻炼！】
　　白烬述：……
　　“嗯，”他略略点了点头，指着自己刚才找衣服的时候掉在旁边的发带说道，“准备出去晨练。”
　　“这么早起来锻炼啊，”扛着摄影的小哥咋舌，“真自律啊……”
　　“习惯了。”白烬述随口道。
　　摄像机背后，老吴递了一个非常浮夸的大拇指表情，还用嘴型比出了一个【你真棒】。
　　白烬述：……
　　这又是在搞哪一出，这种哄幼儿园小孩的既视感是要干什么。
　　扛着镜头的摄影小哥说本来是想拍问了几个问题，又让他带着摄像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就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摄像机。
　　白烬述看准机会把旁边装没事人的老吴一把拉了过来：“怎么回事？”
　　“哪个怎么回事啊？”老吴看了看他的脸，很不爽地啧了一声，“怎么人人都是昨晚只睡了三小时，你就跟没熬夜似的，亏我一路上还惦记待会化妆师得发飙，合着是我杞人忧天，你看我这满脸的大黑眼圈。”
　　白烬述：“……别转移话题，这节目组怎么回事？”
　　他说着别转移话题，自己却下意识看了看老吴的脸。
　　确实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头发都是乱的，比起他来说，倒更像是一个刚被从床上拽起来的倒霉蛋。
　　不过老吴虽然脸色沧桑，在底子起码在那里，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再憔悴也憔悴不到哪去。
　　等一下……二十三四……
　　白烬述又奇怪地皱了一下眉毛。
　　老吴……是二十三四吗？为什么他总觉得老吴现在年轻了不少，比自己记忆中那个经纪人更年轻了，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应该是脸颊旁边的下颌线再模糊一点，带一点常年喝酒之后的浮肿和虚胖，脸色更沧桑一些，因为有点近视带着眼镜，身形也没有这么瘦，起码要胖上五六斤左右。
　　难不成是他去减肥了？
　　“哎你别皱眉毛啊，”老吴一看他脸色，倒是颇为熟悉地一缩脖子，飞快甩锅道，“这不是机会难得嘛，我都跟你说了啊，你肯定不记得了！”
　　随着他这一番话，白烬述好像还真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了一点内容。
　　似乎前几天，老吴还真的兴高采烈跟他说过，可以让他去个大热综艺，过几天可能就要录制。
　　“你看，你果然忘了！”老吴乘胜追击，“不是，我说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才是艺人啊？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弄到这个机会废了多大功夫吗，这可是我拼尽全力才给你抢过来的资源！前几季参加过这个综艺的演员都火成现象级了，到时候你要是上了能一炮而红，我们两个都……”
　　“停，”白烬述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是上了就能一炮而红？”
　　“对啊，”老吴奇怪地看了看他，长吁短叹道，“你不会是起太早傻了吧？之前你进的那个组里眼比天高那谁……”
　　他忌讳着远处还没走远的摄影师，没有直接点名，而是意味深长地一挤眼睛：“不就是在这个节目里面第一季的嘉宾吗，在里面装的乖巧可爱，傍了一堆大佬，还吸了一群妈妈粉，结果呢，私下扎戏不说还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都不说给我们了，给导演甩了多少脸子？要不是这个节目正巧爆了，谁知道他谁啊。现在这节目拍到第四季，显然是谁上谁火，你知道我为了这机会这几天多忙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祖宗，你这么能演，就装模作样十三天，荣华富贵几十年！算我求你！”
　　还是有点不对。
　　白烬述表情有点疑惑。
　　老吴说的那人是上次在剧组里面的一个小鲜肉，脾气大的进组三天就让整个剧组怨声载道，不仅脾气大还演技差，最高记录拉着他得NG了了几十次。
　　组里私下都叫这人NG之王。
　　虽然他没什么脾气，但连着NG这么多次还是会累的，更不用说其他工作人员了，不用几天，就连导演都从暴怒到麻木，最后放弃了和他有关的所有镜头，统统一条过了。
　　这人在他的印象里似乎依稀确实是参加了某个综艺爆红的，但是奇怪的是……
　　白烬述皱着眉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自己，最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起码……这人不敢给他甩脸子吧？
　　但是记忆里的信息又很清晰，他现在确实咖位是比不上对方的。
　　他就是个小演员而已，演了几次反派配角，收获了一些颜粉和反派控，但要谈知名度，肯定比不上这位上了大热综艺的NG之王。
　　“想什么呢？”老吴拉了他一把，语重心长道，“尔泗啊，别掉链子啊，千万别掉链子啊。这十三天只要你不要像是对我一样时时刻刻都冷暴力，凭你这张脸就不可能不火。”
　　“我哪里对你时时刻刻冷暴力……”白烬述略微无语。
　　他总感觉老吴这话怪怪的。
　　为什么……老吴叫他名字的时候听起来这么奇怪。
　　“你看你现在就冷暴力，换别的演员早对经纪人感恩戴德了……”老吴摊手，在白烬述无语的眼神下缓缓闭嘴，“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听说这次节目组改制了，从剪辑变成了付费直播，有些不太好的画面没法被剪掉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提着化妆箱到了的化妆师，压低声音飞快交代道：“但跨界合租这节目录了这么多季，看上这口流量的人不少，就算是改直播也有不少人要来。我听说除了你之外，另外还有一个非遗文化传承人，一个赛车圈那边的，还有什么经济圈的……总之你要是在里面和他们把关系处好，以后的资源就不用愁了。”
　　前方的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化妆品，老吴看了看时间，这会也不早了，没等白烬述回复，就匆匆拖着他做到了椅子上，给身后的摄影师手里塞了一根烟套近乎，两个人跑到阳台上吞云吐雾去了。
　　白烬述一边感觉目前的发展堪称莫名其妙，老吴莫名其妙，这个节目莫名其妙，别人叫他名字的时候莫名其妙
　　但又一边觉得大概是自己真的没睡醒。
　　化妆师看起来跟他很熟的样子，小声说尔哥你困了的话可以在化妆的时候稍微睡一会，待会到了节目录制场地就全是摄像头了。
　　白烬述礼貌答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又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之前和老吴的对话。
　　他对于火不火确实没什么追求，但是人总归是要吃饭的，没人不会盼着自己赚的钱更多，他又没有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所以从任何逻辑上来说，如果有可能录制这个综艺，并且提高热度，他和老吴都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古怪也就古怪在这个任何逻辑上来说。
　　白烬述发现自己的认知和记忆似乎出现了冲突。
　　从记忆的角度上来说，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很合理。
　　但是从认知的角度上来讲，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混出头了，起码不能是这种需要参加大火综艺来提高热度的情况。
　　而且这种错位似乎在他不知不觉中就发展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步。
　　他现在听别人叫他大名都觉得奇奇怪怪的。
　　别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变成当红影帝的梦吧……
　　白烬述抽抽嘴角，趁着发型还没有做，从前至后缓缓捋了一下头发，努力清醒了一点。
　　失策了。
　　上一部戏不该接那个妄想症患者的。
　　他可能多少也被带的有点妄想症了。
　　*
　　跨界合租一开始是一个小成本网综，是某个视频平台CEO儿子玩票弄出来的项目，一开始甚至没有任何广告宣传，第一批嘉宾全部都邀请完了之后，原定十个人的综艺最后只来了六个人。
　　虽然只来了六个，但是来都来了，合同也签了，就只能这么凑合着拍。
　　节目一开始是打算冲入恋综赛道，奈何这来的六个人连性别都不平均，两两组合能打出一对情侣两对gay，或者直接发展成为一些群众喜闻乐见但是过不去审核的万人迷剧本。
　　于是最后在公子哥的大手一挥之下，节目的主题直接定成了【we are family】，那些打工人连夜写好的暧.昧游戏，感情剧本，全部被硬生生扭转成了朋友之间的益智游戏。
　　谁也没对这玩票性质的综艺报希望，但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谁也没想到，这个综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爆了。
　　第一批参加综艺的一群嘉宾，包括之前进组的NG之王，一个寂寂无名的落魄画家，刚刚辞职没有收入的律师，和其他剩下几个嘉宾，全部都火成了现象级。
　　这个本来只是玩票的节目一下子就变成了本年最火的综艺，下一季的拍摄立马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
　　而再此之后，这个神奇的节目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一跃成为了大热综艺之一。
　　以上所有信息，都是老吴在前往录制棚的时候告诉他的。
　　“当初拍第一季的时候，录制的地点只是富二代一时兴起直接扔给拍摄组的一个小别墅，”老吴坐在旁边，给他手里塞了个平板，“现在每一季录制地点都不一样了，你们这次是在这个海岛上面。”
　　“海岛？”白烬述大概翻了翻平板里的资料。
　　“据说是某个私人海滩，但实际上就是开发商不要的一片地盘，”老吴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听人说这片地方是富二代他爹试图跻身地产圈，结果投资失败的结果，后来改成度假村之后也没多少人去，这次让你们去这里录节目是打算带一下这片度假村热度来着。”
　　白烬述感叹：“……真是物尽其用。”
　　“待会大概下车之后还要转个船，上岛之后直播才开启，岛上的话给你们划出了一片直播区域，另外的客房和区域都还有度假的游客在，”老吴对着前面扛着摄像头的小哥打了个手势，“我在车上给你说个差不多，船上太晃了不方便拍摄，我们得上船之前补录一下把节目的任务卡给你的内容。”
　　他语速飞快地交代道：“具体你这次有谁来我也不清楚，但是这十三天你们都会待在岛上，然后就是岛上的所有地方都遍布着直播摄像头，但实际上我觉得这节目没剪辑根本没什么可看的，只不过是用直播引起一波爆点而已。”
　　他还是没忍住夹带了一句私货吐槽。
　　“具体有谁参加？”白烬述翻了翻平板，这资料看起来不像是官方给的，里面的内容太详细了，简直就像是给一个完全对这个节目不了解的人科普一样，估计是老吴做的。
　　“不知道，”老吴看他翻完了资料就把平板收了回去，“说是为了保持神秘感，说不定是想看你们见面之后打起来的剧情。”
　　毕竟曾经就有一期，节目组非常有建树性的请了两个有死仇的嘉宾，十三天内这两个人互相看不惯互相使绊子，节目的精彩程度指数性增加，那一季已经成为了系列综艺中播放量前三。
　　“你没什么仇人吧？”他不放心问道。
　　“没，”白烬述随意瞥了外面一眼，“我都没什么社交。”
　　“那倒也是……”老吴抽抽嘴角，“这么多年了，别说社交，我连你爸妈都没见过一面，我曾经一度很怀疑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来着……”
　　他吐槽的话说到一半，前面的摄影师就赶紧开口道：“尔老师，吴哥，咱们快到了，得赶紧补录。”
　　“哦哦行，那录吧，我坐后面一排去，别拍到我。”老吴赶紧弯着腰朝着后面去了。
　　作为一个家学渊源的经纪人，虽然他遵纪守法，但架不住他长得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姑姑叔叔像啊。
　　能不被拍到还是别被拍到吧……
　　老吴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自己一个人窝后面去了。
　　随着补录完成，老吴又开始了絮絮叮嘱，一直到白烬述踏上据说在直播的小海岛，这位唠唠叨叨的经纪人才终于像是送孩子上大学的爹妈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着回程的小船离开了。
　　白烬述觉得在对方眼里，他可能就像是那种时时刻刻都会冷暴力自己周围所有人的PUA大师，一路上老吴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待其他嘉宾要友好，不要老是冷处理老是说反问句，要积极承担家务，热情社交，散发自己的人格魅力。
　　知道他只有人设才能演绎出来角色，老吴甚至给他准备了一个他自己总结出来的《最受欢迎人设二十四例》，希望他能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路程内不仅听完自己的唠叨，还能速成这二十四优秀人格，在他的幸运数字二十四加持下成为这一期节目播出后的下一个大火演员。
　　对此白烬述的评价是别想太多。
　　老吴走之前好说歹说终于把这份《人格二十四例》塞到了他手里，还非常心机地夹在了他下一部戏的剧本里面，让他要是把不准要用什么人设，就从里面找一个最合适的。
　　白烬述面无表情地翻了一下，觉得他要是真的把不准用什么办法应对就从里面挑一个的话，那等到节目播出，他一定大火。
　　以后的网络上的代号就是：那个在综艺节目里演精分的戏精男的。
　　不过老吴的这个东西还算有点用，他随便翻了翻，选了里面标号为一的【温柔白切黑】就把本子合上了。
　　身后的摄影师也准备走，离开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老吴的一烟之交，他好心提醒了白烬述收起来剧本，踏上这个岛开始就要直播了。
　　身后送他来的船也离开了，白烬述默默合上剧本，环顾周围一圈，朝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虽然录制区域只是在度假区里面划出来了一小片，但这一小片实际上也不小。
　　他走了半天，才看见面前一个别墅的影子。
　　路边的指示牌在这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勾，标志着这里就是路途的终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烬述起的早，所以他到的也是最早的，等了一小会之后，后面的嘉宾才纷纷到齐。
　　节目组将错就错，最开始定的十个嘉宾在第一期节目的阴差阳错下变成了六个，此后的每一期，嘉宾也就固定在了六个里。
　　不愧是跨界合租，除了尔泗这个演员之外，其他来的嘉宾一个据说是摩托赛车界的新锐车手，听说是混血，但看脸看不太出来，只能看出他继承了来自大洋彼岸那段基因的一头扎眼黄毛。
　　大概是小时候这样的话已经听过太多了，他十分不见外的让大家直接叫黄毛就好了，他朋友都这么叫。
　　放在屏幕最前面的直播屏幕上划过一片：【黄毛哥！黄毛哥！】
　　【巴音布鲁克赛道的神.jpg】
　　【巴音布鲁克赛道什么时候有摩托车了？】
　　【玩梗懂不懂吗，玩梗。】
　　看起来这人在赛车圈里人气还不错。
　　一个是昆虫学家，听说在网络上开了个科普账号，粉丝很多，但是本人据说是个先天不能说话也听不见的听障患者，是个很文弱的书卷气小姑娘，非常符合大众对于学者的刻板印象，叫念语。
　　弹幕上面不少粉丝也冒出来刷了一片【念主任也来参加综艺啊。】
　　【念主任来参加综艺的话微博谁来恢复？】
　　【助理小姐姐吧？】
　　念语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冲着镜头晃了晃：【微博助理回复。】
　　另外三个，一个据说是非遗文化传承人，祖祖辈辈做皮影戏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推广非遗文化。她还给大家见面礼都送了一个小小的皮影相框，名字里面带了个影，让大家叫她小影就行。
　　一个是漫画家，叫洪丛桦，正在连载一部大热漫画。她身上穿着的就是自己正在连载的漫画文化衫，因为连载不能断，因为来这里录节目也背了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和绘画板。
　　弹幕疯狂刷过一片【太太更新饿饿。】
　　【三个月了！三个月了！太太你要拖更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要看到下一话！】
　　【嘿嘿直播综艺是不是可以直播看太太画下一话嘿嘿……】
　　最后一位来头似乎很大。
　　大家已经介绍完自己，相互熟悉之后，公寓们才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白烬述听见身边的洪丛桦小声吐槽了一句：“我去，这哥来拍杂志的吗？”
　　大家都是来录节目，也知道录节目的地方是在个度假小岛上，所有人的穿着尽量都比较靠近度假休闲风，白烬述穿了化妆师特意搭配的海滨衬衫，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大多都是连衣裙或者短袖短裤。
　　就算这里开了空调，但也没有冷到需要穿外套的程度，几个女生也只不过是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从旁边抓了一个抱枕抱在了怀里。
　　但是走进来的这个人。
　　饶是白烬述，也忍不住在心里升腾起了一点吐槽欲。
　　不热吗？
　　这人穿了一身西装，甚至是三件套西装，外套里面还带了一个马甲的那种。
　　大概是外面有点热，现在外套被他拿在手里，身上只有西装。
　　但即使是这样，也够热的了。
　　白烬述听见旁边的黄毛默默感叹了一句：“我靠，阔佬，这西装好贵。”
　　走进来的阔佬就是老吴说的经济圈大佬。
　　经济圈大佬是个具体姓名不祥的巨佬，并且神秘主义拉满，就算来参加节目也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名，而是高冷无比地报上了一个一听就是假名的英文名。
　　跨界合租剧组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还能请来这种人。
　　大家对视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小影最先开口，语气温温柔柔，“大家互相介绍完了之后，我感觉和大家一见如故呢。”
　　“对啊，”洪丛桦往后靠了靠，“我感觉我似乎在哪见过你们。”
　　“那肯定见过啊，”黄毛默默吐槽，“我前一阵子才拿了满贯，你旁边那个尔泗不就是暑期档电影的那个变态妄想症反派，念主任是很有名的残疾人榜样被照片都铺天盖地宣传麻了。”
　　“我前一段时间上过央视的非遗宣传节目。”小影主动道。
　　“诶，还真是哦，”洪丛桦看了看周围，语气奇妙，“虽然只在屏幕上见过，但是感觉大家互相都挺熟的，还真挺巧的。”
　　“是啊，大家都在电视上见过。”白烬述认同地点点头，这群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按照黄毛的说法也可以解释，但是……
　　他视线下意识落在那个经济圈大佬脸上。
　　但这人他们应该都没见过吧？
　　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心里闪过同一个想法。
　　这人在哪见过吗？也有点眼熟。
　　————————
　　海市蜃楼大概是一个推理本吧（目移）
　　封面换了嘉木哥，用一段时间再换回来~
　　前20+随机20~

第291章 非人哉（99）（一更+二更+八千四百雷0.5更）:高情商与低情商
　　“那个……哥们你也挺眼熟的啊，”黄毛挠了挠自己那头金灿灿的短发，充分发挥了他另一半血脉中的直来直往有话直说，“我们之前见过吗？经济圈的，你是不是赞助过我们车队啊？”
　　节目组选人的时候大概也考虑到了节目效果不能冷场之类的问题，选择的十分平均。
　　洪丛桦和黄毛两个人算是最外向的，一个是摩托赛车手，交友广泛酒肉朋友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一个是最近活跃的漫画家，5G冲浪知道许多网络热梗，虽然看起来有点高冷，但在和大家互相介绍熟悉起来之后就变得随和了起来。
　　作用是活跃气氛。
　　剩下的白烬述，在老吴的塑造下对外形象是和私下表现截然不同的温柔体贴情商高，而小影则是真的温柔体贴，虽然是六个人中唯一一个弹幕不怎么认识的，但人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算是团队的粘合剂，起码让大家不能在镜头面前撕的天花乱坠。
　　另外剩下的念语和这位大佬就比较沉默寡言，但念语的身份特殊，又是央视报道过很多次的知名学者，剩下的这位大佬则身份炸裂，别说弹幕了大家都不理解为什么他来参加综艺。
　　两个很有讨论度的身份，弥补上了两个人性格上沉默。
　　“对啊，”小影笑着打圆场道，“黄毛哥的车队最近很火，好多企业都投了赞助，说不定就是在签赞助的时候见过……”
　　“什么车队？不知道，”她话说到一半，这位大佬就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随口道，“受邀上过财经节目，央视二台的。”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黄毛会觉得他眼熟。
　　“那大家也算是都提前认识了，”小影笑着开口，“那咱们……”
　　“我不认识你们，”她话没说完，这位大佬就接着颇为冷漠地插话道，“你们都是谁啊？”
　　场面骤然尴尬了起来。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尴尬。
　　视角余光中，收费直播中的观众倒是颇为兴奋：
　　【要来了吗？每季嘉宾里面的保留节目刺头挑衅全体成员？】
　　【来了来了来了！】
　　【前面和谐气氛看的我都快睡着了。】
　　【这六十没白花。】
　　【我就说前面的气氛太和谐了，我交了59.9的会员费看直播，来这里不是看相亲相爱一家人了，我要看吵架！掀桌子！打起来！快进到录完节目后出去私下报复！互爆黑料条条上热搜！微博撕逼互发1000字小作文！】
　　【前面的这位ip来自海的北边的网友冷静一点，别快进的这么快，这才是第一天。】
　　【笑死，第七季节目嘉宾撕逼到最后，互发1000字小作文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说起来这人眼高于顶的，谁啊？】
　　【之前不是介绍了吗？这人是经济圈大佬啊。】
　　【经济圈的来综艺节目干嘛？】
　　【这我们怎么知道。】
　　【不过我翻到央视二套的那期节目了，确实是大佬，据说是藤校毕业然后在华尔街工作过的，只公布了英文名hibiscus，最近才回国，大概资产是其他人的几百倍吧23333】
　　【这玩意怎么读，来个课代表。】
　　【赫比司克思，翻译过来是木槿的意思。】
　　【万恶的资产阶级，名字都这么长。】
　　【好耶，我要看打起来。】
　　【不好，我仇富了。】
　　【仇富的这里集合，来看斗地主。】
　　【经济圈大佬叫地主了，三分。】
　　尴尬的气氛因为这些弹幕更加尴尬了。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跌到了冰点，直播屏幕就放在大厅的最中间，显然是节目组的设计和恶趣味，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聚集在这里的时候都能看见直播间中的弹幕。
　　在弹幕氛围友好的时候，比如说之前大家互相介绍，每个人的粉丝在屏幕上刷屏时，这个设计确实可以成为一个迅速暖场的小设计。
　　但当弹幕氛围……嗯，像是现在这样的时候，就变得颇为尴尬了。
　　这个屏幕的位置就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所有人又都要假装看不见，一时之间，大家纷纷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各自假装有事情干，就是不看向正在刷尴尬内容的弹幕。
　　虽然这人是有点没眼色，但是私下吐槽和当面跟他一起看弹幕刷【我要看经济圈大佬挑衅完所有人离开节目后背后报复黑料上热搜】也太奇怪了点吧！
　　在这样的尴尬下，之前听见他问出一句“你们都是谁”时冒出的隐约不爽都没了，大家都在试图寻找新的话题绕过这一茬。
　　但很显然，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斗地主……”这位名字很长的赫比司克思大佬穿着得体，坐在沙发上双掌交握像是坐在董事会议长桌上，语气认真的宛如在阅读企业本年财务报表，“为什么要斗地主？”
　　这三个字，几秒钟前正从屏幕正中间划过去。
　　白烬述听见旁边的黄毛响亮地抽了一口凉气：“他在看这玩意啊？不能高情商一点，装作看不见吗！”
　　白烬述：……
　　这不就暴露你也在看了，并且在装看不见了吗，黄毛。
　　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绕过这个尴尬话题，你一定要卖了自己顺便拖所有人下水，再向全世界昭示你不是高情商吗？
　　眼看绕不过这个话题了，白烬述看了一眼弹幕，发现上面正刷过一条【尔泗不是圈内知名高情商吗，救一下啊！】
　　吴宗凌我劝你适可而止。
　　给他塞一本二十四人设参考范例就算了，还要刷弹幕吗？能不能让自己的艺人独立行走。
　　谁是圈内知名高情商啊？
　　但在经纪人的殷切期盼下，白烬述还是在心里抽抽嘴角，面上语气温和声音平静，顺着弹幕的意思诡辩道：“斗地主是一种牌类游戏，弹幕的意思是想看我们玩这个游戏。”
　　“玩游戏？”经济圈大佬皱眉。
　　“嗯……准确来说是扑克牌，这是一种一般情况下由四个人组成的扑克竞争游戏，其中分为两个阵营……”白烬述想了想，“干说规则似乎有点奇怪，这样吧，不如来打一盘吧，直接实践总比听概念要更加清晰。”
　　他从桌子底下翻了翻，果然在节目组准备的公寓里面找到了扑克牌麻将还有一些常见的牌类游戏。
　　“你们要一起来打一盘吗？”白烬述晃了晃自己找到的扑克牌，朝着剩下的几个人问道。
　　眼间话题被迅速转移，大家的脸上划过一丝得救了，最善解人意的小影迅速应声：“我参加。”
　　“那……加我一个好了。”洪丛桦有点犹豫，但因为在直播，可能还是想维持自己的形象顺便不要让自己成为镜头中的边缘人物，还是举了举手。
　　“我也来，我也来！”缺心眼的黄毛兴致勃勃举手，“我最擅长斗地主了，我欢乐豆都已经攒了三百多万了！”
　　弹幕上面终于冒出了几条不尴尬的内容：
　　【我证明是真的，黄毛哥上次直播就在打斗地主。】
　　【直接一口气打到了王者局，从系统赠送的5000豆赢到了三百万。】
　　【播了七个多小时吧，开播的时候我还去看了一眼，在斗地主，下播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还在斗地主。】
　　【一口气斗了七个多小时，可以看出来真的很喜欢斗地主23333】
　　黄毛居然还是个斗地主爱好者。
　　白烬述忍耐住自己下意识想要挑挑眉毛的动作习惯，微微抿了一下唇，看向剩下唯一一个没有表态的念语。
　　【我就不来了，】念语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指了指他们，【你们人已经够了，还多出来了一个。】
　　“人够了……”黄毛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哎？对哦，斗地主四个人，加上我已经五个人了，你们谁退出一下啊？”
　　“要不然就不会打的退出吧！”他一拍大.腿，耿直道，“和不会打的人打牌多没劲啊！咱们四个会打的玩，让他看几盘他就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烬述听见洪丛桦窒息地吸了一口气。
　　大哥，我们来打牌不就是为了把这位经济圈大佬的话题带过去，顺便开启新的话题迅速让他和大家熟悉起来吗？
　　你把他排除出去，是想排挤他十三天，让他真的出去之后报复所有人然后大家的黑料一起上热搜最后微博互发1000字小作文吗！
　　“怎么了？”黄毛异常耿直地看向所有人。
　　弹幕笑疯了：
　　【黄毛哥果然是黄毛哥，我是不可能走的，你们谁退出一下。】
　　【黄毛哥我想进你的粉丝群可是人满了，你能不能退出一下。】
　　【黄毛哥我想进你们车队可是不收人了，你能不能退役一下。】
　　【黄毛哥是三百万欢乐豆拥有者，不会打牌的滚出克。】
　　【大佬不会打牌但是可能会发1000字小作文。】
　　【严谨点，大佬会雇人写1000字小作文顺便让大家黑料满天飞。】
　　【多年以后，面对着自己满网络飞的黑料和1000字小作文，没钱付天价违约金，准备下海的黄毛哥依然会想起那个打牌的下午。】
　　【细说下海。】
　　【黄毛哥迟早刀了你们这群粉丝。】
　　“不用啊，”白烬述微微睁了睁眼睛，语气温和，“你们四个打牌就好了，我和赫比司克思一起。”
　　“这样叫你可以吗？”他偏头，看了看和自己隔了几个人的经济圈大佬，“你不会打的话我来和你一起。”
　　在他的视线内，这位大佬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白烬述弯了弯唇角，走到他的身后，向剩下的三个人征询意见：“现在这么安排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黄毛的眼里俨然只有打牌，“来来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我们五个打牌，那念语你来洗牌发牌可以吗？”在黄毛期盼的眼神下，白烬述没有自己拿出扑克牌，反而是转手递给了旁边不参加的念语。
　　念语点了点头，显然也是会打扑克的，接过牌直接洗了起来。
　　弹幕终于划过几条：
　　【这情商，高下立判了家人们。】
　　【黄毛哥：不会打牌的滚出克。尔泗：大家都参与进来，念语来洗牌发牌。】
　　【这个家没散全得靠尔泗啊。】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确实情商可以啊，之前谁说这人是娱乐圈高情商的，和我们黄毛哥一比真是高情商啊。】
　　【果然对比才有差距。】
　　【多年以后，四个人面对黑料和1000字小论文，依然会想起那个和高情商哥一起打牌的下午。】
　　【我什么时候看见这个烂梗不会笑。】
　　【多年以后组你们够了……】
　　念语洗完了牌，沉默地开始发牌。
　　大家非常自觉地换了座位，沙发前的小圆桌被挪了个位置，四个角上都坐好了人。
　　经济圈大佬坐在沙发上，白烬述在黄毛的强烈抗议——
　　“你坐得离他那么远，我们这个桌子又这么小，你看见我的牌了怎么办”之下，不得不和这位大佬肩膀挨肩膀地挤在了一起。
　　“打扑克牌的时候，牌要这样拿，”他一边从桌上拿起来牌，一边指导大佬拿牌，“每个牌都以这样的弧度散开，变成一个扇形。”
　　他伸手纠正了一下对方拿牌的姿势，手掌微微覆上对方的手背，极其有礼貌地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握住：“对，大拇指按住中间，这样就可以握住一把牌。”
　　“为什么要这样拿？不能直接抓在手里吗？”大佬偏头问道。
　　“嗯……”白烬述被他忽然转头的动作吓了一跳，略微往后仰了仰，稍微避开一点对方凑得太近并且一无所觉的脸，“这样拿的话就能看清每一张牌，在后续拿到新发的牌之后也能迅速归类，配出每一种特殊的对子。”
　　“哦。”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大佬点点头，重新转回了头，开始整理了起来。
　　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
　　除开他们这特殊的一边之外，旁边其他三个人都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牌，托着腮正在等待赫比司克思整理完毕。
　　“这样子，这个牌和这牌一起，”白烬述伸出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一张牌，又插到另一张旁边，“这样就是一个特殊配对，可以一起打出去。”
　　大佬的手指稍微擦过他的手背捏起另一张，勾勾唇角：“所以这个应该在这里。”
　　他学的很快。
　　“对，”白烬述轻声，“这一对，这一对，都是斗地主里的对子。”
　　“你们好了没啊……”黄毛无聊地敲着桌子，“快点吧我们都理好牌半天了。”
　　白烬述感觉旁边的大佬不带感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上就好。”他点了点头，手上动作飞快，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的手一起在这些牌中飞快挪动，默契十足，不出十几秒钟就调整完了所有牌。
　　不过期间难免擦到了好几次。
　　这位……经济圈大佬的手，还挺凉的。
　　白烬述下意识看了看他的穿着，西装三件套，合着他穿这么多是真的不热啊。
　　客厅上的弹幕里看起来黄毛的粉丝居多：
　　【看出来了，尔泗在努力拉大佬和大家产生感情，而黄毛哥是真的想打牌。】
　　【我们黄毛哥是这样的，缺心眼。】
　　【名字很长大佬听见他的这句话发出了一个饱含杀气和黑料的眼神，撤回了一个微笑。】
　　【名字很长大佬是什么鬼……】
　　【记不住啊，赫比司克思太长了，不如叫他何四吧。】
　　【你也想被大佬离开节目后报复是吧？】
　　【尔泗哥救救我们黄毛，我们黄毛是混血，中文不好，写不出来1000字。】
　　【黄毛哥可以用英文写1000个单词，因为和他互发小论文的大佬也是海归，看得懂英文。】
　　【捏妈，笑的好崩溃。】
　　屏幕中，直播实时转播着别墅里面正在进行的比赛，为了不拍到牌，公共摄像头十分智能地转了一下，转到了拍不到四个人手里扑克牌的位置。
　　黄毛自觉牌好叫了地主，小影连出了两个顺子，而旁边的洪丛桦则是跟着顺着小影的喂牌往下继续出。
　　白烬述看了一眼牌，微微按住大佬跃跃欲试的手：“我们要不起。”
　　在这三个人的衬托下，他们好像在欺负唯一不会打扑克，只会一张一张出的大佬一样。
　　白烬述前期一直只是简单指导几句，在大佬准备打出不合时宜的大牌时阻止一下，等到打到了后期，念语手里的牌差不多已经被摸完之后，才微微指了一下他手里最大的牌：“现在打这个。”
　　赫比司克思依言丢出去一个炸弹，成功拿到了下一轮的出牌权。
　　“然后这个，”白烬述指了一个顺子，“他们接不上这个牌的。”
　　“你作弊啊？”黄毛谨慎地往后仰了仰，“你怎么知道我们接不上？你看我牌了？”
　　“算的，”白烬述点点太阳穴，“牌快拿完了，现在场上出现了什么牌都很好记，你们手里的牌可能有什么组合很好算。”
　　果然，三个要不起。
　　“然后这对，”白烬述凑近指了指剩下一对顺子，“他们也要不起。”
　　赫比司克思修长的手指夹着五张牌放到桌子上。
　　“靠，”黄毛抓头发，“我就差一张！”
　　“你没7，接不上，”白烬述语气温和，“因为所有的7刚才都已经被打出去了，现在场上没有则个数字了。”
　　“不对吧？”洪丛桦想了想，“刚才算上这张，我出了一对七你这里一个七，还有一个啊。”
　　“在我们这里，”白烬述勾了勾唇角，打算去抽牌的手和另一只手撞了一下，“你来。”
　　赫比司克思从牌里抽出最后一个对子：“这个他们也要不起，每张牌只有四个的话，他们也没有J了。”
　　“对，”白烬述点头，“这几个顺子都是刚才凑出来的，他们都已经没有这么多牌了，他们手里的牌是散的。”
　　小影托着腮：“不公平啊，你们是两个人记牌。”
　　“但是赫比司克思不会扑克啊，记了也没用，”白烬述狡黠地笑了一下，“再说了，你不是也在给黄毛喂牌吗。”
　　“我是他粉丝嘛，”小影非常坦然，“当然要喂牌了，再说了，谁能想到你们打牌记牌啊。”
　　“就是，”洪丛桦顺口吐槽，“我唯一记得住的日期只有我的截稿日期。”
　　“我一般只记得赛道数据，”黄毛诚恳，“怎么会有人打斗地主也记牌的啊，你俩是不是人？”
　　“这张，然后这张，”白烬述在大家的抱怨中耸耸肩，指着大佬手里最后的两张牌，精准地算到了一圈其他三个人出完牌，最后一个人的牌恰巧小于他们手里的这张。
　　“要是换在欢乐斗地主里，你的三百万欢乐豆现在归我们了，”白烬述晃晃最后一张牌，“我们赢了。”
　　下家的洪丛桦迅速接上最后一张牌。
　　“啧，”黄毛啧了一声，愿赌服输，“你账号什么啊？我给你转欢乐豆。”
　　“我不玩斗地主，”白烬述眨眨眼，“你还是留着吧。”
　　“啊？”黄毛愣了一下，“那输了总得愿赌服输吧，咱们打之前也没说赌点什么，我看那什么其他综艺里，输了惩罚都是俯卧撑或者苦瓜汁什么的……”
　　“嗯……”白烬述托着下巴，脸色若有所思地想了几秒钟，伸手指了指门口，语气温和，“那要不就罚你替我们去把任务卡取来吧，刚才我们打牌的时候，似乎导播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
　　【完了，黄毛哥彻底被对比出来了。】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低情商、高情商和普通人。】
　　【这也太高情商了救命，我但凡有一点这个情商，我也不至于在职场上混成这个吊样。】
　　【尔泗哥你好亚撒西啊尔泗哥……】
　　【真的很难想象暑期档那个神经病是尔泗哥演的。】
　　【流泪了，家人们，尔泗哥好亚撒西一哥，感觉不会在微博上和人撕逼的样子，来咱们节目太吃亏了。】
　　【感觉会被人陷害然后百口莫辩。】
　　【然后被全网黑。】
　　【接着被雪藏。】
　　【最后付不起天价违约金下海。】
　　【什么都下只会害了你。】
　　【喂喂喂还有人在意导播在门口吗？】
　　大家纷纷转头，果然，综艺导播就坐在房间门口，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你们在打扑克，我就没过去。”
　　“啊，没看见，”黄毛挠挠头，小跑着过去，从导播手里接过六张卡，直接塞到了白烬述手里，“怎么还分六个？”
　　“好像是按照图案分的，”白烬述研究了一下，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写画着赛车的递给他，“你的。”
　　“这张是念语。”他递给昆虫学者。
　　“这张洪丛桦吧……？唔，一个鸽子？”他递给洪丛桦。
　　“我的Q版形象，”洪丛桦接过之后看了看卡面，“你们是什么啊？”
　　“我这里是我的赛车。”黄毛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牌子。
　　“我的是个小台子诶，”小影翻着看了看，“是皮影戏的箱子。”
　　念语晃了晃手里的卡，手机里的智能AI语音读出了她打的字：【昆虫】。
　　“嗯……这个是我们两个人的。”分完了一圈，白烬述把剩下的两张卡里其中一张递给了身边的赫比司克思，终于分完了所有的任务牌。
　　导播拿着一个箱子，笑眯眯制止了大家拆开的动作，开口道：“在拆开之前，先抽一下这十三天的主要流程吧。”
　　导播晃了晃箱子，示意大家上来抽。
　　“谁来？”洪丛桦转头。
　　“念语吧，”白烬述笑笑，“刚才我们在打扑克，她都没什么参与感。”
　　念语上前，在箱子里面摸了半天，抽出来一个小纸条。
　　“是什么？”洪丛桦好奇地踮踮脚。
　　导播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兴致盎然地挑起了眉毛：“秘密团。”
　　“这是什么？”大家面面相觑。
　　“在这十三天中，大家需要经过探索，揭露这个神秘别墅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完成挑战就可以获得更多线索。”
　　导播笑眯眯：“而秘密团就是，所有人都会拥有一个神秘身份，这个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自己也不知道，所有线索也不一定是正确的，需要经过探索才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如果揭露了他人的全部秘密，就可以使他人出局，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私下交易，不揭露对方的身份，”导播把箱子放了回去，“在十三天结束后，探索成功的话就算做团队成功，保住了自己秘密身份的话就算做个人成功，完成了秘密身份附加的任务的话就算做额外成功。”
　　他眨眨眼：“现在，你们可以打开第一条线索了。”
　　弹幕上面刷过不少：
　　【咦，改制度了啊？】
　　【早该改了吧？按照之前的综艺模式，肯定撑不起来直播啊。】
　　【那倒也是。】
　　【这种带一点推理和狼人杀性质的直播起来肯定更有趣点。】
　　【也更能挑起来冲突一点（】
　　【已经能想象得到大家后期反目成仇互掀老底的样子了。】
　　【这要是换在第七季，小论文要上升到2000字才能把在节目录制期间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笑死了。】
　　【节目组果然知道我们想看什么，是的，我们就是想看大家打起来。】
　　【节目组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打起来！打起来！抓他头发！】
　　【唯恐天下不乱你们。】
　　周围的大家都开始拆自己的任务卡，白烬述也从旁边的桌子上面拿了一个小刀，划开了火漆蜡封。
　　小信封里面是一张黑色的烫金卡片，捏起来很厚，质感不错。
　　【听说在进入这里之前，有人募集到了一个一同探索的同伴，他的同伴也获得了相同的信息。但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能让他人发现他们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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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这个人格是岑秉祈
　　一些基金会风味弹幕限定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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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2章 非人哉（100）（一更+二更+八千五百雷0.5更）:花园度假区命案
　　有个同伴。
　　白烬述视线从卡片上面移开，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周围所有人一圈。
　　念语的脸色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赫比司克思大佬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任务卡，像是在看上市公司财务报表；小影笑眯眯的，看不出来她的卡面上面内容是什么；洪丛桦跃跃欲试地甩了甩卡片，看起来上面的内容让她很感兴趣；黄毛看完任务卡之后就把卡片对折塞到兜里了，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内容。
　　看来想要从表情观察大家得到的信息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试图通过观察表情判断出大家是否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大家的眼神都在张来转去，白烬述的视线巡回一圈，正巧和赫比司克思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他微笑了一下颔首示意，率先移开了视线。
　　“大家都看完了吗？”最前面的导播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看完的话，卡片一定要记得收好。”
　　“你们不回收回去吗？”黄毛挠挠头，语气诚恳，“这上面可是有大家的身份信息啊。”
　　啊……
　　白烬述看见零星几个人下意识抽了抽嘴角。
　　他的卡片上面没有具体的信息，只说了自己有个同伴，看来黄毛的卡片上有更直接的身份。
　　“就是因为有这个所以才不回收啊，”导播挑挑眉，搞事的心思几乎写到了脸上，“你们想要自己留下，或者销毁都可以。”
　　“那我销毁好了，不是说身份不能被人发现吗？”黄毛嘀咕了一句，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把那个对折起来的卡片烧毁了，“这不就完了。”
　　后面的弹幕上划过几行：
　　【还得是黄毛哥。】
　　【好搞事的改制。】
　　【节目组八百个心眼子。】
　　【卡片不收回的话，岂不是代表以后大家就不能拿假消息骗人了，毕竟可以直接把写着信息的卡片拿出来。】
　　【但是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销毁啊。】
　　【你是黄毛哥粉丝吧？】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和黄毛哥一样有一种质朴的愚蠢。】
　　【卡片上面有绝对正确的信息，如果想要结盟或者想要以信息换信息的话，节目组就提供了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解法，就是互相交换卡片。在这个前提下，一旦不能所有人一起达成收到卡片就销毁的共识，那么越到后期，谁销毁卡片就越说明谁心虚，这个信息不利于他或者这个信息和他有关。】
　　【这种情况下，销毁或者不销毁，反而也是一种信息了……】
　　【所以还不如像是黄毛一样全部销毁。】
　　黄毛举着打火机看了看屏幕，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诚恳地看向所有人：“那咱们都烧了吧，以后每得到一个卡片就都删除不就好了。”
　　“好啊好啊，”小影非常积极地从他手里接过打火机，也销毁了自己的卡片。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所有人也依次烧毁了自己的卡片，销毁了第一条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白烬述看着手里的卡片在火焰之下化为一片灰烬，把打火机递给旁边的赫比司克思：“给你，打火机。”
　　“不用，”这位大佬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递给自己打火机的黄毛，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一看就很贵的打火机，“我用这个。”
　　所有人都销毁了自己第一次获得的身份信息卡片。
　　随着卡片被销毁，弹幕上面飘过不少：
　　【草，黄毛哥是真的听劝。】
　　【怎么弹幕说啥黄毛哥就干啥啊。】
　　【黄毛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卡片都被销毁，那所有信息就会真假难辨，那以后第一个提出销毁卡片信息的人，还有以后每次销毁卡片的人，都会被人怀疑说出的信息是假的？】
　　【比如第一个提出销毁的你。】
　　【家人们黄毛哥没有这个智商，放过他吧。】
　　果然，黄毛摸摸脑袋，发出了一声包含疑问的：“啊？”
　　“不是你们让我烧的吗？”他瞠目结舌。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洪丛桦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别信弹幕啊，这群人可坏了。”
　　“亏我那么相信你们哦……”黄毛抽抽嘴角，“你们骗我就算了，干嘛说我傻，我不傻啊。”
　　直播间里面刷过一堆哈哈哈。
　　【孩子虽然智商不高，但是孩子行动力很强。】
　　【理解一下家人们，赛车竞技不需要脑子。】
　　【已经能看见黄毛哥被大家坑死的未来了，好惨。】
　　【黄毛哥不要怕，以后我们给你出主意。】
　　“算了吧……”黄毛抽抽嘴角，“我再也不信你们了。”
　　弹幕这群人就是想看他们打起来。
　　不过好在接下来很快大家就不用待在这面大屏幕前了。
　　所有嘉宾到齐，身份抽取完毕，导播又让工作人员抱来另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面是六个小球，每个球里面对应的是一个房号，就是你们接下来十三天需要居住的房间，”导播介绍道，“所有人带来的行李都在房间角落放着，等抽取完房号之后，大家就可以去整理自己的房间了。”
　　录制节目的别墅是个四层的小别墅，包含了一个负一楼的地下室，抽取的这六个房间非常均匀的分布在地上三层，每层两个。
　　白烬述抽到的是最高的三层，同为三层的另一个嘉宾是洪丛桦。
　　二层是黄毛和念语。
　　一层是这位经济学大佬和小影。
　　随着房间被抽取完毕，大家都推着自己的行李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能够实时转播弹幕的只有一层的大屏幕，但整个别墅都被节目组装上了摄像头，包括房间。不过不同的是房间的摄像头比较矮，在人手可以够得到的地方，所以随时可以用衣服盖起来或者把方向扭转到面对墙壁的角度。
　　作为需要居住十三天的房间，这里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
　　白烬述推门进去之后发现整个房间都被打扫的极其干净，房间的面积明显要大于普通卧室，可以手动隔出来一个书房一个卧室，书桌很大能放不少东西，从前方的窗子望出去，就能看见公寓背后的小花园。
　　他的房间和洪丛桦的房间门是面对面的，也就是说他这里能看见小花园，那面向海边的洪丛桦从窗户里看出去，能看见的就是远处的游客海滩。
　　节目组虽然包下了一片区域用来录制节目，但显然海滩并不算在内，这个点天色还不算晚，海滩上面的游客估计不少。
　　白烬述从小花园这里望下去，能看见花园里面几个标志性的位置，比如说像花丛中的亭子，还有小石凳边，这些地方都被安装上了直播用的摄像头。
　　白烬述大概收拾了一下房间，把自己带的东西全部从箱子里面拿出来，就准备下楼。
　　开门的时候，正好遇见洪丛桦也从房间里出来。
　　两个打了个照面，白烬述看见她的房间望出去果然是海滩。
　　不过这个房子距离海边还是有点距离，再加上只有三层，想要把整个海滩都尽收眼底还是有点勉强，只能隐约看见一点海水的影子。
　　她的房间也只是简略收拾了一下，白烬述看见那个大桌子上面被洪丛桦摆上了电脑和手绘板，看起来是工作需要用的。
　　“这个点是不是要吃饭了啊？”洪丛桦看见他打招呼道，“节目组应该不会管饭吧？不会要我们自己做吧？”
　　白烬述：“嗯……有可能。”
　　他略微耸耸肩：“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里面各种厨具很齐全。”
　　“那完了，我不会做饭，”洪丛桦一边走一边顺口道，“我的厨艺水平就到煮水饺为止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全是点外卖。”
　　“我会一点，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做饭，”白烬述偏头想了想老吴给他扯出来的人设，加了一句，“不过我们一般都需要控制体重，所以我会做的菜你们估计都不喜欢吃吧。”
　　“那也不一定，”两人一边聊一边下楼，“我赶稿DDL的时候什么都吃。”
　　二楼的某个房间正在连续传出各种嘭嘭嘭的声音，黄毛收拾房间的时候没有关门，收拾行李的动静堪称巨大，能看见三四个箱子都被他扔在房间里面，每个箱子都打开着，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放着两个头盔和一套印满了赞助商的赛车服。
　　“你带这个干嘛啊？”洪丛桦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录节目而已，用不着带这些吧？
　　“啊？哦，”黄毛抬头看了看两人，“你们收拾好了啊？这么快？”
　　他无语地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行李箱：“我带错行李了，这几个箱子全部都是我比赛的时候要带的行李箱。”
　　“那你来这里的箱子呢？”白烬述想了想，“不会没有带吧……”
　　“恭喜你，猜对了。”黄毛沉痛地点了点头。
　　“今晚之后，我要不穿着赛车服度过剩下的十二天，要不就在镜头面前裸奔。”
　　白烬述：……
　　虽然这会没有在楼下的大屏幕前，但是已经能想象到弹幕上面在刷什么了。
　　【裸奔！裸奔！】
　　【我要看裸奔！】
　　【黄毛哥不愧是你！】
　　【节目组请咱们黄毛哥算是请着了。】
　　【这鬼才综艺感，节目组捡到宝了。】
　　【黄毛哥要是裸奔了咱们综艺就没了，宝才，节目组捡到鬼了。】
　　【笑死，怎么在这种大家只是收拾收拾行李的环节，黄毛哥你还能出问题啊！】
　　“要不我借你几件吧，”白烬述托着下巴略略思考了一下，“我带的衣服还算比较多，而且我们两个人身高也差不多……”
　　他话还没说完，就接触到黄毛闪亮的眼神：“真的吗！尔泗你真是个好人！”
　　“真的啊，”他失笑，“总不能真的让你裸奔吧？那咱们综艺才是真的要火了。”
　　“会被全网传资源的那种火吗……”洪丛桦在旁边无情吐槽，“从5+的分级秒变18+。”
　　“不要啊……”黄毛发出凄惨的嚎叫。
　　“那我带他上去拿几件衣服再来，”白烬述转头对着洪丛桦温声道，“你先下去？”
　　“OK，”洪丛桦比了个手势，“我去找念主任一起。”
　　她出门敲了敲念语的门。
　　“洪丛桦，”白烬述提醒道，“她听不见。”
　　“哦对……”洪丛桦拍了拍脑门，“那我直接进吧。”
　　“你别叫我全名了，”她耷拉下来脸色，“要不叫我笔名，要不叫我外号吧，叫全名太严肃了，总感觉我妈要发飙了。”
　　“那葱花？”白烬述歪歪头。
　　“就这样，完全可以！”洪丛桦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打开了念语的门。
　　而白烬述则和黄毛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三层。
　　“这件，这件，还有这个，都是洗干净带出来的，”白烬述从箱子里面找出来了几件款式比较简单的白衬衫个T恤，“你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不用不用，”黄毛大大咧咧挥手，“我俩身高差不多，肯定没问题，谢谢啊！”
　　等到两人全部换完衣服，走到楼下的大厅中时，剩下的四个人已经在这里集齐了。
　　“咦你们终于来了，我们下来之后发现工作人员已经走了，桌子上面放了个信封，”看见两人下来，洪丛桦最先开口，“上面写了一段话，说我们无法点外卖，一日三餐只能自己解决，晚餐的食材可以自行采购或者使用厨房中自带的食材。”
　　“我刚去看了一下，厨房里东西挺齐全的，就是菜比较少，估计只够今天晚上这一顿的，”小影接道，“所以明天肯定得去买菜，不然我们就没饭吃了。”
　　“那谁做饭啊？”黄毛大刺刺开口。
　　“尔泗说他会一点……”洪丛桦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小影也会做饭，念语也会。”
　　“跟他们两个比起来，我的厨艺就班门弄斧了，”白烬述耸耸肩，语气自然，“不过煤气灶也只要两个，要不然就我们四个来打下手，她们两个下厨？”
　　“没问题，”小影挽了挽袖子，“你们想吃什么啊？”
　　念语也把视线转移了过来。
　　“我们都是蹭饭的，当然你们做什么我们吃什么了。”黄毛耿直。
　　“嗯……那我们就看着来了，”小影思考一会，“那你们来洗菜备菜？你……会吧？”
　　她下意识看向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赫比司克思。
　　对方冷着一张脸：“洗菜还是会的。”
　　“那就行！”一群人朝着厨房走去。
　　晚餐就被这样简单解决了。
　　晚餐结束之后，住在隔壁别墅的节目组也没有来递什么新的任务或者信息，大概是这段时间自由安排的意思。
　　大家没事干打了几轮牌，按照输赢决定了明天去买菜的和明天吃完饭洗碗的人选之后，就差不多到了深夜。
　　洪丛桦打了个哈欠说自己要去赶稿，虽然漫画截稿日期是在半个月后，但是她现在还一笔都没动。
　　弹幕上面多出来不少粉丝：
　　【半月复半月，半月何其多……】
　　【我就知道！她一笔都没动！】
　　【基操了朋友，你没关注葱花编辑的微博吗？葱花最后一天DDL疯狂赶稿是常态了。】
　　【问题难道不是已经拖稿三个月了吗！再看不到更新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质就会消失！】
　　【主角已经性命垂危血流如注三个月了，人都流成人干了。】
　　【外星人破开地球防护罩也已经三个月了，飞碟都在天上飘累了。】
　　念语也起身，手机上搭载的智能AI替她开口表示虽然她在录节目，但是时不时也需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这两人最先回了房间。
　　剩下的四个人里经济圈大佬赫比司克思接了一个公司的电话，表示自己去开个视频会议。
　　小影表示自己有带游戏手柄来，他们三个可以连接一楼的大屏幕打游戏。
　　三人打了一会赛车游戏，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大家纷纷上.床睡觉，白烬述关了直播，在摄像头前面盖了一件外套挡住镜头，上.床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维持老吴嘴里自己的晨练人设，顺便在对话框里问候了几句自己的经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的门前响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尔老师！开一下门尔老师！”
　　“洪老师！开开门洪老师！”
　　白烬述皱着眉从床上起来，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这个点，忽然来敲他和洪丛桦的门，这节目组不会是因为上次六点半没拍到他起床，所以丧心病狂的选择了半夜三点半来敲门吧？
　　白烬述甩了甩脑袋，大概清醒了一点。起身顺手打开房间的灯，然后把盖在摄像头上面的外套拿下来，打开直播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打招呼，然后打开了房门。
　　房门口，是一张没有见过的脸，胸.前挂了一个牌子，大概是节目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带着一点压根不加掩饰的惊慌。
　　然后，直播间中忽然发现这个点开播了的观众们和打开了房门的白烬述同时听见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尔老师，度假区里面出了命案，警察来了！”
　　“啊？”洪丛桦推开门，茫然地发出了一声疑问，“这是我和尔泗今晚的任务吗？出了命案需要晚上去调查？”
　　“不是，”工作人员脸上冒出来一丝急促，突然重复了一遍，“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不是录节目，是有游客死了！”
　　“今晚所有住在度假村里的人都要受调查！”他说道。
　　*
　　凌晨三点半的别墅大厅里，六个嘉宾全部穿着睡衣，外面披着外套，睡眼朦胧。
　　而不少工作人员也全部聚集在了这里，导播举着电话似乎正在和其他人沟通：“你们就不能去跟警察说，让我们的艺人和嘉宾先走吗？”
　　“我们这里在录节目，白天一直在开直播，房子里面也全是直播，所有嘉宾的行动全部都在摄像头下，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下的手。”
　　“什么叫做凶案发生的时间点是凌晨一点多，凌晨一点多虽然直播没开，但是楼下的摄像头全部都是开着的啊！”
　　“来参加我们节目的嘉宾都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名人！没有必要冒着险在拍摄节目期间杀人吧？”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导播嘴里骂了一声，挂了电话。
　　屏幕上面的直播间也一下子挤满了人，弹幕刷的飞快，让被叫下来的六个嘉宾逐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度假村里面出命案了，有一对来度假的夫妻死在了酒店阳台上面，晚上去酒吧蹦迪回来的游客闻见了很浓的血腥味，有点害怕，就上小绿书发了个贴问要不要报警，结果帖子就爆了。】
　　【度假村的花园酒店房间都是独栋的小房子，帖子爆了之后很多人觉得不正常，让贴主报警，那个贴主发了好几条帖子，也觉得在度假村闻到血味有点毛毛的，就报警了，结果在警察来之前她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真的看见死人了。】
　　【据那个贴主说，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个在阳台上，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只青白色的手，然后她朋友还胆大开了手电筒去照，结果看见那个人身上全部都是各种伤痕，致命伤在脖子上面，脖子都开了，血流了一地。】
　　【女的似乎挣扎的比男的厉害，身上很多扭打的痕迹，致命伤看不清，但反正也死了，就在男的旁边。】
　　【啊？你们说真的？这不是综艺剧情？】
　　【真不是，你自己看热搜。】
　　【嘶……真不是节目效果啊？】
　　【不是啊，帖子还在小绿书呢，你自己去看，直接搜标题：半夜蹦迪回酒店好像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要不要报警？】
　　白烬述看见旁边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洪丛桦立马掏出手机搜了起来。
　　“真的，”她看了手机屏幕几分钟，抬头低声道，“评论区她朋友还发图了，能看见那个男的绝对死了，脸都是青白色的，血流的满地都是。”
　　“还敢拍照？”小影咋舌，“真的就在咱们这里？”
　　“真的，具体门牌号都出来了，”洪丛桦也咋舌，“花园酒店度假区玫瑰园A-7房间，离咱们这居然还不远……”
　　“玫瑰园都是总统套房，”黄毛也在网上搜，“我看网上说能订那片的人肯定不差钱，说不定是仇杀。”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洪丛桦有点茫然。
　　“既然我们什么都没做，那接受调查就好了，”气氛有点恐慌，白烬述温声道，“不过节目可能是不太好录下去了……”
　　毕竟周围发生了命案。
　　调查结束之后，大家最好各回各家，警察也没权力把没有嫌疑的人扣在这里吧？
　　再说，就算最后告破了，发生过命案的度假区似乎也有点不吉利。
　　所有人中谁最急，恐怕就是导播了。
　　他一开始本来想关了直播，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事发突然，不少半夜没睡的网友全部都一窝蜂冲进了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跨界合租】节目组直播间，一时之间流水上涨了一大截，上级领导一看流量暴涨，直接打电话来告诉他不许关闭。
　　59.9的会员费不算便宜，但大半晚上没睡的吃瓜群众很快就在直播间聚集了起来，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实时多人聊天室，聊的起劲。
　　【会不会是情杀啊？两个人反目成仇互砍？】
　　【不知道，直播间里有消息灵通点的吗？】
　　【我有个初中同学在花园酒店度假区当保安的，刚才朋友圈说自己工作的地方出了命案，等我去问问他。】
　　【靠你了姐！我在海北唯一的人脉！】
　　【姐问出什么了记得告诉我们。】
　　【谁开的直播间啊，这么有生意头脑，人家出现命案你们开直播？（五分钟试阅观众）】
　　【大哥你抬头看看头顶名字好不好，这是个综艺节目组，人家本来就是打算直播十三天的，今天才是第一天就撞上命案，纯属倒霉。】
　　【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我本来以为咱们跨界合租这次直播的最大爆点最多也就是直播撕逼，万万没想到度假村居然出了命案。】
　　【这是什么神奇的运气……后十二天节目还能继续吗？】
　　【不能了吧……谁能想到选个度假村会出命案啊。】
　　【这特么以后哪个节目组还敢直播啊？】
　　弹幕上的话也是所有人的心里话。
　　太倒霉了吧？遇见这种事情。
　　老吴半夜给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没事，才舒了一口气让他发个微博报平安，与此同时，白烬述的私聊也炸了，不少圈内的朋友都来问他没事吧？
　　等他一一回过去，才发现身边的大家也都在回消息。
　　黄毛作为一个交友圈广泛的赛车手，手机上不少朋友都发信息或者直接打电话来问候了，其中还有几个似乎是国外的朋友，黄毛说的全是英文，这事居然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小影在和朋友打视频电话报平安，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担忧。
　　念语也在回消息，洪丛桦说自己的微博已经被艾特爆了，圈里的画手朋友全都没睡，问她现在警方调查什么情况，她怎么知道。
　　唯一比较安静的可能就是赫比司克思了，白烬述估计因为他是海归，朋友大多数都在经济圈不关注这种新闻。
　　整个大厅里面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有几个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水，帮所有人都倒了六杯温水。
　　白烬述端着杯子喝了几口水，看见这位经济圈大佬正在盯着屏幕皱眉。
　　“怎么了？”他主动询问道。
　　“这上面的字，”大佬指了指屏幕，“你们看了吗？”
　　什么字？
　　直播间观众里这段时间粉丝居少路人居多，讨论的都是命案相关的话题，这种情况下再和直播互动似乎就有点缺心眼了，于是大家都非常默契地忽略了弹幕，转而在网上自行搜索起信息来。
　　弹幕说什么了？
　　白烬述抬起头看向弹幕。
　　弹幕中还在讨论的沸沸扬扬，而其中有几条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去问同学回来了，同学说他们整个保安队都被叫过去，肯定不是自杀。】
　　【姐妹再探再报。】
　　【我是男的……】
　　【男姐妹再探再报，快！】
　　【呃……还有就是，我同学说了个有点怪的事情，这里能说吗？】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什么事情有点怪啊？半夜诈尸了？死者托梦了？】
　　【不是，我先声明啊我不是造谣，我就是转述一下这个说法，回头不要举报我。】
　　【我朋友说，他们这个酒店因为是高档度假区，所以前门都有监控，他保安队的同事去查了监控，说见了鬼了。】
　　【自始至终那个房间就没有外人进去，但是死亡时间附近，那两个人刚刚从大门离开房间，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回去然后被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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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非人哉都一百章了（感叹）
　　前20+随机20

第293章 非人哉（101）（一更+二更）:我老婆被人杀死了，我儿子也被人杀死了
　　随着这个不知真假的信息，弹幕上面的猜测更多了，一堆人已经思维从仇杀发散到了情杀，现在正在讨论密室杀人的可能性。
　　之前那个说自己同学就是这里保安的人也没有再出现，任由弹幕发散各种猜测。
　　距离他们被从房间里面叫出来已经过了快要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聚在这栋别墅的大厅里，人一多就难免会乱，更何况还是拍摄现场这种地方。
　　放眼望去，不少工作人员都在和自己身边相熟的朋友同事交流着，耳畔全部都是说话的嗡嗡声。
　　好在现在看直播的观众大部分也不会在意这种嗡嗡声，倒不如说，大部分选择这个直播间的原因除了这里距离凶案现场近，就是因为这里人多。
　　半夜上网讨论凶杀案之类的话题，当然要人多一点才不害怕。
　　【兄弟们我出去转了一圈，其他几个半夜出去开直播的直播间都太黑了，吓人，还是这里阳气足。】
　　【废话，一百多号节目组的人都在镜头里呢，哪个直播间能和这个比。】
　　【其他几个直播间怎么说？】
　　【其他直播间全部都是正在这里度假的游客半夜开的直播，有个胆大的说要去现场看看，结果根本过不去，搁的很远就拉警戒线了，什么都看不清，而且警察还把那一片围起来了。】
　　【听说好多人都半夜退房想走了，现在好几家酒店的大厅里面全是人。】
　　【换我我也走。】
　　【前面那个，谁说都进不去，有个直播间的猛人大哥直接上树了，直击第一现场。】
　　【上树了？椰子树？？】
　　【啊……那你以为为啥他是猛人大哥。】
　　【卧槽，哪个直播间？我去看看。】
　　【对现场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想看人上椰子树。】
　　【对现场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想看人上椰子树+1】
　　【对现场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想看人上椰子树+2】
　　【指路：我正在观看A天高海阔的直播，你也来看看吧，点击复制http://……】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的飞快，不少吃瓜群众纷纷跟着那个指路都去到了另一个直播间里。
　　大厅里面，随着入工作人员的陆续进入，导播好几次想要关掉直播，都被节目领导制止了，最后只能烦躁地一甩外套，抱着胸坐到了门口镜头之外，拒绝入镜。
　　白烬述看了看弹幕上面正在刷的指路，低下头在手机上面点了几下，搜了一下这个开直播的【A天高海阔】，本来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直接跳转到了直播间里。
　　手机瞬间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声音：【家人们，点点关注加入粉丝团，等我再在这里拍几分钟咱们就换位置，不然待会园区保安就来了！】
　　“你在看什么？”洪丛桦下意识抬头。
　　这声音太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过来了。
　　“那个，”白烬述指了指屏幕上，“刚才弹幕粉丝说的一个正在命案附近直播的直播间。”
　　黄毛凑过来了一点：“这是什么机位……这人黑了度假区的摄像头吗？这么猛？”
　　从尔泗的手机上看过去，有一圈红蓝色的灯围住了一个别墅，画面有点糊，但依旧能看出这个别墅周围都被线拉了起来。
　　别墅二楼的主卧亮着灯，借着这点灯光能看见二层外面的阳台上面或站或蹲了几个人，似乎是正在取证的警察。
　　“据说是这人在树上……”白烬述话没说完，就看见镜头猛地向下一滑，画面剧烈抖动，那个中年男子惊慌的声音一下子传出：“哎呦！没抓稳！”
　　手机中传出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差点掉下去了，还好我反应快。”
　　一只脏兮兮的手出现在镜头当中，周围好奇凑过来的其他嘉宾都看见这人扶了扶镜头，然后重新把它对准了远处的案发现场。
　　到了这个时候，直播间内的观众们才发现，开直播的这个【A天高海阔】的位置实际上距离案发现场非常远，至少有好几百米。
　　能拍的这么清晰，是因为他在开了直播间之后又将画面拉到了最大，才能在几百米之外的树上拍到案发现场的情况。
　　虽然画面很糊，但还是能隐约看出，那栋别墅的二层上面，确实躺着两个模糊的色块。
　　“那两个……就是死者吧？”黄毛轻声，“直播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啊……”
　　两个死者还躺在玻璃阳台上尸骨未寒，现在就有一堆同样在这里度假的人为了热度又是开直播又是发帖子，多少有点太过分了……
　　“咱们不也在直播……”洪丛桦抽抽嘴角，“你信不信今天晚上的流量能让整个节目组笑歪嘴。”
　　“啧……”黄毛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我也不想播啊，但是这个镜头又不受我们控制，谁想吃这口人血流量啊。”
　　“收敛点，”白烬述不动声色弯了弯腰，借着去茶几上取杯子的动作挡住的黄毛的表情，低声道，“这会还播着呢，你要是今天晚上黑了脸，明天就能被一堆人过度解读。”
　　小影也小声开口：“现在镜头可都对着咱们呢，要不黄毛哥你还是别说话了。”
　　虽然大厅里面的工作人员们全部都在讨论，但是镜头中只出现他们六个人啊。
　　她这话一出，黄毛脸上的不爽一下子僵住了。
　　“不是说警察要来问话吗？怎么还没来？”他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四处环顾了一下，转移话题：“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警察肯定是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进行询问的，”白烬述温声，“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在旁边的沙发上面稍微睡一会吧，待会到我们这栋了我叫你。”
　　“行……行吧，”黄毛是个控制不住脸色的直肠子，听见了这个建议，也觉得自己还是装睡比较好，干脆从沙发上面抱了个枕头，一个人去旁边的单人沙发趴着睡着了。
　　至于到底是趴着睡着了，还是背对着镜头玩手机，那就不是大家知道的了。
　　“你把那个直播间发我一下。”洪丛桦指了指白烬述手里的手机。
　　“行，我给你。”白烬述低头，和洪丛桦两个人加了社交软件好友，把直播间给她发了过去，又问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干脆拉了个群，把据说去睡觉了的黄毛也扯了进来。
　　黄毛：【？】
　　这人果然不是睡觉了，而是背对着镜头玩手机。
　　葱花：【我们拉了个小群，六个嘉宾都在里面，把那个直播链接发进来，总得看一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白烬述重新打开直播间，把链接分享到了群里。
　　Hibiscus：【这是什么？】
　　黄毛：【抖音啊？你没下？】
　　Hibiscus：【我手机里不下没用的软件。】
　　“你看我的吧，”白烬述转头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赫比司克思手里，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找一下导播。”
　　他走到导播身边问道：“乔导，还有多久警察才能询问到我们这一栋？”
　　“尔老师，”导播直了直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园区内的负责人说快到了，最多还有半个多小时。警察按照顺序来询问的，好多旅客半夜想提着行李走都被拦了下来，我们也没法搞特殊。”
　　整个度假区都是这个综艺节目背后公司老总的，想来直接联系负责人也不难。
　　主要是目前警察在按照他们的顺序查案，他们虽然急着和命案撇清关系，但显然不能左右刑警的查案进度，强行插队。
　　大家现在只能等。
　　导演有点烦躁地搓搓头发，探头看向嘉宾们的方向，六个嘉宾中，黄毛已经抱着抱枕趴在旁边开始打盹了，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手机，大概是有直播的缘故，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发脾气说自己拒绝配合调查现在就要睡觉。
　　“尔老师，你们是困了吗？”他低声道，“现在这会还暂时不能回房间，为了避嫌咱们还是都待在大厅里比较好。”
　　“困倒是还好，”白烬述笑了笑，“主要是大家都很担心，节目还能不能继续录制下去，是不是明天一到就要离开。”
　　“这个啊……”导播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尴尬，“我们现在也没有消息，可能要等明天早上公司的高层他们商议完之后才能出结果。”
　　“乔导！”旁边有个工作人员跑过来，看了看旁边的白烬述，“啊……尔老师也在。”
　　他似乎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你直接说就行。”乔导对着工作人员点点头。
　　“那个……”那个工作人员尴尬地看了一眼直播。
　　“拍不到。”白烬述贴心接话。
　　工作人员送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乔导……我们刚才按您说的，趁着警察没来先自己问了一圈，结果就问出来，有四个人昨晚跑出去喝酒了。”
　　“谁让他们……”乔导下意识提高了音调。
　　“乔导，”白烬述赶紧压住他的手，“歇歇火，别太大声，直播还开着。”
　　这四个字一出，附近的人都看过来了，直播的收音很好，估计声音已经被收了进去。
　　好在这会直播环境非常杂乱，不仅有乔导在说话，与此同时不少工作人员都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说话，看大屏幕上的弹幕，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点。
　　“忘了，忘了，多亏尔老师你提醒……”乔导拍拍胸口，努力平息了一点怒火。
　　“不用叫老师，”白烬述轻声，“您叫我尔泗就行了，现在咱们是工作人员出什么事了吗？”
　　“哎，对，工作人员，”有了这个打岔，乔导的火气下去不少，他狠狠瞪了那个工作人员一眼，压低的声音难掩怒火，“谁让他们出去的！不是说昨天晚上之后不能出去吗！节目组有门禁，我说的话都当放屁是吧！”
　　“谁出去了！”乔导一双眼直直瞪向那个工作人员身后，“几点回来的！”
　　“两点多……”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正好是……凶案发生的时间段。”
　　乔导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真是会挑时间啊，但凡早点回来晚点回来，都到不了这个效果！”
　　“乔导……而且……”那个工作人员更小声了，“这四个人回来的时候没敢走前面，是从后面的小花园回来了，没被监控拍到。”
　　白烬述看见乔导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显然是血液骤然冲上了脸，愤怒过头导致的。
　　节目组连续直播十三天，对于节目流程还有整个幕后准备的压力很大，而且因为在直播所以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剪辑，所以工作人员有门禁也不算离谱。
　　但现在这四个溜出去的人没有从正门进，没被监控拍到，那岂不是就说明他们的嫌疑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虽然没人会觉得人是节目组里的工作人员杀的，但和凶杀案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还是【跨界合租】这种老牌综艺的第一次直播，不怪乔导气成这样。
　　要不是还在直播还有白烬述在旁边，他估计这会就能大发雷霆。
　　“怎么了？”身旁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白烬述转头，看见这位经济圈大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询问地眼神在他和乔导身上转来转去。
　　“组里……有四个工作人员昨天晚上出去了，两点多才回来，”白烬述压低声音快速交代，“据说两点多就是目前推算出来的死者死亡时间。”
　　乔导已经愤怒地站起来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烦躁不加掩饰：“尔老师……尔泗。”
　　他探头望了望前面的屏幕：“我先去和小董找那四个人，镜头现在还在直播，你们先回去吧，具体节目组的安排等明天早上上班了再说。”
　　“好。”白烬述点点头，目送乔导走远，才转身对着赫比司克思问道，“怎么了？忽然过来？”
　　这位大佬忽然来这里做什么？
　　“你点开的那个直播，”赫比司克思语言简练，“里面出现了一些小变故。”
　　“小变故？”白烬述抬头看向沙发，沙发上除了黄毛的三个人现在都捧着手机，似乎都在看同一个直播。
　　黄毛还趴着假装睡觉，但估计也已经看见了直播里的情况。
　　“什么变故？”白烬述收回视线，伸手从对方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手机中的那个人似乎在走路。
　　“那个爬树的人，被保安从上面赶下来了，”赫比司克思的手指指了指屏幕，“这个人本来打算回去睡觉，但是有人给他刷了一个花，让他继续拍。”
　　他说的应该是刷了个礼物。
　　白烬述的手指飞快往上翻，果然，几分钟之前，有人给主播【A天高海阔】刷了一个折人民币一万块的大型礼花，一跃成为了粉丝团榜一。
　　【天高海阔哥别下线啊，现在只有你能拍到这里的情况了，保安赶你你就去后面嘛，这一片全都是椰子树，他们没空管你的。】
　　这人刷了一万的礼物，让这个主播爬另一棵树。
　　“所以现在这个主播正在往另一边方向走？”白烬述顺便倒了五杯水，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端着回到镜头前递给所有人，低声问道，“这算什么变故？”
　　“你刚刚没看，”洪丛桦喝了一口水，小声补充，“刚刚弹幕里那个观众可疯了，这大哥说他不认路，这么晚了走在路上有点害怕，而且他酒店房间里面还有老婆孩子在睡觉，出来太久害怕老婆孩子担心，想要回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顿了一下，“那个观众刷了五个跑车，又刷了五个大火箭。”
　　“刷这么多？”白烬述顿了一下，“这多少钱啊？”
　　“人民币五万多。”小影低声，“这还没算后面他零零散散刷的其他礼物，你看他粉丝值，这会已经刷了七万多了。”
　　黄毛在群里发了一句：【这兄弟一晚上刷了七万多块钱，就为了让这主播爬到后面的树上去再拍继续直播。】
　　“至于吗……”白烬述皱了皱眉。
　　七万多，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是小数字，刷这么多钱，就为了看主播给他继续隔着十万八千里拍摄糊的只剩色块的案发现场。
　　“然后呢，这主播答应了？”他小声道。
　　“那不肯定的吗，”洪丛桦啧了一声，“这天高海阔哥说他不认路，然后弹幕里刷了七万多那个就说他认识，他来指路。这天高海阔哥说担心老婆孩子在房子里不安全，这人就说那你把门牌号什么的发出来，让在现场的兄弟们去帮你保护嫂子和孩子。反正就是一犹豫就砸钱，一犹豫就砸钱，财帛动人心，这主播肯定顶不住就去了。”
　　“现在就是在去的路上。”小影补充。
　　“你看，咱们这看直播的人都少了，”洪丛桦示意他看大屏幕，“大部分来吃瓜的人都去那个直播间了，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粉丝。”
　　果不其然。
　　弹幕上面现在看起来路人基本都没有多少了，刷过的内容又变成了非常明显的粉丝发言。
　　【节目是不是要停录啊……】
　　【停录的话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录制啊。】
　　【要是停录的话……重新录制估计遥遥无期。跨界合租的节目时常不短，想排找出这么长一段时间很难的。】
　　【黄毛哥后面全是赛程，录完这个节目就要去法国比赛了，比完半个月又要飞美国，哪还有时间腾出十三天录节目啊？】
　　【念主任他们似乎有个考察项目也在半个多月后，研究院官网都宣传好久了，也要去半个多月。】
　　【二四哥有通告，经纪人微博贴出的后续通告全是满的。】
　　【嘶……】
　　【那位什么名字很长的大佬，估计也腾不出来下一个连续的十三天了吧……人家可是商业精英，公司离了他一个月估计都不能转了。】
　　“补录的话确实没时间了，我后面几个月也抽不出来十三天，”洪丛桦跟着他看向弹幕，也皱起眉头，“你刚才去找乔导的时候，乔导怎么说？”
　　“乔导说他也不清楚，”白烬述无奈道，“这个点了，我们都是被临时拽起来的，别说节目组和公司的高层，具体要怎么办恐怕得等明天早上开会处理。”
　　“哎，这都什么事啊。”洪丛桦皱眉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希望今天晚上这个案子就能告破，尽量把危害缩减到最小吧。”
　　旁边的大家深感同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询问的警察终于到了这栋房间。
　　六个嘉宾作为节目组里最金贵的人率先被单独询问，在查看了监控确定了六个人都没有出门之后，警察例行问了一些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提供之后，就转而询问向了剩下的工作人员。
　　由于警察到了别墅内，导播一直想关掉的直播终于关掉了。
　　六个被询问完的嘉宾或坐或靠在沙发上面，虽然按理说大家现在可以去睡觉了，但是发生了这种事，反而大家都睡不着了。
　　没了直播，嘉宾们说话都直白多了。
　　“现在是个什么说法？”黄毛靠着沙发，手里抓着手机刷来刷去，“我看微博都爆了，尔泗，你认识人吗？问一下呗。”
　　“我？”白烬述诧异地眨了眨眼，“我当然不认识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问到。”
　　“你是明星啊，”黄毛理直气壮，“明星不都交际圈广泛吗？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总知道点什么吧？七人法则知道吗？”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白烬述耸肩，“我交际圈很窄的，圈内认识的朋友都不算多。”
　　“啊？”黄毛泄了一口气，“难道咱们这节目就第一天撞上凶杀案，然后不了了之完犊子？”
　　“车队还等着我拉赞助呢，”他拖长音调哀嚎，“今晚能不能抓住凶手啊……”
　　“可能没凶手，”洪丛桦忽然开口，“那直播你们都看了吧？”
　　身后用作临时询问的房间里面又走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洪丛桦转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后面那个天高海阔又爬了一棵更近的树，拍的更清楚了，弹幕都说这两个人应该是互砍最后一起死了。”
　　“互砍死的……”小影小声，“不会是什么夫妻反目互殴发展到互砍的戏码吧？”
　　没有凶手的话反倒好了，多半就是这个度假村以后的名声不会很好听，综艺也会和直播遇见凶杀案这个标签捆绑。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叹了一口气。
　　“我看看那大哥怎么样了，”黄毛顺手点开直播软件，“他一直开着直播，保安估计都按照直播来抓他。”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A天高海阔】的直播。
　　屏幕中这大哥似乎已经回去了，说自己开着直播，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保安抓住，今晚不播了，真的不播了。
　　“我就说保安也不傻……”洪丛桦顺嘴吐槽，“他那直播半晚上都已经冲到生活区第一了，保安肯定照着直播抓他啊。”
　　天高海阔走着走着走到了自己的别墅面前，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一直在和大家唠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怎么了？”小影有点担心地探了探头。
　　“这天高海阔忽然不动……”黄毛的话没有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一声大吼声。
　　这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黄毛没反应过来，手机一个没握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被吓了一跳，纷纷朝着几个嘉宾的方向看来。
　　白烬述皱皱眉，蹲下捡起来了黄毛的手机。
　　正在直播的天高海阔似乎把手机扔到了地上，现在摄像头对着天空，只能看见一个别墅天花板，还有底下和他们一样被吓了一跳，正在询问发生什么了的观众。
　　而与此同时，天高海阔的声音骤然响起。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腔和破音。
　　他说：“我老婆被人杀死了，我儿子也被人杀死了。”
　　“嘶……”正准备拿回手机的黄毛手一抖，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小步。
　　白烬述微微往后仰了一点，正好撞上赫比司克思的肩膀。
　　黄毛手机开的声音很大，这句话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部听见了。
　　别墅大厅内，所有人背后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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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294章 非人哉（102）（一更+二更+八千五百雷0.5更）:空白线索卡
　　整个大厅中，几秒钟的安静过后，猛地炸开了。
　　工作人员的骤然沸腾起来了讨论声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嘉宾骤然加重的呼吸，黄毛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沙发上面，表情惊恐地盯着白烬述手里自己的手机，仿佛他拿着的是什么怪物似的。
　　直播内，天高海阔的声音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警察……警察！是谁！谁干的！”
　　他跌跌撞撞，居然连手机也忘了拿，就这么跑远了。
　　还在直播的手机被他丢在地上，孤零零地反射着别墅天花板上的顶灯。
　　直播中没了声音，直播外的弹幕也像是工作人员一样炸开了。
　　本来就密集的弹幕现在刷新的飞快，已经到了一句话来不及看完就消失在弹幕框里的程度，所有这个点还在看直播的人都被吓到了：
　　【哥你没事吧哥？】
　　【我去什么情况啊？又死人了？】
　　【不可能吧？演的吧？】
　　【谁会没事干演这个啊！】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是演的的，如果是演的我希望是真的。】
　　【有一说一，大哥刚才那个语气……不像是演的。】
　　【这台词功底，比大部分咳……小鲜肉都好得多了吧？】
　　【真不像是演的，刚才那一嗓子太吓人了。】
　　【说句话啊哥，别吓我们啊！】
　　【有人在度假区吗？去看一下啊！】
　　【谁敢出去啊卧槽！】
　　【大哥应该……去找警察了吧。】
　　【嘶……】
　　大厅中，黄毛和弹幕同步吸了一口凉气：“嘶……”
　　“咋办啊？”他扯扯嘴角，慌张地看向大家，“又死了两个人。”
　　“警察……”白烬述刚刚说了两个字，就听见楼上的临时询问室大门猛地被打开。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几个来询问线索的警察居然跑着离开了。
　　“完了……”洪丛桦低低一声，“又死了两个人怕是真的。”
　　要那个天高海阔真是博流量演的，他就不可能真的去报警。
　　现在警察这个举措，摆明了这事是真的。
　　在这个度假区内，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之后，第二起凶杀案接着出现了。
　　“你们刚才说，天高海阔的榜一问他到底在哪个房间，他有在直播里说他的房号吗？”白烬述轻声问道。
　　“没有，”小影很坚定地摇头，“天高海阔一直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房间号。”
　　那就怪了。
　　白烬述眨了眨眼，他本来以为是这个天高海阔在榜一的鼓动下在直播间里说出了自己的房间号，才导致了针对性报复。
　　但是现在……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房间号，那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的。
　　那不成这个凶手还是天高海阔的熟人？
　　他抬起头，对上同样若有所思的四个眼神。
　　门口，和园区管理人员交流完的乔导重新推门进来，提高声音喊道：“各组点名，看一下现在人齐不齐，今晚谁都不要离开这个别墅了。”
　　工作人员们纷纷起身，按照组别点名，重新聚在一起。
　　六个嘉宾坐在沙发上，纷纷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导，乔导！”洪丛桦叫了一声导播，“今晚我们怎么办？”
　　乔导停下脚步，焦头烂额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洪老师，刚才度假区里发生了第二起凶杀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和她儿子被一齐发现死在房间里了。”
　　“我们都知道了，”黄毛默默指了指大家手里的手机，“现在估计网上都传疯了。”
　　“啊？你们怎么知道的？”乔导茫然极了。
　　在乔导茫然的眼神中，白烬述温声解释：“发现尸体的应该就是死者的丈夫和父亲，他晚上出去直播案发现场，没想到回到房间之后发现自己的妻儿也被害了，整个直播间的人，包括我们，还有刚才大厅里的工作人员……”
　　他顿了一下：“都直击了第一现场。”
　　“这天……”乔导闭了闭眼，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沙发来稳住，“警察现在已经去现场了，那个人还开着直播吗？”
　　“关了，”小影看了一眼手机，“但是直播间关闭之后依然能发送弹幕，所以现在虽然直播关闭，但是在线人数却一直在攀升。”
　　已经从一百万热度升到了七百万，而且看着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虽然主播已经停止直播，但弹幕俨然越来越多了。
　　直播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了一张非常陌生的脸上面，那张脸看着年轻，只有三十左右，虽然眉头紧锁但是依旧带着一股正气，看了一眼直播间就直接关闭了直播。
　　大多数弹幕都猜测这是赶来犯罪现场的警察。
　　警察关闭了直播间之后，不少人就开始胡乱猜了起来。
　　弹幕刷的飞快，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句：【那刚才岂不是……这个正在直播的手机就在两个尸体旁边。】
　　这话迅速飞过屏幕，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但刷的飞快的弹幕忽然慢下来了一点，接着刷的更快了：
　　【有人在现场吗？】
　　【刚才那个同学是保安的姐妹呢？出来说一下情况啊！】
　　【有没有在度假区的人出来说一下情况啊？】
　　【来了，我和我爸我妈一起来度假的，两点多出第一起命案的时候我就把爸妈叫起来收拾行李准备走了，但是那个时候警察还没有调查完全部信息，酒店让大家现在在大堂里面等一下，等把大门口的监控交给警察之后，死者死亡前后回到酒店没有离开的客人就可以走了。】
　　【凌晨四点多，我默默收回了我放在被子外面的脚。】
　　【然后呢？】
　　【说一半跑了？】
　　【人呢人呢？】
　　【来了，刚才在打字，我继续说。然后大堂里面很多人，我们就一直在等，期间很多人都等不住睡着了，我爸妈靠着沙发睡了，我一个人刷直播提神，第二起命案出了之后，大堂里面人更多了，刚才又进来好多人。】
　　这个度假区的酒店所有房间不同于普通酒店，分布在一个大楼内，而是都是独栋的小别墅。
　　当初度假区的买点就是定价偏高的度假别墅酒店，每家每户度假的房间都是单独的房间，想要退房就得半夜提着行李走夜路走到酒店大堂。
　　还有不少人已经连大堂都不想去了，直接提着行李就想离开，度假区不得不派了保安在每个酒店的出入口劝返。
　　第一起命案发生的时候，打算立马离开的人还不算多，凌晨两三点，大部分都在睡梦中，提着行李准备走的都是熬夜的年轻人。
　　但随着第二起命案的出现，事情越闹越大，不少人不在度假区的亲戚朋友都连夜打电话叫他们起来赶紧离开。
　　一时之间，酒店大堂人满为患，提着心里的游客们吵吵嚷嚷，俨然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群众性恐慌。
　　不过坏在群众性恐慌，好也好在大部分人都和大量游客待在一起。
　　两起凶杀案都发生在只有两个人在的酒店别墅里，这个时候，自己身边的人越多，就代表越安全。
　　节目组别墅内的工作人员清点完了人数，还是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对着导播说道：“乔导，人齐的，大家都在。”
　　“今晚谁都别出去了，”乔导深吸一口气，“咱们所有人都待在大厅里面，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去安排起全组一百多号人的去处了。
　　好在这个别墅大厅足够大，就算是大家都席地而躺，也能躺得下一半人。
　　剩下的一半去别墅里的台球房电影房书房之类的地方，也能勉强睡下。
　　不过这个夜晚……
　　白烬述默默垂下了眼睛，下意识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夜晚，怕是没人睡得着了。
　　“那个……”乔导尴尬开口，“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师们要不还是挤一晚上吧，一个人睡不安全。”
　　“我们懂的，”好在嘉宾们都非常通情达理，白烬述温声开口，“我们三男四三女，按性别分两个房间，三人一间，其他房间让给工作人员们休息，可以吗？”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念语说自己的房间里面有重要的学术相关资料，丢失的话很麻烦，不方便让出去，所以三个女生都住到了她的房间里，洪丛桦还在其他两人的陪同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抱了下来。
　　念语既然说了自己房间有学术资料，白烬述想了想转头问赫比司克思：“你的房间里有重要资料吗？”
　　“资料都在电脑里，我把电脑带在身边就好了，”赫比司克思摇了摇头，“我的房间在一楼，我们所有嘉宾还是在同一层比较好。”
　　这倒是确实。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一层也比较好照应，总比去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好一点。
　　念语的房间在二层，同在二层的只有黄毛。
　　三人走着上了二楼黄毛的房间，他带错的几个行李箱还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放着，摊了一地。
　　那些赛车服和头盔都丢在地上。
　　黄毛尴尬地跑去把这些箱子一一合起来放在一边，由于塞的太过杂乱，到了最后，还有两个头盔塞不进去，只能放在桌子上面，才勉强合起了箱子。
　　“那个……”黄毛抖了抖被子，从里面抖出来两个赛车手套，尴尬的脸都红了，“你们俩……呃，咱们仨，好像躺不下。”
　　每个房间的床都不小，但躺三个人就有点挤了。
　　女孩子们还好，三个人抱在一起就能睡得下，但他们三个男的，抱在一起怎么想怎么奇怪……
　　“我不用床，”白烬述摇摇头，“我拍戏的时候习惯了，给我一个凳子就能睡得着。”
　　“啊……不好吧？”黄毛怪不好意思的，“我训练的时候也习惯了，我也可以在凳子上睡，要不我睡凳子吧？”
　　“三个人横着躺也行。”赫比司克思大佬皱皱眉。
　　“没事的，”白烬述微微弯了弯嘴角，“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分我一个抱枕就好，我趴在桌子上面睡。”
　　“再说了……”他顿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还不一定呢。”
　　一晚上连续死了四个人，还都是在自己的别墅内死的，任谁都不能安心入睡吧？
　　赫比司克思微微皱了皱眉：“那你坐着还不如来躺着。”
　　“对啊对啊，”黄毛帮腔，“我们两个躺着你睡凳子算什么事啊，实在不行我们三个人在床边坐一晚上都比让你一个人坐冷板凳强啊，说出去我们两个霸凌了你似的。”
　　白烬述失笑：“这倒也不至于吧……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霸凌的人。”
　　“那可不一定，”黄毛默默吐槽，“我觉得你脾气这么好，就很容易在你们那个什么娱乐圈被人霸凌。”
　　赫比司克思默默看过来，眼神中是少有的赞同。
　　幸亏现在没有在直播。
　　不然他的经纪人老吴吴宗凌要是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一边为自己艺人出神入化的演技与荣俱焉，一边咬牙切齿恨不得让所有人看清这位祖宗每天冷暴力自己的真相。
　　白烬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坐到了床上：“行吧行吧。”
　　“这不就得了，”黄毛得意地点点头，“大不了就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坐到天亮呗。”
　　这句话实在一语成谶。
　　三人关了灯的十五分钟后，黄毛在床上翻来翻去，唉声叹气，还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隐蔽，最终在他旁边平躺着的经济圈大佬忍无可忍：“你要是睡不着你就起来，能不能像是尔泗一样安静点，你再这样都要把他吵醒了。”
　　“咳……”白烬述轻轻咳了一声，“我也没睡着。”
　　他只是比较安分，没有在床上翻来翻去的习惯而已。
　　“哎我……”黄毛一看三人都没有睡着，干脆从床上起来打开灯，“我就是一闭眼就睡不着。”
　　“我出去倒杯水。”他丢下这句话就朝着楼下走去。
　　黄毛离开，房间里面就只剩赫比司克思和白烬述两个人躺着。
　　“你觉得……”白烬述沉默了几秒种，看向自己身侧的赫比司克思，“今晚还会出现第三起吗？”
　　“不清楚，”这位大佬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敷衍，又补充了一句，“出现和不出现都挺正常的。”
　　不出现的话，无非就是连续两起凶杀案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而要是出现的话，那就是这位凶手对于所有人的挑衅与炫耀了。
　　好像哪个结果都不是很理想。
　　白烬述扶额：“我真希望明天早上天一亮警察就能宣布案件告破。”
　　“会的，”赫比司克思垂眼看了看他，“我有朋友在刑警队认识人，我明天让他问一问案件的情况。”
　　“希望会吧……”
　　白烬述叹出一口气，看见离开的黄毛端了两杯水，还顺便拿了几袋蛋糕进来：“你俩吃夜宵吗？”
　　“夜宵？”白烬述奇怪地撑起身子来看了看，“哪来的夜宵？”
　　他们厨房里面就连米都没有了，哪来的夜宵可吃。
　　“楼下粉丝给的，”黄毛指了指底下，“工作人员里面有哥们是我粉丝，看见我下去以为我饿的睡不着，就给我塞了几个他们带来的蛋黄派，你俩吃吗？”
　　“楼下的工作人员也没睡？”白烬述最先注意到了这点。
　　“没睡，都没睡，哪睡得着啊，”黄毛哀叹，“别说睡不睡了，台球桌乒乓球桌边上都是打球的，放映厅里面在放合家欢电影，全是罐头笑声，下面热闹的和野营似的。”
　　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就算有两起杀人案的阴影蒙在头顶，但人类总归是群居动物，和同类们待在一起确实会让人不自觉的心安。
　　“实在睡不着的话下去和他们打球算了，”黄毛一边啃蛋黄派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我看见洪丛桦就在底下打乒乓球，技术还挺好的。”
　　合着另外一个房间的三个女生也睡不着。
　　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对视一眼，两人从床上翻起来：“走吧。”
　　今天晚上想睡着是在太难了，还不如去打打台球清空一下满脑子的思绪。
　　毕竟他们想再多也没用，能不能破案得看警察，他们现在门都出不去。
　　*
　　一个晚上过去，凌晨六点多，大家终于陆陆续续熬不住了，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者随便找了个凳子躺椅打盹。
　　嘉宾们迷迷糊糊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等到白烬述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随着敲门声一齐响起的是窗外的鸟鸣声。
　　他动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胳膊上。
　　但这胳膊……应该不是他的。
　　这是个穿着衬衫的胳膊。
　　他居然睡着睡着睡到赫比司克思怀里去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支起身子来看了一眼房间。
　　床上现在只睡着他们两个人，但没有被子。黄毛的睡相是真的堪忧，整个人卷着被子滚到了地上，现在睡得四仰八叉。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把黄毛从地上摇起来，又打开门。
　　门口来叫他们的起床的是乔导。
　　乔导看了一眼门内，没有对黄毛堪称乱七八糟的睡姿报以惊讶，反而是有点为难地轻声开口：“尔老师……”
　　“尔泗就行。”白烬述坚持。
　　“尔泗……”乔导卡了卡，“咱们……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录制，要不准备一下吧？”
　　“开始录制？”白烬述皱皱眉。
　　“今天早上我又联系了一下，”乔导微微叹了一口气，“节目组管理层的意思是，咱们综艺继续直播，不暂停。因为昨天晚上大家都睡的比较迟，所以十点再开始录。”
　　“那昨晚的凶手……”白烬述追问。
　　“凶手还没找到，”乔导顿了一下，“但是领导已经和刑警沟通过了，我们这十二天注意点，不要单独行动，然后大家都住在一个别墅里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楼下就传来了叫乔导的声音，
　　乔导转头应了一声，匆匆下楼了。
　　只留白烬述站在门口，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凶手还没找到，公司高层就这么急着继续节目，难道就不怕嘉宾出意外？
　　就算嘉宾不出意外，要是工作人员里面随便谁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怀着这样的疑虑，六个嘉宾全部起床化完妆，准备坐车前往原定的综艺录制场馆的时候，才得到答案。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坐在保姆车内，小影微微挑开了一点窗帘，看着车窗外的人山人海咋舌，“今天早上这些度假游客不应该全部走光了吗？”
　　“这些是……”洪丛桦转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诧异地睁大了一点眼睛，“粉丝？”
　　“啊？”黄毛啊了一声，也扑到窗子前面，成功在人山人海中看见了自己的车队队旗，“我去，真的是粉丝啊？粉丝怎么来的？”
　　“昨天的直播，”白烬述迅速判断出来了这么多粉丝在这里的原因，“昨天之前，节目组一直没有公布过具体的录制地点，但是昨晚那个凶杀案一出现，再加上半夜开直播的时候听见的工作人员说警察要调查的信息，所以粉丝才知道我们在这里录制的。”
　　“啊这……”洪丛桦扯扯嘴角，“可是就一晚上，哪来的这么多粉丝啊？”
　　【连夜坐飞机来的，】念语在群里发道，【昨晚出了命案之后，知道我们在哪里录节目的粉丝就开始订机票了，这些只是最早一班的粉丝，后面肯定还有更多，这三天的票已经全部订满了。】
　　【对了尔泗，我看见你的后援会呼吁粉丝不要来了，】念语补充，【但很多人已经买了机票，甚至定了房间了，这几天度假区的房子爆满，甚至有人住到了十几公里开外的快捷酒店里拼车前来。】
　　“怪不得……”白烬述低声。
　　怪不得节目组高层在没有发现凶手的情况下让他们继续录制。
　　度假区刚出现了命案，要是他们这个节目组也走了，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舆论场和目标顾客心里判了度假区死刑，以后这地方还有谁敢来。
　　但要是他们继续在这里录制……那源源不断的粉丝就会为了见到他们一面而来这里，无数粉丝在带着度假区名字发表的追星博文会压下去这里的负面热搜，等到案件告破，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本来安排在这里录制就是为了带动度假区的消费，现在虽然提前暴露了录制地点，但也算完成了最初的目标。
　　随着白烬述的声音，车里的大家也想通了这点，一时之间大家脸色各异。
　　“啧，”洪丛桦最终不爽地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他们就祈祷接下来不要出事吧。”
　　“我们也得祈祷这几天不要出事。”白烬述补充。
　　来了这么多粉丝，但凡有一个出事，他们就要跟着一起完蛋，这群高层简直是……
　　要是这凶手看着他们在这里直播，刻意继续制造凶杀案，甚至杀到工作人员杀到粉丝身上呢？
　　节目组中唯一的资.本.家赫比司克思淡淡：“但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么大一个度假区，还是按照高端度假区做的，要是废了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但我也确实不爽……”黄毛扯扯嘴角，“这些人把人命当什么啊，不怕昨晚死的四个人半夜找他们啊！”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洪丛桦赶紧制止他，“我不想半夜被鬼压床，你赶紧呸了。”
　　黄毛：“呸呸呸呸呸，本来就不关我们事！”
　　虽然大家心里不爽，但下车的时候都做足了面子，签了不少签名之后，大家终于走进了录制综艺的场地。
　　综艺录制内容无非就是那些老调重弹，嘉宾们分成两对对抗，一边完成各种水上项目一边竞技，最后获胜的一组能够获得新的信息。
　　不过今天早上的大家都颇为不在状态，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节目录制到一半，六个人里就有四个人都落了水。
　　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例外干干爽爽完成了录制，和他们一组的小影一起获得了新的信息。
　　只不过在节目组发放线索的时候，似乎出了一点小意外。
　　白烬述看见在镜头外，乔导忽然皱着眉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一句什么，得到了确定的点头之后，脸色一下就白了。
　　发生什么了？
　　六个嘉宾在镜头下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过了几分钟，乔导旁边的导演助手面色如常地拿着一个项目卡宣布进入了加时赛环节，刚才输掉的组可以获取复活一名队员的权利。
　　出事了。
　　大家对视一眼，加时赛进行个人对战的时候，仗着摄影机大部分在拍台上1v1的黄毛和小影，白烬述关了卡在领子上的麦，示意其他人也关了，低声道：“节目组怎么了？”
　　“好像丢了个工作人员，”洪丛桦也不动声色回答道，“我刚才听乔导在问，不是说让他去拿吗，他人呢？”
　　“拿什么？”赫比司克思问道。
　　“就那个，线索卡，”洪丛桦小声，“刚才忽然出问题，就是本来打算发给你们的线索卡不见了，乔导赶紧叫人去找，意外得知负责保管这个的道具组里管道具卡的人不见了。”
　　念语微微皱皱眉。
　　白烬述：“人不见了？不是说不能单人行动吗？”
　　“谁知道，”看着台上的1v1结束，洪丛桦飞快说道，“总之现在丢了个人，怎么办不知道，我开麦了。”
　　洪丛桦打开了别在领子上的麦，1v1对战结束，大家不得不也跟着打开了麦。
　　黄毛和小影的1v1最后以黄毛的胜利告终，另一组选择复活了念语，而节目组也拖不下去了。
　　乔导没了踪影，现在还在录制现场的就只有导演助理和剩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工作人员们。
　　抬着摄像机的摄影挨个按照导演助理的吩咐把六个嘉宾全部都采访了一遍，还是没等到来找人的人回来。
　　导演助理依旧朝着他们递上了三个卡片，很刻意地开口：“这三份是关于你们所居住的别墅的重要信息，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也不要将信息泄露出去。”
　　摄影师非常懂地把镜头移到了前面制造悬念，摇臂镜头也刻意离开了嘉宾们身后的机位。
　　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还有小影微妙地对视一眼，纷纷按照导演助理的意思，浮夸地捂着自己的卡片，做出来一副查看秘密的样子。
　　果然。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卡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压根不是节目组准备的线索卡，这东西怕是刚才道具组临时赶制出来的，没有火漆，只能勉强不知道从哪里扣了三个【跨界合租】的logo粘在硬纸板背面，靠着拉开镜头蒙混过关。
　　与此同时，这也说明那个拿着道具卡的工作人员，真的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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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着睡着睡一起的金属和嘉木哥，还有不应该在床上应该在床底的黄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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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非人哉（103）（一更+二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一直到早上的拍摄结束，乔导都没有回来。
　　而果然如念语所说，来这里的粉丝更多了。
　　大家费劲地从拍摄的场馆回到保姆车中之后，趁着直播镜头还没被架起来，洪丛桦最先开口：“这样下去不行啊。”
　　她微微拨开一点百叶窗的叶子，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多人，凶手还没抓到，今天晚上怎么办？要不大家都发个微博劝一下啊，不能再让粉丝来了。”
　　这要是再死两个怎么办？
　　“老吴……啊，就是我经纪人，”白烬述皱皱眉，“他今天早上已经登我的号发过微博了，但是已经来的粉丝肯定不愿意离开，准备来的也会有人不听劝，只要节目不停录我们不离开，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更别提还有就是冲着凶杀案这个噱头来的无聊人士和蹭热度的主播。
　　只能说是一团乱麻。
　　要他是凶手，他看见这情况，绝对会直接朝着粉丝下手，把事情闹的更大。
　　“节目组怎么可能停录，”念语手机上毫无感情的AI朗诵一板一眼念着她输入的话，“节目组如果停录，就等于把凶杀案的标签主动从度假区牵扯到了【跨界合租】这个综艺招牌上，到时候赔了一个度假区还不算，还会把自己手下最火的综艺拉下水。”
　　“那我们直接走呢？”小影皱着眉问道，“我们能不能以发生了凶杀案为由拒绝录制啊？”
　　“小姐，我们有合同的，”赫比司克思语气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礼貌，“你看过合同条款吗？”
　　“我看过，嘉宾中止录制的条件是出现不可抗力，拒绝录制的不可抗力就不能是生命危险吗？”洪丛桦皱皱眉。
　　“多半不能，”白烬述微微摇头，“这个合同本来就和普通综艺的合同不一样，是根据直播改过的，如果是传统的录播模式，就算嘉宾出现问题暂时离开录制，节目组也来得及找其他嘉宾或者调整综艺安排来处理妥当，但是现在是直播……”
　　他话音未尽，但是大家都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
　　但是现在是直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根本没有时间给节目组去商讨解决，就算出了问题，也必须在短时间内飞快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不是非常严重的不可抗力，比如说嘉宾受伤需要治疗，或者亲人死亡回乡办丧一类的情况，节目组是绝对不会放人走的。
　　“我们能不能说是远方的七舅姥爷没了，得回老家奔丧……”黄毛举手。
　　“咱们六个人的七舅姥爷全没了？”洪丛桦挑起一边眉毛，“这比度假区有凶杀案还离奇！”
　　“可以你没的是舅老爷，我没的是二舅姥爷，尔泗没的是三舅姥爷……”黄毛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长叹一口气往后一仰，从车里的小冰箱中翻出来一瓶酒精饮料拉开拉环，“算了你们当我放屁吧。”
　　赫比司克思发出一声大概是嘲笑的哼声。
　　洪丛桦也从保姆车旁边找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就没人认识刑警队的吗？问一下现在什么情况了啊？发生凶杀案了大哥，警察就不能封锁一下度假区吗？”
　　“还没到封锁度假区的程度吧？”小影皱着眉猜测，“没听说过因为一起凶杀案封锁几千平方公里度假区的。”
　　“现在好像是只封锁了发生凶案的那一片，”白烬述从手机上抬起头，“我经纪人说昨天过后，度假区这边就一直在压热度。”
　　“啧，”黄毛翻白眼，“真不愧是搞娱乐的公司，不压热度会死啊。”
　　“没钱赚可不就是会死吗……”洪丛桦抽抽嘴角，还想说什么，就被白烬述制止了。
　　“嘘，”白烬述比了个手势，“司机来了。”
　　随着司机开门，架着摄像机的摄影小哥也一起到了车上，大家只能心照不宣地在镜头面前假装无事发生。
　　早上拍摄组离开别墅之后，剩下的工作人员显然把一百多号人住了一晚上的别墅恢复了原样，大家进入的时候，几乎都要认不出这里就是昨天晚上那个一堆人录音似的又是打球又是看电影的地方。
　　不过摄像头被重新摆了位置，把入镜画幅大大缩小了，镜头边缘被贴上了很显眼的红色胶带，划分出了鲜明的拍摄区和非拍摄区。
　　在进入拍摄区之前，大家终于看见了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的乔导。
　　他正单手叉着腰在拍摄区外和人说着什么，看起来脸色不错，估计那个工作人员多半是没出事。
　　趁着几个会做饭的嘉宾为大家准备午饭的时候，几个负责备菜的嘉宾轻手轻脚溜出了镜头外，拦住了导播。
　　“乔导，今天早上怎么回事？”黄毛直肠子，拦住导播就开门见山，“丢了个工作人员吗？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乔导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那小子估计昨晚没睡醒，都忘记了自己手里管着的道具里面有你们的线索卡，待在别墅里面和大家一起收拾房间。”
　　“他没来？”白烬述微微偏了偏头，“那为什么我听葱花说是有人吩咐他去拿道具，他没回来。”
　　“估计是记错了，看见管道具的没来就吩咐其他人去找他拿，传着传着就变成让管道具的去拿，”乔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整个组都太乱了，昨晚所有人睡得迟，今天早上都连连出岔子，这次是虚惊一场，吓死大家了。”
　　“所以没人走丢？”赫比司克思抱胸确认道。
　　“没有，绝对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乔导对待这位经济圈大佬的态度要尊重很多，“我们已经点过人数了，绝对没有人走丢，现在整个剧组都是安全的。”
　　“那你们打算拿外面那些粉丝怎么办？”赫比司克思抬抬下巴，指向外面，“今晚要是再出事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乔导有点犹豫，“高层说刑警队那边现在的倾向是认为昨晚的两起案子都是双方互殴导致的，没有凶手。”
　　“他们骗鬼啊……”黄毛不客气道，“第一起那一对夫妻还能说是反目成仇，第二起还反目成仇？母亲儿子半夜凌晨三点不睡觉起来激.情对砍？出来旅游行李里还带两把大砍刀？乔导你听听这像话吗！”
　　“呃……”导播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声音低一点，不要引起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力，然后对着他们招招手，“来房间单独说吧咱们。”
　　几个嘉宾跟着导播进了房间之后，导播才继续说道：“第一起的情况不清楚，但是第二起真的是双方互殴，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
　　他打开手机，给大家看了一下不久之前的聊天记录。
　　“第二起的那两个尸体身上的伤痕经过鉴定，不是一个人砍的，”他解释说，“据说大人身上的伤痕更浅并且大多都分布在下肢，然后孩子身上的伤痕更少而且大多更加致命，可以看出来在死之前发生了非常剧烈的争斗，最后双方都动手了。”
　　“啊？”黄毛不敢置信，“他们不是亲母子吗？”
　　怎么会发展到互砍啊？
　　“是亲的吧……”乔导被他带歪的思考一瞬，“不对，反正就是第二起凶杀案应该没有凶手，就连凶器上的指纹都是这两个人的，这两件事一起发生只能算是巧合。”
　　“嘶……”洪丛桦纠结地皱起眉头，“可是亲母子的话，得是什么情况，才能在出来旅游度假的时候互砍啊？刀哪来的啊？菜刀能过安检吗？”
　　“刀……不清楚，估计到了之后买的吧，”导演耸耸肩，“但你们可以放心，这是我直接联系刑警队得到的消息，如果不是最后确定第二起不是模仿作案，我也不敢让你们继续录。”
　　他脸上终于出现一点后怕：“讲道理，我也是打工人，出现凶杀案我肯定也怕啊。”
　　“乔导，”白烬述温声道，“那第一起现在有消息吗？”
　　“第一起……”导演想了一下，“我没问，但是应该也不是有人故意行凶吧？我问一下……”
　　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通知大家另外两个嘉宾已经准备好菜了。
　　“先走吧，”赫比司克思看了看房间里的大家，“后面什么情况下午再说。”
　　这两起凶杀案现在只能等警方的调查出来。
　　虽然网上被压了热度，但是昨晚那个直播的效果实在太惊悚了，不少网友都在催着警方赶紧出调查结果，现在乔导这边都得到消息了，那想必距离警方出通告也不远了。
　　果然，下午警方就出了通告。
　　一开始所有人的反应就和黄毛一样，半夜凌晨三点一对亲母子持刀激.情互砍，这理由也太烂了。
　　但随着各种证据的出现，逐渐有人发现，这可能是真的。
　　不少人认为可能是这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这次旅行本来是为了调和家庭矛盾，但第一起凶杀案刺激了两人的神经，这个家庭中唯一一个能够调和两人矛盾的天高海阔又因为直播不在，这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那第一起呢？”洪丛桦坐在化妆镜前翘着二郎腿，任由身后的化妆师折腾她的头发，皱着眉问道。
　　“第一起总有凶手吧？这不还是有个凶手没抓到吗？”她追问。
　　“但这起码可以说明，这位凶手并没有连环作案的倾向，”白烬述声音平和，“他只作案了一次，那就说明很有可能他只想杀这两个人，就代表他不会对其他人下手。”
　　“那倒也是……”黄毛终于从化妆师的手下逃了出来，对着空气拜了几下，“反正接下来十几天安稳度过就行了，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录完节目。”
　　经过早上的落水，他本来被做好造型的头发也塌了，但奇怪的是化妆师也没有给他补，任由黄毛的头发垂在脸边。
　　“下午是什么项目？”白烬述转头问道。
　　“下午……我看看，”他身后的化妆师看了一下，“本来是室内的，场馆租用的是这里的一个鲜花大棚，但是那个棚子就在案发现场附近，乔导怕粉丝跟着去了出事，就临时调了一下任务场地。”
　　身后传来几个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大家纷纷转头，诧异地看见了几个抱着硕大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就那个，”化妆师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满意地点点头，“今天下午乔导说反正粉丝都要跟着，那不如把他们引去离案发现场远一点的地方让警察赶紧调查完赶紧结案，所以就调了一下场地，调到距离案发现场最远的游乐场去了。”
　　“那我们今天下午……”小影指了指身后。
　　“穿玩.偶服吗？”白烬述摸摸鼻尖，“然后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这也看着太热了吧……”黄毛抽抽嘴角抱怨出声，“这是海边啊！热带！”
　　“所以刚才用的化妆品全是防水的。”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化妆台，又默默看了一眼远处的赫比司克思。
　　虽然穿玩.偶服是综艺玩烂了的流程了，但还是不能想象这位大佬穿玩.偶服的样子。
　　不过很快，念语就在群里发了一段话：【玩.偶服隐藏身份的话，那是不是我们身后不用跟着直播了？】
　　对哦。
　　大家纷纷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不少明悟。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可以在玩.偶服里面通过群聊交流？
　　“我要这个！”在大家各自计划的时候，黄毛已经兴致勃勃地过去选起了玩.偶，“这个雪人看起来很凉快，我喜欢！”
　　“好心大啊……”洪丛桦感叹，“我要是有这么强大的心脏就好了。”
　　小影弱弱：“黄毛哥只是性格比较好……”
　　“我懂，缺心眼，”洪丛桦拍拍她的肩膀，“他脑子里缺根弦。”
　　【我想要那个蜜蜂的。】念语在群里发言。
　　“那我要熊猫的。”洪丛桦迅速跟上。
　　虽然现在没有直播，但摄像机还在旁边，这一段回头肯定会出现在剪辑出来的节目里，有什么话大可待会进入玩.偶之后在群里说。
　　“我都行……”小影很随和，“尔泗哥你要什么？”
　　“我？”白烬述想了想，“我也都行……”
　　他的视线不自觉在剩下的几个玩.偶里面转了转，坏心眼地勾起嘴角：“但我觉得赫比司克思比较适合那个诶。”
　　“哪个？”黄毛拍了拍身边的玩.偶服，“这个吗！这个章鱼最重啊！有八条触手！”
　　“但是它看起来很不高兴……”白烬述默默，“你不觉得和赫比司克思很像吗？”
　　赫比司克思：？
　　黄毛认真地审视了几秒钟，肯定地点了点头：“很像。”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他抱着那个硕大的不高兴章鱼头塞到了赫比司克思怀里，“给。”
　　“我再重复一次……”洪丛桦看着这位经济圈大佬的脸色喃喃，“我要是有黄毛这么强大的心脏就好了。”
　　使完坏的白烬述满意地起身，趁着这位大佬没反应过来，迅速选了一个恐龙的玩.偶，把头套按到了自己头上，避开了对方的谴责视线，事不关己地移开了眼神。
　　反正都是要穿玩.偶服的，穿什么不都一样嘛。
　　*
　　度假区的游乐场，事实上是一个比较综合的游乐区域。
　　除了一些游乐场中常见的大型游乐设施，什么海盗船什么过山车之外，还有海洋馆和游泳馆这些区域，他们活动的区域主要是在游乐场这边。
　　不过节目组在开始录制之前宣传的却是嘉宾隐藏在整个游乐区域中，同时还把下午的直播关闭了，只留下了一个导演组那边的计分板在事实更新，大大加强了粉丝找到嘉宾的难度。
　　白烬述穿着恐龙玩.偶服，一边发传单一边用另一只手翻着群聊，黄毛在群里刷屏了一大片内容，足以见他有多闲。
　　不过他也确实闲。
　　第一个挑选玩.偶服的黄毛选到的玩.偶是节目赞助商的Q版形象，任务是卖出一定的赞助商饮料。
　　赞助商在游乐场里面有个专门的新品宣传摊位，Q版形象玩.偶就是一个摊位附近的吉祥物，只需要每半小时唱一次“你爱我我爱你”，剩下的时间如果没有游客来互动的话，都可以自行安排。
　　这会大量游客和粉丝都在找隐藏在游乐园中的嘉宾们，没多少人去买冷饮，也没人想到这个赞助商Q版玩.偶里面会是黄毛。
　　他在群里洋洋洒洒刷了一堆：
　　【好多可爱的妹妹拿着你的应援横幅诶尔泗@尔泗】
　　【哇我看见举着昆虫杂志的哥们了，是不是来找念主任的@念语】
　　【我看见葱花的漫画和x衣库联名的T恤了，看！这个上面印的是主角对吧！@葱花】
　　【图片】
　　【为什么你们都有这么多女粉？】
　　【为什么我的粉丝全部都是男的？】
　　【怎么回事！就没有女生看赛车比赛吗！】
　　【哼哼，还好小影和何四没什么粉丝，我不是所有嘉宾中的垫底。】
　　【对了你们知道何四是谁吗？】
　　【哈哈哈哈哈哈是赫比司克思的简称！我看粉丝开的直播里面他们都这么叫！@hibiscus】
　　念语：【……你安静点好不好。】
　　念语：【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白烬述：……
　　谁说这句话都很奇怪，但天生听障的念语说，可能真的是被吵到眼睛了。
　　其他人的反应丝毫不给黄毛面子：
　　葱花：【哈哈哈哈哈哈叫你刷屏。】
　　小影：【噗。】
　　就连赫比司克思都来落井下石。
　　hibiscus：【不要乱给我起名字。】
　　白烬述看了一眼周围，把手缩回来打字：【你刷屏刷得手机一直震动，我都差点暴露了。】
　　黄毛：【哦抱一丝。】
　　黄毛：【等等，不对啊，你和我又不是一个组的，你暴露的话不是刚刚好吗！】
　　黄毛：【我刷，我刷。】
　　葱花：【……】
　　葱花：【有没有一种可能，和你同组的两个队友也在这个群里呢亲。】
　　念语：【好吵，我们要不建一个没有黄毛的小群吧。】
　　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事实上，安静的也只有群里。
　　白烬述遭受到了黄毛的私信轰炸。
　　【尔泗，看我发现的这个！】
　　【图片】
　　对方发过来了一张全是人的照片，人群中一个黄色的头发，白烬述乍一看还以为是黄毛被粉丝抓住了，仔细看才发现那张脸不对。
　　【这个好像是葱花的漫画配角诶，一个外国小伙，我粉丝还说我像他来着，明明不像啊，就是我俩都是黄毛而已。】
　　黄毛絮絮叨叨：【我刚才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人走过还以为是外国人，等他走近才发现穿的是cos服，葱花的漫画不愧是大热漫画啊，居然还有coser。】
　　【真爱粉了，来找葱花居然带c服还出c，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
　　【好多粉丝围着他拍照。】
　　【看，】黄毛又发了好几张照片，【这人刚才来买水，说英语掏美金，这也太敬业了吧？】
　　白烬述抽抽嘴角：【好吵，你不能去给洪丛桦单独分享吗？】
　　黄毛：【不要，多有意思啊，好像有人在组团扮演葱花的漫画角色，他们都是约好的吧？我刚才看见好多。】
　　白烬述从恐龙玩.偶中往外看了一圈，还真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穿着十分奇怪，一看就是漫画服饰的人。
　　这人脸上带着一点焦急和茫然，被一群粉丝围着拍照，看上去像是在找人。
　　不少游客都被这个人吸引过去了，白烬述这边压力骤降，低头又回了一条信息：【我帮你转她。】
　　他顺手一键全选聊天记录，发给了洪丛桦，并附言：【黄毛发错人了。】
　　洪丛桦没有回复。
　　多半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白烬述收起手机，又开始随手发传单招揽起游客。
　　他这次拿到的任务是在整个游乐园最高最恐怖的过山车前招揽游客，游玩人数越多能够获取的积分就越多。
　　旁边不少游客都被coser吸引了过去，黄毛还在坚持不懈地骚扰他，白烬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正打算回复一下，就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
　　这人……似乎也在扮演洪丛桦的漫画角色？
　　白烬述不想被粉丝围起来，起身就打算换个位置，结果他刚打算走，这人就一反常态地拦住了他。
　　“你好，劳驾问一下，”这人非常礼貌，“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白烬述：？
　　“你是……？”他压低嗓音。
　　别是被粉丝认出来了吧？
　　“我是来拯救世界的，”那个人面色平静地说出了非常羞耻的发言，“我看见你身上有非常熟悉的气息，是我们拯救世界的关键，所以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白烬述：“啊？”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被粉丝认出来了，但是这算什么发展？
　　就在这时，群聊更新了。
　　葱花：【坏了，兄弟们。】
　　葱花：【出大事了。】
　　黄毛：【卧槽，不会你被认出来了吧！】
　　黄毛：【怎么回事！你被粉丝抓了！】
　　黄毛：【葱花你这么这么快！】
　　葱花：【……不是。】
　　葱花：【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黄毛：【我们在录节目，我们不会怕。】
　　葱花：【我的漫画角色穿越来现实世界了。】
　　葱花：【因为我拖更太久，剧情已经断在主角失血过多三个月了，血都快流干了，所以主角团来催我更新。】
　　小影：【？】
　　黄毛：【不是，这什么为了节目效果的冷笑话吗？】
　　葱花：【卧槽要是这是冷笑话就好了！】
　　就在这时，白烬述听见身边的人匆匆起身，看着远方：“他好像也来了，我去阻止他！”
　　一瞬间，人影就没了。
　　葱花：【而且还有一件更恐怖的事。】
　　白烬述：【？】
　　葱花：【凶杀案好像和我有关系。】
　　葱花：【他们说，我漫画的反派也一起来了。】
　　————————
　　海市蜃楼是一款提取每个进入者的现实世界信息，然后混在一起让所有人失忆的大乱炖。比如综艺录制就来自金属，昆虫学家就来自金铃。
　　很显然，他把燕姐离奇的原生世界识别为了漫画角色进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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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非人哉（104）（一更+二更）:跳楼机钢索
　　这发展离奇起来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向自己身边几分钟前还坐着另一个人的椅子，又看了看黄毛不久之前才发过来的一堆图片，是在不能相信在这样一个唯物的世界，居然会有漫画角色因为作者断更跑来现实世界催更的。
　　他最先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之后，才缓缓看向群聊
　　群里一时间没人接话，大家似乎都在脑内进行激烈的思维斗争，怀疑洪丛桦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葱花：【不是，你们说句话啊，你们这么安静我很慌。】
　　黄毛：【呃啊……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这真的很难相信。】
　　小影：【葱花姐你没事吧？】
　　小影：【你在哪里呀，要不我去找一下你吧？】
　　她看起来异常担忧。
　　小影：【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录制了。】
　　念语更加直接一点：【你有精神病史吗？】
　　葱花：【……我靠，我真的不是疯了啊。】
　　几秒钟过后，洪丛桦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知道这很离奇，我也觉得很离奇，但是这是真的啊我靠是真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崩溃。
　　“实在不行要不你们过来一下吧！”洪丛桦崩溃道，“我给你们发定位好吧。”
　　葱花：【定位地点】
　　白烬述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个在一众粉丝包围下也匆匆离开的“coser”，还是顺着洪丛桦给的定位地点找了过去。
　　洪丛桦选择的玩.偶是一个鲨鱼的形状，在海洋馆附近的路上，距离他这里不算远。
　　白烬述一路跟着导航走，很快就走到了洪丛桦的定位地点上。
　　定位的位置是一个游乐园里的小卖部，有两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子在挑雪糕，他扶着头上的恐龙头套转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鲨鱼玩.偶的影子。
　　等到那两个女孩子举着雪糕走了，白烬述才收到一条私聊。
　　葱花：【往右看。】
　　白烬述依言转头。
　　右边是个小房子。
　　她现在躲在里面？
　　白烬述走近了几步，朝里望了一下。
　　这房子之前应该是游乐设施的操作间，但是随着原先放在这里的游乐设施被搬走，这个操作间也变得没用了，现在里面除了积满灰的操作台，就是一些被堆在里面的垃圾。
　　地面有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人刚刚进去了的样子。
　　葱花：【上面！上面！】
　　白烬述抬头。
　　操作间顶上的小阳台里，伸出来一只鲨鱼的鱼鳍。
　　洪丛桦的声音响起来：“快快快，上来上来。”
　　“刚才好多粉丝追着他们走，没办法了只能躲在这里，不然要被围住了。”她一边说，一边指挥白烬述绕到房子后面，然后从后面的楼梯上到二楼。
　　比起沦为了杂物间的一楼，二楼看起来就要整洁很多，虽然也堆的都是杂物，但起码堆的整整齐齐，不知道被谁搬开了几个空缺，高度刚刚好，勉强可以把整个人塞进去。
　　小影就坐在里面，她身上的玩.偶服已经被全部脱了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朝着白烬述挥了挥手。
　　房间的小板凳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坐姿异常板正的人。
　　“什么情况？”白烬述把头上的恐龙头套摘下来，长出一口气，环顾了四周一圈，视线定格到了这个人身上，“这谁？”
　　“我的漫画角色啊！”洪丛桦比比划划，“你看过我漫画的吧！你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不……没看过，”白烬述默默把头套扔在一边，“真不是节目效果？乔导让你配合他整蛊我们？”
　　“真不是啊！这里摄像头都没有！”洪丛桦指了周围一圈，崩溃地抱住了脑袋，“你信我啊！”
　　小影在旁边点了点头帮腔：“那个……我刚才试了一下，这人脸上没有化妆痕迹，头发也都是自己的，如果不是节目组特地找了和葱花的角色一模一样的演员的话，那多半是真的。”
　　“而且……”她想了想，“刚才它说他们那里的反派也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我们这里昨晚发生的两起命案很有可能就是反派的手笔。”
　　白烬述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但基于礼貌，还是没有打断两个人的叙述。
　　“不是，”洪丛桦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我知道你肯定觉得这是综艺效果，我一开始也觉得是综艺效果，毕竟我们就在录综艺是吧！”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上破罐破摔道：“但他说那两起命案和反派有关！要是真的是节目组的整蛊，乔导基本的舆论敏.感度还是有的，怎么也不可能拿昨天晚上的命案做噱头吧？”
　　“也是……”白烬述皱皱眉，终于仔仔细细看向中间坐着的那个人，“他……”
　　“你没看过漫画的话叫我小白就好，”这位穿越了次元壁的角色主动道。
　　“那就小白，”白烬述顿了一下，“你确定那两起命案和你们那什么反派有关？”
　　“我确定。”小白点头。
　　白烬述若有所思。
　　如果这人真的是节目组派来的整蛊，昨晚的两起命案在各个社交平台都爆了，警方还出了通告，不可能是作假。要是大家不想在这里终结掉所有人的职业生涯包括他自己的，那就不可能在这个事情上开玩笑。
　　兜兜转转算下来，最有尽可能的结果还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人还真是什么洪丛桦的漫画角色？
　　“你信了对吧，”洪丛桦一拍手，“没人会拿命案开玩笑的对吧？”
　　“确实。”白烬述诚恳地点点头。
　　“那这些人的诉求是什么呢？”他眨眨眼，“你说这些人来这里是因为你断更了三个月，出现了两起命案也是因为反派跟着来到了这个世界引起的，所以只要你更新他们就可以走了对吧？”
　　小影摸摸下巴：“是哦，葱花你赶紧更新，发完更新咱们就可以好好录节目了啊！”
　　那个坐在凳子上的人也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在这三双眼神下，洪丛桦难得卡壳了一下：“呃……”
　　她痛苦地挠了挠头：“也不是我不想更新啊……”
　　“我断更断了整整三个月，不就是因为画不出来了嘛……”她面色痛苦。
　　“你看过我漫画的对吧？”她比比划划，“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新篇章，我编不下去了。”
　　洪丛桦正在连载的漫画是一部非常传统的超能力世界观设定背景下的热血漫，由于实在太火了，导致白烬述就算是没怎么看过，也零零星星了解到了一点。
　　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忽然觉醒了各种能力的角色，使用各种能力去和反派对抗，然后反派越打越厉害，主角也越来越牛逼，加入主角团的配角身份也越来越厉害。
　　然而就和所有升级流漫画的通病一样，随着正方越来越厉害，反派也需要跟着逐渐升级，升着升着战力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
　　按照正常逻辑，只要战力变得不可控之前快速完结，让故事停留在主角打败了最后的大boss然后世界恢复了和平就好了。
　　但偏偏问题在于，这部漫画太火了。
　　一旦完结，每个月都会进账的一大笔收益会没有不说，就算洪丛桦想要完结，从编辑到公司再到粉丝和各路在这个生产链上的人，也不愿意让她完结。
　　于是在解决了一个Boss后，为了制造新的危机，立马又要来出现一个新的更厉害的boss。
　　几年的连载中，洪丛桦的反派已经从抢银行的变成街头帮派头子，再变成非法实验的制药集团ceo，再变成几百年前就意图颠覆世界掌控地球的神秘组织，在她来录制节目之前，反派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外星人。
　　在三个月前的最后一话结尾，本以为已经解决了最大问题的主角团一下子陷入了轻松日常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看上了地球的外星人决定来侵入地球。
　　而在入侵地球的第一步，第一个迎上外星人的主角就遭受了致命一击，血流如注，命悬一线。
　　接下来，她就在这里断了三个多月。
　　要不是这一出，她可能还会继续断下去。
　　而根据小白的说法，剧情断在这里三个月之后主角血流如注都快流成人干了，于是他们主角团中剩下的所有人不得不来到这里催促洪丛桦继续往下画。
　　接到信息来的六个嘉宾一齐坐在这个小房间里围成一个圈，中间坐着这位前来跨世界催更的漫画角色。
　　在确定了真的不是节目组整蛊之后，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录个综艺遇见凶杀案就已经够离奇的了，现在还遇上了二次元角色来到现实，后面会出现什么都不敢想法。
　　在大家的视线下，洪丛桦坐在桌子上，支着下巴抓耳挠腮：“现在怎么办？我真的编不下去了。”
　　“你想，地图先是从全市开到全省，再开到全国，最后开到全球，现在来了外星人再开向全宇宙，那等到全宇宙完了怎么办？”她举例，“总不能再往外开了吧？”
　　“可以去平行世界啊。”黄毛积极道，“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主角称霸了这个宇宙之后就可以去其他的平行世界！”他大手一挥，“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之中，随便一个路人的战力都和主角团一样，然后你的主角就可以继续从抢银行的打起！”
　　洪丛桦：“……我谢谢你啊，我会被粉丝用吐沫淹死。”
　　“哦你还有粉丝，”黄毛挠挠头，“那怎么办？”
　　“重启？”小影若有所思，“反正根据小白的说法，你主角失血过多三个月已经快死了，那干脆让主角死掉，你从头重来算了。”
　　“也谢谢你，”洪丛桦无力道，“黄毛的建议只会让我被吐沫淹死，你的妙招更是会直接让粉丝上门砍人。”
　　念语用ai毫无感情地读了一段话：“先让主角下线，让配角去面对危机。”
　　“不行，”这次比洪丛桦更快拒绝的是小白，“你们不明白，如果最新更新里面一直不交代和角色有关内容的话，那那个角色就会一直维持着最后一次出场的状态，直到下一次出场。”
　　也就是说，如果洪丛桦一直不交代主角怎样了，那主角就会一直处于一个血流如注生命垂危的状态。
　　“那不行，太不人道了点。”黄毛否决。
　　“要不先糊弄过去吧，”白烬述抬起头，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反正这个……小白来这里只是因为你主角快死了，一直维持在这一个生命垂危的状态很痛苦。那你先在最新话让主角活过来，摆脱这个状态不就好了，大不了活了之后你再继续拖更。”
　　“嘶……对哦。”洪丛桦猛地跳下来。
　　“尔泗！你是个天才啊！”她抓住白烬述的手挥了挥，“那我赶紧回去赶稿子了！”
　　“哎哎哎等等！”小影一把拉住她，“还在录综艺！”
　　“啊对……”洪丛桦顿了一下，“那……”
　　“这样吧，”白烬述想了想，“今天完成录制之后你就说灵感来了去赶稿子，我们几个给你打掩护。”
　　大家纷纷点头，算是通过这个办法了。
　　虽然节目录着录着这个世界忽然玄幻了起来，但好在解决的办法也非常简单，并且还附赠了昨晚两起凶案的真相，让人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就是这个真相听起来更像是一群人在编故事。
　　“不过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能传出去，”黄毛念念有词，“不然要是闹大了，一个月后的赛委会得觉得我磕了，以后每场比赛之前都要上尿检。”
　　“放心，”念语少见地应声，“这要是传出去，不管传成什么样子，我的职业生涯都要完蛋。”
　　“不会说的，”洪丛桦闭眼，“因为拖更拖到角色来亲自催更，就算是当个笑话讲出去我都会被嘲笑三年。”
　　小影越跟着摇摇头。
　　赫比司克思：“我懒得说这些。”
　　“不会的，”白烬述轻轻摇头，“我比你们更需要舆论管理。”
　　大家对视一眼，更加坚定了不能把这事传出去的决心。
　　“坏了，”洪丛桦一边戴玩.偶头套一边小声吐槽，“这下大家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本来以为只是录个节目而已，这些他们是真的被捆到一条船上了。
　　这一群认识才不过两天的临时合租人们，这下是真的得共同守护一个秘密了。
　　“粉丝想看的1000字小作文怕是遥遥无期了，”白烬述摸摸下巴，对着洪丛桦开口，“你先走？”
　　为了避免被粉丝抓住，齐聚在这里大家最好不要一齐离开。
　　“那我下去了。”洪丛桦回到那个鲨鱼玩.偶服里面，摇摇晃晃下到了地面上。
　　随着她的离开，剩下房间内的大家也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任务地点上。
　　本来只有六个人的小群被拉进来了一个新的用户，洪丛桦说这是小白的微信，拉进来之后更方便他们交流。
　　而小白则是主动说他现在要找其他主角团内的成员和他们汇合，去寻找昨天晚上犯下了两场命案的反派。
　　黄毛在群里好奇道：【哎，那你们知道那反派到底是谁吗？】
　　“这就是另一个很痛苦的问题了，”洪丛桦发了个语音条，声音痛苦，“漫画连载太久，反派太多，现在大家也不知道一起来这里的是谁。”
　　“反正应该不是外星人。”她确信。
　　【要是外星人大家现在就一起完蛋了吧……】念语默默发送。
　　群聊里面无所事事的黄毛和那个小白聊的火热，白烬述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头上的广播里滴滴了两声，开始播报寻人启事：【网名为黑色暴力熊，红桃方片K的两名游客，听到广播后请前往游客中心，你们的朋友在这里等你们。】
　　听起来似乎是两个和网友相约来这里的游客走丢了，和他们现实生活中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大名的朋友只能通过网名来寻找。
　　游乐园里走丢孩子的事情常有，成年人走丢倒是少见。
　　很快，寻人启事就响起来了第二次。
　　【网名为黑色暴力熊，红桃方片K的两名游客，听到广播后请前往游乐园南角的游客中心，你们的朋友在这里等你们，你们的手机也在这里。】
　　手机丢了，怪不得。
　　白烬述眨了眨眼，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
　　恐龙过山车的位置是在整个游乐园的最中心，来来回回不少游客，已经排起了长队，大概是一开始冲着嘉宾们来的粉丝也放弃了寻找，转而玩起了游乐设施。
　　刚刚完成了一批业绩，看着过山车载着游客们离开站台的工作人员们，还没来的及放下一批游客进入准备区，就看见有几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走了过来。
　　“暂停一下啊，”为首的一个应该是园区的保安队长，“恐龙过山车暂时检修。”
　　“检修？”控制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探头看了一眼保安，在接收到对方的眼神之后赶紧换了一副表情，“哦哦哦对到了检修时间了！”
　　“不好意思各位游客，”他从旁边的房子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喇叭，冲着大家说道，“过山车每天下午的检修时间到了，游乐设施暂时关闭。”
　　“要关多久啊？”
　　“我们在这里等着不行吗？”
　　“都已经排到这了，再不让我们玩的话这半个多小时不是白排了吗！”
　　人群中传出一阵阵不满声。
　　“这个……曹哥？”工作人员低声对着领头的保安问道，“怎么办？”
　　“所有已经在排队的游客都赠送一份速通券，”保安队长早有准备似的，“过山车检修完毕之后，有速通券的游客可以凭借券上的编号直接免排队游玩，速通券全游乐园通用，其他项目也可以用。”
　　人群中的不满声渐渐消了下去。
　　身后跟着的几个保安挨个发完券后，排队去的游客们也随着过山车完成后的游客们一起陆续离开了。
　　站在门口的白烬述忽然看见大量游客从过山车中离开，皱了皱眉，朝着游乐设施走去。
　　过山车站台上，几个工作人员不明就里：“怎么回事啊曹哥？怎么忽然检修？”
　　“怎么了？有领导检查？”有人猜测。
　　“不是，”保安队长皱皱眉，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保安立马上前开始仔细检查过山车的每一个保险杠，而保安队长则是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游客了之后，才小声说道，“刚才，跳楼机那边差点出事。”
　　“差点出事？什么事？”几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上面牵引跳楼机座位的缆绳断的只剩最后一根钢索了，”保安队长压低声音，“按照那个断裂程度，上升的时候没事，但是下降的时候估计重力加速度，啪的一下就得断。”
　　几个工作人员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没事吧！”有人匆匆问道。
　　“没事，断裂点在椅子后面，一开始谁都没看见，得亏有个游客眼尖，在仪器启动前最后一秒紧急叫住工作人员，这才没让悲剧发生，”保安队长继续，“现在整个游乐园的刺激性游乐设施都要重新排查。”
　　“整个游乐园？”白烬述出声，“为什么排查整个游乐园的？”
　　保安队长回头看了一眼他，大概以为他穿着玩.偶服也是什么工作人员，就回答道：“你们群里都收到信息了吧？这事不能往网上发啊。”
　　白烬述眯起眼睛，预感到他可能要说什么大事，眼疾手快把玩.偶服外面的摄像头关了。
　　隔着一个恐龙头套，保安队长的声音传来：“跳楼机暂停之后，我们本来以为是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负责运行前检查的工作人员没好好检查，结果检修的工人来了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那个钢索是被人割断的。”保安队长压低声音，“有人在故意破坏游乐设施！吓得几个领导赶紧让人停了所有的刺激性项目全部检修，保安室的已经去调监控抓人了，来之前报了警，但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没敢让警察直接来这里，毕竟刑警……还在度假区酒店那边呢，闹大了就又得上热搜了。”
　　他小声道：“待会检查完要是没有问题，你们记得留意每一个来坐过山车的游客，不要让他们靠近控制室和去过山车的前后牵引那里啊。”
　　“知道了知道了。”
　　“就算靠近，那几秒钟的时间也不够割的吧。”几个工作人员答应道。
　　这钢索，不会是那个什么来到现实世界的反派做的吧？
　　白烬述在头套里面挑了挑眉毛，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他的手机就飞快震动了起来，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白烬述抬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小影。
　　“喂？”他缩回来一只手接通电话。
　　“尔泗！”那边小影的声音很急，“你在哪？”
　　“我？”白烬述顿了一下，“我在过山车这里。”
　　“你刚才离开了吗？”她声音很匆忙。
　　“离开什么，过山车的游乐设施周围吗？没有，”白烬述飞快否定，“你那边是不是也有游乐设施被停了？”
　　“不是……我这，我这问题更严重！”小影顿了一下，咬咬牙，再次确认，“你刚才确实没有离开过对吧？”
　　“没有，过山车门口的监控还有我这里的都能证明我没离开过，”白烬述再迟钝这时候也该听出问题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游客中心这，”小影似乎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不是”“有监控可以证明”“你们调一下恐龙过山车”之类的话，然后才继续回答道，“我做任务的那个设施是跳楼机。”
　　“刚才跳楼机出了事，有人割了钢索，我跟着保安来游客中心调监控，来查是谁割的。”
　　“是谁？”白烬述心中顿感不妙。
　　“你，”小影顿了一下，“监控摄像头里看不清脸，但是看衣服是你。”
　　————————
　　啊啊啊啊迟了，明天一定早点！
　　前20+随机20~

第297章 非人哉（105）（一更+二更）:模糊身影
　　白烬述皱了皱眉。
　　昨晚的两起命案还没完全弄明白，结果今天欧式漫画角色忽然变活，又是有个穿着和他一样衣服的人故意割断了跳楼机的钢索。
　　真是多事之秋。
　　这节目录的，还是早点停录好。
　　“既然你一直在过山车那里，那会不会是有人看了早上的直播，故意穿得和你一样？”电话那端，小影声音担忧，“会不会是你的极端黑粉，趁着昨天度假区里发生了命案这件事，就混在游乐园中的粉丝中故意假扮成你的样子，想要把这个锅扣到你头上，或者给节目组找麻烦？”
　　“不会，”白烬述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回答道，“不谈我会不会有这么极端的黑粉，光是这个假设就不成立。早上在那个场馆录水上项目的时候，那件衣服下摆全部都被弄湿了，中午我们回别墅之后我就换了一件。”
　　换了衣服之后直播就断了，接下来就是大家进入玩偶服里，他现在穿的这件按理说应该没有进入观众视线才对。
　　“那……会不会是撞衫啊？”小影猜测，“这么多人，你身上的衣服又不是什么很有设计感的独特款式，有一个和你身高很像，然后发型很像的人，从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在监控里看着都差不多也很正常吧？”
　　她依稀记得尔泗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偏米白色的T恤，海边天气这么热，大部分游客选择的都是相似的穿着，而日头正晒，马路上放眼望去，十个男性游客里面能有八个白色T恤。
　　不同的无非就是这些T恤上面各不相同的图案而已，在监控摄像头里面，差不多大小的图案看起来就跟一件衣服似的。
　　“有可能，”白烬述点点头，“其他人怎么说？”
　　“其他人还不知道，”小影压低声音，“好歹在录节目，最基本的智商我还是有的，要是我当着一群人的面说出来这人像是来度假区录节目的明星，这事才要闹大。”
　　她顿了一下：“我是跟着几个工作人员过去的，看见监控视频里那个人和你像就赶紧出来给你打电话了，现在里面都在调沿街监控寻找这个割断了缆绳的人到底走到哪里去了，还没人想到到你这里。”
　　“或者也可能不是撞衫？”小影忽然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就那个什么，呃……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她自己说出来这句话都觉得有种超乎常理的荒诞与搞笑。
　　再要不然，就只有可能是洪丛桦那个漫画里跑出来的什么反派干的了。
　　只不过反派杀人还能理解，陷害尔泗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制造混乱？
　　就算是为了什么制造混乱，那为什么偏偏选中他，难道反派不知道他们在录节目，头上都别了摄像头的吗？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白烬述扶额，“你现在在游客中心？”
　　“嗯，”小影点点头，“你要过来吗？”
　　“等我一下，”白烬述肯定道，“我过来看看那段监控。”
　　现在整个游乐园的领导都来了，小影一眼就把监控摄像头里的人认成了他，那怎么说他也得去一下了，起码把摄像机里面的画面导出来，排除一下自己的嫌疑。
　　毕竟还是那句话，虽然在录节目，但发生的事情关乎人命，想要搞特殊也不行。
　　他要等维修人员检查完，看过山车这里有没有事。
　　过山车旁两个带着工具的检修人员已经到了检查的最后阶段。
　　“董哥，车这里查完了，”左边那个起身开口，“车倒是没啥问题，就是设备很久没养护过了，上个油就行。”
　　“轨道要不要查一下，”右边那个想了想，“要是查轨道的话，今天过山车就得关，那个一点一点查过去至少得两三天，要是养护的话半个月起步。”
　　“轨道……不用吧？”有个工作人员插嘴道，“要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坏的话，跳楼机能剪短钢索，但是过山车他总不可能爬上轨道吧？不说我们这里三四分钟就要发一班过山车，就算他真的在过山车过去之后搞破坏，爬得那么高，整个游乐场都要看见了。”
　　保安队长皱起眉头：“我问问领导吧，你们先给车上油。”
　　“对了，车上那些什么弹簧或者螺丝的都没事吧？”他再次确认。
　　“放心吧都没事，就算不上油的话也就是刚刚开始运行的时候会有点涩，不影响正常使用，”那个检修人员点点头，对着站在站台上的过山车启动人员招了招手，“那个小伙子，你把预启动电源关一下，我上个油。”
　　“哥，上完油之后要不要试运行一圈？”被他指到的工作人员顺嘴问了一句。
　　“光是上油的话也用不着空跑吧，”那个维修人员挠挠头，“不过按照流程的话是要空跑一圈的，反正就三四分钟，跑一圈就跑一圈吧。”
　　白烬述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继续通话的手机：“小影？等我一下，我等过山车这里运行好了就来。”
　　“除了我之外，你还给谁说了吗？”他问道，“趁我来之前，你先通知一下乔导，出了这种事，他得一起到场。”
　　“OK，”小影追问，“那其他人要不要一起说一下？”
　　“先不用了，”白烬述想了想，“本来刚才就已经关过一次摄像头了，要是所有人再一起关了摄像头来这里查监控，那今天下午的素材就剪不出来什么内容了。”
　　“而且这次是在游客中心里面，来来回回都是路人，到时候要是被遇到就不好糊弄过去了。”
　　“那也是，”小影挠挠头，“我去开着摄像头水点画面，你待会到了给我打电话。”
　　白烬述点点头：“你先通知乔导，看今天下午的录制他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还是停止，然后我等这边好了就过来。”
　　他大可直接离开去往游客中心。
　　但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恐怕没完。
　　今天游乐园里面出事的恐怕不止跳楼机一个，只不过跳楼机最快被发现了，而其他还没有被发现而已。
　　维修人员上完油之后从车上下来，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小伙子，你们这有湿巾还是水龙头什么的吗？”
　　大概是没有戴手套的缘故，维修人员的双手上面现在全部都是黑色的机油，看着脏兮兮的不说，还很难洗干净的样子。
　　“湿巾擦不干净的吧？”工作人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有人顺嘴道，“过山车的那个出口出去就是公共卫生间，哥你要不去水池那洗一下？”
　　“也行。”
　　那两个维修人员举着满是机油的手打算去洗干净，剩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则是按照往常的程序，哪怕没有乘客也把所有安全杆都放了下来，确定好了全车的安全措施都已经到位之后，按下了过山车的运行键。
　　随着一阵风，恐龙过山车的龙头瞬间朝着前方冲去，站台上的几人则是一如往常，凑在一起随口聊了起来。
　　“群里发什么呢？”按下启动键那个转头问道
　　“不没看啊，赶紧回个收到。组长让接龙，不能把今天跳楼机出事的事情说出去，要是传出去的话直接溯源，找到就开除。”负责检查安全带的工作人员随口接到。
　　“嘁……也就这点本事了。”有个女生翻了个白眼。
　　白烬述没有那个所谓的群，朝着一个工作人员走了几步，看见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一连串的收到。
　　这几个人也打了个收到，随手把手机收了起来。
　　“哎我说，”负责启动的那个工作人员小声道，“真是有人破坏了跳楼机的缆绳，不是自然磨损找人背锅吗？”
　　“为什么会是自然磨损？”白烬述好奇地问了一句。
　　“缆绳啊，”那工作人员说到一半回头，没发现他是来录节目的明星，还以为是同事，顺嘴劝道，“这会都没游客了，你带着头套干嘛？取下来扇扇风吧，这么热的天……”
　　“待会再摘，这会不热，”白烬述挥挥手，“哥，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说是自然磨损啊？讲讲呗。”
　　“你没轮班去过跳楼机那啊？”那个工作人员朝他递来奇怪的一瞥，“每天早上设备运行之前的例行检查你没看过吗？那个缆绳。”
　　他比划了一下，两只手捏起来比了一个圆：“这么粗的缆绳，全部都是用一股一股的铁丝拧起来的！一个椅子上面有五条，五条都这么粗，断一根的话也没影响的，除非全断了椅子才会直接掉下来！”
　　“你觉得一般人能剪断它？”他挑起一边眉毛，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两个维修人员和保安队长，压低声音小声道，“椅子背后那个缆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后面有一部分被那个椅子的钢板挡住了，我估计那个缆绳早就被磨损了，今天被人发现，就赶紧把锅推到有人破坏身上去。”
　　白烬述在头套内眯起眼睛。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
　　他们不清楚，但是这些在这里工作的员工最明白了，按照他的比划，那个缆绳至少有三根手指并起来那么粗，安全系数很高，而且绝对不可能是人力可以剪断的程度。
　　就算断一根，其他四根同样这么粗的缆绳也不会让这整个座椅掉下来。
　　如果这东西真是被人有意破坏的，那破坏它的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别乱说，”旁边他同事推了他一把，“不是都说报警了。”
　　“报警有什么用？你傻啊，”那工作人员不屑地撇撇嘴，对他的同事教育道，“咱们园区的所有设施都是轮换值班的，我就问，要是缆绳是磨损的，那之前每一班轮到那里的人都有责任，往上一个一个追溯，要是几年前就开始磨损，那不得追到经理那去，全园区的人都没发现！到时候每个人都有责任，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
　　“还不如说是被人破坏的，”他语气很懂的样子，“反正今天那什么，什么明星来录节目，这里鱼龙混杂游客又多又乱，谁知道是谁干的啊，总之不是园区的责任。”
　　园区的设施出了问题但没人受伤不关打工人的事，但要是追溯责任追溯到每一个曾经轮换到哪里去的员工身上，那站在这里的谁都跑不脱。
　　这理论一出，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的脸上就带上了不少信服。
　　要不是小影打了电话来告诉他在监控里面看见了像是他一眼的身影，恐怕这么一通说下来，白烬述都要相信这工作人员的推论了。
　　几人讨论的间隙，过山车的车厢已经空跑完一圈回来了。
　　几个站在站台边的工作人员朝着前面走去，已经打算等待车厢归位，解除座位上的安全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在车厢最前面的恐龙头刚刚越过站台的边缘，即将进站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非常巨大的“铛——”
　　这声音带着余音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车站，而随着声音的出现，刚刚越过站台一点的车厢居然直接猛地朝后倒去。
　　在令人心惊的巨大响声之后，车辆掉到了轨道下面。
　　而在轨道和站台的接轨处，原本平整的轨道直接缺了一段。
　　无数曾经发生在不少人梦中的恐怖场景居然真的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轨道有一道出现了松动，在过山车经过的时候直接断了。
　　车辆经过这个摇摇欲坠的轨道，在行驶到中间的时候轨道彻底断裂，从车辆中间开始向下掉落。。
　　过山车的前后都是连着的，中间向下陷，两边也跟着一起朝中间倒去，导致了刚越过站台一点的车头朝后猛退，接着整个车厢一起砸到了地方。
　　即使最后这一段轨道的高度是所有轨道中的最低点，但也足足有三四米高，三四米的高度直接往下跳没有防护措施都会受伤，更何况现在是所有人连带着车一同砸下去。
　　过山车的安全杆是固定在游客的腰部位置的，只有这一个保护措施，所应对的情况也只是过山车运行中朝前俯冲的情况。
　　而像是刚才这种情况，连人带车直接掉到轨道外，要是车上全是游客不知道会有多少死伤。
　　还好这趟是空跑。
　　不知为何，看见这个结果，白烬述心中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般地预料之中。
　　可惜在场也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尘埃落定，那几个不久之前还在聊天的工作人员都楞在了原地。
　　保安队长举着对讲机飞快跑上站台，看着站台外的过山车车厢，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要是这上面有游客，现在就是一车的伤员。
　　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着，点了好几下，保安队长才点开自己的对讲机按钮：“恐龙过山车……恐龙过山车这边出事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空跑的时候出的事，没有游客受伤。”
　　这下倒是不用他特地去找小影了。
　　一群工作人员，连带着保安队长，都朝着游客中心走去。
　　*
　　群聊中：
　　念语：【怎么回事？整个游乐园里的大型设施全部都关了？】
　　黄毛：【不道啊，下班了吧？】
　　葱花：【才下午五点你在下什么班……】
　　黄毛：【那是怎么了啊？】
　　葱花：【好像是花车游行，全部游乐设施都临时关闭了，刚才有园区的工作人员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上花车，等花车游行结束之后就是游乐园的烟花时间，我们等花车结束之后直接下班。】
　　黄毛：【花车？我想去玩！你同意了吗？】
　　葱花：【你死心吧，你是赞助商玩.偶，赞助商玩.偶没有上花车的资格，你还是看着我俩去吧。】
　　黄毛：【赞助商那不是更好了，移动广告位！我问问其他三个人来不来！】
　　黄毛：【@尔泗@小影@hibiscus】
　　黄毛：【你们三个人呢？】
　　黄毛：【要不要来花车！】
　　尔泗：【我还没完成今天的任务，你们去吧。】
　　小影：【我也。】
　　黄毛：【那何四嘞！要一起来吗！】
　　群聊内，赫比司克思没有回复，而私聊框中，白烬述收到一条信息。
　　hibiscus：【出事了？】
　　尔泗：【？】
　　hibiscus：【我看过游乐场简介，花车游行不是这个点，现在提前花车，是出事了，要把所有游客调离出事的地点。】
　　这人还真是敏锐。
　　hibiscus：【你和小影两个人被卷进去了？需要帮忙吗？】
　　白烬述看了一眼远处游客中心内，紧急被呼叫来的导播和正在和他解释的小影，低头打字道：【暂时不用。】
　　【不过有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被卷进去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参加节目的六个人。】
　　“啊？”乔导听完小影的叙述，发出茫然的声音，“你意思是说，游乐园里面一堆大型设备出了问题？圆方现在在寻找到底是谁干的，结果跳楼机的那个拍摄出来像是尔泗的身影，然后过山车那个拍着像是赫比司克思的手笔？”
　　“准确点来说……是我们六个人都出现在了出事的游乐设施附近，”白烬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走进纠正，“跳楼机断裂的那个缆绳附近有和我穿着相似的人长时间停留过，而过山车最后一次检修和载客之间的时间段，进入过排队区域，却没有出现在站台上的人从监控上看和赫比司克思身形相仿。”
　　“大摆锤和海盗船附近出现的人是我和黄毛，但是那个监控拍摄期间我就在游客中心里面，而黄毛的玩.偶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摊位，不可能是本人。”
　　“剩下的那个旋风摩托和航空球也是一样，”白烬述皱皱眉，“航空球的那个绳子断裂之前在周围停留过的人只有念语，而旋风摩托松动的那几个座位，监控显示洪丛桦曾经坐上去过。”
　　“嘶……”乔导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们干的吧？”
　　“怎么可能。”小影抽抽嘴角。
　　“那就行，”乔导浮夸地拍了拍胸口，“既然不是你们做的，那就是有人在蓄意模仿你们作案想要引起恐慌呗。”
　　他皱皱眉，拿起手机：“这情况有点严重了，我得和微信加的民警说一声，后面几天我们得尽量减少户外录制和人多的录制，直到抓到这些人。我去和助理调一下日程，把一些室内能够完成的项目都放到前面。”
　　乔导皱着眉举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去了，白烬述和小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
　　乔导只知道有人假扮成他们的样子在各大设施中蓄意破坏，但是他们没说的是，破坏设施的人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所有遭到破坏的设置看起来都不像是人力能够做到的。
　　六个设置大型设施被破坏，破坏前后出现的监控里的人就是节目的六个嘉宾，按理说园区的领导应该高度重视才是，但是在查看完所有设施的损坏程度之后，看过监控的所有人都排除了这是有人蓄意破坏的可能。
　　无他，是在是这些设施看起来不太像是人力能够破坏的。
　　怎么可能有人在几秒钟时间内徒手剪断三指粗的钢筋，赤手空拳动摇过山车轨道的地基，人体损毁大摆锤的顶端旋转轴。
　　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工具齐全三四小时才能损毁得了的程度。
　　看完全部设施损毁程度之后，园区的几个领导立马排除了这是有人混在游客中蓄意破坏的可能，转而开始排查近几天内游乐园关门期间进出过这里的人。
　　只留下小影和白烬述在外面小声讨论。
　　“怎么办？给另外四个人说吗？这个事？”小影指了指手机。
　　她的言下之意无非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事估计肯定和洪丛桦的漫画有关，他们六个人都被卷了进来，另外四个人起码对真相有知情权。
　　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我已经和赫比司克思说了。”
　　游乐园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防止被损毁的游乐设施扩散，几个园区领导当机立断提前了花车时间，又借花车进行的借口，封了几个“高空运行时会影响花车效果”的高空项目，只留下了一些在平地上进行的安全游乐设施，比如旋转木马或者旋转杯一类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小影有点焦头烂额地抓抓头发，“我一开始只是想录个节目宣传一下非遗而已，这才第二天，就又是凶杀案又是反派复活还有还有游乐园出事，后面十一天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
　　“看开点，”白烬述温声安慰，“起码现在确定是反派来了之后，主角团也来了。”
　　知道这一连串的怪事发生是反派作祟就行了，至于什么抓住反派，惩处反派之类的事情，他们这些又是经济圈操盘手又是演员又是漫画家的人是在专业不对口，还是交给一齐穿越来的主角解决吧。
　　“你不觉得在主角解决反派之前，这些反派就会解决我们吗？”小影抱着头幽幽道，“这群人盯上我们了啊！为什么啊！我只是一个柔弱的皮影艺人而已！”
　　她说道激动处还站起来跳了跳，接着继续蹲下自闭地抱着头：“洪丛桦可快点画吧，我受不了了。”
　　白烬述耸耸肩：“你看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按照反派的逻辑，他干这些肯定不是为了杀人，就是为了好玩，赶在他好玩之前把他送回去就行了。”
　　“懂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看起来很好玩……”小影丧里丧气地抬头，“咦，他们四个怎么来了？”
　　白烬述跟着抬头，不远处的路上，果然走过来了四个人。
　　他们站得有点远，看不清脸，不过根据衣着也能辨别出就是剩下的四个嘉宾。
　　小影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不是说只和赫比司克思说了吗？其他三个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乔导说的吧。”白烬述随口道。
　　“也是，”小影想了想，朝着那四个人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远处的四个人看见，没有朝着他们走过来，反而是对着他们也挥了挥手。
　　“嗯？他们叫我们过去，”小影拉住白烬述的胳膊，“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啊，走，过去看看。”
　　白烬述跟着她往前走，忽然感觉到手机一震。
　　hibiscus：【六个人？你们现在在哪，用不用我过来？】
　　白烬述脚步一顿。
　　“怎么了？”小影回头，看见他在看手机，“是乔导给你发信息了吗？”
　　白烬述皱着眉抬起头，看了看远处还在等他们过去的四个人：“等一下，先别过去。”
　　他拦住小影。
　　还没等小影疑惑的问出他的用意，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两下。
　　葱花：【咦，你们就这么直接站在下面吗？】
　　葱花：【不会被抓到吗？】
　　念语：【图片】
　　念语：【居然没有人围住你们三个。】
　　黄毛：【是谁说不来参加花车，最后还是口嫌体直正直来看我不说嘻嘻。】
　　黄毛：【图片】
　　谁来看？
　　白烬述顿了一下，和小影两个人同步点开图片。
　　黄毛的照片大概是从玩.偶的眼睛往外拍的，带着一点塑料的模糊，但依旧能通过衣着辨认出，他拍的是站在花车两边游客中的三个人。
　　照片里，白烬述看见自己模糊的脸，似乎直勾勾地看向了镜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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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好早（夸夸自己）
　　前20+随机20

第298章 非人哉(106（一更+二更）:走失
　　小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黄毛他们在花车，那这是谁！”她一把扯住白烬述的胳膊，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几步，才抬头看向前方。
　　“不见了……”白烬述跟着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就在两人低头看照片的功夫，那四个喊着他们过去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小影看起来害怕极了，拉住他胳膊的那只手都在抖：“我们……我们在这！那照片里的人是谁！”
　　“冷静一点，”白烬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就是撞衫。”
　　虽然这话两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
　　不久之前才发生了一群看着像他们的人出现的被损毁的游乐设施旁边这种事，现在他们和黄毛分开，黄毛的花车边就出现了像他们一样的身影，他们这里也出现了黄毛他们，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这两件事之间绝对有联系。
　　如果他们刚才没有看手机，直接走过去，会发生什么？
　　白烬述捏了捏鼻梁，看向刚才站着四个人的方向。
　　那地方确实没人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景观树和树下的一排休息座椅。
　　小影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害怕了，好在现在没有什么摄像头，她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冷静下来：“好……好。”
　　她打开手机，抖着手翻到下一张。
　　黄毛一口气发了好几张照片，角度都是自上而下的，他这会估计站在花车的最顶端，藏在玩.偶里面拍照。
　　照片中随着花车的前进，他们三个人的位置一直在变化。
　　第一张三人还是站在人群后面，第二张似乎就已经挤到了人群中间，第三张里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白烬述”已经站到了人群最前端。
　　连起来看就像是三人发现了黄毛他们正站在花车上面，于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所以在往前挤一样。
　　但古怪是这三张照片里，不论哪一张，三个人都直勾勾朝着黄毛的方向，仰着脖子，就像是知道他正在拍照一样，三双眼睛始终锁定着他的摄像头。
　　小影嘴唇抖了抖，看向尔泗。
　　“这三个……”她顿了一下，在脑海里面搜刮了一圈词汇，“东西。”
　　“是洪丛桦……那个漫画里的？他们假扮我们想干嘛？”
　　尔泗的情绪看起来太稳定了，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她不自觉地就开始征询他的意见，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比较安全的答案，来安慰自己已经快要因为过于恐惧而停摆的大脑。
　　“可能是，”白烬述使用了一些非常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不排除是有人在恶作剧的元素。”
　　小影：“那我让他们不要相信任何像我们的人！”
　　“等一下，先别在群里说，”白烬述阻止她，“现在他们还在花车上面，等下来再说，不然我怕黄毛和葱花会直接炸掉。”
　　黄毛这人一惊一乍的，洪丛桦又是漫画原作者，这消息一出，这两人极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些太过激烈的反应。
　　看他们的照片，现在三人还是在玩.偶服里面的，多半是节目组打算录一段嘉宾们藏在玩.偶里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又离开的镜头最后剪辑出来制造节目效果。
　　要是现在发出去，这两个人直接从花车上面跳下去怎么办？
　　按照黄毛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他是真的有可能这么干……
　　小影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反驳白烬述的话，但是也觉得黄毛确实会这么干。
　　而黄毛正心大地在群里发着消息：【说起来。】
　　黄毛：【你们三个怎么知道我换了个玩.偶的，居然一眼就在花车里面认出我了？】
　　洪丛桦在底下拆台：【可能因为所有玩.偶里面只有你像是突发恶疾一样忽然动来动去，又忽然静止吧。】
　　黄毛：【？】
　　黄毛：【我这是维持人设热情互动好吧？你看整个花车里面的玩.偶哪个不是和游客积极互动的！大家都动作幅度很大，为什么我就是突发恶疾啊？】
　　黄毛：【再说了，什么叫做忽然静止，我那是为了拍照好吧，念语也拍了他们怎么认不出来她。】
　　念语：【认出来了啊。】
　　她随手丢了一张照片上来。
　　白烬述点开照片，念语的位置大概要靠下一点，拍的没有黄毛那么清楚，但是也可以看见，在层层叠叠的游客后面，确实隐约露出了三张看向她那个方向的脸。
　　这三张脸也是精准地对准了念语的镜头，就像是知道她正在后面拍照似的。
　　黄毛不情不愿地发了一句：【哦，那没事了。】
　　黄毛：【我还以为他们三个全程都在看我呢。】
　　洪丛桦嘲笑：【自作多情了吧？】
　　她也丢出来一张照片。
　　果然，这张照片中三张模糊的脸也看向她的镜头。
　　“可是认出来他们不是我们三个啊！”小影着急地咬住下唇，“那三个东西不会盯上他们了吧？”
　　而且花车上的是三个人，在这里的是她和尔泗两个人，那……
　　还有一个人呢？
　　“赫比司克思哪去了？”她原地转了一圈，“不会他已经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白烬述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神秘的经济学大佬报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
　　“你先别想那么多，”他语气沉稳，“现在这几个忽然冒出来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还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攻击我们，出现的这两次，也只是为了制造我们‘做了某事’或者‘出现在某个现场’的假象，暂时来说大家还是安全的。”
　　只不过相比起其他遇到这种事的普通人，对正在录制节目并且身份都属于公众人物的嘉宾们来说，这种行为确实会造成困扰以外的名声损失，严重了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负面舆论。
　　这多半也就是这些“东西”选中他们的原因？
　　因为他们正在直播，并且有着一定的知名度，通过模仿他们能够最大化地制造负面舆论？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打开群聊，点开赫比司克思的聊天框，信息还停留在不久前对方发送的最后一条，问他们现在在哪里，需不需要他过来。
　　尔泗：【你现在在哪里？】
　　对面回的很快：【往游客中心走的路上。】
　　hibiscus：【快到了。】
　　白烬述轻轻地“嗯？”了一声。
　　尔泗：【我记得我似乎没有给你说过，我们在游客中心？】
　　之前赫比司克思不只是通过花车提前，和他不参加花车，推出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事吗？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自己也只是说不是只有他和小影两个人出事，而是六个人全部被卷入了一场新的事件。
　　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到过游客中心吧？
　　hibiscus：【我猜你们在。】
　　hibiscus：【如果真的出事，乔导肯定要来和园区的工作人员沟通，广播里每隔十几分钟都会喊一次，让走丢的游客去游客中心，园区办公室应该就在游客中心。】
　　尔泗：【……你还真猜对了。】
　　“尔泗，”就在这时，小影拉了拉他的袖子，“赫比司克思没事吧？”
　　“没事，”白烬述点点头，“他在来这里的路上。”
　　“那你记得跟他说不要相信任何像是我们的人！”小影赶紧开口补充。
　　*
　　赫比司克思关闭屏幕，挑了挑眉毛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岔路口。
　　几秒前，站在那里的两个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就在尔泗的消息发来之前不久，他在路边看见了尔泗和小影两个人，这两人似乎站在路边等他，一看见他，就朝他挥了挥手叫他过去。
　　虽然这路是通向游客中心的必经之路，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推测出来他们在游客中心，所以正在往那里走。
　　那么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经过这里，所以站在路边等他的？
　　尔泗：【对了。】
　　尔泗：【路上不要相信任何像是我们的人，我和小影在游客中心大楼侧面，你进来之后朝着旁边走就行。】
　　hibiscus：【这就是所有人被卷进的事情？】
　　尔泗：【……你过来说吧，不止是这个，这事儿有点复杂。】
　　赫比司克思关上手机，按照园区内的指引朝着游客中心走去。
　　绕过几条小道，远处的摩天轮下就是游客中心的招牌。
　　几个穿着裙子的女生站在游客中心门口，脸上带着一点担忧，赫比司克思走进，听见短头发的那个女生正在担忧地说道：“我们就这样走没事吗？”
　　“有什么事啊，”头上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卡的的女生有点不耐烦道，“我们都等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多小时了，再继续等下去我们还要不要玩了啊。”
　　“广播都叫了那么多遍了，她们自己不来的。”另一个女生补充道。
　　游乐园里面全部都是走来走去的玩.偶人物，赫比司克思站在旁边，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力。
　　那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最开始说话那个语气担忧：“但是她们两个人没带手机啊，万一迷路了……”
　　“万一迷路了那就是园区保安要操心的事情了……”旁边她的朋友推了她几下，“反正手机已经放在失物认领那里了，等她们来这里就能拿到。”
　　“行了别担心了！”旁边另一个女生拉住她的胳膊，“本来大家就是昨天晚上在微博里临时凑的搭子，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又其他安排啊，走了走了，花车都开始一半了，现在去还能赶得上！”
　　不等她反驳，那两个女生就拉着她跑起来。
　　远处花车的音乐确实听起来到了尾声，几个女生飞快跑起来，和玩.偶中的赫比司克思擦肩而过。
　　游客中心旁边的草地中，小影拉了拉白烬述的胳膊：“那个是不是赫比司克思？”
　　道路的分叉口上，站着一个章鱼玩偶。
　　她有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袖口，看起来已经被这四个假扮他们的东西弄得草木皆兵。
　　“应该是，”白烬述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就是赫比司克思发过来的图片，图片中他和小影两个人站在草地里，“他发我的照片。”
　　小影紧张地眨了眨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白烬述拨通电话，几秒钟过后，对面的人确实做出接电话的姿势，听筒里也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小影放心地长出一口气：“那就行。”
　　群聊中，黄毛的信息也差不多发了过来：【花车快要走到头了，你们三个在哪里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下班会和了？】
　　葱花：【得等一下，我们先跟着花车队伍进他们的准备间，然后换了这身玩.偶服。】
　　白烬述想了一下回复道：【你们待会出来之后，来一趟游客中心。】
　　一连三条【OK】。
　　倒是没问为什么。
　　“你们说的所有人都遇见事了是……”赫比司克思站在两人面前，开口问道。
　　“刚才停运的那六个设备，都被故意破坏了，如果强行发动，就会造成大量死伤，”小影尽量简洁地说道，“查监控显示，出事前后附近的道路上有像是我们六个一样的游客出现，在我们离开之后，这些游乐设备就出事了。”
　　她压低声音：“我和尔泗怀疑……是有人，或者是一些不是人的东西，在假扮我们。”
　　“还有群里，你看见了吧，”白烬述补充，“我们三个人出现在了花车旁边的游客队伍里。”
　　“原来是这样……”白烬述听见赫比司克思若有所思，“我也遇到了。”
　　他抬头：“我来这里的路上，看见两个像是你们的人等在路边朝着我招手，我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收到了尔泗的消息，低头回了个消息之后，他们就不见了。”
　　小影：！
　　她一把抓住了赫比司克思玩偶上的触手晃了好几下：“我就说吧！有东西在假扮我们，引诱我们过去！”
　　“嗯……”赫比司克思想了想，“这件事情其他三个人知道吗？”
　　“还没，”白烬述摇摇头，“我们担心黄毛和葱花在花车上面看见这个信息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措，就还没说。”
　　“不过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六个都遇见了这些假扮我们的东西……”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也跟着捏了捏章鱼的触手，“黄毛他们遇见的是三个混在游客中的我们，你遇见的是我和小影，我和小影遇见的则是剩下的四个人，这三次遇见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说话。”赫比司克思接话。
　　“并且都是朝着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白烬述补充。
　　“会不会这个东西……只能模仿我们的外貌，但却不能发出同样的声音，”他想了想，推测道，“或者它干脆就是一种幻影……嗯，鬼魂？”
　　“有可能……”小影抓了抓头发，“不过这样的话，只要确定对方可以发出声音就可以肯定是真的了吧？”
　　“嗯……也不能肯定，”群里剩下的三个人已经从花车上离开，白烬述先在群里叮嘱三个人。
　　尔泗：【你们从花车上离开了就快点过来，我们三个都在游客中心侧面的草地上，路上遇见任何我们很像的人都不要相信。】
　　尔泗：【似乎有“人”正在假扮我们。】
　　夜色已经降临，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降低到地平线附近，周围一盏盏路灯已经逐渐亮起来。
　　烟花表演和花车之间间隔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园区以天黑之后不安全为由关闭了包括摩天轮在内的所有高空项目，只留下零星的地面项目还在运行。
　　匆匆赶来游客中心的三人听完小影的叙述，又看了一段白烬述拷贝出来的监控路线，念语手机里没有感情的ai朗读道：“所以现在就是有人在假扮我们的样子干坏事，不过由于发现的及时所以坏事并没有成功。因为干的事情是在不像是人类能够干出来的，于是我们反倒被排除了嫌疑？”
　　“对，”白烬述点点头，“乔导那边认为是有人在针对嘉宾或者节目组搞事情，所以去找节目组高层，顺便打算把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全部调整为室内项目。”
　　“也就是说我们在花车上发现的那三个人不是你们，而你们也在单独行动的时候遇见了其他像是我们一样的人？”洪丛桦皱着眉补充。
　　“嗯嗯，”小影点头，“尔泗和赫比司克思说，这些假扮我们的东西可能不会说话，因为遇见的这两次，假扮我们的东西都站的很远，不说话，只朝着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
　　“不一定不会说话，”白烬述补充，“只是现在表现出来的像是这些东西不会说话而已，你的漫画里面有这样的反派吗？”
　　他看向洪丛桦。
　　“我……我记不得了啊，”洪丛桦尴尬地扯扯嘴角，“不是，你要是一部漫画连载这么多年你也会忘记里面都有什么反派的，我画过的反派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还有各种番外篇的，除了有独立篇章的反派和人气非常高的之外，其他我真记不清了，我得回去翻一翻才能想起来。”
　　“那你去问一下你那个漫画配角，小白，”白烬述很快决定道，“他们记得肯定比你清楚。”
　　“那在你问到之前，我们需要确定一个暗号，避免这些东西混入我们中间，”赫比司克思开口，“不能用是否可以发出声音判断，一是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无法说话，二是这样的话念语很危险。”
　　“那就……”小影想了想，“每次有人离开大家的视野之后，回到视野中的时候在群里发一条信息？”
　　“毕竟相貌可以冒充，如果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也可能被学，只有我们的小群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社交账号总不能冒充。”
　　“可以，”白烬述想了一下，“那就这么决定了。”所有人点点头。
　　“不是……”一直没开口的黄毛费解地挠挠头，“你们怎么接受度这么良好啊？”
　　“有人在假扮我们啊，这个假扮我们的人还能徒手剪断钢筋，人肉破坏过山车地基啊！你们不害怕！不觉得奇怪的吗！”
　　“还好吧……”大家对视一眼，洪丛桦摸摸鼻尖，“毕竟那什么，二次元纸片人都能穿越了，反派的脑回路就是这么不正常的，想要在异世界搞个大新闻不是很正常吗？”
　　小影点点头。
　　念语的ai默默：“不然的话，除了做到这个的人有意陷害我们且不是人之外，你要怎么解释今天下午的那六个被破坏的设施？”
　　黄毛：“……那也是。”
　　他挠挠头：“不过我还是感觉很奇怪……”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这个假扮我们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对我们下手，”白烬述忽然开口，“葱花说那几个配角认为昨天晚上的两起凶杀案是这些反派做的，今天又有人徒手破坏了游乐设施，听起来也像是打算让所有正在进行游玩的游客出事，这两件事都是为了制造命案。”
　　“如果他们想要扩大舆论，那直接用我们的脸，在园区里面无差别杀人，这个行为要比破坏游乐设施之后再在监控里面故意露面要严重多了吧？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做？”　白烬述继续，“他们假扮成我们这个行为，很奇怪，”
　　“啊对对对对！”黄毛一拍大.腿，“就是这里不对劲！”
　　“很怪啊！”他大声道，“都可以假扮我们了，他们搞什么大新闻不好，偏偏只是在监控里面露个脸，或者引诱我们过去而已，这和他们做的事，什么又是半夜凶杀案又是破坏游乐设施根本不符合。”
　　如果只是看假扮这个行为的话，倒真的更像是有粉丝在故意恶作剧。
　　所有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对啊。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这些人假扮他们是为了什么？
　　“喂，乔导？”就在这时，黄毛接到一个电话。
　　“啊？我没有啊，”他语气古怪，“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那个不是我！”他恍然大悟，“那个是假扮我的吧！”
　　“我就在游客中心，我现在过来！”他挂了电话，不等其他人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飞快说道，“乔导说查监控，我曾经和两个女生待在一起，这两个女生现在失踪了。”
　　“失踪？”白烬述对这个词语有点敏.感。
　　“具体似乎是……这两个人和朋友走散了，”黄毛挠挠头，“她们两个人拿着照相机打算去拍照，拍照的地方有人在拍，她俩就打算等一会，然后其他几个朋友不想在太阳下晒太阳，就去旁边的冷饮店里面等着，结果等了很久她们都没回来，出去找的时候发现两人已经不在拍照的地方了。”
　　“然后因为两人的手机在她们手里，所以找不见人之后，她们就在游客中心等这两个人？”白烬述皱着眉接话道。
　　“哎，你怎么知道的？”黄毛奇怪。
　　“广播播过，两个网名叫什么熊和扑克牌的游客走丢了，手机在朋友手里。”白烬述补充。
　　“那就是这两个人，”黄毛肯定，“她们朋友后面走了，把手机留在游客中心了，园区看手机一直没人来认领，就打算按照两人的说法，排查一下周围的监控，结果就发现……”
　　“发现什么？”洪丛桦追问。
　　“发现我在监控里面带着这两人走了，”黄毛皱了皱眉，“这两人像是认出了‘我’的身份，所以一直在镜头里面替我打掩护，为了避免让其他游客认出来，就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偏，直到离开了人群聚集场合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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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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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9章 非人哉（107）（一更+二更）:替身小恐龙
　　游客中心的监控室中，几个嘉宾凑在其中，站在最前面调监控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看长相和皮肤，应该是度假区开发前就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操控监控的人动了几下摄像头，对着身后的嘉宾们和导演说道：“就这里嘛，你们看这两个女娃，跟着人从这里出去了。”
　　监控摄像头有点模糊，但是确实能看出，走在路上的三个人中最后面的一个就是黄毛。
　　那两个女生一个背着棕色的兔熊包，一个头上带着游乐园里常见的熊耳发箍，可供辨认的特征非常明显。
　　出现在监控里的几十秒中，这两个人行动鬼鬼祟祟，都一直在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期间从旁边的岔路口走过来一个打扫街道的清洁工，那两个女生反应很大地跑回去，匆匆挡在“黄毛”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人，等到他走过去，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移开了身体。
　　这一套行动下来，从监控上面看着都觉得鬼鬼祟祟，要是现实中面对面遇见，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期间，被他们围住的那个“黄毛”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在两人冲过来的时候，象征性的挡了一下脸。
　　“感觉这两个人就像是在防止别人认出来这是黄毛一样，”小影抽抽嘴角，“东张西望的也太明显了……”
　　“确实，简直比活靶子还活靶子，”洪丛桦默默跟着吐槽，“要是旁边过来的不是那个清洁工，而是来找黄毛的粉丝，那注意不到黄毛在这里就怪了。”
　　他指的是洪丛桦叫大家过去，证实真的是漫画角色进入了现实的那段时间。
　　具体干了什么自然不能在这里说出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时间，白烬述对了一下洪丛桦发出消息的时间和这个监控右上角上的时间，确实这段时间之内黄毛和大家是在一起的。
　　那么出现在镜头里的这个人就一定不能是黄毛了。
　　这段视频在大家齐聚之后，游乐设施被破坏之前。
　　“这两个人朝着前面走了吗？你们这段监控这里是……”白烬述辨认了一下路。
　　游乐园占地面积很大，游客中心里的摄像头只覆盖了整个游乐园的位置，海洋馆和游泳馆还有滑冰场的监控摄像头和监控室都是独立在建筑内部的，和游乐园中的监控并不是同一线路。
　　“再往前走就是海洋馆，这就是这两人最后出现的监控了，前面的监控我们这里就没有了，得去海洋馆查，”调监控的保安奇怪地看了看黄毛，“不过这不是你们的人跟着他们走的吗？你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问题这压根不是我啊……”黄毛搓搓头，“你这监控要是别的时间段就算了，他俩跑到这里的这段时间，我正和其他人在那个废弃操作室里面呢，这全是人证。”
　　“不是你？你们不是在拍那个什么节目，要隐藏身份吗？之前队长还说要是有游客追着你们跑，要小心发生踩踏事件，”那个保安有点不相信，“不是你的话这两个女娃躲什么啊。”
　　“确实不是他，”白烬述摇了摇头开口，“监控里的这段时间，黄毛和我们五个人都在一起，同时段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其他人。”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点头。
　　小影更是补充道：“这位大叔，我们在这里录综艺节目，所有行动都是被安装到玩.偶服外面的摄像头录制着的，我们没必要骗你，回头调取一下摄像头里的画面，就能确定黄毛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直接给你好吧，”黄毛更是直接地转头就打算去自己的玩.偶服上面拆掉属于自己的摄像头，“你们直接在这里拷贝一份，我也没碰过电脑，不可能做手脚。”
　　“这不用这不用……”那个中年保安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们这人都不在，那这个监控里和这两个女娃走的是谁啊？”
　　“哥，会不会是节目组派来混淆视听的替身啊？”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保安插话，“我看今天中午节目组官博预告说你们会隐藏在游乐区中，这人看着和黄毛哥那么像，有没有可能是节目组找来混淆视听的？”
　　“你们小年轻了解这些，我不清楚，”那个保安背手抬抬下巴，“反正这两个丢了手机的女娃监控就到这里了，这会马上就要放烟花了，两个人还没来取手机，再不来的话就要闭园了。”
　　“那个……有没有可能是替身啊？为了节目效果所以才没给你们说，”年轻保安朝着几个嘉宾问道，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正是节目组的受众群体，对网络和综艺拍摄也比对中年保安熟悉，“要不你们打电话问问导演？”
　　“不用打了，节目组没找替身，”乔导举着手机从外面匆匆进来，眉头紧锁，“今天下午的行程本来就是临时调的，计划里没替身，我们也没找。再说了，节目组的嘉宾除了尔泗之外都不是圈里人，就算想找，临时也找不到这么像的。”
　　“我们嘉宾这里全程行动都有录像，这个事情和嘉宾没有关系，”他点了点桌子，大概是在打电话之后接到了什么指示，态度强硬，“今天连续两次监控录像中出现假扮嘉宾实时犯罪的人，节目组已经报警了，我们要追查到底。”
　　“我怀疑有人故意想趁着这次节目录制模式该为直播的时候搞事情，”他对着保安说完话之后看向所有嘉宾，“今天录制先到这里，包括破坏游乐设施的人，还有假扮嘉宾的人，后面的事情组里都报警处理，这两个女生失踪我们已经报警了，各位老师先回别墅。”
　　导播既然这么说，大家自然也不会死缠着不走，非要在这里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节目组的几个助理和开着车的司机来到游客中心前，嘉宾们没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游客中心距离马路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游客们纷纷走向了湖边的烟花观景位，游客中心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群人想干嘛啊？”黄毛一边走一边费解道，“假扮成我们样子的破坏女游乐设施，现在又假扮成我的样子引诱两个粉丝离开游乐场，手机都没拿。”
　　他皱皱眉：“那两个女生不会出事吧？她们有没有可能已经回酒店了？”
　　多半是没有可能的。
　　现代社会，手机就像是人的外置器官一样，更别说还是两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生，要是手机丢了，第一反应绝对是找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问有没有人捡到，下一步就是去游客中心寻找失物。
　　更不用提还有广播在寻找她们。
　　能让两个人无视广播，也不去主动寻找手机的，只能是比手机还重要的事情。
　　“那个假扮我的玩意不会假装他是我，然后骗两个粉丝跟他走吧？”黄毛脸色有点凝重，“我靠别吧，这要是出事了就算不关我事，我也得愧疚死啊！”
　　“人还没出事呢你别想那么多……”洪丛桦赶紧拍了他一下，“呸了呸了。”
　　“呸呸呸！”黄毛赶紧呸掉，“顺着这个路往下走是什么啊？”
　　“再往前走……”小影站在路边的游乐园导览示意图前打着手电筒照了照，指着上面一个点说，“那里就是往海洋馆走的支路吧？监控是在那里拍的。”
　　“再往前走……”洪丛桦的指尖跟着路往前延伸了一段，“不就出去了？”
　　游乐区内的导览地图到那里就是边界了。
　　“这里出去是哪里？”白烬述皱皱眉。
　　“出去到马路，”赫比司克思接话，“地图上显示海洋馆后面有一个后门，出去就到马路上了。”
　　“你哪来的地图？”黄毛奇怪。
　　“手机地图。”赫比司克思抬头。
　　“我看看。”白烬述凑过去了一点，偏头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整个游乐区域的地图，他伸手划了几下，把画面固定在海洋馆周围，果然看见地图上标注了一个【西南门】。
　　但是这个门的颜色是灰的，不知道是开着还是没有开。
　　“不知道这个门能不能通行，”果然，赫比司克思拿着手机，在他耳边补充，“但是这个方向只有这一条路了，蒸个女游乐区域是套票，要前往海洋馆只能从游乐园里面穿行过去，想要离开游乐园，也只能从游乐园的几个出入口离开，如果监控拍不到她们回来的路线，那她们要不就还在海洋馆中，要不就从这里出去到马路上了。”
　　如果在海洋馆显然就好办很多了。
　　“那如果出去了……”白烬述下意识抖了一下头，挥去一点这种贴耳说话时的怪异气氛，继续往上划了几下，“从马路继续上去呢？”
　　度假区所在的小岛面积很大，并不是所有土地都得到了充分开发，游乐园所处的位置距离海滩边和度假酒店的密集区域都很远，白烬述记得乔导选择提前这里的日程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距离事发的度假酒店足够远，在这里录制能把粉丝全部都从事发地点引开，方便警察调查。
　　不过这一片也不是只有游乐园，小岛结构南高北低，游乐园是在度假区的最高点附近，旁边就是这个小岛上唯一的小山，也同样被开发为了景点。
　　小山的尽头是这里一个知名的网红打卡点，一个直直通向海边的大断崖，据说全天时分都很出片，尤其日出落日，不少游客专门在这两个时间段到这里来拍照，还会有专业的摄影师选择在这里架三脚架拍摄延时照片，景区还特地划出来了几个最佳机位供游客拍摄。
　　节目原定的日程中，就有在这里看日出日落一类的安排，白烬述手上拿到的节目组行程单里面就写到过这个地方。
　　他们这十三天的日程与其说是录节目，实际上不如说是为了宣传这个度假区里所有的游乐项目。
　　整个小岛上面足够有趣的地方乏善可陈，大部分都是海滩，海边断崖，还有热带特色植被这一类的景观，这类景观在附近的其他度假区中也随处可见，而且其他度假区的酒店还比这里便宜，可以说这个小岛几乎没什么竞争力。
　　除此之外，附近就没有什么可玩性比较高的地方了，小岛上的沙滩和以海景为噱头的酒店全部都在整个小岛的另一边，要往返小岛两端，除了在租车行自己租车来回之外，就只有每隔半小时运行一次的接送班车，一般来说没有游客会选择徒步前往。
　　如果不是他们选择在这里录节目，那会来这里度假的人，也就只有有钱有闲，想要享受游客更少的海滩和更加周到的服务这一类群体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个女生还有旁边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要回度假区，是绝对不可能人肉走回去的，她们两个人必然要打车或者称作游乐园和酒店之间的公交车。
　　“山上的话，不会从断崖跳下去吧？”念语的AI毫无感情地念出这一段堪称吓人的话。
　　“应该不会，”洪丛桦皱眉，“这种断崖景点不管怎么说都肯定有工作人员还有围栏的，怎么可能直接让游客接近断崖边，那岂不是成了自杀圣地了。”
　　“那这两人能去哪？”黄毛摸了摸下巴，“这么大个岛呢，要是出了游乐区，监控不就找不到了吗！”
　　毕竟也只有游乐场这种地方会有足够的位置和足够的经济效益支持监控全覆盖，岛上的其他地方，也只有主干道和一些主要的路线隔一段有一个监控。
　　小影也跟着皱眉：“而且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选我们啊？”
　　“可能是因为我……”洪丛桦举手弱弱开口，“因为你们和我最亲近？”
　　“那为什么不假扮工作人员？乔导和你也亲近啊，个人pd和你更亲近。”白烬述一语中的，“怎么偏偏是我们六个嘉宾？”
　　“个人PD是什么？”黄毛忽然。
　　“个人导演，老是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个人啊，”白烬述顿了一下，“你不知道他是谁？”
　　黄毛：“……我以为是助理。”
　　白烬述：“……哪有一直在使唤别人的助理。”
　　黄毛尴尬地摸摸鼻尖：“啊……哦，这样啊。”
　　“先别想这么多了，”念语的AI开口，“她们可能去的地方比如那个山待会给乔导打个电话，让他们去排查，我们不是专业的，去了添乱不说，还得反过来被人照顾。”
　　“更别说……”她意有所指地顿了一下，“这事儿不一定是警察能查出来的。”
　　大家对视一眼，黄毛先崩溃地晃了晃洪丛桦的肩膀：“你再想想，你真没画过这样的反派？你想想他的弱点是是什么？有没有见到十字架和大蒜就会嗝屁的设定？”
　　“没有……又不是吸血鬼，”洪丛桦抽抽嘴角，“而且我刚才翻了一下之前的所有内容，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画过这类会变成别人相貌搞事的反派。”
　　“那总不能是凭空多出来的吧？”小影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打了一个哆嗦，“你的漫画不会是多出来了什么你都没画过的反派吧？”
　　“呃……我宁愿相信是我忘了，我还是再翻几遍吧，实在不行问问那些配角们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管红雁弱弱。
　　“你别翻了，”黄毛急得一把拉住了洪丛桦，“求你了，你赶紧画下一话更新，把这一群祖宗送走吧。”
　　“这就画这就画！”洪丛桦摸了一把头发，“今晚一定！”
　　“希望你真的一定……”赫比司克思缓缓看了她一眼。
　　“一定！一定！”在经济圈大佬的威压下，洪丛桦讪笑，“我今晚熬夜！熬大夜！我死也得把下一话画完！”
　　“死就不必了，”赫比司克思缓缓开口，“你赶紧画吧。”
　　洪丛桦点头如捣蒜，一行人坐上节目组的车，飞快朝着别墅而去。
　　“对了，下一刊不是半个月之后才发吗？”小影在车上忽然想起来，“你今晚画完了能提前更新吗？”
　　“我直接画成番外短剧发微博，”洪丛桦很有把握地开口，“这样主角既活了，也活的不影响后面剧情的发展。”
　　大家纷纷点头，催促洪丛桦赶紧动手。
　　群聊内的小白也针对洪丛桦的做出了回答：【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了。】
　　【有人在试图假扮成你们的样子搞破坏？】
　　尔泗：【准确来说，是假扮成我们的样子，破坏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在做，目前也只是有个人假扮成了黄毛的样子带走了两个游客。】
　　黄毛补充了一句：【而且这群人还出现在过我们面前，试图引诱我们过去。】
　　小影也补充为他们作参考：【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可能不会说话。】
　　对面沉思了片刻：【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其他人的。】
　　保姆车内，大家放下手机，对视了一眼，互相叹了一口气。
　　“待会回去之后所有人最好待在直播镜头前，睡觉也不要离开直播镜头，”赫比司克思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睛开口，“如果这些人真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今天晚上一定还会出事。”
　　要是这些东西真的是冲着陷害他们来的，那直播镜头反倒成了自证清白的最佳道具。
　　情况最坏也就是今晚真的出事了，作案者使用了他们六个人的脸，这时候同时段在直播的六个人反而洗脱了嫌疑，就算最后监控摄像头传出去，也不过就是有狂热粉丝使用了他们的脸作案之类的新闻。
　　一到别墅，洪丛桦就飞快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还顺便从一楼的咖啡机中打出来三大杯咖啡，俨然是真的打算熬个大夜一晚上肝完番外篇更新了。
　　剩下的大家坐在大厅里面，按照之前的分配在镜头前面吃完一顿饭，和弹幕随意互动了半个多小时。
　　弹幕中的观众们丝毫不知道今天一天的暗涛汹涌，不少观众似乎都是下午在游乐园中的游客，都在问他们下午到底都在哪里。
　　黄毛：“在玩.偶里面啊！”
　　他还即兴来了一段：“你爱我我爱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吧！”
　　弹幕果然也不负所望：
　　【我靠，雪王！】
　　【黄毛哥你居然藏在赞助商的玩.偶里！我还怀疑过你们在玩偶里面，但是怎么会是雪王……】
　　【……恁妈，我还去买雪王新品了，买完我还嫌雪王挡路让他往边上站点……】
　　【俺也。】
　　【？草，那你们和黄毛哥擦肩而过。】
　　【今天和黄毛哥擦肩而过的人还挺多的，毕竟天热，园区里面什么都涨价，只有雪王还是原价，还能加致死量的冰。】
　　【我还和朋友说怎么这里也有雪王……怎么会是你，黄毛哥！】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啊……”黄毛捏了捏下巴，“念语是蜜蜂飞行器旁边的小蜜蜂，小影是那个在鬼屋前面的白色小幽灵，尔泗是恐龙过山车旁边的小恐龙，何四是在海洋馆那边的小……”
　　他在对方的死亡视线下迅速改口：“……的大章鱼！”
　　【黄毛哥，你还是怂的如此清奇。】
　　【本来以为我的一千字小论文没戏了，现在看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葱花嘞，葱花是什么，话说为什么葱花不在？】
　　【葱花在赶稿子啊，她说忽然有灵感来了，晚饭都没吃就上楼了，正在微博直播画稿，这次真在画。】
　　【什么叫做这次真在画，笑死。】
　　【因为前几次名为画稿的直播，点进去都是葱花在刷视频或者打游戏，这次点进去她居然真的在画，感天动地。】
　　【感天动地。】
　　白烬述在旁边弯了弯嘴角：“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我我！看我！高亮！】忽然，一条巨大的弹幕刷过屏幕。
　　“那是什么？”黄毛呆了一下。
　　“花钱了的，”白烬述面不改色，嘴唇轻微动了一下，“你没开过直播吗？花钱就可以改造自己的弹幕，一定时间段内花的钱越多，弹幕的字号越大，很多粉丝用这个功能求明星翻牌，几年前的时候还为了把自己刷到最大字号把价格卷上过几十万。”
　　“没……没，”黄毛震惊，“直播居然这么赚钱？”
　　“所以后来被举报禁了，”白烬述小声，“后来网站不得不改规则变成花的钱越多，停留的时间越久，像这样一百块的，就只能停留一分钟，如果花一千，就是十分钟。”
　　“诶那这人还花挺多的，”黄毛忽然指着屏幕上最新一条置顶弹幕，“十分钟呢。”
　　“她说……”黄毛读了一下，“二四是小恐龙吗？奇怪，我还怀疑过那个小恐龙是拍节目的嘉宾，和它合影的时候求他摘了一下头套，结果发现里面就是工作人员，是同时段有很多同玩.偶的工作人员在做替身吗？”
　　越往后念，黄毛的声音越低，到了最后，已经控制不住在镜头前面皱起了眉毛。
　　不可能。
　　乔导已经说过了，今天下午的日程里面没有替身这一个环节，不管是长的像是他们的替身还是和他们打扮一样的替身，应该都不存在的才对。
　　他越想，脸上的震惊就越遮掩不住，白烬述连忙拉了黄毛一把，迅速把注意点抢了过来，微笑着开口：“嗯？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替身呢，怪不得今天下午没有人认出我，我还以为是自己假扮的很好，原来我的岁月静好是有其他恐龙在替我负重前行。”
　　“收敛点，”他压低声音，“别在镜头前面露出来。”
　　黄毛眨了眨眼：“好……好。”
　　他显然魂不守舍，过了十几秒钟就匆匆以倒水为借口离开了镜头。
　　拍摄区域外，黄毛终于控制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哪来的替身。
　　这个人看见的另一个“小恐龙”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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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按照大纲走的，但是好像越写越不欢乐本了，可恶，果然我的手会控制不住地把所有东西写成烧脑悬疑
　　前20+随机20orz

第300章 非人哉(108（一更+二更）:误会什么
　　直播还在继续，黄毛在外面打了个电话之后，就疯狂在镜头外面给白烬述打手势让他出来一下。
　　他的动作看起来太急，白烬述不得不尽快回答完弹幕中的问题，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画面外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啊！”他刚刚离开拍摄区域，关闭领口上的麦，就听见黄毛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刚刚给乔导打电话确认了一下，他说今天下午绝对没有替身，本来下午的所有预案就做好了我们会被认出来的准备，整个游乐场的保安都被培训了要是有粉丝蜂拥冲卡如何阻止，还有大量人群涌向同一方向如何预防踩踏事件之类的内容。”
　　“我们一整个下午没被认出来，整个节目组都出乎意料，另一个恐龙什么的你真的没有见过吗？”
　　“没有，”白烬述摇摇头，表情平静，“过山车的入口只有一个，我从始至终都是站在出口前面的。”
　　“那弹幕里那个粉丝……”
　　黄毛话没说完，白烬述就补充道：“但是我离开过入口一段时间。”
　　“洪丛桦叫我们的时候。”黄毛接话。
　　他抬起头，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为身后抱着道具路过的的工作人员让开路，才继续道：“那也就是说，在你离开了过山车出口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了一个穿着恐龙服的人，站在原地，顶替了你的工作，还和你的粉丝合了照，然后在你回来之前又悄悄离开了？”
　　现在想想，这个下午确实蹊跷。
　　嘉宾藏在玩.偶服里去和粉丝产生交互是不少综艺玩烂了的套路，中午的时候官博发布宣传的时候，底下的评论就有不少人说嘉宾们藏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中还要完成自己组别的任务，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各种玩.偶里面。
　　既然都有人这么猜了，那就一定会有人去证实。
　　游乐园中的玩.偶那么多，要是只有一两个人在寻找，那恰巧漏掉他们几个虽然听起来很巧合，但确实有可能发生。
　　但是他们可是在录节目，不少粉丝都是抱着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嘉宾合照要签名的想法来的，更别提不少人还有组织有群在通报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六个人又没有刻意隐藏，根本不可能被粉丝漏掉。
　　就连乔导也说，他们一开始做的预案就是他们会被认出来，甚至还提前培训过所有保安，还设计了被认出来之后的流程，今天下午的行程名为隐藏身份，实际上节目组是想让嘉宾和粉丝高强度互动，在游客们的围追堵截下制造节目效果。
　　可以说谁都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隐藏身份到最后。
　　白烬述虽然不太清楚今天下午是什么情况，但按照常理来说，粉丝们肯定都有群，既然有了群，那为了高效率无死角的抓人，那多半他们会分为不同小组不同区域，然后挨个排查自己区域内可疑的玩.偶，然后列表统计，为了不打扰工作人员，将排除了嫌疑的玩.偶列入安全范畴。
　　所以他们全程都没有被粉丝拦下请求过合照，或者摘下头套，甚至后期还在人群中穿着玩偶服穿行而过都没人注意，只能说明一件事——
　　白烬述轻轻托住下巴：“不，不止是我离开过山车入口的这段时间。”
　　他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今天下午，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或者另外很多个和我们相同玩.偶服的人活跃在游乐园中。“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从来没有路过的粉丝怀疑，或者验证过我们，因为他们已经验证过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点了点，“在那些粉丝找到我们本人之前，粉丝群中的其他人就已经验证过相同玩.偶中的是工作人员，所以我们的玩.偶模型被列入安全范畴了。”
　　黄毛皱着眉理解了几秒钟：“你是说……今天下午除了莫名其妙多出来了几个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之外，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了几个和我们穿着同样玩.偶服的人？”
　　“而这些人，都不是节目组安排的。”白烬述补充。
　　“可是……”这下他是真的想不通了，“你要说假扮成我们的样子去破坏游乐设施的，去引诱走粉丝的是为了干坏事，这我能理解，但是和我们穿着相同的玩.偶服让我们不被粉丝认出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我们？”白烬述忽然开口。
　　“帮……？”黄毛茫然了一瞬间。
　　“我不确定，”白烬述摇了摇头，神色若有所思，“就算是第一波用着我们的身份假装犯罪的，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他们，毕竟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拍摄下，想要证明做出这种事的不是我们再简单不过了，如果只是为了用这段录像敲诈工作室或节目组的话，破坏游乐器械又不像是会敲诈工作室的人有能力做的。”
　　“先给乔导打个电话吧，”他主动终止了话题，“乔导现在如果还在游客中心的话，让他找人查一下白天的监控，先证实是不是同一时段出现了穿着相似玩.偶服的人再说，要是想要找到底是谁在模仿我们，说不定能顺着这些奇怪的‘玩.偶’找到。”
　　两人刚才有些异常的对话已经引起了旁边的嘉宾们注意，在白烬述和黄毛对话的这几分钟里，镜头前的三人也从弹幕中套取到了更多信息。
　　白烬述一坐回镜头前，就听见旁边小影低声对他说道：“很多人都在游乐园里遇见了和我们穿着一样的其他玩.偶。”
　　白烬述不动声色点点头：“好。”
　　果然今天下午有古怪。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朝着大家打了几个手势，示意直播可以结束了，可以说结束词了。
　　弹幕刷过不少消息：【啊今天结束的这么快？】
　　【昨天不是一直到十点多吗？】
　　【难道说小道消息是真的？】
　　【什么小道消息？】
　　【要换到其他房子里和工作人员住的？那个我也看见了。】
　　【为什么要换啊？和工作人员一起还算是合租吗？节目组这么多季来都是这个模式，为什么要改？】
　　【小道消息具体内容是啥啊？】
　　【就是说昨天晚上的那个凶杀案出了之后，剧组打算换一个房子多几个人一起住，不然六个嘉宾单独住在这么大一个房子里面太危险了。】
　　【哦为了安全，那还是换吧……没事就算了，有了凶杀案之后六个人还住这么大一个房子，半夜确实瘆得慌。】
　　【那在现场的姐妹们怎么办啊？】
　　【多虑了，在现场的姐妹们都是拼房来的，比节目组小几倍的房子里面能拼十几个人，不怕不怕233333】
　　【那没事了。】
　　随着直播间的关闭，这些弹幕也消失在了屏幕上。
　　不过这个小道消息确实是真的。
　　本来原定的直播时间是从早上起床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的，但由于昨天出了凶杀案，为了安全起见，乔导不敢让六个嘉宾单独住一个大别墅了，只能让分为两个别墅住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全部要搬进了一个房子里。
　　这个别墅四处都安装了摄像头不能动，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拍摄地点，不少场景又有特殊布景，昨天晚上临时凑合一天就算了，今天肯定是不能把全剧组将近一百多号人全部强行塞进这里。
　　但拍摄的别墅布置了这么久，肯定不能换地方，所以白天的时候节目组和度假区这边对接了一下，让度假区的管理人员给他们腾出了整个岛上唯一一个高层酒店的整整一层所有房间，准备把这个别墅彻底变成一个拍摄棚，晚上不住人。
　　直播结束时间提前，也是为了早点收拾好东西去休息的酒店。
　　白烬述他们几个说了结束词，看着工作人员关掉面前的大屏幕，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念语的AI最先开口：“谁去叫一下葱花？她还在楼上画稿子。”
　　“我去吧，我没什么要带的行李，我去帮葱花收拾一下东西，”小影举手，“你们也可以快点去收拾。”
　　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想过居然只待了一晚上就要搬去其他地方，房间都是按照需要生活半月左右布置的，现在骤然要搬走还得从头收拾行李。
　　好在也只待了一晚上，除了把绘画板还有电脑这些东西全部翻出来了的洪丛桦之外，其他人的行李都没怎么来得及拆开。
　　剩下的几个嘉宾们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白烬述的东西不多，更别提还给黄毛分出去了不少衣服。留了一点常用的日用品和即将换洗衣服方便后面几天拍摄后，他随便几分钟就差不多整理好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拉上行李箱拉链，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那个……尔泗，”打开门一看，黄毛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我行李箱里面，装不下了，你还有空余吗，要不帮我装一下？”
　　“这是……头盔？”白烬述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我不是把比赛的箱子和来节目的拿混了嘛……”黄毛尴尬道，“本来箱子就不是更好拉拉链，现在多了几件你借我衣服之后就彻底合不上了，这几个头盔都放不下，你这里要是有空位的话能帮我放一下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放在房间里？”白烬述奇怪道，“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只不过是把这里当做一个摄影棚而已，你放在这里等离开的时候让你朋友或者你经纪人多带一个箱子不就行了吗？”
　　“我怕丢掉……”黄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装备都是有特殊意义的，竞技行业嘛你懂的，我比较迷信用这些装备能得冠军，所以不太放心放在这里。”
　　“我看一下我的行李箱，”白烬述看了一下自己的箱子，“应该还能挤下来一个头盔的位置，至于第二个就不太行了。”
　　“一个就够一个就够！”黄毛激动地给他手里塞了一个头盔，“另外一个我去找洪丛桦或者小影帮我带，谢谢啊尔泗！”
　　他头也不回地跑远了，看样子是朝着小影的房间去了。
　　黄毛虽然看着丢三落四大大咧咧，但在头盔保养上似乎颇为细心，白烬述看了一下他塞到自己手里的头盔，上面不少划痕，但依旧可以看出主人十分细心保养的痕迹。
　　工作人员将楼下的拍摄间整理完毕的时候，六个嘉宾们也各自带着行李到了酒店中。
　　分配完房间之后，目送着乔导走远，洪丛桦看了一圈周围，低声给所有人说：“我问了一圈来到现实世界的配角，他们都对这个会变成别人样貌的反派没印象，但是因为模仿的是我们，所以他们怀疑我们被盯上了。”
　　“这还用怀疑？”黄毛插话，“光怀疑有什么用啊，要怎么办啊？”
　　洪丛桦默默看了他一眼：“……他们跟我提议，要混进工作人员里面保护我们的安全，主要是我。然后抓出来那个试图假扮我们的人，顺便找到是谁昨晚杀了四个人。”
　　“混进来？”白烬述眨了眨眼，“他们要怎么混？”
　　忽然他没有记错，洪丛桦的那群配角也非常尊重漫画角色的规律，不是红头发就是什么金头发蓝头发，还有不少绿眼睛紫眼睛，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搭配，怎么也不可能混在一群黑发黑眼的普通人中吧？
　　“所以我否了，”洪丛桦发愁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被盯上是事实，白天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和摄像头围着，一到晚上就是盲点，今晚确实不安全。”
　　“懂了，所以今晚要和你的配角一起睡？”小影接话。
　　“也不算吧……他们说不会打扰我们的正常休息，也不会出现在房间中被别人发现，就是要把这两个东西，一个放在房门背面，一个别在衣领上，”洪丛桦挠挠头，掏出来两个东西，“这两个一个是监听器，一个是小型的红外，能探测到房间里面出现第二个人。”
　　大家都被摄像机拍了两天了，一个监听器和一个红外确实也算不了什么，接受的非常自然。
　　“还有这个，”洪丛桦给所有人的手机传了个软件，加了几个特殊频道，“这几个频道是他们给我的，这个标号1的，是他们黑入了岛上警察局的报警电话接线处，要是今晚有人打电话报警的话，我们就也能听到报警内容。”
　　“要是那些东西还是假扮我们的样子犯案，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大家就赶紧通知其他人。”
　　“OK，”黄毛调了一下频道前后，“那另外两个是什么东西啊？”
　　“前面那个是他们的内部频道，通讯用的，”洪丛桦抬眼看了一眼，“后面那个是紧急频道，有突发事件在里面摇人。”
　　“还有问题吗？”她看了看所有人，得到了一圈否认。
　　“那就晚安了，”洪丛桦半死不活挥挥手，提着行李箱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她来说，今天跑来跑去忙碌了一个白天不说，晚上还得熬夜画稿，确实提不起精神来。
　　剩下的大家对视几眼，纷纷耸肩也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节目组本来为了安全起见安排的双人间，三男三女，正好倒霉被排出去的洪丛桦和黄毛和工人人员住。
　　洪丛桦要熬大夜赶稿，正好和剪辑凑一间，两个人一起熬大夜。
　　剩下的黄毛本来想随便选个工作人员就算了，结果工作人员里面有粉丝，昨天晚上给他塞了蛋黄派的那个哥们力排众竞争者，成功得到了和偶像睡一间的机会。
　　“我靠能不能借一下你们房间的浴室啊！有人洗澡吗？”关上门没多久，黄毛就逃窜了过来，“和粉丝睡双人间压力好大，这哥们看见我打算冲澡简直双眼放光！他是不是看上我了啊！我是直的啊！”
　　“……你别想那么多，”白烬述扶额，好脾气地指了指浴室：“用吧，没人在洗，用完记得把你的头盔带走。”
　　“别了吧……要不还是放你这吧，”黄毛抽抽嘴角，“这个头盔要是拿到隔壁之后那哥们今晚不得激动的睡不着了，还是放你这吧保险点。”
　　黄毛借了浴室，白烬述只好暂时坐回床上，另一个床边，赫比司克思似乎正在研究那个新多出来的软件，白烬述好奇看了看：“你研究出来什么了？”
　　“这个APP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赫比司克思若有所思。
　　“应该吧？”白烬述想了想，“有什么问题吗？”
　　“没，”赫比司克思合上手机，“就是比较好奇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在几小时内黑了报警频道还做出来一个APP的。”
　　“嗯……漫画金手指吧？”白烬述想了想，“应该是葱花的设定？”
　　他也点开软件看了看，其余两个频道都安安静静，聊天频道上面飘着不少历史信息。
　　“这些是……”白烬述点开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一些现场照片。
　　昨天晚上第一起凶杀案？
　　“既然他们黑了报警频道，我就试着问了一下昨天两起命案的调查进度，”赫比司克思主动解释道，“这些是他们黑出来的资料。”
　　“资料显示了什么？”白烬述往上翻了翻，发现大部分都是现场图片，还有一些视频片段，看封面似乎是别墅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资料显示昨天出现命案的两个房间都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赫比司克思俯身从他肩膀上伸过来一个胳膊，播放了他屏幕上的视频片段，“你点开的这个是第二起命案的监控，那两个人推测死亡时间一个是凌晨三点，一个要比另一个晚二十到三十分钟，这是监控七倍速。”
　　“七倍速……因为这段视频里什么都没有？”白烬述眯起眼睛。
　　如果有什么信息，查看监控的人恐怕恨不得七倍慢放，也就不可能是七倍速了，
　　“对，”赫比司克思在他身后点了点头，伸手拉了一下进度条，“从那个主播天高海阔听到看见消息半夜两点出门之后，一直到他回到房子里发现妻儿死亡一共一把半小时，全程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这个别墅。“
　　“警察还想办法通过调取周围别墅门口监控的方式从各种角度拼凑到了这个别墅周围的景象，但也是全程没有任何人进去。”
　　怪不得最后被判断为是母子互砍。
　　全程没有外人进入，再加上这两人的凶器上又只有两人的指纹，再没有比这更合理的死因了。
　　“那这个呢？”白烬述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等着对方说更多。
　　“上面那个吗？”赫比司克思点开他上面的监控，“这些都是周围别墅的。”
　　白烬述注意到发送信息的这个人发完这些监控之后还补了一句：【第二起的监控没问题。】
　　“第二起的没问题……那第一起呢？”他皱眉。
　　“据说少了一段，”赫比司克思回答，“第一起的死者是一对情侣你还记得吧？”
　　“嗯，”白烬述点点头，“有人半夜喝完酒回酒店发现的。”
　　“对，发现死者的人是凌晨两点半出现的，而第一起的推测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很低沉，“第一起和第二起不同，从这一对情侣晚上八点多回家到死亡的两点，这两个人来回出入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两人去度假区的超市里面买啤酒，然后他们提着啤酒回到房间，半小时后，两人再次两手空空回到房间。”
　　“等一下……”白烬述奇怪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点开新的视频，“什么叫做半小时后两人再次两手空空回到房间？”
　　这段监控有问题？
　　“就是监控录像里没有这两人出来的痕迹。”赫比司克思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两个人出去的监控被剪掉了？”白烬述接话，“警方迟迟不发通告就是因为第一起的监控不完全，很有可能两人出去的这一段就是案件的关键？”
　　“不，”出乎意料地，赫比司克思摇了摇头，发丝擦过他的耳畔，“警方我不清楚，但是发这段视频的人说，视频没有被剪辑过。”
　　“没有被剪辑过……”白烬述一激灵，“也就是说，后面进入房间的两个人，实际上不是那两个人。”
　　“那是冒充他们的人……”他马上理解了赫比司克思的意思是什么，“你的意思是后面进入的这两个人和今天冒充我们的人一样！”
　　“他们是被两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掉的，所以找不出凶手，因为警方只以为是监控被剪掉了，绝对不可能想到是多出来了两个人！”
　　“所以第二起的母子互砍是……”他一把握住了赫比司克思的手腕转头。
　　“是被冒充他们的东西杀掉的。”赫比司克思点头。
　　白烬述缓缓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一群人说今晚要保护他们。
　　根本不是因为有人在冒充他们，根本原因是他们发现昨天晚上发生的第一起第二起案件，死者都是被冒充他们的人杀掉的。
　　所以同样作为被冒充了的人，他们六个危险。
　　既然这些东西会变成他们认识的人，那黄毛……
　　他进来的时候似乎没在群里发信息。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连忙调整了几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浴室。
　　他和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的黄毛看了个对眼。
　　黄毛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正在哈士奇一样疯狂甩头，一边甩一边毛巾搓来搓去，擦头发的间隙里抬头看向白烬述这里，也愣住了。
　　白烬述警惕心拉到了极点，神色凝重，左手缓缓伸向旁边的菜刀。
　　这里为什么有菜刀不重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行李里面装了个菜刀还能过安检，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有武器总比没有好，菜刀总比赤手空拳好。
　　“等等等等等！”看见他手边的东西，黄毛惊恐地大喊出声，“不是！等等！你要干嘛啊尔泗！我不是故意撞破你们的啊！我靠你俩你你你俩你俩！我什么都没看见！在录节目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车队要养！你不能杀人灭口啊！不是这至于杀人灭口吗！我之前说的话不是歧视你们的意思啊！！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他越描越乱，说到最后干脆围着一条浴巾活蹦乱跳打开门跑了。
　　白烬述：……？
　　“那应该是真的黄毛。”赫比司克思在他身后沉默片刻开口。
　　“是真的在群里发个信息证明就行了，他跑什么？”白烬述满脸茫然。
　　还一边跑一边滋儿哇滋儿哇的叫，整层的人都要听见了。
　　更别提黄毛十几分钟前还觉得自己的粉丝目光太热情，几次三番声明自己是直男，甚至不惜跑来他们的房间借浴室洗澡，现在裸着上半身回去，那哥们不得疯了。
　　“我想，”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大概是我们两个人的姿势让他误会了什么？”
　　白烬述：？
　　什么姿势啊？
　　“啊？”他茫然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发现这声闷笑几乎是从他耳边响起的。
　　手机屏幕太小，刚才赫比司克思为了给他讲解内容，两个人靠在越来越近，到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坐在另一个怀里。
　　白烬述：……
　　好了，他知道了。
　　黄毛误会了什么可想而知。
　　白烬述：“……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向黄毛解释？”
　　“我也没反应过来。”对方如此理气直壮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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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些奇怪的传言将会流传开（x）
　　喊得满走廊都听见了的黄毛：啊？我瞒的很好啊，我不道谁说的啊？（抱头）
　　前20+随机20

第301章 非人哉(109（一更+二更）:二次出现
　　白烬述对他这个“没反应过来”持怀疑态度。
　　“明天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先过了今晚再说吧。”在他怀疑的目光下，赫比司克思表情平静。
　　他这反应太过坦然，倒显得白烬述反应过大似的。
　　白烬述抽抽嘴角：“……那明天你去说。”
　　“我去我去。”赫比司克思点点头。
　　“怎么感觉你这态度怪敷衍的……”白烬述随口吐槽了一句，从床边站起来，把播放完了监控视频的手机顺手丢到了一边。
　　“毕竟这种传闻要是真的传出去，对我也造不成实质性影响？”赫比司克思在他身后摊了摊手。
　　“那谢谢你还知道这些会对我造成实质性影响啊。”白烬述幽幽。
　　走廊上，黄毛传来一声“嗷”，然后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
　　“你干嘛呢？”洪丛桦的声音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在走廊里练习半裸跑酷？”
　　“你怎么出来了！”黄毛比她更惊讶。
　　“我怎么不能出来……”洪丛桦吐槽的声音响起，“我只是打算闭关画稿，不是死了，你在外面吵得楼下都要听见了，还好今晚在这里没有架摄像机，不然你这幅尊荣当晚就要被挂上头条。”
　　黄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哼声：“那今晚上头条的必不是我！”
　　“那确实……”洪丛桦的出乎意料地没有追问，而是拉住黄毛问道，“你看头条了没？飞机失事那个。”
　　“什么头条？”黄毛顿了一下，“哎我手机呢？”
　　“我靠，我手机丢了？”
　　洪丛桦默默：“……你这样的话我要怀疑你是假扮的了啊。”
　　“不是，我手机真丢了啊，”黄毛站在原地莫名其妙，“为什么你要怀疑我啊？”
　　“你忘记了吗？”洪丛桦幽幽盯着他。
　　“啊？啊？……哦哦哦！”黄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为了避免被替换，要在见面的时候在群里发消息做确认！我给忘了来着……”
　　“哦……哦怪不得啊！”他顿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尔泗看见我之后摸菜刀，原来他以为我是被顶替了，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啊！”
　　这下轮到洪丛桦茫然了：“啊？什么杀人灭口？”
　　白烬述：？
　　他一言难尽地啧了一声，身后的赫比司克思发出一声大概是在嘲笑黄毛的嗤笑。
　　两人视线在房间里面扫视一圈，成功看见浴室门口的桌子上面出现了一部黑色的手机。
　　黄毛果然是刚才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跑了。
　　“我出去给他。”白烬述长出一口气，起身准备拿起黄毛的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新闻APP推送的最新一条头条点亮了屏幕：
　　【失联航班NF9342已确定安全，机上乘客无一伤亡】
　　白烬述微微皱眉，顺手点开头条。
　　黄毛的手机有指纹锁，点开的一瞬间就提示他要输入密码。
　　白烬述顿了一下，转身走向床边。
　　“怎么了？”赫比司克思看他动作奇怪。
　　“我找一下我手机，”白烬述一手拿着黄毛的手机，另一只手从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刚才洪丛桦说头条是飞机失事，我看一下。”
　　他一边解锁自己的手机，一边熟练打开微博，直奔热搜。
　　而在门口，发现自己手机落在房间里没拿的黄毛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估计是把手机落在尔泗那一间了，你帮我拿一下呗……”在洪丛桦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弱弱转身开口。
　　“你自己拿不就行了，喊我干嘛？”洪丛桦捧着咖啡杯子，换了一个姿势靠在门口。
　　“这不是……这不是刚才我忘记发消息，被尔泗拿菜刀指着嘛……”黄毛心虚地眨眨眼，“你替我做个证。”
　　“尔泗还真能把你杀了啊，”洪丛桦不信地挑起么毛，但还是站直身体无语地走到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尔泗？赫比司克思？黄毛的手机是不是落你们房间里了？我和他来取一下。”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门后传来赫比司克思的声音。
　　洪丛桦推开门，看见黄毛的手机就放在门口，而尔泗正低头看着手机，脸色难辨。
　　“喏，你手机，”她顺手拎起桌子上的手机，给做贼一样的黄毛丢过去，“下次别忘带了。”
　　“对了，等一下，”洪丛桦留了个心眼，“你别指纹，用密码解锁。”
　　看着黄毛熟练地解开屏保，洪丛桦放心地转头就准备走。
　　“葱花，你之前说的头条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白烬述抬头看向洪丛桦问道。
　　“啊……啊对头条，我怎么都被黄毛带偏了！”洪丛桦一拍脑门，“你们看头条了没？就那个有个飞机失联然后怀疑是机组失能的？”
　　“看了，”白烬述点点头，“现在头条上说没事了。”
　　“啊对……”洪丛桦尴尬地摸摸鼻尖，“这个好像就是跟着他们一起来这里的反派搞的。”
　　“飞机？你反派怎么做到的？劫机？他们有身份证登记吗？带的东西能过案件吗？”黄毛解开手机看了半天，好奇地探过来一个头问道。
　　“不清楚，”洪丛桦挠挠头，“我一般情况下画的视角都在主角那边啊，角色听见新闻报道飞机失事的信息，就去拯救乘客，我怎么知道反派怎么做到的？”
　　“你主角怎么拯救乘客？”白烬述挑挑眉。
　　“呃……也不算主角……”洪丛桦露出尴尬的表情解释道，“就……直接飞上天去把飞机举着放到地面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只能尴尬地眨眼：“所以现在大概率已经有一个角色进入政府的视野里了……今天晚上他们可能会很忙，我们这边的人会少一些。”
　　在这些奇怪存在进入政府视野中的时候，在群里说这些信息都不安全，她本来出门是为了给所有人说这个信息来着，结果被黄毛一个打岔一下子就带偏了。
　　“我去叫其他两个人来，你先把衣服穿好吧……”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的黄毛，没好气开口道，“还好今晚没有架摄像头。”
　　就黄毛这幅心大的样子，居然还敢来参加这种全程直播的综艺。
　　“要是架了的话，那现在问题应该是我们的对话被传出去了，”赫比司克思从床边站起来，把房间里面几个凳子移到床位，围成一个圈，顺口看向洪丛桦道，“他们跟你说今晚在我们这边的人会少一点，那有没有说他们黑了警察局资料得出的结论。”
　　黄毛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间：“我看频道里的意思是说前面两起命案的受害者都是被变成他们样子的凶手杀的，所以我们今天很危险？”
　　“频道里那些人的意思是，警方那边不会考虑超自然因素，也不可能用超自然因素结案，这两起案子多半最后会被定性为自杀或者互殴致死，排除凶手存在的可能性。”赫比司克思纠正道。
　　既然说到了正事，洪丛桦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警察查到最后也查不出来什么，只能排除存在凶手，而这个公告发出去之后，只会让其他游客降低警惕。”她在原地转了一圈，下意识透过窗子看向下方的海滩。
　　作为这个以别墅酒店为卖点的度假小岛上唯一的高层建筑，酒店的视野非常优越，导演给六个嘉宾都特地留了朝海一边的房间，方便大家欣赏海景。
　　从这里往下看，能直接看见海滩。
　　这个点海滩边上的游客已经不多了，大海已经开始涨潮，游客零零星星地离开，海滩边的安保和救生员正在打着手电筒扫海岸线，查看是否有走失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游客，预防涨潮时出现伤亡。
　　赫比司克思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警方再怎么调查也调查不出凶手来的，而一旦最新的公告发出，所有岛上的游客就会全部放松警惕。”
　　“而且，”他若有所思，“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两起凶案，包括我们今天下午见到的东西，他们一直……”
　　“在进化，”白烬述推开门，身后跟着念语和小影，“这些东西在进化，或者说，他们在改良自己的手法。”
　　第一次作案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假扮成为那一对情侣的样子，进入别墅的时候甚至没有避开摄像头。
　　凶案现场的两个人也像是他杀一样，场景没有丝毫掩饰，被半夜喝酒回来的游客闻到了血腥味。
　　手法可以说是非常粗糙。
　　而第二次，他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中了，频道里面黑出的两段视频全程都没有第二人出现，受害者死亡后的现场被处理成为了互殴的样子，血腥味也得到了很好的掩饰，直到直播的天高海阔回到房间中，才发现自己的妻儿已经死亡。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在主动学习……”白烬述摩挲着手中的手机，“有没有可能是第一起凶案被人发现之后，他们混在了警察里，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了他们在第一次作案中的失误，这才有了第二起？”
　　他抬头看向所有人。
　　赫比司克思点点头：“我也怀疑是这样。”
　　如果就像是他们分析的这样，那作为被这些东西盯上的“第三批”受害者，轮到他们这里的作案手法只会更加纯熟。
　　更何况这两起凶案还有更加令人背后发凉的细节。
　　这两段监控从始至终都没有他们出来的画面。
　　“他们难不成会瞬移？”小影缩了缩肩膀，“第二次是直接瞬移进入受害者的房间的？”
　　“葱花你这画的什么反派啊……”黄毛默默吐槽，“要不要这么吓人。”
　　“不一定是会瞬移，”洪丛桦想了想，“谁说这东西只有两个的，今天下午如果扮成我们的样子出现在游乐场中的所有人是同时出现的，那起码也得有四个吧，说不定第二起的凶手也出现在监控里过，只是受害者最后一次进入之前就进去了，然后又在警察来了之后变成警察的样子随着警察离开了。”
　　“可惜前面两起凶案的受害者都死了……”白烬述低声喃喃，“不然我们可以问一下他们，有没有在凶手出现之前，发现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出现在了亲戚朋友的面前，或者出现了监控中。”
　　“受害者还有一个没死。”念语的AI忽然开口。
　　“那个天高云淡！”洪丛桦也反应过来了，“他老婆孩子都死了但是他没有，如果在他老婆孩子出事之前出现过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可能他会知道！”
　　“可这人现在在哪啊？”黄毛挠挠头。
　　“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命案，还妻子孩子都死了，他多半不在岛上了……”洪丛桦皱着眉，手指在手机上面点了几下，“想要找到他并且让他愿意开口估计困难，而且现在他的安全也堪忧。”
　　确定死者是互砍死亡的之后警察很有可能不对他展开保护，第二起凶案发生的时候天高云淡不在别墅里，谁能保证他就没有被模仿过。
　　洪丛桦打开手机打了一段字：“我先问问他们能不能找得到，你们有什么门路吗？”
　　“我问问经纪人，”白烬述抬起头，“他家里人在警局可能有点门路。”
　　“他家里人有人当警察？”黄毛担忧道，“不太好吧，这样算不算泄露受害者家属信息？”
　　白烬述：“他家里有人蹲局子。”
　　黄毛：“那没事了。”
　　“我去托人找找吧，”念语的AI响起，“我们办公室去年和海北这边有过合作项目，加过警察局的警察联系方式，我让同事去问问家属的情况。”
　　“那今天晚上的话……”小影托着腮，“咱们怎么办？每隔一小时在群里报一次平安？”
　　又是死亡威胁，又是随时可能会用着他们的脸搞事的奇怪东西，又是脱离警方视野可能即将出事的唯一线索天高云淡。
　　这谁能放心？
　　“我怕是今晚起不来，”黄毛打了一个哈欠，“本来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多久，要是今晚再休息不好，那我多半晚上要困死……”
　　念语也叹了一口气，用AI说道：“一个小时报一次的话，所有人都别想睡了，而且如果出事，对方拿死者的手机给我们报平安呢？”
　　大家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那所有人连麦行吗？”小影想了想开口，“如果话筒另一端传出异动就代表出事了？”
　　“那这和那个监听器有什么区别。”赫比司克思抱胸。
　　“别争了，所有人睡一个房间算了，”洪丛桦一挥手，“反正我今晚赶稿，我给你们盯着，这总行了吧？”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合租了……”黄毛站起来嘟嘟囔囔，“这要是十三天过去之后我们谁都没死，这段经历得成为我我人生中最奇幻的一段。”
　　录个综艺忽然得知漫画里的人物成真，又发现世界上存在一个模仿自己，甚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接着还得知这个人可能杀了他们，这简直奇幻的不像是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
　　“感觉这个世界像假的一样，”他顺口吐槽，一边吐槽一边抖了抖还没干透的头发，“尔泗，借一下你这里的吹风机，我头还没干。”
　　“随便。”白烬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我去把我的电脑抱过来……”洪丛桦猛灌一口咖啡，满脸麻木地去抱自己的电脑。
　　时间已经不早，大家都困的七荤八素，也来不及计较什么，小影和念语两个人滚上.床瞬间就睡着了。
　　黄毛自觉睡相不佳，选择了去沙发上凑合一晚，白烬述打了个哈欠，也忍不住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隐约听见房间里面有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走动。
　　白烬述顿了一下，骤然从困顿中清醒过来，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书房区域的电脑散发着幽幽的光，电脑旁边的沙发上黄毛睡姿感人，半个身子都掉到了沙发外面，头朝下睡的七荤八素。
　　而本该在电脑前的洪丛桦却没了身影。
　　白烬述视线在房间里面扫了一圈，发现窗帘似乎被拉开了一条缝，窗前隐约站着一个人。
　　似乎是洪丛桦。
　　她站在窗前干什么？
　　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按亮了屏幕。
　　凌晨四点。
　　大概是屏幕的亮光让站在窗口的洪丛桦注意到了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尔泗？你怎么醒了？”
　　“你在看什么？”白烬述看了看窗外。
　　“楼下海滩，”洪丛桦压低声音，“海滩好像出事了。”
　　白烬述皱皱眉，从床上翻身起来，真准备起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怎么了？”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响起。
　　“楼下海滩，好像有事，”洪丛桦低声，“我画着画着，感觉窗外不太对，老有灯光闪过，就到窗口看看，结果发现海滩上都是人。”
　　“凌晨四点多，海滩都是人？”既然赫比司克思也醒了，白烬述也就不用努力控制住动作了，他利落下床，几步走到窗边，脑子里面早已经过了无数剧本，“不会整个岛上的人都被模仿了，现在都在海滩上吧？”
　　“嘶……没有那么可怕！”洪丛桦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又意识到其他三个人都在睡觉之后降低音量，“就是海滩上都是救生员还有保安打着手电而已。”
　　不用她说，白烬述现在也看见下面的情况了。
　　凌晨四点多，本该是睡觉的时间，现在海滩上却来来回回走着的都是各种保安，所有人手里都举着一个手电筒，白色的光柱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显，这些人来来回回走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们在找什么？”白烬述眯起眼睛。
　　“不知道啊，”洪丛桦奇怪地挠挠头，“警方的频道里面没有报警信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人是往海里照的，”赫比司克思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他们找的是海里的东西。”
　　“海里……”白烬述被提醒了，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点正好是涨潮时间。”
　　“不应该啊……”洪丛桦奇怪地往下望了望，“找东西不应该是在退潮的时候找吗？涨潮的时候找东西，会不会有危险不说，难道是指望着海浪能把东西给他打上岸来吗？”
　　“你说的对，涨潮不应该找东西，而且还是这么多人，”白烬述思考了几秒钟，“一般来说能出动这么多的人都是大事，如果不是丢的东西特别贵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人，”赫比司克思开口，“这是在找人。”
　　“谁这个点去海滩啊……”洪丛桦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震动两声。
　　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两下。
　　远处床上睡的本来就不深的小影和念语也一下子被这个震动弄醒了。
　　“有人报警，”洪丛桦飞快点开频道。
　　手机内，报警电话另一端报警人的声音传来：“那个人说是白天失踪的两个游客在礁石上面，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涨潮，让我们尽快找到他们。”
　　“您的意思是说，刚才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说白天两位失踪的游客现在在海中的礁石上？”这是警察的声音。
　　“对对对，我们所有保安都已经半夜出动了，现在人还没有找到。”
　　“可以提供一下给你们打电话的手机号吗？”接线员顿了一下。
　　“这个……打电话的不是个手机号啊，是岛上的公共电话。”
　　房间里面的五个人都清醒过来了，聚精会神地听着频道内的声音。
　　警察和报警人确定了信息之后说很快会出警，接着就挂了电话。
　　“楼下在找的是白天失踪的那两个，被黄毛带走的人？”洪丛桦表情茫然，“她们俩不是没电话吗？是谁给度假区打的电话啊？”
　　交流频道内，有人比警察更早地调到了公共电话附近的监控。
　　度假岛上的公共电话都是十几年前没有被开发的时候留下来的旧设施了，只有在岛上的居民区和老房子附近还有，而且这种公共电话不是投币的，而是需要购买里面有一定金额的电话卡才能拨通使用。
　　在这个移动手机都非常普及的年代，售卖这种电话卡的便利店早就没有了，拨通电话的人是从哪里拿到这种卡的？
　　电话亭周围没有监控，只有离得比较近的一家临街店铺联网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人走进电话亭，拨通了电话之后又走回了黑暗里。
　　小影压低声音：“怕不是……假扮黄毛那个人。”
　　这是打算把锅扣黄毛身上？
　　可是如果这些东西假扮他们是为了杀了他们或者为了给他们泼脏水，那为什么要半夜打电话让保安救这两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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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不知不觉都写了300章了~

第302章 非人哉(110）（一更+二更）:水鬼
　　随着报警电话的挂断，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
　　看起来更多的工作人员被叫了起来。
　　“在礁石上面，这群人不应该在这里找啊？”洪丛桦费解地看着远处的海边，“这边不都是海滩的吗？哪里来的礁石啊？”
　　“我搜了一下，”白烬述从手机前抬起头，“这个度假区的宣传区域中海边的场景还是挺多的，不过大部分只能分为三类，一类是断崖边那一片的最佳拍照位，一类是这种带沙滩的度假区，还有一类是近海，那一片都是潜水冲浪基地。”
　　“只有断崖那一边能看见有礁石，其他三种都没有。”
　　“那他们怎么一堆人都在这里打着手电找来找去？”小影奇怪地问道。
　　“断崖那边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找吧？”洪丛桦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水花，“为了保险所以在这里也找一下。”
　　“不，”白烬述摇了摇头，“应该是他们觉得，断崖那边不可能出现游客。”
　　“这个位置……”赫比司克思自然地拿起他手里的手机研究了度假区的这几张宣传图，“很难有人能够到达吧？”
　　图片中，断崖边上的最佳摄影位至少比海面高了十几米，十几米下就是露着礁石的海面，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从几章度假区示意的图片上来看，断崖周围都被用护栏包了起来，而断崖四周完全没有可供下行的道路，如果有人想要从这里到达断崖下的礁石，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附近周围都没有路，”赫比司克思点了点图片，“想要下去的话很困难，基本上不会有人能够到达这里。”
　　“坐船不行吗？”小影表情茫然。
　　“不行，”白烬述摇摇头，“那片断崖下面全部都是各种礁石，任何船去了估计都要搁浅。”
　　地理位置决定了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不可能到达的，既没有路，也不可能有船可以接近，安全到达那一片礁石的办法只有从上往下吊着绳子垂直落地这一条。
　　而最佳摄影位所在的那个景区夜晚是关闭的，几个出入口也都有保安亭，断崖附近也有监控，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半夜从这里下去。
　　唯一可能只有有人在景区关闭的时候躲过了巡查的保安，一直在进去内待到了深夜，然后趁着保安没有注意监控的十几系好绳子吊着下去。
　　但这一种可能现在也不适用，失踪的是两个连手机都没有拿的女孩子，甚至还是和网上认识不到一天的网友一起组队来的，要说她们两个是蓄谋已久想要从这里到礁石上面，这也太离谱了。
　　“所以不会是这些保安觉得他们过不去，才只在海滩边找吧……”小影抽抽嘴角，“这也太自信了吧？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啊？”
　　“应该断崖那边也是有的吧，他们都报警了，怎么说也应该叫几个人过去看一下确定情况，”洪丛桦接着又打了一个哈欠，“这个断崖上面本来就站不下几个人，去多了也没什么用，反正最后吊着下去的也只有一两个人。”
　　这猜测倒是更符合情况一点。
　　洪丛桦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把才被吵醒不久的大家都传染了，白烬述下意识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睡眼朦胧的眼看向人越来越多的海边：“你那几个黑进警察系统里面的，能查到这两个人有没有被找到吗？”
　　“不好查，”洪丛桦摇摇头，“他们能拿到的信息也是截取警察那边发出来的信息，要是接到报警之后立马出警，那警察多半也不会在网络上更新信息，他们估计就自己打电话或者自己发微信说了，要等到截取信息，得等这次收队之后他们上传本次报警处理结果的时候才能得知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念语捂着嘴跟着打了一个哈欠：“那你现在意思就是我们醒来也是白醒，担心也是白担心。”
　　这句话被AI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读出来，简直平白多了不少阴阳怪气和嘲讽。
　　“我可没叫你们起来……”洪丛桦无奈道，“我只是看见窗外有灯光想过去看看，结果尔泗就自己醒了。”
　　“我听见有脚步声，”白烬述解释道，“担心是有其他人进了房间。”
　　“尔泗醒了我就也醒了。”赫比司克思接话。
　　这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把锅甩的干干净净。
　　小影困得缓了一下：“我这不是听见手机震动了就赶紧起来了，我以为有情况。”
　　念语：“睡在一张床上，小影起来我当然感觉的到。”
　　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醒来的原因居然都是以为今晚出事了。
　　“这也太草木皆兵了……”洪丛桦最终受不了地一拍额头，“要是今晚不出事的话，我就要怀疑那些模仿我们的人是想在每天晚上搞事来消磨我们的精神，顺便降低我们的警惕了。”
　　“其实今晚还是出事了的吧……”白烬述扯扯嘴角，“报警的那个人，不是看起来像是黄毛吗？”
　　说到黄毛，房间里响起一声响亮的鼾声。
　　所有人沉默一瞬，看向鼾声传来的方向。
　　今晚唯一出现的就是黄毛的模仿者，而现在，除了黄毛以外的五个人全部都醒来了，所有人都哈欠连天。
　　而真正应该醒来的黄毛却睡的不省人事，甚至还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事不关己的鼾声。
　　洪丛桦幽幽：“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黄毛哪里来的这么大心脏。”
　　小影小声：“黄毛哥睡眠比较好？”
　　“快别给他说话了，”白烬述抽抽嘴角，“葱花看起来要打人了。”
　　一个是熬了大夜工作的倒霉漫画家，一个是睡的不省人事的今晚真正受害者，黄毛被打属实不亏。
　　赫比司克思在旁边事不关己地打了一个哈欠：“所以现在我们除了继续睡觉没别的事能干了？”
　　他顺手扯了一把白烬述：“那晚安，等那两个人的消息出来再说吧。”
　　白烬述被他拉了一下，好悬没站稳，
　　“赶紧睡吧睡吧！”洪丛桦挥挥手，“你这都困成孙子了，我走路的声音那么轻你都听得见，你今晚别是根本没睡着吧？”
　　“那倒不至于……”白烬述打着哈欠倒在床上，“我只是今晚睡眠比较浅。”
　　“赶紧睡吧睡吧！”洪丛桦摆手，“这都快五点了，要是今晚要出事那也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要天亮了。”
　　他们总不能亲自去到断崖边查看，那也只能等消息。
　　那个模仿他们的东西如果是想想要消磨他们的精神，那这个战术无疑非常成功，白烬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简直头疼欲裂。
　　昨晚唯一睡得不错的黄毛一脸震惊看着大家：“你们脸上怎么这么多黑眼圈啊？”
　　“好问题，”洪丛桦游魂一样端着咖啡走过去，“你知道昨晚又出事了吗？”
　　“什么事？”黄毛一脸茫然。
　　“有个和你一样的人报警说失踪的那两个游客出现在礁石上……”白烬述说到一半扫视了周围一圈，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不是说等有消息了就叫醒他们吗？
　　“没事了，”洪丛桦挥挥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反正最后人是被吊着安全绳下去的警察救上来的，周围的监控都看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在上面的，目前信息就这样。”
　　再其他的，她就没有信息了，叫起来其他五个人也是白费。
　　大家对视一眼，黄毛积极开口：“那你们吃不吃早饭啊？我给你们去自助餐厅拿？”
　　“冰咖啡谢谢……”白烬述顿了一下，“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想听听这件事其他工作人员，或者游客知不知道。
　　白烬述一去，剩下四个人想了想也打算跟着一起去。
　　这个点还早，自助餐厅里面没几个游客，在里面的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乔导就看见他们五个人的时候都愣了一瞬间：“你们这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小影蔫搭搭，“乔导，这情况也不可能睡得好吧？”
　　“那倒也是，”乔导耸耸肩，“倒是麻烦化妆师了……”
　　“乔导，昨晚有什么事你知道吗？”白烬述开门见山，“我昨天没拉窗帘，半夜感觉海滩边有灯在晃。”
　　“啊？有灯？”乔导一脸奇怪，“我不知道啊？昨晚怎么了？”
　　大家对视一眼。
　　“没什么……”白烬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害怕是游客出事了，所以才来问问您。”
　　看来乔导也不知道。
　　乔导不知道，其他游客更不必说。
　　大家随便拿了点早餐，各自接了一大杯冰咖啡，围成一桌坐在一起吃早饭。
　　“乔导说，待会先去那个别墅那里直播早上起床的内容，然后今天……”端着餐盘去打听了一圈消息的黄毛回来，“今晚安排一些比较轻松的日程，乔导说去断崖边看日出。”
　　“断崖边？”洪丛桦随口问道，“断崖边现在能过去吗？不得围起来？”
　　昨晚那两个人不就是断崖边上来的？
　　果不其然，早饭吃到一半，乔导那桌就传来一阵骚动，过了十几分钟，导演助理跑过来给嘉宾们说了声抱歉，节目安排出了问题，原定好的拍摄区域昨天晚上似乎出了事，他们需要时间协调一下，嘉宾们先等待消息。
　　“你看我就说吧……”洪丛桦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昨晚发现他们莫名其妙出现在断崖下之后，那个地方肯定要围起来查到底是怎么下去的。”
　　“那不能去的话今天怎么办啊？”黄毛挠头。
　　“节目组也够倒霉的……”白烬述抽抽嘴角，“录制第一天晚上出命案，第二天游乐园游乐设施被假扮嘉宾的人损坏，还走丢了两个粉丝游客，第三天定好的地点被警察围了得重选。”
　　“乔导刚才说让几个工作人员去找瓜果点心来着，”绕了一圈回来的小影默默开口，“说是怀疑这次拍摄的地方风水不行，节目组连连倒霉肯定是因为开机的时候没有拜，要现在找个大师算个日子补上。”
　　“你们拜那个管用吗？”黄毛看了看整张桌子上唯一的业内人士尔泗，捏起来一片盘子里的橙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我看不如全剧组拜洪丛桦，让她早点把这些祖宗送走。”
　　“马上送马上送……”洪丛桦趴在桌上崩溃道，“我已经把差不多的分镜全部发助手细化了。”
　　“今天不能去海边的话，我们是不是早上也不用开直播了？”念语想了想问道。
　　“不一定，”白烬述揉揉额头，“不直播可能性不大，不直播的话总得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估计等到了时间，导演就算是抓着他们六个打一上午牌也不能挂空挡。
　　不过白烬述这次到底出乎预料地预计失败了。
　　从餐厅回到房间不出半小时，白烬述忽然听见旁边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乔导的声音响起来：“黄毛不在这吗？”
　　“我我我在这！”黄毛从沙发上窜起来打开门，“乔导找我有事？”
　　“你昨晚没出去吧？”乔导转头脱口就问。
　　白烬述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妙来。
　　“没……没啊。”黄毛表情奇怪了一瞬间。
　　“那就行，”乔导送了一口气，对着黄毛招了招手，“警察那边要你来配合调查一下。”
　　*
　　黄毛被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去度假区内的派出所了。
　　六个嘉宾少了一个解释不清楚，计划好的地点又被封锁无法使用，今天早上的直播是彻底泡汤了。
　　白烬述在房间里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工作人员来通知，靠在沙发上面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个工作人员来敲门，赫比司克思似乎去开了门，听见对方说协调好了拍摄地点，让各位嘉宾准备前往。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感觉补了一会觉之后头脑清醒多了，睁眼走到了门口：“去哪里拍啊？”
　　“乔导说临时清空出来了一片潜水基地，”工作人员回答道，“今天下午和明天都在这片位置录潜水。”
　　白烬述抽抽嘴角。
　　可以看出来，乔导是真的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整怕了。
　　这个小道作为度假区，噱头除了“高端”这个名头，就是一大片可以潜水的区域。
　　说是临时清空，但实际上应该是找人去潜水基地那边围出来了一片区域，毕竟可供潜水的区域很大，不同机构的区域各不相同，节目组为了不打扰录制，临时找一家没有预约客人的潜水机构包场也是有可能的。
　　这要是再出事，那就真的是风水问题了。
　　毕竟娱乐圈大多都迷信，节目组第一次从录播转直播就出来这么多事，几个嘉宾连着在警察那里挂号，要是再出几次事，难保不会直接停止录制。
　　乔导自然是不想停止录制的，只能尽快协调各方把所有人往安全的地方调。
　　出现过命案的酒店度假别墅区，莫名其妙器械损坏的游乐场，还有游客众多的海滩边不能去，那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潜水区那一片了。
　　正好拍摄潜水的时候不可能六个人一起拍，这就给镜头给了足够的可操作空间。
　　五个被工作人员叫出来的嘉宾们对视一眼，黄毛还没回来。
　　黄毛虽然缺心眼，但昨天晚上他不在场证据充足，而且还有他们这五个人证，按理说不应该去这么久的。
　　直到五人全部听潜水教练讲解完接下来的重点，黄毛才坐着另一艘小船姗姗来迟，洪丛桦一见他就问：“什么情况，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别提了。”
　　黄毛看了周围一圈，在白烬述开口“镜头跟着潜水教练那边先走了”后才放心说道：“昨天失踪的那两个女生一口咬定，是在游乐园的时候遇见了落单的我，然后我开口请求他们说录制节目的时候不能被其他游客发现身份，然后她们才带着我往偏僻的地方走的。”
　　黄毛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然后她们以为在拍综艺嘛，就根本没想太多，一路朝着海洋馆的方向就过去，然后据她们两个人说她们知道自己手机在朋友手里，但是觉得和我待在一起的机会更难得，更别提这样还有可能上综艺，于是就一直没有回去拿，广播响也没有管，一路带着我进入海洋馆里面，然后和我在里面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海洋馆关门，才和我往外走。”
　　“结果一出海洋馆，后面的记忆就没有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就出现了礁石上面，被接到报警电话出警的警察抱了上去。”
　　“她们真在海洋馆里面待了那么久？”洪丛桦不信。
　　“根本没有！”黄毛一提这个就来气了，“要是她们两个在海洋馆里面待了那么久那保安怎么可能调监控没有调到。“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半才一口气说道：“我说我那段时间根本不在，我有充足视频和人证证明我一直在其他地方，她们跟着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警察也说他们在海洋馆里面的监控根本调不到，她们压根就没进海洋馆。结果这两人根本不信，还觉得是节目组联合了警察骗她们，还三番五次看执法摄像头说这个东西是不是节目组的镜头，你们是不是在拍节目。”
　　白烬述抽抽嘴角：“然后呢？”
　　“然后警察肯定没办法啊，这两人不管怎么说没违法没乱纪的，一口咬定遇见了我，又说自己的记忆不完整。我总不能任由她俩讹我吧，我有充足证据证明我不在，那警察就只能通知家属赶紧来领人，不敢让她们两个人单独离开，怕她们精神有问题，回去的路上又出事。”
　　“至于我，我只能一直安抚这两个人，直到园区那边把两个人的手机送过来为止，”黄毛烦躁地揉揉头发，“那个冒充我的东西到底想干嘛啊？又是把两个游客引走放到悬崖下面，又是给警察打电话让他们去解救游客的，莫名其妙啊简直。”
　　“不清楚……”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目前看来这东西对于我们似乎还没有攻击性，它更倾向于使用我们的身份去给其他人找麻烦，似乎和之前那两件凶杀案不太一样。”
　　“我觉得都挺一样的，”黄毛撇撇嘴，“那四个人是生理性死亡，我们六个人再这样下去，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没那么严重……”洪丛桦拍拍他的肩膀，“起码今天下午总不能出问题了，我们人都在这个船上，四周又都是水，摄像头还在直播，这几个buff叠下来，就算他们拿着我们的身份再去骗人，也没人信了。”
　　想要杜绝自己被泼脏水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出现在大众面前。
　　随着前面的潜水教练带着摄像头回来，大家也默契的换了话题。
　　六个嘉宾中，只有白烬述和洪丛桦两个人有点潜水经验，其他四个人都是完全的新手，第一波下水的自然而然就是这两个r .
　　这片潜水区域还算空旷，虽然周围目之所及之处能看见其他潜水的队伍，但因为度假区中每个潜水机构所承包的区域不同，所以就算被对方认出来了是正在录节目的节目组，大部分人也只是兴奋地对着他们挥挥手，再大胆点就冲着他们喊几句支持的话，倒是没有人直接划着船过来的。
　　白烬述准备好一切装备，对着身边打了个手势，就和洪丛桦两个人一起从船沿潜了下去。
　　面向新手的潜水本来就不难，更别提他们是为了录节目，选的自然是更加适合新手风景也更加好看的区域。
　　下水了不用说话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潜水教练那边负责拿着摄像头，他们两个人只需要对着镜头做手势就好了。
　　几个比爱心还有各种手势做完之后，白烬述正打算往下，就发现水面上面似乎不太太平。
　　船上的另一个潜水教练似乎正在疯狂给他们打手势让他们上去。
　　隔着面罩递不清楚眼神，白烬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对着潜水教练比了一个感觉身体不适的手势。
　　潜水教练应该是被节目组特地叮嘱过，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不要拍摄进去，也心领神会，拿着摄像头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就干脆利落掐断了这个摄像。
　　三个人下潜的不算深，白烬述从水面上冒出头的时候，水面上的声音也一下子清晰地进入他的耳朵。
　　不远处的一个船只上面，好几个人乱哄哄的聚在一起。
　　原先隔得很开的几条船现在都靠在了那条船周围，人群中间似乎围着一个坐着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洪丛桦匆匆摘了面罩，来不及从船边翻上去就开口。
　　“那边有个潜水的，刚才差点出事了，”小影俯身低声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上不来，好几条船的教练都过去了，才把人拉上来。”
　　“现在正闹着呢，”她顿了一下，看见摄像头正在拍另一边，低声对着白烬述和洪丛桦说道，“说这片海域不干净，有水鬼，这里肯定死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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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叭

第303章 非人哉（111）（一更—+二更）:身后有人
　　有没有水鬼不清楚，但那个差点出事的游客这会是真吓得不轻。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能看见好几个潜水教练都围着他，中间被围着的那个人似乎正在哭，隐约能看见他直接把潜水的护目镜和泳帽全部都甩到了一边。
　　节目组里的大家分了两个船坐，另一条船上是摄影师和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潜水出问题不常见，但倒也不罕见，摄影师大概拍了拍另一边，就把镜头移回了另一条船上。
　　“这事和咱们没关系吧？”洪丛桦一甩头把护目镜也摘了下来，不安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不会待会这人也忽然冒出来说，是我俩把他拽下去的吧？这就太离谱了。”
　　“按照之前那些模仿我们的东西的作风，很有可能。”小影愣了一下，居然同意地点点头。
　　“可省省吧，”洪丛桦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摘了护目镜之后，白眼就清晰多了，“这大爷的和碰瓷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能是带上护目镜和泳帽之后大家都一个样，”白烬述扯扯嘴角，“就算在镜头前面碰瓷，我们也能理直气壮回击，问他怎么确定是我们两个拉他的。”
　　“那这就更好回答了，”洪丛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侧身翻上船甩了甩头发，“既然不能确定是我们，也就不能确定不是我们，这扯皮要是扯起来还得了？”
　　“葱花这技术不错啊，”旁边的教练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正好看向这边顺嘴说道，“刚才上船的那个姿势还挺利落的，我都准备好来拉你们上来了。”
　　“上船的姿势？”洪丛桦奇怪地看了一眼教练，“上船有什么姿势，不是两只手一撑就爬上来了吗？”
　　“那还是不一样的，”那个教练摆摆手，“本来从水里出来就阻力大，这还是在海边，船沿和游泳池边缘也不一样，要是姿势不对的话上来的时候还挺狼狈的。我本来想着你们在直播，需要注意形象，打算拉你上来，没想到你自己就上来了，姿势还挺帅。”
　　“啊？真的假的？我刚才什么姿势啊？”洪丛桦好奇地转头看向小影。
　　“很帅，”小影点点头，比了一个大拇指，“就是从船边一撑整个人就翻起来了，干脆利落！葱花你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啊？”
　　“我？”洪丛桦挠挠头，“你太高看我一个死宅了吧？我平时别说健身房了，我连跑步都不跑的，我压根不锻炼的啊？”
　　“不像啊，”教练在旁边打量了一下，“我说真的，你这胳膊上一使力，肌肉还挺明显的，看着像是健身房练过线条的。”
　　“真的，刚才你翻上来的时候特别明显，”小影搭腔了一句，“葱花你别谦虚啊。”
　　“啊？那……那可能是躺床上画稿练的？躺着画稿能练肌肉吗？”洪丛桦表情纠结，“你们两个连番这么一说，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跑健身房去锻炼了。”
　　健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在节目里面隐瞒自己在健身房练过线条。
　　难不成洪丛桦真没练过？
　　白烬述微妙地眯起眼睛，刚才洪丛桦从水里上去的动作确实行云流水，不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光是看那个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漫画家。
　　但是刚才她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是哪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技巧。
　　真有人能无知无觉练出来一身线条？
　　白烬述微妙地看了看洪丛桦，感觉她就像是缺少了一断记忆似的。
　　“要是你真的梦游跑健身房，那足以让所有苦练线条的人气死，”他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朝上挥了挥手，“劳驾谁拉我一把？”
　　“我来吧，”教练上前走了几步，“你抓住我的手我把你往上拉一半，一般情况下自己爬上来也行，不过那样在镜头里估计不太好看，要不你也像是葱花一样翻上来？”
　　“我可没那个技术，”白烬述挥手，“那麻烦教练拉我一下了。”
　　“小问题，”教练摆摆手，半蹲在船边伸下来一只手，“你待会撑一下会好上来的多。”
　　白烬述拉住教练的手，另一只手在船沿撑了一下，也上了船。
　　“你这力气也挺可以的，”教练顺嘴道，“我还没使什么劲就上来了。”
　　“夸张了夸张了，”白烬述笑了一下，四处看了一圈，“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教练？”
　　“那边啊，”教练看了一眼，“我也不清楚，就是刚才有人差点上不来，所以好几个教练都过去了。”
　　“我听那个人一直喊着什么有水鬼，”白烬述继续问，“这海底下有什么水草之类的东西会缠住脚吗？”
　　“怎么可能，”教练挥挥手，满脸的无奈，“这一片海域全部都是景观海域，你看这水，还有刚才下去的那些海星珊瑚，要是有水草的话，不等它能长到缠住脚的那个长度，就被我们这些定期维护海域的人给拔了，怎么可能有。”
　　“那那个人……”小影话还没说完，教练就继续道。
　　“腿抽筋了呗。”
　　他耸耸肩：“水下腿抽筋，再加上慌乱之中感觉自己的往上扑腾，实际上是在往下掉，所以误认为了有水鬼抓他。”
　　“很多第一次在水里抽筋的人都会这样，”他补充道，“戴上潜水护目镜之后视野受限，对周围的判断也会失真，造成这样错觉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还以为是白烬述在担心安全问题，开口安慰：“虽然看起来挺吓人的，但这里这么多船还有这么多教练，发现不对之后喊一声就能来一堆人，安全问题肯定不用担心。”
　　“那咱们这里还能继续录吗？”白烬述关心道。
　　“录肯定能录，”教练看了一眼另一条船上举着摄影机的摄像师，拿起手机，“等一会吧，我和那几个教练打个电话，让他们谁先腾出来个船先把那个抽筋了个客人送上岸再说，不然你们这录节目录着录着拍进去一个正在哭的大男人算什么事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个基地里的教练把人给怎么了呢。”
　　大男人？
　　教练说了这句转身去给他口中的朋友打电话，白烬述和洪丛桦才发现，那个船上据说被“水鬼”抓住脚脖子的，居然是个看上去身材还算健硕的男人。
　　而且似乎真的在哭。
　　周围围着他把他救上来的几个教练离开，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能很清晰看见这人扔掉了护目镜之后，不顾自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海面上，居然试图在船上脱下潜水衣。
　　周围几个和他一起来的人赶紧去拦，结果这人被拦住之后还锲而不舍地想要脱衣服，整个场面简直混乱得不忍直视。
　　“我去……”洪丛桦在旁边看了这阵奇景半天，随口吐槽道，“这是真的不能播，不然观众要怀疑这哥们得遭遇了什么才能边哭边脱衣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知道的是他腿抽筋，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把他咋了呢……”
　　“你还是别说了……”白烬述扶额，“刚才还担心人家碰瓷我们呢，要是真在这里发生点啥就是直播事故了，那乔导真的要怀疑人生了，这节目也是别想录了。”
　　“我看这节目还是别录了……”洪丛桦默默接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六个人这三天简直像是死神来了似的，到哪哪出事，先是度假区出事，早上去录节目丢个工作人员，下午去了游乐场游乐场器械出事，昨天晚上住了酒店海滩就开始找人，今天来潜水，又有个客人说是被水鬼抓了替身。”
　　“我们六个是死神是吧？”黄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感情好，我们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从哪来的？”洪丛桦转头看了看黄毛。
　　“那边过来的啊，”黄毛指了指另一边，“哎你们三个看直播没？”
　　“看什么直播？”小影没反应过来。
　　“咱们的直播啊，弹幕好像有瓜，吃不吃？”黄毛兴奋地翻了翻手机，“给你们看。”
　　白烬述接过手机，看见黄毛屏幕上的直播间正是节目组的直播间，只不过这个时候镜头为了避开那个边哭边脱衣服的哥们，不得不转移到了另一边，正在拍海面上的空镜。
　　弹幕上面都在刷小气鬼不给看嘉宾的腹肌之类的话。
　　“往上翻，往上翻……”黄毛在旁边勾着脖子，“你看这些干嘛，这是刚才摄影的小哥为了转移话题说的，说我们几个去换衣服了，给大家拍一下远处的海面，你往上翻，瓜在上面。”
　　“什么瓜啊？”洪丛桦抬头看向黄毛。
　　“就那个说有水鬼的哥啊，”黄毛努努嘴指了一下那个还在哭的哥们，“之前他那边忽然出事，摄像头根本来不及避嘛，正好就拍上来了几个教练把他从水里救上来的一幕。”
　　这个潜水基地虽然海域安全，也配备了不少教练，但是时不时也会又操作不当的客人不小心溺水，所以一开始大家也没以为这是什么大事，那个留在船上的教练还趁机在镜头面前简介了一下潜水后的注意事项，让想要来潜水的大家学会在水面下保持冷静之类的。
　　问题出在这个哥们被救上来之后。
　　他那个船距离直播镜头不算远，外景直播的收音虽然一般，但还是把他“有水鬼，有水鬼拉住我的脚，我刚才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才上不来！”的声音收了进来，还拍到了他一上来就满脸慌乱地喊来喊去，慌张又恐惧的样子。
　　这下直播间里的不少人就有点同情了。
　　【感觉这兄弟好像被吓得不轻。】
　　【你说呢，下水之后四处都黑漆漆的，你要是忽然出事肯定也慌。】
　　【二四和葱花他们好像下去了，直播镜头跟不下去，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啊，你没听那个教练说嘛，一般出事都是因为自己操作不当的因素，二四和葱花都有经验，没事的。】
　　【所以说潜水有什么意思，人类的祖先几万年前从水里走上陆地，不是为了让你们重新回到不见天日的水里的。】
　　【这水里是不是不干净啊？】
　　【……不懂就不要乱说大哥，这边的度假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潜水基地很有名的，这里水位不高，没什么危险的洋流暗流和鱼类，海底各种景观还丰富，是国内很有名的新手友好基地，从来没有过出事。再者说，这一片海全部都是开发过的，虽然海水不至于到玻璃海的程度，但是透光度很高的，下水有光亮，不是黑漆漆一片。】
　　【前面的你这么懂，这不还有人出事了？】
　　黄毛激动地哎了一声：“对对对就这，你们看瓜。”
　　白烬述挑挑眉，往下翻了一下
　　【呵呵，这人活该。】
　　【这人根本也不是新手啊，他老手了，圈里臭名昭著。】
　　【哟，你们不说我还没认出来，这不是那个游某某吗？】
　　【你们都认识这谁啊？】
　　【但凡在国内潜水圈里，或者加过几个潜水基地的群，潜水装备店铺群的都知道这个人，微信ID叫一个游侠，真名似乎姓游，反正大家都叫他游某某，他说自己是潜水老手了，在各种群里天天装逼，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但凡小白或者新手问个问题都要被他好为人师好像很懂地发一大堆，你只要在有他的群里，能撑过半个月不烦他那都是有度量。】
　　【老手的话怎么还会……出事啊？】
　　【嘁，你信他吹的啊，他就是一纸上谈兵的懂哥，只会在各种新手基地里面装老手的逼王，骗骗小白和年轻小姑娘罢了，真让他挑战进阶版的基地你看看呢。】
　　【这孙子只会装逼，骗了不少新手，大部分潜水新手也都是玩玩不打算深入学习体验，正好被他骗了个正着。去年似乎还脚踏四条船，结果三个女朋友在同一个潜水群遇见了，那场面，要不是那个群当时加入需要群主验证，不得有一堆人来看热闹，啧啧啧。】
　　【他潜水不是老手，但出轨老手了，进潜水圈之前就在到处骗劈腿，还被人打过。】
　　【打过？这什么瓜，说来听听。】
　　远处游某某的哭声还在海面上回荡，弄得不少人都尴尬不已，不好意思往他那边看。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一个脚踏四条船的渣男。
　　洪丛桦也嘀咕道：“现在海王的标准都这么低了？这样的货色都能劈腿了，这劈腿对象也真是不挑啊。”
　　“渣男。”小影撇撇嘴。
　　“后面还精彩呢。”黄毛在旁边兴致勃勃示意他们继续看。
　　【就是劈腿被前女友发现了，结果前女友亲哥哥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小混混，直接喊人把他围起来打了一顿，压根没留手，打得他三个月没下床吧好像，这个事过后他不敢在当地骗女生了，就跑来潜水圈继续做海王。】
　　【而且还在潜水圈里继续脚踏四条船。】
　　【我去，这么渣。】
　　【那这人差点出事是挺活该的。】
　　【虽然人家感情上面人渣了点，但是刚才情况那么危险，不少教练都过去了，说他渣男可以，但是嘲讽人家该死就不必了吧？】
　　【这人不止骗感情。】
　　【这是个实打实的人渣，几年前大家还没发现他是个绣花枕头的时候，有人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厉害的潜水员，还和他一起约着去潜水，结果他把人家害死了。】
　　【害死了？】
　　【就字面意义上的害死了，潜水的过程中人死了。】
　　【这孙子当时没事人一样，那几天还在群里水群，直到死者家属拿到死者的账号在群里发讣告顺便来闹，我们才知道他潜伴死了。家属不懂潜水也不知道人怎么死的，他也守口如瓶不肯说，就咬死和人家潜水的不是自己。但是圈子就这么大，同事偶见在那里潜的人我们也都认识几个，问了一圈，那天就是他，他本来就经验不足，还要强行下不属于自己水平的潜水地点，结果害死了人家还硬说是人家技术不足，人家技术比他好多了！】
　　【呃……那这情况，他是真的活该。】
　　【刚才他不是一直喊着什么水鬼水鬼吗？害死的人找他索命来了吧。】
　　【这下正义执行了。】
　　【确实活该。】
　　【这纯纯该死。】
　　弹幕里面刷过不少圈外人的评论。
　　那几个潜水圈的估计也没想到能在个娱乐直播里面看见圈内臭名昭著的游某某，弹幕有人给他说话，他们一时间气不过，就洋洋洒洒发了一堆。
　　渣男常见，害死过人的人渣倒是少有。
　　镜头虽然移开，但不少观众还是义愤填膺地在弹幕里面骂了好久，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得见，反正大家骂完之后也就完了。
　　人没死在镜头里，虽然他在水里差点出事还嚷嚷着水鬼，当大部分人也就觉得他是罪有应得，估计是害死的那个无辜潜水员来找他索命了之类的。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是大部分人的认知，如果这个“水鬼”是他害死的人来找他，那就不是这一片潜水基地的问题，是这个人的问题，对于潜水基地，对于下了水的白烬述还有洪丛桦的不放心与担忧，也随之而去了。
　　现在镜头移开，不少人听完故事骂了几句也就散了，反正人也没死在镜头里，大家骂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白烬述往下翻了翻，后面的弹幕就是在催摄影师赶紧把镜头转回来的，喊着要看嘉宾腹肌的，不少说是为什么水下不直播的。
　　“怎么样，有意思吧，”黄毛骄傲地眨眨眼，“这人遭了水鬼和咱们啥关系没有，别脑补了。”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有人在下面拉他，那这个人是他害死的倒霉潜水员概率也要比是他们这些陌生人高。
　　“你在骄傲什么东西……”洪丛桦扶额无语。
　　黄毛撇撇嘴：“反正这人是自己作死，要真死了也不是我们的锅。”
　　远处，几个教练终于协调好了船只调度，载着游某某的船向着岸边驶去，基地内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节目也随之得以继续进行。
　　节目组六个嘉宾两两搭配，黄毛和小影一组，念语和赫比司克思一组。
　　剩下的过程中，再也没有出什么事，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到了最后，嘉宾们几乎都快忘记前两天的各种糟心事件了，还在导演助理和几个教练的指导下在海面下拍了一张大合照，各自发了微博，庆祝一天的收工。
　　潜水过后几个嘉宾去脱去潜水服顺便在基地内的浴室冲个简单的澡，晚上的直播内容是海边烧烤，乔导干脆关了直播，挂了一个回归时间，等大家纷纷收拾好自己然后化妆师补完妆之后再开。
　　毕竟海边紫外线大，就算防护的再怎么好，一个下午过去，大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晒的红通通，化妆师在补妆上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为了均衡一下大家的肤色，起码在直播中不要让皮肤上的晒伤印太明显。
　　白烬述换好衣服走出基地的更衣间时，还看见不远处的出发地点内又有一艘船朝着潜水区驶去。
　　“这个点了还有？”他看了一眼时间。
　　“基地五点半下班吧，”旁边一起出来的赫比司克思顺口道，“这才五点，还有半个小时，还没到他们的下班时间。”
　　白烬述奇怪：“客人走光不就可以下班了？”
　　他们是最后一船离开的，潜水预约时间三小时起步，这个基地没有夜潜，后面已经没客人了。
　　赫比司克思：“提前早退半个小时老板可能会觉得很亏。”
　　白烬述抽抽嘴角：“你不愧是资.本.家。”
　　这是什么说出去会被吊路灯的发言啊！
　　赫比司克思不置可否，耸耸肩朝着节目组的车走去了。
　　嘉宾们三三两两回到车上，简单的补了一下妆，就朝着烧烤的海滩边去。
　　烧烤区域是度假区特别开辟出来的一片位置，所有烧烤炉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现场还有各种串好的食材售卖，不少游客都是直接穿着泳装从海滩边过来，提着泳圈和遮阳的草帽选择一个烧烤位，这个点正好是夕阳十分，天边景色不错，烧烤区内占着位置的大部分都在拍照，只要零星几个位置冒着烧烤的白烟。
　　白烬述他们拍摄的位置距离人群不远，导演没有特地让他们避开人群，而是把录制地点放在了烧烤区边缘。
　　这个点大家都在玩手机的玩手机，拍照的拍照，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六个嘉宾坐下，在镜头前大概做了几轮猜拳之类的小游戏，选出了三位幸运的倒霉嘉宾去买今晚的食材，剩下的人则是在惬意的晚风中躺在烧烤区的躺椅上，悠闲地享受起了人生。
　　洪丛桦顺手打开微信催了一下助手的进度，就闭上眼睛养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黄毛忽然摇了她一把。
　　“葱花，葱花！”
　　“怎么了？”洪丛桦闭着眼睛答应道。
　　“今天下午咱们拍的那个照片你看了没？”黄毛语气有点古怪。
　　“什么照片啊？海里那个？”洪丛桦嗯了一声问道，“那不拍挺好的吗，谁的脸都看不见，连P都不用P就可以发。”
　　“不是，你细看了没？”黄毛又锲而不舍地晃了她几下，晃到洪丛桦无语地睁开眼睛，才继续说，“我刚才刷了一下微博，你猜我刷到什么？”
　　“你刷到啥？”洪丛桦配合道。
　　“我微博评论下面有粉丝说我们拍的那个照片，我们六个人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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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非人哉（112）（一更+二更）:一章xql贴贴半日常
　　“有什么人？”洪丛桦眯起眼睛，下意识凑到黄毛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看。
　　一小时前发出的微博中，照片是节目组的官博发的，六个嘉宾们都是转发，黄毛转发的时候还附加了一张自己的水下的单人照片，又单独发布了一段视频，都是让教练在水下帮他拍的。
　　和节目组的微博不同的是，黄毛这里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粉丝，不是《跨界合租》综艺的受众，有人在问接下来的车队情况安排，有人说这个潜水基地的风景不错，还有人在质疑黄毛在这里录节目，距离下一次比赛已经不到一个月了，要是训练不足输了怎么办，可以看出大部分人关注点都是和照片关系不大的内容。
　　其中有一条热评和这些评论格格不入。
　　【黄毛哥这视频背后的那个小黑点是个人吗，好像在朝着这个方向挥手。】
　　“就这个，”黄毛点了一下，紧张兮兮，“你还记得不，我拍这段视频的时候你们全部都上去了，我背后哪来的人啊？这不会就是扮演我们那个人吧？”
　　“这不是很正常吗？”洪丛桦莫名其妙，“这一片基地不管怎么说除了我们之外，都肯定还有其他人在吧？你身后有个游客在潜水，看见你拍视频就挥挥手，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指了指视频里面的那个黑点：“这个距离，离我们都有好大一段了，你粉丝大惊小怪你也大惊小怪啊，这个位置肯定是其他船或者其他机构的地盘呗。”
　　“但咱们不是最后一个走的吗？”黄毛抖了一下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念语，“是吧？你也记得吧？我们走的时候海面上一个船都没有了。”
　　念语默默看了他一眼，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拍视频的时候还有不少游客在啊，别杯弓蛇影的。】
　　“再说了，”洪丛桦揉揉脸颊，把白烬述的话转手就送给黄毛，“穿上潜水服，戴上泳帽和潜水镜，所有人看着都一模一样的，你怎么能确定这是那个模仿我们的东西还是人啊？”
　　“放宽心……起码现在放宽心，”洪丛桦顺手从旁边抓了一把洗好的小西红柿塞他手里，又躺了回去，长舒一口气，“白天在镜头面前，这些东西就算想要干嘛也不敢干，只能暗戳戳的恶心人，不是装成你的样子把人带走，就是出现在监控摄像头里玩拙劣的栽赃，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出现在好好休息，留着今晚再担心。”
　　黄毛两只手捧着西红柿：“哎……那我这不是觉得这不对劲嘛，我们前前后后拍照拍视频什么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哪有人一直在水里能不上去的啊，你们看看你们的视频里有没有这东西啊？”
　　“就算有，你还能隔着潜水镜认人吗？”念语的ai一板一眼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念一些正常的语句也会变得异常嘲讽，“说不定前后都不是一个人。”
　　“喏，”洪丛桦眼都不睁地丢过来一个手机，“我视频都在相册里面，你自己慢慢看吧。”
　　黄毛手忙脚乱接住手机：“不是……我靠你直接丢啊？我手里都是西红柿我怎么接？”
　　“我听准了声音方位扔的，这不是接住了嘛，”洪丛桦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顺口夸道，“肢体协调性不错。”
　　“当然不错，”黄毛恨恨塞了一个西红柿进嘴里，朝着远方探头看了看，“哎我说，尔泗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我打个电话去，跟他说说这事儿。”
　　“你跟谁说都是一个回复啊。”洪丛桦不屑地撇撇嘴，“视频你不看手机还我。”
　　*
　　白烬述看了一眼手机，顺手接起来了黄毛的电话。
　　“尔泗，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啊？”黄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似乎正在吃什么东西。
　　“准备结账了，我不方便接电话放免提了，”白烬述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推着采购的小车，对着身后的摄像头比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有什么事，你说吧。”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事你别说了。
　　摄像头还在他这边，黄毛这人平时看着多少缺点心眼，白烬述害怕他在摄像头前说出什么和那个模仿他们的鬼东西有关系的话题，直接把这事在直播里面抖出去，最后害得节目组落得一个都市传说。
　　还好黄毛虽然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但这个时候还是很好用的，听白烬述说开了免提，立马就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没事，就是你们都去买菜买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们三个人在这里都快饿死了，催你们快点回来。”
　　【黄毛哥的电话啊，我还以为是二四哪个朋友打来的。】
　　【黄毛哥不像是饿死了，但是感觉倒是很无聊。】
　　【此话怎讲。】
　　【黄毛哥刚才在微博一直在线啊，还点赞评论回复粉丝了，这会还在线着呢。】
　　“我来推吧，”赫比司克思看他一只手推车一只手接电话不方便，主动开口道，“你接电话不方便。”
　　“你们买了多少啊？”黄毛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咋舌道，“不至于吧？我们就六个人啊？”
　　“基本上所有菜都挑了一点吧，”白烬述粗略扫了一下购物篮，“不止我们六个人，还有来一起拍摄的工作人员和导演他们。”
　　节目组租了一个摊位，但围着他们拍照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了，总不能他们在那吃工作人员在旁边啃面包看着吧？
　　这也太没情商了。
　　再者说，来这里买东西不就是为了宣传度假区，他们又不是真的为了烧烤来的，所以每样菜都拿一点也算是侧面打广告了，告诉观众这里菜品丰富方便度假烧烤。
　　果不其然，几条弹幕飘过去：
　　【这个野营的地方看着还挺好的，在海滩边有炉子有商店能买一次性碗筷，还有直接串好的菜和各种调味料卖，好方便。】
　　【既然都有采购商店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点了送过来啊？】
　　【因为人家这里是自助烧烤吧，也没那么多服务员给你用，使用完场地之后还要把垃圾全部带走的。】
　　【自助就这样啊，全部自己动手。】
　　【说起来黄毛真是实心眼的地主家傻儿子。】
　　【黄毛的缺心眼正常发挥，完全没有意识到工作人员也需要吃饭。】
　　【二四的情商也正常发挥。】
　　“这是什么？”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赫比司克思的问句，及时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摄像小哥也好奇地把摄像机移了过去。
　　“这个？锡纸烤血块吧？”白烬述看了一眼，顺嘴问道，“你不吃这些内脏下水之类的吗？”
　　听说外国不吃这些，这位外国就业的大佬不吃也不奇怪。
　　“没有，”赫比司克思淡淡摇摇头，“只是没见过吃血的，觉得有点奇怪。”
　　弹幕默默冒出来下一句：
　　【何四大佬的不食人间烟火也照常发挥。】
　　【没见过血块也不奇怪吧？我上大学之前也没见过，是到了大学和舍友吃烧烤才知道血块也可以吃的。】
　　【啊？前面哥们你认真的？你就算没吃过也听说过毛血旺吧？】
　　【实不相瞒，我在见到实物之前一直以为毛血旺的“血”是一种对于很辣的汤的修辞。】
　　随着弹幕的关注重点被引走，黄毛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那你们快点，这会人都多起来了，不少顾客已经开始烤了，咱们前面那个，可烦人了，烧烤就烧烤，还要先烤五花肉，还要在烤的时候刷油，那个油滴在底下的炭火上面全部都是烟，呛人不不说还贼香，一股炭火味再加上调料的味道，半个烧烤沙滩都能闻得见，我……”
　　“行了行了，”白烬述赶紧打断，“我们马上回来，你别说了。”
　　黄毛这说的不饿的人也饿了，后面端着镜头的摄影小哥肉眼可见地咽了一下口水。
　　弹幕如愿跟着嚎起来：
　　【说的我都饿了。】
　　【请暂停一下朋友，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忘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在二四他们开始烧烤之前点好外卖，或者把你.妈妈交代你的冻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之类的。】
　　【谢谢你，点外卖侠。】
　　【谢谢你外卖侠，我去点外卖了。】
　　【谢谢你提醒侠，我想起来家里衣服没收。】
　　【摄影小哥让二四他们别急着回去啊！再逛几圈！我们外卖还没点好！】
　　举着手机直播的摄影小哥耸耸肩：“尔泗哥，粉丝说让你们慢点回去，他们还没点外卖！”
　　“那黄毛得饿死了……”白烬述默默接话。
　　【没事的二四哥，我们黄毛扛饿。】
　　【没事的二四哥，黄毛命硬饿不死。】
　　【二四哥不要管黄毛，你们随便逛。】
　　黄毛估计在直播里，弹幕刷了一会之后，他气哼哼地在群里发了一句：【不用在乎我，我只是一个快要饿死的可怜嘉宾罢了。】
　　后面跟着洪丛桦的拆台：【你听他鬼扯，他已经吃了半碗小西红柿了。】
　　念语：【饿不死的，放心。】
　　“那还是继续逛吧，”白烬述把手机对着摄像头晃了晃，勾着头清点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串好的烧烤……还有调料……烧烤的时候需要刷的食用油和刷子，餐具小影去买了，嗯……还有什么没有准备的吗？”
　　摄影小哥摇了摇头：“清单里的都准备好了。”
　　“他们三个人写在清单里点名要的菜也都拿了……”白烬述拿着清单一一对比，“没什么缺漏吧？”
　　“葱花姐说她不要香菜。”摄影补充。
　　“她不应该不要葱花吗？”白烬述翻了翻购物车随口道，“哪有烧烤有香菜的啊？”
　　【有的啊香菜卷，二四哥你前面那个柜子里面用豆皮包着串在一起的就是。】
　　【也没有烧烤有香菜啊？】
　　【强烈建议来上五六串香菜卷，待会玩真心话大冒险作为惩罚让葱花吃。】
　　【附议！】
　　【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
　　一条花了钱置顶的弹幕飘过去：【给葱花来十串香菜，菜钱我出了。】
　　摄影小哥看了看白烬述，见他点点头才忍着笑举着手机，从前面的柜子拿了五串进来，白烬述还很诚恳地对着镜头解释道：“这位……粉丝朋友，你们打赏主播的钱节目组只能拿到一半的，剩下一半平台吞了，所以只能拿五串。”
　　【尊嘟假嘟，那这个店里的所有香菜我包了。】
　　【这不得打赏个五百一千的，把整个岛的香菜都送过去。】
　　【你们这群人，太坏了。】
　　【你不坏的话你弹幕置顶干嘛啊？】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这下在群里嚷嚷的变成洪丛桦了：【？我不要！烤过香菜的烧烤炉脏了，我不要吃从上面烤的其他东西！】
　　黄毛哼哼一笑：【香菜吃了不会死人的，放心。】
　　【念语是不是说不吃昆虫类的东西？】
　　【来几串烤蝎子，快快快！】
　　【这哪有蝎子啊。】
　　【我刚才看见串好的烤蚕蛹了。】
　　【我记得小影说自己不喜欢韭菜。】
　　【这不得也拿几串韭菜？】
　　【二四哥说自己不吃辣啊，来点变态辣调料。】
　　【给何四大佬把锡纸烤血块来两盒。】
　　【黄毛哥不吃什么？】
　　【我们黄毛哥什么都吃，很好养的。】
　　【坏了，这还真让他找到优势了。】
　　【黄毛哥是一款什么都吃的好养缺心眼赛车手。】
　　【笑死我了你们，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就让所有人都不满意是吧？】
　　【我已经开始期待过一会的烧烤大会了！】
　　【你们好坏哦我好喜欢。】
　　这下也不用想待会去什么地方了。
　　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一个人对着所有人忌口的单子采购，一个人推车，在食材超市里面又走走停停找了二十几分钟。
　　终于把食材全部采购完毕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
　　三个人从食材超市里面借出来小推车，推着朝烧烤营地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还没全暗，但烧烤营地内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下，每个烧烤炉上都飘起了整整白烟，食物被火焰炙烤后散发出的香气伴随着晚风一起飘开。
　　黄毛饿死鬼一样冲上来，推着小推车就朝着远处走去。
　　远处的嘉宾们已经在镜头和摄像机的包围下开始分类食材准备上烧烤炉，摄影小哥跟着往前跑去，白烬述伸了个懒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周围有几个游客认出来了他们两个的身份，但没有上前询问合照或者签名，而是拍了拍身边的朋友，一桌子的人举着签子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白烬述也挥挥手做回应，看着一桌粉丝笑着拍了几张照片转头回去继续烤肉，缓缓长出一口气：“要是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捣乱，在这个小岛上面录十三天的节目，也算是度假了。”
　　度假区内的生活节奏很慢，由于定价高，所以配套设置也非常完善，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度假点。
　　赫比司克思点点头：“等到录完节目可以考虑在这里长租一个酒店别墅，以后度假的时候来。”
　　“听起来不错，”白烬述点点头，“回头我也考虑来这里休假，你长租哪个区域的别墅？回头给我说一声，我俩还能做做邻居。”
　　不过按照老吴目前对于他的职业规划，休假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愿景和妄想了。
　　节目组目前虽然幺蛾子不断，但直播效果倒是都不错，几个嘉宾的人气肉眼可见的提高，就连所有人中最没有什么粉丝的赫比司克思，也有人跳出来说自己是他的初中同学，初中的时候就是他同桌，还放了好多赫比司克思的初中照片出来。
　　而赫比司克思本人在弹幕的八卦下，对此的回应是：“谁？忘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莫名觉得有点搞笑。
　　很难确定到底是赫比司克思性格如此，还是他在国外待久了说话直来直去，完全不考虑别人想法。
　　“你要是也来度假的话，我们两个人可以租一个，”赫比司克思忽然开口，“这里度假别墅很大，一个人住太空，两个人刚好，而且我们住一起互相照应也方便。”
　　“也行，”白烬述顺口道，“那到时候把我经纪人老吴也叫上，我放假他也就放假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在这里玩半个月左右。”
　　赫比司克思的脸一下子就拉下去了。
　　白烬述：？
　　啊？
　　这位大佬和他经纪人有过节吗？
　　想想好像也不奇怪毕竟老吴的亲戚们……嗯……
　　说不定哪位还在铁窗泪的就得罪过赫比司克思呢？
　　白烬述脑海里的推测还没结束，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尔泗哥？”
　　白烬述一抬头，看见居然是几小时前才见过的那几个潜水教练。
　　“哎，你们在这里录节目吗？”一群教练中和他最熟的那个率先问道。
　　“对，你们是……”白烬述看了一下。
　　“我们团建啊，”那教练非常直接道，“你们剧组包了我们整个机构一下午，老板赚钱了开心，就请我们吃个饭，我们机构的就都来了，待会还有几个其他机构的孙子死皮赖脸也来蹭饭。”
　　“喏，那个就是我们订的位置。”教练指了指远处。
　　白烬述跟着看了一下，那个位置距离他们的拍摄点居然也还挺近。
　　来团建的教练们聊了几句就朝着远方走去，白烬述看了看远处积极烤肉的黄毛，和除了他都在对着自己不吃的食材唉声叹气的其他嘉宾，也拉了拉赫比司克思的手腕：“我们也赶紧走吧，他们都开始录了。”
　　偶尔开开小差可以，但是长时间不出现在镜头中，到时候综艺不好剪辑不说，还可能会被减镜头。
　　两人回到镜头前，第一波烧烤也差不多正好烤好。
　　六个嘉宾围坐一圈，烧烤炉的烟悠悠向上，工作人员也在旁边租了一个别的烧烤架，一群人笑笑闹闹，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烧烤吃的差不多，弹幕和节目组也开始搞事了，真的开始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乔导还早有准备的拿出来了一套狼人杀卡牌，放到了桌子上，还拉着个人PD和摄影助理加入了其中，凑够了一盘狼人杀所需的人数，起哄着谁输了就要吃自己忌口的食物。
　　黄毛什么都吃没有忌口，本来想要抽身在外做狼人杀上帝，没想到乔导预谋已久，从身后让工作人员端出来了一整盘苦瓜汁。
　　这下所有人都快乐不起来了。
　　赫比司克思依旧什么都不懂，但狼人杀卡牌最重要的倒不是会玩，而是撒谎不眨眼。
　　这位大佬一张冷脸，谁都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又因为不会玩发言也没有引导性，最后被乱起哄的黄毛拉着其他人当做狼投了出去。
　　这一盘游戏在黄毛的搅局下几乎玩的七零八落，白烬述作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牌，努力想要扳正风气，奈何没人跟他一起，念语第一天晚上就被杀了，小影又跳预言家验了赫比司克思不是好人，洪丛桦不想吃香菜，拿到猎人牌被刀了的当晚就抱着能拉下水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把无辜的白烬述也一枪带走了。
　　剩下场上的几个导演和助理巴不得水更混这样才好有节目效果，居然配合着黄毛一起胡闹，最后结果出来，好人阵营里三个嘉宾，洪丛桦猎人带走了村民白烬述，剩下的村民念语第一轮就没了，居然只有小影和黄毛，还有悍然自刀的铁狼赫比司克思赢了。
　　“我靠，赫比司克思你居然是狼，我还为你说话，这局谁是预言家啊！”洪丛桦拍着桌子喊道。
　　“我啊。”乔导笑眯眯。
　　“那小影跳预言家你居然不反驳？”洪丛桦桌子拍的震天响。
　　“我反驳什么？”乔导老神在在喝了一口水，“多好玩啊，而且我输了又不用吃香菜。”
　　“葱花姐，香菜好了！”一个工作人员盯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把一串烤香菜塞到了她手里。
　　洪丛桦看那一串香菜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
　　“快吃吧，”乔导笑眯眯，“吃了还有下一盘呢。”
　　旁边的白烬述和念语也被各自塞了一串烤青椒和一串烤蚕蛹。
　　洪丛桦显然不想认命。
　　她举着烤香菜的镜头前面磨磨蹭蹭，眼看实在抵赖不过去，视死如归正要张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白烬述抬眼看去，正好是潜水教练那一桌。
　　洪丛桦也像是看见了救星：“哎哎哎导演，你看他们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咱们赶紧去看看！可有意思了！”
　　她甩手把烤香菜扔在桌子上，就抢过直播的手机朝着那一桌跑去，速度快得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
　　“嘿，她逃避惩罚！”黄毛叫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大家对视一眼，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念语则是如遭大赦似的把烤蚕蛹也放在桌上跟着跑了过去。
　　白烬述耸耸肩，正打算也跟着去，就看见自己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的烤青椒也放到了桌子上：“别这么实心眼。”
　　他回头一看，赫比司克思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两个人：“他们两个都赖掉了，你还吃什么。”
　　白烬述：“……我本来也打算放下来着。”
　　他眨眨眼，在对方看不出喜怒的表情下拉了拉赫比司克思的袖子：“走呗？”
　　这里一群工作人员多跑过去了，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反正也不差他们两个了，两个人慢悠悠走过去，看见那一桌已经被一群人围了起来，洪丛桦站在中间举着直播用的那个手机，颇为正式地采访道：“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呢？”
　　那个被她抓住的教练显然有点社恐，面对无数镜头和镜头后的观众注视，尴尬地涨红了脸：“那个……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问这个吗？你们不是已经拍完节目了吗？”
　　“我们关心你啊！我们比较热心！我们都是雷锋！”洪丛桦眼神闪亮，充斥着“快说出点大料来让我不用吃香菜”这类信息。“到底发生啥了？快说快说！”
　　教练尴尬地挠挠头：“那个……我真说了？就是……有个客人不见了。”
　　“他潜着潜着人没了，这会天黑了海边能见度很低，隔壁机构的教练摇人，喊我们赶紧回去帮忙找找。”
　　“这……”他小声问道，“这能在镜头面前说吗？你们要不后期剪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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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铁窗泪的亲戚们：人在牢中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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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非人哉（113）（一更+二更）:闯入者
　　洪丛桦：……
　　“呃……”她顿了几秒，“我们在直播。”
　　教练：？
　　“啊……啊啊？”他一下子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恭喜你啊小伙子，”洪丛桦半笑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怜悯，“要是隔壁机构的老板想安静处理这件事，你已经帮他昭告全国观众了。”
　　教练看起来很想哭，他四处巡回一圈，把视线固定在了最靠谱的尔泗和赫比司克思身上，眼巴巴道：“这是节目效果吗？”
　　白烬述：“这是节目事故。”
　　教练看起来更绝望了。
　　“我其实是瞎说的。”他垂死挣扎。
　　“你现在说你是鱼说的都没用，”黄毛抽抽嘴角，看了看骤然刷起来的弹幕，又看了看表情铁青的乔导和乔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挤进镜头道，“带路吧哥们，刚好大家都吃完了，消消食，也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
　　“我真瞎说的……”教练欲哭无泪，“不是，你们直播就直播，去看我们找人算什么啊？”
　　这要是人真的没了，难不成镜头前还能直接出现一群潜水教练捞尸？
　　这不得把直播间封了。
　　乔导的脸色不太好，但也知道现在话都说出去了，要是直接关直播间的话这件事情恐怕要在直播间以外的地方发酵，到时候要花钱压不说，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又把他们节目组和凶杀案在舆论中绑死在一起。
　　虽然现在已经初现绑死在一起的端倪了。
　　【哦莫，又死人了捏。】
　　【是不是白天那个人渣啊？好死。】
　　【好死喵好死喵。】
　　【真被水鬼收了啊，我就说人贱自有天收。】
　　【话说回来咱们节目是不是和这地方五行犯冲啊，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节目录制中出现死人了吧？】
　　【第三次吧？第一次是那个凶杀案，第二次是母子互殴，这人渣死了是第三次。】
　　【哦前两次发生在同一天晚上我就算一次了。】
　　【节目组开机之前是不是没有拜啊？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补什么啊？别补啊，跨界合租第一次直播就填补了犯罪刑侦类综艺的空白，这不得继续下去。】
　　【乔导在这一季白的头发估计要比前面几季多得多。】
　　【乔导现在可能宁愿看嘉宾互发一千字小作文互撕。】
　　乔导现在确实宁愿回到从前。
　　比起节目录制过程中一连发生多起命案，他宁愿看见节目录制过程中一连发起多场骂战。
　　可惜现在这注定是一种奢望。
　　欲哭无泪的教练带着一行人朝着潜水基地走去，节目组的六个嘉宾其乐融融，聊天的聊天，关心情况的关心情况，谁能关心一下他啊？
　　“乔导？”尔泗的声音想起来，“咱们这还能播吗？”
　　要是人真没了，直播捞尸在直播界和综艺界，都是一种过于超前的艺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没有其他同类型的综艺能超过《跨界合租》在阴间上的造诣。
　　“肯定不能啊，到时候平台把咱们直播间封了找谁说理去，”乔导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段话，“我让小锋去先一步找潜水机构的老板了，不管他们能不能把人捞上来，待会都会有个人从海里出来说这是误会，晚上没有灯能见度低，几个教练没看见他。”
　　“反正戴上泳帽潜水镜，穿上潜水服，人都长一个样，”乔导烦躁地眯眯眼睛，“到时候咱们在海边拍完这段就赶紧回来继续录烧烤，把话题赶紧转移开，这地方真他.妈的八字不合，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赶紧拜一下，我让人算了时辰，明天全组都来，拜完再拍。”
　　还真要拜啊？
　　白烬述抽抽嘴角，没想到乔导的行动力这么强。
　　看来这几天倒霉事情太多，整个剧组都在犯嘀咕，一说明天要拜一下，估计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用不说，反正图个心理安慰是真的。
　　“那我去给大家说一声？”白烬述看了看前面的四个人，“说待会乔导你安排了人假装那个失踪的被救上来了。”
　　“不用，”乔导干脆利落摇摇头，“他们又不是你是圈子里的，提前知道这些之后在镜头前面根本演不好，不如就让他们以为人真的救上来了，晚上拍摄完了回去再说。”
　　比起那四个人，现在他身边的白烬述是专业演员，赫比司克思又是一张平常就看不出喜怒冰块脸，这两人知道了也不会搞砸。
　　至于前面的那四个……念语不清楚，黄毛咋咋呼呼肯定是靠不住的，小影一看就是老实孩子根本不会撒谎那种，洪丛桦倒是看着不像是会露馅的，但是她这会一直在镜头前面，也不方便离开。
　　想到这里，乔导深深叹了一口气：“等你们这季拍完，我要去找个度假区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真折寿啊。”
　　“还去度假区呐，”黄毛没听见前面的话，只听见了这一句，嘴欠地接道，“乔导你不ptsd吗？”
　　乔导一梗，感觉自己就要在这个节目录制期间被气到英年早逝。
　　“去去去，”他冲着黄毛挥挥手，“直播去直播去。”
　　“别啊，”黄毛嬉皮笑脸，“乔导说说嘛，你们刚才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明天要早点起来，”赫比司克思瞥了他一眼，“乔导看好了时辰，明天早上拜一下再开机。”
　　“哦……”黄毛兴致缺缺地挠挠头，“那明天咱几点起啊？”
　　“师父看的时间是卯时，”乔导幽幽开口，“至少四点半起吧。”
　　“啊？”黄毛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乔导无语，“明天拜完你们接着睡也行，反正明天我也不打算弄什么户外项目了，所有人去做非遗宣传传统文化去吧，明天录制的道具都搬别墅里去了。”
　　黄毛唉声叹气：“乔导啊，你不找事不代表事不会找你啊，要是再出现个三长两短的，度假区里又有命案可怎么办？”
　　乔导麻木道：“呵呵，难道现在命案就少了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前面：“你们刚才问了半天，这第三起又是怎么回事啊？”
　　“哦这个啊，”黄毛挠了挠脸，“说是白天咱们看见的那个溺水的哥们在我们走了之后，又闹起来了，说自己买的套餐是三小时，但是他实际上只体验了一个小时的内容，所以让潜水基地给他补上。”
　　“然后呢？就补了俩小时？”乔导奇怪道。
　　“那肯定不行啊，都这样怎么做生意啊，”黄毛撇撇嘴，“基地就说他们到了下班时间不能补了，那哥们也肯定不答应啊，说那就给他挪到明天，两边就吵起来了。”
　　黄毛说的详细，看来刚才确实是问到了不少内容。
　　“现在看来还是潜水机构没有吵过他。”白烬述开口。
　　“那可不吗，人家都要上12315了，潜水机构老板也怕麻烦啊，关键那哥们那个三小时套餐还是团购的券，已经核销完了，详情页里面写了只能在一天内使用不能拆开使用，还真拆不到第二天，”黄毛摊摊手，“所以最后扯皮出来的结果就是两边都各退一步，潜水老板给他补时间，但是只补50%也就是一个小时。”
　　“所以我们出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船就是他的？”白烬述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的船。
　　“什么船啊？”黄毛没见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满脸茫然。
　　“就是我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有艘船朝着海面驶去，”赫比司克思开口，“大概就是他的船吧。”
　　“哦这样啊，”黄毛想了想总结道，“反正就是自作死不可活的故事，这哥们要是不纠结这两个小时，也不至于现在失踪。”
　　“更别提那个……嗯，”他朝着大家挤挤眼睛，“所以弹幕这会都在骂好死，都在看热闹。”
　　“行了行了，”乔导打发道，“这会地方都快到了，你们看着差不多了就赶紧别播了吧。”
　　“这怎么可能不播……”黄毛嘟囔了几句，“弹幕都刷疯了啊，所有人都在喊好死，要是这时候中止直播这群人不得闹起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黄毛还是回到镜头前，努力带偏着话题，只不过效果确实甚微。
　　一群人闹哄哄走到基地中，果然，白天潜水的那片海域现在全部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全部都是开着灯的去找人的小船。
　　水中能见度再怎么说都要比空气中低，更别说现在已经进入夜晚，相比起那个人失踪的黄昏来说，这会的外部光照也更少了。
　　海面上的教练们手里都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夜色中照出一道道颜色深浅不一的光柱。
　　前面领路的那个教练一看到了基地，赶紧迫不及待地朝着更衣室走过去，飞速逃离了镜头。
　　白烬述知道待会有人出现，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
　　不少工作人员都是时不时看向乔导的方向，像是知道这东西不能播，但是又没办法立马停下，想要赶紧让乔导拿个主意。
　　乔导挥挥手示意他们各干各的。
　　好在节目组就算走向再离谱，也不可能弄个船带着大家直击捞尸第一现场。
　　大家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小船和光柱晃来晃去，也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弹幕倒是很新奇。
　　【家人们谁懂啊，综艺看得多了，捞尸还是第一次看。】
　　【综艺不少，直播的综艺也有零星几个，但是直播捞尸的还真是第一个。】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跨界合租》你现在是真的跨界了……】
　　【从阳间跨到冥界是吧？】
　　【坏了，综艺新赛道可算是让这节目找着了。】
　　【这种新赛道还是少点吧，这都三起命案了，再出几起我怕咱们节目直接停播。】
　　面对捞尸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再有综艺感的嘉宾也抖不出来机灵，大家脸色认真地说了几句希望能尽快找到人云云之类的话，随着最后一搜教练小船也进入潜水区，岸上一时间只剩下节目组的人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沸腾。
　　不少手电筒在空中晃来晃去，还有人欢呼。
　　“这是找到了？”黄毛振奋地看了看。
　　船只逐渐朝着岸上驶来，似乎真的找到了。
　　最先到达岸边的船上跳下来两个湿漉漉的教练，发现岸边的节目组在录制的时候还吓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弹幕上倒是没看出这俩人是吓的，还以为是累的：
　　【妈呀潜水教练好辛苦，下船的时候腿都软了。】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种人渣居然还能活，为了救他还有这么多人大半夜的下水。】
　　【虽然知道这些潜水教练都经验充足，但是看见半夜潜水还是很担心……】
　　【确实……真是辛苦了。】
　　【辛苦了辛苦了。】
　　【辛苦了。】
　　弹幕上面应该是被节目组派进去的水军带了一波节奏，把针对失踪者的讨伐一下子带到了感叹潜水教练的辛苦和艰辛上面。
　　陆续上岸的潜水教练们还不知道在不远处的直播间中有一堆人刷着辛苦了。
　　除了后面那几个知道他们来了的教练之外，大部分人看见岸上在直播都吓了一跳，好在腿软的笑剧再没有出现，大部分人都选择默默避开摄像头，不往剧组的方向走。
　　教练们一个一个的下船，终于其中一条船上也走下来一个两腿颤巍巍的男人。
　　“这就是失踪那个游客吧？”小影还是好心的，“人没事就好。”
　　念语点点头。
　　像是一场闹剧终于看到大结局，弹幕里的大家也纷纷开始刷起感言，无非也就分为几类：
　　第一种是感叹这孙子命真大，这都死不了的。第二种是感谢潜水教练们，说大家都辛苦了的。第三种是说节目组这回没有死人可喜可贺的。还有第四种是在讨论打赌节目组什么时候会遇见第四起命案的。
　　这四类弹幕占据了全部屏幕，气氛居然意外的和谐。
　　工作人员和嘉宾们都纷纷松了一口气，时间也不早了，乔导趁机出镜说了一堆什么结束语，干脆在这里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随着节目收工，大家都长出一口气，几个一直举着打光灯的工作人员更是在直播停止的一瞬间就飞速把灯放到了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随着这几个人的带头，大家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全都席地而坐。
　　嘉宾们工作人员们也没人嫌弃地面不干净了，大家都像是渡了一劫似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乔导，现在说一下？”白烬述转身提醒道，“明天早上的事。”
　　“哦哦哦对，”乔导一拍脑门，“你提醒我了。”
　　不愧是圈子里的演员啊，乔导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尔泗这情商之前没听说过，一接触，这是真的高。
　　本来剧组每天早上开始直播的时间就是十点，加上准备场地还有嘉宾化妆一系列的时间，大概大家起床时间都在九点左右，麻烦点的就在八点半左右。但是明天上香的时间要在五点，大家要四点半起来，就算是再怎么觉得这次拍摄多少有点邪门的工作人员，听到起床这么早都要心里犯嘀咕，更有甚者估计会回头拍摄完成之后抱怨剧组屁事多。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因为失踪者没事而庆幸，所有人都觉得逃过一劫，没真的在直播中播出来“捞尸”，这个时候公布明天早上要早起补一下开机仪式上个香的事情，没人会反对。
　　毕竟刚才就差点在直播中出现第三起命案，谁在心里都后怕。
　　想到这里，乔导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我宣布个事啊，明天早上五点补一下咱们的开机仪式，大家尽量早点起床，仪式结束再睡觉，直播时间推后一个小时啊。”
　　果不其然，人群中虽然有人抱怨，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理解的，甚至还有不少人看起来颇为支持。
　　毕竟干这行的多少都有点迷信，这种劫后余生的时候导演宣布大家要补开机仪式，大部分人心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眼看宣布完成之后反响不错，乔导点点头，喊着大家赶紧收工了。
　　毕竟失踪的那个哥们还没找回来呢，等到他们一离开，估计潜水教练们还得继续找。
　　想到这里，乔导赶紧催促起来，在他的催促下，大家纷纷加快了脚上的步子，朝着酒店走去。
　　酒店这个点正好也是游客们陆陆续续回去的时候，路上还有游客，不方便说刚才的真相，乔导想了想还是打算待会回到他们节目组的那一层之后再和剩下四个嘉宾说。
　　随着电梯到达，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房卡感应开门之后，他顺手就把卡插在了门口的供电槽里，打开了灯。
　　“等一下，”赫比司克思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好像不太对。”
　　“是不对，”白烬述皱皱眉，“有人进来过。”
　　东西的位置被移动了。
　　“保洁吗？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他绕出去看了看门口挂着的牌子，赫比司克思依言从他身侧走进房间查看有没有丢东西。
　　【请勿打扫】好端端地挂在门口。
　　他的习惯一般是不让保洁人员在无人的时候进入房间打扫，圈里出过不少住酒店的时候明星私人物品被保洁拿走卖钱，或者极端粉丝买通酒店管理人员购买私人物品的事情，所以大家一般都会挂这种请勿打扫的牌子不让保洁进房间。
　　他挂了这个东西，按理说应该没有保洁进来才对。
　　而且这也不像是保洁进来过的样子。
　　垃圾桶内的垃圾，床上没有叠只是被放到一边的被子，还有没有更换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和浴巾，这些该换的没换，该整理的没整理，看着确实不像是保洁来过。
　　那就古怪了。
　　谁进过他们的房间？
　　白烬述看了看转头的赫比司克思，赫比司克思微微摇了摇头。
　　没丢东西？
　　那就更奇怪了。
　　那这人进来干什么？
　　白烬述想起来之前看过的那种什么藏进酒店卫生间或者衣柜里的极端私生新闻，谨慎地打开了房间里面每一个能够藏东西的地方。
　　也没有。
　　两人在房间里面对视一眼，白烬述当机立断：“找乔导。”
　　节目组拍摄期间有人进了房间，这事可大可小，但不管怎么说都得跟乔导说一下，这样不管是剧组里的人来取过东西，这事是个误会。还是真的有人进来，在这里做了什么未知的事情，剧组需要调监控查看是谁，都师出有名。
　　两个人朝着乔导的房间走去，正好看见黄毛他们也在里面。
　　乔导似乎正在给他们说刚才发现的那个失踪游客其实并不是游客，而是他安排的人这事。
　　正好导演助理小锋这个时候进去问乔导有关于明天安排的事情，白烬述他们两个人和他一起进入，乔导抬头一看，顺嘴道：“哎，小锋，你这次也弄得太夸张了。”
　　他挥挥手：“让那些潜水教练全部回来又等节目组走了之后再回去，这不是折腾人吗？只让你找的人单独回来，在镜头面前出现一下糊弄过去不就完了。”
　　“啊……啊？”出乎意料的是，小锋愣了一下，“乔导，我没找人啊。”
　　这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你没找人？”白烬述最先开口，“乔导不是说让你找个人穿潜水衣然后戴潜水镜冒充一下失踪那个游客，等大家过去糊弄一下就行吗？”
　　“我没找到啊，”小锋满脸奇怪，但还是继续道，“这里的几个机构都是一个老板，走丢了的人的那个机构老板不在，我又找不到人商量，失踪那个人今天白天出现过，身高体重还有身形都在镜头里面有过，我和他身高差一截总不能自己上，老板又联系不加上，就打算回来在工作人员里挑个差不多的，结果一过去就听见找到了，我还以为是乔导你这边找的人呢。”
　　“我没找，”乔导一口否定，又摸了摸下巴，“哎？那这不就是真的找到了？”
　　既然小锋没找到人，他也没找人，机构老板都不在也没第三个能做主的人找人来在镜头面前冒充失踪者，那说明人是真的找到了。
　　这么一想，乔导脸上的表情瞬间好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皆大欢喜啊皆大欢喜。”
　　他笑眯眯看向白烬述：“尔泗你来是有什么事？”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我们的房间被人进过。”
　　“没丢东西，也不是保洁，房间里也没藏人，有没有摄像头不知道，我白天没让人去我房间里取过东西，”他一口气说完乔导想问的话，“现在是调监控还是怎么办？”
　　“小锋，先去问问后勤有没有人今天去取过东西，”乔导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要是没有咱们就调监控。”
　　“你们也去看看，”他想了一下，看向其他四个人，“看看你们房间合不合适。”
　　几个嘉宾点点头，也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要是只有白烬述的房间里进了人，那可能是冲着白烬述或者赫比司克思去的，前者可能是他的极端粉丝，后者大概是赫比司克思的商战对象。但要是所有人的房间都这样，那问题可能就大了。
　　白烬述长出一口气，听见乔导一声叹息：“录完节目我肯定得老十岁。”
　　“哪有，”白烬述提起精神来打圆场，“乔导还年轻呢。”
　　乔导摆摆手，显然是心累。
　　几分钟后，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黄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靠啊，真的啊！有人进了我房间！”
　　“我们房间也是。”念语推开门，小影紧随其后。
　　洪丛桦摆摆头：“我记不太清我离开之前房间是什么样子了，但你们都被光顾了，那我估计也差不离。”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所有人的房间都被人进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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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趴）

第306章 非人哉（114）（一更+二更）:也看清楚了他自己现在的脸。
　　乔导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额头站起来，打开窗户叼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看他的背景，他似乎恨不得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得了。
　　节目组一天到晚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堆，有人进了房间这种事，其实本来也不用麻烦乔导这里。
　　但白烬述怀疑这件事和那些莫名其妙模仿他们的人有关。
　　要是又工作人员进他和赫比司克思的那个房间取了东西，那就皆大欢喜误会一场，以后说出去也就说他大惊小怪而已，但要真的和那些人有关，那又一批人正在模仿节目嘉宾，不止是在镜头外诱骗粉丝，甚至已经变本加厉到进出嘉宾房间这个程度，这件事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与其让几个导演助理陪着他们去调监控，然后自己没法做主再把事情告诉导演，还有可能回头录制结束后当做剧组八卦爆料出去，那不如直接一开始就找到导演这里。
　　起码导演肯定不会说出去，和饭碗相关的事情谁的嘴都严。
　　就是苦了乔导的头发。
　　白烬述的视线在乔导头上一扫而过，感觉这次录制结束之后乔导的头发估计不保。
　　几个嘉宾也不傻，大家一听所有人的房间都被人进过，所有人的思维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那个好几次模仿他们的人。
　　洪丛桦轻轻拉了一下白烬述衣角，压低声音：“是不是……”
　　“不清楚，”她说的语焉不详，白烬述因为有乔导在旁边也回答的避重就轻，“我们房间里面没丢东西，也没多东西，似乎就是有人进来动了一圈东西就走了。”
　　念语在旁边默默在群里发了一句：【待会查监控我们别去。】
　　黄毛：【？】
　　白烬述一下子理解了念语的意思：【要是进了房间的真的是那些模仿我们的东西，那我们在场这事就说不清了。】
　　不管是让酒店员工觉得节目组嘉宾脑子不好没事找事，还是让他以为有人装作他们的样子进入房间，传出去都不怎么好听。
　　这种奇怪的事情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几个人在这里拿着手机在群里聊天，乔导对着窗户抽烟，导演助理小锋一回来就看见房子里安安静静，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小锋？”白烬述一抬头，“你去问过了吗？”
　　“问了问了，”小锋点点头，“后勤的说白天都没人进来过。”
　　节目组录制一开始准备是在别墅里面住，后面又挪到酒店，大家都准备匆忙东西带的也不是很齐，今天白天的时候确实有人丢三落四或者把东西放在同事那里忘记取，大家都乱了一阵子，房卡四处乱飞，最后还朝前台借了个万能卡过来。
　　但确实没人进过嘉宾的房间。
　　走廊上就有监控，六个嘉宾的房间都被人进过，这事明摆着是要查监控的，要是真的是节目组里的人进去过，那在查监控之前说出来还只是小事，等到兴师动众查完发现是自己人，那问题就大了。
　　工作人员说是没有，那估计是真的没有。
　　乔导暗灭手上的烟：“走，查监控。”
　　“乔导，我们就先不去了，”白烬述及时开口，比划了一下，“我们八个人去阵仗太大了，前台底下可能还有其他游客，到时候不方便。”
　　“行。”几个嘉宾一开始都是打算住在别墅里的，也没人带经纪人什么的人一起，乔导摆摆手，顺手抓了个人PD也跟着一起下楼。
　　电梯门一合上，黄毛就嚷嚷起来了：“不是吧不是把我靠？惯的毛病，这还越来越来劲了是吧？昨天是带走粉丝，今天是登门入室，明天是不是就得替我们录节目了啊？别我明早眼一睁腿一蹬，发现一和我长得双胞胎似的哥们站在床边说以后来代替我？”
　　“谢谢你为这个本来就离奇的情况增添了更加恐怖的色彩，”洪丛桦抽抽嘴角，没好气地推了黄毛一下，“能不能想点好的。”
　　“这怎么想点好的啊，”黄毛原地转了一圈，烦躁地挥挥手，“这一股子烟味，乔导抽烟这么凶？换个房间说换个房间说。”
　　“去我们那吧，”小影开口，“我和念语的房间有个会议厅，凳子多。”
　　昨天晚上节目组安排酒店房间的时间太紧，也来不及问有什么房间，直接包下了一整层。
　　包完之后才发现这一层并不全部都是客房，还有一些是家庭套房和带了会议室或者书房的套间，面积比较大的几间当然先分给嘉宾和导演了，白烬述他们分到的是个带着客厅和厨房的家庭套间，昨天大家来他们那个房间睡也是因为只有他们那里有一个平躺得下一个人的长沙发。
　　小影和念语的房间里则是有个小型会议室，别的不说，就是凳子多。
　　大家跟着她俩进了房间，就看见会议室里六个椅子乱七八糟地摆在旁边，像是才有人开会完不久似的。
　　“你们这两个人睡酒店还没事干把凳子都坐一遍啊？”黄毛奇怪地开口，“什么癖好。”
　　“……不是我们弄的，”小影顿了一下，“这个就是我们房间里被动了的东西。”
　　昨天被分到这个房间不久她们就全部去尔泗那个房间了，谁有空整理凳子，今天早上两个人巴不得赶紧补觉也没空管酒店套间里另一边的小会议室，回来之后是尔泗说了有人进过他们房间，两个人才发现会议室的凳子被动过。
　　“那模仿你们那俩人也忒无聊，”黄毛坐在凳子上感叹了一句，“进来什么都不拿就算了，还把凳子全部弄乱，挺有低级趣味的。”
　　“行了行了赶紧说现在怎么办吧，”洪丛桦打断他，“要是真的是模仿我们的人进来的怎么办？”
　　“不怎么办，”白烬述摇摇头，“如果这些人真的和我们很像，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抓住他们或者控制住他们。”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群东西用他们的样子到处乱搞，不早点抓住，迟早会出大事。
　　“就这办法？”黄毛挠挠脸，“不是，现在我们肯定知道抓住比较好啊，但是怎么抓住啊，这群人根本抓不住啊？你怎么给别人说，说你好拜托一下你去照着我的脸抓一下人？到时候你是明星有人整容成你的样子还能解释，我也能说是脑残粉，那剩下他们咋说啊，赫比司克思有个异父异母但是长得一样的亲兄弟？”
　　赫比司克思瞪了他一眼。
　　黄毛缩缩脖子：“所以咋办嘛？”
　　“谁跟你说是报警了？”白烬述默默看了他一眼，“你忘了这些人哪来的了？”
　　他默默提示：“洪……”
　　“人？他们哪里算得上人啊，这不是超自然物种……”黄毛没听清她的话，说着说着自己回过味来了，“哎，对哦，这不是你搞出来的吗！”
　　他一下子看向洪丛桦。
　　“在画了在画了！已经找了三四个临时助理了！”洪丛桦抱头，“今天晚上一定更新，我一定把这玩意送走！我已经画了主角昏迷的这段时间穿越到现实世界惩奸除恶的剧情！”
　　“但愿真的能送走。“小影双掌合十。
　　“合着你说的抓走是抓走这个啊，”黄毛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洪丛桦的剧情里面包含有抓走他们的剧情，所以发出去之后他们就会被抓走？”
　　“我可没说……”白烬述沉默一瞬，“这招能不能管用我也不知道。”
　　赫比司克思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白烬述抬头。
　　“乔导发了消息，”赫比司克思抬起头，“说他们已经查完监控回来了，问我们在哪？”
　　“让他们也过来好了，”小影想了想，“反正坐得下。”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过了一会，乔导和导演助理就出现在了小影和念语的房间内。
　　而他们带来的信息也不出所料，下去查了监控，下午进过房间的还真就是他们几个人。
　　甚至穿的衣服都和他们今天穿的一样。
　　乔导从烟盒里面掏出一根烟刚想下意识点上，就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是两个嘉宾的，只能忍住烟瘾搓了搓手指继续道：“酒店一开始听我们说有人进了嘉宾房间，还还去找了今天下午的前台，打算问问有没有可疑人士或者来问剧组住哪的人，结果前台一来，直接说今天下午是那几个嘉宾自己回来，说忘记带房卡了来前台要的备份房卡。”
　　刷脸这招换别的住客不管用，但对于他们六个人来说，前台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要了签名。
　　“我服了，”黄毛对着乔导的手机研究了半天，“这和我签名都一样，这哥太努力了吧？”
　　赫比司克思看了看白烬述眼神询问，白烬述轻轻点了点头。
　　和他的也一样。
　　今天下午六个人全部都和剧组在一起，乔导全程都在跟流程，他们回没回来他心里门清。
　　下午进来的真的不是这六个嘉宾。
　　“我也服了，”乔导看六个人都确认过签名笔迹，扯扯嘴角，“全一样？”
　　“全一样。”白烬述无奈地点点头。
　　“这特么神仙吗？”乔导坐不住了，起来转了好几圈才继续说道，“你的签名也就算了，网上到处都是，黄毛的也签过不少粉丝了，葱花有漫画亲签，能学到你们的签名不奇怪，问题是剩下三个人怎么学到的啊？”
　　念语的签名如果有点门路，能弄到他们单位里的考勤表或者其他文件，说不能也能找到。小影在参加节目之前也有个非遗体验馆，如果非说她在里面的时候有人要过签名也能说得通。还有赫比司克思，他的签名只会出现在各种合同上才对，总不能说模仿他的人是合作伙伴吧？
　　最匪夷所思的就是，节目组的嘉宾人选一直是保密的，开播前也就放出了几个剪影和关键词让人猜，就连嘉宾们也不知道其他嘉宾是谁。
　　小影念语还有赫比司克思的签名肯定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拿到，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三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参加这期节目的？
　　六个嘉宾也没想到这东西能像到这个份上，也有点沉默了。
　　乔导叉着腰转了几圈，没忍住把烟叼在嘴里嚼了几下：“不是，难不成是节目组出了内鬼？”
　　“不行，我去给全组开个会，说一下这个事，”他把嚼了半天的烟扔到垃圾桶里，朝着门口就走过去了，“你们先睡，明天起得早，记得啊四点半起来我们五点半有开机仪式。”
　　乔导匆匆走远了，这下就连黄毛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嘶……”过了好一会，管红雁才浅浅倒吸一口凉气，“黄毛说的还真有可能成真。”
　　“呸呸呸我赶紧呸了，”黄毛这次积极呸掉，“那这咋整啊，今晚咱们还睡吗？”
　　“今晚不睡的话，不用等到那些东西替代我们，我明天就能死给你看，”念语的ai毫不客气，“连续两个晚上了已经，再这么折腾下去还能睡吗？”
　　黄毛：“那我不是……哎算了，确实今晚再不睡我也要废了。”
　　他们又不是铁打的，明天四点半就要起，今晚再不睡的话怕是要出问题。
　　“就算是明天有人来顶替我我也认了，我又不是什么富二代什么有钱人的，替我有啥好处，”黄毛哀嚎一声，“哥们要是太累了可以来和我商量一下轮班。”
　　洪丛桦揉揉额头：“我今晚等助理给稿子然后发微博。”
　　赫比司克思拍了拍白烬述：“你要是担心的话今晚我们两个人轮流守夜？”
　　“不用，”白烬述摇了摇头，“我睡眠浅，如果有声音我会听到的。”
　　昨天晚上洪丛桦走到窗前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那么轻的脚步声都能听见，他这句话确实有说服力。
　　赫比司克思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自己会被别人顶替，或者说他那张脸上如果想要看到“担忧”这个情绪是在是太难了。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白技术也揉揉眉心：“大不了反锁大门吧。”
　　这六个模仿他们的东西今天下楼要了房卡，说明他们手里可能有可以打开房门的卡，这时候换房间奇怪不说，按照他们这本事估计换了也来不及，不如直接反锁，除非房间内的人开门，不然谁都别想进来。
　　“你们记得反锁。”他看向周围，看见大家都点点头。
　　随着乔导散会，大家洗漱完毕，也准备睡了。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关上门厅的灯。
　　随着房间内的另一个呼吸声逐渐变轻，他也谨慎地把那把菜刀放到手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房间内，洪丛桦坐在单人懒人沙发里面换了一个姿势，还在疯狂做最后的修改。
　　之前在这个番外里面对于这个新出现的怪物，她原本的设定是只能模仿他人的样貌但只要细看就会被戳穿，结果今天这么一来，要是她番外里的设定和这些东西的设定结合不上那不就出问题了。
　　房间里另一个后期也是修仙大能了，天天三点睡七点起，熬夜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就算是明天早上要四点半起，也没有影响她今晚照常熬夜。
　　两个人在房间里一人占着一个懒人沙发，相安无事。
　　终于修改完所有稿件，洪丛桦伸了个懒腰，微博点击发送，朝着对面看了一眼。
　　后期还在剪片子，洪丛桦打了个哈欠，打算洗个澡睡觉。
　　“哎？浴巾没换？”她忽然发现浴室里的浴巾还有各种洗漱用品都没有得到补充。
　　“哦那个，”后期姑娘回头说道，“今天白天葱花姐你挂了不打扰啊，就没阿姨来换，要是姐你洗澡的话，就下楼找前台要一下新的浴巾。”
　　洪丛桦答应了一声打开房间正打算出门，忽然想起来她们今天晚上讨论过的内容，犹豫了一下，重新关上了门：“算了吧，我今晚凑合一下，明天再换。”
　　就是这犹豫一下的时间，她隐约看见尔泗从远处的电梯里出来了。
　　估计也是下去要浴巾。
　　他和赫比司克思两个男的总比她跟后期姑娘两个女生安全，洪丛桦撇撇嘴，转身进了浴室。
　　走廊中，走出来两个人。
　　尔泗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点开电梯开门键，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一起朝着房间走去。
　　这会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酒店这一层全部住的都是工作人员，没有外人。大家都知道明天早上五点要补开机仪式，通通睡得很早。
　　酒店附近适合的空地不多，虽然是早上五点半，但乔导不免担心会有起得早的游客看见他们，于是最后多方考虑之下还是选择了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厅本来是租给婚礼或者其他大型赛事会议的，前面有个拆卸不掉的T形台，现在被工作人员全部包了起来，方便明天放贡品香台一类的东西。
　　布置的酒店服务员只知道剧组打算在这里录节目，倒是不知道他们打算在这里补开机仪式。
　　这会整个走廊上异常安静，酒店的地上都是地毯，走路的声音轻到微不可闻，倒是有几个零星的房间里面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或者说话声，估计是睡不着的工作人员。
　　酒店房间隔音不好，走廊又太安静，走在上面能听清每个房间里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最靠近电梯的一间住的是节目组的几个摄影，这会已经鼾声震天。
　　往里走的话是几个跟组的化妆老师，他听见里面有人说：“拜这个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拜了总有个心理安慰，”有个人回复她，“我跟组也有好几年了，像这次节目这么邪性的还是少见，一连三天出三次事，这估计是真的冲什么了，拜一下说不定真能好，而且我给你说我之前那个剧组……”
　　“之前剧组怎么了？”又有个好奇的声音响起来。
　　这居然是个三人房。
　　“我靠吓我一跳圆圆你没睡啊！”最开始那个声音吓了一跳。
　　“没啊，我在那躺着玩手机呢，”圆圆回了一句，“姐你之前那个剧组怎么了啊？讲讲？”
　　“我俩还以为你睡了呢，”另一个女声嘟囔一句，“不过说一下啊姐，你之前那个剧组冲什么了？”
　　“我之前那个剧组就是上个月全网爆红那个，男二号还到处卖老实人人设，你们不知道他养小鬼儿！”房间里面瞬间八卦起来，“我们全剧组都知道，他一进组就说，他的盒饭每次必须要两盒。后勤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吃的多，结果发现他一盒自己吃一盒带回去，我们还以为他是对助理好，可是哪有人对助理好是给人家带冷饭的啊？”
　　“后来同组的场记喝酒的时候才说出来，他肯定是养小鬼！而且是他吃什么那小鬼就必须吃什么，包括他用的东西穿的衣服吃的饭哪怕是出门开的车买的房子，全部都得给那小鬼来一份！必须一模一样！”
　　“啊？”
　　“我靠……我说呢，”另一个化妆老师嘟囔道，“我说怎么他工作室到处说他不收粉丝礼物，就连一颗糖都不收，还说什么不拿粉丝一针一线，合着是害怕粉丝礼物送一份没有那小鬼的，小鬼闹起来不保佑他吧？”
　　“而且啊……”那个化妆师压低声音，尔泗不屑扯扯嘴角走进了几步，才听见她后面的话，“我听说他是养了小鬼之后才打过竞争对手，拿到那个角色的，你看现在不就红了。”
　　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啧啧”声，三个女孩子话题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迅速，很快就去讨论其他话题去了。
　　赫比司克思哼笑两声，朝着房间走去。
　　两人的房间在走廊深处，和普通工作人员离得比较远，走到门口，白烬述从兜里抽出房卡。
　　“滴”一声，他用力一推房门，把房门打开。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门口的门厅和旁边的小厨房都是一片漆黑。
　　尔泗转身关上门。
　　赫比司克思走在前面，没有开灯，直直朝着床的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落地声。
　　的右边有什么银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黑暗的房间中，猛地飚出一道血柱。
　　*
　　岑秉讫从床上猛地翻起来，一只手提着菜刀，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灯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时会是在这里，但是很显然，有人进入了房间。
　　并且在他彻底清醒过来从本能中抽离的时候，这人已经被他手里的菜刀一刀割喉毙命。
　　随着灯光亮起，他看见对面床上的人警觉地睁开眼，眨了几下眼睛，也坐了起来。
　　那人看了看他手里滴着血的菜刀，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两张床中间。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岑秉讫忽然向后一转，手上的菜刀毫无预兆往后一甩，“铛”一声砍在了什么东西上。
　　酒店房间里门厅放的金属摆件。
　　他抬眼，凌厉的眼神锁定一张脸。
　　他和那张脸对视，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含着杀意的眼。
　　也看清楚了他自己现在的脸。
　　他面前的这个人，和他有着同一张脸。
　　————————
　　岑秉讫是杀手人格的名字。
　　讫是停止终止的意思，所以杀手人格使用这个字做名字意思是落到我手里你小子算是完了（目移）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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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7章 非人哉（115）（一更+二更）:莫名其妙出现在备忘录里的话
　　两双眼睛接触了一瞬间。
　　岑秉讫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愕然，似乎是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进入睡眠的时间点，他会忽然醒来并且从床上抽出来一把菜刀。
　　岑秉讫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菜刀是从哪里来的。
　　他身上有带武器的习惯，其他人格也会在出行的时候准备一些应对突发情况时别人用的顺手的工具，但绝对不可能是菜刀这么大的武器。
　　不过武器是哪来的不重要，能用就行。
　　他挑挑眉，另一只手直接从旁边伸向对方的脖颈侧面，手指在腕侧一划。
　　他摸了个空。
　　那只手空空如也地劈向对方的脖颈，用力不足，差了一点力气劈晕对方。
　　不过就算是差了一点力气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岑秉讫眼神不变，看着对方吃痛地往后锁了一下，另一只手猛地用力，直接把这人整个掀翻在了地上。
　　趁着这人失去力气朝后倒的几秒钟，岑秉祈手指在腰边摸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他身上放着的武器都不见了。
　　职业习惯，他全身上下各种能藏的地方本该都藏满了武器，按理说不能只找了两个地方就说武器“都”不见了。
　　但偏偏这具身体并不是他一个人在用。
　　塞在身上随取随用的武器当然不可能有多高的安全性，稍不注意就会伤到自己，只不过对于他来说“稍不注意”的可能性为0，但对于别人可不是。
　　作为这具身体二十四个人格中的一员，他不常在这个身体中占据台前的掌控意识，自然需要考虑其他人格出现在台前时的安全问题。
　　最后大家讨论了一下，共同做出的决定就是岑秉讫只留下一些安全性较高并且不影响行动的“小玩意”。
　　其他占据主动的人格知道那是他的东西，也不会在掌控身体时擅自摘下来。
　　但现在他身上的武器全部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电光火石之间，岑秉讫总结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一个酒店房间，他醒来是因为有人在半夜靠近并且身上带着对他们意图不轨的杀气，所以他作为对杀意异常敏.感的人格被忽然一下子触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理清目前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在黑暗中下意识对露出杀意的人出手，没想到对方丝毫不设防，他手上的这把菜刀又有古怪，锋利的不正常，直接将对方一击毙命了。
　　而他现在顶着一张不是自己的脸，来刺杀他的人也顶了一张同样的脸，不知道是自己易容成了对方的样子，还是两者都选择了同一个目标易容。
　　而在这个房间中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朋友，或者说是岑秉祈的朋友。
　　哪怕是时间紧急，岑秉讫也没忍住在心里无语了一瞬间，岑秉祈这白切黑又在什么时候交了他们不知道的朋友，甚至还能睡一个房间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朋友交？
　　占着意识主动在台前掌控身体的时候没事干就交朋友，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不过地上的人已经死了，前面这个一起来的也不能留。
　　他们两人顶着一张脸起码说明他们两人之间有联系，这人绝对是朝着岑秉祈来的。
　　岑秉祈平时装模作样，说话都恶恶心心的轻声细语，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什么温柔体贴大好人，虽然切开之后全是黑的，但按照他平常对外的态度，他怎么可能惹到要杀他们的人？
　　还是说是岑秉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又干嘛了？
　　岑秉讫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一句这人只有拳头没有脑子，眼神飞快扫过周围。
　　没有纸条，没有便签，岑秉祈和岑秉岐这俩经常出现在前台的祖宗是给他一点留言不给，就给他手边剩下一个菜刀。
　　这不是有病吗留菜刀干嘛！
　　岑秉讫没忍住在心里又骂一句，在有人追杀的情况下放个菜刀在枕边，看起来就像是岑秉岐这孙子脑门一拍想的主意。
　　不过既然菜刀都在这，那这两人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在面临生命危险。
　　那几天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他岑秉讫，他可就按自己的行事手段处理事情了。
　　不管这个岑秉祈的朋友怎么想，这个人他是杀定了。
　　右手的菜刀被他岑秉讫异常自然地挽了一个刀花，直直朝着那人脖颈劈去。
　　菜刀猛地切入地毯，锋利异常，握着刀柄的岑秉讫感觉菜刀起码直直插进了地毯下的瓷砖地板里。
　　他感觉地面微不可查地震了一下，那一片瓷砖被他直接砍碎了。
　　而倒在地上的这个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以一种敏捷又迅速的姿势翻滚到了一边，将将躲过这朝着脖子去的一刀。
　　有意思。
　　岑秉讫眯了一下眼睛，又是连着三刀。
　　刀刀都擦着这人的脸侧过去，而且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顺畅，到了第三次，甚至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朝着另一个方向避了过去，直直从地上翻了起来。
　　这人在学他。
　　刚刚三刀他留手了，故意只留下来了一个破绽，而这个人三次避开的身段，都是朝着那个破绽去的，使用的是他才会的技巧。
　　这技巧哪怕同用一具身体的岑秉岐还有其他人格都不会。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第一次菜刀差点挥到这人脖子上的时候，这人的应对可丝毫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他就忽然会了？
　　这人什么情况？岑秉祈到底在用身体的时候搞什么了？
　　就在他思考的这一瞬间，那个和他用着同一张脸的人居然还主动打算偷袭，看样子是想要在这里杀了他似的。
　　他居然也从背后抽出来一把菜刀。
　　岑秉讫微微皱了一下眉，躲也不躲，直直迎着上前，一只手还没来得及看清做了什么，他手上的刀就被夺了下来。
　　随着一声“咔”，刀刃不客气地没入他的脖颈。
　　岑秉讫力气大的惊人，脸色也平静的惊人。
　　“不留手了，拜拜。”他扯了扯嘴角，直接了当地一转刀锋砍上动脉。
　　鲜血汇成一股往前飚出一道血线，岑秉讫一歪头避开，手掌一松，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就随着身体一起直直朝后砸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人的身手和他差得远，要不是刚才三刀留手，他也不可能多活这几分钟。
　　但现在显然不是身手差得远的问题，而是这人到底为什么会学会他的招式？
　　岑秉讫微微皱眉，一偏头，就看见刚才还在床上的岑秉祈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正弯着腰看地上那个第一个进来之后被他砍了的死人。
　　“你……”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地上尸体被翻过来之后的脸。
　　“这人和你的脸一样？”他嘴里的话一下子就转了弯，提高音调看过去。
　　“嗯，”岑秉祈朋友半蹲在那个尸体旁边，脸色平静，显然没有任何见到凶案现场的不适，甚至还在岑秉讫的注视用手指摸了一圈死人的脸，又按了按鼻子，“不是整容，没有化妆。”
　　这人都死了好一会了，脸色有些发白，岑秉讫过去跟着蹲下一摸，就知道这也没戴什么面具。
　　这两人是真的长得一样。
　　“你……”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东西，又看了一眼岑秉祈朋友，语气犹豫，“没有双胞胎兄弟吧？”
　　岑秉祈这朋友看着非富即贵的，别是岑秉祈拉着他们卷进了什么豪门风云，这长得一模一样的刺杀者实际上是来争夺家产的亲兄弟？
　　虽然是对方先动手，他还手杀了对面理直又气壮，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刀了岑秉祈新朋友的亲兄弟，这好像还挺缺德的。
　　得被其他几个人嘲笑死。
　　以往都是他背后编排其他二十三个人的份，这要是真杀了岑秉祈新朋友亲兄弟，他至少得被嘲笑到过年。
　　想到这里，岑秉讫打了个冷战，有些不安地问道：“我杀的这不会是你哥还是你弟吧？”
　　“不是，”蹲在尸体另一边的岑秉祈朋友微微摇摇头，看了一眼他，声音平静，“这应该就是前几天在假扮我们的人。”
　　“哦哦哦……”岑秉讫点点头，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合着前几天有人在假扮他们啊。
　　那么问题来了，岑秉祈到底干嘛了？
　　他这会的好奇已经远远超过了迷茫，他们二十四个人格之间有默契，由于体质问题部分人格经常会不打招呼就被毫无预兆触发出来，所以大部分时间掌握着身体的两个人格都会写日记。
　　说是日记，实际上就是一些简单的介绍，大致就是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们正在干什么之类的内容，以免其他人忽然出来一头雾水。
　　岑秉讫现在就很想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看岑秉祈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人不是一向热爱装作一个温柔帅哥四处播撒无处安放的表演欲吗？到底是怎么卷进这种破事来的啊？
　　但他这种好奇癌发作的浑身刺挠配合上他的表情，显然被另一个人认作了杀人之后涌现出来的后怕。
　　“我不会说出去的，”岑秉讫还在这里抓心挠肺猜测岑秉祈这哥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就感觉他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从他头顶响起，“这些东西大概率不是人，刚才是想杀了我们取而代之，如果你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
　　岑秉讫下意识想点点头，可不咋地，他一向非常奉行这个宗旨，所以到了现在他们二十四个人都活蹦乱跳的。
　　在即将点头的一瞬间，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等一下，这岑秉祈朋友看样子似乎把自己认成岑秉祈了啊？
　　那他是不是要稍微假装一下，不然这人醒来之后又要满脸平静地指责是他的失误让自己没了个新朋友。
　　——读作新朋友写作新玩具罢了。
　　平时他是懒得装的，反正岑秉祈八百个心眼子，等他回来自己就能找到理由圆回来，要不就干脆别当朋友了，反正他也不缺那一个玩具。
　　但问题偏偏是这次当着人家面杀人了。
　　人命关天，这事要是被捅出去，就算岑秉祈肯定有办法脱罪，那回头也得来折腾他。
　　再说了岑秉祈陷入麻烦就是他们二十四个人陷入麻烦，他有病才自己坑自己吧？
　　而且岑秉祈这新朋友还挺上道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保证要隐瞒了。
　　他们这种人，想摆平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自己在这担心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岑秉讫眼神一转，立马就演上了。
　　他右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挤出来一点泪花，抬头就看向岑秉祈朋友：“那怎么办？”
　　“先……先处理掉，”对方顿了一下，眼神不自在地移开，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一点多，五点就是开机仪式，四点半所有人就会醒来，得在这之前处理掉。”
　　岑秉祈演戏去了？哪来的开机仪式？
　　岑秉讫的好奇癌快要发作到晚期了，抓心挠肺地想看手机便签里岑秉祈写了点啥，赶紧点点头，满脸诚恳的茫然：“那怎么处理。”
　　好问题。
　　赫比司克思也不知道。
　　“尔泗你……”他有点无措地四处看了一下，“要不你先起来。”
　　“好好。”岑秉讫站起来，顺便在心里砸吧了一下“尔泗”这个名字。
　　岑秉祈还算你有点良心，起假名知道惦记着我们二十三个。
　　但这名字在这种场景下被叫出来，怎么就带着一种“我倒霉了你们二十三个也别想好过”的损劲呢？
　　岑秉讫抽抽嘴角，还是看向对方，期待着这位岑秉祈的有钱新朋友能一个电话叫来一队凶案清洁工。
　　这样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在他隐隐的期待眼神下，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略加思考之后，很快做出判断：“先把这两个人……东西，拖到卫生间去。”
　　岑秉讫眼前一黑。
　　坏了，这少爷不会是想自己处理吧？
　　多大能力干多大事，哥你处理过尸体吗你就要自己上？
　　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看向对方。
　　大概是之前演的太过了，对方自动把这个眼神又理解成了杀人之后要亲自处理尸体的恐惧，沉声开口道：“我来，你先休息一下。”
　　说着就真的伸手开始拖地上的尸体。
　　岑秉讫就眼睁睁看着他搬起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肩膀，然后双手伸过对方腋下，费劲地托着那个尸体走向卫生间。
　　我的天爷……
　　岑秉讫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岑秉祈你交的啥朋友啊，心脏还怪强大的，好牛逼一哥们，一边赶紧上前拖住了这个人的脚：“一起搬。”
　　这少爷怕是真不知道，人昏迷之后死亡之后的身体都是死沉死沉的，和醒着的时候根本不能比，要真用这个姿势，他怕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钱少爷腰累断。
　　两个人费劲地把两具尸体搬到浴室，岑秉讫活动了一下脖子，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虽然他是个职业杀手，但一般情况下也轮不到他处理尸体啊。
　　一般情况下他杀了就跑了，谁管尸体怎么样啊，反正一没指纹二没线索的，查去呗。
　　不想被查的也有雇主找人处理，只有极少数情况需要他自己出手，但这种极少数情况也都是荒山野岭的。
　　方圆百里荒无人烟，他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这种情况……他倒是听说有些特殊的清洁工是凶案现场清洁工，之前还有同行给他塞过联系方式，二十四个人格之间的交际圈都不怎么相同，通讯录里鱼龙混杂，其他人也不会随便删除，所以那电话估计还在他手机里。
　　想到这里，岑秉讫也不管岑秉祈在他这新朋友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有个凶案现场清洁工电话这种小事总比亲手杀了人冲击力小，他相信这白切黑一定能糊弄过去，现在先把这尸体处理掉再说。
　　总不能真指着他和这少爷俩人处理，这少爷有没有处理尸体的经验和常事都说不定呢，不会真以为把人顺着下水道冲下去就行吧？
　　岑秉讫这会是彻底忘了开始这人说过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人”这句话，还以为这是少爷气话，找了个借口就朝着房间走过去，打算看一下备忘录里岑秉祈记录的情况，顺便打个电话下单。
　　但古怪的是，这次的情况似乎和往常都不一样。
　　岑秉讫坐在床上，发现他手机里的备忘录空空如也，那两个人给他们什么都没留下，通讯录也被清空了一样，只有零星几个电话，和一个被前面加了字母A的联系人【老吴】。
　　该不会是这两个人真的遇见什么事了，才把手机里所有东西全删了吧？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就是他站起来的这一下，浴室里也穿来一声有点明显的“铛”。
　　什么东西撞到了浴室的玻璃墙上的声音。
　　两个人都是他杀的，他倒不担心诈尸，但是岑秉祈那朋友还在里面，而且他这朋友似乎和他忽然删了全部备忘录和通讯录有关系。
　　岑秉讫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就冲到浴室面前。
　　他也微微愣住了。
　　浴室中只站着岑秉祈朋友一个人。
　　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
　　那两个尸体不见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酒店的隔音不行，岑秉讫的耳朵又格外好，他听见门口的走廊上也传来一声“咚”。
　　什么情况？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感觉今天自己就像是借了岑秉祈的脑子似的，转的格外快。
　　这人现在似乎混进了一个什么剧组，还和一个有钱少爷住在一起，两个人都在被某个神秘东西追杀，那个东西变成了他们俩的样子，似乎还打算取代他们。
　　所以岑秉祈删了备忘录和通讯录，恐怕是为了防止对方得到这些信息。
　　而现在外面的声音，多半有可能也是同样的东西弄出来的。
　　几秒钟的时间，他脑海里飞快转过这些信息，眼神不停看向房间内。
　　果不其然，地上的鲜血床上的鲜血全部不见了，只有三个不甚明显的裂缝还在地毯上面，那把菜刀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那两个死了的人连带着他们的鲜血一起消失了。
　　大爷的，岑秉祈到底搅到什么事情里面去了。
　　岑秉讫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他和走廊上的一个黄毛看了个对眼。
　　看见他，黄毛愣了一下，轻声叫了一声：“尔泗？你也没睡呢？”
　　“你在这干嘛？”多说多错，岑秉讫怀疑刚才那个声音就来自这个黄毛，也学着他轻声问道。
　　“我这不是觉得不安全，”黄毛比比划划，指了一下门口的房间，“我来敲一下小影和念语的门，看看她俩怎么样了。”
　　这回答漏洞百出，偏偏岑秉讫心里也有鬼，黄毛说的三个人他都不清楚是谁，但是黄毛却表现得像是和他很熟一样，他知道目前情况不太好，怕坑了岑秉祈也坑了他们二十三个，也不好多说，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
　　浴室内，岑秉祈朋友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地毯上的刀被他捡起来，放在了床上，而他本人像是生怕岑秉祈害怕还是怎么似的，等他关上门之后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摸了一下他的头，语气沉静：“没事的。”
　　当然没事。
　　岑秉讫心里嘀咕了几句，岑秉祈这朋友到底和他什么情况啊？他怎么感觉这白切黑用着他们二十四个人的身体在和人家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俩大男人好端端的，摸他头干嘛？
　　还是在凶案发生后，人还是他杀的。
　　怎么说都该是他摸别人头安慰吧？怎么还有人安慰杀人的人呢？
　　但这会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把大家都坑了，只能含糊应了几声，赶紧躺下了。
　　睡着之前，他还在备忘录里留了一段话，大致意思是昨天晚上那个冒充你和你朋友的人我晚上醒来已经全部处理掉了，尸体处理可以放心，那两个人和他们留下的血迹直接消失了，你俩用身体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喊大家之类的，赶紧进入了梦乡。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那白切黑换回来，让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自己出来处理这件怪事，他溜了溜了。
　　而且不知为何，今天从醒来到睡着，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早上凌晨四点半，白烬述被自己定好的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睛适应了黑暗几分钟，听见旁边的床上也传来声音，知道赫比司克思也醒来了，就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这个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不过走廊中已经传来了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工作人员们已经都醒来了。
　　白烬述换好衣服，感觉赫比司克思今天看他的眼神格外奇怪。
　　带着种……莫名其妙的包容和一种和他这张脸格格不入的诡异温和？
　　他皱眉在卫生间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脸，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两人收拾妥当，推开门，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纷纷问早道：“老师们早。”
　　“尔泗老师吃早饭吗？楼下自助餐厅为我们提前开门了仨小时。”
　　“乔导说他们先下去摆供品了。”
　　白烬述一一回应，点头走到其他几个人门前，敲了敲大家的门。
　　“等一下我换裤子——”黄毛的门后喊了一声，半分钟后才来开门。
　　一看见白烬述，他就嘟囔开了：“我靠上天不公啊，同样都是凌晨一点多没睡，凭什么你没黑眼圈啊？”
　　白烬述：？
　　等一下。
　　他顿了一下，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已经回忆开了。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不是睡了吗？
　　不对。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昨天晚上，居然出现了另一段记忆。
　　他似乎……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走在走廊里，听见化妆师在八卦什么，然后他进入房间。
　　就在回忆到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第二次。
　　白烬述打开手机，发现是一个便签的日程提醒，定在了四点四十五分。
　　便签里只有几行字：
　　【昨晚和你们长得一样的两个人我都处理了，尸体你不用担心，那两个人的尸体和血迹死亡十几分钟后直接消失了，你到底拿我们身体惹了什么玩意儿？注意安全，有事喊大家。】
　　落款只有一个数字【17】
　　昨晚……两个像他们的人，被这个在自己备忘录里打字的人“处理”了。
　　白烬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进入房间，从门厅取了一个很重的金属摆件提在手上，然后朝着床上走去，忽然床上一个人暴起杀了走在他前面的赫比司克思，然后猛地翻起来打开灯，提着菜刀朝着自己砍来。
　　在菜刀和金属摆件碰在一起的时候，他在记忆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自己的脸。
　　床上的人那个才是他！
　　那这个视角是谁？
　　被杀掉的模仿他们的人？
　　盯着手机中那个数字【17】，白烬述心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老吴塞给他的那个什么莫名其妙最受欢迎二十四人设里面，序号第十七的人设，被他画了一道黄标：
　　【话痨杀手】
　　旁边老吴的批注是：前一阵子大热剧的男三，集冷酷与话痨于一体，又欠又可靠，网传mbti是entp，反正把小姑娘迷的不要不要的！学着点！
　　而这段话……
　　这段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手机上的话，和他落款的17。
　　就像是这个【话痨杀手】留下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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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折眉毛杀手：背后开朗地编排所有人格，并在大家面前犯贱
　　凶案现场清洁工是一个steam的新游戏，内容就是扮演一个清洁工去打扫凶案现场，明年发售不过现在出了试玩版，感兴趣的可以下一个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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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非人哉（116）（一更+二更）:死者家属
　　旁边房间的房门被推开，念语和小影两个人也走了出来。
　　小影看起来还没睡醒，推开门的时候还在揉眼睛，顺嘴问了一声早。
　　念语手里夹着一张房卡，打了个哈欠关上了门，也对所有人挥了挥手。
　　“你们怎么都起了，我没迟吧？”旁边的房门被匆匆推开，洪丛桦一边穿外套一边视线在门口转了一圈，看见工作人员们都还在走廊里，才松了一口气，“呼，我还以为我起迟了你们都下去了呢。”
　　“我今天早上试着联系那几个主角团的，发现联系不到了，是不是我发出那个微博之后他们都回去了啊？”洪丛桦压低声音轻声道。
　　“那不正好！”黄毛一拍大.腿，“接下来节目总能正常录制了吧！那玩意也跟着他们走了吧？”
　　“可能吧……”洪丛桦摸摸下巴，没敢把话说太死。
　　“四点五十了，都赶紧走了啊都赶紧，”走廊尽头传来场务吆喝的声音，“电梯一趟只能载十一二个人，再磨蹭的话来不及了。”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们赶紧收拾好手上的东西，三三两两朝电梯走去。
　　“尔泗哥下去了吗？”几个后勤组的四处找了一圈，看见嘉宾们还站在房间门口，赶紧过来叫了一声，“哥你怎么还没下去？电梯快来了，你们先走。”
　　“这就走，”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算早了，也不推辞，赶紧朝着电梯间走去，“乔导在底下吗？”
　　“应该在，”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手机，“乔导群里开始催了，让我们赶紧过去，五点整要点头香。”
　　洪丛桦甩了甩脑袋，哈欠一个接一个：“咱们在哪上香啊？”
　　其他几个嘉宾也好奇地看过去。
　　白烬述和那个工作人员一齐开口。
　　“一楼的宴会大厅。”
　　“楼下宴会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哦包了宴会厅啊，”洪丛桦又是一个哈欠，困的声音都含糊不清了，“我还以为乔导随便在楼下找个空地呢，尔泗你俩昨天晚上是去看宴会厅去了？”
　　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白烬述，顺嘴道：“奇怪啊，都是一点多没睡，怎么你一点都不困啊。”
　　“是吧我就说！”黄毛像是找到组织似的跟着一起忿忿，“不仅一点多睡四点多起一点也不困，他甚至还没有黑眼圈，这也太不公平了！”
　　“是啊太不公平了……”洪丛桦靠在小影肩膀上，“早知道我起来之后应该用凉水洗个脸的，我这会困的真怕待会上香上着上着倒地上。”
　　“我这里有湿巾，”念语从兜里掏出来一片湿巾，塞到洪丛桦手里，“你擦一下脸清醒清醒吧。”
　　“谢了谢了。”洪丛桦挥手，迫不及待拆开湿巾搓了搓脸。
　　电梯门打开，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
　　一楼大厅是中央空调，冷气开的足，比楼上走廊冷了好几度，电梯里的大家打了个冷战，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黄毛和洪丛桦两个人一边问着宴会厅在哪，一边朝着前面走去。
　　白烬述站在电梯深处，等到所有人走了之后才若有所思地踏了出去。
　　不对劲。
　　乔导从来没跟他们提过今天早上要在哪里补办开机仪式，其他几个嘉宾全部都不清楚是在哪里，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洪丛桦说昨晚他是去看宴会厅了，又说他都是一点多没睡，所以昨天晚上一点多的时候，她也遇见过自己。
　　工作人员朝着宴会厅走去，白烬述低着头跟在所有人身后一边走一边沉思。
　　昨天晚上黄毛和洪丛桦都遇见了自己，黄毛不清楚是怎么遇见的，但显然洪丛桦遇见他的时候，他从电梯里面出来正在往房间里走。
　　那也就是说，洪丛桦遇见的实际上是昨天晚上被那个【17】处理掉的冒充自己的人。
　　暂且不提这个【17】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17】把那个冒充他的东西杀了之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他的记忆。
　　那赫比司克思呢？
　　白烬述转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样，轻微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他肩上，凑过来压低声音：“早上起来，我就发现我忽然多出来了一段进入房间被杀的记忆。”
　　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段模仿自己的那个东西的记忆。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那也就是说杀死了模仿自己的人，就能得到对方的记忆。
　　那如果模仿他们的人杀死了他们呢？
　　他正在沉思之际，就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手忽然拉了他一下。
　　“这边。”赫比司克思拉住他，把他往右带。
　　白烬述抬头一看，他埋着头一边思考一边走，下意识就走离了人群，走岔了路。
　　“尔泗？快点你们两个先过来！”
　　乔导一看见这两人，赶紧看了一眼时间，把他们拉着站到了人群前面，一人手里塞了三根香：“拿着拿着，我去看看人齐了没。”
　　白烬述接过香，根本没在意乔导后面的话。
　　“香给我，”赫比司克思从他手里取过那三根香，然后等着前面的工作人员点完，才又塞回他手上，低声道，“小心别烫到手。”
　　白烬述接过香点了点头，思绪又沉浸进了昨天晚上。
　　一直到开机仪式结束，赫比司克思扶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出宴会厅，白烬述才长出一口气。
　　“想清楚了？”赫比司克思低声问道。
　　今天一早起来尔泗就有点魂不守舍的，他担心对方是昨天晚上杀了人现在一晚上过去才缓过劲来，就没有多做打扰。
　　但他的表现越看越不像是吓傻了，或者后怕后悔等一系列情绪。
　　反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样。
　　联系到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那段记忆，尔泗在想什么一下子就明显起来了。
　　昨天晚上被他杀死的两个人的记忆出现在了他们脑海里，而那两个人死亡之后尸体和血迹又离奇消失不见。
　　那昨晚真的只出现了那两个人吗？
　　白烬述扯扯嘴角：“差不多吧。”
　　昨晚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光他醒着，黄毛和醒着，洪丛桦也醒着。
　　如果那个一直模仿他们的人昨晚来了，那这两人这个点还醒着，多半也发生了什么。
　　“有吃的吗有吃的吗？”黄毛的声音响起，“这个点起来饿死我了，这贡品能吃不啊？”
　　“这都是冷的，黄毛哥你要不吃点热的，自助餐厅在三楼，”有个工作人员提醒道，“今天早上他们提前开门了三个多小时，我们都是吃完下来的。”
　　“那走走走，”洪丛桦赶紧冲着前面走去，“刚才拜的时候饿死我了。”
　　两个人饿死鬼似的朝着楼上走去，大厅通向三楼有楼梯，电梯前面等了一堆工作人员，两个人懒得等电梯，直接朝着大厅中间的楼梯走去。
　　白烬述的眼神随着两人上去，若有所思地垂下。
　　前两期凶案的四个死者尸体并没有消失，他们根据监控推断那两拨人是被模仿他们的人杀的，所以死的一定是真的死者。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模仿他们的东西杀了正主，就算他们得到了正主的尸体，正主的尸体也是不会消失的。
　　这两个人这么随意就去吃早饭了，他们又是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同住，看上去有恃无恐，一点也不害怕别人从他们的房间里面发现尸体。
　　要不就是他们没有遇见假扮他们的东西，要不就是他们也像是自己和赫比司克思一样，反杀了对面，对面的尸体和血迹全部消失。
　　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模仿他们的人杀了他们两个人，然后处理好了尸体。
　　不过白烬述觉得这个可能性不算大。
　　毕竟按照前两次凶案来看，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处理尸体，它把人杀了之后就直接把尸体放在原地，像是有恃无恐，但更像是脑子里就没有“处理尸体掩盖罪证”这个概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烬述还是拉了一下赫比司克思的领带，压低声音凑近赫比司克思的耳边：“你昨晚有听见什么声音吗？比如说特别大的水声，或者碰撞声，格外大的音乐声？”
　　黄毛和洪丛桦是普通人，但黄毛是赛车手，力气很大，洪丛桦又有一身被潜水教练认定过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肌肉，他俩如果想要反杀对面，虽然有点困难，但并不是不能做到。
　　只不过他们作为正主，新手杀人的动静不会小，作为模仿者，处理尸体更是需要大量的水。
　　为了掩盖声音，极有可能会放很大的音乐来掩盖。
　　赫比司克思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昨晚……很安静。”
　　“你确定？”白烬述迷了一下。
　　对面顿了几秒钟：“……确定。”
　　这就怪了。
　　白烬述缓缓站直。
　　几个嘉宾的房间都是挨着的，也就是说他的房间旁边就是洪丛桦的房间，而对面就是黄毛和念语小影。
　　其他两个人不说，如果洪丛桦遭遇了这些东西，赫比司克思不可能听不见声音。
　　难不成昨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遭遇了这个东西？
　　两人排在电梯前面，等到电梯到了休息层，白烬述走过自己的房门，直接敲响了旁边洪丛桦的房间门：“有人在吗？”
　　“等一下等一下，”房间里想起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谁呀？门没锁直接推就行。”
　　白烬述试着推了推门，酒店房门很快被打开，门里的懒人沙发前面一个女生抱着电脑正在打字，应该就是和洪丛桦住一个房间的后期姑娘。
　　“尔泗哥？”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应该是本以为敲门的是工作人员，没想到是他。
　　“有人在啊，”白烬述对着她笑了笑，“她和黄毛去吃饭了，我上来帮他们拿件外套。”
　　“哦哦哦，”剪辑姑娘挥挥手，语气随意，“她外套就是门口衣架上挂的那个，尔泗哥你直接进来拿吧。”
　　这姑娘的态度很坦然。
　　白烬述走进去拿了外套，眼神在房间扫了一圈，了然地走出房间虚掩上门。
　　房间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墙壁凹陷，甚至门口的几个摆件都好好放在门厅的架子上。
　　他又用同样的说辞敲了敲黄毛的门，发现黄毛房间里的那个工作人员没有回去，最后是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他敲门，主动过来说他们两个人在楼下吃饭。
　　“你觉得怎么样？”赫比司克思看他敲完门之后拿着外套陷入沉思，低声问道。
　　“昨晚……洪丛桦可能没事，但黄毛估计是遇见了什么，”白烬述轻声看了一圈走廊上的工作人员们，“下去看一下。”
　　他刚才又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多出来的除了昨天晚上走在走廊里的那一段之外，还有一段是在游乐园里面离开过山车的。
　　果然那天监控里的人就是这个东西。
　　现在人死了，记忆也全部到了他身上，这些事情算是死无对证了。
　　既然死了，这东西想干什么，到底做过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他这里最大的问题变成了昨天晚上的那个【17】是谁？
　　还有这东西现在明显是在模仿成他们的样子，然后伺机杀了他们，那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包括处理方法告诉其他人？
　　毕竟这东西很有可能已经随着洪丛桦的更新回到了他们本来的世界，如果已经回去，那他说不说都无所谓。
　　但要是没回去，现在他误打误撞出的唯一办法可是杀人。就算对面不是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类人物种，而且死亡之后还会彻底消失，那普通人也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更何况他能做到也不是他自己做的，而是一个不知是谁但却使用着他身体的【17】，只不过在外界看来就是他而已。
　　这个解决办法要是说出去，其他人不比赫比司克思和他的关系，赫比司克思不会说，但是其他几个嘉宾可就不一定了。
　　白烬述一边思考一边带着洪丛桦的衣服下去，正好遇见几个人从自助餐厅里走出来。
　　“你的外套，”白烬述对着洪丛桦递了递外套，“刚才上楼正好碰见你房间那个姑娘，想起来你没穿外套就顺便帮你带下来了。”
　　“哦哦谢了啊，”洪丛桦披上外套，兴致勃勃，“我这会起了是睡不着了，打算去海边看日出，尔泗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白烬述挥挥手，“我稍微垫一下肚子就回去睡觉，你一个人吗？”
　　“我问问念语小影去，”洪丛桦甩甩头发，“黄毛也不去，他也说自己懒得出去。”
　　“这里离海滩还有好长一段呢，这个点电瓶车还没到运营时间，徒步走过去多累啊，”黄毛打了个哈欠嫌弃道，“反正节目组后面迟早会叫我们去那个什么崖看日出，早看晚看都一样。”
　　“那个观景台不是被警方封锁了吗？”白烬述装作无意道。
　　“那个啊，迟早得解开吧？”黄毛脸色自然，想了想才开口，“毕竟那片地方也没死人，而且还是景区的重要景点之一，查不到什么就肯定解开了。”
　　白烬述点点头，目送着两个人走远。
　　黄毛平时不像是会嫌弃地方远所以不去的人，那天他记得带着两个粉丝在监控里面离开的就是另一个“黄毛”。
　　会不会是他得到了那个人的记忆，知道了他是怎么带着人下到悬崖下的，所以才笃定警察在哪里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黄毛昨天晚上也杀了人，那他会不会把这个解决方法给其他人说？
　　他这么多推测都建立在自己昨晚杀了模仿者，获取了对方记忆的基础上，那黄毛会不会也猜到了他们昨夜做了什么，进而联想到同样凌晨一点多都没睡的洪丛桦呢？
　　“给你拿了几个奶黄包和豆浆，”赫比司克思端着盘子坐到座位上，“我记得你不忌口这些。”
　　白烬述点点头，暂时放下这些思绪稍微吃了点早饭。
　　这个节目拍的谜团重重，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在录节目了，简直就跟在加班似的。
　　白烬述内心里微微吐槽几句，随即又古怪地顿了一下。
　　他抬头盯着赫比司克思看了好几分钟。
　　“怎么了？”赫比司克思抬眼。
　　“奇怪。”白烬述垂下眼睛，回忆了一下所有人这几天的动态和表现。
　　奇怪。
　　他们这六个人，有演员有赛车手有漫画家，又是植物学者又是非遗传承人还有经济圈总裁，按理说都是在各自领域做出一定成绩，并且生活的不说顺风顺水，起码过得不错的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
　　这里的普通人指有别于有特殊经历人群的普通人，大家都生活在法治社会里，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干，也没经历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为什么在遇到这些离奇事情的时候，大家能如此自然地凑在一起分析情况找出对策，甚至到事态发展到了亲手杀人的地步，这些人还能维持冷静的呢？
　　他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割裂感。
　　他们这些人的行为举动思维和他们的身份异常不匹配的割裂感。
　　放在之前如果他发现这些，估计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句大家估计都有秘密之类的话。
　　但是有了这个模仿他们的东西出现，让他逐渐产生出了微妙的怀疑。
　　*
　　节目组今天的拍摄日程是体验非遗项目。
　　一开始乔导的打算是让所有人都去到这个度假区的体验馆，然后在复原出的民族村落里面体验项目。
　　但是经过了前几天走哪哪出事的体验，别说乔导，六个嘉宾也不怎么敢去其他地方录节目了，乔导干脆把这些机器什么的全部都搬到了别墅里面，打算直接在这个场地里录制。
　　为了以防万一，从体验馆里面请老师来的死后，节目组还特地问了几位老师有没有基础病，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体检过，报告各项指标是否正常，生怕谁在录制过程中突发恶疾死在镜头面前，做实他们整个节目组死神来了剧组的名声。
　　好在几位老师都是二三十岁的姑娘，平时生活规律没有不.良爱好，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让全剧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嘉宾也各怀鬼胎的松了一口气。
　　洪丛桦一边在开拍前拨弄各种拍摄用的材料，一边无所事事道：“现在人都全部送走了，按理说也不应该出事了吧？”
　　“肯定不会了啊！”黄毛满血复活似的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咱们后面九天肯定能顺利拍完节目。”
　　“接你吉言，”念语的AI声音幽幽，“再出事，乔导就要顶不住了。”
　　乔导这四天就跟老了十岁似的，估计从来没见过事这么多的剧组。
　　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真的没事了，一个中午加下午的录制下来，居然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出。
　　保管到做到一半的非遗项目，节目组又送走三位老师，目送着他们回到家里后，整个片场就跟炸开锅了一样。
　　工作人员们像是过年，乔导脸上也满是喜气洋洋，嘴里直念叨我就说是没有做开机仪式惹的祸，你看这一拜不就顺顺利利了？
　　大家手脚利落地在收拾录制现场，乔导心情好，在旁边也不抽烟了，举着电话和度假区的高层商议接下来的录制地点。
　　六个嘉宾也坐在别墅客厅里，黄毛越来越确信没有出事是因为她送走了所有漫画里面出来的人，包括反派也被一起送回了老家。
　　白烬述点点头，第一次如此希望黄毛说的话是真的。
　　就在大家看着工作人员收拾现场时，念语忽然对所有人挥了挥手，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前几天你们说要查的事情，我同事帮我问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什么要查的事情，就看见念语在群里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
　　【念语，你说的那个第二起凶杀案活下来的那个天高海阔，我帮你问了问上次咱们做考察的时候加的警察，人家没说的太详细，这是说这人似乎还没离开度假区，只不过换了一个酒店住了。】
　　【不过你问他干什么啊？那边把第二起凶杀案已经结案了，我又追问了几句，结果他跟我说你要是好奇这个，那还真没什么反转，两个死者就是互砍死的。只不过他们也在调查过程中怀疑过是这男的做的，但是人家有具体的不在场证明，直播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呢。】
　　【就是我听他抱怨，这死者家属的奇怪的很，其他死了家属的人不说哭天喊地，起码也要难受好几天，他就跟一切没发生似的，跟那天直播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后面好几次他们为了确认细节去问他的时候，他的表现甚至非常不耐烦，还不许警察进入自己正在度假的房间，你说死了老婆儿子怎么会有人对警方的调查不耐烦……反正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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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叭

第309章 非人哉（117）（一更+二更）:不是他
　　“啥意思？”黄毛先开口，“你这同事的意思是人是这男的杀的？”
　　“我同事的意思是，这个男的表现的和那天晚上的样子差距过大，他们有怀疑过人是他杀的……”念语默默看了一眼黄毛，手中的ai毫无感情地念出下半句话，“但是他有不在场证明。”
　　“那不简单了，”黄毛一拍大.腿，“他找的杀手呗。”
　　“法治社会还能找到杀手？”小影满脸质疑。
　　“想找到肯定可以，”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只看能不能找到找到渠道。”
　　“你看我就说吧，”黄毛摊手，“这下子不就通顺了，这男的找了杀手杀自己老婆儿子，然后为了不在场证明，半夜故意出去直播，在镜头面前哭天喊地撇清自己的嫌疑，现在人成功死了，他也就不装了呗……”
　　“照这么说也说得通……”洪丛桦摸摸下巴，话锋一转感叹道，“我说尔泗你这人脉也够神奇的，还能联系到杀手的渠道？贵圈真乱。”
　　“我只是说有渠道，”白烬述无奈地笑了笑，“我可没说我能联系到。”
　　他可是守法公民。
　　按理说他是没有接触过这些的，但刚才他脱口而出那句话之前，确实在脑海里搜索到了一点相关业务的渠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不过圈内确实鱼龙混杂，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触到过一点，潜意识里记下来了联系渠道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艺术来自生活，不少看起来非常离谱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中经常发生。
　　“懂的都懂，懂的都懂，”洪丛桦摆摆手，显然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反正大家也不可能“不过虽然这么说，但警察又不傻，怎么没想过我们想过的内容，既然他们结案了，肯定就查过这男的流水，确定他没有雇佣杀手的可能才对。”
　　“那就是这男的找的熟人作案，不用给钱？”黄毛的思路总是格外清奇，“都是一家人了谈什么钱。”
　　“醒醒，”念语的AI冷冰冰地打断他，“你是警察还是查案的是警察？你想过的内容他们肯定也想过了，而且监控不是也说没有人进出那里，别忘了除了他杀，还有可能……”
　　念语没输入完。
　　但后面的话，所有人心照不宣。
　　除了他杀，最后可能的是这两个人是被模仿他们的那个东西杀掉的。
　　他们想要找人调查这个天高海阔的目标也不是为了查清他是不是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而是怀疑在这两个人死亡之前，模仿他们的东西曾经出现在过他们周围。
　　“那会不会是……”小影压低声音，看了一眼周围，飞快说道，“其实他们三个人都被模仿了，只不过那天晚上不在，所以其他两个人被杀了，而真正的天高海阔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其实是被替换的天高海阔？”
　　“我觉得你这个最有可能，”白烬述眯起眼睛，“我也怀疑是这男的被替换了。”
　　那天晚上直播间内他看见自己妻儿的尸体时，发出的一声哀嚎不像是演的。
　　那个声音太凄厉太不可置信了，别说是个普通人，以他的眼光来看，娱乐圈内大部分演技平平配音及格线上下的演员，都喊不出那种感觉。
　　就算是配音演员，喊出这种情感之前都要酝酿好长一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像是天高海阔这样和大家一边聊天一边说笑，说着说着忽然停下喊出。
　　所以他这声音一定是出自本心的，不然不会这么真。
　　而他和两个死者又是一家三口，如果其他两个人被盯上，没道理他会是那个特殊的。
　　“那岂不是说……”洪丛桦抖了抖肩膀，“这人也死了？”
　　要是现在活在这里的是假天高海阔，那真天高海阔多半凶多吉少。
　　“你那个同事还说什么了吗？”黄毛看向念语。
　　“没了，”念语打了一行字让AI念，“好歹这也是前几天才发生的案子，这些信息按理说都是要保密的，人家能给他说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这倒也是。
　　小影看了一圈已经收拾完片场若有所思的工作人员们，尝试着问了句：“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这个天高海阔，看一下他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随着葱花姐的更新一起消失？”
　　“这要怎么看，”洪丛桦立马否定道，“第一我们根本不知道天高海阔现在住在哪里，只知道他换了个酒店，第二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天高海阔长什么样子，就算是挨家挨户找起来，那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哪个是他啊。”
　　“想要找，还是可以的，”小影托住脸，小声道，“葱花姐，你别忘了，这个度假区的酒店本来就不多，而且还都聚集在这一片。除了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大楼和出事了的花园酒店之外，其他别墅型酒店也就只有几个。”
　　“嘶……你这么说，好像找也很好找，”黄毛已经盘算起来了，“大不了全部走一遍。”
　　念语更是直接：“别忘了，前几天凶案出来之后正常度假的游客已经走光了，现在岛上大部分都是赶来的粉丝，粉丝们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天高海阔是个四五十的大叔，在一群年轻人中可太好找了。”
　　“是哦，”洪丛桦脸色舒展了一瞬间，“那咱们……”
　　她看了一圈周围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的工作人员：“去找找试试？”
　　黄毛的眼中顿时冒出来了几分兴奋：“能行吗？”
　　“能行吧？”小影轻声看了一圈周围，“你看乔导都走了。”
　　乔导今天的录制结束简直扬眉吐气一般，喜气洋洋地就走了，俨然一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全将剧组的顺利归为了补办了开机仪式功劳的样子。
　　上面的导演喜气洋洋，底下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酒店的餐券只包早餐没有午餐晚餐，工作人员一般都是由剧组统一订餐。
　　这两天的录制内容都是非遗宣传，明天没有什么需要准备需要对接的工作，场务有意放水，没有统计晚餐人数订餐，暗示大家都可以随便活动活动，也算是补偿工作人员们这几天紧绷着的心。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叮嘱了几句不要单独行动云云，大家也都挨个点头，和相熟的同事一起勾肩搭背出去。
　　这会场地里已经走了一半的工作人员了，剩下也都是在收拾场地或者布置明天需要的景，嘉宾们坐在沙发上，倒也不打扰他们工作。
　　“尔泗，怎么样？”洪丛桦摩拳擦掌地推了推他，“走不走？”
　　白烬述看向赫比司克思，对方低声道：“你去我就一起去。”
　　“那就走，”白烬述看起来思考了一小会，慎重地回答道，“不过我们被人认出来的话……”
　　“不用担心，”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来了几个墨镜甩了甩，“戴上这个就认不出来了。”
　　海北光照强度高，墨镜不是明星的专利，大部分普通游客出来玩也戴墨镜。虽然现在太阳下山，但身上没有什么包，也懒得取下墨镜的游客们还是三三两两戴着墨镜走在度假区中。
　　海岛上大部分人穿的都是热带风格的衬衣短裤，虽然不打算在这个别墅中录节目了，但大家的衣柜里面还是多少放了几件这类衣服，现在正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白烬述看着大家换好衣服，念语去跟司机说让他不用接他们，他们各自都有事情不急着回去后，跃跃欲试地朝着其他几个酒店的场地走去，微妙地眨了眨眼睛。
　　确实不对劲。
　　他们只不过是在这里拍摄节目的嘉宾而已，查案与否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莫名其妙出来模仿他们的东西就算是再危险，现在都有可能已经随着洪丛桦的更新而消失了，更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那个“天高海阔”的近况后，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去看看。
　　所有人似乎都异常顺畅地选择了亲自调查探索，忽略了他们身为明星身为漫画家或者身为其他身份，并没有调查经验的事实，下意识就选择了亲身千万，还很快就达成了一同前往的共识。
　　黄毛和洪丛桦这种平时比较外向活泼的就算了，但念语和小影听到这个打算之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否定，这就很不对劲了。
　　这种身份的不匹配感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但他越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的行为就越和自己的身份相偏离，离自己偏离的思维越近。
　　白烬述正想着，感觉右脸忽然被扎了一下。
　　“怎么了？”他被扎的一愣，不得已停下思维。
　　“椰子水，”赫比司克思对着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椰子，用下巴点了点前面，“黄毛看见有个买椰子水的小推车打算收摊了正在特价，二十块三个，就给大家都买了一个。”
　　他的左手上果然拿了另一个椰子。
　　白烬述接过赫比司克思手里的那个椰子，看着前面四个人，深感他们四个不太像是去调查天高海阔的。
　　他们像是去郊游的。
　　前面的四个人人手一个椰子，穿着海岛衬衫戴着墨镜，看上去完全和周围的游客融为一体。
　　反倒是赫比司克思这个身高鹤立鸡群的，和他这个明星在人群中有点显眼。
　　什么调查全部都是借口，黄毛这人多半是想出来玩了。
　　看他这会又是买椰子水又是买草帽的，还顺路买了几个鸡蛋花发卡给女嘉宾们，又走着走着转进了度假区内的小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六根烤肠。
　　一路上白烬述根本没什么思考的空间，隔一会黄毛不是递椰子水就是给烤肠，还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对着夕阳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副终于解放了的样子。
　　白烬述看见旁边路过的好几个游客都在往他们这边看，像是在怀疑他们是不是嘉宾，但可能黄毛表现的太过没见识了，他们这几个人手里又是椰子水又是烤肠又是雪糕的，实在是有损节目嘉宾这个身份在广大群众心中的逼格，所以大家就这么连吃带喝的走了一路，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的，也是神奇。
　　前面四个人一边走一边看地图，走着走着就走出花园酒店的那片范畴，进入另一个度假区酒店的范围了。
　　度假区内酒店不多，大概五六家的样子，每个酒店主打的侧重点都不同，像是花园酒店的主要卖点就是别墅和周围良好的环境，而剩下几个酒店有以家长友好，酒店区域内三四个儿童乐园为卖点的，有专门每个别墅带了游泳池的，大家现在要去的就是有游泳池那个。
　　度假区酒店和酒店之间隔了不少距离，一般情况下都是用电瓶车来载客，大家坐上电瓶车，终于同车的几个游客认出来了。
　　黄毛和洪丛桦两个人连番忽悠，让他们相信了现在六个嘉宾是出来做秘密任务，为的就是在整个园区内找到节目组藏下的线索，要是他们把这个消息宣传出去他们就没法完成任务了，让几个粉丝心甘情愿地替他们保密消息，这才平安脱身。
　　说是来这里找那个天高海阔，但白烬述估计大家完全没有抱有真能在这里找到他的希望，多半怀着的都是碰碰运气的想法。
　　这个点是饭点，大部分游客都在度假区内的各个饭店中，黄毛在旁边煞有介事地分析：“这个天高海阔前几天的直播闹得很大，肯定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所以他现在一定是在酒店房间里。”
　　洪丛桦抽抽嘴角，喝了一口椰子水：“你确定？又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脸，他不在人群里嚷嚷我就是天高海阔，谁理他啊？我们六个出现在人群里都比他出现在人群里瞩目。”
　　念语捏捏下巴，ai说出一串非常绕口的话：“是啊，而且这人在念语同事转述的警察的叙述里面，说他对于警察的调查和问询都非常不耐烦，那他肯定是烦警察打扰了他一个人惬意的度假生活，怎么可能窝在酒店里？”
　　只有小影替他解围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先找找吧，找完之后再去餐厅。”
　　黄毛挠挠脸，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尴尬地眨了眨眼睛：“那咱们现在是找还是去餐厅？”
　　那电瓶车还没走呢。
　　“算了，”白烬述开口，“来都来了，先在这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中年男性再说。”
　　他开口倒不是觉得黄毛这种舍近求远的思路是对的。
　　主要是他怀疑昨天晚上黄毛也杀了模仿自己的东西，获得了对方的记忆，在对方的记忆中他看到了一些和天高海阔行踪有关的事情，只是不方便说出来，只能以这种方法带大家过来。
　　不等其他人做什么反应，赫比司克思直接朝着前面走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个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因为有了泳池，这个酒店的别墅间隔看着要比花园酒店那个更大一些。
　　现在这个点走在路上的游客少，每个别墅为了防晒又都拉着窗帘，放眼望去整个酒店别墅区都冷冷清清。
　　就在大家觉得这里多半找不到什么线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喇叭声。
　　白烬述一回头，发现远处打喇叭的是个骑着小电驴的外卖小哥。
　　他们六个人看着酒店别墅群里没人，就走在马路的正中间，估计挡住那个外卖小哥的路了，他才会打喇叭让大家让开。
　　白烬述眯起眼睛，盯着这个外卖小哥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骑着小电驴朝着前面驶去。
　　“走。”他低声说了一句，下意识拉着赫比司克思就往前走去。
　　昨天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一同杀死了两个模仿他们的东西，虽然他心里没了后续处理的记忆，但是隐约明白这个信息之后，赫比司克思的排名在他心里已经下意识要高于其他几个嘉宾。
　　在不清楚昨晚是否所有人都杀了人的情况下，他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算是板上钉钉的一条船蚂蚱。
　　既然已经打算掺和进来，那这事不弄个明白，他们两个人以后要永无宁日。
　　更何况对方今天对他的态度显然要比前几天亲近多了，可见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两个人朝着前面走了一小段距离，才听见身后黄毛像是脑电波一下子接上了似的：“这外卖小哥不对啊！点外卖的人有问题，现在谁在度假区点外卖啊！”
　　这里酒店一天价格就几百上千的，大部分粉丝来这里都是为了看自己喜欢的嘉宾录节目，都是在社交软件里找的同好拼房，想要在节目组录制的时候搞偶遇或者出现在镜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怎么会有粉丝待在酒店里面不出门点外卖？
　　这点外卖的不会就是天高海阔吧？
　　“你才反应过来吗……”洪丛桦无语的声音响起，“我们都准备追上去了。”
　　说是追上去，其实也不用追。
　　整个酒店别墅区确实空荡，就算是站在这里，也能清晰看见外卖小哥停在看了一栋别墅前，把餐食从后备箱里取出来隔着门递过去之后，骑着小电炉离开了。
　　“这外卖有点多啊，”洪丛桦无师自通用手机镜头切了十几倍，盯着那个方向拍了好几张照片，“这外卖袋子都快比外卖小哥的头大了，一个人吃的完这么多外卖？”
　　这可是热带地区的度假区，外卖放一晚上肯定会坏。就算是放在酒店配备的小冰箱里能勉强保鲜，那在外卖如此方便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来度假是为了前一天故意点一堆晚餐，然后剩下来吃不完的部分明天当早餐的。
　　“难不成真的是懒得出门所以窝在酒店里的粉丝？”小影摸摸下巴。
　　这个量，肯定不是一个人的。
　　“不知道，”黄毛诚恳地说了一句，接着就作死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墅的前后几个窗帘全部都是拉上的，但通过周围别墅相似的布局，能看见通往游泳池那边的那个玻璃门都是没有窗帘的门，黄毛尝试性观察了一下这个别墅，很快就盯准了一棵树：“我从那里跳进去看看！”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就身手敏捷地蹿上了树。
　　“哎——”洪丛桦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黄毛一个助跑，猴一样的窜上树跳进去了。
　　“不是，”她目瞪口呆，“这有监控的吧？回头要被发现开了，怎么和警察叔叔怎么解释啊？”
　　“别说和警察叔叔怎么解释了，”念语默默打了一段话，“要是只抓住黄毛一个人就算了，抓到我们五个人的话乔导的头发就危险了。”
　　六个嘉宾傍晚一同闯入粉丝房间？这消息传出去都不敢想。
　　白烬述扯扯嘴角：“先找个没监控的地方等他吧。”
　　他现在越发肯定黄毛昨天晚上肯定杀了模仿他的东西得到什么信息了，模仿他的那个东西又是骗粉丝去海洋馆，又是搬着她们下悬崖的，保不准真比自己和赫比司克思这个知道的多。
　　与其大家一起在这里等着，不如找个偏僻地方让黄毛不要束手束脚自由发挥，回头真要想知道什么，单独问他就行了。
　　赫比司克思朝着他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白烬述微微点点头。
　　他现在肯定黄毛也是了。
　　几个嘉宾围着别墅转了一圈，很快在周边发现一片没什么监控的小草坪，纷纷坐了过去。
　　洪丛桦看起来对黄毛的自作主张颇为不爽，一路上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小影作为黄毛的铁杆粉丝，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说黄毛一定会没事的，抱着洪丛桦的胳膊给他说好话。
　　三个女生凑到了一起，白烬述也自然而然和赫比司克思坐在一起，掏出手机打了两行字：【黄毛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杀了模仿自己的东西。剩下三个女生应该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情。】
　　赫比司克思点点头。
　　白烬述删除之前的，重新打了一段：【他可能从那个模仿自己的东西记忆里看到了什么，现在正在证实，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以昨晚自己同样也杀了模仿者为换取信任的条件，问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赫比司克思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打了一行：【你做决定。】
　　白烬述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杀了人不是小事，哪怕杀的只是类人生物，更何况一起动手的还有赫比司克思，要是他赌错了黄毛昨晚没有杀了模仿的那个东西，那这消息说出去无异于自爆。
　　倒不是他没有想到更隐晦的说法，但问题是黄毛那个脑子，他真害怕说的太隐晦了对面听不懂。
　　记载白烬述沉思之际，旁边的洪丛桦忽然哎了一声。
　　“哎，黄毛回来了，这么快？”不远处，黄毛朝着所有人跑过来，洪丛桦虽然不爽，但站起来的倒是最快，好奇心驱使着她朝着黄毛的方向就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看见没？那房间里到底是粉丝还是天高海阔啊？”
　　白烬述飞快删了手机上的内容转过头，正好看见小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进而就是警惕。
　　接着，她忽然从地上异常敏捷地跳起来，一把拉住洪丛桦：“别过去！”
　　“啊？”洪丛桦被她拉的一个踉跄。
　　小影死死抓住她的胳膊：“那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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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一般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调查员血脉觉醒了（x）
　　前20+随机20~

第310章 非人哉（118）（一更+二更）:他不会真的是个精分吧？
　　小影的声音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个正着。
　　她为了平时工作方便没有留指甲，指尖只有一小段白色的指甲，略长于指尖的长度。现在这双手死死扣住洪丛桦的胳膊，让她一时间居然都忘记说什么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小影的手劲还挺大的。
　　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一个人，手劲居然这么大，拉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念语从旁边站起来，这种情况下也不敢低头打字让ai念，只能警惕地握着手机看向前方。
　　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也警惕地站了起来，挡在了三个女性面前。
　　不远处，朝着他们跑来的黄毛奇怪地抠了抠脸：“啊？”
　　他看起来也满脸茫然：“不是，我怎么就不是我了啊？”
　　他指了指自己，扯了扯自己的脸，又对着大家眨眨眼：“如假包换啊我！你别张口就来啊小影，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退后，”小影这会压低了声音，声音里的警惕快要溢出来，“他绝对不是黄毛。”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小影一开始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黄毛离开了大家十几分钟，从这个情况来看黄毛当然可疑的多。
　　但如果昨天晚上黄毛以及杀死了那个模仿他的人，那今天的黄毛就是绝对可信的，那么小影的忽然开口就有很大嫌疑。
　　没等白烬述开口，他就听见赫比司克思冷静的声音：“你怎么确定？”
　　“我怎么……”小影顿了一下，有点着急地跺了一下脚，“我就是确定啊！我是黄毛铁杆粉丝，我肯定能认出来这是不是他啊，这是模仿他的那个人！”
　　“哎我说，你们不信就来捏一下我的脸好吧！如假包换！”黄毛站在原地听了几句，似乎急了，朝着大家就跑过来。
　　“别让他过来！”小影一声大喊。
　　“不是……我靠！几个意思啊？”黄毛一下子站定，看起来百口莫辩，“那你倒是说我哪里不是我了啊……我靠，我居然有一天要证明我是我……”
　　“确实啊，”洪丛桦压低声音，“说实话不是我不想信你啊小影，主要你之前说的那个铁杆粉丝，你总得给我们说一下这个黄毛是哪里不对劲吧？”
　　第六感又不能作为判断标准，靠小影的第六感给黄毛判死刑未免也有一点太草率了。
　　但既然她都说出了这种话，大家也不敢贸然相信面前这个黄毛就是黄毛了。
　　“那个小影啊……你是这几天太紧张了吧？”黄毛挠了挠头，“实在不行我们给乔导说一下休息一天啊，我真是我啊！”
　　“不，他绝对不是。”小影紧紧攥住洪丛桦的手，“别过去，他不是黄毛。”
　　“那你倒是说哪不是啊哎呦！”黄毛在原地看起来急得要死，转来转去又是挠头发又是跺脚的，整个人又着急又茫然，恨不得给大家掏出身份证来背诵身份证号，“你倒是说啊！你又不说，光说我不是，我哪里不是啊！”
　　“不会是之前你们遇见过另一个黄毛吧？哎你们别吓我啊，要是你们开玩笑的话这会就别开了，我真有点背后发毛了，他转了半天，忽然把矛头对准小影，“别是你才是那个被假扮的吧！”
　　“我不……”小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烬述打断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一回事了，”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小影右手上的手机，“这不是很好证明吗？”
　　小影眼前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没过几秒，所有人的手机就都震动了一下，群聊内，小影发了一个1.
　　小影是真的。
　　被她抓着的洪丛桦最先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紧绷着的身体也松快了一点。
　　既然小影证明了自己是真的，那接下来就该黄毛了。
　　白烬述抬眼看向黄毛，发现对方也在茫然地看着他们。
　　像是脑袋没转过弯来一眼。
　　“怎么证明啊？”他发呆了半天，“我给你们背一段我的身份证号？”
　　“哎呀就是……”洪丛桦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烬述猛地拉了一把。
　　现在她右边胳膊上挂着小影，左边胳膊被白烬述猛地捏住，整个人瞬间无法行动。
　　“别说，”白烬述拉住她的小臂，手上力气不大，但却出奇的稳定，一下子就让洪丛桦打算说出来的话停了下来，“让他自己想。”
　　“这……说了也没啥吧？”洪丛桦小声道，“黄毛那脑子，想得起来吗？”
　　她记得之前黄毛就忘记了一次啊，那次忘记的后果惨重，还被尔泗直接提着菜刀吓到蹿进走廊。
　　对啊？
　　想到这里，洪丛桦猛地福至心灵。
　　黄毛已经忘记过一次了，忘记的那次差点被尔泗当做冒充的人砍上一刀，就算忘性再怎么大，这也不能忘记第二次了吧？
　　而且就算黄毛真的忘了，刚才又是感觉到手机振动，又是发现大家骤然对小影放下戒心，总该想起来点什么吧？
　　她开口想要说出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看向黄毛的眼神也不善起来：“证明。”
　　黄毛站在草坪上呆愣着看了大家几秒，猛地想起来似的一拍大.腿：“哦哦哦！”
　　他一下子开窍了一样，掏出手机就开始解锁。
　　所有人的视野全部都聚集在了黄毛身上，等待着手机的震动或者是对方的暴露。
　　就在这时，白烬述感觉自己猛地被人拉了一下，直直朝着身后倒去。
　　他的手还握在洪丛桦的左臂上，虽然力气不大，但还是猝不及防带倒了洪丛桦。洪丛桦的右臂又挂着一个小影，这不知道是谁的一扯，直接带倒了一串人。
　　还没等大家对这一切发表不满，就感觉自己的面前忽然闪过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把小刀。
　　一把冲着小影去的小刀。
　　小影被白烬述连着一串带倒，直直摔在草地上，正好避过这一刀。
　　念语作为唯一一个还好端端站在草坪上的人，偏偏发不出声音警示，只能用肢体语言一把拉起来小影，示意她往旁边看。
　　这下她才看见，就在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毛的时候，另一个“小影”不知不觉地出现了。
　　刚才赫比司克思就是用余光看见这个小影，才把白烬述往后拉的。
　　随着这个“小影”的出现，草地上面的那个假黄毛也不装了，放下手里的手机也摸出来一把刀。
　　“我靠，”洪丛桦骂了一声，一下子就从地上撑起来了，转身就跑，“这大爷的几个意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杀人了？！就不怕别人看见吗？”
　　她一跑，大家也跟着跑起来了。
　　这会也来不及想什么真的黄毛回头从人家屋子里出来找不到他们的了怎么办，或者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之类的问题了，人类在面对未知生物的追逐时，第一反应就是撒开腿跑，当然他们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还是个拿着刀的未知生物。
　　大家都是从拍摄片场出来的，身上最有杀伤力的东西可能就是兜里的打火机，总不能把草坪点了。
　　洪丛桦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一漫画家，没想到又是满臂肌肉又是手劲大，又是动作利落又是跑得快的，现在直接蹿在了所有人前面，动作之矫健看得白烬述一时间连想说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就这还说你没跑过健身房？
　　真当他没见过每天窝在家里的死宅什么体能吗？
　　“提醒一下，”白烬述思维被打乱几秒钟，习惯性往后腰一摸，想起来今天白天录节目，所以把菜刀放在了酒店房间里没带出来之后脸色微微变了变，声音倒是依旧稳定，“现在这是饭点，整个酒店度假区里没什么人。”
　　“而且……我们也不能喊保安吧？”小影匆匆补了一句，“会被人发上网的！”
　　“……靠！”洪丛桦憋了几秒钟，偏头骂了一句脏话，“命都没了，你是想上娱乐头条还是社会民生头条！”
　　“凶杀案的话，应该是法制头条。”赫比司克思冷静插话。
　　“你盼着点大家好！”洪丛桦翻白眼，“我们能不能不上头条？”
　　赫比司克思嗯了一声，补充一句：“你先说的。”
　　上头条这话题不是洪丛桦先开启的吗？
　　洪丛桦被噎得一个踉跄：“那你就不能不接我的话茬吗！”
　　“别说话了，节省力气，朝有人的地方跑！”白烬述听着几个队友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相声，只感觉乔导真是找对人了。
　　能在逃命的时候讲对口相声的嘉宾不多，这次的六个嘉宾里五个圈外人，真是诡异的有综艺感。
　　——如果现在是真的在录综艺而不是在逃命就更好了。
　　一群人里洪丛桦还算好，小影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要不是洪丛桦拉着她，她这会估计就能跑不动，和这位“死宅漫画家”比起来，小影这才是真正的普通人体格。
　　念语还算好，虽然也跑的费劲，但勉强还能跟上白烬述的步伐。
　　主要是她和别人不一样，其他几个人跑路的时候全是一门心思往前跑，但念语可能是因为天生有听力上的缺陷，无法通过声音判断身后那两个东西的动向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安感，导致她跑着跑着就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速度就这样被拖慢了许多。
　　也恰恰是因为念语这个习惯，还没等洪丛桦那边消停下去多少，念语就猛地扯了一下白烬述。
　　“我去！”洪丛桦也看见了，“后面这人这么快？！”
　　她自觉自己跑的也算是快的了，但身后那个模仿小影的东西似乎跑得更快。
　　而且和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的他们不一样，那两个东西手上有刀。
　　“尔泗，想个办法！”她下意识就朝着尔泗喊道，“这样不行，这个酒店太大了我们根本跑不到门口保安亭！”
　　那个东西显然是在追杀小影。
　　黄毛这倒霉催的，说的话居然一语成谶了，这群东西就是想杀了他们取而代之。
　　“砸别墅玻璃！”白烬述眼神一扫，立马判断出了目前唯一的办法。
　　这里太空旷了，又是高档度假别墅型酒店，别说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路上就是找到一个长点的树枝都难。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获取到的可以和刀子抗衡的雾气只有碎了的玻璃。
　　好在别墅们只有后院的游泳池是被围住的，前面的门廊部分和部分的窗子都直接在路边。
　　“得找个好撞的……”白烬述的眼神扫了一圈，心里也有点急。
　　他不清楚别墅区的别墅用的都是什么玻璃，但是按照现在身后这两个东西和他们的距离，要是一次撞不开，那来不及等第二次这些东西就上来了。
　　现在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唯一看起来最会打架的黄毛不在，洪丛桦虽然看着像是力气很大身手不错的样子，但谁能保证她可以一对二过两个人。
　　主要是对面拿着刀。
　　他们这边手里必须有一个能够和他们抗衡的武器才能最大化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谁也没想到出来找个天高海阔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昨天那两个东西出现在深夜，所以他才下意识认为这些东西不敢在白天和他们直接撞上。更何况找天高海阔也是大家临时决定的，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些东西敢在镜头前，在工作人员中出现，所以才没有带菜刀。
　　早知道应该把那个菜刀带出来才对。
　　“别找了！这里的所有别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时间不等人，洪丛桦来不及在这个说别的了，眼神环顾一圈，立马下了决定，“随便找一个吧！”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个时候就算不去撞别墅玻璃，也迟早会被这两个东西追上。
　　“快点！”小影已经快要跑不动了，连续迈错了好几次步子，那东西就是朝着小影去的，洪丛桦也急了，“就那间！”
　　白烬述抬眼看了一下，估计了一下距离和需要跃起的高度，不敢拿命开玩笑。
　　单纯用手锤肯定是砸不开玻璃的，就算是最脆弱的普通玻璃，最稳妥的一击必碎方式也是一个助跑带着体重直接整个人撞上去。
　　洪丛桦指的别墅也就是距离他们百米不到的一个别墅，和他升高最接近的一个窗户是侧面的窗子，大概高度到他的肩膀周围。
　　如果从外向里撞，玻璃碎渣肯定朝着屋内飞溅，这个窗子虽然可以容纳他爬进去，但是又那个爬进去的功夫，小影估计都要凉了。
　　他要想获得大片的玻璃渣，最好的办法就是朝着玻璃边缘四个角撞，在保证玻璃会被击碎的情况下，尽可能留出更多的玻璃面积。
　　几段思维从脑海中划过去，别墅的窗户就在眼前，白烬述也来不及说什么了，看准了就朝着前面一撞。
　　撞上去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要遭，他低估这高档酒店的玻璃质量了，这一撞绝对撞不开。
　　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恍惚了一下。
　　说是视野恍惚了一下实际上并不准确，是他对于外界的所有感知，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嗅觉都恍惚了一下。
　　而且与其说是恍惚，不如说是卡顿。
　　他刚才整个人直接都卡顿了一下。
　　随即，他感觉自己胳膊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一下子拨开皮肉刺了出去，玻璃一下子碎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承载了身体上一部分负面的感官，替他接收了这份疼痛一样。
　　白烬述第一反应甚至还以为是自己撞开了玻璃，玻璃渣刺了进来，但下一刻他就立马判断出来了不对，那个东西是从他的身体里面刺出去的。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刺了出去，玻璃才碎的。
　　玻璃是被这东西戳碎的。
　　他肩膀里长出来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一个就像是从他脑海里冒出，又像是忽然出现的思维吐出了两个字“齿片”。
　　白烬述看了一样自己的肩膀，赫然发现原本圆润的肩部线条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凸起了一个尖锐的轮廓，像是某个骨头错位了似的。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有个熟悉的老朋友接管了他的身体一样。
　　白烬述感觉像是自己在控制着四肢，但是又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的手脚，让他像是做了千百遍那样自然而然的翻身，转腾而起，从玻璃窗边徒手掰下来一片玻璃渣，朝着身后的方向一个跃起。
　　这动作太熟悉了，几乎不用思考，也不用观察，他落地的时候正好就落在了小影被像是黄毛的那个东西抓住之前。
　　白烬述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数了三声。
　　“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他正好落地，一只手朝着前面挥去，另一只手推了一把小影，将她正好推离这人的攻击范围。
　　“时间差不多。”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像是他的又不像他的，这思维出自他的思考，但却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并不只是出自于“尔泗”的思考。
　　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奇怪思维，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警惕，而是习以为常，或者说是放松。
　　他感觉要是自己现在选择闭眼松手不管周围的一切，那么属于这具躯壳的动作也会继续进行下去。
　　会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继续完成。
　　而这个“自己”无疑要比他更熟悉面对这些。
　　但如果他选择继续观看，也不会影响对方的动作。
　　他们是一体的。
　　他就是这个“自己”，这个“自己”就是他。
　　他的这些思维看起来虽然多，但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在外界看来，就是尔泗撞碎了玻璃之后握着其中一片救了小影。
　　瞬间，他就和这个“黄毛”打成了一团。
　　趁着这个机会，洪丛桦也从身后死死抱住另一个人，朝着旁边就喊道：“快点拿走她手里的刀！”
　　不用她说，这个时候哪怕是听不见声音的念语也只知道该做什么。
　　洪丛桦按住了那个东西的上臂，只剩小臂还能上下挥动，来不及顾及什么其他问题，念语一把捏住她的手臂想要夺走那把刀，见对方把刀握得紧紧的，心一狠直接上牙咬了上去。
　　白烬述这边已经瞬间制服住了这个“黄毛”，另一个“他”似乎留着手，没有致人死地。
　　白烬述感觉自己随时可以抢夺过身体的控制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异常相信这个自己。
　　不止是相信。
　　“杀了他。”白烬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出现这个想法之后愣了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之前就连个鱼都没有亲手拍死过的自己会如此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非常肯定自己可以做到这点，并且在脑海里通过想法，去指使另一个自己这么做。
　　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居然真的分析了一下这句话，然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另一个想法。
　　“知道了，知道了。”
　　下一秒，他手中捏着那片玻璃就打算朝着对方的喉咙刺下。
　　“等一下！”不知为何，白烬述忽然在心里补了一句，“我明天还要录节目！手心不能受伤！”
　　“啧，你麻不麻烦啊？”这次的想法带了一点声音。这声音和平时的他相比，带着种非常明显的烦躁或者说暴躁。
　　“不能受伤是吧？知道了。”随即，白烬述就看见自己的动作一顿，丢掉手中的玻璃片，居然直直捏住了对面的喉咙。
　　他的手劲非常大，几秒过去，已经能看见对面的脸色白了起来。
　　白烬述毫不怀疑，再过十几秒钟，这人就会被“他”活生生掐死。
　　或者说，被自己活生生掐死。
　　但显然显然不用纠结在这杀了类人生物会不会出问题这类内容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争斗，那三个女生控制着冒牌小影，赫比司克思在帮助他按住“黄毛”窒息挣扎的双.腿。
　　这场景，任谁来看都像是一场凶杀案现场。
　　小影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脸，就像是傻了似的，半天想不起来干什么，还是洪丛桦喊了一句：“你快帮念语把那把刀取下来！”
　　她才如梦初醒般地上去抢夺，拿到刀之后也满脸茫然：“接……接下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那个冒牌小影得结果了这三个人。
　　白烬述毫不犹豫掌控语言功能喊出：“杀了那个冒牌货。”
　　小影：“杀……”
　　“快！”赫比司克思也催促道，“不然来不及了！”
　　洪丛桦一咬牙：“刀在你那，快点！”
　　小影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准备，猛地朝前闭着眼一撞。
　　血液直接洒在她脸上。
　　冒牌的那个东西挣扎得更厉害了，洪丛桦都要抱不住了。
　　白烬述感觉自己手下的这个人也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他的四肢踢来踢去，赫比司克思都快要按不住，被踢了好几脚。
　　他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不爽。
　　而另一个自己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不爽似的，不知道在身体哪里找了一圈，居然从他的衣兜里面摸到了他们吃完烤肠之后找不到垃圾桶，只能塞在口袋里的签子。
　　白烬述：“等……”
　　还没等她说完，他就看见视野中那双自己的手就像是打钉子似的，把签子的尖头对准对方，另一只手猛地向下一拍。
　　这竹签像是被附了魔似的，直直穿了过去，把这东西钉在了地上。
　　随即他干脆利落地起身，一把夺过小影手里的刀，朝着前面劈过去。
　　洪丛桦感觉自己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重，她一松手，对方倒了下去。
　　她和面前满脸鲜血的小影猛地对视。
　　念语猛地撑住双腿，大喘气了起来。
　　她看见就在刚才干脆利落完成双杀的尔泗甩了甩手中的刀，看了周围一圈，顺手把地上腿软了坐在血泊中的小影提了起来。
　　“谢了，”白烬述尝试性在心里喊了一声，“11？”
　　他本来想喊【17】的，昨天晚上那个杀了模仿他和赫比司克思的东西，还留言了的人。
　　但不知为何，话在脑中转了一圈，忽然变成了11。
　　而就在这话出口的下一秒，他就觉得坏了，果然，他脑海里的下一个想法瞬间冒出来，那个不爽的声音说：“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你非得叫11这个号膈应人是吧？岑秉祈你搞什么东西，今天吃错药了啊？拜拜。”
　　这话说完，白烬述忽然有了一种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另一个自己，或者说【11】走了。
　　而他的困惑忽然更多了。
　　怎么回事？
　　11是什么，17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真的是个精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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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秉岐半夜坐起来：不是，岑秉祈今天有病吧？他居然知道跟我说谢谢？
　　前20+随机20~

第311章 非人哉（119）（一更+二更）:香菜毛血旺
　　就在白烬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影跌跌撞撞站起来，差点腿一软又坐下。
　　还好洪丛桦扶了她一把。
　　三个女生中似乎只有她现在还能站得稳，她扶住小影，看了周围一圈，声音听起来情绪还算稳定：“现在怎么办？”
　　地上两个尸体，一个被烤肠木签直接钉在了地面上，一个则是被一刀凌乱一刀致命的两道刀痕劈的皮开肉绽，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所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
　　人是他们五个人一起动手杀的，还是在随时可能都有人出现的度假区酒店内。
　　“有监控吗？”洪丛桦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四周。
　　“没有，”白烬述被这句话唤回了一点心神，跟着她看了周围一圈回答道，“远处有，但多半拍不清楚。”
　　这片草坪旁边正好有一个很高的大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大部分监控。
　　小影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待在洪丛桦的怀里半天没说话，念语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在上面打了一段话：“这两个人都死了？”
　　AI一贯带有的冷静语气让小影似乎冷静了一点。
　　“死透了。”洪丛桦确定小影能自己站稳之后，就去摸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呼吸。
　　“尔泗……你……”她抬头看向白烬述，欲言又止。
　　刚才尔泗杀人的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
　　太干脆利落了。
　　她多少是有所耳闻过这位娱乐圈反派专业户的，但是没想到这人不仅是演反派，他真的杀起人来也是这么干脆利落啊？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也不太正常。
　　普通人看见凶杀案会像是她这么冷静吗？
　　赫比司克思从旁边站起来，语气这会听起来倒是冷静的和AI如出一辙：“不杀了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杀了你们。”
　　刚才的情况确实已经火烧眉毛，这个点的度假区酒店里什么人都没有，如果他们不及时做出反击，那被杀的就会是他们。
　　但被凶手拿着刀追击，和抢过刀来反杀对面成为凶手，这两个身份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洪丛桦和念语两个没有实际动手的人还好，砍下第一刀的小影这会已经吓傻了似的，呆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相比之下，白烬述的视线一扫，赫比司克思的表现显然要比其他三个人冷静的多，不知道是因为本身性格如此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已经亲眼目睹过一次他人死亡的缘故。
　　他这会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把那根烤肠木签从冒牌黄毛的脖子里拔.出.来了。
　　白烬述……不，【11】下手的时候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巧劲，这个脆弱的木签居然能直直穿过人的喉咙，钉入下方的草地里去。
　　赫比司克思拔.出.来它的时候，地上那具和黄毛一模一样的尸体还随着木签的抽出，微微仰了仰脖子，洪丛桦在旁边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捂住脖子一阵幻痛。
　　白烬述这会满脑子都是【11】和【17】这两个人的问题，没有太多心神去应对亲眼目睹了死亡后有点缓不过来的三个嘉宾。
　　赫比司克思显然也不是那种会安慰其他人的人。
　　他在这里沉思的时候，另外三个嘉宾就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前几天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另一个嘉宾居然习以为常地收拾起尸体来。
　　“你……”洪丛桦看了半天，本来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话到嘴边，脑子一抽筋，“你不先处理一下这两个尸体吗？”
　　赫比司克思又是处理尸体上的木签，又是收拾现场的碎玻璃渣，对于旁边两个尸体则是一点处理的意向都没有。
　　最该处理的难道不是这两个尸体吗？
　　“不用，”白烬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一点点，“这两个尸体自己会消失。”
　　“消失？”洪丛桦微微睁了睁眼睛，不知道是觉得白烬述在说什么胡话，还是觉得这段话太过荒唐。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处理过两个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隐瞒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反正现在这两个人死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凶手，“那两个和我们一样的人在死亡之后尸体就消失了。”
　　白烬述垂着头看了一眼地上和黄毛小影一模一样的两具尸体，微微抬头看向小影：“而在尸体消失之后，我们获得了模仿我们的这两个东西的记忆。”
　　赫比司克思微微点点头。
　　“也就是说……”洪丛桦忽略了后面一段话，“你们两个昨晚已经杀过一次人了？”
　　“纠正一下，”赫比司克思抱胸，“这东西不是人。”
　　死了之后会莫名其妙消失，确实不是人。
　　“小影？”念语的AI念出她打的字，“那你有多出什么记忆吗？”
　　“我想想……”小影声如蚊呐，待在原地呆了几分钟，才小小声说出，“还没有。”
　　“怎么能没有呢！”洪丛桦急了，“你再想想！”
　　“真的……真的想不起来。”小影声音很小。
　　她说每句话之前都要停顿很长一段时间，看起来是被吓到了，对于自己多出来记忆的描述也非常苍白，大家不好多问，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搁置，等待她缓过来了之后再说。
　　好在三个女生中，除了表情呆滞的小影之外，其他两个人的脸色和思维还算是正常。
　　洪丛桦匆匆跑到白烬述旁边：“小影没有你说的那个记忆啊，到底什么情况啊！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不会，”白烬述摇摇头，干脆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昨天晚上一点多的时候，那两个东西进入我们的房间想要杀了我们两个人，被我们反杀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尸体就消失了，我今天早上起床后则发现脑子里面多了一段记忆，正好是我走进房间然后被杀的这段内容。”
　　“嘶……”洪丛桦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也就是说小影只有明天才能知道这个模仿自己的人做了什么对吧？”
　　念语缓了口气，补充道：“还有黄毛。”
　　一说到黄毛，白烬述想起来了。
　　不对劲。
　　他本来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判断，昨天晚上杀了仿制品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黄毛。
　　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黄毛的仿制品，那昨天晚上黄毛到底有没有遇见自己的那个仿制品？
　　没有的话……他今天的表现就有点古怪了。
　　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每个变成了他们样子的仿制品会试图杀死本尊取而代之，那为什么这个模仿黄毛的东西不去杀了黄毛，反而追着他们跑？
　　面对的谜团太多，就算是白烬述也一下子理不清楚，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抛之脑后，先面对面前的问题。
　　“前面那个别墅的门牌号是多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衣服，看了一圈周围的地点，打开手机地图定位了一下当前位置，“我们跑到哪了？距离黄毛那有多远？”
　　“这已经是酒店的边缘了，”念语的AI声音响起，“再往前就跑出去了。”
　　刚才逃跑的时候大家哪里顾得上看是往什么方向跑的，酒店内又没有指示牌，自然跑着跑着就跑偏了方向，朝着酒店的边缘跑去。
　　但现在的问题显然不是他们在哪里，而是他们不知道黄毛在哪里。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样的信息。
　　疑似天高海阔的那个别墅估计是在靠近度假酒店大门的地方，但是他们当时只是顺着外卖员的骑行的方向走，完全没有记那个地方是在哪。
　　这就尴尬了。
　　好在下一秒，所有人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黄毛在群里发了一串语音。
　　“我跟你们说我好像发现什么了！你们给我参考参考。”
　　“我靠你们人呢？”
　　“你们怎么不在刚才我进去的地方啊，人哪去了？”
　　“你们不会已经被保安发现了吧？我要不要给乔导打个电话让他去捞你们啊。”
　　黄毛这三条语音发的飞快，大家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已经自顾自说了一堆了。
　　洪丛桦见缝插针在群里发的【没有】两个字还没跳出去，黄毛的下一句语音就已经发了出来：“不应该啊，你们什么都没干，保安抓你们干嘛？”
　　“你们不会是背着我吃好的去了吧？”
　　白烬述扶额。
　　黄毛的思维到底是怎么跳跃到这一步的。
　　平时也没人饿着他啊，怎么发现所有人消失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家背着他吃饭去了……
　　不过虽然无语，但看他思维跳跃成这样，倒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白烬述无语之际，洪丛桦手快，已经在群里回复了：【怕被你连累走远了一点，迷路了，来个定位我们过去。】
　　十几秒后，黄毛在群里丢了一个定位。
　　白烬述点开一看，他们刚才居然跑了不小一段距离，黄毛那里距离他们这个位置居然有一公里多。
　　洪丛桦从微信内置地图跳转到导航软件，打开步行导航，有点犹豫地转头：“我们现在走的那这两个……”
　　她的话戛然而止。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地上的两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仅是尸体，小影脸上飞溅的血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影无踪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五个人除了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一点凌乱之外，已经什么痕迹都不剩下了。
　　白烬述昨天晚上没有亲眼目睹尸体消失的那一幕，只是从【17】的叙述中推断出了事情的过程，现在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场面。
　　刚才洪丛桦没注意，但是他视线一直没有从这两个仿制品身上离开，就是一瞬间，那两个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异状，尸体随着血迹瞬间就没了，包括那两把从两人手里夺下来的刀也随着一起消失，属于这两个仿制品的一切都瞬间没了踪迹。
　　怪不得昨天【17】会让他不要担心。
　　这情况，就算是最专业的刑警来了这里，也没法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这里死过人。
　　“走，”赫比司克思脸色不变，对着大家抬了抬头，“我们刚才跟黄毛说我们要过去，要是趁着这段时间有仿制品直接去他那里，那就危险了。”
　　洪丛桦被他这么一提醒，赶紧拿起手机叮嘱了几句，让黄毛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碰面之后在手机里面互发信息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才放下心来。
　　几人刚才打碎了别墅玻璃，念语刚才记下了门牌号，打算出门的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给酒店塞钱赔偿删监控。
　　毕竟大家也不是酒店这里的员工，不知道所有监控的位置，难保会有什么隐蔽的监控位置能拍到他们的动作。
　　好在节目组嘉宾的身份算是个很好的烟雾弹，只要说他们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玻璃，不想这段监控回头传出去放在网上被断章取义，于是愿意数倍赔偿，希望园区删除今天他们进入这里之后的全部监控，就可以顺理成章删掉这一段内容。
　　大家急着赶在这栋别墅的住客回来之前跟园区保安说清楚情况，遇见黄毛之后确认身份，就匆匆朝着门口走去，让他有什么要说的回去再说。
　　杀了两个“人”，就算是仿制品，也不是什么能够坦然说出的理由。
　　面对黄毛的疑问，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使用和糊弄酒店员工同样的话术搪塞。
　　砸碎了玻璃的是最近在度假区内录制节目的嘉宾，酒店一开始是打算不要钱的，但是几人坚持赔偿，又要求删除监控，最后两边还是酒店的经理拍板。
　　砸了玻璃的赔偿七百，工人清理费三百，给酒店赔偿一千就行了。
　　最大的问题实际上是这个房间内只有客人居住的，好在客人正好是白烬述的粉丝，几个合影和签名之后，姑娘们看上去一点也不为自己租住的别墅玻璃碎了而生气，反而每个人都带着赚大了的窃喜笑容。
　　大家顺着来的路往回走，这个点大部分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到酒店内，还好晚上光线不好，一路回去都没有被认出来。
　　“对了，你刚才说你发现了什么来着？”坐在酒店餐厅内，洪丛桦才想起来黄毛一开始在群里说他发现了大事。
　　“哦哦哦对我发现了什么！”黄毛也一拍脑袋，趁着还没上菜，讲了起来，“我翻进去之后发现，那个房子里面一共三个人。”
　　黄毛下午翻进去的时候，整个房子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顺着之前的发现，小心翼翼走到门边，这才傻眼。
　　之前他选择从后门翻进来就是因为观察了其他别墅，只有后门通向游泳池的这个玻璃门没帘子，能直接望进房子里面，所以这才从这里翻进来。
　　但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房子的后门被人直接用柜子堵住了。
　　唯一的观察口被堵住，黄毛不甘心，干脆绕着房子开始走起来，想找到一个没有拉住的窗帘，这一找还正让他发现一个。
　　别墅厨房的百叶窗可能有一片叶子坏了，合不上，透过这个缝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里面的场景。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房间里面开着灯，能隐约看见有三个人。
　　离这里最近的是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男生，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球服，正在拧随着外卖一起送来的大瓶饮料。
　　远一点的餐厅位置还有两个人影，看不太清楚年纪，但是应该是一男一女。
　　再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这别墅里面估计住的是一家人。
　　“等一下，”洪丛桦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叙述，“这里面住的是一家人……该不会是天高海阔一家吧？”
　　今天下午之前，她恐怕不会出现这种猜测。
　　但直面了仿制品之后，知道这东西杀死本尊就是为了取而代之后，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里面的人是被杀掉的两个人。
　　“我也不清楚啊，”黄毛撇撇嘴，“警方也没发过死者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岛上住的大部分都是粉丝啊，我想着这一家三口前几天出命案的时候不跑，现在还住在这，肯定有鬼，就继续在厨房看。”
　　十五六岁那个球衣男生开了饮料之后，就提着饮料瓶子走向客厅，一家人吃起饭来。
　　客厅的位置距离厨房实在太远了，黄毛本来以为自己看不见什么新内容了，没想到吃着吃着，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接了个电话，很愤怒地提着电话到了厨房。
　　“他对着电话好像在喊什么……就是类似于不要来问我，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之类的话，”黄毛挠挠头，“我本来以为就是催债的，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念语那同事找的警察不是说天高海阔不配合调查吗？我一下子就来劲了。”
　　接完这通电话之后，房间里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放下筷子就朝着卧室走去。
　　黄毛也是豁出去了，干脆接着水管爬上二楼。
　　二楼的窗帘全部都拉的严严实实，也没有另一个坏了的百叶窗可供他往里看，只能听见房间里的声音。
　　“那男的在里面打了好几个电话，像是在联系什么私人飞机之类的东西，后面另外两个人也上来了，我听到几句对话……”黄毛回忆了一下，总结了一下对方的话，“大概就是那男的在抱怨什么警察怎么老来问那两个假货的事情？我会找到办法带你们回去的之类的话。”
　　“然后那个女声就说什么我们避过风头之类的，然后我待了好一会，再没听到什么内容，就出来找你们了。”
　　“你们觉得这人是不是天高海阔啊？”黄毛挠挠头。
　　“有点像，”白烬述点点头，“听起来像是他的妻儿被替代品替代了，然后他认为现在的假货才本尊，但是由于两个人的身份已经变为死亡，所以没法通过正常交通离开度假小岛，只能租用私人飞机？”
　　带着两个已经被确定为死亡的人，肯定是没法登机的。
　　“天高海阔没分出来自己妻儿现在是假的？反而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洪丛桦若有所思敲了敲桌沿。
　　这倒是没想到的发展。
　　他们本来只是以为天高海阔危险，很有可能被那些东西替代，却没想到他被替代品杀死的两个妻儿会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
　　桌子上面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黄毛内心没肺地夹起一块毛血旺：“呃……那咱们还查吗？这再查下去，还能怎么查？总不能给天高海阔说嗨哥们你老婆孩子都是假的，现在这俩才是杀了你真正老婆孩子的凶手，那人家不削了我们？”
　　洪丛桦一皱眉，看上去想说点什么。
　　视线落到毛血旺上的一瞬间，一声响亮的干呕。
　　“我靠……”黄毛吓了一跳，手里筷子都吓掉了，“葱花你没事吧没事吧？”
　　洪丛桦闭着眼睛捂住鼻子，是在没法昧着良心说出没事两个字。
　　刚才点菜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想着事情，就让黄毛随便点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点个毛血旺。
　　本来下午才杀过人……杀过像是人的东西，她心里就有点隐隐约约的不舒服，黄毛还整一大碗毛血旺来刺激她敏.感的神经。
　　只是毛血旺其实也没什么，虽然看着红通通一碗，但也不至于让她干呕，这也就算了，偏偏这碗毛血旺上面铺了厚厚一层香菜。
　　没看见还好，一看见这东西，洪丛桦感觉胃里简直翻江倒海，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抓起手机和房卡就回去了。
　　她这一干呕，剩下的几个人也感觉不太对劲。
　　小影和念语两个人也连番离开，黄毛在餐桌上张口结舌，留住她们也不是，继续吃也不是，只能看向白烬述：“怎么了啊她们三个人？”
　　白烬述扶额：“天太热……毛血旺又是川菜，他们没胃口。”
　　黄毛一拍大.腿：“嗨，那早说啊，早说我点一些清淡的嘛,我叫他们回来。”
　　“算了，”白烬述一梗，感觉这毛血旺一出，黄毛再点什么那三个人都吃不下了，“他们要是饿了会自己找食物的。”
　　“你还有胃口吗？”他看向旁边的赫比司克思，生怕这位也像是其他三个人一样被这碗黄毛不知情点的毛血旺恶心到。
　　“我不吃血块，”赫比司克思微微摇摇头，视线在桌上扫视一圈，“走吧。”
　　既然赫比司克思没什么胃口，白烬述虽然没被恶心到，但也确实不想在大热天吃辣，干脆也耸耸肩离开了餐厅，跟着一起回了房间。
　　今天晚上这一连串事情太突兀，别说是其他四个人，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整理一下。
　　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事。
　　想到这里，白烬述忽然想起来，他那个什么二十四人设的本子，不是老吴给的吗？
　　他拿起手机，就拨通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
　　“喂？我说尔泗你还记得你的倒霉经纪人啊？这都开始录制多少天了你居然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电话已接通，那边的话还没说完，白烬述就开口打断道。
　　“老吴，”他手指无意识翻弄着他给自己的那个人设本子，“这最受欢迎人设册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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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痛经，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吧

第312章 非人哉（120）(一更+二更）:N119
　　“什么人设册子？”电话那端，老吴语气迷茫。
　　“你给我的那个，开拍之前你给我的。”白烬述手指在桌面上一划，脑海里冒出来一个不妙的猜想。
　　不会这东西不是老吴给他的吧？
　　在他打电话之前，这个人设册子早早被他从剧本里面拿出来，摊平在了阳台上。
　　册子一共只有两三页，被制作者单面印刷中间对折简单装订了一下，上面的标号从【1】到【24】，一共24个。
　　第一个出现，替他在深夜杀了自己和赫比司克思仿制品的【17】，第二个出现，在所有人被小影和黄毛的复制品追的时候杀了这两个复制品的【11】，全部都和这个册子上的对上了。
　　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设册子。
　　他这会脑子里一下子划过无数猜想，最先跳出来的一个就是老吴从来没给过他这个东西。
　　虽然他脑海里拍摄之前老吴把册子交到他手上的记忆清晰无比，但是经过了杀死伪造品之后自己脑海里会多出来一断记忆这一遭，白烬述也不敢保证自己脑海中现在的记忆就是真实的。
　　谁知道这段老吴给他递过来一个册子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既然多出一段他人记忆的事情出现过一次，就有可能出现第二次。
　　好在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他现在的记忆大部分还是可信的。
　　“哦哦哦那个，”老吴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迷迷糊糊问道，“哎对了，那人设册子你有看吧？你肯定有看，我就说我总结那个东西很管用的，我看这几天网上对你的分评还挺好的来着，都说你高情商。哎我跟你说……”
　　“停，”白烬述深知自己经纪人就是一个大话痨，要是自己不现在叫停，他能一路跑题到自己昨晚吃了什么，“别说其他没用的，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个册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害，这哪有什么弄来的啊，你这什么用词，”老吴那边似乎在饭局，喝有些迷迷糊糊，捂着话筒发对着餐桌上其他人说了几句话，走出包间才放心回答道，“那我网上投票里扒的啊，你问这个干嘛啊？有人看见你那个册子了，问你要链接？那你可不能给啊这都是我辛辛苦苦一个一个……”
　　白烬述已经习惯了他说着说着跑题的毛病，选择性忽略了他后面的话，直截了当打断道：“把网址给我。”
　　“你要那个干嘛？”老吴嘀咕了一句，听声音似乎走走到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声音才清晰了一点，“我哪存这些网址啊，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再说了那就是个业余排行榜，做着玩的，我觉得有点用就给你总结了一下，你到底要干嘛？”
　　白烬述忽略他的废话直奔主题：“那你就翻历史记录。”
　　“你这……这我哪找得到啊，这都多久了啊祖宗，”老吴卡了一下，咳嗽了好半天，“你这东西要非要不可吗？”
　　“非要不可，”白烬述斩钉截铁，“你回去翻一下，不管能不能翻到，都给我说一声。”
　　“那……那你等个几小时吧，”老吴想了一下，“我现在给你翻不了，我在外面吃饭呢，你要这东西我回去给你上电脑翻行不行？等我晚上回家要是找到了发你。”
　　“挂了啊风挂了啊，”电话那端传来几声喊他的声音，老吴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赫比司克思到阳台附近倒水，正好听见白烬述的最后一句话，端着杯子问了一句，“是洪丛桦他们的电话？她们今晚打算怎么办？”
　　六个嘉宾中，现在已经出现了四个人的仿制品，小影和黄毛的今天下午被他们所有人协力击杀了，而自己和尔泗的又在昨天死了。但念语和洪丛桦怎么办？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出现仿制品了，今晚这两个人会不会直面想要杀死他们的另一个自己？
　　“嗯？不是，”白烬述回头，“是我经纪人。”
　　他顺口解释了一句：“我问他要个工作上的东西，让他回家之后发我。”
　　他和经纪人的事情，其实没必要朝着别人解释这么多，不过赫比司克思看起来也不像是窥私欲很重，什么事情都想问个明白的人，他对自己向经纪人要了什么东西多半是没有兴趣的。
　　赫比司克思果然对他和老吴说了什么没兴趣，不过他端着杯子，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无意问道：“你这个经纪人，就是之前说要和他一起休假的那个？你们两个一直一起休假？”
　　“对啊，”白烬述理所当然，“我休假了的话他也就没什么工作了啊，除了一些商务联系之外，他也不需要跟着我一起跑通告了，我俩当然假期排期一样，肯定一起休。”
　　赫比司克思眼神闪了闪：“你和你经纪人关系很好？”
　　“老吴人挺好的，”白烬述思维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网址和册子上，随口答道，“我和他认识快十年了，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
　　“赫比司克思，你对老吴很好奇？”说完之后，他才感觉赫比司克思这种对某个人很感兴趣的表现很奇怪，转头奇怪地看向他。
　　赫比司克思这么好奇老吴干什么？
　　“谈不上好奇，只是对娱乐圈里的投资有点兴趣，”在他的眼神下，赫比司克思表情平淡，“还有之前听你提过一嘴要带他去度假，还要和我们两个住一间别墅，所以有点想知道未来要和自己一起度假的是什么人。”
　　“哦那个啊……”白烬述一下子想起来之前他似乎还随口说过要和老吴一起跟赫比司克思度假来着，“老吴还不一定来呢，他多半回家陪他爸妈，他家里人见一面少一面。不过你想投资娱乐圈的话，我把他微信推你？”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口，他顿时感觉赫比司克思的心情好了不少，挑挑眉就走回房间去了，丢下一句：“没兴趣。”
　　阳台上的白烬述：？
　　说有兴趣的也是你，说对老吴没兴趣的也是你，是他不懂商圈大佬了。
　　不过和老吴的一通电话倒不是没有收获。
　　他说那个网址是他随手在网络上面搜的民间排行榜，他选取的都是排行榜上自己觉得不错的人设，白烬述收起那个册子，猜测着老吴的脑回路，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试了一下。
　　类似于【202x上半年最火角色】，【202x年最火的居然是他】，还有什么【夺走了万千少女心的角色】之类的野榜很多，而且大体内容都大差不差，很难说是哪个营销号先抄的哪个营销号。白烬述一连翻了十几页下去，发现类似的排行榜虽然多，但是和老吴给的这个内容一样的几乎没有。
　　这二十四个人设，别说是冷门的那几个，就算是老吴圈起来的那个什么所谓的今年暑假最火的男三冷酷杀手，白烬述都没在几个排行榜上看见过。
　　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这册子，还有册子里面的二十四个被排了序号的人设恐怕和他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人有不浅的联系。
　　他现在怀疑的不仅是自己的记忆，还有老吴的，他怀疑这东西根本不是老吴在网上找到的。
　　更何况和他脑子里的两个人有关系，如果能这么简单在网上查到，他反而要更警惕了。
　　想到这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洪丛桦在群里发了一个店铺链接。
　　葱花：【我外卖平台刷到一家轻食店，30起送，有人和我一起拼单吗？】
　　她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就上楼了，算算时间，这个点确实该饿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群聊，发现剩下的两个女生也相应的非常快。
　　念语：【帮我点个蔬菜沙拉，待会我去你房间吃。】
　　小影：【我也要我也要，我要沙拉酱的。】
　　念语：【我芝麻酱。】
　　洪丛桦点加了两人的外卖，截了一张图发群里，顺手艾特了剩下的两个人：【@尔泗，@hibiscus，你俩呢？】
　　洪丛桦估计真是被黄毛那个毛血旺恶心到了，发在群里的链接也是一个只有素食的轻食店。
　　白烬述顺手点开看了一眼店铺，感觉自己的胃也隐约有点饿了，干脆也回复了一句：【帮我点个油醋汁的】
　　发完这条回复，晚上没吃晚饭的就差一个人没有表态了，他干脆从阳台带着那本册子进到房间里，看向赫比司克思挥了挥手机：“葱花在群里点外卖凑单，那家店里都是素食沙拉，你晚饭没吃，要不要顺便一起？”
　　赫比司克思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过了一会，白烬述看见群里多出来一行回复：【我和尔泗一样。】
　　【OK，】洪丛桦是真的饿了，得到四个人的回复后立马下单，【预计半小时之后送达，待会外卖到了我喊你们，我这桌子太小了，要不去念语那吧。】
　　念语适时在群里发了一句：【我们ok的。】
　　这是打算在念语他们的房间商量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了。
　　黄毛还在楼下没有上来，今天下午杀了他的复制品之后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危，白烬述干脆打开房门，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一起先去念语的房间里等着。
　　如果这时候念语的仿制品出现，他们两个在，还能帮着她对付一下。
　　显然不止是他们两个人这么想。
　　发完消息确认完身份之后，前来开门的就是几分钟前还在群里拼单的洪丛桦。
　　三人一个对视，立马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两人走进房间，洪丛桦赶紧关上了门。
　　房间里面，念语和小影两个人抱着腿坐在床上，洪丛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只剩我和念语的复制品没有出现了。”
　　“你们两个人打算怎么办？”白烬述看向洪丛桦。
　　洪丛桦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商量办法的。
　　果不其然，看见他们两个人，洪丛桦就开口道：“我来过来商量一下。”
　　“我有点想过来和念语一起睡，正好我那边是个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一起，小影不是一个人，也比较安全，但是……”洪丛桦顿了一下。
　　换房间会不会引起节目组里其他工作人员关于嘉宾不和的猜测什么的，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问题是念语的天生缺陷。
　　从集中解决问题角度上来讲，念语和洪丛桦两个现在最危险的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无疑是最方便的解法，如果有仿制品会在今晚试图杀了他们，那她们就只可能进入这一个房间。
　　但从安全角度上来说，念语的缺点太致命了。
　　她有听力障碍，又没法说话，如果发现了什么情况，很有可能没法及时通知或者传递给同房间的洪丛桦。
　　“那我们今晚和你们一个房间？”白烬述很快就理解了她的顾虑。
　　对这两个人来说，今天下午虽然见过血了，但要她们亲手动手，进展就有点太快了。
　　洪丛桦有肌肉有力气还好说，就差心理上那个坎，但念语怎么办？
　　今天下午杀人的时候虽然五个人都出了力，但不管再怎么说，主力还是他……或者说【11】。
　　如果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解决问题，那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在这里无疑要稳妥许多。
　　念语拿起手机打了一段字：“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白烬述摇摇头，看了周围一圈，“不过你们这个房间里面没有沙发……”
　　“这倒没事，”洪丛桦赶紧开口，“我和念语两个人可以睡一张床，你们两个一张。”
　　念语也跟着点点头。
　　这几天晚上因为这个事情，嘉宾们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白烬述想都没想也就同意了。
　　他对自己脑袋里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11】和【17】抱有一种非常纯然的信任，虽然前面两次都算不上是他亲自动手，但是洪丛桦一开口，他就莫名相信如果今晚自己在这里，那两个东西敢来，只会获得被这两个人中随机一个当场击杀的结果。
　　还真不是他盲目自信。
　　白烬述今天下午动完手之后也是回忆过动手时的细节的，【17】不清楚，但是【11】的一举一动不是肾上腺素上头之后的乱打。他也是见过剧组的武术指导的，【11】比他见过的那些武术指导的动作还要更利落一点。
　　缺少了拍摄影视作品必备的观赏性和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好看的动作，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直接，纯粹是冲着杀人去的。
　　白烬述自认自己再怎么精分，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他也不可能使出这样的招式，
　　不管怎样，这两个人现在还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攻击性，反而是帮着他杀掉了四个复制品，白烬述相信今晚如果有问题，这两人也不可能不管自己。
　　商量好晚上怎么休息的问题之后，小影就和洪丛桦换了位置，去和跟她一个房间的工作人员随便找了个理由。
　　念语则是把自己的衣服还有被子全部都抱到了另一个床上，给白烬述他们腾出了一个房间。
　　她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在手机上面点了半天，十几分钟后，随着外卖一起送进来的，还有一个念语在网上买的阻门器。
　　“诶这东西不错，”洪丛桦看了一眼，顺嘴道，“今晚放在门背后，就算是那两个东西有门卡，也没法直接推门进来。”
　　这种阻门器和酒店门背后自带的防盗链不同，门卡刷开酒店房间门之后，如果系了防盗链，那门还能被推开一个三指宽左右的缝隙，白烬述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发现门口的防盗链在昨晚不知什么时候被切断了。
　　而阻门器则是直接断绝了有人能从外面打开门的可能，安全性要比防盗链高上不少。
　　房间里两个床，为了安全性，洪丛桦他们睡在靠窗的那边，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则是根据昨晚的经验，睡在靠门的一边。
　　为了安全，四个人谁也没有关掉门厅的灯光，白烬述把菜刀从自己的行李里抽出来，依旧顺手放到了床边。
　　他今晚本来还想等等老吴的电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吴直接没了消息，他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估计今晚是得不到消息了，干脆放下手机安心睡觉。
　　出乎意料的，白烬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同房间的三个人都说昨晚是个平安夜。
　　洪丛桦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吐槽：“昨晚我和念语两个人都没怎么敢睡，早上五点多天亮了之后才迷迷糊糊睡着。”
　　念语也点点头，打了一行字：“昨天晚上小影也没睡着。”
　　三个女生全部都一.夜未眠，与之相对的的是，嘉宾里的其他三个人全部都睡的不错。
　　尤其黄毛。
　　要不说没心没肺的人才能活的快乐，早上化妆的时候，一无所知的黄毛看起来精神奕奕，还有空在化妆师给他夹头发的时候选和朋友打电话约着出去玩。
　　趁着化妆的时机，三个嘉宾赶紧闭上眼睛补了一会觉，乔导举着手机进来找助理，看见三个嘉宾都在犯困，顺口道：“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洪丛桦提起精神挥挥手，“就是有点困。”
　　好在乔导没在意这些，他和助理两个人对了一下流程，看见黄毛化完妆正在神采奕奕地骚扰其他嘉宾，顺手把他薅过来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六个人出去转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一僵。
　　小影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乔导，小心翼翼道：“怎么了？是出什么新闻了吗？”
　　“哦哦哦那倒没有，”乔导笑呵呵，丝毫没偶注意到几个嘉宾的不对劲，“就是昨晚我看见有人在微博上面晒签名，随口问一句。”
　　白烬述手快，乔导话音刚落，就抬出手机登上老吴的小号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这条微博很容易就搜到了，就在热门第一，昨天那个姑娘倒是很信守承诺，没有提什么打破玻璃之类的话，只是在微博里面说和姐妹们回酒店的时候无意中遇见了结束拍摄正在闲逛的嘉宾们，本来还不确定，结果看见二四之后她壮着胆子上去，试探着要了签名和合影，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了之类的。
　　看起来就是非常常见的偶遇明星要到签名的炫耀博。
　　底下的评论全部都是羡慕和同在岛上的人发的【接偶遇】，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知情.人来爆料这几张合照和签名的内幕，评论里一片祥和的超话氛围。
　　白烬述稍微放心了一点，顺手想退出，一不注意手滑点到了一个评论粉丝的头像。
　　微博一下子跳转到了她的主页。
　　主页里面最新一条消息就是拍的酒店内风景和博主本人的自拍，还有一张隔着人山人海拍到的非常模糊的嘉宾们，看起来应该是前几天他们从拍摄的场馆回住处的时候来接送的粉丝之一，配文是：【为什么人人都能偶遇，就本宫不行？】
　　点都点开了，白烬述干脆顺手点进去，发现底下全部都是在同样羡慕的，不少人都放出了自己拍到的接送照片，还有人在抱怨岛就怎么大，怎么自己就一次都没遇见过，到底是谁在偶遇。
　　一堆抱怨和应和的帖子中，有一条认亲的颇为明显，因为被博主回复了，所以被自动顶到了评论最上面。
　　【好眼熟！是不是住在N119那间的姐妹！我就住你后面，上次我们还一起去过海边，没想到在超话也遇见了！好巧！】
　　底下是这个博主的回复：【不是呀，我虽然也住在这里，但是房号是Y116啦，这几天也一直和朋友住，没有跟别人一起去过海边，姐妹认错人了哦~】
　　白烬述顺着点进这个认亲的评论，发这条评论的显然也是个在岛上的粉丝，翻过几条生活微博之后，就是她发在超话内求拼房姐妹一起的帖子，在这个帖子下面，不少粉丝积极回应，很快就凑够了人数。
　　这人应该真的是酒店住客。
　　她认错了人，虽然用脸盲也能解释的通，但白烬述还是下意识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黄毛，”他一把抓住身后的黄毛，“你昨天去的那个谁的房间门牌号是多少？”
　　顾及着有不知情.人在场，他没有直接说出天高海阔几个字。
　　黄毛这次倒是没有脑电波接不上，而是很快回答道：“N……N119吧？怎么了？”
　　————————
　　前20+随机20~

第313章 非人哉（121）（一更+二更）:岑秉qi……们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屏幕。
　　屏幕中，那个粉丝提到过的房间也是N119。
　　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黄毛看见的房间里住着的其实不只是那三个人，他看见的一家三口也只是在这个房间里和其他人一起拼房，房间里还住着其他人，只不过他们去的那天晚上只有这一家三口在别墅中。
　　这个粉丝认错了人，实际上当初和她一起出去的是另一个住户。
　　这个可能存在两个疑点，一是这个粉丝不一定会认错人，二是一般来说会选择拼房的都是年轻男女，大家手头紧张，又年纪相仿，住在一起也不尴尬。很少有一家三口出行会选择和别人语气合租的。
　　更何况根据黄毛所说，这三口人中年长的那个甚至还在计划租用私人飞机，这个经济状况属实不像是手头紧张需要拼房的人。
　　那就只可能是第二个可能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底下头，这个粉丝当初看见的那个“人”，实际上是博主的复制品。
　　正在思考之际，被他拉过来的黄毛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顺手从桌上拿了一颗薄荷糖，一边嚼一边随口道：“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来着。”
　　“什么噩梦？”小影非常捧场。
　　“就前几天那个事，”黄毛挠挠头发，干脆坐到了白烬述旁边空着的化妆椅上，无聊地坐在椅子上面转了好几个圈才说道，“前几天不是在游乐园的时候，不是有两个我的粉丝丢了吗？我梦里就梦见我在游乐园里面穿着玩.偶服走来走去，遇见了那两个粉丝。”
　　他把这当做个噩梦来说，在场的几个化妆师也就没太当回事。
　　前几天他去配合警方调查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嘉宾们直播前都要化妆，黄毛和大家没有一起化妆，化妆师当然知道他是有事出去了。
　　配合警察不是什么坏事，乔导深知越耳提面命保密越会被人当做猛料爆出去的道理，化妆师们脸上带出了点好奇，他也就随口说是黄毛的两个粉丝昨天失踪了，失踪之前最后的消息就是说要去按照官博发布的消息找隐藏在嘉宾中的黄毛。
　　现在人被找到了，但是吓得厉害，警察不得不让黄毛去配合一下，安抚一下粉丝惊吓的心。
　　他的态度越随意，大家也就越不把这当回事。
　　昨天游乐园里出了点事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是清楚的，只是大家不清楚是游乐设施出了问题，听乔导这么一说，化妆师们还以为“出了事”指的是有失踪了，自然也没多想。
　　现在黄毛又提起这件事，白烬述身后那个化妆师一边伸手取放在桌上的化妆品，一边随口道：“黄毛哥不会是梦见你带着那两个粉丝走了吧？”
　　“对啊，”黄毛点点头，“梦里的场景更真的似的，是不是挺吓人的。”
　　“还好吧，”远处一个化妆师随口接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就是黄毛哥你白天想的太多了晚上才会梦到。”
　　剩下的几个嘉宾对视一眼。
　　黄毛不清楚，他们心里倒是心知肚明，这是昨天杀了他的复制品之后他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只不过他以为那是梦而已。
　　工作人员只以为是黄毛的两个粉丝失踪，但他们是清楚，那两个粉丝分明是被复制品带走的。
　　而且不止是失踪，最后人还是在人力完全不可能徒步到达的悬崖底找到的。
　　现在黄毛说自己梦见了他带着两个粉丝走了，也就是他得到了复制品那段带着两个粉丝离开的记忆，那……多半也会包含他怎么把两个粉丝弄到悬崖下的部分。
　　这部分多半可不简单。
　　几人对视一眼，要不是昨天下午黄毛不在，估计现在大家已经围起来问他梦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洪丛桦用眼神询问小影，得到了小影一个肯定的点头。
　　她脑海里也出现部分记忆了。
　　这说明昨天傍晚死的两个复制品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白烬述心里转了一圈，他和赫比司克思杀了彼此复制品的那天晚上，黄毛就不一定动过手了。
　　那当天晚上他醒着是干嘛去了？
　　而且这样看来的话，仿制品出现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他一开始以为是这些东西只会在晚上出现，像是第一起第二起凶案和凌晨一点进入房间的那俩哥哥复制品，都是晚上才出现在正主面前的。
　　而黄毛和小影的复制品，还有微博评论区里面提到的那个，又让他不太肯定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几下。
　　“抱歉，”白烬述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对着身后的化妆师打了个手势，“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吴的电话。
　　昨天晚上自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饭局，说要回去之后给他查完打电话也没有打，信息也没有回，多半是醉了之后忘记了，现在这个点才想起来。
　　白烬述走到化妆间外面接通电话，果然话筒里传来的是老吴心虚的声音：“那个……你昨晚发消息我没看见。”
　　“没事，”白烬述直接了当，“你就说你找到那个网址没？”
　　“没有，”老吴挠挠头，“怪了，我记得我电脑一直没删过历史记录，但之前那个网址就是找不见了，我把那几天历史记录里面的链接全部点了一遍也没有看见内容，不会是发布者删除了吧？”
　　“挂了拜拜。”白烬述毫不意外，他就知道。
　　“哎哎哎别挂啊，你找哪个干嘛啊？”老吴声音好奇。
　　白烬述揉揉额头：“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老吴追问。
　　“你问这个干嘛？”白技术忽然警惕起来了。
　　老吴不在这个小岛上面，按道理说他不应该怀疑自己的经纪人和这些事情有关系的。
　　但偏偏他刚刚这句话奇怪极了。
　　要知道，老吴这人虽然话痨，但好奇心确实不重，主要是他不是什么职业经纪人，和自己的关系也是朋友多过公事，两人之间的社交圈本来就是重合的。
　　他不是什么热衷交际的人，就算是进入娱乐圈之后也不怎么结交朋友，偶尔的几个私交是通过老吴发展起来的，或者说发展到最后一定会带上老吴。
　　这种情况下，和其他人相比，别说私生活丰富了，他的朋友圈都丰富不起来。
　　社交圈窄成这样，还九成和自己重合，导致老吴从来没担心过他的私生活。
　　不怎么需要关心艺人的私生活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老吴实际上也不怎么关心他的交际圈，反正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人，白烬述心里也有数。
　　像这次这样他说了是私事还要接连追问的情况，之前几乎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好奇嘛，”电话那头的老吴察觉到他的警惕似的，打哈哈道，“你不是在录节目吗，我就好奇这东西还有谁需要。”
　　“尔泗，”赫比司克思在走廊尽头朝着他走过来，“我们几个都化妆的差不多了，你还有多久的电话。”
　　“马上，”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赫比司克思，对着话筒丢下一句，“跟人提起的时候顺便说到了罢了，既然没查到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对老吴起了怀疑。
　　他一开始处于固定思维只以为这东西是洪丛桦的漫画角色带来的，但是现在漫画角色离开之后那些仿制品不仅还在，甚至还从只在暗地里活动变成了正大光明出现在他们身边妄图替代，充分说明这东西要不就是不出自漫画，要不就是没有跟着漫画角色一起离开。
　　而现在，在走廊上，白烬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获得的那段记忆中，房间里几个化妆师说的八卦。
　　“赫比司克思，”他收起手机，对着赫比司克思招了招手，等他走过来之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获得的记忆里面有进入房间之前，我两个人在走廊上听见有人说八卦的那一段吗？”
　　赫比司克思微微皱皱眉：“养小鬼？”
　　“对。”白烬述点头。
　　那个化妆师说自己曾经待的剧组里面有个男演员养小鬼，凡是自己得到的东西，全部都得分给小鬼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说那个明星拿到的东西，全部都要给小鬼一样的，”白烬述压低声音，“那如果说这东西并不是必须分给小鬼一份，而是这个所谓的‘小鬼’本来就有一份呢？”
　　赫比司克思微微眨眼：“你是说，那小鬼是仿制品？”
　　除了仿制品之外，还能有谁本来就“拥有”一份和正主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只是怀疑，”白烬述手指若有所思地在墙壁上敲了几下，“而且如果那个小鬼就是仿制品，那就出现更多疑点了。”
　　这个男明星在描述中分明是知道仿制品的存在的，他在有意识维持自己和仿制品的一致性。
　　再迷信的人也不可能认为一个和自己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人”，是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小鬼吧？
　　更别提看目前的情况，仿制品分明是想取正主而代之，能把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想杀了自己的东西认成小鬼，这已经不是迷信了，这是缺心眼。
　　娱乐圈里的都是人精，白烬述不信有人会傻成这样。
　　那他的行为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
　　所有自己拥有的东西都准备双份，不是一笔小数字，人精们无利不起早，怎么会有人愿意白白耗费这么大一笔支出却不收取其他利息。
　　这些忽然出现的仿制品背后一定存在更多秘密。
　　他微微皱起眉头，开始后悔前几天对这些东西下手的时候太干脆利落了。
　　早知道应该留个活口问问什么情况的。
　　白烬述啧了一声，想起来刚才赫比司克思来找他就是为了催他回去化妆，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提步朝着前面走去。
　　节目开始直播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半，剩下几个嘉宾全部都去别墅里面做开始直播的准备，只剩白烬述一个人待在化妆间里面。
　　剧组的化妆间是另一栋别墅里面的三楼书房改的，里面的大桌子上面被化妆台占满，摆了满满当当六个化妆用的化妆灯。
　　拍摄过程中需要补妆，除了自己身边这个正在忙前忙后的化妆师之外，剩下的两个化妆师也没有收拾东西，而知坐在一旁闲聊。
　　白烬述闭着眼睛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完成了自己剩下没有画完的妆，提步朝着楼下走去。
　　工作人员大多都已经去了拍摄用的那栋别墅，白烬述从三楼往下走，一路走一路都没有看见有什么人。
　　手机里面洪丛桦艾特他催了一下，说导演这边请的三个老师都到齐了，就差他了，让他快一点。
　　白烬述低头回了个ok，加快了脚步。
　　从这个别墅门口走出去之后还有一小段路才能到拍摄房间。
　　白烬述一出别墅门，就看见乔导已经等在小路中间，对着他招手催促道：“快快快，就差你了，赶紧过来。”
　　白烬述正打算提步，忽然听见脑海里一个声音：“岑秉祈，先别过去。”
　　这声音出现的突然，就像是响在他脑海里的一样，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脚步。
　　幻听？
　　“尔泗，快点，你楞什么？”乔导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烬述皱皱眉，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靠，你今天怎么不信邪呢……”脑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我都出来了，就说明那人不正常啊，你过去干嘛？”
　　好了，确认了不是幻听。
　　这确实是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
　　什么叫做“我都出来了就说明不正常”。
　　白烬述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最不正常的。
　　他试探性地回复了一句：“你意思这东西是乔导的仿制品？”
　　“什么什么仿制品？”脑海里的人声音疑问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又在外面搞什么？你要是要做什么危险事情的话就叫岑秉岐出来呗。”
　　两人对话的间隙，乔导又对着他挥了挥手。
　　白烬述心里有疑虑，不太敢过去，但现在这是在随时都有可能有工作人员路过的地方，他总不能惹急了这个仿制品当场让身体内的【11】或者【17】出来杀人。
　　更别提现在似乎又出来了一个。
　　这些人格之间似乎是认识的。
　　【17】的出现在仿制品死亡之前，这应该也不是仿制品死亡之后他的记忆带来的后遗症。
　　那就奇怪了……
　　电光火石之间，白烬述来不及纠结这些，先迅速拿起手机，假装收到了消息的样子：“哎，乔导等一下，刚才化妆师说我的麦没别，我回去取一下。”
　　他领口上的收音麦还没来得及别，还在他的口袋里。
　　这时候就是绝佳的借口。
　　不等路中间的那个乔导有什么表示，白烬述就立马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手机打了一段字【@葱花，现在乔导在片场吗？】，一边在脑海里问道：“岑秉祈是谁？你们到底都是谁？你们之间认识？”
　　他上次就想问第一个问题了。
　　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就算不谈老吴那个人格小册子的问题，光说这些人格是他主动精分出来的。
　　精分出的人格自己有名字常见，但给身体中原本就有的人格起名字就比较稀奇了。
　　他们口中的“岑秉祈”显然是在叫自己，这名字一不像是个代号，而不像是个昵称，有名有姓的，到底是谁？
　　白烬述问完这句话，就感觉脑海里的声音一顿。
　　“你不是岑秉祈？”那个声音忽然提高，“你是谁？”
　　它这反应太大，白烬述一时间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还没这些忽然在脑海里出现的人是谁呢。
　　“你是新出现的？”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声音中的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听起来只比他多不比他少，“不是，不应该啊……”
　　“不应该还出现新人啊？”这声音倒吸一口凉气，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睡了都别睡了，出问题了，都出来一下！好像又有人出现了！”
　　“轰”地一声。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脑子忽然一下子炸开了，就连走路的动作都卡壳了一下。
　　就在这卡壳的一瞬间，一堆声音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拉进了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关麦的混乱聊天室。
　　随即，一个熟悉的暴躁声音响起来，这声音很大，一下子压过了其他人，瞬间像是在脑海里标黄加粗了一样：“都别吵了，尤其是你岑秉讫你哪来的那么多话？出什么事了？岑秉祈呢他又哪去了？”
　　“岑秉祈不是在外面吗？”有声音插嘴。
　　“那喊他进来啊。”另一个声音。
　　“大白天的，睡觉不好吧，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办事啊。”稳重一点的声音。
　　“找个凳子打盹有什么难的。”随意一点的声音。
　　“岑秉祈好像遇到什么事了，”有人插话，“我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有人准备杀他，这时候喊他进来太不安全了吧？”
　　这是那天晚上留言的【17】。
　　“那我出去盯着。”【11】的声音。
　　“你……也算了吧，”【17】似乎嗤笑了两声，“他这会在隐藏身份，还起了假名，我怕你出去不出几分钟，就被人认出来。”
　　“岑秉讫你想打架吗？”【11】不耐烦道。
　　“打就打啊，又不是打不过你。”【17】声音吊儿郎当。
　　“你们停一下先别吵了好吧？”他脑海里最开始让他小心的那个声音出现，“先听一下我叫你们出来是干嘛啊？”
　　“干嘛？”【11】硬邦邦道，“你怎么在外面，岑秉祈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那声音无语。
　　白烬述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随便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这声音一唱一和的，像是在演什么情景剧似的，各个声音都是他的声音，但根据语气却能微妙地分出每个人之间的区别。
　　说真的，如果不是在自己脑海里，这段对话放到外面，怎么说也是一段如何用一个声音配不同觉得的配音经典教学。
　　白烬述心里觉得这事不对劲，打定主意先不开口，等这些人说完再说。
　　虽然节目急着拍摄，但假乔导还在外面的路上堵他，他就算是想去这会也不可能去。
　　再说脑海里这些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和他共用一个大脑似的，就像是cpu被占，他确实思考不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这些声音。
　　这些声音拌了几句嘴，又询问了几句那个“岑秉祈”在哪里，最后还是【11】用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所以叫大家出来干什么？”
　　最开始的那个声音顿了顿，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了正事似的：“外面的不是岑秉祈。”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迷茫了起来：“那是谁？”
　　“没少人啊？”
　　“二十三个，合适啊，岑秉祈不在吗？”
　　“岑秉祈不在的话那不就是他吗？”
　　“不是，”那个声音强调了一遍，“刚才我出去，他问我岑秉祈是谁？”
　　“是不是……”他顿了一下，“是不是有新人出现了？”
　　这下，才算是彻底炸开了。
　　白烬述听着自己脑子里面一群声音叫着岑秉什么qi，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这事有多离奇，而是深深好奇这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分清楚对方叫的是自己还是别人的。
　　都是“qi”这个音，难道他们起名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实际使用中的实用性吗？
　　还是说这些声音实际上都是他精分脑补出来的，不管是谁叫谁本质上都是他自己在和自己演戏，所以根本不会叫错……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抽抽嘴角，拍了拍脑壳，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拍摄综艺+遇见怪事后压力太大。
　　好在脑海里杂乱的声音在小小吵闹后又恢复了秩序。
　　人群似乎推出了一个代表者，不少声音都说他“有和新人沟通的经验”，纷纷让他按照当初的那个说法来就好，派对方来和自己商谈。
　　【11】和【17】又吵了几句。
　　“咳咳，你好？”
　　这声音是个颇具书卷气的温和声音，他说：“先不要慌张为什么你脑海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声音，我不是任何有实体的‘人’，我出现在你的脑海里，来源于你目前正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如果周围的一切让你感到陌生，先不要惊慌，你还记得自己出现在这具身体之前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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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40+随机20，这几天过去之后就不会这么迟了（躺倒）

第314章 非人哉（122）（一更+二更）:时机
　　这话听着，好像这身体不是他的似的。
　　白烬述微妙地伸手从旁边取过来一个不知道是谁落下的随身镜，看了看镜中的脸。
　　确实是自己没错。
　　脑海里面又响起来几声嘀咕：“新人是不是没听见啊？”
　　“你大点声呗。”
　　“我们又不耳背，大声小声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把这当幻听呢，之前岑秉旗不就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还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糊弄过实验员，跑去医务室检查。”
　　“关我什么事？正常人怀疑自己出问题都会去医院检查的好吧？你之前生病不去医院？”
　　“你那去的也不是医院啊，哎那医生当初给你怎么诊断的？”
　　“我靠，我怎么知道！医生准备诊断的时候岑秉琪就出来了，当初你们也没一个人给我说一声的，等我恢复意识人都已经在床上了，我特么以为撞鬼了好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岑秉琪你当初是想干掉我。”
　　有个声音轻咳几声：“旧事就不要提了，你当初也没对我们手下留情。”
　　这对话倒有点耐人寻味。
　　“当初想干掉我”和“当初也没对我手下留情”，这些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曾经经历过非常激烈的内斗吗？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放下镜子，感觉这事快要超出他的想象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些声音绝对是第一次出现。
　　如果说他们之前就已经爆发过非常严重的内斗，甚至到了一方想弄死另一方的程度，并且这些声音在这个过程中还轮番在前台作为掌控身体的意识出现，甚至会主动做出求医行为，那他不可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老吴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这种忽然失去意识出现在某个地方并且回来之后对这段经历一无所知，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偏偏他是个有一定名气的演员。
　　互联网这么发达，他要是出现在某个地方被拍到，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不被发上网。
　　一旦他出现在网络上，别说老吴了，那老吴这种老妈子必然会来问他去了哪里。
　　老吴没问过，证明这种新闻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是在他成名之前，那就更不可能了。
　　白烬述的听力不错，更何况这声音还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他不可能忽略他们提起的不是“医院”，而是“医务室”。
　　与之相对的，是他们提到了那个岑秉琪曾经假装正常骗过了实验员。
　　听起来像是发生在某个实验室内的事情。
　　这真的超出他的想象了。
　　白烬述几十秒里把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过了一遍，确定自他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实验室，更不用说接触过实验员了。
　　“你好？你好？”之前被人群派出来的声音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又提高声音问了几句，“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不是你的幻听，也不是什么幻觉，我们之间的对话是绝对安全的，不存在任何其他设备能够监听或者检测。”
　　这个被所有人派出来的代表还在试图和他交流。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迟迟没有回应是因为听见了其他人的对话。
　　换言之，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够听见他们交流。
　　白烬述眼神一闪，装作什么都不清楚地问道：“你是谁？”
　　“呼……”脑海中的声音似乎因为他表现出了愿意交流的意向而松了一口气，“我叫岑秉启，是这个身体里面存在的意识之一，你之前应该还接触过其他几个人，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声音在默认是他出现在这个身体内，而不是他们出现在了这个身体中。
　　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差不多理出了目前的情况。
　　这些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互相认识，对于出现“新人”有一套曾经运行过的应对方式，可以看出他们曾经面对过很多次这种出现新人的情况。
　　而在这些声音中，曾经因为未知原因爆发过一场内斗，在这场内斗中他们彼此想要杀死对方。
　　内斗的原因暂且不知，但是白烬述猜测是为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为何，这些一开始为了身体控制权试图杀死对方的声音们，在某件事发生之后由你死我活变为和平相处，，并且将这段经历归类为“不用再提”的旧事。
　　短短几句对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如果说作为一段幻想，那这未免也太过丰富太过完整了一些。
　　而如果是真的，这些东西又完全不可能就这样不知情的在他脑海里存在这么长时间.
　　白烬述合上手中的随身镜，把它放到桌上，决定顺着这些声音的想法继续往下交流下去。
　　不过面对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甚至还能短期获得身体使用权的声音，为了避免被牵着鼻子以“新人”为由夺走控制权，他的应对方式应该改一改。
　　“出现在这里？”白烬述往后微微仰了仰，翘起二郎腿，瞬间在脑内构建出了一个不好惹的精英形象，语气也随之辛辣锐利了起来，“我不觉得是我出现在了这里，在我看来，是你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事实上……”出来商谈的岑秉启语气温和，委婉道，“我们可能要比你早存在大概五六年，如果你认为自己一开始就在这具身体中，那很有可能是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意外……”
　　“ok先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白烬述从凳子上起身，看了一眼手机，强势打断话题，“关于到底是我先出现还是你们先出现这件事情暂且搁置，我还有工作，等我处理完再说。”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片场内已经换了三个人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了，饶是他现在再想把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来源弄清楚，现在也得先完成工作。
　　不远处小路上的乔导不知何时一下子就消失了，似乎就是特地来堵他的，他一离开，乔导的复制品也随之离开。
　　白烬述一边起身一边在脑海里问道：“到底是谁出现在哪里暂且不提，刚才有个声音让我不要往前走了，说只要他出现就代表情况不对劲，所以门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岑秉启一听这话赶紧回去。
　　看见他回来，一群声音围上去，全部都在问他谈的怎么样。
　　看来这些声音也听不见他们两个人刚才的对话。
　　如果将他的脑海比作一个前台一个后台，那能够掌控身体的意识，或者和掌控身体的意识产生交流的声音就是在前台。
　　在这些声音之间，前后台之间不互通，两者之间不能听见彼此的对话，来到前台的意识如果想要和其他意识交流，也必须要回到后台去。
　　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如果掌控前台的意识进入后台，身体就会暂时失去掌控，进入外界看来的睡眠，以一开始大家在寻找那个“岑秉祈”的时候，才会说“大白天睡觉不好吧”和“找个凳子打盹”之类的话。
　　现在后台的情况大概就是一群人围着刚才从前台回来的岑秉启，而岑秉启不知道白烬述所受的那个“门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只能看向之前出去过的其他几个人。
　　白烬述朝着前面走过去，一时间，整个脑子里只感觉吵成一团。
　　乔导的复制品消失，岑秉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而之前出来警示的声音也似乎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才出现，并不知晓自己察觉到的具体是什么危险。
　　一群声音讨论了半天，最后纷纷定位向曾经离开过这里的【11】，【11】声音暴躁：“我怎么知道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我上次出去的时候岑秉祈还在，还让我杀了两个人来着。一个晚上过去岑秉祈去哪了不清楚，还多了一个新人，谁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关心道：“岑秉祈让你杀人了？新人提到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即使追杀他的人？你杀的是谁？”
　　“不清楚，”【11】不爽，语气倒是理所当然，脾气也直来直往，看来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我怎么清楚，岑秉祈又不是问了就会说的人，我出去的时候他还在被追杀，他让我杀人我就直接杀了啊。”
　　【11】居然将他认为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白烬述下意识感觉这个错认不太不对劲，但现在自己的cpu被这些声音占满，让他没有多余的脑力思考，只能按了按额头，打算等闲下来了慢慢盘算。
　　他一边在脑海中一堆声音的吵吵嚷嚷里走进录制场地，在乔导的连声催促下对着工作人员们连连道歉，快步回到了录制场地中间。
　　“怎么这么久？”录制的场地上所有人看起来都在等他一个，几个节目组请来的老师倒是不好说什么，工作人员们也不好意思抱怨，只有洪丛桦拉了他一把，趁着直播还没开始压低声音问道，“我不是给你提前十几分钟发了消息催你？”
　　“有点意外，”白烬述避开旁边正在调试的摄像头，也压低了声音，“遇见了乔导的复制品。”
　　“我靠，”洪丛桦吓了一跳，不由自主转头看了一下乔导，这才小心翼翼在脖子上轻轻比了个手势，“你把那东西……”
　　尔泗把那东西杀了？
　　这可不是昨天那个没什么人的酒店园区。
　　剧组的这两个别墅虽然位置偏僻，但现在正是录制时间，中间的那条路上随时都可能在两个别墅来回拿东西的工作人员。
　　人来人往的，他就这么把人杀了？
　　洪丛桦的眼中只剩下了纯然的敬佩。
　　迟到十几分钟是因为妆造没有完成，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磨蹭。
　　可如果迟到十几分钟是去杀人了，这听起来简直效率惊人。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白烬述刚才那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工作人员听不见，他们还听不见吗。
　　遇见了乔导的复制品，只能代表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从模仿他们进化到了模仿剧组内的人，除了不清楚洪丛桦言下之意是什么的黄毛之外，其他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的细微变化。
　　念语表情微微变化了一瞬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没让AI读出来：【尸体消失了吗？要是消失的话乔导那边的记忆怎么解释？】
　　小影也跟着压低声音：“没其他人看见吧？”
　　赫比司克思更是直接从旁边拉起来他的四肢，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或者还没来得及消失的血迹。
　　白烬述被这群人丰富的脑补功力弄得啼笑皆非，微微摇摇头：“我躲回别墅里去了，等到他离开才过来的。”
　　他这会的脑子里面还是一堆岑秉qi的交流，眼前又是正在担忧他的几个嘉宾。一边要在这些人的对话中摄取信息，一边要在同伴们的询问下不动声色的说明情况，他头一次有了脑子不够用的想法。
　　听到他没有对乔导的复制品下手，洪丛桦最先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把气提了起来。
　　尔泗没有对乔导的复制品下手，那岂不是说明乔导的复制品接下来还会继续出现在他周围。
　　按照他们前几天碰见的复制品行为规律，接下来的日子中，这个复制品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杀死自己的复制对象，试图取而代之。
　　他们要怎么告诉乔导……接下来几天中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几人的担忧乔导自然不清楚，看人员到齐，现场调度完成，直播镜头马上就对准了嘉宾们的位置。
　　“别聊了别聊了啊，准备开拍了，”乔导开口喊道，“别凑一起了。”
　　赫比司克思察觉到白烬述的状态不太对，微微朝他递了一个眼神询问。
　　“没事。”白烬述微微摇摇头。
　　和复制品之谜还有脑海里的声音比起来，录制节目对他来说更像是大脑按摩。
　　节目组选择的非遗制品制作过程需要好几天，为了节目效果没有全部都安排到一起，而是每天都进行几个步骤，整个制作过程横跨七八天。
　　前几天匆匆把这个项目安排了一整天，完全是因为节目组遇见的邪门事太多，乔导那边觉得外景容易出事太不吉利，把能提前的内景赶紧搬出来救场。
　　现在安安全全两天过去，节目组又补了开机仪式，天晴了雨停了，乔导显然一下子觉得自己又行了，重新把外景又提到了日程上。
　　早上的录制完成之后，洪丛桦几个人就朝着乔导那边走去。
　　白烬述整个录制过程中都在注意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们到底说了什么，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嘉宾们之间的眼神交流，自然也就没有和洪丛桦她们一起过去。
　　不过虽然没有过去，但白烬述也能大概猜测到洪丛桦她们为什么要去找乔导。
　　无外乎是因为他遇见了乔导的复制品，这几个人觉得乔导不安全，干脆打算和他形影不离，确保自己不会在缺乏辨认手段的情况下被另一个乔导欺骗。
　　另一边，一直跟在乔导身边，如果那个复制品敢出现在正主面前，她们也好及时给乔导说明目前的情况。
　　不过经过了这次的教训，大家也不敢让任何一个人单独离开人群了。
　　洪丛桦念语还有小影三个人去乔导那里，为了在复制品来攻击的时候有个战力，又拖走了黄毛，只留下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
　　剧组的午饭全部都是统一定好送过来的盒饭，开饭之前，除了拍摄现场不用动之外，其他地方全部都是或站或坐的工作人员们。
　　白烬述借口自己早上没睡醒，随便找了个桌子趴着，实际上是去听脑海里的声音们都在说什么。
　　刚才录制节目的时候，脑海里面的声音讨论内容一路从外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跑偏到了出去杀人的【11】是唯一接触到了这些东西的，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又一路到攻击他没有多留意外界情况，不然他们现在就不会这样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最后，第一个出现，留下了备忘录文字的【17】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大发慈悲地插话道：“岑秉祈大概在被和他长得一样的东西追杀，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人，杀了之后会连带着尸体和血迹一起消失。前几天我出去过一次，就是因为那个东西打算半夜来杀他，被我解决了。”
　　“长得一样的东西在追杀我们？”见话题终于从讨伐【11】被回归到正轨，出来谈话的岑秉启来不及关心其他，赶紧拉住【11】问道，“岑秉讫把那个东西杀了，那你杀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11】下意识甩了这句话。
　　岑秉启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脾气不错，被【11】这么怼了一句也不生气：“你再想想，最近出去过的不就只有你和岑秉岐两个人。”
　　“你问他……他的记性也不可信啊岑秉启。”【17】拱火道，“你绕了岑秉岐吧，他脑容量塞了打架招数就塞不下其他东西了。”
　　“那你脑子里能塞下？”被称作岑秉岐的【11】不客气回怼。
　　“能啊，”【17】嫌弃开口，“不然我怎么知道有和我们长得一样的东西在追杀岑秉祈的？难不成是你告诉我的啊？”
　　“好了好了，”所有人看来已经习惯了这两位时不时会拌嘴一下的日常，岑秉启更是习以为常插话道，“所以这个在门口出现的，就是也是模仿别人的那个东西？那岑秉岐你杀的人呢？”
　　他这么一打岔，岑秉岐想了几秒钟，终于从记忆深处抠出来了一点画面，“我杀人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杀的有个人似乎和在场的一个长得一样，我还以为是双胞胎。”
　　他不耐烦地猜测道：“那东西就是那个人的复制品吧？”
　　“一个黄毛的？”【17】插话。
　　白烬述眼神一闪。
　　那天晚上黄毛说见过自己，估计见过的就是这个【17】吧？
　　“岑秉讫你怎么知道？”岑秉岐反问。
　　“啧，那当然是因为我见过啊，”【17】嫌弃道，“你真出去一趟问都没问岑秉祈在搞什么？他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杀，那东西不像是正常物种，多半是实验产物，他还起了个假名去做演员了，进了个剧组，那个黄毛就是剧组里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下子沸腾开了。
　　“你出去的时候岑秉祈在？”
　　“那个新人又是什么情况？他回实验室里面去了？”
　　“实验室里的仪器早没了，他回去也不能折腾出来一个新人啊？”
　　“他没和你交代什么？”
　　“没，”【17】回答的颇为直白，“我出去的时候岑秉祈在睡觉，这都是我根据情况推测出来的，我和岑秉岐又不一样。”
　　“所以，”岑秉启赶紧插话，“现在情况是有不是人类的疑似实验产物在追杀岑秉祈，而他为了调查或者为了躲避混入了一个剧组中？”
　　“啧，差不多吧，”【17】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昨天我出去的时候，他还在一个酒店里的，不像是去实验室里调查了的样子。”
　　“那按照岑秉岐的说法来说，昨天下午他出去的时候，岑秉祈还在……”岑秉启总结，“今天岑秉祈就找不见了？他不会出事了吧？”
　　“我觉得我们所有人出去出事了岑秉祈都不可能出事……”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道。
　　这声嘀咕获得了广泛支持。
　　这个叫做“岑秉祈”的人平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所有人对他都有一种纯然的信任。
　　几句交流间，话题又偏向了岑秉祈不会出事的话新人是从哪来的话题上。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岑秉启干脆打算去前台：“那就是确定那东西是追杀我们的东西了对吧？这样的话我建议……选个人先出去，这情况我不太放心让一个新人在前面。”
　　白烬述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怎么了？”赫比司克思还以为有情况，偏头问道。
　　白烬述没有回应他的问句，而是继续听着脑海里这些声音的对话。
　　在岑秉启的话音落下之后，不知道是谁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你先别出去，”那个声音说，“你不觉得这个新人的出现不太对吗……”
　　“岑秉祈被像是自己一样的东西追杀，他起了个假名进入剧组，昨天还在结果今天就忽然消失了，”那个声音沉着分析道，“与此同时，在实验室已经被我们毁掉不可能出现第二台仪器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新人。”
　　“你不觉得……”
　　白烬述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不觉得，这个新人就是岑秉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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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版本更新补丁包没有全覆盖的结果。
　　前20+随机20~

第315章 非人哉（123）（一更+二更）:我失忆了
　　白烬述默默又趴回去了。
　　觉得他就是岑秉祈啊，那没事了。
　　他倒是放心了，旁边的赫比司克思则是看着他忽然一脸凝重坐起来，对着空气发呆了几秒钟之后又默默趴了回去，脸上默默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疑惑。
　　白烬述趴回去之前看见赫比司克思脸上浮现出的疑惑，干脆拉着他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我之前过来的时候遇见了乔导的复制品吧？”
　　赫比司克思点点头。
　　“这个东西……”他罕见的在白烬述开口之前沉声道，“不仅是针对我们的。”
　　“对，”白烬述点点头，“我刚刚想到，本来我们是以为只有我们六个被盯上了，但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我们六个被一起盯上的最早，又正巧在这个时间段内处于公众视野之下，所以才让我们产生了只有我们被盯上的错觉而已。”
　　他脑海里的声音在那个“他就是岑秉祈”的猜测出现之后就集体陷入了不知道是震撼还是无语的沉默，让他被对话塞满的脑子一下子空出来了不少思考空间，圆润的把话题引到了复制品上面，成功转移走了赫比司克思的注意力。
　　他这里是随便扯了一个话题，赫比司克思则是以为他之前的纠结和沉思全部都来自于思考这个问题。
　　“你觉得……”他沉思了几秒钟，看向白烬述，“这东西存在很久了，远远在我们六个人被盯上之前。”
　　“对，”白烬述本来只是想引开话题，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发现了点可以挖掘的地方，“之前我们两个的复制品听见的八卦里说有人养小鬼，这个时间线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这东西这至少在节目录制前就已经少量出现过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没有被这东西盯上的人从来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而已。
　　但他进入他们的视野，是从两起忽然出现的凶杀案开始的。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赫比司克思若有所思，“导致这些东西忽然开始伤人？”
　　毕竟按照前两起凶案的现场来看，这些复制品最开始杀人的时候压根不懂得什么叫做掩饰，也不懂得清理现场。
　　如果在此之前复制品杀人都是这个操作的话，那按照现在这东西在岛上的密度推算，在全国范围内也会只多不少，这么多复制品，每个复制品杀掉正主的时候都闹出来这样一堆动静，那每天新闻热点上应该都是各种凶杀案才对。
　　既然在此之前此类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发生的不多，那只能说明他们不频繁伤人。
　　甚至说不伤人。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被传闻传做小鬼的明星复制品没有杀了明星本人，而是和他和谐相处了。
　　赫比司克思抬头，发现尔泗眼神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他今天似乎确实不太对劲。
　　放在往常，在分析这类话题的时候尔泗很喜欢占据主动的位置，会下担任处在那个牵引起话头，然后在讨论进入僵局或者困难时出样提醒的角色。
　　但在今天两人的对话中，他开启话题后就频频失神，经常在说出一大段分析后，紧接着就眼神盯着某一个点，露出这种像是思考又像是发呆一样的表情。
　　刚才在节目录制的时候他也偶尔会这样，但因为节目效果再加上录制内容是制作非遗，所以镜头时常会落在其他几个嘉宾和他们手中的作品上，再加上大家知道他之前直面了乔导的复制品，时间紧迫来不及说个清楚，经过几天的相处所有人之间也有默契了，时不时会在他来不及回答的时候救个场，整场直播下来实际上效果还可以。
　　弹幕倒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些，零星几个人在刷，只不过话题很快就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今天二四感觉好呆啊……】
　　【今天的内容比昨天难得多啊，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很难做的和老师示范的一模一样吧，二四哥只是比较认真制作，所以没怎么互动而已。】
　　【二四哥很认真啊，手一直没停过。今天录制内容不就是非遗制作吗？认真制作有什么不对的。】
　　【？你这意思是其他人不认真吗……】
　　【我意思你看看黄毛哥手上的半成品，好端端一个吉祥纹样都快变成古神了，刚才摄像小哥都绷不住笑出声了，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他真的认真了。】
　　【孩子其实还是认真的，只是没有天赋（扶额苦笑）】
　　【黄毛哥什么水平你拿别人和他比？你和他比有什么意义，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辜外国小伙罢了，他几年前还满嘴鸟语话都说不清楚，现在能说清楚就是进步了。】
　　【赫比司克思：？】
　　【何四是商业精英，你拿商业精英和黄毛哥比？你是高看我们黄毛哥还是辱商业精英！给何四道歉！】
　　【……草。】
　　【……叹为观止，黄毛的粉丝一粉顶十黑果然名不虚传。】
　　弹幕话题一路朝着黄毛和赫比司克思去了。
　　趁着镜头在拍其他人的作品，赫比司克思轻轻用指尖推了白烬述一下，看见他忽然回神，才收回手指。
　　他自从见过乔导的复制品后，似乎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直播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赫比司克思看着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停下来盯着一个点发呆，开口问道：“你觉得呢？”
　　“嗯……？”白烬述猛地回神，“哦，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们忽然开始攻击自己所复制的人。”赫比司克思接话。
　　“有可能。”白烬述抬起腰，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
　　两个人这样弯着腰说话太累，他干脆起身，打算坐到赫比司克思旁边去，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就忽然捂住额头朝前晃了一下，“嘶……”
　　赫比司克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小心。”
　　“刚才……忽然头晕了一下，”白烬述被扶住，甩了甩头，另一只手抵住眉心按了按，“可能真的是早上没睡够。”
　　昨天晚上为了念语和洪丛桦的安全，他没有睡好也有情可原。
　　“先别说了，你先找个地方坐回去。”赫比司克思皱皱眉，感觉他不像是没睡好，但是这时候无疑不是追问相关话题的好时机，只好先扶着他坐下。
　　“不用，”白烬述难得没有顺着他的力气坐回去，反而站在原地摇摇头，空闲的那只手一把赫比司克思的手腕，“你先别动。”
　　赫比司克思果然不动了。
　　“我缓一下就好。”白烬述暗地里浅浅松了一口气，把眉心抵到对方的肩膀上，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脑海里。
　　就在不久之前，他脑海里的声音们终于像是震惊完了“新人=岑秉祈”这个等式一样，陆陆续续开了口。
　　“岑秉祈”的地位确实有点特殊。
　　在听到他可能就是这个新人之后，好几个白烬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立马就像是放心了似的，说既然不是忽然出意外，那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接着就没了声音。
　　白烬述推测可能他们口中的“岑秉祈”约等于一个主事人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出现新人，这个主事人也没有出事的话，那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并且这些声音之间似乎存在一些非常清晰的上下级关系。
　　或者也不能说是上下级，应该说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的话语权较弱，少部分人的话语权更强。
　　就比如他们口中经常提到的“岑秉祈”，在大家讨论问题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能吵起来并且习以为常带歪话题的【17】岑秉讫和【11】岑秉岐，还有习以为常打断他们对话继续把话题扶正的岑秉启。
　　这些人在大部分都在的场合中，也能很快占据话语权主动，作为分析情况或者寻找对策的角色出现。
　　这倒是非常符合白烬述的想象。
　　毕竟这么多人在他的脑海里，前前后后出现的声音起码有十几种，如果没有主事人或者没有一个统一管理的角色，那这么多声音很容易会打起来。
　　而且从他们的谈话中也能推测出，他们一开始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相处和谐的。
　　从针锋相对互相想要对方死到现在相处和谐，如果没有一两个能够镇压住所有人的角色，那基本上是不可能达到的。
　　岑秉祈……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所有声音都公认的存在。
　　在得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新人=岑秉祈”这个等式之后，几乎是所有人都公认了这个说法。
　　在他们的概念中，大部分时间掌控着身体的岑秉祈可能莫名其妙失忆的危险度甚至要低于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新人。
　　不过关于他是否等于这个“岑秉祈”的问题，白烬述心里确实存在一点疑虑。
　　他本人确实是对这些声音没有任何印象的，但也并不是完全陌生。
　　在之前【11】出来的时候，他对这个忽然能够控制自己一部分身体的人，确实存在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和熟稔。
　　这个熟稔更像是出自于本能而不是思考，在面对袭击的时候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和对方寥寥几句交流也都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这零星几句交流绝对和“岑秉祈”跟他的交流方式一模一样，不然他不可能把自己认成“岑秉祈”。
　　那这一下子就耐人寻味起来了。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关于这些声音，关于这些人的影响，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和“岑秉祈”一样的应对。
　　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之后，【11】似乎撇了撇嘴：“既然外面那个新人是失去意识的岑秉祈，那现在要不换他进来？”
　　按照【17】的说法，他们现在处于危机之中，外界时时刻刻都可能有人追杀他们，为了求稳，他当然更倾向于换一个人格出去以免出现危急情况。
　　“谁出去，你？”【17】无语了一瞬间，“你知道岑秉祈打算干什么？他现在可是在剧组里，岑秉岐你会演戏？”
　　“你会啊？”【11】岑秉岐不爽反问道。
　　“我不会所以我不去，”【17】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一丝得意，“你要拿你的脑子和岑秉祈比？你知道现在的失忆不在他的计划内？万一他就是为了这个效果才故意失忆的呢？”
　　“万一是意外呢？”岑秉岐顿了一秒，没落入【17】的套里。
　　“那你让他待在外面也比待在里面安全，”【17】难得没有嘲讽，而是说了很长一段，“你又不是第一天来这里了，如果真的是什么危险导致的，那在危险发生的一瞬间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那岑秉祈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就会被其他人顶上。既然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忆的，那就说明失忆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这话不知道有没有说动【11】，但在场的那个一开始被所有人派出来和白烬述交涉的岑秉启显然听进去了，嘶了一声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白烬述正听到这里到时候，赫比司克思正好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的意识短暂从大脑中抽离了一小会，出现在外界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一小会，白烬述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前的视野似乎猛地晃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就站不稳了，朝着前面猛地倒去。
　　这像是上次【11】出现的时候，想要掌控身体的感觉。
　　但比起【11】出现时的顺理成章的熟稔，这个感觉出来的一瞬间，白烬述就感觉自己心中猛地泛起了一种强烈的排斥。
　　他异常清晰的感受到，这个意识在和他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潜意识中异常排斥将身体交给这个意识，仿佛这个意识占据主动之后，会出现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不能放弃对于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控制权，不然很有可能下一秒这个意识就会抢夺走它。
　　几乎来不及思考，白烬述下意识就阻止了赫比司克思打算让自己坐下的动作，为了避免对方强行把自己按下去让他休息，他赶紧抢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本来就是在剧组的角落待着小声说话，周围的工作人员以为他在这里补觉，有意没有往这一边靠。
　　这也给了他忽然的失控一点缓冲的空间。
　　骤然抵御了两波冲击之后，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骤然多出了两声像是拳脚声一样的东西。
　　“谁把他放出来的？”【17】似乎喊了一句。
　　“岑秉祈呢？没事吧？”
　　“你刚才就一直和我说话你就不知道回头看看的？怎么多人就没一个人注意到的？”
　　“你打架的时候少说两句会死？不会之前杀人的时候也嘴上叨叨个没完吧？”【11】不客气怼了回去，“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
　　【17】难得被堵得语塞。
　　等一下。
　　白烬述大脑混沌了一瞬间。
　　这些声音们不是已经回复和平相处了吗？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打架？
　　而且打架的是这些声音吧？为什么他也会随着一起感觉眼前昏昏沉沉。
　　与此同时，在这片奇怪的昏沉中，白烬述感觉之前出现的那个岑秉启又开始试图和他交流了起来：“岑秉……不是，你没事吧？”
　　他刚才下意识还是想把自己叫成岑秉祈。
　　从是否还能掌控这个身体的角度上说，他确实是没事的。
　　白烬述想要摇摇头，摇完了才意识到对方这时候是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的。
　　“……没事。”他晃了晃头，开口回答道。
　　“什么没事？”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白烬述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是直接把这句话在嘴里说出来的。
　　他这会的意识是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哪怕是现在他再觉得脑海里的这些声音是忽然出现的，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绝对和自己有匪浅的关系。
　　这些声音越多，他大脑里能够留给自己思考的部分就越少，而脑海里的声音如果产生什么激烈的冲突比如说打架，那他在前台就很难调动更多大脑里掌控运动的部分。
　　他们和自己的状态息息相关。
　　而现在脑海里有东西打了起来，他就很难意识到自己是在脑海中回话，还是现实世界中开口。
　　“我说我应该没事了……”他顿了一下，圆回了前一句口误，接着就迅速改口道，“算了，我还是上.床躺一会吧。”
　　这会来来回回都是人，难保待会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不会闹什么幺蛾子，再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一次。
　　他们现在在录制节目的小别墅里面，按照节目组一开始的拍摄计划，几个人的房间确实就在别墅内，休息一会没什么难的。
　　赫比司克思沉默一瞬，立马下决定：“去我房间。”
　　前几天安排房间的时候，白烬述的房间在三层，而他和小影则是一层，确实是他的房间更方便一些。
　　白烬述这会越快躺到床上越好，也来不及纠结这些你房间我房间的，迅速点了点头，就跟着他的步伐朝着房间走去。
　　一路上为了防止自己再次摔倒，白烬述干脆继续握住赫比司克思的手，扶着额头跟在他后面。
　　剧组这个点正在放饭，两人从角落朝着房间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工作人员，大家看见白烬述捂着额头跟在赫比司克思身后，一副生病了样子，纷纷都赶紧关心道：“尔泗老师没事吧？生病了吗？”
　　“是头疼吗？剧组里面有常备药？”
　　“我记得有感冒药和止痛片。”
　　“要不要打120？”
　　120也太夸张了……
　　“不至于……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去躺一会就好。”脑海里的打架声愈演愈烈，白烬述这会感觉身体中大部分维持行动的大脑全部都被调用去了这场打架中，走路时不时都会一个趔趄，多亏了有赫比司克思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他这幅表现，倒是让工作人员觉得他病的严重，赶紧让开一条路，率先跑去打开了赫比司克思的房间。
　　一楼的房间就只有赫比司克思和念语的两个，在有同性的情况下，当然没人会率先考虑让白烬述去念语的房间。
　　赫比司克思扶着他进自己的房间后，外面的工作人员也赶紧丢了手中的盒饭，端了杯热水来，还有人提来了药箱。
　　大脑中被占用最多的区块是运动部分，白烬述躺到床上后倒感觉好多了，看见工作人员紧张兮兮的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也随便扯了一个最轻的：“有点偏头痛的老毛病，有止痛药吗？”
　　“有有有。”工作人员赶紧拿了一版布洛芬出来，看着他吃完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白烬述咬死自己只是头痛忽然发作，喝了药躺一会就好了。
　　来看他的场务只好把房间里面外面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挥散，让所有人都声音小点别影响白烬述休息，关上门也出去了。
　　在赫比司克思的坚持下，他倒是没有和工作人员一起离开，最后留在了房间里。
　　白烬述这会也来不及说什么有的没的的，赫比司克思留下总比其他不熟悉的工作人员留下照顾他好。
　　他这会算是明白一开始为什么那些声音会说让“岑秉祈”白天睡觉或者找个椅子打盹了。
　　原来他的感觉没有错，脑海里的交流真的会占据他的cpu。
　　如果后台出现大量意识交流或者产生激烈斗争，绝对会影响到前台的控制者。
　　刚才和他抢夺控制权的人绝对是某个不怀好意的意识。
　　白烬述这会也来不及维持什么人设了，他和岑秉祈和这些声音绝对有关系，没听说过谁幻听会幻听到连自己的动作都不好控制的。
　　他来不及和赫比司克思说什么，等到所有工作人员离开房间之后立马就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他并不知道如何进入后台。
　　但根据这些声音的交流，他猜测掌控身体时就是在前台，无法掌控时就是在后台。
　　显而易见，一个正常人只有在进入睡眠之后，才不能根据意识主观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沉，像是进入了某个非常广阔的空间中，而在耳边，格外近的响起两个声音。
　　“你没看好吧？”是【11】
　　“你瞎好吗？”【17】毫不客气。
　　“岑秉启的问题，”【11】飞快甩锅，“要不是他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急匆匆冲进来说岑秉祈出问题被他听见，他也不会跑出来想要占据意识。”
　　“你就仗着他不在甩锅给他吧……”【11】无语。
　　【17】：“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11】：“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岑秉祈？”
　　“关岑秉祈什么事……”【17】撇撇嘴，眼神一转，“我靠，岑秉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失忆了吗？”
　　视野中，两个人见了鬼似的朝着他看过来。
　　白烬述微妙地挑挑眉，先没有回应他们，而是观察了一圈周围。
　　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别墅，他现在在别墅的门口。之所以说别墅很大，是因为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客厅挑高大概有四五层楼高，客厅中间本来应该放了一圈沙发和凳子，不过现在都被打的七零八落，左一个右一个。
　　他在拍戏之余也是听说过有些多重人格患者心中的人格就是居住在“别墅”中，一个人占据一个小房间。
　　显而易见，这个别墅这么大，他这里住的人应该挺多……
　　随着声音看过去，朝着他看来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方便行动的运动服，一个是工装背心，长的都差不多，但气质倒是天差地别。
　　而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的则是个和他们长得一样，但却双眼血红，正朝着他挑衅地咧嘴笑的人。
　　刚才打架的应该就是这三个人。
　　白烬述试探性叫了声：“岑秉岐？”
　　他其实不太清楚这里“qi”的读音应该是哪个，但是汉语最多也就四个读音，这里三个人，随便说一个也有四分之三的正确率。
　　果然，这话一出，右边那个脸上满是震惊：“你不是失忆以为自己是新人了吗？我靠，你记得啊！”
　　白烬述挑眉。
　　“岑秉祈”的地位果然非常微妙。
　　他光是挑眉，还没说什么，右边那个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就切换成了带一点小心虚的笑，迅速指着地上被两个人按到在地上的人甩锅，“那个……这绝对是岑秉岐的错！”
　　这声音，是【17】岑秉讫。
　　那旁边那个黑色运动服就是【11】岑秉岐了。
　　数来奇怪，这些他听声音时还觉得一团乱的名字，一见到脸，倒是诡异的一下子就记住了
　　岑秉岐扯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滚，你信他不如信鬼。”
　　“真让人伤心。”岑秉讫西子捧心。
　　岑秉岐毫不客气：“呕。”
　　“你既然没失忆就不要吓人啊，吓我们很好玩？你不会是为了把他诈出来玩吧？”他甩甩袖子，抖了抖手中的那个人，和对面的岑秉讫对了个眼神，两人嘴上拌嘴，身体默契十足地把他拉起来，“没事我俩就先去关门了。”
　　“等一下。”白烬述开口。
　　“怎么了……”岑秉讫拖长调子，在白烬述的注视下立正开口，“您又有什么吩咐啊？”
　　岑秉岐和他们两个人手中提着的那个不知道什么“qi”也看了过来。
　　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白烬述微微勾了勾唇角：“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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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非人哉（124）（一更+二更）:这两人不打架有可能，但不在他脑海里说相声挺难
　　三个人本来还在打来打去的小动作骤然僵住。
　　三双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三个人同时开口：“啊？”
　　这表现真是出奇的统一。
　　白烬述默默扶额。
　　和三张出奇一致的脸不约而同做出同一反应的样子，该说不说，还真有一点三胞胎的既视感。
　　尤其几秒钟前这三人还打成一团，现在却在岑秉祈失忆这件事上表现出如此统一的呆滞感。让白烬述在感叹这三人像是三胞胎之余，默默也在心里诽谤了一句：
　　岑秉祈是什么训狗大师吗？听见他失忆之后至于是这反应？
　　“不是，”呆滞的三个人中岑秉讫组最先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了，组织了好几秒钟语言后才开口，下意识就松开手里的胳膊挠了挠头，朝着白烬述就走过去，“岑秉祈你没逗我？”
　　“我靠岑秉讫你这时候松手？”他手刚下意识松开，就顿觉不妙。
　　旁边一阵劲风，岑秉岐被迫从呆滞中被拽了回来，破口大骂：“你刚才没打够，还想再加场一局是吧？”
　　就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刚才被两个人压制住的那个不知名人士就瞬间暴起，朝着抓着他另一只手的岑秉岐就抓过去。
　　岑秉岐瞬间松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脚踢过去。
　　没踢中。
　　中间那个人瞬间逃脱了掌控，扯了扯嘴，看了他一眼之后顿时朝着白烬述冲去，速度快的惊人。
　　岑秉岐飞身上前和他过了几招，肉眼可见的在顾忌着什么，不敢用力。
　　正是这点不敢用力给了对方脱困的机会，这人丝毫不恋战，仗着岑秉岐不敢下死手，对他的攻势招招命门，逼得他往后让了好几个身位。
　　一拉开身位，这人又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拦住！”岑秉岐喊了一声。
　　“知道，”岑秉讫在原地不轻不重顺手扇了自己右边脸一下，瞬间弹起，“这次我的。”
　　“废话这次肯定你的！”岑秉岐交手几下，气得破口大骂。
　　“但虽然说都是我松手的错，”岑秉讫话音一转，“难道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岑秉岐气极：“我有个屁！”
　　刚才还和谐地朝他投来呆滞目光的三个人瞬间重新又打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白烬述是作为旁观者，而不是在前台被影响的人。
　　作为旁观者能看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岑秉岐和岑秉讫两个人面对他显然在顾忌一些什么，后者他不清楚，但前者出现在前台出手时候白烬述是全程围观的。
　　那个时候的岑秉岐出手非常狠辣，招招是冲着那个仿制品的命门去的，就算白烬述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武术，也能通过第一视角感受到在他说了杀了对方之后，岑秉岐的杀气骤然就浓重了起来。
　　但是现在，岑秉岐显然是在顾及着什么，他好像并不想伤害到对方。
　　或者说是……他们的打架的方式其实很古怪。
　　白技术眯起眼睛，看见在岑秉讫出手想要从后面反剪对方的时候，这个人不退反迎，居然把自己身体中最薄弱的脖颈主动送到了他的手边。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他不死也得晕。
　　更别提他还是主动把脖子送上去的。
　　而他所说的古怪，也就古怪在这里。
　　对方主动将自己的命门送上去，可岑秉讫非但不顺着上去劈晕对方，反而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避开了这个位置。
　　他们两个人在极力避免伤害到这个人，而这个人则是在和他们缠斗的过程中无所不用极其的想要让他们伤害到自己，有好几次简直就是擦着生死边缘过的，要是有不清楚前情提要的人在旁边围观，恐怕要疑惑这三人到底在打什么东西。
　　该下手的不下手，该躲避的不躲避。
　　这就导致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看着极为古怪，两个人招招错失良机，而被围攻的却次次送弱点上门。
　　恐怕这三人之间的情况，或者说这一堆岑秉“qi”们的情况，并不像是他在前台中推测的那样和谐。
　　其中还有一些非常隐秘的隐情。
　　被围攻的这人……白烬述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是就像是面对岑秉岐的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11】一样，在想到对方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另外一个数字。
　　【27】。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序号？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那岑秉祈的序号是多少？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成一团的三个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岑秉岐和岑秉讫两个人虽然被对方步步逼退，打架过程中又是对骂又是分锅，但动起手来倒是默契异常，虽然废了一番功夫，但还是把对方再次控制住了。
　　这时候的客厅简直已经不能看了，乱的相比之于龙卷风过境也不逞多让。
　　白烬述到不觉得【27】是冲着他来的，【27】对他并没有杀意。
　　或者说，【27】似乎并不只是想杀了他。
　　他是朝着进入前台掌控身体意识去的，只不过白烬述的位置恰巧是在前台进入意识别墅的入口处，所以才造成了冲着他来的错觉。
　　【27】被控制住的时候，距离白烬述的位置甚至只有几步之遥，他被两个人联手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能听见他极其神经质地闷笑了两声。
　　“你们关住我有什么用？”被两个人提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用余光瞥了一眼表情镇定的白烬述，眼神眼里满是嘲讽，“之前一号喊的那句话所有人可都听见了，只不过我行动的最快而已，你就这么自信其他人不会出来争夺控制权？”
　　“吃苹果吗？吃一个吧，”没理会他嘴上的话，岑秉讫眼神一扫，从桌上随手抓起来一个梨看都不看就塞进【27】嘴里，“希望吃的能堵得上你的破嘴。”
　　岑秉岐抽抽嘴角：“……你哪来的梨？”
　　要是水果能堵住别人的嘴，他愿意每天给岑秉讫嘴里塞一斤梨。
　　“当然是为特别嘉宾岑秉岂定制的，”岑秉讫假笑着扯扯嘴角，“我说咱们能先把他塞回去再聊天吗？你很喜欢这种无限加种的感觉是吗？真是热爱工作的好青年。”
　　“再有第三次你就滚去自己解决。”岑秉岐毫不客气。
　　岑秉讫飞快回嘴：“我解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交给我，那我一定可以搞砸给你看，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对喷完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向白烬述。
　　这是什么幼儿园小学生行为……
　　白烬述抽抽嘴角，觉得这两人的眼神大概可以理解为“岑秉祈你倒是说话啊！”
　　他能说什么……
　　白烬述眨眨眼，朝着两人伸伸手，示意他们自便。
　　倒是先把这个人关回去啊。
　　看着两个人不约而同撇撇嘴，互白对方一眼，一起提着【27】进入上楼，白烬述在原地扫视一圈，找了一个勉强没有被这场战斗波及到的沙发坐下。
　　沙发触感松软，刚刚坐下，白烬述整个人就陷了进去，这沙发不像是是现实世界中能存在的材料，不遵循物理学的基本定理，他还没来得及使力，就感觉整个人都被沙发包了进去。
　　他似乎坐错了四号的沙发……
　　白烬述陷入沙发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这一句话。
　　四号又是谁……
　　能用这种沙发的人能是什么好品位，白烬述抽抽嘴角，在心里不免诽谤一句，异常艰难地手脚并用从这个沙发里站起来，重新站到了客厅地上。
　　这次他可不太敢随便坐了。
　　扫视周围一圈，没有被刚才的打斗波及到的区域也就只有这一小片，他干脆找了个柜子，半靠在上面抬起头，开始搜寻那三个人的踪迹。
　　岑秉祈和岑秉岐两个人似乎带着【27】上到了最高一层，然后十分默契地开门，把人扔进去，瞬间关门一气呵成。
　　这大概就是这人之前说的“你们关住我”吧。
　　物理意义上关上门之后，两人不知道在楼上说了什么，岑秉讫朝着他的位置鬼鬼祟祟看了几眼，又从推推搡搡地打开三楼房间，不知道和房间里的人说了些什么，转身和岑秉岐一起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朝着楼下走。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鬼鬼祟祟，白烬述微笑回视不加遮掩，视线偶尔撞上几次之后，岑秉岐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岑秉讫脸上的心虚简直要溢出来了。
　　白烬述抵住额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岑秉祈”，还有这个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显而易见这位岑秉讫似乎因为一些错误的判断把这个锅自动揽到了自己身上，现在颇为心虚。
　　不过看了这么久，他也大概理清楚一点现在的情况了。
　　这群人具体是什么情况不清楚，但是很有可能就是他本人的岑秉祈地位很特殊，在人群中是一个话语权很靠前角色。
　　剩下的这些人中，少部分占据着略低于他的话语权，比如说像是现在这里的两个。
　　岑秉祈为什么会占据主动权暂且不清楚，但除他以外的这两个人很显然是依靠武力。
　　在这个姓名格式都叫做岑秉“qi”的群体中，有少数人似乎和和平的大多数不同，他们想要破坏现在这个格局，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跑出去争夺主动权，所以岑秉岐和岑秉讫联手压制在意识底端，表现在意识别墅中，就是被锁在房间里不让对方出来。
　　而一旦找到机会，这些人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进入前台。
　　让他们成功掌控身体到底会出现什么危险暂且不知，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目前暂且来看，这两个人还是站在大多数这边的，会帮着大家镇压这些不怀好意的少数人，会在身体面临危机的时候主动出现解决。
　　看起来这些意识内的人对他来说，大部分没有威胁，甚至利大于弊。
　　白烬述若有所思收回视线，差不多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情况了。
　　他本来进入这里也是为了了解情况寻找解决方案，既然大部分都是希望这个身体好的，那他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前台出现的时候这些人会捣乱。
　　本来想谈谈，至少问个清楚的，但一进来就直面两次打架，中午午休时间本来就短，他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下午的直播都要开始了。
　　缺席节目直播事小，在他失去意识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如果仿制品再度出现事大。
　　想到这里，白烬述干脆从柜子上直起身来，对着前面两张终于下楼的相似面孔点了点头：“外面还有事情，我先出去了，有什么要说的等今天晚上再说吧，有急事就直接出来找我。”
　　他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看好点，尽量别打架。”
　　白烬述指指太阳穴：“很乱。”
　　打起来的话他根本没法控制身体。
　　别墅的大门果然就是进入前后端的入口，白烬述一打开门，就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归位似的，整个人侧躺在床上。
　　在他出来之前似乎还有另一个意识在前台维持着身体的基本反应，感觉到出来的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非常顺滑地就从前台一下子过渡进了后台。
　　这人应该就是岑秉启，那个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了出来，结果也喊出来了几个危险分子的谈话人
　　白烬述一进入身体，就感觉脑海中被他丢在原地的两个人和刚回去的岑秉启愣了几秒，最终还是岑秉讫开口质问：“啊？你管这叫失忆了？看着不像啊，他这不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你看他那语气，一副嫌弃我俩的样。”
　　岑秉启：“呃……”
　　“他嫌弃的是你，”岑秉岐凉凉开口，“还有，失忆是他自己承认的。”
　　“嫌弃的绝对是你，”岑秉讫飞速甩锅，“上次我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那一定是你出去的时候坏事了，岑秉岐你反思一下。”
　　岑秉岐捏了捏拳头：“……你要打架吗？”
　　岑秉讫：“岑秉祈不让打架啊，别坏人家事，怪没眼色的。”
　　岑秉岐沉默几秒钟，似乎是在找方法反击。
　　几秒钟后，岑秉讫唔唔了几声：“你干嘛……靠，这梨这么甜？坏了给那孙子尝到甜头了，下次搞点苦瓜来。”
　　岑秉岐：“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白烬述：……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打架有可能，但不在他脑海里说相声挺难。
　　好在光是耳边有两个人说相声倒是不影响。
　　白烬述手在周围摸索了一下，撑着床边，往起来坐了坐。
　　“尔泗？你好点了吗？止痛药起效了吗？”赫比司克思的声音瞬间响起来。
　　白烬述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就坐在床边的桌子上，桌上支了一个平板，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几天似乎确实没看见过赫比司克思处理工作，估计手上挤压了不少文件，只能见缝插针处理一下。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白烬述按了按太阳穴，后知后觉感觉肚子饿的不轻，干脆整个人坐了起来，“你在工作？外面乔导……”
　　“乔导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下午就暂时不用录制了，”还没等他说完话，赫比司克思就忽然起身打断了他，转身借着量他体温的动作把手背搭到他额头上，转身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刚才剧组的人担心你是着凉感冒，送来了感冒药，我看一下有没有发烧。”
　　赫比司克思的动作显然是在制止他继续说有关于的乔导的话题。
　　关于乔导能是什么话题，无外乎是乔导的复制品。
　　关于复制品的消息目前只有他们六个人知道，赫比司克思阻止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面提起相关内容，只能说明这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人。
　　房门关着，别墅窗户外面也是不好涉足的灌木丛，排除两个选项之后，白烬述眼神一转，瞬间想到了摄像头上面。
　　嘉宾的房间里面都有一开始节目组安装好的摄像头，这是在他生病的时候谁开了直播？
　　他心里转了一圈，脸上倒是一点不显，乖乖让赫比司克思量了一下.体温，又按按太阳穴：“有发烧吗？”
　　大概是知道有直播摄像头的缘故，做戏做全套，就算知道白烬述不是发烧，赫比司克思也把手背贴在自己脸上感受了几秒钟：“应该没有，你再躺会吧。”
　　“不躺了，”白烬述甩甩头，从床上下来，环顾了周围一圈，感觉除了有点口干之外都还好，“我感觉我好多了，可能刚才就是这几天有点没休息好。”
　　“好饿，有什么吃的吗？”他自然地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我赶紧吃点准备下午录制。”
　　“那个是我的杯子……算了。”赫比司克思是真的想让他多休息休息，但尔泗现在的情况摆明了是打算赶紧出去，他刚才忽然什么都不说就站不稳肯定不是头疼，但这会也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我去给你问一下场务，”赫比司克思从另一边绕出来，“这个点剧组统一的盒饭都凉了。”
　　“我点个外卖吧……你吃了没？”后半句话当然是问赫比司克思的。
　　“没，”对方指指平板，“忽然有工作要处理。”
　　“那你和我一起。”白烬述观察房间一周，很快发现赫比司克思房间的摄像头是装在左上角的，他喝完杯子里的水，自然而然拿起自己的手机坐在床边，在摄像头的死角处解开屏幕。
　　果然群聊里这会消息已经99+了。
　　白烬述往上看了看，前面不少都是那四个人在说有关于乔导的话题，直到半个多小时前，黄毛忽然在群里发了个链接，顺便发言：【我靠，尔泗你生病了啊？】
　　葱花：【？】
　　小影：【什么情况？】
　　黄毛：【网上都在传啊，说什么直播综艺日程太紧然后压力太重把嘉宾逼生病的。】
　　黄毛：【@尔泗，你咋了？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啥你生病同节目组的我们最后知道啊？】
　　hibiscus：【他头疼，这会在我房间休息，网上怎么知道他生病的？】
　　黄毛：【啊？因为在直播啊，你不知道？】
　　黄毛：【我靠，这是直播事故吧？剧组的直播镜头没有后台控制，是唤醒之后就连接网络的，可能是刚才你房间里人太多了，有人不小心把你那个镜头踢开了，尔泗生病就直接被播出去了……】
　　念语：【……真的在播，只不过镜头很模糊，看不太清画面，网上有人说剧本有人说炒作的，不过大部分都说早上尔泗直播就有点不在状态，看来是真的生病了。】
　　hibiscus：【我去关闭。】
　　黄毛：【哎等等乔导说别关，我们这就回来，等他回来搞，不然你小心被人买黑热搜。】
　　hibiscus：【？】
　　葱花：【拍摄节目累病了这一口大锅都扣在节目组头上了……尔泗粉丝那么多，你要这会关了摄像头不变成压榨帮凶了。】
　　白烬述看到这里微微按了一下太阳穴。
　　黄毛和剩下几个人的意思倒是很明显，大家以为他现在的生病是因为遇见了乔导的复制品和连续两天一口气杀了四个人导致的。
　　但实际上杀人的不是他，遇见了复制品也问题不大，他头疼主要是因为脑子里的那些声音。
　　但这些粉丝和其他人都不清楚。
　　摄像头不小心被撞开，这会谁关都惹的一身骚，还不如他自己坦坦荡荡走出去。
　　白烬述长出一口气，没打算为难节目组公关和工作人员，干脆直接打开房间走了出去。
　　外面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出来，脸上的表情纷纷像是得救了似的。
　　确实距离录制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现在白烬述就算是想参加，工作人员们估计也不敢让他参加了。
　　录制节目的沙发上面坐了几个嘉宾，外面没摄像头，大家表达关心也就直接的多。
　　念语和小影两个人偷偷把他拉过去，洪丛桦岔开话题引开工作人员，念语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行字：“你生病和复制品没关系吧？”
　　白烬述对着念语和小影小声道：“没事，和那个没关系，是我偏头痛老毛病。”
　　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什么意识暗处戳从后台冒了出来。
　　有人出来找他？
　　白烬述不动声色，先处理面前的问题：“怎么了？你们跟着乔导有发现？”
　　“乔导倒是没有……”两人对视一眼，念语点了点头，小影压低声音说，“是昨天那个和我一样的人死了之后，我获得的他的记忆。”
　　“我们跟着乔导去外面，结果小影看见了个路人，忽然想起来一段那个假货的记忆，”洪丛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轻声开口道，“她说她似乎记得自己和那个人一起从某个别墅里面走出来，我们本来打算去找找记忆里的房间是哪个，结果找着找着走到昨天那个别墅房间的位置了，小影一眼认出来房间就是不昨天黄毛进的N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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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17章 非人哉（125）（一更+二更）:岑秉qi们
　　小影在旁边点头补充：“黄毛不清楚情况，我和他两个人都怕会遇见什么意外，不太敢靠近那里，看了一眼就走了。”
　　看来去的人是小影和黄毛，留在乔导身边的是洪丛桦和念语。
　　他们四个人离开的时候白烬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但是洪丛桦和念语是唯二没有杀死自己仿制品的人，洪丛桦留下保护相对来说比较弱的念语，然后让黄毛和小影去可能更加危险的外界寻找记忆中的房间，这个安排还算合理。
　　怪不得之前黄毛在群里问自己是不是生病的时候，出来回复的洪丛桦像是对此全然不知的样子。
　　原来那个时候这两个人不在一起。
　　自从见到乔导的复制品之后，白烬述满脑子都是有关于自己脑子里面那几个意识的事情，确实忽略了有关于复制品的内容，好在其他四个嘉宾足够可靠。
　　小影的脑子里出现了新的记忆，而新的记忆据洪丛桦所说，是她从天高海阔的房间，也就是N119里走出来。
　　“你确定那个N119就是你记忆里看见的房间吗？”白烬述想了想，“你看见门牌了？”
　　他确实有点怀疑小影的记忆。
　　主要是这里的别墅看起来长的全部都一样，整个酒店度假区内所有别墅房间都是一个模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别说乍一看了，就算是仔细看，这些别墅之间的外观也只有地理位置上的区别。
　　除非小影的记忆里面清晰出现了【N119】这个牌子，不然她怎么肯定那就是119房间的。
　　小影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点纠结：“没有看见，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哪里，但是我对那个房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什么感觉？”白烬述追问。
　　“就是……”小影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虽然这些房间全部都一样的，但是就是在看见那个别墅的一瞬间我觉得它很眼熟。”
　　白烬述：“眼熟？之前我们不是去过一次N119，你会感到眼熟是正常的，会不会是因为你的记忆不清晰所以你混淆了自己的记忆和你得到的记忆，把N119错认为了记忆中出现的房间。”
　　“不是眼熟，是熟悉，”小影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错觉，去过某个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但是你就是对这个地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是那种感觉。”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小影这种说法显然是不确定那个记忆中的房间是不是N119，毕竟她没有看见门牌。但是熟悉感这东西玄之又玄，小影不对其他地方有熟悉感，偏偏看中了这个房间，说这个房子没点问题他都不信。
　　小影说完了有关于自己记忆的事情，有点拿不准地看向白烬述：“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找个理由进去看看？”
　　“找什么理由？”白技术转头。
　　“节目组特别项目，随机选取一个房间进行录制？”洪丛桦插嘴。
　　“那得说服乔导，”白烬述无情道，“你们刚才和他透底了吗？”
　　“没……”洪丛桦悻悻，“这谁敢说啊，要不是亲眼见过，我也不信有人能和我一模一样，除非让乔导亲眼看见那个假货，不然他怎么可能相信。”
　　“那就不能玩节目组房间扯，”白烬述无情否了她的提议，“如果小影记忆里的那个房间就是N119的话，那这个房间里显然不止有那两个仿制品，还可能有更多。”
　　之前微博上的那个粉丝就在认错人的时候说过，她和那个房间里的另一个女生一起去过海边，如果她不是认错了人而和那个女生的复制品一起去的，那就说明这个房间里面不止第二起凶案的两个死者仿制品。
　　再加上小影记忆里还从这个房子中走出来过。
　　“我怀疑……”白烬述看了一眼周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个房间很有可能是他们聚集的地方。”
　　“对哦，”洪丛桦一拍沙发，“上次黄毛去的时候不就说那个房间的所有窗帘全部都拉着不让人看见里面，是不是就因为那里面有其他人在怕被看见？”
　　“上次我们去的时候黄毛只看见了两个人可能是其他仿制品不在，也可能是其他人在其他房间，他看不见。”
　　“或者是其他人干脆就出去了，白天不在！”
　　“你低调点，”洪丛桦这一拍沙发一下子让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白烬述还没说话，就听见赫比司克思从后面走过来，“你们发现什么了？”
　　小影细声细气把刚才大家的推测全部都说了一遍。
　　“所有仿制品的聚居点？”赫比司克思挑挑眉毛，“所以现在你们是想干什么？把里面的仿制品全部解决了？”
　　“虽然有点难，但倒不是做不到……”赫比司克思想了想，“可惜是国内，如果是国外的就方便多了。”
　　白烬述：？
　　国外的话你要干嘛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你不是经济圈的吗你到底是什么圈的？
　　“卧槽我们可是法治社会，”洪丛桦抽抽嘴角，“而且还没确定那里就是呢，你怎么就快进到全干掉了，要是里面的三个人都是无辜的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办法……”白烬述手指摸了摸下巴，“如果那个地方是仿制品的聚集点，全部拉上窗帘是为了不让人看见的话，那只要能确定里面居住有大量和其他游客相貌相仿的人不就好了。”
　　“你意思我们蹲点？”小影皱皱眉，“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啊……”
　　“就算有时间，我们也只能确定那个房间里面居住或者出现了大量游客，我们怎么知道那些人和其他游客长得一样啊？”洪丛桦也很费解。
　　他们作为嘉宾人人认识，可是普通游客别说人人认识了，就算是走在马路上前后间隔一段时间路过同一个路人，路人未必会注意到他们长得一样。
　　“所以不是我们，”白烬述眯起眼睛，瞳孔中划过一丝狡黠，“我说了，我有个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和我们没关系。”
　　“这个世界上，能瞬间锁定一个人身份的是什么？”他看向洪丛桦。
　　“呃……人脸识别？身份认证？”洪丛桦猜测。
　　“嗯哼，”白烬述微微勾起一边嘴角，拉了一把赫比司克思的领带，“这位海外企业家，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在法治社会中如何合法确定他人身份。”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报假警。”
　　“如果这房间里面居住了大量仿制品，那半夜报警就好了，”他拍拍手掌，往后靠了靠，“警察接到报警肯定会出警，出警后我们就能看见这个房间里到底有多少人，而排除报警原因后，报假警又会导致所有出现在现场的人被带回警察局教育。”
　　“你猜警察局教育的时候，会不会识别身份？”他看向洪丛桦挑挑眉，“能不能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我去，”洪丛桦一拍大.腿，“你天才啊！”
　　“那要是警察发现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去找他们的同行人，接着发现有两个身份一样的人怎么办？”赫比司克思皱眉，“洪丛桦和念语的仿制品还没有找到，到时候要是他们两个人的仿制品也在其中……”
　　“哎，”白烬述扶额，“遇到困难找警察，听过吗？”
　　“这情况显然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一个别墅里面满打满算就算是塞满了人，也不过几百，要是直接闯进去，你能杀得完还是我能杀得完，杀完之后怎……”
　　白烬述话还没说完，就被脑海中忽然爆发的声音猛地打断：“不行！不能杀！”
　　这声音猛地出现，吓了白烬述一条，他下意识就按住太阳穴“嘶”了一声。
　　“我靠你真没事吧？”旁边的三个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现也吓了一跳，洪丛桦反应最大，直接从旁边站起来了，脸上难掩担忧，“你是不是还没好啊？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时候给你说这些？”
　　要知道，尔泗可是头痛刚刚好。
　　他的头痛多半和这几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本来综艺就紧赶慢赶的日程加上复制品的威胁，还有连日晚上睡不好，再加上骤然杀了两个人看起来外形和同伴没什么区别的复制品，种种心理压力叠下来才让他忽然老毛病发作。
　　结果现在他刚刚吃完止痛药缓过来一点之后，大家就拉着他继续分析这些内容，似乎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些。
　　很显然，旁边的小影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本来就有点担忧的脸上现在更是充斥着满满愧疚，连声就开始说对不起，似乎这情况是她造成的似的。
　　白烬述甩甩脑袋想起身，还没来得及安慰小影，就被赫比司克思按回了沙发上：“你别起来了，好好休息。”
　　洪丛桦赶紧连声点头：“哎对对对赶紧休息！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啊。”
　　“我去给你拿止痛药！”小影赶紧起身。
　　“不是，”白烬述被两个人按在沙发上，哭笑不得，“我在这里休息？”
　　“是啊，别动了！”洪丛桦大手一挥，“那几个房间里面都有监控摄像头，你在这刚刚好。”
　　白烬述：“这可是节目录制的沙发。”
　　到时候开拍之后直播什么？他被五个人按在这里强制性休息吗？
　　说起休息，刚才那个忽然喊了一声吓他一跳的是谁……
　　白烬述眯起眼睛，回忆看了一下那个语调，在脑子里幽幽喊道：“岑秉讫？”
　　“哎，在，”刚才那个中气十足的岑秉讫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听起来居然还带着点委委屈屈，“呃……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大声了？”
　　这还用问？
　　白烬述按着太阳穴只感觉这次是无妄之灾，以后非得约法三章一下，不要在他处在前台的时候大喊大叫，不许在脑子里打架，还有最重要的岑秉讫和岑秉岐两个人最好离远点不然吵得要死。
　　“那个……我这不是急了吗！”而岑秉讫不愧是岑秉讫，委屈了不到一秒钟，一下子就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了，“这个复制品不能杀！杀了会出问题的！我这是提醒你！你应该感谢我好吧？”
　　真是三秒不打上房揭瓦啊……
　　白烬述感叹一秒，不谢反问：“……那你怎么不小声点提醒呢？”
　　岑秉讫振振有词：“小声怎么能体现出事情紧急！”
　　白烬述：……
　　岑秉讫你小子……
　　他默默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莫生气莫生气，岑秉讫也不是你生气了就会改的人，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心累。
　　或许不是他心累，而是岑秉祈的心累。
　　看来在他失忆之前，这也是一群熊孩子……
　　白烬述这会倒是顺理成章接受自己就是失忆的“岑秉祈”这个设定了，没办法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冒出了太多只有这个“岑秉祈”才有可能知道的信息，除了这个解释方式之外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目前的这种情况了。
　　但虽然他认同了自己很有可能是失忆岑秉祈这点，却仍旧认为这个身份中存在诸多疑点。
　　不说别的，光说如果他是失忆岑秉祈，那他的记忆怎么解释？
　　难不成都是这位神通广大岑秉祈催眠虚构出来的？
　　白烬述虽然不知道正经的催眠是什么样子，但很显然再牛逼的催眠也不可能构建出这些过于真实的细节，他现在依然能回忆起来之前拍摄过的大部分影视作品的细节以及在拍摄过程中见过的人，这些人全部都能在百度百科上面查到相关信息，绝对是催眠杜撰不出来的。
　　还有，如果他是岑秉祈的话，那老吴又是从哪来的？
　　一个认识岑秉祈并且帮助他伪造了这个身份的人？所以才会出现那个所谓的24人格小册子?
　　这问题纠结起来就没个完了，白烬述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就迅速停止思考。
　　这些暂时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看了周围一圈，他刚才的忽然头痛不止是吓到了几个嘉宾，也吓到了小影去取药的时候听见他又头痛的工作人员和乔导，这时候整个剧组不少人都在悄悄往他这个方向看，是真的害怕他再出什么三长两短。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干脆借着旁边赫比司克思的手站起来，在他不赞同的眼神里低声道：“我下午不录了好吧？房间里面有直播，我去念语的房间休息。”
　　念语在边上点点头，手指赶紧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你赶紧去，不舒服就好好吃药。”
　　洪丛桦拿着小影从后勤那里要来的布洛芬，又端着黄毛盛的温水，一股脑全部塞到了他手里，眼神担忧地看着他全部吃下之后才目送着他离开。
　　白烬述被簇拥的浑身发毛，感觉这些人仅此一遭估计会给他塞上一些什么奇怪的病弱人设。
　　但这时候辩解也辩解不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忽然虚弱和忽然头疼，前者是因为有三个人在他脑子里打架，后者是因为有一个人忽然在他脑子里大喊大叫。
　　这种话说出去只会让别人感觉他病的更严重了吧……
　　白烬述抽抽嘴角，只能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结果。
　　算了，病弱就病弱吧，他这会真的需要和脑海里的岑秉“qi”们好好交流一下。
　　念语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白烬述进去的时候赫比司克思特地检查了一下摄像头没有开启，这才放心让他进入。
　　同样在前台的岑秉讫显然也看见了自己造成的后果，这会正在默默不出声假装自己不存在，可惜白烬述并不吃这一套，一躺到床上就直接了当问道：“什么意思？”
　　“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些复制品不能杀？”
　　如果不能杀的话，那他的复制品，赫比司克思的，还有黄毛和小影的，不都杀了吗？
　　而且……这听起来不像是对复制品不熟的样子啊。
　　“你要是杀了他，不就完了吗？你难道忘了……”岑秉讫匆匆开口，然后忽然顿住，“我靠，不对，你还真忘了。”
　　白烬述：……
　　白烬述叹气：“说重点吧。”
　　岑秉讫似乎是在洪丛桦开口的时候出现的，听到了大家聊天的大部分内容，之前他不吭声，这时候才开口，是因为什么？
　　“这个……说起来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岑秉讫似乎有点抓耳挠腮，“就是我想想怎么说，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白烬述开口。
　　“哎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失忆的样子你这看起来和之前什么区别都没有，”岑秉讫语速飞快一点停顿都没有的说完这一长段话，才愁眉苦脸地开口，“是这样的，你之前看见过我们两个人和岑秉岂打架对吧？”
　　白烬述点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在脑子里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岑秉讫纠结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和岑秉岐两个人都不想杀了他，但是他很想被我们两个人杀掉吧？”
　　白烬述：“嗯，继续。”
　　岑秉讫：“不是你真失忆了？你怎么失忆了还这样子。”
　　他一句吐槽说完，不给白烬述说他的机会，就继续开口道：“我们两个人不想杀了他是因为杀了他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而他想被我们两个人杀掉是因为他就想要这样的后果。”
　　“他想死？”这话一出，白烬述果然来不及纠结他上一句了，接着问道。
　　“对，岑秉岂是个……呃，神经病吧，反正他想让所有人死，”岑秉讫幽幽托着腮，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不对啊，我来的那么迟，这事怎么说都轮不到我来说，怎么最后还是变成了我来讲。”
　　“他死了所有人就会死？”白烬述接着追问。
　　“这个，是这样的，”岑秉讫很痛苦的抓耳挠腮，最后说道，“你知道我是【17】吧？我其实来的比较迟，我不太清楚当年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给你说个为什么不能杀了岑秉岂的大概内容，当年具体情况你要去问一号二号他们，他们比较清楚。”
　　“本来你也是清楚的，不过这会你失忆了嘛。”他补充。
　　白烬述：“你先说。”
　　“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实际上是一个实验的产物，”岑秉讫开口，“在出现在这个身体之前，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有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人生的。”
　　“然后呢？”白烬述挑眉。
　　“然后忽然有一天，一号出现在了这个身体内。”
　　就像是白烬述脑子里忽然冒出的编号一样，他的脑海一共二十三个人，这个序号从一排到了二十三，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编号。
　　这个编号就是所有人在研究室里的代称。
　　一号是第一个出现在这个身体内的意识。
　　他一觉醒来，看见眼前的实验室和实验室中的研究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具体是觉得之前的人生是幻觉还是现在的身体是幻觉不得而知，但据一号自己说，他在来到这里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员工，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的人生出现了一点错位。
　　问题出现在二号出现后。
　　“他发现身体里多了一个人。”白烬述说。
　　“对，”岑秉讫点头，“一号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个人，这个人和他一样，前一天还在作为一个普通的银行柜员生活，第二天就出现在了这里，但这时候人还比较少，所以两个人达成了协议，他们可以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共同寻找为什么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真相。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再加上两个人性格相合，又都是被无辜拉到这里的倒霉蛋，所以他们还算相处的和谐。”
　　“然后……”岑秉讫顿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三号。”
　　三号的出现让本来均分的时间变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而紧张的并不只是时间的分配，而是三号的性格并不如一号二号那么好。
　　于是三个人之间自然产生了一点争端。
　　和普通人相处时出现争端不同，三个人虽然理念不合，但却不得不继续住在一起，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三号是怎么想的，他认为一号二号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对于这里更加熟悉，所以不知何时，三号忽然开始认为这种情况是其他两个人造成的。
　　而没等他们解决完这个矛盾。
　　四号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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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限滑铲十二点前，含糖的全勤保住了（抱头尖叫）
　　前20+随机20

第318章 非人哉（126）（一更+二更+0.5更）:再有谁杀一个人试试呢？
　　讲到这里，接下来的走向似乎变得就肉眼可见了起来。
　　“一二三四号之间出现了分歧？”白烬述皱皱眉问道。
　　他记得之前在脑海中的对话里听到过，一开始这些意识们互相下手很重，差点杀死过对方。
　　按照岑秉讫的说法，这些意识们进入这句身体之前都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身体，那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目前的情况的。
　　身体内意识比较少的时候还好办一点，像是只有一号二号的前期，两个人对于身体时间分配还有如何探究真相都是有商有量，而且看三号的表现，他们两个人一定是探究出来了一点什么，才会导致三号对他们产生怀疑。
　　但这样的和谐肯定不是永远的。
　　出现的意识越多，这具身体内能够供所有人使用的时间就越少，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越多，产生争端，出现争议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在问题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这个本来就拥挤的身体一下子出现了第四个人，矛盾必定会被激化。
　　出乎意料的是，岑秉讫居然摇了摇头：“呃……其实没有。”
　　“四号是一个性格挺好的人，大家都挺喜欢他的，”岑秉讫掰着手指想了想，“据说他在来这里之前是做幼教的，本身脾气就很好，再加上他对于身体的控制权并没有太多想法，所以他进入之后，反而缓和了一二三之间的关系，三号也不是那么敌视一号二号了。”
　　居然没有打起来？
　　“但是这只是把矛盾压到了深处，并没有解决吧，”白烬述挑挑眉毛，“现在一二三四这四个人都在一个身体里面，四号当初只是不想参合进这笔烂账里面所以干脆装糊涂吧？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一二三之间存在矛盾？”
　　其实他更倾向于前者。
　　他们就算现在再熟当初也是陌生人，就算忽然出现在了同一具身体内被迫绑定了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那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忽然熟起来。
　　作为外来者的四号面对这个情况本来就带有天然的劣势，如果不装傻而是选择选边站，谁知道自己会不会选错阵营。
　　“这个……这个你问我，我怎么清楚嘛，我是17啊，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早的事情，”岑秉讫为难地抠了抠脸，“我知道的内容也是其他人告诉我的，你要是问这么细的话不如直接回去问本人。”
　　他看起来对白烬述的追问并不意外，看来岑秉祈本人本身就是会对某种事情的各种细节追问不休的性格，怪不得之前白烬述让他说的时候他表现的那么纠结。
　　他看起来很想把这个讲解旧事的职责甩出去，把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叫出来一起开大会。
　　可惜白烬述不会遂他的意。
　　“不行，”他干脆利落拒绝了岑秉讫的提议，“所有人一起出来的话阵仗太大，你还想让岑秉岂出来一次？”
　　“你去一个一个叫他们，做的安静点，不要让人发现你在往外叫人。”
　　“也行。”岑秉讫一看不用自己一个人受折磨，飞快就跑回了后台。
　　趁着他去叫人的功夫，白烬述从床上起来，环顾了周围一圈，反锁了房门，顺便还确定了所有窗户都是关闭的，这才放心躺回床上。
　　岑秉讫摇人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他大概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目前自己已知的内容。
　　这些岑秉“qi”们曾经爆发过异常严重的斗争，甚至恨不得让对方去死。
　　岑秉岂死了之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任何一个人格都不能死。
　　这些人格在某件事情发生之后，忽然从不死不休一下转换为了相处和谐。
　　这三条连在一起看，岑秉讫还没来得及说到的某件事呼之欲出。
　　在这场争斗中，有人死了，引爆了这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后面的讲述果然不出他所料。
　　岑秉讫挨个摇人出来，所有人的说辞拼凑出来，已经能隐约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
　　在四号进入之后，身体内的四个人格重新回到了表面上的和平，一号二号作为最开始计划着调查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前辈，自然承担了为新人安排任务的职责。
　　他们目前相处的地方是一个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大的研究所，他们则是研究所内的一个研究员。
　　白烬述眯眯眼睛打断道：“我记得岑秉讫之前提到过，所有人都是实验的产物，但是现在你说当初你们是研究员？所以是研究发生了意外，原本的研究员被我们所有人给顶替了？那你们怎么可能不漏馅？”
　　“这个……当初我们也想过，所以一开始岑秉启，哦就是一号，他还挺战战兢兢的。”被岑秉讫摇出来的二号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了一袋薯片。
　　骤然成为研究员，身体内的1234号都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并不清楚这个研究室是在研究什么内容。一号第一天按照桌子上面的日程进入工作岗位的时候还战战兢兢的生怕露馅。
　　但很快他就发现，作为最底层的研究员，他的工作内容出奇的简单，简单到了他个外行都能轻松完成的程度。
　　按理说这么简单的工作内容，随便招个人也能完成，完全没有必要找相关专业的研究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当初你也问过，我也给你说过，我和岑秉启也想过这个问题，”二号像是知道白烬述想问什么似的，扶额补充道，“但是我们那时候探究出来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他们这个身份是个关系户，是实验室中梁博士的侄子，所以就算履历并不优秀，也还是被塞入了这个项目中。
　　既然是关系户，这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
　　无非是这个所谓的梁博士给自己侄子开了后门，其他研究员也知道他们能力一般，根本不会给他安排什么重要的内容，也看不起他，不会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久而久之，这个研究员就变成了一个只干杂活的独行侠。
　　“那个时候平时日常的工作很少，工作之余作为研究员我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我和岑秉启两个人分头探索，几乎走遍了整个研究所，大概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二号继续道。
　　研究室建立在距离城市很远的戈壁滩上，所有实验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来这里的，这里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俨然被建立成了一个小小的社区，除了不能离开之外，想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一号二号当初探索完整个研究区之后，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这个身份的家庭上。
　　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每人每年有二十天的假期，偏偏他们的假期的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使用了，想要回家探亲，只能等待明年。
　　在这个期间一号曾经提到过他们要不要去求一下这个名义上是舅舅的梁博士，但是两个人去说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梁博士也不能给他们开后门让他们离开，这里的考勤很严格，出入实验区域都有专车接送，只有打报告休年假才能有车来接。
　　离开这里又不能离开，实验室又被探究的差不多，一号二号的探索这时候几乎进入了死局，就在这时，每天无所事事在研究区内晃来晃去的两个人认识了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嗯……就称呼为甲吧，”二号想了想，“甲也是个实验室里的关系户，当时我们两个人在实验组里被所有人排斥，甲作为另一个同样被排斥的关系户，一下子和我们就变成了朋友。”
　　作为同样不学无术的关系户，甲和他们一样看不太懂实验内容，只担任打杂的角色，在他的实验组里也是一个边缘人，三人一见如故，很快就变成了好哥们。
　　在甲的介绍下，他们又间接认识了乙、丙、丁三个人，五个人都是试验区里的关系户，都是被那些正经研究员排斥的边缘人，大家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交换了排班日程，经常在闲暇时间一起去看电影或者打游戏。
　　变故发生在三号出现之后。
　　“那个时候……呃，我和岑秉启已经在研究室里待了两个多月了，”二号继续，“我们两个人那时候基本上对整个试验区都很熟了，再加上大家排斥我们，我们正好也乐得不关注什么组里的实验进展，天天出去和甲乙丙丁四个人玩，可能是我们这种态度给了三号一种错觉，让他以为我们两个人说自己和他一样忽然来到这里是骗他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关系很僵。”
　　三号骤然出现在这里，警惕心异常重，说话又不好听，有时候眼缘就是这样，看不顺眼的人越看越不顺眼，怀疑可疑的事情越想越可疑。
　　不知道是一号二号的什么表现让三号出现了错误的判断，他开始认为自己来到这里是他们两个人实验造成的。
　　“三号下手特别重，”二号撸了一把头发，长出一口气，“他怀疑我们两个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来问我们，而是直接半夜掌控身体，用割腕来威胁我们。”
　　白烬述微微睁了睁眼。
　　看来这三个人关系还真是很不好，二号提起一号用的是一号的名字“岑秉启”，而提到三号就是冷冰冰的三号。
　　“我们那个时候哪见过这阵仗，他威胁我们放他回去，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和岑秉启还想回去呢，我们两个人的疑惑不比他少好吧！”他说到这里无语地撇撇嘴，“而且他一上来就是自杀，这谁顶得住啊，我们两个人生怕那一天一觉醒来人没了。说又说不通，解释又不听，我们两个人到最后只能强行控制住他，不让他进入前台。”
　　“这样矛盾会越来越大的。”白烬述一语中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岑秉讫在旁边变听得津津有味，二号瞥了他一眼，耸肩到，“但不这样又没有办法，我们两个也不想死啊。”
　　这段时间一号二号和三号三个人斗来斗去，忽略了不少甲乙丙丁的事情，等到两人找到办法控制住三号，再连续自己的朋友的时候，两个人知道了一个非常突然的噩耗。
　　“甲死了，”二号开口，“谁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一开始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死的是甲，只是知道他们的那个组里过劳猝死了一个研究员。”
　　试验区就这么大，这些八卦传的比什么都快，一号二号两个人在和三号斗智斗勇的间隙里也听有人八卦过，只不过他们和甲乙丙丁四个人都是不干什么活的边缘人，谁也没想到这个过劳死的居然会是整天无所事事的甲。
　　“甲死了之后……”二号顿了一下，“大家都猜测是因为他是他们那个研究组里主事人的学生，主事人发怒，牵扯到了一些研究室内的大佬，所以他们整个组的研究一下子就被搁置了，我们不太清楚情况，但据说是直接停了，整个组的研究员全部都被打散去到其他研究组里了。”
　　甲的死讯骤然冲淡了一号二号终于控制住了三号的喜悦，以前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多出了不少怅然来，久而久之，四个人也不如之前那么频繁的待在一起了。
　　三号也趁人之危似的在这个时候重新发起反攻，让一号二号疲于应对，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号出现了。
　　四号的出现其实化解了一点一二三号之间的矛盾，毕竟三号对于一号二号的怀疑大部分来自于怀疑是他们偷偷实验把自己拉来了这里，而这段时间一号二号做了什么他是看在眼里的，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四号就出现了，这大幅度消减了三号的怀疑。
　　一直到这个时候，身体内的四个人其实都还是和谐的。
　　白烬述看着岑秉讫把二号送回去，又不知道从后台拉了谁出来。
　　问题出在第五个人出现后。
　　前面的四个人都是什么普通职员，银行柜员，便利店收银员，还有幼儿园幼师之类的普通人，大家阶层相同，共同话题也还算多，相处的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谐。
　　但这个新出现的第五人是一个小领导。
　　或者说的更加辛辣一点——
　　“就是那种快要倒闭的家庭作坊公司，领导都是老板的亲戚朋友，每天对着手下的打工人吆五喝六觉得自己很牛逼的那种校领导。”岑秉讫补充。
　　“别看我啊，”他耸耸肩，对着旁边的五号笑了笑，“他们说你那时候确实这样。”
　　“对……”五号扶额，“我那时候刚来的时候确实这样。”
　　五号是个小领导。
　　对着手下的人安排惯了，进入这个身体之后，也下意识按照这种相处方式和其他人交流，对其他人的信息嗤之以鼻。
　　这具身体里有四个人格的时候，一号二号最为熟悉，和死去的甲还有乙丙丁是很好的朋友，对于身体的掌控时间是最长的。三号对一二号抱有怀疑，是个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割腕逼问的不可控炸弹，被两人联手禁止进入前台。四号老好人，不清楚一二三之间太详细的弯弯绕绕，但经常在其中和稀泥，让三个人不至于打起来。
　　而五号进入这里之后，他讨人厌的性格一下子打翻了这个平衡。
　　他成功的让一二三四号全部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而不知道三号是怎么想的，或者又是他从这个情况中预计到了这个身体肯定还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他如果不赶快进入一个胜算更大的阵营，很有可能从此以后都只能在一号二号的安排下生活。
　　所以就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号忽然和五号站在了一边，共同对抗起了一二号，多次以过激举动逼迫他们让出身体控制权，给他和五号更多的时间。
　　只有三号一个人这么干的时候，一号二号还能按住他，但是加上了一个五号，二对三的局面虽然看起来是他们这里更受优势，但五号的身体素质实际上要远远强于他们这些一天到晚蹲办公室的普通人，两边斗的两败俱伤，最后不得不各退一步勉强达成了非常脆弱的平衡。
　　这时候，出现了六号。
　　“要说岑秉旗那可是他的现世报。”　说到这里，岑秉讫忽然乐了。
　　和之前五个人不同，岑秉旗是个赛车手。
　　赛车实际上也是一种极其需要体能的竞技比赛，岑秉旗的各种身体素质碾压所有人，作为性格直爽的赛车手，他了解完全部情况之后很快就看五号不爽了，在岑秉旗的支持下，一号二号四号又重新夺回了控制权，变成了这个身体内的实际掌权方。
　　俗话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三号五号之前以自杀作为威胁太多次，做的太过自然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岑秉旗一来，一二号立马达成协议，禁止了这两个人再使用身体。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这个身体内的各种人出现的顺序似乎是被安排好的。
　　它将身体内的控制权之争极其巧妙的控制住了风险，让两边每次出现新人都能占据上风。
　　果然，接下来的情况就和这个差不多，身体内的所有人格分为两派，每出现一个新的人，风险就会倒向另一边，一切的发展似乎都有一个无形的手在后面操控。
　　而在这个轮回反复了三次之后，十号出现了。
　　“十号就是你，”岑秉讫挠挠头，看了看白烬述，“当时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说你是个大学老师。”
　　当时的战力已经越卷越离谱了，当初为了身体内所有人安全而出现的“禁止出现在前台”的办法，也在这样的战斗激化中变成了一种报复的手段。
　　胜者将会获得掌控身体的权力，而败者则会被压入意识的深处，不能再接触任何前台。
　　这样激烈的争端，导致了他们所存在的这个身体每天出现的人都不一样，每个掌控身体的人都想要在自己能够控制身体的时候玩个够，于是“他”的作风越来越荒诞不经，越来越莫名其妙。
　　一号二号也在这样的争端中选择为了隐藏身体内的这些秘密，再也没有和乙丙丁三个朋友联系过。
　　而岑秉祈的出现给愈发白热化的战况直接泼了一盆凉水。
　　在战力越卷越离谱的身体内，骤然出现了一个普通人，一下子就打乱了两边的节奏。
　　按照之前的进展，出现新人后，被打压至意识深处的一方立马就能扬眉吐气，而掌控身体的一方不管准备如何充足，都会被反过来打入意识深处。
　　可在这样的战力膨胀下，一个大学老师能做什么？
　　被打压在意识深处等着出现新人翻盘的一方对他咬牙切齿，掌控身体怀着高高在上态度想要接纳他的一方又因为他的拒绝而愤愤不已。
　　岑秉祈进入之后，非常微妙的成为了一个边缘人物。
　　“我现在都想不通，你那时是不是故意的，”被岑秉讫拽出来的九号抽抽嘴角，“其实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看我们一群傻子打架？”
　　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在岑秉祈眼里简直是村头小学生打架吧？
　　不过特立独行的新人不只有岑秉祈一个，很快出现的十一号岑秉岐，一下子把战局拉入了下一个阶段。
　　“岑秉岐我就不叫了，他那人缺心眼……我给你说就行了，这段我清楚，”岑秉讫抽抽嘴角，“当时两边的派系有来有回的，结果岑秉岐一进来，哪边都没有选，宣称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身体和人生，于是一个人强行打压了所有人进入意识深处。而你那时候正好作为哪边都不选的一方逃过一劫，成为了那段时间唯一可以和他共享身体的人，我其实一直挺怀疑你俩的友谊是不是那时候培养的，但是看岑秉岐那么缺心眼又不像。”
　　如果说岑秉祈的不站边在现在看来是大智若愚。
　　那岑秉岐毫无疑问就是大愚若智。
　　“重点是弱智，”岑秉讫咬牙切齿，“你知道他这么一做会怎么样吗？”
　　白烬述微妙地点了点头。
　　他可太知道了。
　　岑秉岐给习惯了抱团，习惯了你来我往的两方势力给了当头一棒。
　　他一下子把争斗从两个派系打散为了每个人。
　　没人是想和其他人一起共享身体的，大家来到这里之前都是独立的人，凭什么要在这里被你打压，要在这里和其他人分配一天本就贫瘠的二十四小时？
　　更别提在派系内也存在等级。
　　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时出来的亏不亏？工作时出来的亏不亏？凭什么其他人掌控身体的时候可以到处玩，而到他们就只能做无聊的工作或者连宿舍都出不去？
　　岑秉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
　　原本以派系为斗争，一来一回闹着玩似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了。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这就是之前所有人提到过的那场争端。
　　“后面来的几个人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不过那时候乱的也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岑秉讫盘着腿托腮，“我只知道一直到我进来之后，大家都还在打，而且打的越来越混乱，只有岑秉祈你独立在战局外，我现在想来你才是那时候最不正常的，所有人都杀红眼了，怎么所有人偏偏都放过了你，你怎么可能是个普通大学老师……”
　　失去了既定的派系，一号二号作为“元老”的优势瞬间褪.去，大部分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都选择依附于实力更强大的人，形成小团体。
　　而这种小团体也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很有可能昨天两人还是队友，今天两人就成为对手。
　　和之前的情况不同，之前的岑秉启，也就是这个身体内的一号，是这里当之无愧的元老，有着为所有人格讲述目前情况的职责。
　　而打成这样之后，别说讲述情况了，所有人巴不得一进来一个新人，就把对方打压到再也不可能从意识深处出来。
　　没人愿意给新人讲述当前情况，而新人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中也缺乏进入身体前台搜寻信息的条件，再加上越到后面进入这里的人就越有某个方面的过人之处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所有大部分人都在不清楚当前什么情况的迷茫下为了生存投入这个战场。
　　“当时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大家会出现在这里，要如何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又会在自己只有有多少人出现在身体内。所有人都打红眼了，要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打入意识深渊独享身体。”岑秉讫似乎不太想多说这一段，或者说这一段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大家疯了一样打架，他撇了撇嘴，干脆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也就是这段对话开启的开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二十一号出现的时候，”岑秉讫缓缓吐出一口气，“二十一号是个亡命之徒，在进入了这个混乱的环境里，摸索出了这里的规律后，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事情。”
　　白烬述抬起头：“他把谁杀了。”
　　这句话是肯定句。
　　“对，他杀人了，”岑秉讫说，“他把三号杀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之间的矛盾虽然尖锐，但大家最狠也就是将对方打入意识的最深处让他再也无法出来。
　　从来没人想过可以在意识里杀了其他人。
　　“当时……所有人都懵了，”岑秉讫顿了一下，“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死过，也就从来没人知道死人了会怎么样。
　　就在大家还在死了人的惶恐中时，下一秒，所有人脑海中骤然获得了三号的记忆。
　　三号死了之后，他作为意识体就像是溶解了，或者直接散成片了似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他的记忆。
　　“而获得了他人的记忆之后，很多人都疯了，”岑秉讫浅浅吐处于一口气，“我们后来在研究手册里面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杀死意识里的人格，这个人格就会在意识里解体。”
　　“人格解体会导致在这个意识中的所有人都会均匀得到该人格解体出意识和认知，而一旦接受者意志力不强，那就一定会被它弄疯掉。”
　　“这些疯掉的人又会因为认知错误而出现新的人格解体，接着把自己的记忆塞入那些抗过了第一轮解体，还没疯的人脑海中，从而诱导他们也进行解体，形成一个爆炸连环。”
　　“然后……”岑秉讫复杂地抬头，“然后就在这个爆炸连环即将形成的时候，岑秉祈你作为一个一直看似中立的和平人士，忽然异军突起，第一个处理完了三号人格解体的意识和认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杀了二十一号，一个人吸收完了他解体出的全部意识。”
　　岑秉祈的动作很生疏，在他们见鬼一样的眼神里，他平静地从岑秉岐手里抽出他的刀，然后反手捅入二十一号的心脏，再抽出，来回反复，钝刀子割肉似的，让二十一号在清醒却不能动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杀死。
　　没有人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也没有人能出一点声音。
　　相比之于三号的意识解体，似乎眼前杀人动作冷静又生疏的岑秉祈更让人心惊。
　　随着二十一号停止最后的呼吸，他站直身体，眼神一如既往平和且淡然地看向所有人。
　　然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我这里还有余力，再有谁敢杀一个人试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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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格其实挺怵岑秉祈的
　　虽然失忆余威仍在（x）
　　前20+随机20~

第319章 非人哉（127）（一更+二更+八千六百雷三更）:他们在一群只知道武力的猩猩中，投入了一只狡诈的狐狸
　　所有人都被岑秉祈震住了。
　　岑秉讫咂了一下嘴，回忆了一下：“当时所有人脑子里都被骤然塞进来的三号记忆弄得快要疯了，你忽然把二十一号杀了，别的作用不好说，但是真他仙人的醒神……”
　　从他这句脏话里不难看出来，这是真的醒神。
　　人格解体之所以危险，倒不是因为他会把三号的记忆塞到每个人的脑子里，三号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又不是超忆症，就算有再多记忆，只要时间足够，每个人都能处理完这些内容。
　　人格解体地方真正危险之处是在于，它会把这个人格的认知也塞入他人的脑海中。
　　这个认知包括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思维，就像是完完全全的拷贝一样，这个人被直接拷贝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是懵的。
　　“当时哪有人知道这就是人格解体，”岑秉讫撇撇嘴，“我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但是我在中招的一瞬间，确实产生了我就是三号，我死亡之后附身到了这个身体中的想法。”
　　本来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这就已经够玄幻了，那在死亡之后并不会真的死亡，而是直接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这不是很正常吗？
　　三号的认知在死亡后伴随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简直是侵略性的，岑秉讫都尚且如此，产生了自己就是三号的错觉，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拥有三号的记忆，三号的情感，三号的思维，他们好像是上一秒还在互相争斗的自己，又好像是失手被二十一号杀死的三号。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所有人都陷入了人格解体的危险边缘，动弹不得，脑海里两个认知不断交战，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炸弹。
　　岑秉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就像是丝毫没有受影响一样，在所有人因为脑海中的记忆而陷入停滞时，直接走到岑秉岐身边，抽出他手里的刀，转身对着二十一号就是一刀。
　　“你当时直接强行打断了所有人的认知重塑过程。”岑秉讫开口。
　　白烬述挑了挑眉：“但确实有用。”
　　“对……”岑秉讫无语了一瞬间，“确实有用。”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让所有还在认知重塑过程中的人懵了。
　　在某几秒内，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脑海里存在的两套认知，只顾着为面前忽然出现的第二起死亡而震惊。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直接将几个濒临人格解体的人从死亡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
　　直面死亡的冲击力太强了，就像是一把忽然刺入的尖刀，瞬间给所有人来了一剂清醒剂。
　　它不仅让所有人在意识认知中清醒了过来，还让他们从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中清醒了过来。
　　脱离的那个疯狂的气氛之后，所有人都像是骤然恢复了冷静似的。
　　“三号的死亡……确实有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岑秉讫撑住头，“他让所有人都直观的认识到，我们打成这样根本没有意义。”
　　这个身体简直就是一个源源不断在吸纳新人进入的旋涡，就算成为了目前局势内剩下的唯一一个醒着的人又能怎么样，等到新人进入，然后陷入下一场争斗，在这个无尽的旋涡中不断的打下去？
　　有谁能保证自己一直赢？保证自己能够永远掌控这个身体？
　　和其他人共享身体似乎变成了必然。
　　况且目前的局势情况很明显，就是进入这里的人越到后面，所掌握的技能或者拥有的实力就会越强。
　　在大家都忙着互相打压，忙着拉帮结派的时候这些信息或许不明显，但是解体的三号是在这个身体内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和平日子的。
　　在三号的记忆中，一开始出现这里的1234号都是普通人，从五号开始，他们的身份似乎变成了一些在自己的领域中小有成就的成功人士。
　　再接着往下，跳过一看就是撒谎的大学老师岑秉祈，从十一号岑秉岐开始，所有人的强化方向一下子从普世意义上人生的成就变成了武力值的高低。
　　这个武力值的高度随着新人的出现一路走高，十一号生物兵器岑秉岐，十七号雇佣杀手岑秉讫，一直到二十一号，进入了一个亡命之徒，亲手杀了三号。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现在还只是亡命之徒，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人？”白烬述抬眼。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岑秉讫点头，“你说二十一号就敢杀人了，那二十二号呢，二十三号呢，再往下发展下去，你们有想过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这个身体所能吸纳的新人已经从安全的普通人，过渡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区间。
　　“所有人必须在这个时候放下所有成见团结起来，解决掉身体内不断出现新人的问题，不然随着新人的进入，三号的下场就是所有人的下场。”白烬述若有所思。
　　“不愧是你，你当时也是这个反应……”岑秉讫咧咧嘴角，受不了似的往后仰了一下，“那个时候，当务之急就是在二十二号进入之前，找到停止这个进程的方法。”
　　就算是再大的仇这时候都必须放下了，没有人想死，或者说他们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程度的原因就是没有人想死。
　　没有人想要余生永远生活在黑漆漆的意识深处，再也无法见到外界。于是他们在一步又一步的激化下，才会走到现在这个境地。
　　“我觉得接下来都不用我说了……”岑秉讫挠了挠头，“你现在听我讲这些事的时候做出来的判断，就和当时的你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当时是我的话……下一步就是物尽其用，”白烬述想了想，“一开始的分配方式就有问题，均匀分配每个人格出现在身体内的时间只会造成资源的浪费，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确发现蛛丝马迹中隐藏的线索的，这样完全就是无效探索。”
　　这一套在身体中只有一号二号两个人的时候还适用，人一多就失去了意义。
　　“我当时按照每个人的特性，分配了每个人出现在前台的时候的时机，选择主动叫他们出来，而在大部分时间，则是由自己处在前台掌控一切，对吗？”
　　“对，”岑秉讫撇撇嘴，“一开始大部分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个安排还是颇有微词的，觉得是你以公济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意识到，岑秉祈作为前台意识时发现的线索要比之前任何一个人在外界的时候发现的多。”
　　或者直白点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大部分人的脑子确实比不上岑秉祈，只不过大部分不愿意承认这点而已。
　　而在这个时候，岑秉祈说出的一个线索彻底推翻了所有人对于他们目前处境的认知。
　　最开始是试验区内发生的几起死亡。
　　岑秉祈接手身体之后，立马发现在所有人都在打架的这段时间内，研究组内的研究员数量激增，已经到达了之前的三四倍有余。
　　而与此同时，一号二号曾经讲述过的那四个朋友，除去在三号出现之后死亡的甲之外，剩下的乙丙丁也在这段时间内死了。
　　乙的死因据说是实验不当，丙是突发急症，而丁则是自杀。
　　这三个死亡方式看起来毫无问题，但通过多方调查，岑秉祈发现了乙丙丁三人死亡之后，实验组内做出的应对方式居然出奇的统一——
　　那就是因为“关系户”的死亡，实验组大佬大发雷霆，整个组被迫停止实验。
　　而在实验停止后一段时间，整个实验组都会被撤销，组内大部分实验员都会被分入其他实验组内。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实验组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研究员的原因。
　　而接下来，岑秉祈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
　　“你说，实际上组内的其他实验员对于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不关心，”岑秉讫正了正脸色，“恰恰相反，他们太关心了。”
　　一号二号曾经说，他们在组内干着最简单的工作，所有实验员都孤立他们，他们在这个实验组没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同伴。
　　但在岑秉祈的观察下，根本不是这样。
　　组内的其他研究员对于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对于同事的极限，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所去的每个地方，做出的每个举动，说出的每句话，都有人在暗中关注着。
　　只不过这种注视是隐晦的，不易被注意到的。
　　一个走后门被自己舅舅塞进研究组内的关系户值得这样的关注吗？
　　人与人的脑子确实有区别，就像大部分人都比不上岑秉祈的敏锐度一样，这个本该在一开始就被注意到的破绽，居然到身体内都出现了二十几个人后才被掌控身体的岑秉祈发现。
　　一旦注意到了这个破绽，更多的问题就如同拔出萝卜带出泥似的，一下子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比如说，作为这个教授的侄子，实际上他们和教授本人长的完全不像。按照亲戚关系来说，教授是他们的舅舅，也就是母亲的兄弟，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并不远，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能看出来一丝相似之处的。
　　再比如说，再怎么不学无术的研究员，也不可能只在组内担任这些简单的工作，而和研究本身相关的文件，却从始至终没有见到过一次。如果不是刻意的严防死守，一个天天在实验室内打杂的清洁工都免不了会看见部分实验内容，怎么偏偏他们就接触不到。
　　还有前段时间所有人斗的那么凶，每天掌控身体的人都在变，每个掌控身体的人喜好习惯全部都不一样，增多研究员在暗地里悄悄观察他们，难道就没有用发现不对劲？
　　如果发现了，那为什么他们作为同事没有做出丝毫表示，而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这种古怪的行为，一天中的大部分都是在观察他们。
　　除非……
　　“除非所有人本身，就是这个实验的实验对象。”白烬述换了个姿势开口。
　　这会所有被叫出来的人又全部回到了后台，只有岑秉讫和他两个人出在前台中。
　　白烬述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在脑海里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
　　“那时候你们所有人，或者说所有的‘关系户’，才是实验室的真实研究对象吧？”
　　“这就是推翻所有人认知的发现？”
　　“……嗯，”岑秉讫沉默了几分钟，“对，直到岑秉祈开始掌握身体，我们才逐步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实验室中的实验对象。“
　　“所谓的关系户，也只是为了让所有出现在这个身体内的人不起疑心吧，”白烬述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一边喝水一边语气直接道，“我猜猜，这个实验的重点之一就是不能让试验品发现自己实际上只是试验品，而是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实验员之一，让他们在不清楚自己处境的情况下自然发展。”
　　岑秉祈也是这样猜测的。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最不可置信的那个结果就是唯一的答案。
　　既然找不到他们为什么无法接触到实验核心的原因，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们才是实验对象。
　　不得不说，换任何一个除了岑秉祈的人出来，他们都不可能想到这个方向上。
　　岑秉祈在想到了这个猜测之后没有给任何人说，而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研究组内继续做着所谓的“关系户”，在暗中偷偷观察着其他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中又陆续出现了二十二号，二十三号，和二十四号。
　　这三个人中二十二最先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攻击性。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内斗的这段时间里，从未参与斗争的岑秉祈到底都记了些什么，但是在二十二试图攻击所有人的时候，岑秉祈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把一号换了出去，然后自己在现场里开始了他继杀掉二十一号以来的第二场表演。
　　本来因为二十二号的突然共计而乱成一团的大家在他的点名下离场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所有人在他看来就像是透明一样，在岑秉祈的指示下，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有用的，二十二号像是笼中困兽，被他一个人耍的团团转，最后最不服管最不听劝的十一号岑秉岐，不情不愿地在他的示意地眼神下，为穷途末路的二十二号送上最后一击，彻底把他扔到了意识的最深处。
　　也就是这次，所有人再次意识到了岑秉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像是不动声色在暗处蛰伏的蛇，等待着机会出现的时候给所有人致命一击。
　　但是他又不是蛇，在这一击出现之前，他并不冰冷和拒人三尺之外，而是经常以一种温和而又亲切的假面表现于人前，不动声色收集所有信息，微笑着等待着出手的那一刻到来。
　　他不动用武力，但也不排斥使用武力，他有比动手更有效，更彻底的办法。
　　“好了不用吹了，”白烬述无情打断岑秉讫，“我失忆了，你在面前再拍马屁我也没有代入感的，要是我的失忆真的和你有关，我也不可能因为你拍我马屁而饶了你。”
　　“……啧，怎么能说是吹呢？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岑秉讫见计谋被识破，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继续往下说道，“二十二号和二十三号都被你指挥着联手镇压了，然后在二十四号出现之前，你发现了关键性的证据。”
　　岑秉祈发现了甲的真实死因并不是猝死。
　　甲不是猝死却被传成了猝死，在他死后，他所在的研究组也随之解散，成员各散东西被安排到了其他组内，这几条信息连接起来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于是在接触不到任何实验内容的情况下，他把视线投向了一个非常偏门的方向——组内研究员的履历。
　　组里平白多出来了三四倍的研究员，这些多出来的研究员曾经都在哪些组内工作过，又是经了几手才到了这里的。
　　岑秉祈的嗅觉实在太过灵敏，抓住了这条关键的线往上一查，现在被调入组内的所有研究员，之前所待过的实验组，居然全部都是甲乙丙丁所在的实验组。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特地被划出来的试验区内，不太可能存在多个实验内容相似的实验组，毕竟经费和人员有限，又不是搞研发做对照实验，也不是竞争关系的两个机构，在同一实验区域内，多个内容相似的实验组同时出现能够造成的只有浪费，而不是效率的提高。
　　而如果研究内容不同，这些实验组解散后的实验员又怎么可能做到瞬间进入其他实验组，然后为无缝开启新的工作？
　　更不用提实验组内必定会出现的人情往来，专业偏好，这些内容。
　　唯一能解释这个调动的原因就是，甲乙丙丁四个组和他们所在的实验组，实际上实验的是完全一致的内容。
　　也就是说，甲乙丙丁也是实验对象。
　　甲乙丙丁是已经死亡的实验对象，在实验对象死亡之后，实验自然就没了意义。
　　那段所谓的“大佬发怒项目停摆”的时间段，或许称之为“组内所有成员整理实验资料总结错误完成归档”更为准确。
　　到了这步，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同为实验对象，实际上他们也差点死亡过，在二十二号杀死三号，所有人都被人格解体影响到的时候。
　　其他人或许不太清楚，但是一共承受了两次人格解体的岑秉祈非常清楚，这种骤然死了一个成员后忽然进入脑中的认知，是真的会杀死人的。
　　而死了就会再次人格解体，按照这个链条传播下去，只要第一次发生人格解体时有人被连带着一起解体了，那接下来一切就会走向往前无可挽回的方向。
　　甲乙丙丁如果是实验对象，那么他们实际上就和自己一样，只是在人格解体发生的刹那，没有一个率先醒悟过来的人出来打断这一切，导致了这个解体的爆炸连环成型，每个存在于身体内的人都死了其中。
　　于是在发现了这些真相之后，某个异常冒险的计划出现在了岑秉祈的脑海中。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猜想，不能肯定他们到底是不是实验体，也无法确定甲乙丙丁是否同样死于人格解体，”白烬述捻了捻手指，“最好的办法是，在下一个人格出现的时候假装身体内新人引起了连环反应，然后观察其他研究员的反应。”
　　岑秉祈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听人讲述当时的情况远不比真正处在这个困局中时危险，当时的岑秉祈其实并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可以伪装出足以让研究员相信的表现，从而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真相。
　　或者说，他怀疑能做出这种实验的研究室，肯定有专门的仪器检测实验体身体内发生的人格解体。
　　机会只有一次，岑秉祈不能赌。
　　“所以你选择了真的去经历连环反应，”岑秉讫深吸一口气抱头，“当时我只以为是你胆子大，后来所有人才知道是你被二十一号影响了！”
　　岑秉祈的耐心出乎常人，定下这个计划后他就进入了等待，终于，他等来了二十六号。
　　经过了前面几次的指挥，所有人当时对于岑秉祈的信任度都已经到达了最高，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安排，也没有人会对他的指挥抱有怀疑，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也会如同前面几次一样，大家联手镇压了危险人格，生活重归平静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作为主攻手的十一号岑秉岐吸引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使出最后一击的十七号岑秉讫从暗处忽然突击，将二十六的行动力攻击至只剩最后一口气无法还击，只能被迫沉入意识深处的时候，一直只在指挥位的岑秉祈忽然发动攻击，把所有人都沉入了意识深处。
　　而在下一秒，他转手杀死了二十六号，再一次制造了人格解体。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十一号岑秉岐似乎在那一秒意识到了什么，成为了唯一留下来的人。
　　“我那个时候被你打下去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之前是在装模作样，想要打压所有人然后独自占据身体，而唯一留下的岑秉岐就是大家的希望，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也从来没有提过，”岑秉讫摊摊手，“但我唯一知道的是，岑秉岐的性格在那之后被二十六号的认知影响到了，并且是无法恢复的。”
　　就像岑秉祈做出“再次制造人格解体试探研究员”的举动实际上是受到了亡命之徒二十一号的认知影响一样，十一号岑秉岐在那之后明显收到了二十六号的认知影响。
　　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暴躁了，随之一起改变的是他骤然被提高了一截的武力值。
　　作为十一号，他的实力其实本来是不如后面进入的新人的，但谁也不知道他那次到底接收了多少二十六号的认知，在那之后，他的武力值瞬间一跃到达顶峰。
　　“岑秉祈要在前台观察研究员的反应，他不可能同时处理“观察”和“认知重塑”两件事情，”白烬述微微皱皱眉，岑秉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答案在他的脑海中呼之欲出，“所以为了保证观察的准确性，唯一留下的岑秉岐主动承担了二十六号解体的大部分认知。”
　　“啊……”岑秉讫啊了一声，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猜也是这样的，岑秉岐那个拳头比脑子快的人，难得第一次脑子占据上峰。”
　　或许也不是脑子占据了上峰，而是绝对的信任。
　　在一切发生的那一瞬间，只有十一号岑秉岐察觉到了岑秉祈的异常，对岑秉祈抱有全然信任的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选择了自愿留下帮他分担风险。
　　这个举动无疑是极其冒险的。
　　作为从来没有承受过一整个人格解体的人，岑秉岐一旦承受不住被连带着一起解体，那在前台的岑秉祈一次性接收两份认知，就会真的跟着一起解体疯掉。
　　但好消息是他承受下来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前台的岑秉祈也确定了这个实验室内确实有检测人格解体的仪器。
　　他们确实是实验体。
　　是以“研究博士侄子”这个身份作为伪装，生活在这个试验区域内的实验体。
　　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这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都是观察的对象，每个人格思考的方式不同，实验室的研究员们甚至能够通过脑电波的细微差距分辨出目前在前台掌控身体的人是谁。
　　上一次人格解体发生时所有人都在后台，而这一次岑秉祈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别说正常行动，就连保持清醒都难。
　　在十一号岑秉岐拼死抵抗人格解体认知侵袭的阵阵黑屏中，他看见实验员们紧张的脸，他们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贴片贴到他的脑袋两侧，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飞快扑到了电脑前，有人正在紧张的观察数据。
　　他们说：“新投入的二十六号引起了人格解体，十号无法压制二十六号，是否投入二十七号尝试对冲？”
　　以往那些只是投来隐晦视线的研究员们在这一刻一个个卸下了伪装，把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间，而有人反驳道：“不行，上次实验体三号就是投入对冲死亡的，这样只会激化人格解体。”
　　实验体三号……是谁？
　　在阵阵人格解体的侵袭中，岑秉祈拼尽全力看了一眼说话的研究员面孔，在心里飞快调出了他的履历，他曾经在甲所在的实验组工作，实验组被迫停止之后就进入了这里。
　　三号是“猝死”的甲。
　　研究员们还在说更多平时他根本听不到的内容。
　　他们说在整个实验区域内，他是目前容纳人数最多的实验体，然后其他实验体没有导入几个意识就因为各种问题互相残杀出现人格解体死亡了，而这个实验组是唯一一个数量高达二十五个还没事的。
　　这归功于这个实验组导入意识的规律和其他组不同。
　　在发现了人格们互相残杀会引起人格解体之后，各个实验组开始尝试用各种办法让意识共存，大部分实验组都选择了导入更加和平的意识，尽量尽量避免意识间的纷争。
　　这样做的好处十分明显，那就是一群老好人凑到一起后基本争端基本不会发展到需要杀了对方的地步。
　　而坏处也异常致命，那就是一群平平无奇的老好人，一旦发生人格解体，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
　　而和其他组不同，他们所在的实验组另辟蹊径，选择了一个全新的赛道——
　　纷争。
　　就像保持沙丁鱼的鲜活，秘诀是放入沙丁鱼的天敌鲶鱼一样，梁博士认为其他几个项目组失败的原因是他们导入的意识都太过软弱和平，缺少血性，所以在人格解体发生的瞬间，所有人都不具备有抵抗认知侵袭的资质与毅力，从而导致了所有人都一起死亡。
　　而在这里，只要制造矛盾，分化人群，让他们把对于另一方的仇恨刻在脑海里，那么在面临人格解体的瞬间，这些意识一旦接收到和自己平时认知截然相反的另一派认知，立马就会意识到不对，进而从中脱身。
　　所以他们有意控制了每次导入的意识，让意识们分为两派互相斗争，有意拉高战力，让局势在他们的操控中左右摇摆。
　　十号岑秉祈的出现本来是因为当时又死了一个实验体，研究组试图避免该研究组失败案例，尝试将局势从单纯的武力对抗引导入脑力斗争。
　　但偏偏阴差阳错，他们选错了人选，用力过猛直接选择了并不只是“小聪明”的岑秉祈，于是他进入之后并没有如研究组所愿引导走向，而是再也没有在脑电波监测中出现过。
　　这代表他完全无法在人格们的争斗中占据上峰。
　　在意识们的争锋中，脑力争斗完全被武力斗争打压的体无完肤。
　　研究组只能放弃了这个方向，重新将局势掰回武力对抗，投入了十一号岑秉岐，并在接下来的实验中，不断投入武力值更高的意识。
　　实验室内，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岑秉祈和意识海中和岑秉讫对坐的白烬述一起勾了勾嘴角。
　　“他们不知道。”
　　“这才是步步错的开始。”
　　他们在一群只知道武力的猩猩中，投入了一只狡诈的狐狸。
　　在这混乱的沙丁鱼罐头中，没有限制狐狸的天敌。
　　————————
　　二十四人中唯一掌控全局的脑子：岑秉祈
　　为什么岑秉祈不和其他人分析讨论他们是不是实验体，因为在岑秉祈视角：
　　【岑秉祈：因为*……￥%所以）￥…&（）Y(*
　　其他人：啊？
　　岑秉祈：我的意思是*……￥&*（）O&，所以我们必须要%￥#+-/！
　　其他人：啊？
　　岑秉祈：算了我不解释了……你们就balabala这么做，别问我为什么。
　　其他人：好嘞！】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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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0章 非人哉（128）（一更+二更）:开启的启
　　岑秉祈最冒险的一步棋走到了最正确的一步上。
　　等到所有人被从意识深处提出来，来不及追究岑秉祈为什么把他们全部打入意识深处，所有人就得知了一个堪称炸裂的消息。
　　他们才是实验体，整个试验区域都是为他们搭建的一个简陋戏台，这里就像是楚门的世界，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实验体，他们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录在摄像设备里，被投到大屏幕中逐帧分析。
　　而他们则是一无所知的楚门。
　　什么“梁博士侄子”，什么“关系户”，还有什么“被所有人排挤的边缘人”，通通都是掩盖他们实验体身份的一环。
　　他们一边需要所有出现在这个身体内的人意识不到自己是实验体，一边又必须合理化他们无法接触到核心资料却依然能生活在试验区域内的bug，所以才会出现“关系户”这个烟雾弹。
　　不过实验室内的所有研究员不是楚门世界中专业的演员，一直无法接触到核心资料也说不通，这个说法当然存在漏洞，不然岑秉祈也不可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推理出他们目前的处境。
　　白烬述嗯了一声，轻飘飘地看过岑秉讫：“但是这样简陋的伪装已经能骗过大部分人了。”
　　岑秉讫尴尬地眨了眨眼：“这也不能怪我们嘛……”
　　确实不能怪他们。
　　他们所在的实验组导入意识的顺序就决定了他们无法发现这个问题，最开始放入身体的几个意识全部都是普通人，这些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老好人根本不会观察到这些细微之处的问题，而等到后期身处高位的领导人物，行业中的领军者，身手敏捷的特殊职业进入身体时，所有人已经忙于争斗，无暇关注外界了。
　　这个顺序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在实验室的视角看来，在身体内堆砌意识的程序就像是盖楼房，前见面进入其中的1234号只是地基，真正的斗争从五号出现开始，然后被六号激化，从七号开始进入你来我往的循环。
　　“岑秉祈后来通过一些小手段，拿到了他们的部分研究资料，”岑秉讫插话道，“这确实是安排好的。”
　　之前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无非是没有人往这个方向想。
　　而一旦确定了这个想法，他们本身就生活在试验区域中，想要拿到最核心的资料不太可能，但搜集到一些边边角角并不困难。
　　“我们发现，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一开始被安排好的，”岑秉讫深吸一口气，“而那个时候所有人得到的信息是，这是一场针对人格分裂的实验，而我们已经是这场试验的第三期。”
　　在他们之前，一二期实验中还存在过不少实验体，只不过作为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供所有人研究的受试者，他们的结局都是死亡。
　　而在这个过程中，实验组也发现，意识中的人格死亡之后会出现人格解体，从而引发连环爆炸。
　　一二期的实验体全部死亡，死因各有不同，到了他们这里，他们和甲乙丙丁总共五个人，已经是第三期实验体了。
　　吸取了之前的错误经验，在这期实验中，实验室有了一个新的构想——
　　不如尝试让实验体不要意识到自己是实验体，而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生活在试验区域中的研究员。
　　既然前两期已经证明了这是可实现的，那么为了最大化减弱实验体的抵触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实验体发现不了自己是实验体。
　　于是在五具身体同时从宿舍床板上醒来，出现在身体中的一号人格看到宿舍房间桌上被有意放置的日程表和刻意制造的生活痕迹，以为自己是一觉醒来出现在了一个研究员的身体内时，第三期实验正式开始了。
　　而最初相遇相识变成朋友的一号二号和甲乙丙丁四个人，他们认识时掌控身体的人格也只不过是这场实验中被垫在最底下的“地基”。
　　*
　　在人格们的视角之外，岑秉qi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在实验室的另一个视角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大概理解了，”白烬述想了一下，开始反推，“从实验室的角度看，出现争斗的是群体比出现争斗的是个人更加安全，所以他们一开始先导入了四个普通职业的人格，像是店员白领还有幼师这样就算有了分歧也不至于直接杀人的普通人，先为以后的争斗埋下矛盾基础。”
　　“接着开始尝试放入一个引线，让他飞快激化矛盾。”
　　这就是五号。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实验室开始时刻监控前台人格的变化，通过他们出现的规律推测出哪些人格们属于一派，然后再通过目的性的导入，创造他们所需要的人格特性，把他们投入实验体中，左右斗争的结果。
　　比如说作为引线的五号，他被目的性创造出的身份就是一个虽有实力但却高高在上的小领导，行事作风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做他的下属，对其他人都是命令做派。如此作风，必然会引起部分普通人的抵触情绪。
　　而六号岑秉旗作为紧随五号其后的六号，他被目的性创造出的身份是一个性格直爽快意恩仇的赛车手，再加上职业特殊身体素质要比其他人格好得多，必然就看不惯五号这样的小领导，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至此，这个争斗派系的雏形就出现了。
　　后续安排无非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实验室根据出现在前台的人格变化，推测出被打压的一方需要投入怎样的人格才能扳回一局，维持互相争斗的局面：
　　需要降低五号小领导在团体内的影响力就添加企业家人格；对面斗不过企业家，需要一个有大局观的人就添加有一定成功管理经验的统帅者人格；两方的行动都趋于保守，在利益的支配下快要握手言和，需要有一个鬼点子多，天马行空屡出奇招的人，就添加写作人格……
　　如此往下，这个规律一直到投入九号。
　　“这个时候，其他实验组内有一个实验体因为内斗而死亡了，所以我们的实验组有点担心自己按照这个方向继续下去，也会出现问题，”岑秉讫开口，“毕竟我们和其他组不同，其他组在最大化保证和平的前情况下都出了意外，我们这个一开始就冲着制造冲突去的实验组岂不是更容易出事。”
　　所以十号岑秉祈是他们想要转型的小小尝试。
　　他们试图导入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格来扭转局势，为目前的争斗转型，尽量将会导致人格解体的肢体冲突进转化为智斗。
　　但是实验员没想到的是，十号进入之后并没有投入两方争端，而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站在实验室的角度上，判断哪个人格占了上风非常简单，身体只有一个，人性决定了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困在脑海里出不去，所以谁出现在前台，那谁就是占领了上峰的一方。
　　他们想不到自己精心计算用引导出的阵营对立，岑秉祈根本哪一方都没有加入。所以在他们看来，十号投入身体中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只能证明脑力斗争在人格们的争斗中不占据任何优势。
　　为了保证争斗的继续进行，实验组只能承认这种办法不管用，为了再次挑起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斗争，选择了加入一个高武力值人格——
　　十一号岑秉岐应运而生。
　　而接下来的过程就像是岑秉讫所说的一样。
　　“十一号岑秉岐用力过猛了，导致本来分好的派系斗争一下子变成了个人斗争，”白烬述若有所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想好的阵营对立变成了混战，而这个混战也把实验室拖入了一个循环，那就是他们必须不断导入武力值更高的人压制上一个，这样才能保证其他普通人不在这个过程中被杀掉。”
　　这个行为很好理解，在一群本来并不以武力值见长的普通人和行业佼佼者中出现了一个只会打架的的十一号，那么如果不控制住十一号，他就极有可能会为了独占身体而杀了所有人。
　　而为了控制住以武力值见长的十一号，就只能导入武力值比他更高的十二号压制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无暇顾及那些普通人。
　　而为了压制住十二号，就必须出现比他再厉害一点的十三号。
　　如果不想死人，就只能这么干。
　　于是实验组陷入了一个内卷循环：只有不断引入更强者，才能让强者疲于和更强者争斗，从而忽略普通人。
　　在这个过程中，新人战斗力被迫一路走高，而在强者和更强者的斗争之外，普通人之间也在发生争斗，这段时间内也断断续续出现了几个领导人物，比如手段更加成熟狠辣的统治者人格和擅长利益往来的商业人格。
　　这个顺序又一直延续到二十一号出现。
　　“那个时候我们发现，二十一号杀了三号，引起人格解体的时候，有些零星的资料证明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三期实验最后一个实验体也要完蛋了。”岑秉讫开口。
　　在这个争斗的过程中，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四个实验体甲乙丙丁也在实验中因为人格解体死亡了，他们的另辟蹊径让他们成为了三期最后一个实验体，所有项目内的研究员全部都进入了这个实验组。
　　但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白烬述手指轻敲桌面：“这个税后，被投入身体后一直被视作弃子的十号忽然出现，以一己之力忽然镇压了所有人，变成了出现在前台频率最高的人格。”
　　站在实验的角度，他们完全不知道身体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实验体在一旦发生就必死的人格解体中活了下来，不仅如此，活下来之后十号忽然开始频繁出现在前台。
　　这种情况表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十号作为一个在投入阶段中完全没有点武力值的人格，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解决了人格解体，并且还镇压住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格。
　　他给了整个实验组项目能继续下去的希望，与此同时，也让整个项目都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点了脑力值的十号能做到这个程度，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实验体是在人格解体之后还能存活的。
　　这个时候，如果继续按照他们之前的思路，投入在智斗上见长的其他人格挑起斗争，那么在已经发生过一次死亡时间的前提下，两个卷脑力赛道的人斗法时，他们无暇顾及的其他人格们很有可能会再次展开斗争，再次死人。
　　实验的目的是为了更多数据，找到新的研究方向，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默认了三期实验迟早有一天会崩盘的实验组，干脆将研究内容转向了测试岑秉祈能力的极限上。
　　如果能够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那么在接下来的四期实验中，他们就能获得一个极其稳定的统领者培养方向。
　　于是实验组并没有调换之前的导入规律，而是继续一点一点给新人加码武力值。
　　而十号的表现也出乎意料的优秀，从二十二号一直到二十五号，每次有新人格加入，不管实验组为这个新人设定了多么恶劣的背景，多么顶格的武力，他都一直维持着这个领导地位，从来没有下去过。
　　甚至于在二十六号解体后，他再一次摆脱了人格解体的影响，活了下来。
　　这足以证明上次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是赶巧，他是真的有解决人格解体的办法。
　　到了这个地步，十号岑秉祈在研究组的研究价值骤然被提到了最高。
　　“所以在二十六号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投放新的人格进来，”岑秉讫开口，“他们想让我们得到足够的休息，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再导入新的人格，人为再次制造人格解体，观察你到底是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的。”
　　实验组不知道的是，这段他们自以为留给十号“休养生息”的时间，恰恰给发现了真相的所有人格们留下了一个绝佳的修整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岑秉搜集到了大部分资料，逐渐拼凑出了这个实验的全貌。
　　这次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极限测试，一次两次能通过，那八次九次呢？十几次几十次呢？上百次呢？
　　只要失手一次，他们就会全部跌落深渊，而实验组却能获得一份绝佳的临界数据。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逃出去。
　　必须从这里逃出去。
　　不管谁来掌控身体，他们这些人之间有什么新仇旧恨，只有出去了，他们才能有以后。
　　如何离开这个建立在戈壁上的试验区域成为了当务之急，而在准备逃离的同时，他们又必须隐瞒过时时刻刻能用脑电波检测身体情况的实验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实验组重点观察对象十号和意外吸收了二十六号认知的十一号主动作为“前台人格”，承担了出现在前台迷惑所有实验员的职责，为实验组制造出两人联手一文一武控制全体人格的假象。
　　而在背后，所有人则放下成见选择了一致对外。
　　“迄今为止按照序号，已经出现了二十六个人格，”白烬述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号死了，二十一号死了，二十六号死了，最后出现了一个人格之后我们就逃出来了？”
　　按照这个走向下去，最后的二十七号就是现在这里二十四个人中的最后一位，在这之后大家就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了？
　　“嗯……这个具体也没什么好说的，”岑秉讫顿了一下，“具体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就是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同意掀翻整个研究所，时间就定在实验组准备导入二十七号的时候。”
　　毕竟只有在这个时候所有研究员才能齐聚在一个地方，观察他们的状态。
　　研究员导入那些武力值高的人格时只想到了要让他们压前者一头，武力值越卷越离谱，到了后期，什么杀手什么特工什么突击队员各种职业都往里面塞，从来没想到这些东西会有用到他们身上的一天。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次出了一点小意外。”
　　这次，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一起出现了。
　　“之前那个想要去前台抢夺意识的你知道吧，岑秉岂，”岑秉讫用下巴点了点后台的方向，“那个就是二十七号，当时情况很混乱，第一个出现的二十七号不仅武力值高，还是一个自毁情节严重完全不想活下去的精神病患者，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也不在乎别人死活，他就是自杀之后才被拉到这具身体里来的，谁想阻止他自杀，他就杀了谁。”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把他压入意识深处让他彻底沉睡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准备炸了整个研究所逃跑，所有人格都有各自的分工，所有人都时刻准备出现在前台，他们承受不起再来一次人格解体的后果。
　　然后就在二十七号被压制成功的一刹那，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二十八号出现了。
　　“当时情况紧急，时间是定好的，我们提前更改了研究所内的程序，对监控还有一些紧急按钮做了手脚，还动了一些研究所内的电闸，如果错过这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发现这次的设备损坏是有预谋的，那接下来想要再找到机会就难了，”岑秉讫顿了一下，“但二十八号显然是他们看见二十七号没有引起人格解体从而放出的后手，他只会比二十七号更不好对付。”
　　如果要解决对方，他们必然就会错过这一次的机会，而一旦错过这一次，又将会不知道下一次要面对怎样的危机。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拼了。
　　不就是人格解体吗？
　　十号可以，十一号可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第一次人格解体差一点击溃所有人也只不过是因为太过突然没有经验，认知对抗说白了就是在他人的认知侵袭下坚持我是我，只要有了这个准备，他们未尝不能扛过去。
　　所有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危机当头，就连没有任何武力值和一号二号四号也选择了留下来。毕竟一个人的认知就那么多，二十三等分之后每个人分到的必定会比二十等分后的少。
　　多一个留下，处理完这份认知侵袭就能快一步，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卡在算好的时间内从这里逃出去。
　　越早越好。
　　研究员不知道，面前这一具实验体内争斗不休的二十三个人格，居然会在重重设备的监控下，每个人都亲手握着岑秉岐的刀，将刀锋送入了二十八号的身体。
　　刀柄沾染了二十三个人的体温，传递过二十三个掌心，在最后一刀捅入抽出的瞬间，蔓延开二十三份认知侵袭。
　　随后，实验室猛地陷入黑暗，第一个从中抽身的岑秉岐暴起，徒手捏断了第一个研究员的脖子。
　　岑秉讫并没有仔细说这一段，但白烬述几乎身临其境似的感受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一个接连一个从认知侵袭里面清醒过来的人格，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漆黑实验室，瞬息之间自如切换像是鬼影一样闪烁在实验员中的实验体。
　　每有一个意识清醒过来，实验室就有一个实验员彻底失去生命。
　　谁也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所有人格走马灯一样飞快在这具身体内切换，他们是很多人，却又是一个人。
　　那种隐约存在于所有人心中的隔阂瞬间消失了。
　　二十八号死了，但他又也没有死，在场所有人都是二十八号。
　　等到最后一个摆脱认知侵袭的一号清醒过来时，他发现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前台。
　　他们站在实验室外，身后是滚滚大火扑面而来的热浪。
　　而这个试验区域内唯一逃出来的人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依稀能分辨出来档案上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他们的脸。
　　或者说，这具身体的脸。
　　“这是这个身体的档案，在最后一刻被十七号从大火里抢救了出来，”不知道是谁开口给他解释，“十号猜测，这里所有实验体都不是空壳，我们这具身体很有可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原本有着一个人格的。”
　　但档案在这场大火下被抢救出来的时候，大部分字迹已经被烧毁，余下的大部分也模糊不清，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原人格又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性格和人生。
　　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的名字，姓名那一栏是岑秉*。
　　最后一个字已经不明晰了，只能隐约通过下方的拼音判断出来是qi。
　　这位岑秉qi可能是这里万千牺牲品中的一个。
　　“但岑秉岐反驳说，与其说他原人格了，他倒宁愿相信这具身体内本来的人格还沉睡在意识的深处，等待着某一刻睁开眼睛，”岑秉讫对着白烬述耸耸肩，“然后你说，现在大家可不是实验体了，实验室以外的地方可不会叫人一号二号，既然有朝一日原人格还会醒来，那大家干脆都照着这个格式起个名字好了，每个人取不同的【qi】字。”
　　“然后呢？”白烬述挑了挑眉。
　　“然后，一号说，那我就用启吧。”
　　岑秉启回头，看着已经烧成一片火海的试验区。
　　“开启的启。”
　　————————
　　二十四人格的故事从这个视角看大概就是这样～
　　修了一下前期一个序号的笔误
　　，不影响阅读
　　前20+随机20~

第321章 非人哉（129）（一更）:楚门世界
　　“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白烬述站在窗边，手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窗框，“你怀疑这些天出现的这些仿制品，和当初所有人的经历有关？”
　　岑秉讫：“对啊，你不觉得像吗？你觉得这东西会不会是……”
　　“你怀疑这是实验室产物？”白烬述停下敲击。
　　“嗯……”岑秉讫嗯了一声，“但是我可以肯定当时我们把所有资料烧的很干净，而且除了我们之外绝对没有其他人存活……”
　　也就是说他怀疑这些仿制品是其他实验室做的。
　　按照岑秉讫的说法，杀死了意识中的其他人格之后，属于这个人格的认知就会进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光从这方面看，这些仿制品的情况确实和这有点像。
　　岑秉讫之前出现在前台的时候也正好是所有人讨论到小影的新发现，想起来自己获得的记忆中存在N119房间的时候，他会从这段叙述中察觉到既视感很正常。
　　“你们当初杀死其他人格之后，得到的是他全部的记忆？”白烬述确认道，“从生到死？”
　　“不是，我们得到的只是他能够记住的部分，”岑秉讫想了想开口，“就像自己的记忆一样，越近的越清楚，越远的越模糊。”
　　一般人也不可能记住从自己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大部分是距离越近的记忆越清晰，距离越远的记忆越模糊，记事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垂下头。
　　这就出现差池了。
　　按照岑秉讫的意思，他们杀死二十八号之后得到的记忆就是二十八号的全部记忆，虽然并不完全，但是足够亮光，不然他不会说出“就像自己的记忆一样”这种病形容。
　　但他们不同。
　　杀死复制品之后，白烬述的脑海里出现的记忆非常少。
　　为了再次确认，白烬述在脑海里面又回忆了一圈。
　　当天晚上的记忆他没有，但是根据岑秉讫的说法，他当晚杀死两个仿制品，然后打算处理尸体地方时候发现尸体消失了，再然后就离开了前台。
　　而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脑海出现的记忆只是很小一部分，闪回片段似的，只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行走在游乐园之后，还有他进入酒店走廊听到八卦刷卡进门被岑秉讫杀死这两段。
　　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这些记忆远远都达不到岑秉讫所说的那么多。
　　而且岑秉讫所说的接收记忆之后会产生的认知错误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白烬述虽然没有前一晚的记忆，但是在得到这些闪回片段的瞬间，就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他。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脑海里得到的记忆不完全，这个所谓的仿制品更多的记忆都没有出现。
　　这不太可能，他多少也算是个名人，如果有一个和他长相完全一样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不被大众发现。
　　那就只有第二种。
　　这两段闪回确实就是仿制品全部的记忆了，这东西就是在他上岛之后才出现的。所以他得到的记忆才这么少，因为出现的时间太短，或者说仿制品本身的认知就是“我是尔泗”，所以才导致了白烬述本人并没有被和自己身份认知迥异的其他认知给侵袭到。
　　“我大概知道了，”白烬述手指若有所思点了点，抬起头，想了想说，“你先回去。”
　　他不觉得岑秉讫是在骗他，按照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看，岑秉讫没有任何骗他的理由，也没有骗他的必要，他多半就是岑秉祈，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多习惯和“尔泗”这个名字。如果脑海里的这些人和刚才的那段故事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内容的话，那这些仿制品必然和他有着一些微妙的联系。
　　但如果仿制品和他有联系，是因为他才出现的，那这东西到底为什么会缠上其他人？
　　他是从实验室出逃的实验体，或者说他们是实验体，当初的数据没有销毁干净导致这个新实验室中有他的数据，才制造出来了这种和他一模一样的仿制品，这还能说得通。
　　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总不可能也是实验体吧？
　　门外传来几声喊话声，听起来像是录制结束了。
　　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左右，按照昨天的时间，这个时候确实已经结束了内容录制。
　　他微微把门推开一条缝，别墅客厅内，来来回回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已经关掉的打光灯说明他的判断没出错。
　　“尔泗？”看见他开门，小影先喊了一声，“你好点了吗？”
　　她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白烬述只好把门推开点了点头：“好多了。”
　　录制场地内因为需要放置大量补光灯和摄影机器，本来温度就要略高于外界，他本身也没生病，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几个嘉宾过来有点担心地观察了一下，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真没事，”工作人员都看着，白烬述也只能再次强调，“我刚才就是忽然头疼，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睡了一会已经没感觉了，完全可以再打十个。”
　　“真假的？没睡好能成那样？那你要不还是再躺一会吧？”洪丛桦左看右看，还是有点不放心，“至于打十个，这哪来的人给你打啊……”
　　她扯扯嘴角，赶紧推了旁边的黄毛一把示意他赶紧开口。
　　“啊对对对！”黄毛跟着劝道，“我们这会也不急着走，乔导打算继续在这个别墅里面录晚餐，你再睡几小时都不影响。”
　　“再睡我也睡不着啊，”白烬述有点哭笑不得，“躺在房间里很无聊的……”
　　“那你就玩手机，打游戏，”洪丛桦干脆推着他往里面走，“总之今晚你还是别出现了，不然就算你没事直播里的观众也会觉得你有事，这情况别说是乔导不让了，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让你上镜啊。”
　　要是在镜头面前直接晕倒，那这节目是真的不用好了。前脚连续撞见三次命案，后脚嘉宾直接录制中晕倒，到时候别说是乔导，整个节目的名声都会变得稀奇古怪，涌现出一大堆传得满天飞的都市传说和捕风捉影的闹鬼故事。
　　就连念语也在默默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有没有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导的头发不能再承受更多的灾难了。”
　　白烬述：……
　　这倒也是。
　　“多休息，”赫比司克思更加直接，不等他做出反应，就直接推着他的后背，把他重新推回了房间里，“这会也没有什么你必须出场的情况。”
　　这说的，话里有话的，确实让打算参加录制的白烬述犹豫了一瞬间。
　　白天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场，那些仿制品大概率是不敢和他们在人群中直接对峙的，确实不会有什么需要他的情况。
　　他们的重头戏还是在晚上。
　　白天都是各种录制日程，想要验证小影的记忆是否可信，他们肯定得去一趟N119。
　　白天有工作，晚上又要出去盯梢，就算是个铁打的人这么过上四五天也得累趴，更别提如果晚上出现什么情况，多半还得靠岑秉岐他们出来解决。
　　大家用的都是一个身体，现在他多休息，就当是为了晚上养精蓄锐。
　　只不过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白烬述倒要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至不至走到报警那一步了。
　　毕竟走到报警那一步，不管警察信不信，又会不会继续往下查，一旦进入警方视野，他们以后想要插手就难了。
　　洪丛桦和念语的仿制品还没有解决，如果确定要报警，起码也得在杀了她俩的仿制品永绝后患之后再做打算。
　　嘉宾生病算是大事，同为嘉宾的所有人关心完导演关心，导演关心完又是场务关心，白烬述一路被关心回房间里，开始直播前还特地有人给他来送了一份一点油水也没有的白粥病号餐。
　　拍摄期间洪丛桦和小影倒是溜进来两次，问他今晚还能不能再出去，得到肯定回答后，洪丛桦显然有点对自己还未出现的仿制品没底，脸色难得有点焦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悬在脖子上算是什么本事，倒是快点落下来啊！”
　　小影也点点头：“念语在炒菜不方便过来，但是她的意思是那东西可能刻意在躲你，今天晚上要不我们去盯梢N119，她们两个单独行动，引那个东西出来。”
　　白烬述捏捏鼻子：“有点冒险。”
　　洪丛桦和念语如果要单独行动，那距离近了，难保这东西不会看出她们在引蛇出洞，说不定还会发现另外四个人的打算是报假警从而通风报信。
　　而距离远了，洪丛桦和念语的战斗力他不放心，到了关键时刻赶不回去怎么办？
　　至于拖着不解决？
　　六个嘉宾都是行动派，字典里没有拖字诀，已经杀了四个了，也不差这两个，再说这东西可是会试图杀掉本尊取而代之的，杀掉自己的仿制品就代表自己能暂时安全。
　　至于后面这些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白烬述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探究欲.望，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如果不是刚才偶然发现仿制品的存在可能和他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这个仿制品以后会在整个世界蔓延开来，他在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多半也懒得管。
　　但现在……
　　白烬述看着被洪丛桦关上的门，忽然在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和当初的岑秉祈一样大胆的猜测。
　　如果他并不是“尔泗”，也不是这个“演员”的话。
　　那会不会其他人也并不是“赫比司克思”并不是“洪丛桦”并不是“黄毛”……
　　他们也不是“企业家”不是“漫画家”不是“赛车手”……
　　就像是曾经的岑秉qi们生活在实验区域内，被传输了错误的信息，认为自己是一个关系户研究员一样。
　　他们现在出现在了一个更大的，更完美的，更精细的楚门世界里。
　　————————
　　今天有点头疼，明天尽量三更补上，亲亲宝贝们qaq
　　前20+随机20

第322章 非人哉(130）（一更+二更）:荧光手环
　　节目组结束录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最后十几分钟白烬述出去露了个脸，在镜头面前报了平安，对着观众又解释了一遍自己为什么头疼的原因，总算是给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画上了个句号。
　　工作人员关了补光灯，直播时候用的大屏幕骤然暗下去，黑色的屏幕上反射出坐在屏幕前的几个人。
　　桌子上面摆着不少还没吃完的零食和饮料，黄毛晃了晃易拉罐里的可口可乐，发现剩的不多，干脆仰头一饮而尽：“几点了啊？怎么外面天都黑了。”
　　“八点四十三，”小影看了一眼手机，“还早。”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还早。
　　八点多，放在大部分城市中别说还在公司内加班的996社畜了，就算是下班的人，也没到夜生活开始的时间点。
　　但对于今天晚上大概率又睡不太好的嘉宾们来说……
　　洪丛桦诚实地打了个哈欠，喊了一声乔导问道：“乔导？我们能先回酒店吗？好困。”
　　乔导正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听见洪丛桦的问话抬起一个头：“啊？哦哦哦你们先回去你们先回去！小锋！司机到了没？”
　　“乔哥我问问，”导演助理答应了一声，赶紧小跑过来，“老师们要是困了要不先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还没困到那份上，”洪丛桦摆摆手，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天都播了一天了，确实有点累……”
　　“我懂我懂，”导演助理连连点头，“我催一下司机，老师你们先在沙发这里等等，很快就来了。”
　　说是休息，其实在这个地方也睡不着。
　　拍摄完毕后的场地里面有不少东西需要收拾，来来回回都是人，拆布景推机器还有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加起来，别说是睡觉，就算是闭上眼睛养神都会觉得有点嘈杂，总不可能为了让他们六个人休息勒令所有工作人员不要发出声音。
　　见导演助理去催司机，洪丛桦干脆坐下来，靠在沙发上又打了个哈欠，对着白烬述抬了抬下巴：“想好了吗？晚上怎么办？”
　　白烬述靠在沙发上面，看了看洪丛桦：“你们没有其他方案吗？”
　　刚才趁着出镜的机会，洪丛桦和小影两个人去找过他，本来是想要分成两队，她和小影两个还没有杀死复制品的一队，去引蛇出洞。自己和其他三个人一队，去报假警证实N119有问题。
　　但这个提议被他否决了，否决的原因也很合理，她和念语两个人不一定能够打得过自己的复制品，很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但问题就在于她们两个人现在怀疑复制品学精了，死了四个同伴之后已经开始躲着杀死他们的白烬述走了，如果她们两个人不单独出现，那很有可能她们两个人的复制品也就会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
　　“拜托，大哥……”洪丛桦拖长声调，“我们晚上都在直播，脑子都用不过来，只有你一个人在房间里面休息啊，你否了我们两个人的办法，就没有想个新的吗？”
　　还真没有。
　　两个人从房间出去之后，白烬述就开始思考有关于其他人的身份问题了。
　　如果不是忽然出现了岑秉讫他们，他几乎不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按照岑秉qi们的经验，他们认为自己是实验员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在试图欺骗他们的认知，但是最后让岑秉祈发现不对劲的是身份的不匹配感。
　　作为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关系户，他不应该被所有人关注，作为衣蛾不管怎么说都有着正式编制的研究员，他也不可能接触不到一点实验相关资料，甚至于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年都不清楚自己所在的实验组在做什么实验。
　　于是白烬述最开始怀疑的是自己的身份。
　　作为一个“演员”，他被关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时时刻刻都会有人关注他，不能就这么判定他的身份有问题。
　　但与此同时，演员的身份也像是一把双刃剑，他在互联网中比普通人会留下更多足迹，如果想要伪造，无疑是一笔大工程。
　　但古怪的是他查遍了所有能想起来的内容，都没有发现任何漏洞，他记忆中参演的所有电影都能在网上搜到相关报道，能发现包含有他的剧照，粉丝探班照，甚至花絮视频。
　　在购物平台中，他代言的产品使用着他的照片进行宣传，包装上面也印刷着他本人的照片，评论区中的晒图和链接内的图片一模一样。
　　如果这些都是伪造，能做到这个程度，那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远远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这需要长时间的布局。
　　既然他的身份找不到问题，白烬述立马把眼神投向了洪丛桦的身份。
　　白烬述找了一下洪丛桦连载的漫画，一目十行地从头到尾翻了一下。篇幅太多他没有来得及翻完，但是跳着看也能发现，这部漫画内容基本上都是衔接得上的，没有一丝粗制滥造的痕迹，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制造出来的。
　　然后是黄毛的身份。
　　他参加过的所有比赛，获得过的所有奖项，早年的各种采访，从文字到照片到视频都有。
　　所有相关奖项中出现的其他参赛者也全部都能找到相关报道或者信息，甚至还能顺着找到黄毛和他们的合影，甚至还有早年间他和自己家人的照片。如果是伪造，起码要从七八年前伪造起。
　　接下来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
　　和念语相关的资料能找到她曾经还在初高中读书的时候，中考状元的报道和高考出考场后被采访的内容，由于工作单位属于政府编制，甚至还能找到她入职之前公示期的照片和姓名。
　　公示期身份信息都是政府文件，不太可能作假，这个文件内的信息必然是真的。
　　小影相关的资料倒是不多，但近几年也可能看见不少和自己作品的合影照片。
　　最难找的大概就是赫比司克思，他在网络上没有任何踪迹，白烬述甚至去外网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不过考虑到他的职业身份，如果能找到大量有关他的照片和信息才比较奇怪。
　　至此，六个人的身份都以及被验证过了，除了赫比司克思之外，剩下五个人看似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白烬述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岑秉讫，”他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镜子，干脆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把还在客厅里坐着啃苹果的岑秉讫拉到前台，皱着眉问了一句，“这张脸不是我们的脸对吧？”
　　“对啊，”岑秉讫回答的很快，“怎么了？”
　　“没什么……”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不说话了。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没有这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格，他说不定查到所有人的身份都没有问题之后就放下怀疑停手了，但偏偏这一堆有着同一张脸的岑秉qi们有着和他现在截然不同的相貌。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白烬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查到的这些身份，或者说他查的这些人，“尔泗”、“洪丛桦”、“小影”还有“念语”，这些人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确实就像自己查到的这样，是一些非常容易就能查证身份的公众人物。
　　只是他们并不是。
　　他们只是以为自己是这些人，并且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人。
　　从这种角度上来看，他们实际上和那些仿制品没有区别。
　　*
　　“尔泗？”赫比司克思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回忆，“你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要不今晚还是休息吧？”
　　“嗯？”白烬述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走神太久了，“不是洪丛桦问今天晚上要怎么办吗？我在想办法。”
　　他圆润把锅甩出去，急中生智，倒是还真想到了一个方案。
　　如果他之前推测的没错，他们和这些仿制品之间没什么区别，那报警还真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目前不知道幕后黑手是想利用他们做什么，但不管怎样，仿制品的存在对他们有着极大的威胁，就算是要探寻真相，也最好在杀死洪丛桦和念语的仿制品之后再去探寻，起码在这之后不用担心受怕一觉醒来被对方给替代了。
　　白烬述观察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晚上单独行动肯定是不能让你们单独行动的，既然这些东西躲着我，那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不在不就行了。”
　　“以为你不在？怎么以为？”黄毛没反应过来。
　　“你假装晚上出去了然后再回来？让他们以为你不在酒店里，于是来单独找我们？”洪丛桦沾到了一点白烬述思维的边，“但要是今晚他们不来，你岂不是一晚上都不能回酒店了？这不行。”
　　只要不杀了他们，所有人就得每天晚上都提防着他们到来，要是他们一直不来，那这和熬鹰有什么区别。
　　赫比司克思跟着摇摇头，搭在白烬述肩膀上的手重了一点：“不行，你今天白天才头疼。”
　　“不，”白烬述顿了一下，“如果你们两个人待在酒店里面的话，不能保证对方一定会来。”
　　酒店人太多了。
　　只要洪丛桦和念语稍微喊一嗓子，那仿制品的存在很快就会被公之于众。
　　他们肯定不会再选择在酒店内发动袭击了。
　　这些仿制品不仅需要躲他，更重要的是需要躲避人群。
　　他们必须在没有人的地方杀了洪丛桦和念语，才能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那你的意思是……”小影开口。
　　“这里，”白烬述点了点沙发，“就在别墅里，你们两个人回去之后假装自己丢了东西，要连夜回来拿。”
　　“我们四个人在你们走之前，就伪装成工作人员，提前在别墅里面藏起来。”
　　“这也太明显了吧？”洪丛桦皱皱眉，“什么东西是不能第二天再来拿的啊？还不能叫工作人员来拿？”
　　“手机，”白烬述即答，“如果你们两个是丢了手机呢？”
　　现代社会，没了手机基本寸步难行，更何况现在六个人确认彼此身份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群聊。
　　如果让仿制品得到他们的手机，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话，你们亲自来拿手机就说得通了，”小影补充，“你们害怕让工作员来拿的话，工作人员会被仿制品欺骗，这样唯一能够证实你们身份的手机就回不来了。”
　　“嘶……倒是可以，”洪丛桦思考了一下，“但这样……”
　　没了手机，又怎么能证明她和念语两个人是本人呢？
　　黄毛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到了别墅角落道具组为明天的录制内容准备的道具上面。
　　“要不做个标记？”他视线在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固定到了手腕上面，“我看道具组有荧光粉，待会你们两个在手腕上面做一圈记号呗，这东西只有被紫外线灯照到的时候才会出现颜色，其他光线下则是透明的。”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仿制品，他们只要拿紫外线灯照一圈，就能分辨出到底是真是假。
　　“我觉得行……”洪丛桦想了想看向念语，“你呢？”
　　“可以，”念语垂着头思考片刻，“这个办法最保险，如果我们两个单独出来他们还不出现的话，那等我们回到酒店，它们也不一定出现了。”
　　当务之急是把它们引出来一起解决永绝后患，这已经是听起来最保险的办法了。
　　“那我去拿记号笔，”小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道具组的地方看了一眼，“手机丢了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我们得晚一点走，起码在所有工作人员离开后。”
　　“这好办，不就是拖时间吗，”洪丛桦立马不客气地按了一下黄毛，“黄毛困了直接在这里睡着了，我们不好意思叫醒他。”
　　“尔泗也头疼，”她补充道，“不方便移动。”
　　小影去取荧光粉，洪丛桦和念语两个人为了防止手机被对方拿到，正在删除其中所有指纹解锁信息，全部换成新的密码。
　　白烬述假装头疼，在其他工作人员有些担心的眼神下，看着小影在洪丛桦和念语的左手腕上面都抹了一圈荧光粉。
　　【照一下试试。】念语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没问题。”小影打开紫外线灯照了一下，确定有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别墅内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司机也在门口开始等待，白烬述演个头疼信手拈来，被剩下五个嘉宾假装紧张地送上了车。
　　洪丛桦和念语两个人顺手把手机“忘记”在了沙发缝隙里，临走之前赫比司克思还特地弄倒了抱枕，正好盖住了手机掉落的缝隙。
　　司机送几个嘉宾到了酒店下面，前脚开走，后脚白烬述四人就回房间换了一身装扮，朝着别墅的方向折返。
　　这个点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从别墅里面出来了，按理说房间里面放着大量拍摄器材，应该留几个人看着的，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凶杀案问题，乔导也不太敢留人在这里生怕哪天留下来的人也出事，只能嘱咐最后一个离开的工作人员好好锁门。
　　再怎么别墅，这里说白了也只是度假酒店的房间，开关门还是用的房卡，一开始节目的计划是在这里住十三天，别墅的房卡也给六个嘉宾都发了备份，工作人员的锁门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出入。
　　念语和洪丛桦两个人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小影临走之前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两人那里，自己则是表示她不会单独行动，不用担心。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基本上天色已经完全变暗，几人回到别墅面前的时候，最后的工作人员也走的差不多了，黄毛打开别墅的大门，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别开灯，也别开手电，”白烬述压低声音，轻手轻脚地绕开被工作人员堆在门口的几个桌子，从旁边绕了进去，“我们直接去赫比司克思的房间里面。”
　　赫比司克思的房间距离客厅录制的地点最近，如果两人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什么，那个位置最方便出去。
　　黄毛点点头，收起打算开手电的手，小心翼翼扶着小影从一堆道具上面跨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告诉他今天晚上是来杀人的，他到现在还以为所有人只是想要引蛇出洞，抓住那些仿制品，完全没想到除他以外的五个人都打算直接在这里解决掉仿制品。
　　洪丛桦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到了该有心眼的时候则是一点都不少。
　　小影本来想说，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制止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把拉过小影，小声说道，“你现在告诉黄毛，他晚上不一定会来，还有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仿制品死亡之后尸体就会消失，监控记录也全部被删除，就算想要找他们杀人的证据也找不到，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无疑是对他们名声的一大打击。
　　“那怎么办？”小影同样也压低声音。
　　【瞒着，】念语在旁边冷冷打下两个字，【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让他动手做最后一击，他必须参与进来才会对这件事情保密。】
　　围观杀人和真正动手完全是两回事，要想瞒住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也参与进来。
　　多亏了晚上没灯，不然白烬述怀疑小影脸上的愧疚立马就能让他察觉到今晚的端倪。
　　“葱花说她们准备动身了，”手机震动了一下，小影拿过黄毛的手机，看了一眼就轻声道，“她们两个人打了个电话过来。”
　　“接。”赫比司克思开口。
　　今天晚上的安排中，引蛇出洞的两个人最危险，这一路上虽然说仿制品可能会忌惮路上有其他行人而不敢动手，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意外。
　　所以临走之前，所有人商量好了，洪丛桦和念语两人打算动身的时候就拨通电话，这样即使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也来得及做反应。
　　而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两个人不要正面发生冲突，直接跑就是了。
　　电话接通之后，白烬述他们也成功穿过了客厅的拍摄场地，进到了赫比司克思的房间里面。
　　赫比司克思最后一个进来，为了防止出现白天的意外，直接把连接在摄像头上面的一根线拔掉了。
　　话筒中传来的只有另一边两个女生走路的时候的脚步声和洪丛桦单方面的聊天声。
　　她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聊的也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主要是为了一直保持在话筒中传递声音报平安。
　　“来了，”小影压低声音，“她们两个人到门口了。”
　　电话那端，已经传来了房卡开门的声音。
　　白烬述谨慎地把通话中的声音调到静音，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传来两个女生进门的声音。
　　念语打开别墅的灯，假装找手机的样子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洪丛桦则是几次都忽视了沙发的位置，也做出一副找不到的样子。
　　两人在一楼客厅中转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出现和她们一模一样的人，隔着一条细细的门缝，白烬述对着看过来的洪丛桦微微往上挥了挥手。
　　“我们去楼上吧，”洪丛桦立马会意，对着念语比划了一下手势，状似无意地嘟囔道，“可能是后勤整理的时候把手机和其他东西一起放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了。”
　　那东西还挺聪明。
　　知道一层全部都是剧组的摄像头，害怕自己杀人的过程被拍到？
　　两人上了二楼，一楼的灯却没有关，白烬述他们等了几分钟，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上了，这时候，二楼的洪丛桦忽然一声大喊：“谁！”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一直蹲在门口的黄毛顿时啪地一下推开门，朝着楼上就飞快跑去，白烬述紧随其后，已经做好了时刻叫岑秉岐出来的准备。
　　小影手里拿的紫外线灯是判断身份的重要线索，她跑的不快，赶紧塞到了赫比司克思手里。
　　三人跑上二层，不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最先一步到达的黄毛直接关了灯。
　　赫比司克思的紫外线灯紧随其后。
　　就在紫色的灯光照在面前的一瞬间，最后一个跑上楼的小影一下子就停住脚步，啊了一声。
　　所有人脑中都闪过一个想法。
　　坏了。
　　黑暗中，紫外线灯的照耀下，在场的四个人左手手腕上，全部都有一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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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非人哉（131）:控制
　　黑暗中，只有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闪烁着，照亮了一小片周围的地面。
　　——小影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左半边屏幕全黑，右半边也一闪一闪。不用多想，刚才掉下来的东西多半就是她的手机。
　　赫比斯克思的手腕举着紫光灯扫了一圈，紫光灯的微弱灯光下，扫过的四个手腕上全部都有一道荧光黄。两个洪丛桦在地上靠的很近，像是一起摔倒了似的，念语则是一左一右，全部都警惕地盯着对方。
　　小影整个人呆住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个洪丛桦和两个念语，下意识一把拉住了靠自己最近的黄毛胳膊：“现在怎么办！”
　　他们用做记号的荧光粉居然在四个人手上都有！
　　“先把他们四个人隔开。”白烬述思考了一瞬间，立马开口道，“什么都先不用说，先隔开再说。”
　　现在这个情况先把要依靠外力分别基本不可能了，他们六个人本来他们也就都是萍水相逢的几个嘉宾，仅仅是为了录节目所以才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而已，对于对方的了解本就不深，也不存在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可以印证身份。
　　但寻求场外援助，什么给洪丛桦和念语的亲属和朋友打电话让对方来印证身份这个办法也不太可靠。
　　毕竟白烬述现在还怀疑他们所有人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身份，他们都是被灌输了他人记忆的实验者。
　　如果按照“是不是念语”“是不是洪丛桦”这个标准来辨认，说不定还会把真正的两个人筛出去。
　　但硬要说没法辨认，那倒也有个办法，仿制品死亡十几分钟后就会消失，这是最有效的判断手段，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只要他脑子没毛病，都不可能当场捅死个人通过观察她的尸体是否消失来判断活下来的那个是真是假。
　　他仅仅是想要解决掉这些仿制品，又不是连环变态杀人狂，这种方法想也知道不可能。
　　毕竟要是判断错了，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想要搞清楚他们是什么情况，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起码得保证目前已经在怀疑范畴内的的六个“实验者”全部都活下来。
　　这里四个人，洪丛桦和念语加上两人的仿制品也是四个，正好每个人负责一个。
　　念语本身的战斗力要比洪丛桦低得多，白烬述不由分说直接划给小影和赫比司克思，自己则是和黄毛一人一个洪丛桦。
　　等到四个人全部被分完之后，白烬述才开口示意：“行了，说说刚才那声‘谁’怎么回事吧。”
　　刚才就是洪丛桦在上面喊了一句谁，所有人才从下面上来的。
　　“是啊，”黄毛顿了一下，挠挠头匪夷所思道，“它们怎么上来的啊，没看见啊……”
　　刚才他们四个人都在一楼的房间里，赫比司克思的房间门虽然在整个客厅的边缘，但正好正对大门，能将所有从大门内进出的人尽收眼底。
　　白烬述本来指挥念语和洪丛桦上楼，是怀疑她们两个人的仿制品不敢在一楼动手，毕竟按照前两起凶案的现场看，这些A货们并没有处理尸体的概念，不然前两起凶案不会直接被发现。
　　一楼是整个剧组录节目的地方，白天每个角落里都可能有人，要是在这里杀了人，第二天工作人员一定会发现尸体。就算处理的再好，也会发现血迹，更别说这里还有一堆摄像头，谁知道在打斗的过程中会不会不小心碰到哪个。
　　到时候就算他们扮演的再像，这个视频一出，也会有不少麻烦。
　　不说别的，天高海阔的那一对妻儿不就是因为被发现了尸体，在警方那里直接被记为了死亡，才会导致现在顶替了他们两人的A货无法乘坐飞机，只能使用私人飞机离开小岛。
　　所以白烬述怀疑那两个A货迟迟不出现，是在等着洪丛桦她们上楼，去到一些节目组工作人员不怎么常去的地方再动手。二楼三楼没有录制的场地，除了嘉宾卧室之外，其他几个房间一件沦为了杂物间，又因为上下楼搬东西麻烦，所以放在那里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一些平时用不着的。
　　没什么人去也就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样即使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工作人员也多少不会注意。
　　毕竟他们选择的这个时间点还只是晚上九点多，正好是太阳落山了一段时间，温度降下去不少，晚风正好的时间段。
　　外面的路上都是来来回回的各种游客，如果不在别墅内下手，等到两人离开，他们就更找不到机会下手了。
　　只有别墅是他们唯一的动手机会，如果那两个仿制品还想杀了他们取而代之，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在洪丛桦和念语两人上去之后，白烬述四人就蹲在赫比司克思的房间中，时刻观察着别墅大门。
　　但古怪的是，一直到洪丛桦发出那一声很急促的“谁”，别墅门口都没有再走进来一个人。
　　那两个仿制品直接出现在了别墅的二楼。
　　而更麻烦的问题显然不是他们是怎么出现在二楼的，而是两方的说法不一样。
　　“刚才我和念语两个人上来不久就感觉身后有人，但是回头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人影，”念语自然是没法回答他们的，白烬述身旁的洪丛桦直接开口道，“等到我们上到二层，忽然扑过来个人上来就试图对我下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兜里的手机就被甩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坏掉的手机：“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它扑倒在地上了，手机也甩出去了。”
　　“念语呢？”小影关心道，“哪个念语才是和你一起上去那个！”
　　“不清楚，”白烬述身边那个洪丛桦耸肩，看向另外两个念语：“我喊出那一句谁之后，手机就被打飞了，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两个念语，你们也已经到楼上了。”
　　“短短一句话，漏洞百出，”另一个洪丛桦抵了抵太阳穴，看向其他人，“是我们两个人上楼之后走着走着发现黑暗深处有人影，我为了保险喊了一句谁，没想到你们就直接扑了过来，等我再抬头靠近了才发现是两个A货。”
　　“那个是念语，”她直接指向赫比司克思身边的念语，“另外一个是假的。”
　　白烬述微微偏头和赫比司克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你们说这些我们也判断不出来啊，”黄毛嘀咕了一句，“现在问题是另外两个人手上的荧光粉怎么来的，难不成是自己涂的？他们在我们讨论的时候就在客厅里面？”
　　除非是当时他们讨论对策或者正好做记号的时候正好被人听到了，不然离开了紫外线灯之后的荧光粉一点颜色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东西之前装作别人的样子混在工作人员中？
　　还是说工作人员里面早就有人被它替代了，只是大家都不清楚。
　　“不是的！”被他这么一提醒，小影眼神在几个人手上转了一圈，忽然叫了一声，“那个荧光！”
　　“什么荧光？”白烬述微微转头，“他们手上的？有什么问题吗？”
　　黄毛这么一说，他也开始回忆之前几个嘉宾在沙发上面说话的时候到底还有谁在旁边了，回忆来回忆去，唯一一个可能会听见他们说话的就只有导演助理小锋。
　　毕竟结束拍摄的时候在场的工作人员各自都有事情要忙，他们坐着的那一片是节目组固定好的拍摄点，没多少东西要动，一般来说工作人员也不会靠近。
　　唯一频繁过来的也就只有助理小锋了。
　　白烬述本来怀疑这东西只能盯准人群中某个模仿对象单独模仿，但要是他们白天说的话被人听见了，那要不然就是这些A货之间也存在某种共通合作关系，那些顶替了工作人员的A货们听到了他们的打算，于是通风报信给了试图顶替洪丛桦和念语的那两个仿制品。
　　这也就代表听到他们说话的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两个人。
　　也就是他们一开始的怀疑方向，就是每个出现了仿制品的人都是被一对一盯上的。
　　要不就是这些仿制品的数量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多？来来回回模仿他们的都是同一批A货？
　　“荧光粉的痕迹……一样的！”小影盯着两个人看了半天，伸着手把灯从赫比司克思手中拿过来，照了半天最终皱着眉吐出一句话，“我当时给葱花抹荧光粉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不小心沾到了洪丛桦的衣服上面。
　　而现在两个洪丛桦的衣服内侧在紫外线灯的照耀下都出现了相同的一个更浅一些的指印。
　　“你确定？“赫比司克思皱眉。
　　“确定，”小影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第一次沾到了葱花的衣服上，所以我第二次给念语抹的时候才一直小心翼翼。”
　　毕竟这东西抹在皮肤上还比较好洗，但是抹在衣服上就不一定了。
　　两个洪丛桦身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痕迹，黄毛捏了捏鼻梁，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我靠……见鬼了啊？”
　　难道这些东西并不是以为自己和他们一模一样并且试图取而代之，而是本尊身上出现的所有痕迹包括穿衣用度还有失手抹上去的荧光粉末，都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仿制品的存在不怎么科学这消息他一开始就清楚，毕竟如果这东西要是科学就不可能在被杀死之后短短十几分钟后内烟消云散，他们一开始就怀疑这东西不正常。
　　但不科学到这个份上……
　　就算是实验室，也不可能在做到这个程度，这已经超出他理解的范畴，朝着鬼神靠齐了。
　　在场的两个洪丛桦两个念语中肯定存在一对假的，但问题就是真假两方现在缺少根本的辨认方式，并且谁也不会承认谁是假货。
　　不过这一打岔，白烬述倒是又想起来一茬。
　　念语和洪丛桦留了一手，晚上离开别墅之前改了自己手机的指纹解锁和面部解锁，又换了密码。
　　只要这东西不会一比一复刻他们的认知，或者复制走他们的记忆，那谁能解开手机谁就是真的。
　　“我有个验证的……”白烬述话还没说完，黄毛身边的那个洪丛桦就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刀。
　　另一个念语也骤然发难。
　　这里能见度本来就低，人影乱成一团之后更没法反应，好在所有人都早有准备，白烬述甚至没叫岑秉岐他们出来，就按照视觉里最后残留的黄毛的位置，朝着那个洪丛桦的方向就踢了一下过去。
　　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但是与此同时一次出现的是一声刀子入肉的声音。
　　“呲“的一下，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敏感神经都挑起来了。
　　“卧槽！黄毛喊了一声，这声音中气十足的，不像是出了什么事。
　　随之一起亮起来的是别墅二层的灯光。
　　有人把灯打开了。
　　而久违的灯光之中，所有人都看见黄毛满脸震惊，在他的前方，另一个“洪丛桦”居然握着他的手，把刀子送入了自己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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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非人哉（132）（一更+二更）:控制（2）
　　赫比司克思打开的灯。
　　灯一亮，那个忽然发难的念语骤然脱离战局，朝着真正的念语就跑过去。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武器除了身上带着刀之外，还有她和念语一模一样几乎无法分辨的外貌。
　　在所有人都看向黄毛和“洪丛桦”的时候，两个念语又分不清谁是谁了。
　　而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习惯了黑暗的所有人眼中都下意识冒出来了一点水花，有些朦胧的视野中，所有人都发现和黄毛表情一样震惊的是握着他手的另一个“洪丛桦”。
　　有那么一两秒，在场每个人的大脑都在试图理解这个场景。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握着刀的黄毛。
　　他脸上的表情震惊无比，甚至压过了惊恐，脑子来不及反应，第一个想法就是远离，下意识就想把那把刀抽出来往后退。
　　洪丛桦的嘴唇颤了颤，迅速开口道：“别退后！”
　　“你后面是楼梯！”赫比司克思扫了一眼。
　　他俩这么一喊，倒是把失了魂一样的黄毛喊回来了，他本来打算后退的步子一下子停住，整个人不知所措地保持着这个变扭的姿势站定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黄毛的站位实在不算好。
　　在灯没亮的时候，楼梯的位置尚且不清晰，黄毛为了防止仿制品逃走，才站到了楼梯边缘，那个位置再往后一步就会直接顺着楼梯滚下去。刚才另一个“洪丛桦”估计就是想把他从楼梯上面扑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握着他的手把准备捅向黄毛的刀捅入了自己身体里。
　　黄毛这会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惊恐之间来回切换，脸色像是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而那个“洪丛桦”和他离得极近，几乎是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血迹已经顺着刀刃流到了两人的手上，现在正在顺着往下滴。
　　白烬述眼神一扫，在她的身侧看见了一个异常明显的鞋印，显然是他刚才踢的。
　　按照他踢过去的这个角度，“洪丛桦”应该是扑不到黄毛身上的，能完成现在这个站位姿势，必须双方都配合才行。
　　黄毛必须要在异变发生的下一刻没有选择避开，而是赤手空拳迎上去。而与此同时，本来应该对黄毛发动攻击的“洪丛桦”也必须选择不把刀挥向他，而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了黄毛的手腕，然后借助他的手腕稳住自己被白烬述踢开之后站不稳的身姿。接着顺着这个姿势，拉住黄毛的手，把手里的刀塞到他手里，再带着他的手捅向自己。
　　从“洪丛桦”忽然站起来到有人打开灯不过短短几秒钟，她这一连串动作简直冲着死去的，完全不可能是凑巧完成。
　　“别愣了，动手，”小影在另一边对着黄毛喊道，“捅进去，她必须死！”
　　“啊……啊？”黄毛不知所措地朝着小影的方向看去。
　　身边的真洪丛桦趔趄了一下，白烬述眼疾手快扶住她，余光朝着黄毛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已经快死了。”
　　确实快死了。
　　过去几秒钟后，握住他手的那“洪丛桦”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一样，忽然瞪大了眼睛，把刀猛地往外一拔，重新朝着黄毛的身体挥过去。
　　那一刀不知道捅到了什么大动脉还是哪些特殊的器官上面，刀一抽出，伤口处的血迹就不能再用“流出”来形容，那简直是“喷出”。
　　刀锋拔出的一瞬间，黄毛甚至能感觉对方的伤口处有温热的液体直接喷了出来。
　　血腥味猛地充斥了他的鼻腔。
　　受伤了的人和没有受伤的当然比不了，而且在这个“洪丛桦”即将挥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古怪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干扰到了一样。
　　这下用不着其他人提醒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黄毛的肾上腺素和求生的本能飚到了最高，他眼疾手快夺下那把刀，直接朝着对方的脖子抹了过去。
　　两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一个是受伤了站不稳，一个是因为过分的激动手都在抖，下一秒，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朝着前面倒了下去。来不及犹豫，随着洪丛桦的一声“快”，黄毛手起刀落，刀尖直直对准咽喉，捅入之后甚至双手握柄把刀扭了一把八十度。
　　令人牙酸的几声绞肉声之后，在黄毛风箱一样的喘气声里，地上的“洪丛桦”彻底没了动静。
　　黄毛趴在地上深呼吸了好几口，再抬起头的时候，半张脸上都是从伤口里面喷涌出来的血。
　　洪丛桦跌跌撞撞从白烬述旁边跑过来，一把将黄毛扯到一边，自己的手在仿制品插着刀的脖子伤口边摸了半天，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死透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她满脸都是冷汗，脸色苍白，甚至看起来要比刚刚真的杀了人的黄毛还要虚脱几分。
　　小影往前跑了几步，把杀完人之后才反应过来的黄毛往后脱了几步，压低声音开始小声安抚他：”没事的，这些仿制品死了之后尸体会自动消失，过一会这些血和尸体就都没有了。“
　　而地上的洪丛桦脱力似的低着头喘了一小会气，忽然抬头看向白烬述。
　　“我刚才……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我想想……”她顿了顿，似乎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又像是在脑子里面整理自己想要说出的内容，努力让它听起来更加顺畅和易懂，“我刚才似乎能控制她。”
　　“谁……？”小影茫然抬头。
　　“她，”洪丛桦指了指旁边的尸体，语气虚浮极了，“刚才她冲着自己捅的那刀，还有想要对黄毛动手之前的停顿，全部都是我在控制。”
　　她一边说一边大喘气，像是刚刚做完了什么极其消耗体力的运动似的，只是脸色并不是运动后的红润，而是满头冷汗和苍白。
　　“你先……”白烬述顿了一下，“你先把气喘匀。”
　　“不用不用不用……”洪丛桦连连摆手，“我说完，我一趟说完。”
　　几个喘气后，洪丛桦似乎从这个脱力的状态中缓过来了一点，反正过一会血迹会消失，她直接毫不避讳地坐进了血迹里面，长出一口气，抵着太阳穴声音虚弱道，“刚才我好像控制了那个仿制品，她快杀掉黄毛的两次都是我在控制。”
　　这话说的有点超出控制，白烬述皱了皱眉吧，眼睛一扫，看见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疑惑。
　　说完这句话之后洪丛桦又喘了几口气：“就是刚才，哎我靠，我这会感觉没一点力气……怎么回事？”
　　“可能是你刚才控制了她，”小影轻声猜测道，“分出去的精神力太多，就脱力了……”
　　“还有精神力这一说……”洪丛桦扯扯嘴角，坐都坐不住了，直接放弃保持体面，干脆也躺到了旁边的血泊里，“我躺着说吧，我赶紧说完，我这会脑子里面太乱了，刚才她朝着黄毛扑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好像扑过去的就是我一样。”
　　场面太突然了，洪丛桦前一秒还深陷如何自证我是我的困局中，下一秒那个假货就朝着黄毛扑了过去。
　　黑暗中所有人都乱成一团，人影一动摇晃起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个冒牌货实在会选人，黄毛是六人中唯一一个不清楚他们今晚出来是来杀人的，朝着他下手，他根本意识不到不对着对方下死手，对方就会朝着他下杀手。
　　就在她一下子急了的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朝着黄毛扑过去的那个就好像是她似的。
　　洪丛桦在某个瞬间似乎变成了那个仿制品，能感觉到自己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或者踹了一脚，现在整个人都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中，黄毛就在面前，刀在她的左手，她甚至能感受到刀柄上带着一点粗粝质感的花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面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好像能控制她。”
　　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闪烁了极其短的几毫秒，时间太紧了没有留给她任何思考是否可行的时间，洪丛桦几乎是本能般地试图抬起胳膊，或者说试图让仿制品抬起胳膊。
　　下一秒，在她的感官中，另一只没有持刀的手拉住了黄毛。
　　她真的做到了控制。
　　在这一秒，自己身体和仿制品身体之间的界限仿佛瞬间消失了似的，她甚至感觉控制那具身体像是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自然而又顺畅。
　　来不及感叹什么，想起来到这里之前和小影说的话，洪丛桦不知道哪来的狠劲，心一横扯住黄毛的手，死死捏着他的手腕，强行让他握着刀柄，把那柄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仿制品必须要杀，而在这个过程中，在场的所有人必须全部都参与进来才能保住秘密。反正尸体会消失，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就是所有人都没有参与，黄毛手上没血，以后指不定会怎么背刺，必须把他也变成这场杀人案中最重要的一份子。
　　和预想中的疼痛不同，洪丛桦反手把刀子插入“自己”心脏的时候，她一点痛感都没有感觉到。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排斥感。
　　就好像是产生了某种疼痛之后，这具身体为了不让她的精神感到痛苦，所以才想要把她排斥出去一样。
　　洪丛桦稍不注意，就被一下子“弹”了出来。
　　被弹出来之后，她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沉重无比，像是跑了八百米之后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一样。
　　洪丛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差点直直跪到地上，好在她旁边的白烬述及时扶了她一把，才让她稳住了身体。
　　稳住身体的下一刻，她就试着想要回去，好在这种弹只是让她一下子控制不了另一具身体，并没有剥夺她的控制权。
　　在她急切想要回去的时候，另一个“洪丛桦”也举起了手，下一刻，洪丛桦成功将她阻止在了刀锋落下前，而下一秒，黄毛终于反应过来了，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最后一刀。
　　再次被身体弹出后，她浑身的四肢简直就像是不能控制一样，艰涩的惊人，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她才找到自己的腿。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见到的这样了。
　　洪丛桦跑到了自己的仿制品身边，确认了对方死亡之后，脱力地躺到了地上。
　　在黄毛有点不可置信的眼神和洪丛桦的叙述中，地上那具尸体果然在某个瞬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连同着地面上的血迹也一起瞬间消失了。
　　现在出现问题的只剩下两个念语了。
　　“念语，你要不……也试试？”小影试探性地看向念语，“葱花说她控制了另一个，说不定你也可以呢？”
　　要是可以这样的话，岂不是直接就能分出来真假了？
　　“念语听不见。”白烬述皱皱眉。
　　平时念语能和他们产生交流是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手机上安装了特别的语音转文字软件，妹周围所有人说的话都会直接被转换成文字出现的屏幕上。
　　现在没了手机，她自然是听不见的。
　　白烬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丢给小影：“你打字，打完之后让黄毛给两个人看。”
　　刚才洪丛桦仿制品的暴起毫无预兆，他要预防在看文字的过程中念语的仿制品也忽然发难的可能性。
　　好在这次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洪丛桦说话的时候，白烬述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两个念语，黄毛举着小影写完的文字给两个人都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人都为难地摇了摇头。
　　手机现在肯定是不能给到两个人手上的，念语没法说话，只能打手势，在场懂手语的人不多，白烬述只能看懂几个零星的单词。
　　“要不还是试一下那个……你说的办法？”黄毛从刚杀了人的震撼中转过来，想起来在变故发生前白烬述曾经说自己有个办法。
　　“那你和小影去下面拿手机上来，念语的，”白烬述也不磨蹭，低头就冲着洪丛桦问道，“你们把手机放哪了？”
　　“沙发……沙发缝里。”洪丛桦半死不活地回应。
　　小影和黄毛两个人下楼，很快就带着两部手机一起回来了。
　　洪丛桦的那部被她自己解开了，两个念语则是每个人都用手势比出开锁密码，谁能开对就是谁的。
　　为了防止假货去看真念语的比划，白烬述对着赫比司克思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带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念语转了个身。
　　两个念语的脸色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小影拿着手机试密码，先站到白烬述面前，对着那个“念语”点了点头，举起手机开始解锁。
　　黄毛就站在旁边，时刻关注着两个念语的状态。
　　白烬述在心里给两个时刻准备的人格都打了声招呼，无声无息先把岑秉讫换了出来。
　　二楼一片寂静，几秒种过后，小影猛地抬起头，指了指白烬述身后。
　　而就在同一秒，黄毛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瞬间朝着赫比司克思的方向扑了上去。
　　小影把手机锁解开了。
　　这个念语提供的密码是对的。
　　意识到这个信息的瞬间，掌控了身体的岑秉讫直直将面前的念语一推，小影接住她，而岑秉讫则扭身朝着赫比司克思面前的念语扑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尖锐的小刀。
　　来之前被白烬述从酒店果盘中摸过来的餐刀。
　　餐刀的边缘并不锋利，并不会成为足以伤人的利器，所以酒店也没有避讳把这东西放在房间餐吧的消毒柜内。
　　不过有没有杀伤力显然是看人的，在挑选武器的时候，岑秉岐和岑秉讫一眼就看中了这东西。
　　在这个瞬间，赫比司克思控制住的那个念语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瞬间被两个人扣住了身体。黄毛的手不知道是怕还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抖的厉害。
　　赫比司克思也反应很快，在他动起来的一瞬间就用手捏住了这个仿制品的手腕，防止她再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刀来。
　　被两人控制住的念语满脸只有恐慌和无措，小影接住被尔泗推过来的念语，和她一起站在旁边，就在那个“假货”即将被杀死时，她忽然感觉身旁念语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声金属相碰的“铮”在她耳边响起。
　　尔泗把手上的刀丢了过来，把另一把刀直接击落到了下方。
　　小影感觉身边忽然一阵风，下一步，她身边的小影直接被按着脖子反剪到了墙壁边缘。
　　“赌赢了，”尔泗扯扯嘴角，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就知道。”
　　“啊？”小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地看向他的方向，“我刚刚真的解锁了手机，这个不是真的念语吗？”
　　“不是，”岑秉讫扯扯嘴角，对着后面摆了摆头，示意另外两个人放了真的念语，跟着岑秉祈的声音说道，“我其实不能确定这些A货能不能解开正主的手机。”
　　虽然按理说他们应该无法得知自己所模仿的人脑海中存在的记忆，不然就不可能在明知他们设套的情况下还上套。
　　但谁知道是不是富贵险中求呢。
　　既然他们身上的变化会随着被模仿者一起变化，记忆也会获得双份，能只要他们不说，谁能分辨出他们是假的。
　　只要赌赢，那不就能直接取而代之，就算杀了真的洪丛桦和念语之后尸体血迹不会消失，这些嘉宾们难道还能接着杀了他们吗？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录节目，死了一个嘉宾要怎么收场？
　　在已经错了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将错就错，默认冒牌货代替正主继续出现在节目中。
　　毕竟还是那句话，大家非亲非故，为了对方影响到自己的未来没必要。反正都是录制完节目之后只要愿意就可以再也不见的节目嘉宾，就算对方被替代了又怎样？
　　所以白烬述一开始就没有对用密码分出真假这个办法抱有希望。
　　他想到这一点之后，立马意识到光靠这些他们知道的东西验证很有可能完全无法验证出来真假。
　　必须得让仿制品露出破绽。
　　于是他第一次只说了有一个办法，却没说是什么，逼得洪丛桦的仿制品先出手。
　　第二次说出这个办法之后，两个念语眼中都闪过松了一口气的光，更加笃定了他的猜测，于是第二次，白烬述赌的是真念语会在面临和洪丛桦一样的困境时，试图控制假货。
　　在小影解开屏幕锁的一瞬间，岑秉讫直直扑向那个念语，而他则是一直都在注意另一个。
　　如果小影身边的是真念语，那她不处在危机中就不会有任何行动，而如果小影身边的是假货他们现在打算杀掉的是正主，那在下一秒就会死亡的威胁中，她一定会试图控制假货制造出来一些攻击小影的假象，从而吸引他们去注意到对方。
　　他果然赌对了。
　　岑秉讫在他的暗示下刻意放缓了动手的时间，给了这个念语足够的时间去尝试模仿洪丛桦的叙述来控制对方，而小影身边的另一个“念语”果然也顺势做出了攻击的手势。
　　这个不止从何而来的“能够控制仿制品”的能力帮了大忙。
　　就在岑秉讫按住这个仿制品的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个人手上微微卸力，小影立马顺着黄毛的手直接倒了下去。
　　看样子是和洪丛桦一样的脱力。
　　白烬述在意识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岑秉讫说道：“动手吧。”
　　他倒是不担心没有武器会影响岑秉讫的发挥，毕竟对方是徒手也能杀死任务对象的杀手人格。
　　而就在岑秉讫打算动手的下一秒，异变突生。
　　小影看见被压在墙边的“念语”忽然长大了嘴巴，像是要说什么一样。
　　她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但她没有听见声音。
　　“念语”张着嘴像是在发声，却没有发出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小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忽然被猛烈地锤击了一下似的，眼前的世界骤然一花。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影响到了。
　　连捏着假货念语脖子的岑秉讫都感觉身体一晃，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似的，让他一时间控制不及，手上的动作骤然卸力。
　　“念语”矮身就想逃跑。
　　下一刻，她逃跑的动作没有用尔泗快。
　　或者说，没有岑秉岐快。
　　在意识到不对的一瞬间，白烬述感觉岑秉岐瞬间蹿了出去。
　　“碰”地一下。
　　假货“念语”的头，被他直直按到了墙内，那种捏着五脏六腑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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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每天都在生死时速的边缘，含糖啊含糖，明天不能再这样了！（抱头趴倒）

第325章 非人哉（133）（一更+二更）:一样脆
　　岑秉岐的字典里面自然是没有留手这个词的。
　　岑秉讫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他真的似乎缺少那么一根对于阴谋诡计和非正常情况的弦。
　　正常情况下，意识到目前情况不太对劲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得选择留一个活口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管最后会不会杀死对方，起码在当下，唯一和这种异常疼痛和眩晕挂钩的“外人”也就是念语的复制品，绝对是排在最前面的线索之一。
　　但岑秉岐则不同。
　　他是真的下死手。
　　就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还要靠询问“念语”来确定目前情况一样。
　　在前台有多于两个人掌控身体的时候，身体内的感官和部分肢体的掌控权限是可以被瓜分或者共享的，就像是在岑秉祈掌控前台的时候，岑秉岐和岑秉讫一般来说只会拿走动手时必要的身体掌控权限，共享视觉，留下语言系统一样。
　　岑秉讫的突然松手不正常，还没有掌控身体的岑秉岐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在窜出去的一瞬间中只拿走了动手时必要的一些身体掌控权限。他意识到岑秉讫收到了干扰，但是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他完全没有来得及把面前的念语仿制品和这种未知的干扰联系起来。
　　他忽然冲向前台接管身体完全是出自于看见猎物即将逃跑的本能。
　　而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岑秉讫在冲击到来的几秒钟内大脑完全是一片眩晕，完全没有机会停止岑秉岐留手。
　　好在白烬述还算清醒。
　　“等一下！砸晕就行！”
　　岑秉讫忽然松手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痛苦神色，小影和黄毛两个人甚至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赫比司克思也一瞬间站不稳，扶着身旁的扶手面前站直了身形。
　　虽然在他们这个位置看不见这个仿制品到底做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白烬述这情况绝对和这
　　个仿制品有关。
　　岑秉岐虽然脑子转的不快，但好在听话。
　　白烬述话音刚落，他握着“念语”后脑勺的手就松了一下，“念语”的身体直接软了下去，一下子砸到了墙根，晕倒在了一旁：“留了。”
　　人的骨头自然是不比墙壁坚硬的，岑秉岐又没有留手，脸朝墙被这么用力的一砸，谁都得晕。
　　白烬述看了一眼“念语”已经看不太出五官的脸，大概换算了一下岑秉岐刚才那一下最多是打晕对方，还不至于就这样让这个仿制品死亡，微微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示意他从前面出来，自己出去。
　　“我去好疼……刚才，咳咳咳刚才怎么回事？”所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黄毛。
　　除了白烬述之外的所有人都跌坐到了地上，赫比司克思虽然没坐下，但也看起来无法靠着自己的力气站稳，面前倚着背后的栏杆稳住身体。
　　黄毛从地上踉跄了好几下才地上站起来，差点又站不稳，好在反应迅速赶紧半蹲下来降低了重心，才捂着胸口痛呼道：“好疼……嘶，真的好疼，呼吸都疼，怎么回事啊？你们全部都和我一样吗？我还以为是我突发心脏病了？”
　　他踉跄了几下才站稳，左手一直捂着心口的位置，两条眉毛全部都皱到了一起，看起来是真的疼得不轻。
　　“妈呀好晕……”话音刚落，黄毛下一子没站稳，转了一圈又跌坐了下去，发出“咚”地一声。
　　这场景还挺滑稽，可惜在场没人笑得出来，白烬述眼神一扫，现在所有人都和黄毛的表情差不多。
　　小影靠在墙边正扶着太阳穴在疯狂大喘气，连一点眼神都没有给黄毛，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洪丛桦本来面朝上躺在地上，现在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了，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上嘴唇一片苍白，下嘴唇被她咬出了一片血色。
　　念语也半倒在黄毛旁边，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刚才黄毛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扶了她一下，让她不至于倒到地上。
　　看起来这三个人受的影响最严重。
　　相比之下，除去有三个人格意识在前台作弊的白烬述之外，黄毛是恢复过来最快的。
　　大夏天的大家穿着的都是海岛风衬衫和短袖，黄毛跌跌坐在地上之后干脆也不起来了，抖着手一边碎碎念一边解开扣子看自己的心脏附近皮肤。
　　“怎么感觉被一箭穿心了一样……”黄毛估计心里有点发虚，一边解扣子一边还念叨个不停。
　　白烬述跟着扫了一样，黄毛的胸口皮肤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连泛红都没有，但看黄毛的表情，那种“突发心脏病”似的疼痛显然没有停止。
　　岑秉讫动手的上一秒，黄毛，和赫比司克思两个人还在控制另一个念语，现在距离“念语”最近的小影和真的念语都在地上爬不起来，黄毛则已经可以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伤口了，看来这种伤害并不是以范围递减的。
　　就在白烬述正在思考这疼痛是从何而来的时候，岑秉讫也缓了过来：“刚才不对劲。”
　　“我刚才打算对她动手的下一刻，大脑就一片眩晕，浑身的器官都感觉被猛地抓了一把，”他语气听起来有点断断续续的，像是刚才洪丛桦的那种状态一样，每句话说出嘴之前都需要经过一定思考遣词造句，“如果岑秉岐刚才不出来，我肯定就把她放跑了，这肯定和那个假货有关系。”
　　白烬述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已经晕倒在自己面前的仿制品。
　　“刚才到底什么情况？”他皱着眉，这句话问了出来。
　　“刚才她张嘴了！”黄毛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她干嘛了？魔法攻击？”
　　“这世界还有科学可言吗咳咳咳……”
　　黄毛提高了声音刚说到一半就被赫比司克思不客气地用腿踢了一下：“安静。”
　　“你想引人过来？”他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区别不大，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来一点面前稳住颤抖声带的痕迹，“这是节目组拍摄的别墅，开灯就算了，你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人？”
　　赫比司克思这话一出，黄毛一下子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闭了嘴。
　　白烬述看了一眼地上的仿制品，确认她短时间内醒不来之后，干脆走到走廊旁边关上了灯。
　　这下，二楼又进入了黑暗中。
　　那种疼痛来的突然去的却十分缓慢，过了好几分钟，白烬述才听见小影细弱的声音：“刚才尔泗你朝着这个假货下手的时候，我看见她张开嘴了，下一秒所有人就都倒在地上了。”
　　“张开嘴了……”白烬述回想了一下，皱起眉头，“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小影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说没说，下一秒我就倒了。”
　　“没有，”岑秉讫在他脑海里肯定道，“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会不会是他们这些仿制品之间共计普通人的一些特殊能力？”洪丛桦轻声插了一句嘴。
　　“不应该啊……”黄毛缓了半天，“如果他们有这本事，怎么你的那个仿制品不这么攻击我们啊？”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在场六个人的仿制品全部都被杀死了，为什么只有念语的仿制品在死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如果说是前几天的仿制品还没有学会这种能力，那几分钟前被黄毛所杀死的洪丛桦仿制品显然也没有这种能力。
　　“先别说这个，你们刚才都是感觉心脏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样吗？”白烬述皱皱眉，感觉所有人晕倒之后的反应似乎都不一样。
　　黄毛捂着心口一直在喊疼，而岑秉讫的说法则是浑身上下的器官被人抓住揉了一遍一样，那其他人呢？
　　“也不能说是洞穿，”他这话问出去之后，洪丛桦深呼吸了几下，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脏话，“我操，像是被人提起来甩你知道吗？”
　　她翻了个身，忽然干呕了一下说道：“不行我想吐……我这会脑子晕的就像是被人拉起来甩了几百圈一样，所有器官都被人提起来捏来捏去，在身体里面晃来晃去，我站都站不起来。”
　　赫比司克思也轻咳一声补充道：“很晕，而且器官像是在震动一样。”
　　“哎对对对就是震动！”黄毛赶紧补充，“就是那种，尔泗你去音乐节不，音乐节站在第一排然后浑身上下被那个喇叭震的都在抖的感觉，就是那个感觉的几千倍！”
　　“震动……”白烬述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汇，感觉有什么线索刷地一下从他大脑中划过了。
　　“问问她本人呢？”赫比司克思摸索着墙壁走过来，试图把被尔泗砸晕的念语仿制品唤醒。
　　白烬述给他让开一条路，心里还在思考有关于那个线索的内容。
　　下一秒，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响起：“等一下，她死了。”
　　“嗯？”白烬述猛地转头，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怎么可能？”
　　刚才岑秉岐下手虽然重，但是根本不可能直接杀死她，充其量是当场昏迷然后脑震荡，那个力气根本不足以杀死人。
　　“你过来看。”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很沉稳，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用手电筒照亮了面前的仿制品尸体。
　　“尔泗，你看见了吗？”明明才是第三次见血，赫比司克思的语气却已经稳定的不像是个在法治社会中长大没有见过尸体的现代人，“已经没呼吸了。”
　　“不可能……”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出声，岑秉讫就不可置信道，“岑秉岐那个力气根本杀不了人。”
　　他手上杀过的人不算少，岑秉岐那个力气能不能杀人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下的死手，但按照那个力气起码要砸上三四下人才会没。
　　白烬述叫住的很及时，第一下那个力气只够砸晕那个仿制品的，绝对不可能要了她的命。
　　“我留手了。”岑秉岐的声音也响起来。
　　这就怪了。
　　白烬述走近，蹲下身伸手在“念语”的脖子上面摸了一下。
　　确实停了呼吸。
　　她的脸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但给人感觉皮肤下面的骨头都被砸碎了。鼻骨最明显，估计是被岑秉岐直接砸断了，整张脸以面中为中心开始塌陷，眉骨明显断成了两截。
　　白烬述起身摸了一下墙壁，墙壁上面贴的是瓷砖，和仿制品念语直接接触的那块瓷砖甚至没有碎，多半是岑秉岐在最后留了手的功劳。
　　他刚确认完墙壁的完好无损，就听见岑秉讫若有所思的声音：“不对啊，瓷砖都没碎，岑秉岐这力气根本不大，这人怎么这么容易死？”
　　“你要看看吗？”白烬述皱皱眉。
　　现在念语的仿制品死了，就算是刚才所有人都受到干扰和她有关系，也没法证实了，只能试图从尸体上面发现一点什么。
　　“我看一下，”岑秉岐也不客气，直接就出来接管了身体，接着赫比司克思的灯光不知道研究了什么，皱着眉抬起头道：“不对劲，这人的骨头特别脆。”
　　“我怀疑一打就碎，我试试。”他一边说，一边顺着提起这个仿制品的胳膊，使力一掰。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过去后，那个胳膊立马扭成了一个极其不正常的对折弧度，岑秉祈丢下胳膊继续道：“你看，一掰就断了。”
　　他这话虽然说出了声所有人都能听到，但显然是给白烬述说的。
　　“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东西实际上只是仿制品，所以才会这么脆？”洪丛桦提起来了一点精神，抬着头问道。
　　“不应该……”岑秉讫进入了沉思重个，低声念了一句，手指在“念语”的脸部周围摸了半天，最终停留在对方的下颌骨上面，使力一捏。
　　“咔”一下，沿着刚才被砸出来的缝隙，这段下颌骨居然直接被他捏碎了。
　　“嘶……”岑秉讫轻声吸了一口凉气，微微缩了一下手。
　　“怎么了？”举着手电的赫比司克思立马问道。
　　“用的力气太大了……可能扭到了，”岑秉讫低声解释了一句，从原地站起来把岑秉祈换出来在意识里开口道，“这人不对劲，太脆了，要杀了她所用的力气要比杀了一个人正常人小得多。”
　　“我怀疑这些东西都是这样，”他顿了一下，在意识里面拉了一把岑秉岐，“你能想起来你上次杀了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也这么脆吗？”
　　“想不起……”岑秉岐下意识说出前几个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我杀了的那个黄毛也是这样。”
　　一提黄毛，白烬述这会也想起来了，当时他不太清楚岑秉岐是什么情况，但是亲眼看着他用一根吃完的烤肠竹签徒手穿进了那个仿制品的脖子里面，甚至直直穿过了整个脖子，把黄毛的仿制品直直钉在了地上。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但是现在这么一想，那根是烤肠竹签又不是铁签，哪里来的那么高硬度。
　　就算是在签头足够尖锐的情况下理论是可以洞穿人类脖子的，那也需要极大的加速度，不然穿到一半应该就断了。
　　怎么可能直接直接扎过去。
　　这太脆了，不正常。
　　前面的四个人都是白烬述杀的，现在他在这里怀疑仿制品可能比正常人更脆的问题时，其他人完全没有插嘴空间。
　　只有黄毛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说起来，人的脖子上面有骨头吗？”
　　“有啊，”洪丛桦下意识回答，“你脖子里面没骨头的话脊椎是怎么连头骨的？”
　　“那……”黄毛捻了捻手指，语气有点奇怪，“那是不是正常来说，一把刀横穿脖子之后根本不可能转的动啊……”
　　他头晕的起不来，干脆从地上一点一点蹭着爬了过来，在手电筒下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我刚才杀那个假洪丛桦的时候，夺过她的刀还在她脖子里面转了一圈。”
　　果然不对劲。
　　二楼陷入了一小阵沉默中，而在白烬述的脑海里，岑秉讫一拍大.腿：“这些人更容易杀，这不合理啊，如果我是制造者我不可能故意制造出来这么脆的仿制人，这简直就像是故意弄成这样让我们杀似的！”
　　“等一下，你说什么？”白烬述忽然打断。
　　“我说……这些人就像是故意制造的很脆让我们杀……”岑秉讫重复到一半也反应过来了，“我靠，不是吧？”
　　“他们图什么啊？”
　　“不清楚……”白烬述看着面前念语仿制品的尸体到了时间瞬间化为空气，微微抿了一下唇，“先回去。”
　　之前五个仿制品都死在极其激烈的战斗中，四个都在他手下。
　　岑秉岐和岑秉讫在这方面是老手，每一下都是冲着弄死对方去的，本来就是全力，根本感觉不到使用更小的力气他们也能死。
　　要不是这次岑秉岐留了手但念语仿制品同样也死了，等到六个仿制品死光他们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本来以为杀掉最后两个人的仿制品是这一切的结束，没想到这才是所有秘密都露出一个边角的开始。
　　这些仿制品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到底处在怎么样的一个世界里？为什么一切发展到现在，就像是有人一步步引导着他们杀死这些仿制品一样？念语仿制品临死之前发动的攻击，洪丛桦在自己的仿制品动手之际忽然觉醒的控制对方的能力，这都是怎么回事？
　　时间确实不早了，等到所有人都从念语仿制品攻击的疼痛中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临近十一点。
　　稍微恢复了一下二楼的布置，让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之后，六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酒店走去。
　　上楼的时候还遇见了几个工作人员，大家打哈哈说是一起出去逛了一圈糊弄过去了。
　　这理由实在立不住脚，几小时前白烬述还在假装头疼，黄毛还在假装瞌睡，但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塞满了疑团，实在没有更多的力气去编造一个更加合情合理的借口了。
　　反正工作人员最多也就是把这件事当做剧组八卦发上网，总不能猜到他们是出去杀人了。
　　现在所有人的仿制品都死了，今晚不管怎样，起码能睡个好觉。
　　白烬述跟着赫比司克思回到他们的房间里，看着其他两个房间关上门，想了想还是没起身换掉这身杀过人的衣服，而是窝在酒店的沙发中抵着额头沉思。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有关于念语和洪丛桦的仿制品今天出现的反常表现。
　　既然杀死仿制品后会获得对方记忆的这一部分元素来自于他，那会不会仿制品身上同样也有其他元素是来自于这些同样被他模仿的人的？
　　来自洪丛桦来自黄毛来自尔泗？
　　这场实验选择的实验体全部都是像他一样拥有特殊经历的实验者？
　　那他们分别为这些东西提供了什么样的特质？又是为什么会进入其中？
　　白烬述闭着眼睛想着想着，感觉有某个答案就快呼之欲出。
　　“尔泗，”赫比司克思的声音响起，“别在这睡，沙发上凉。”
　　白烬述猛地抬头：“赫比司克思。”
　　“嗯？”对方挑挑眉，“怎么了？”
　　“不……没什么，”白烬述甩甩脑袋，刚才差点脱口问出你有什么秘密，“我洗个澡去床上。”
　　他一边放下盘在沙发上的腿，一边单手撑着沙发打算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尖锐的疼痛从他的左手指节中传来，让他下意识痛呼出声的瞬间整个人朝着旁边倒下去。
　　赫比司克思往前一个箭步接住他，两个人一同倒在酒店地上。
　　好在酒店铺了地毯，倒下去并不疼。
　　“尔泗，你怎么……”赫比司克思的问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他看见自己怀里的尔泗忽然举起左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指节。
　　“怎么了？”他放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我骨折了。”尔泗说。
　　“骨折？”赫比司克思反应了一瞬间，看向他的手，“刚才摔的？”
　　不应该吧？他不是已经护住对方了吗？
　　“不，我早就骨折了……”尔泗顿了一下，“我是在……别墅里面骨折的。”
　　他一路上以为关节扭了的隐约疼痛，其实是骨折了。
　　“我的骨头……”白烬述声音飘忽，像是梦游，“其实也和仿制品一样脆。”
　　岑秉讫捏假货念语下颌角的时候，随着她的下颌角被捏裂，那几根捏住她骨头的指骨，也随之骨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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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红包呜呜呜难道我要这样发迟到红包到完结吗！本来定的更新时间是九点啊啊啊

第326章 非人哉（134）（一更+二更）:现在，我要尝试突围了。
　　“什么意思？”赫比司克思几乎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什么一样脆？”
　　尔泗又不出声了。
　　刚才两个人都摔倒的太过狼狈，旁边的椅子也被带倒在了地上，滚了一圈，重重撞到了旁边的墙上面。
　　“咚”地一声也没有唤回他的思绪。
　　赫比司克思感觉他说的这个“脆”应该还有其他的含义，但这会两个人的姿势让他看不见尔泗的正脸，观察不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举起来的那只左手。
　　细看的话，左手的食指中指还有大拇指确实有一点异常的弯折，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骨头能够达到的弧度，他说的骨折大概就是说这几个指节。
　　骨折和脆还有仿制品有什么关系？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尔泗就又陷入了一种极其安静的沉思中，赫比司克思意识到他可能是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断他的思绪。
　　然后他忽然在某一瞬间猛地抬头，换了一只手从地上撑起来，匆匆朝着卫生间走去。
　　已经不能说是走了，实际上是“跑”。
　　“我去验证一件事情！”卫生间的门被白烬述猛地甩上。
　　酒店的卫生间镜子就在洗手台前面，白烬述深呼吸几口，猛地匆匆打开水龙头，囫囵把凉水往脸上泼了好几下，才勉强冷静下来一点，在意识里大喊道：“岑秉讫！”
　　“怎么了？”他这表现把岑秉讫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面的岑秉祈胸膛极其激烈的上下起伏，被他匆匆泼到脸上的水汇集成水滴从额头的刘海上面滴下，镜子中的一张脸在这个角度下伏的极低，细微的水珠沾在睫毛上，遮住一半通红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岑秉祈的眼睛已经带上了一种像是哭过之后的潮红，但是仔细看去才能看出来其中的情绪并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压抑极深的阴沉。
　　什么情况？
　　岑秉讫都愣了一瞬间。
　　岑秉祈的情绪应该算是他们所有人中数一数二的稳定，很少会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更别提是这种从来都没有在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情绪。
　　岑秉祈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愤怒到了极点都可以保持着表面上平静的人。
　　他现在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不正常，这双布满阴霾的眼睛在这张脸上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海面上骤然燃起了一团火。
　　“这张脸不是我们的脸对不对？”没有察觉到他的诧异，岑秉祈死死盯着镜子问道。
　　“……对啊，”岑秉讫磕巴了一下，“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自己弄的易容就没提……”
　　“不是，”岑秉讫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打断，“这不是易容。”
　　酒店洗漱台上面放着两把一次性的刮胡刀，白烬述从里面随便抓出来一把，用牙叼着撕开包装，然后把所有垂在脸侧的头发全部捋到头上面，举着刮胡刀对着镜面道：“这是真的脸。”
　　他侧头，仰着脖子，用刮胡刀的刀片一点一点顺着下颌线刮过去：“看，没有任何贴合面具的痕迹。”
　　“啊……啊？”岑秉祈感觉有点理解目前的情况了但又有点不理解，不过他还是先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先别说这个，左手怎么了？”
　　刚才不管是打开包装还是整理头发，岑秉祈用的一直都是右手，从来都没有抬起过左手。
　　左手怎么了？
　　“骨折了，”白烬述伸出左手，感觉不到痛似的用右手掰了几下那几个异常的指骨，“这里。”
　　“什么时……”
　　“在别墅里面的时候，”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岑秉讫的话刚说到一半，白烬述就迅速接到，“你捏碎那个假念语下巴的时候。”
　　“那个时候……”岑秉讫回想了一下，“不是只是扭了一下吗？”
　　“是骨折了，”白烬述放下手指，语气虽然恢复冷静，但表情依旧阴沉的吓人，“你没有发现吗，我们的骨头实际上和仿制品是一样脆的。”
　　“一样脆？”岑秉讫的反应要比赫比司克思快上一点，“你是在怀疑……”
　　“我是在怀疑，我们目前的身体和仿制品没有区别。”白烬述缓缓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居然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他微微眯起眼睛，“或者说，我居然一直没有怀疑过这样一个可能。”
　　他们现在不在自己的身体内。
　　垂在洗手台上的右手忽然从上面抬起来摸了一下侧脸，岑秉讫终于忍不住自己亲手上来验证。
　　镜子里面，那只右手在脸上捏来捏去半天之后，岑秉讫才默默开口：“嘶……真的不是易容。”
　　这张脸真的是原生的。
　　脸上没有任何动刀的痕迹，也没有整形手术后会留下的疤痕和不自然的痕迹，这就是一张没有经过任何手术也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脸。
　　面前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身体不是我们的？”岑秉讫惊讶开口。
　　他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莫名其妙从自己的身体里面转移了出来，转移进了这个身体中？
　　“嗯……”他看见岑秉祈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更加难辨，“我们在不知情，或者说我在失忆前是知情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进入了一场实验。”
　　这才是他刚才脸色那么难看的原因。
　　岑秉讫看着眼前镜子里的这张脸，也恍惚间也感觉到了一种极其令人反胃的厌恶感。
　　“实验”这个词就像是每个岑秉qi的逆鳞，虽然他们不避讳提起，但是提起已经解决的往事，和现在所有人又重新深陷另一场实验，再次成为实验体显然是两回事。
　　“在这个地方，”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深呼吸几口压抑住那股强烈的想要吐出来什么东西的欲望，几乎要分不清这种厌恶是他本人觉得厌恶，还是他忘却了的属于岑秉祈的那一部分在本能的反胃，“如果仿制品的骨头很脆是为了让人更容易杀死，那么它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杀死。”
　　杀死仿制品之后，就能得到他们的记忆。
　　“我本来以为那些东西是在模仿我们……”
　　他本来以为那些东西是在以嘉宾们为模板模仿他们的外表和言行，为了取而代之。
　　“但是后来我开始怀疑他们所模仿的不是我们，只是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这个身份……”
　　“尔泗”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某个演员，只是这个演员不是他，他是被设计，抹去了全部记忆然后灌输进了新的内容，以为自己是“尔泗”的。
　　“直到现在，我们的身体和仿制品的一样脆……”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如果仿制品的身体这么脆就是为了让人杀死，那么他们的身体也这么脆显然是为了达到同样的目的——
　　方便让人杀死。
　　杀死仿制品……现在或许不能称之为仿制品了。杀死另一个自己之后就能获得他的记忆，而今天另一个念语和另一个洪丛桦的出现证明他们和自己所认识的念语洪丛桦外表完全一致，并且会随着对方的变化而变化，甚至还能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他们的记忆。
　　那么杀死另一个自己能获得他们的记忆，会不会另一个自己杀死他们的时候，也能获得他们的记忆呢？
　　“你之前说，人格解体最危险的环节之一就是所有被解体人格认知所冲击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才是解体的那个人……”白烬述盯着镜子，说了一段颇为绕口的话，像是在和身体内的岑秉讫对视，“对吧？”
　　“对……”镜子中的人微微垂了垂眼，思考似的开口，“你是想说，在对方死亡之后会认为自己就是对方这一点和现在很像？”
　　“不像吗？”白烬述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同人格解体的时候尚且可以通过维持自己的认知来保证不被他人的认知侵袭，但如果解体的和承受解体的人格，对自己的身份有着相同的认知呢？”
　　比如说，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尔泗”。
　　那么在杀死另一个“尔泗”之后，他这个“尔泗”就会自然而然地把对方侵袭过来的认知同化成为自己的认知，从而加固这个“我是尔泗”的认知。
　　但他察觉不到任何不对，只是觉得脑海中多出来了一段记忆。
　　镜子中的“尔泗”缓缓深呼吸了一下。
　　“说实话，我有点想吐……”岑秉讫诚恳道。
　　“我也想，”白烬述扯扯嘴角，发出一个并不怎么温和的嗤笑，“既然杀死另一个‘尔泗’会获得对方的认知，并且加固自己就是‘尔泗’的印象，那要是另一个‘尔泗’杀死我们呢？”
　　换个说法，那要是另一个念语另一个洪丛桦另一个赫比司克思杀死他们呢？
　　他们和仿制品一样脆，自然就和仿制品一样都能在被杀死之后同样解体，同样把自己的认知塞进另一个自己的脑海中。
　　那他们和仿制品又有什么区别呢？
　　“被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取出来，抹消掉全部作为自己的认知，然后塞进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躯壳里，和另一个拥有着相同容貌的实验者厮杀……”白烬述垂下眼睛，嘴里轻声念出这一长段字，“你觉得他们是想干什么？”
　　“不太清楚，”岑秉讫如实回答道，“不过这样的话，这个‘尔泗’到底算不算死了呢？”
　　“属于他的认知在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同类中得到加强，每一个人在杀人那一刻都认为自己就是他，在认知进入脑海的时候再加固一遍这个思想，”他想了想，伸出右手把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甩了甩脑袋，弄得镜子前面全部都是水，“这种认知岂不是会越来越强烈，直至完全不对这个身份完全产生任何怀疑？”
　　然后，不管最后那个活下来的人曾经是谁，从这一刻开始，他都只是“尔泗”了。
　　“好算计啊……”白烬述勾起嘴角称赞了一声，不过语气中是在听不出来什么称赞，反倒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讽刺，“只要这样杀下去，不管谁赢，反正到最后都会变成认知的主人胜利。”
　　——作为演员存在的“尔泗”。
　　如果不是这个抹消记忆的办法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只抹消掉的岑秉祈的记忆，而没有抹消剩下23个人格，那最后这样的争斗继续下去，必然会走到这一步。
　　那个24人格的小册子，多半就是岑秉祈的潜意识，或者在失忆前留下的最后后手。
　　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从这样错误的认知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世界的虚假。
　　“呼……”他长出一口气，在镜子前面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可惜了，就到这步为止了。”
　　不管这里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就到此为止了。
　　“回去通知让其他人准备出来替我吧，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被反复洗脑灌输错误认知，”白烬述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一下手，甩甩手腕，让清淡的洗手液香气压住翻江倒海的反胃，“现在，我要尝试突围了。”
　　卫生间的门被骤然打开。
　　如果这里也是某个实验场所，那它一定是有尽头的，不能遍布整个世界。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实验室就是这个小岛。
　　只要离开这里，就能找到解法。
　　赫比司克思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面，朝着他投来一个询问和担心的视线。
　　白烬述长出一口气，看向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嗯？”赫比司克思从凳子上站起来，“去哪里？”
　　他虽然嘴上在问，但身体已经无比诚实地走了过来，显然并没有打算按照白烬述的回答来判断自己是否要一起行动。
　　“你要去问其他人问题吗？还是去N119？”赫比司克思一边走一边问道。
　　尔泗现在一定发现了什么，他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脚步匆匆，显然十分急切。结果在卫生间中待了半个多小时候，再出来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变成了一种稳操胜券。
　　他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还是有了新的线索？
　　之前的骨折和“脆”是关键线索吗？
　　赫比司克思一边想一边走到他身边，低头问道：“走吧，你要去哪？小心手。”
　　没有问他为什么，而是直接问他去哪里。
　　这一瞬间，白烬述在满脑的厌恶和反胃中，几乎要为这种纯然的信任而动容。
　　可能岑秉讫的判断也没有错。
　　他微微抬头，看向赫比司克思的眼睛。
　　岑秉qi们相信他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体，是同一个人，他们有着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共同的秘密和牢不可破的共同阵营是他们建立绝对信任的基石和开始。
　　而赫比司克思……说不定在进入这里之前，曾经是岑秉祈的他确实和对方是很好的朋友，不然怎么可能有一个人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抱有这么纯然的信任？
　　如果不是岑秉祈的朋友的话，那这趟实验也不是一无所获。
　　“去哪？这我也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他微微抬起嘴角，“接下来，我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拦，跟着我，不要为任何理由离开。”
　　不等赫比司克思做出反应，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拉着对方的胳膊，猛地一脚踢开门，对着走廊大喊道：“司机呢！我现在就要走！司机呢！”
　　这一声骤然炸出了走廊中的不少人。
　　一个个门被骤然推开，有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尔泗老师怎么了？”
　　“司机呢？”白烬述抬起下巴，眼神从他的身上轻飘飘地划过，眼高于顶似的，“我不录了！我现在就要走！”
　　“为什么啊？”工作人员几乎楞在当场，楞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尔泗老师有什么问题你提出来什么……”
　　“我都骨折了！左手整个骨折了！”白烬述毫不客气地伸出左手，张嘴就是一段不怎么好听的谩骂，“我现在不去医院你们赔得起我的手？”
　　“啊……？没事吧老师！”本来被骂了还有点愤怒的工作人员一下子被这句话吓得不轻，“我们先打120……”
　　“不要，”白烬述盯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我只要我的私人医生，我现在就要坐飞机回去，这个节目我不录了，晦气。”
　　“这……”工作人员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回事？”乔导也走过来，极其有言语技巧地温声道，“尔泗受伤了吗？骨折需要固定一下，就算是走也先在岛上固定完毕之后再离开吧……”
　　“不用，”白烬述盯着他，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我现在就要回去，这个晦气地方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我让助理订票了，现在我就要坐飞机离开这里。”
　　“这……”乔导顿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就又被他打断了。
　　“乔导，我无意为难你，”他语气听起来夹枪带棒的，“这地方不吉利，开拍第一天又是凶案又是死人的，我劝你也早点走吧，别把命丢这里。”
　　他确实无意为难乔导。
　　从乔导也有仿制品上可以看出来，他也是这场实验的实验体之一。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吝于带其他实验体全部离开这里，只不过话有时候确实不能说的太直白，说到这个份上是他仁至义尽的极限了。
　　“嘿你怎么说话……”工作人员里有本地人有点听不下去。
　　“我怎么说话？你这地方是什么货色我就对这里什么脸色，”白烬述抬起头，语气尖利道，“怎么？你要死在这里还打算拖大家一起死？在这里才待了几天啊，就出了这么多事，再待下去我怕我死这。”
　　“让开！”他对着前面挡着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
　　“乔导……”工作人员拿不准主意地看向导演，“尔泗老师走了这节目怎么录啊？赫……”
　　“我跟他一起走。”没等对方叫出自己的全名，赫比司克思就直接了当道，“让路。”
　　“我……”工作人员拿不准注意。
　　“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白烬述眼神直勾勾盯向他，“还是说你想堵在这里让我找人来开路？”
　　“找什么人？”身后洪丛桦迷茫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啊怎么了？”黄毛看了半天没搞懂情况，跟着劝道，“那个尔泗你伤到了就先包扎一下再走呗，乔导也是对你好……”
　　“你想死在这？”白烬述丝毫不吃这一套，不客气道，“那你待着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不知道是“尔泗”作为一个演员的能力，还是岑秉祈的演技确实不错，把一个无理取闹的耍大牌明星演绎的极其真实。
　　他说话不客气，但确实表现有点古怪，黄毛看上去还想再劝，直接被小影猛地踩了一脚脚背，制止住了他的劝告。
　　“别说话，”小影压低声音，“跟他走。”
　　在这几天的相处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尔泗并不是会耍大牌和辱骂工作人员的人。
　　能让他反应这么大，一定是和仿制品有关的事情。
　　洪丛桦已经暗暗站在了白烬述身后，对着工作人员唱白脸道：“小刘，是小刘吧？你别在这挡着了，嘉宾骨折因故退出节目正常的，你在这里挡着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到时候尔泗的经纪人的工作室肯定会因此追责……”
　　工作人员纠结了一下，微微让开了一条路，但是又马上堵住：“那……那您等一下，我们节目组需要先出一个应急预案！”
　　“行，那你们赶快，不能耽误治疗时间。”洪丛桦答应道。
　　这话一出，白烬述忽然顿感不妙，在意识里瞬间喊道：“岑秉启！”
　　早已得到信息的一号岑秉启迅速弹出，就在下一秒，他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岑秉启，”白烬述谨慎地叫了一声。
　　“你是谁？”岑秉启吓了一跳，或者说“尔泗”吓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惊讶。像是不知道自己脑海中会有个人发出声音一样。
　　岑秉启的认知被加固了，或者说他的记忆在那一瞬间被清洗，然后灌输进入了“我是尔泗”的认知。
　　果然。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走廊中一张张或是紧张或是不解或是迷茫的脸。
　　试验区域多半就是这座所谓的度假岛，而他的认知是被人清洗掉跟灌输进来的。
　　最坏的可能性出现了，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所有人可能会在离开这里的路上被反复洗脑，灌输错误认知。
　　好在他们不知道，他有23个容错可能。
　　————————
　　推推亲亲老婆的新文！！！在所有基友都完结休假只留我一个人在深夜含泪码字一个多月后，终于出现了第一个陪我一起连载的人！！！好感动呜呜呜
　　《饲养小怪物》——小怪物在我下线后灭世了
　　by狮子星系 id7794553
　　————以下文案————
　　唐笑是个游戏肝帝，大学上了个天坑生物专业，于是就励志另找出路，成为职业游戏玩家。
　　作为打游戏的天才加肝帝，就没有他打不通的关卡，有一天舍友给他推荐了一个全息游戏，号称史上最难，无数职业玩家都折戟，如果能打出来一定能一举成名。
　　唐笑信心满满地上了，然后打出无数be结局。
　　开局永远是实验室小喽啰，终局永远是被自己饲养的怪物吞噬。
　　唐笑：？有点意思。
　　和怪物死磕了无数周目，唐笑从实验室喽啰到助理研究员，从助理研究员到正式研究员，甚至在现实都上岸了生物研究生。
　　唐笑：……等下我打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来着（上头）（头脑不清）
　　算了，肝就完事！
　　最后周目，他看着自己养出的小怪物，浑身血红，像是蘑菇又像是动物，外表掉san满满。
　　不知何时学会伪装成人类外表的怪物像狗一样贴上来，半点没有之前周目的冷血残忍，伸出菌丝一般的触手缠住唐笑的脚踝，声音沙哑：“说好的，一管血，换一个亲亲。”
　　品种：菌之王（高纬生物）
　　危险程度：？？？
　　唐笑不屑一笑，果断卸载了游戏！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爷不玩了，再玩爷都快上到博士了！
　　……
　　唐家大哥工作于高层，某日，他得知了一个机密。
　　一款名为《菌纪元》的全息游戏席卷全球，但游戏不只是游戏，游戏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世界即将融合，到时会出现大乱子。
　　有一天，国家高层突然紧急发布一则内部通缉令，寻找一名神秘的唐博士。
　　他制造的怪物暴走了，孢子和菌丝遍布世界各地，在两个世界融合之时，祂将登临王座，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某个人的失踪，怪物处于无法沟通的狂暴阶段。
　　唐家大哥看着通缉令上唐博士的特征，又看了看自家翘着二郎腿没心没肺打游戏的弟弟。
　　是大义灭亲呢？还是大义灭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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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7章 非人哉(135）（一更+二更+八千七百雷三更）:逃离
　　尔泗满脸惊慌。
　　或者说，掌控着身体的一号岑秉启满脸惊慌。
　　“什么情况？”意识深处，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十几分钟前，岑秉讫忽然进入后台把所有人全部都叫出来，时间紧急来不及说太多，他只来得及给所有人交代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出现在了另一场实验中，而岑秉祈的失忆就与此有关。
　　按照岑秉讫的说法，岑秉祈在掌握了一定的线索之后决定从这里突围，在突围过程中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所以在他叫出他们名字的时候，被叫到的人必须立马到前台瞬间顶号。
　　当年至于顶号是为了干什么，岑秉讫并没有说的太清楚，他和岑秉祈两个人似乎也对情况不是很确定，只是大概说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所有人可能会被灌输另一种认知，可能和人格解体时将会面临的情况一样，但要比那轻得多。
　　上次所有人能够从实验室中逃出来多亏了有岑秉祈的观察和判断，现在再次涉及到有关这个的内容，没有人对他的判断产生质疑。
　　于是在几秒钟前，当正在前台使用身体的岑秉祈忽然叫出一号岑秉启的名字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直接猛地进入前台。
　　下一秒，白光闪过，进入前台的岑秉启在这个瞬间顿时忘记了有关于自己身份的一切。
　　他的认知被加固了。
　　他现在认为自己是“尔泗”，而有关于岑秉启有关于剩下23个人的记忆全部在那道白光闪过之后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白烬述的时间判断异常精准，在他及时退出喊来岑秉启顶上的那一秒，确实有个未知的存在对他加固了一次“认知”。
　　“先把他带走，”白烬述轻出一口气，不等岑秉启反应就出去立马掌控住了整体，轻声对着意识中的剩下22个人说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人对我们加固认知洗脑了，岑秉启被洗了，先把他带走回头说。”
　　他现在尚且不清楚这种加固认知后到底能不能恢复过往记忆，但是以他自己为参考，他被洗去全部记忆灌输了“我是明星尔泗”的认知后，依旧能在细微之处冒出来一点岑秉祈才知道的内容，由此可见这种清洗应该并不彻底。
　　只要离开这里，恢复之前的记忆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记忆消失了，但本能还在。
　　坚持认为自己是“尔泗”的岑秉启在看到其他人之后虽然并不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但是出于本能，他对其他人的触碰和语言并不排斥。
　　在确认岑秉启没事之后，白烬述抬眼，扫了一圈。
　　周围的一切看起来还是无比正常。
　　走廊中几个焦急的工作人员看洪丛桦软下来一点口风，连忙往前凑了几步，有人掏出来手机：“尔泗老师你的手伤的严重吗，剧组里面有包扎的绷带，要不先处理一下吧！“
　　“我们先打120，先打120……”
　　“我那里有绷带！”
　　“骨折的话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固定啊，我先去找个板子……”
　　工作人员们各自忙了起来，白烬述的视野在他们面前来回扫了几圈，确实看不出来刚才再次加固认知的人是谁。
　　“尔泗？”洪丛桦在后面轻声叫了一声。
　　就在她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尔泗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中，洪丛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个情况，似乎不太对……
　　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答应那句话？
　　白烬述被她这句声音骤然唤回心神。
　　既然找不到是谁干的，那就不找了。
　　反正今天他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在这里呆的越久变数越多，谁知道这些仿制品是不是只有一个？
　　万一有无穷无尽的“尔泗”冒出来想要杀了他，那他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不动手的话自己的身体和这些“尔泗”一样脆，肯定会被这群人杀掉，但要是动手的话，杀一个“我是尔泗”的认知就会在他的脑海里面重复一次。
　　到时候他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白烬述对着身后的洪丛桦递了一个没事的眼神，直截了当再次开口道：“不用准备了，我现在就要走。”
　　“让开，”他对着前面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我不需要什么预案，我现在只相信我的私人医生，再挡着别怪我不客气。”
　　工作人员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刚才还软化了态度的白烬述立马就变得更加盛气凌人了。
　　“让开，”白烬述冷冷一瞥，“别让我说第三次。”
　　工作人员有些求救地朝着身后的嘉宾们递去视线，小影眼疾手快拉住了黄毛，洪丛桦则是皱皱眉头，并没有第二次站出来打圆场。
　　工作人员求救无门，只好让开一条路，看着尔泗拉着赫比司克思的胳膊往前走去。
　　黄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周围几个人的动作也知道现在尔泗正在努力离开这里，难得高情商地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默默的跟在尔泗身后。
　　白烬述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听着身后的声音。
　　四个脚步声，看来剩下的四个嘉宾都不是蠢人，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决定跟上来一起离开。
　　电梯门合上，走廊内的工作人员，全部被他关在门外无视。
　　“所有人订票，”电梯门一合上，白烬述立马开口，“最早的航班，越近越好，去哪里都无所谓，必须上飞机起飞离开。”
　　“什么情况啊尔泗？”黄毛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不是遇见什么了？我们现在就要走吗？节目怎么办啊？节目组能让咱们走吗？有合同的啊！”
　　“别问我那么多，我没有时间回答你了，”白烬述一边在手机上飞快点击购票软件查看最近的航班，一边开口简略解释道，“我没法说的太详细因为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个小岛就没事了，至于这个节目还有你们现在的身份全部都不重要，我建议你们……”
　　“我的票好了，”赫比司克思忽然打断他，“飞机起飞时间是一个小时后，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去哪的？”白烬述立马停下嘴里的话问道。
　　赫比司克思报了一个城市名：“票不多了，经济舱已经满了，只有前面的商务舱和头等舱还有零星几个位置。”
　　“好我知道了。”白烬述飞快在飞机行程列表里面找到赫比司克思所说的那个航班，点击购买。
　　“尔泗，”洪丛桦皱皱眉提醒道，“这趟航班是一小时后的，飞机一般起飞半小时之前登机，这个时候也就停止值机了，只有半小时左右左右的时间了，赶不上怎么办？”
　　“……来得及，这里距离机场不远，”白烬述思考一秒钟，“要是赶不上就买下一班。”
　　本来就是度假区，距离城区本身就远，距离机场的距离并不远。
　　“但是没有司机……”黄毛插嘴，“打车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都得试试，”白烬述顿了一下，“我们六个人不要分开，不能分两辆车。”
　　他现在担心一旦六个人分开，那么被和他分开的那几个人立马就会被加固认知，清洗掉有关于仿制品的记忆，然后转头回去。
　　虽然他和其他四个人并不是很熟，但是第一次大家见面的时候，洪丛桦就曾经说过她觉得大家都很熟悉，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也认同了她的说法，白烬述由此怀疑他们六个人很有可能在进入这里之前还有其他渊源。
　　他倒不是什么人都想救的滥好人，但如果这些人和他曾经有过渊源，那为了防止他们和曾经的自己之间存在一些关键的合作或者其他什么，他最好还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比较好。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实验过程中他们也可以自由和外界联系，白烬述不认为这么大的试验场所和如此缜密的信息网络是能被构建的滴水不漏的。
　　他怀疑为了真实性，除了部分受试者和部分实验员伪装成的人员之外，在这座岛上，还有更多人是对此不知情的普通人。
　　度假区内至少有几万人，就算全是研究员也不可能来几万研究员来陪他们一起演戏。
　　既然他们扮演的是某些公众人物，那公众人物的信息传出，来这里的粉丝多半不会是实验员。
　　“度假区内所有游客离开，大量粉丝在得知节目组拍摄地点后涌来”这个环节，多半是为了讲研究员们隐藏在这些粉丝中进入这里。
　　所以目前这里的大部分游客还是对此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小影打车，打商务车，能坐下六个人的那种，”电梯立马到达地面，白烬述飞快开口说道，“剩下所有人我建议你们把屏保设置成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必须上飞机离开这里。”
　　如果这里是个大实验室，那他现在的举动必然已经惊扰了某个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实验员。
　　现在他们肯定会使用各种办法阻拦实验体离开，其中最有效的无非是像是刚才那样重新加固他的认知，让他认为他是“明星尔泗”，从而回去。
　　能这样对他，也就能这样对其他人，屏保设置成这一句话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处于对于尔泗的信任，还是设置了意思相近的文字作为屏保。
　　“没问题啊，”黄毛大大咧咧，“不过能告诉哥们到底发生啥了吗？”
　　白烬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你待会说不定也会忘记，我只能告诉你，记住异常。”
　　“异常？”黄毛没理解。
　　“和你有关的异常，和你这个身份完全不相关的异常。”白烬述吐出这一句话之后，成功看见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微僵了一下。
　　小影、黄毛、念语……
　　果然被选中是实验体的人人有秘密。
　　电梯到达一层。
　　晚上十点左右，酒店大堂内的人陆陆续续也有不少，白烬述他们没有做任何掩饰就直直走了出去，一下子就被人认了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洪丛桦反应飞快，在粉丝和路人围过来之前就在前面开路道，“尔泗的手不小心骨折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麻烦大家让一下！”
　　这话一出，本来还想围过来的粉丝们顿时从激动变成了担心。
　　“尔泗没事吧？”
　　“尔泗哥怎么样了？”
　　“有没有人叫120啊？”
　　“问题不大我们已经叫了车了，”见洪丛桦的办法管用，小影连忙跟着喊道，“麻烦大家让一下，尔泗要赶紧去医院治疗！“
　　白烬述的左手骨折了的那一半指节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肿了起来，再加上本来就看着不像是正常弧度的弯折，看着确实吓人。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来要签名合照，一楼大厅内的粉丝和游客们立马让出来了一条路，工作人员听见声音也匆匆过来控制局面。
　　或许是事发太过紧急，一时之间倒是没人注意到陪着尔泗去机场的没有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反而全部都是嘉宾的问题。
　　小影叫的司机已经停在了门口，六人上车之后，司机启动车辆：“去市区医院是吧？”
　　刚才的声势太过好浩大，就连司机也听见了。
　　“不，”最后一个坐上车的嘉宾尔泗开口，“去……”
　　他忽然一顿。
　　“去机场，”几秒钟后，白烬述重新开口，“我们赶飞机。”
　　“啊？”司机愣了一瞬间。
　　“情况严重，”白烬述随口扯谎，“这里的医院没有那个医疗条件，必须马上转上级医院。”
　　“哦哦哦好！”司机一听这情况也来不及多问，赶紧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白烬述缓缓往后靠了一下。
　　就在刚才，岑秉讫在他开口之前立马发现了不对，迅速叫了二号去前台，停顿的那几秒钟，他又被加固了一遍认知。
　　而这次，甚至除了司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在场。
　　借着车辆的后视镜，白烬述盯着司机看了好几秒钟，低头又查了查地图。
　　他应该不是实验员。
　　如果是的话，他不应该如此积极地带着他们去机场离开这里。
　　从两次被固化认知的规律中就能发现，两次都是外界有人试图改变他的目的地或者拖延他的时间，而在这个有选择的岔路口加固认知，认为自己是“尔泗”的他很容易就会选择另一条道路。
　　这个固话认知的人也不希望他表现的太过出格。
　　他似乎并不像制造比如说像上一秒喊着要离开，下一秒就忽然说我在哪这是怎么了这种情况。
　　他在有意维护“明星尔泗”的形象？
　　为什么？
　　难道这个被所有人模仿的对象还没死？还是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制造出一个认为自己是“尔泗”的实验体，所以作为明星，他的行为举止不能太出格？
　　不管怎样，这个公众身份在让他无法验证自己的身份为伪的另一面，似乎也让做出这个实验的实验员处处小心。
　　窗外的一切飞快闪过，赫比司克思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了？”白烬述转头。
　　“念语，”赫比司克思轻声道，“你看后面。”
　　白烬述回头，看见小影和洪丛桦两个人像是绑匪似的一人一只胳膊抓住念语，还捂着她的嘴，而黄毛则是捧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上面疯狂输入着什么内容。
　　“就在刚才，念语忽然异常恐慌，问我们这里是哪里，”赫比司克思用司机听不见的声音在白烬述耳边轻声道，“她似乎想要张开嘴说什么，小影注意到了，害怕她会像是那个仿制品一样发动攻击，干脆把她的嘴捂住了。”
　　“黄毛在打字解释？”白烬述问道。
　　“对，”赫比司克思点了点自己的屏幕，“还好你之前让所有人都改了屏保。”
　　如果没有这个屏保，骤然被一起洗去记忆的念语对他们的防备心应该已经到达了顶峰。
　　白烬述一眯眼，看见念语手机屏幕上面的文字是：【周围的这五个人都是可信的，必须乘坐飞机离开这里。】
　　在黄毛的解释下，她似乎有点半信半疑，但是已经不打算挣扎和发动攻击了。
　　白烬述轻轻出了一口气，正打算坐回去，就听见洪丛桦一声惊叫：“卧槽！”
　　“怎么了！”黄毛反应很大。
　　“后面！”洪丛桦也不废话，用最短的话最快说道，“后面是节目组的车！”
　　白烬述跟着她回头，果然，他们所称作的这辆商务车后面就是节目组的车。
　　司机和副驾驶看不太清，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他们就是冲着他们这辆车来的。
　　“师傅能开快点不？”小影急了。
　　“不行啊，这有限速，”司机有点奇怪道，“节目组的车，你们不是录节目的吗，躲什么啊？”
　　下一秒，他就来不及奇怪了。
　　“要撞上来了。”尔泗忽然低低说了一声什么，在司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转了一下他的方向盘。
　　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左侧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了，”岑秉旗在意识里面开口，“我记得你们那有个赛车手，让他来看着，我们要留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多亏你了，”白烬述来不及多客气，转身就把黄毛从后面拉了过来，“看着点司机，接下来一路我恐怕追杀不会少。”
　　“啊……啊？”黄毛没反应过来，“卧槽尔泗我是摩托车赛车手啊！你让我弄汽车我……”
　　“不难的，就像这样！”黄毛话音未落，对向车道某辆车忽然朝着他们撞来，司机一声惊叫，在岑秉旗的第二次操作下险之又险避过，代价是右边的后视镜彻底被对方撞掉了。
　　“我靠……”洪丛桦被连续两个飘逸晃的头晕脑花，“这是要干嘛啊！”
　　“要灭口吗？”她低声骂了一句。
　　“灭口，谈不上，”把司机丢给黄毛，白烬分出来一点心神看向洪丛桦，“你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
　　“刚才的司机，”赫比司克思开口，“刚才的司机是尔泗。”
　　“啊？”黄毛在前面听见他们的对话啊了一声，差点没注意到前面的对向来车，“卧槽这边！好了好了！”
　　小影一下子没坐稳直接摔倒在了椅子上面。
　　“一旦被尔泗杀死，那尔泗依旧存在，”白烬述微微抬眼，“只不过存在的是哪个就不一定了。”
　　后座的两个女生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仿制品不止一个？！”
　　这时候也没人想要瞒着司机了，都变成这样了司机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更别提他多半听不懂。
　　黄毛在前面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打方向一边满头大汗的低声念念有词他是摩托车司机。
　　不过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在黄毛的操纵下，他们这辆车居然也奇迹般地避过了好几次袭击。
　　“坏了，”洪丛桦猛地抬头，“我们后面肯定连环车祸了，路况这样子，警察肯定要出动。”
　　现实又不是在马路上演飙车的电影，连环车祸后交警肯定得到场。
　　“正好，这样他们就追不上来了，”白烬述看了眼车后，“看了一下时间。”
　　“来得及，”赫比司克思开口，“还有十分钟左右停止检票。”
　　“有口罩吗？”洪丛桦匆匆已经在车上翻起来，“我们得赶紧值机过安检！”
　　“好在我身份证一直放在手机壳背面……”小影默默开口。
　　“前面航站楼了！”车辆平稳行驶了几分钟，黄毛赶紧喊道，“快到了！”
　　“算了找不到口罩了戴着帽子吧！”
　　“谢谢师傅了！”小影最后一个跳下车，埋头在打赏里面给司机转了几万修车钱。
　　没有托运行李就不用去人工柜台办值机，自助值机的机器只用刷身份证就可以自动打印登机牌。
　　几人控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无声无息地拿到了登机牌，朝着安检口飞快走去。
　　“走贵宾通道！”洪丛桦压低声音。
　　好在买的都是头等舱，有专门的登机安检通道不用排队。
　　头等舱安检通道是个和其他通道不互通的单独玻璃房，念语走在最后面，谨慎观察着周围，刚刚被加固过的认知和她相信周围这五个人的本能剧烈拉扯着，走进房间的一瞬间，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对。
　　还没等她意识到这是什么，就听见前面猛地传来一声钝器击打声。
　　“别愣了！”洪丛桦扯了他一把，“你看着都是谁！”
　　念语猛地抬头。
　　这个狭小安检口里面几个压低帽子的安检员居然和他们有着同样一张脸。
　　而在前方，尔泗和黄毛两个人已经飞快和对方打了起来，还好这次的仿制品们为了融入环境穿的是安检警服，这样才让剩下的几个人能分清到底谁才是真的尔泗和黄毛。
　　里面在打架，门边的两个人眼疾手快关上了门，避免候机大厅里面的其他人发现不对。
　　“别打死！”眼看着黄毛正提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朝着地上砸，白烬述飞快提醒道。
　　“卧槽……”黄毛一时不察，没有想到这些仿制品如此脆弱，还是没注意手上轻重，直接让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失去了生机。
　　“打死了……怎么办？”黄毛抬头。
　　白烬述观察了他半天，没有看出黄毛眼中有立马打算离开的迹象。
　　他没受影响？
　　白烬述脑海中废话划过这句话，来不及多想，嘴上飞快催促道：“那就快走，现在就走，来不及登机了！”
　　本来他们就是卡点值机的，打架又花了一段时间，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快走！我处理！”黄毛猛地推了一把小影，俨然是打算一个人留下来拖住这些人。
　　“用不着，”掌控着身体的岑秉讫速度飞快地抓住两个的脑壳朝着墙上一扔，“我手下有数，我来，你们快处理这些身体！”
　　“怎么处理啊……！”黄毛懵了。
　　“塞进安检机器里面去！”洪丛桦托着其中一个的脚就往里塞。
　　刚才打架的动静还是大了，这条贵宾通道虽然来的人不多，但难免待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不管后续会不会被发现，只要糊弄过这半小时让他们顺利离开就行。
　　“我们随时准备，”岑秉讫飞快让出控制权，“你小心。”
　　“我明白，”白烬述毫不客气掌控起身体，一把拉住赫比司克思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跑去。
　　机场并不大，但要到登机口也有一段距离。
　　为了尽量减少被固定认知的次数，自从进入机场之后白烬述就一直在注意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但在跑向登机口的路上，洪丛桦还是在不知情中被固化了一次认知。
　　“不行，”小影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们这样登机走不了的！”
　　“塔台！”白烬述微微皱眉，“飞机起飞要塔台那边准许，万一塔台卡我们……”
　　万一里面混进了实验室的人，那他们这一路虽然危险但都险之又险避过的原因就找到了。
　　反正他们没法离开……
　　“塔台我去！你们快上飞机！”时间紧迫，黄毛猛地停住脚步，对着所有人低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不行！”洪丛桦飞快拒绝，转身就要去追他，“要走一起走！”
　　“他有办法走！”小影猛地一拽洪丛桦，“来不及了！我们先上飞机！”
　　飞机最迟15起飞前15分钟关闭舱门，再不走连飞机都上不去。
　　“你确定？”赫比司克思皱眉。
　　小影：“我确定，走！”
　　舱门确实快要关闭。
　　登机口已经没了旅客，他们五个是最后上飞机的人，好在都是头等舱，不用穿过过道寻找座位。
　　那个不知名存在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动认知固化，白烬述走在廊桥内，深呼吸一口气：“待会飞机上面可能会很危险，小影你和念语到后面。”
　　自从过了安检之后，这一路就无比顺利，他怀疑飞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换了。
　　五人进入头等舱中，舱门关闭，只有黄毛的那个位置还空着。
　　然而就在舱门关闭，空姐确认完所有信息的下一刻，身后商务舱内的游客猛地朝着前面冲来。
　　白烬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别打死！”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一飞机都是仿制品，一旦打死一个，认知侵袭在这样紧急的战局中对于当事人就是毁灭性的。
　　好消息是他们目前还只能换走乘客，机组人员都是安全的。
　　坐在最前面的空姐立马被吓了一跳，被洪丛桦手疾眼快和念语拉到了一起。
　　“快！飞机已经在滑行了！”小影喊道，“黄毛那边可能已经把我们的起飞顺序插队到了最前面！”
　　这情况，飞机里所有人打成一团，而且全部都挤在前面，配平绝对不稳，起飞绝对出问题。
　　“你说快，我也得快得起来！”岑秉讫扯扯嘴角，轻轻吐出一口气，“呼，一百多号人呢，就算一个一个过来单挑也的一个多小时，这么小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就算他能全部打得过，也不可能在十几分钟里面打过啊！
　　而且凡是最忌着急，人一急就容易出事，他现在下手的每一下都需要斟酌着力度，以免一不小心直接把这些脆弱的仿制品打死了。
　　而飞机上的这些仿制品简直就像是为了碰瓷而生的一样！
　　他们要比之前所有人遇见的那些仿制品更脆，更容易死，简直就是把“我就是为了让这些东西被你们杀死”写在了脸上。
　　一旦他下手稍微不注意不小心杀了一个，那瞬间合并过去加固的认知就可能让他身后的队友忽然反水。
　　“这样不行，我们三个分开，我去前面一点后面交给你们。”他单手撑住旁边的椅背，打算从这里爬到后面去。
　　洪丛桦还有赫比司克思是目前除了他之外的战斗力，实际上这个脆弱程度，就算是小影和念语也可以做到杀死对面。
　　但他怕就怕在这两个人下手没有轻重。
　　没有杀过人的人，下手极其容易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和对人体组织的陌生，使用过大的力气。
　　“赫比司克思，我去前面，你和洪……”他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岑秉讫回头，赫然发现拉住他的不是洪丛桦或者赫比司克思，居然是念语。
　　念语对着他比了几个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脑海里的岑秉祈轻声翻译道，“她比的手语的意思是让我来处理。”
　　“她让我们往后，站到她身后。”
　　“啊？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语……”岑秉讫愣了一下，“不是，这姑娘不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哑女……那个奇怪的能力？”
　　他的声音一转。
　　之前在别墅里面，那个念语的仿制品用出来的奇怪能力。
　　她只是张了张嘴，所有人就像是骤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浑身器官一样，头昏眼花想吐。
　　想到这里，他不再拖延，直接了当站到了对方身后。
　　具体怎么做到的回头再说，现在还是尽快解决这些丧尸一样一批一批涌上来的仿制品比较好。
　　念语站在前面，离她最近的一个仿制品就快要碰到她的脖颈。
　　下一秒，所有她面前的人就像是被某个无形的波浪击倒了一样，层层叠叠倒了下去。
　　“我靠……”洪丛桦低声念了一句，“这么牛逼？”
　　念语不是个聋哑人吗……
　　“别念了，”白烬述迅速掌控身体，“快来帮忙，把所有人丢到座位上去！”
　　现在大部分都在飞机前面倒着，飞机配平不稳，起飞会出事。
　　飞机已经滑行一段时间，情况紧急，所有人也来不及多问念语什么，飞快拖着地上的仿制品们朝着座位两边丢去。
　　只要丢过去就好了，管它什么有没有安全带。
　　还好前面的几个空姐也没晕，人还算多，所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起飞前最后一刻把所有人都丢到了座位里面。
　　飞机骤然向上仰起，所有站在走廊上的人都不受控制朝后倒去。
　　小影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影！”洪丛桦一把拉住她，“我拉你起来！我……”
　　她脑子中也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面前的这个女生是……
　　机场在小岛边缘，不出几十秒，就已经飞出了岛屿的范围。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烬述感觉脑子轰然炸开，太多信息骤然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无法思考，朝后倒去。
　　就在大脑停摆的下一秒，他被人接住了。
　　而随着海量的信息一起涌来的是，他瞬间意识到，不久之后他就会忘记全部内容。
　　但在这一刻，确定可以离开这里的一刻，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怀嘉木……”他看着这张脸，终于叫出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接着，他陷入一片黑暗。
　　————————
　　虽然还是卡点的一天，但我三更了诶（挺胸）
　　内容提要改了一下，想了想这章还不算是正式完结，只是离开这里了，下章还有一点东西要交代完毕。
　　前20+随机20

第328章 非人哉(136)（一更+二更）:乱流
　　周围是阵阵海浪声。
　　白烬述感觉自己似乎沉在水里，周围全部都是冰冷的水波，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然后下沉，下沉……
　　猛地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腰，把他往上拽。
　　重新打来一个海浪，把他和那只手一下子就冲荡开来。
　　“操，咳咳咳……”有什么匆忙的声音从水面上面传来，“我靠怎么在海里，要淹死谁啊这个怪谈，我咳咳……呸呸呸什么东西，谁往海里丢垃圾！”
　　是小唐。
　　小唐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水浪声层层叠叠，把这个声音也打乱的零零散散，隐约能听见管红雁有点模糊的声音：“尔泗呢？”
　　“我不道啊……呸，呸呸好苦，好恶心的味道……”小唐呸了好几下，“黄毛醒醒！我靠啊醒醒！快点！我在水里稳不住啊！洪姐你找找尔泗啊，我下不去，他是不是在海里面，你下去看看！”
　　他在海里？
　　白烬述下意识想要出声让管红雁知道他的位置，张开嘴的一瞬间，苦涩的海水瞬间涌入他的口腔。
　　他在海面下面？
　　白烬述本来打算睁开的眼睛瞬间闭了起来，凭借着本能开始试图往上挣扎。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浪打来，把他朝着小唐和管红雁的反方向推得更远。
　　白烬述不太清楚现在自己在多深的海面以下，但是刚才听她们的声音还算清晰，他刚才的位置应该不会很深。
　　但一个浪打过来就不一定了。
　　白烬述感觉刚刚那个浪不仅是把他推离了小唐和洪丛桦的方向，还把他往下压了好大一截，他这会已经听不清两个人说话了，只能听见整整海浪声。
　　周围冰凉的海水很快就让四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这会估计是涨潮或者退潮的时间，浪花一个接一个，海面下的暗流也只多不少。
　　短短几秒钟，白烬述就感觉自己不知道已经被水流带到了哪里。
　　溺水后最忌就是四肢乱挥，他是会游泳的，本来打算依照踩水的技巧先从海面下面升到上方，再找办法从海水中冒头。
　　但偏偏这片海面中隔几秒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一个浪，四面八方都是浪花，这些浪的方向也是乱的，把他在水里乱七八糟地推来推去。
　　白烬述努力挣扎了几下，就感觉自己的自己末端已经被冻的失去知觉，而更糟的是他的氧气不够用了，眼前已经闪过了缺氧时的片片光斑。
　　必须赶快上去！
　　拼着最后的力气，白烬述猛地在下一个洋流打来之后奋力向上划水，但可能是海水太凉，也可能是真的倒霉，他伸上去的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地刮过，指尖被划开一条很长的伤口，瞬间被海水蛰的生疼。
　　这一疼，让他又失去了一次能够挣扎上去的机会。
　　而氧气马上就要用完了。
　　就在他打算最后挣扎一把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腰，一个声音随之响起：“别动，你被这里的乱流缠住了。”
　　是怀嘉木：“现在我带你出去。”
　　“乱流从上面出不去，越靠上越严重，越靠下越平静，”他很少说这么多话，现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概是为了让在水里挣扎了许久的白烬述安心一点，“我带你从下面穿过去，还有意识吗？有的话就捏一下手。”
　　他向上伸的左手里面被塞入了另一只手，白烬述努力捏了一下，就推了推那只手，示意他松开去划水。
　　救援溺水者的时候最忌就是溺水者胡乱挣扎或者紧紧抱住施救者不放，这样极其容易两个人一起死在水下。白烬述虽然氧气告急，但勉强还记得这一点常识，努力抵抗着求生的本能让自己只被腰间的胳膊带着往下沉，努力固定住四肢，不让自己在最后的本能下四处挣扎。
　　但伴随缺氧而来的还有他抑制不住想要张口猛地呼吸的欲.望。
　　大脑在缺氧的时候很难进行足够缜密的思考分析，更别提还是在溺水的情况下，白烬述分出去了一点心神区别控制自己不要在水里胡乱挣扎，就没有思维去控制自己不要张开嘴巴。
　　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往里吸气的时候，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清醒了一点。
　　完了。
　　在水里不张口呼吸还好，一呼吸喉咙呛水，就要出事了。
　　还好没有张开多少，白烬述逼着眼睛咬牙把这口海水咽下去，最后一点氧气彻底也化作气泡升了上去，立马被乱流搅成了细碎的小气泡。
　　刚才怀嘉木说的话他有听见，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乱流为什么在海上，为什么海下是太平的，但是他知道如果按照这个情况来的话，显然他还需要在海面下待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这会是真的要因为缺氧昏迷过去了，眼前的白光甚至都已经连成了片。
　　就在这时，拉着他腰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在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昏过去的这一刻，他被怀嘉木拉了过去。
　　下一秒，另一个嘴唇贴上来撬开舌关，有空气被直接渡进了他的嘴里。
　　来不及思考渡气的方式，他眼前已经连成片的白光终于缓和了一点，不再疯狂地闪烁。
　　“忘了你还要氧气，”怀嘉木的声音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进行一些异常尴尬的道歉，“你被卷的有点远，要从这里出去得从海底绕大一大片路，待会你要是没氧气了就拉我一下。”
　　白烬述在缺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没抵得过本能，整个人都牢牢抱了上去。
　　怀嘉木被他抱得顿了一下，重新用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后脑往自己的肩膀上压了压：“抱紧点，前面的那个乱流避不开了，后面那个乱流也在追你，绕不开了，我们得从中间穿过去。”
　　他话音刚落，一阵水流就猛地朝着他这边袭来。
　　水流里面似乎裹挟着掺杂了一些沙石还是什么东西，白烬述瞬间理解了他刚才那个举动的意义。
　　——把脸埋到他肩膀里面，起码可以避免在穿过乱流的时候被这些东西毁容。
　　刚才划伤他手指的大概就是这东西，只是简单一划就能划破皮肤，这力度放到脸上，估计也是一划一道伤口。
　　虽然现在的躯壳并不是他本来的身体，而且还有一个奶妈鲁长风在这个空间里，但能不受伤就不受伤。
　　白烬述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脸塞到了对方的肩膀里面去。
　　而且这个所谓的“被乱流缠上”听起来并不是他倒霉，而是乱流本身就在追着他跑？
　　到了这个时候，明确知道自己即将被怀嘉木带着离开这里，安全得到保障，氧气也不稀缺之后，白烬述才有余力去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依稀记得……之前他是进入了海市蜃楼，然后在进入之前得知离开这里之后会遗忘所有内容？
　　有点古怪……
　　乱流一阵比一阵更加猛烈，他迫不得已只能抱的更紧防止乱流直接把两个人撕开，额头抵着对方的肩头，大脑飞快回想。
　　他脑海中出现了两套记忆。
　　一套是进入海市蜃楼之前的，所有人被袁山鸣用小船送上海市蜃楼的这个岛，袁山鸣拜托他们如果可以的话在里面寻找清楚有关于他那个领队朋友为什么死亡的线索，然后他们进入其中。
　　而另一套……
　　另一套记忆就奇怪了，它是断断续续的。
　　片段几乎都是闪回，有一段是在黑夜中，他猛地从床上跃起，然后杀了一个和怀嘉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接着杀了另一个自己，然后和怀嘉木一起把这个尸体抬到了卫生间内，接着就忽然得知尸体消失了。
　　下一段似乎是在野外，自己用一根烧烤签直接杀了黄毛，接着又拿着刀杀了和小唐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小唐。但奇怪的是在这个片段中，小唐满脸都是血，杀了一样呆站在一边。
　　怪了，白烬述闭着眼微微皱眉，按照小唐平时的性格，这姑娘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呆在一边让自己动手。
　　她更有可能直接自己了结对方。
　　还有，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什么情况？他们什么时候进入了无名之雾吗？
　　脑海中的场景还在飞快闪烁。
　　别墅中，自己朝着金铃下手，又在即将被杀了对方的时候，忽然被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骤然摄住了全身，大脑昏昏沉沉恶心眩晕，稍不注意就松了手，下一秒，却又精神满满地重新摁着金铃的头砸进了墙里。
　　这情况他熟悉。
　　白烬述脑海中骤然闪过答案，后面那个忽然按住金铃的头把她往墙上砸的人不是他，或者说那是100%同步率下其他人格。
　　他在那个瞬间受到了影响，然后其他人格自发出来解决了这个“金铃”？
　　那在他即将下手前，那个忽然让他战斗力全无的是什么？
　　金铃的固定属性？
　　她的固定属性不是操纵昆虫吗？
　　还是说……金铃是奇瑞塔的刺客，她放出的固定属性实际上只是个幌子，真实的属性另有其他……
　　大概是白烬述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皱眉了太久，怀嘉木似乎以为他又重新缺氧了，在四面八方阵阵来袭的乱流中托起他的下巴，重新又渡了一口气，贴在他的嘴角边说道：“马上就可以从这片乱流里出去了。”
　　等等，为什么他能在水里说话啊？
　　白烬述不缺氧了，脑子又能转了，这才后知后觉，按照正常情况，人在水里是不能说话的吧？
　　而且在水里渡气，正常人难道不是只能渡一口的吗？怀嘉木哪来的那么多氧气？
　　……算了他也没做过正常人，没有过正常情况。
　　对着一个怪谈一个邪神或者一个经常溶于水的基金会前队员，要求他像是正常人一样未免有点太为难他了，更别提要是来救自己的不是个大怪谈，而是普通人，那这阵阵乱流和可能长达将近十几分钟的水下潜水，就足以让他们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了。
　　更别提脑海中的两套记忆还在疯狂拉扯。
　　画面闪来闪去，最后到了自己发现金铃的身体异常的脆弱，接着就是站在镜子前面又是摸脸又是洗手。
　　然后一闪，直接变成了走在走廊中，周围都是劝告他不要走的人，他执意离开，下一秒就是出现在疾驰的商务车上，从后排掌控着司机的方向盘，避开前面的对向车辆。
　　这似乎……是在逃命？
　　还是说有人想要杀了他们？
　　回忆到这里，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这些记忆是怎么回事了。
　　这似乎……就是海市蜃楼里面发生的事情。
　　不是说出来之后不会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吗？看样子他居然记得。
　　不过也不是记得全部，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这些片段里面，所有人身边都出现了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而这些人又都被他们杀掉了，现在则是他们正在逃命。
　　看到接下来安检通道里面打架的片段，白烬述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有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正在试图追杀他们。
　　现在所有人都在逃命，而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机场？
　　这是打算要上飞机吗？
　　记忆片段中，下一秒就是在飞机上面，无数长得和他们一样的旅客冲了上来，而自己和身后的管红雁还有怀嘉木则是小心翼翼不敢对这些人下重手。
　　杀死这些人似乎会有什么惩罚。
　　等等，好像少了一个人，黄毛呢？
　　黄毛没有上飞机？
　　白烬述的视线迅速在记忆里面转了一圈，看见身后只有金铃和小唐两个人，小唐这个一看见打架就兴奋的不得了的人居然现在缩在最后面看上去十分恐惧。
　　有哪里不对。
　　下一刻，金铃对着所有人打了个手势，站到最前面，重现了之前某一个片段中的技巧。
　　看到这里白烬述已经可以确定金铃的这个办法绝对不是什么科学可以解释的内容，除了这是她的固定属性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她似乎是……从嘴里发出了什么声波。
　　人耳听不见的声波。
　　下一秒，飞机起飞，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接着这段回忆就断了。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怀嘉木在他理清思路的这段时间里又给他嘴对嘴补充了四五次氧气，终于避开了这一片乱流，从海面下浮出来，浮到了海面上。
　　到了海面上，白烬述睁开眼才发现现在是在深夜。
　　周围一片漆黑，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一片阴云，而海面上放眼望去满目漆黑，配合上不断卷起的海浪和海面上肆虐的狂风，一时间让人怀疑自己可能进入了极其恐怖的空间缝隙。
　　他们现在落到了怒涛之港的海里。
　　小唐和洪丛桦之前的对话听起来不太清楚，多半没有【海市蜃楼】内的记忆，但白烬述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在他们离开这里时候选择的是飞机，飞机飞出了【海市蜃楼】的范围，导致他们离开这里之后立马就落到了小岛以外的海域内。
　　一个浪头猛地打来，冲着白烬述的脸直直冲来。
　　“往下，”怀嘉木的手还在白烬述的腰侧，带着他往下一压，等待浪潮过去之后才再次和他一起冒头，“这里不能久待，这些乱流在追着你跑。”
　　“咳……咳咳，乱流？”刚才的忽然进水让白烬述呛了好大一口水，“你是说暗流吗？”
　　“不是”怀嘉木观察了周围一圈，带着他往一个方向游去，“就是乱流，怒涛之港水下特有的一种东西，这些水流只存在海面上，没有任何规律，在严重的时候可能会撕裂所有水面上的船只。”
　　“现在……咳……”
　　“现在还不算严重，”怀嘉木理解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但是这些乱流似乎在追着你跑，他们想要杀了你。”
　　白烬述终于咳完，啧了一声：“不意外。”
　　不知道他在【海市蜃楼】里面做了什么，出来之前就被人追杀，现在出来之后被乱流追杀似乎也不奇怪。
　　不过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啊？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海市蜃楼】的无名之雾里面杀了和自己一样的人？
　　海面上的浪潮阵阵朝着他的头压过来，甚至有零星几个浪花居然将近有半米高，逼得他们两个人不得不到水下避开。
　　浪潮第一目的是为了杀了他，第二目的似乎就是要分开他和怀嘉木。
　　越到后面浪花越高，白烬述干脆放弃了两人单独在水中游泳的打算，重新和怀嘉木又潜入了水下。
　　水下要好得多，白烬述不能睁眼，但怀嘉木能带着他避过大部分乱流。
　　极端的寒冷会拖长对于时间的感知，白烬述感觉游了很久，耳边才响起了第三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靠，尔泗不会死这了吧！不能吧大哥？”小唐似乎在扯着嗓子喊，“尔泗！尔泗！那什么大怪谈！大怪谈救一救啊！你俩怎么一起没了啊卧槽！”
　　“洪姐？找到了吗？”
　　“没有，”管红雁的声音，“水下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会你有没有感觉浪越来越大了？”
　　“我靠我当然感觉了，”小唐崩溃道，“我都要在水面上稳不住了，大爷的尔泗到底去哪了啊！他和那玩意一起殉情了吗卧槽！活着就吱个声啊！”
　　“小唐姐，咳咳，洪姐，”黄毛的声音响起，“你们能看见岸在哪边吗？”
　　“你当我夜视仪？我当然看不见啊我靠！”小唐的声音听起来惊慌了一瞬间，“这哪来的浪这么大？”
　　“大爷的，袁哥不是说这个怪谈是在岛上吗！为什么我们会在海上啊！我们现在到底有没有出来啊！buff也没个说法！”她对着天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还是说岛沉了？所以我们都在水里！有人吗——”
　　“别喊了，保留一下你的体力，”管红雁冷静的声音响起，“水里这么冷，你再喊的话力气都要没了，我们更出不去了。”
　　“尔泗不可能有事，”她语气倒是笃定，“我们先找个办法去岸上，不管是找到岛还是找到港口，不能在水里泡着。”
　　“这道理谁不知道啊！”小唐听着都急的说不清楚话了，“问题是现在哪边是岸啊？这亏他先人的新手村又不是一个球，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就能走回来，我们要是朝着反方向游那不就完球了吗！”
　　“岸在这边。”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小唐旁边响起。
　　“我靠！”小唐吓得叫了一声，才发现出现在旁边的就是她刚才找了半天的尔泗和大怪谈，而大怪谈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个人，“我靠人吓人吓死人啊两位祖宗，你们哪去了！什么时候来的啊？”
　　怀嘉木幽幽：“从你说尔泗和那玩意一起殉情那里。”
　　“哈……哈哈，”小唐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啊不是呸我不是祝你们死啊……我去我的意思是我祝您二位生同衾死同……同那什么来着？死同床？死同墓？死同棺材板？”
　　白烬述扶额：“……死同穴。”
　　他再次肯定小唐和鲁长风一定会是极好的灵魂挚友。
　　——在教育水平和遣词造句上面。
　　说完这句话，白烬述这才看见小唐几乎是整个人平着浮在水面上的，而在【海市蜃楼】中没有登上飞机的黄毛居然也出现在了她身边。他抽抽嘴角，眼神扫过黄毛看向小唐“你怎么这个姿势……”
　　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唐理直气壮咳了一声：“这样节省体力啊！”
　　这倒也是。
　　只不过小唐一个会游泳的人半夜在一片漆黑中就这么平平漂浮在水面上，一头黑发全部在水面上散开，多少还是有点吓人的。
　　吓人的小唐摸摸鼻子，从水面上翻了一下变成一个正常点的姿势，只露了一个头和一半肩在水面上：“我说你们两个人去哪了啊！我刚才和洪姐差点吓死！洪姐找了你们好久……我靠！”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大浪，浇了小唐满头满脸。
　　“这什么东西啊呸呸呸！”她气得乱呸，“水里哪来的这么多沙子！他大爷的怒涛之港治理沙漠化迫在眉睫！”
　　从脏话的使用率上来看，小唐确实气坏了。
　　但周围的浪潮确实越来越离谱了。
　　白烬述他们刚刚就是从这样阵阵海浪的追杀下游过来的。
　　“走，”怀嘉木看了看周围，拉了一把他，“不要在这里久待了，先上岸。”
　　水里的乱流几乎是在追着白烬述杀，再待在水里鬼知道还会怎么样。
　　有了人指引方向，小唐也不磨蹭了，赶快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水里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远方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轮廓。
　　“终于……终于到了！”黄毛看见岸边的影子，虚脱地喊道，“我看见建筑的影子了！这里是不是港口！”
　　一听到港口，小唐不知道哪来的劲，猛地往前一窜，超过了最前面领路的怀嘉木，第一个蹿上了岸：“终于出来了冷死了冷死了我记得之前石庞那犊子是不是放了火来着，现在烤烤火还来不来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跑。
　　跑着跑着，小唐忽然停下脚步：“不对。”
　　那个建筑不是港口的，这里不是港口。
　　“这里是那个小岛？”她猛地回头，看向上岸的剩下四个人。
　　小岛上面哪来的建筑物？
　　“走，”海风烈烈，从海里出来之后浑身衣服湿透还被海风一刮，简直冷到了骨子里，白烬述冻的牙齿都在控制不住打战，“先进去再说。”
　　这种情况下，有个建筑物起码进入之后能避避寒。
　　不管这建筑物哪来的，现在非进去不可了。
　　小唐深吸一口气，朝着前面就跑了过去：“那就冲冲冲！跑起来！跑起来热热身！”
　　“我的天……”管红雁都忍不住咋舌，“这姑娘铁打的吗？一天天的哪来的这么多力气？”
　　居然游了那么长一段路之后还能跑的动。
　　要不是这里太冷，她上岸的一瞬间就想躺在地上不动了。
　　“走吧，”白烬述冻得腿一抖差点摔倒，还好怀嘉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我背你？”
　　经历了刚才那七八次渡气，短时间内白烬述实在很难在他面前表现出扭捏来，更别提他确实没力气了，再走下去就得给跑在最前面的小唐磕一个。
　　深吸一口气，白烬述直接趴了上去。
　　贴着另一个身体，确实暖和了一点点。
　　跑在最前面的小唐已经进入了建筑。
　　然后，她忽然顿住：“卧槽！你们快过来看！这啥地方啊？”
　　白烬述感觉怀嘉木加快了几步脚上的步伐，背着他也进入了那个建筑。
　　进入的一瞬间，他也跟着一起屏息。
　　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尽头的房间，和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各种方块。
　　“这什么？”管红雁也愣了，“这……干嘛的？供的牌位吗”
　　这密密麻麻的长方形未知材质方块，简直牌位似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
　　回过味来的金属：怀嘉木你有空给我渡气，你就不能在海底给我隔绝出一大片空气？
　　嘉木哥：不行。
　　检测到语句，输出关键词：怀嘉木不行（？）
　　只是亲了几下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谢谢审核大哥谢谢谢谢谢谢！
　　前20+随机20，又是滑铲11:59被伟大的全勤之神保佑的一天（双掌合十）

第329章 非人哉（137）（一更+二更）:姓名
　　建筑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方形轮廓，靠近了之后才知道这建筑极高。
　　肉眼观测，大概天花板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四十米上下。
　　层高太高了，加上一眼看不到的尽头，这建筑不像是人类建造的，倒像是给巨人用的似的。只要站在建筑的门口，瞬间就会让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这是那个小岛吗？”黄毛嘀咕了一句，打了个冷战，“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白烬述也有点怀疑。
　　按照袁山鸣的说法，海市蜃楼是一个忽然出现的海面中的小岛，被触发的时候会忽然出现，触发结束之后就会忽然消失。
　　海面内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海水就算会被短暂排开，但在浪潮翻涌回来的时候，岛上的一些建筑物肯定都会被海水浸泡。
　　这个建筑不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的样子。
　　白烬述大概观察了一下建筑的底部，没有发现任何水渍。
　　他们该不会走错岛了吧？
　　旁边的洪丛桦和黄毛已经往前走去，门口风大，往里面走一点起码会暖和很多。
　　白烬述趴在怀嘉木的背上，感觉他倒是并不惊讶，这人不会是故意指了这个方向把他们引过来的吧？
　　白烬述狐疑地盯了盯他的后脑勺，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没有通过看后脑勺就看出一个人在想什么的本领，只得遗憾地收回视线，开始观察起四周。
　　进入建筑之后，能非常直观地感觉到这整个空间又空荡又拥挤。
　　空荡的是这里除了墙壁两边的这些“牌位”之外，余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一片空白，顺着走廊往前看，看不到尽头，但是视线一直没有受到阻隔。
　　这起码说明前方是一段很长的直线走廊。
　　拥挤的是墙壁边密密麻麻一格一格按照顺序排列的这些密密麻麻长方形“牌位”，这些“牌位”被放在一个又一个的小格子里面，从墙壁的最下面一直放到最上面，整整齐齐的罗列在道路的两边。走在其中，有一种异样的压抑感。
　　建筑里面没有灯，照亮前路的是这些长方形们闪烁着的不同颜色的光。这些颜色有什么意义暂且不知，但是很显然它们并没有组成某种图形或者信息，站在白烬述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无尽的墙壁两边杂乱闪烁着红绿灰三色的光芒。
　　密密麻麻，能逼死密集恐惧症。
　　小唐就被逼得打了个冷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靠，这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她一边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忍着恶心走进看了看：“我看看这什么。”
　　白烬述也对着东西有点好奇。
　　“这玩意……不会真的是牌位吧？我们这是误入什么公共墓地了？对不起啊对不起多有打扰，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是觉得打扰到你们了，就去找指路的那个哦，”小唐盯了几秒钟，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了一大堆之后，朝着白烬述招了招手，“尔泗？你要不看看这东西？”
　　“我看看……”怀嘉木带着他凑近了一个。
　　离得远的时候只能依稀看清这东西是一个竖着的长方形牌子，靠近了之后白烬述才发现，这东西的材质似乎是一种透明的石英石，石英石上面什么都没有，只刻有一个名字。
　　还是竖着写的。
　　发光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面前的这个长方形石英石牌子上面的名字一共三个字，站在发着莹莹的红光。
　　管红雁用的“牌位”这个词还真没说错。
　　这东西真的就像是牌位似的，长长一条，上面一个名字，要是再加上“xxx之夫”“xxx之兄”“xxx之子”的小字估计更加正宗，一股阴间味就上来了。
　　小唐一连看了好几个，还试探性地上手摸了几下，发现这东西并没有固定在上面，而是可以前后晃动。
　　她前后推了推这些牌子，尝试性选了一个绿色的水晶牌试图拿下来。
　　“哎——”白烬述一个不注意，回头就看见小唐正在作死，“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你别碰！”
　　“谁碰了？小唐！”管红雁一回头也吓了一跳：“先别动！你小心这上面有什么东西会受伤！”
　　“你们倒是早一秒说呀，”小唐的手都已经抓到那个水晶牌上面了，无辜地转头眨眨眼道，“我现在碰都碰了你们俩说这个，这不是咒我呢嘛……”
　　“再说了，”在管红雁的瞪视下，小唐鼓鼓嘴，小小声补充道，“我很谨慎啊，我刚拿的时候可选了半天呢，这可是我层层选拔下最安全的一个。”
　　白烬述抽抽嘴角：“你选什么了？选了个看起来吉利的名字？”
　　“卧槽，”小唐肃然起敬，“尔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我是选了个吉利名字！而且我选的名字不仅吉利，它还是绿色的！”
　　白烬述：……
　　这和什么肚子里的蛔虫完全没关系，纯粹是他现在已经完全理解这姑娘的脑回路了。
　　如果说她在这里选了半天，那一定不是根据周围的环境建筑的风格还有其他因素总结出来的最安全区域，而是选了一个最吉利的名字。
　　管红雁显然还没理解小唐的脑回路：“绿色怎么了？”
　　“红灯停绿灯行啊，你没学过？”小唐理直气壮，“绿色一看就比红色好啊！”
　　“不见得，”白烬述幽幽，“股市见红不见绿。”
　　小唐：“呃……”
　　这倒也是。
　　现在手里的这个绿色牌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要不我拿那个灰色的吧……”小唐弱弱看着旁边的另一个牌子。
　　“行了就那个吧，”白烬述看够了她脸上比牌位还精彩的调色盘变脸，大发慈悲开口道，“碰都碰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要是每种颜色上面的毒都不一样，起码你只会中绿色的毒。”
　　“那什么……”小唐看起来更加心虚了，“其实我刚才全摸过了？”
　　白烬述：……
　　管红雁：……
　　“那你命挺大的。”管红雁沉默一瞬。
　　“那是，”小唐心虚地挑挑眉，“大家都说我很难杀！”
　　她一边自豪地说自己很难杀，一边还是小心翼翼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朝着黄毛那里挥了挥：“黄毛，给我撕点衣服垫一下。”
　　虽然现在看来这其实也没有必要。
　　毕竟她都已经碰过了。
　　黄毛从外套上面扯下来一片布，小唐小心翼翼垫在手下面，终于把那个牌位取了下来。
　　看见小唐平安无事，大家都凑了过来。
　　被小唐拿下来的是一个高度在她腰部左右的水晶牌，上面绿色的三个大字赫然是【朱吉利】。
　　白烬述：……
　　“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吉利啊……”他抽抽嘴角，感觉自己对于小唐的理解还是过于保守了。
　　“你就说是不是吉利名字吧！”小唐大手一挥，“吉不吉利！”
　　黄毛在旁边非常热情的捧场：“太吉利了！”
　　管红雁：“……行吧。”
　　确实挺吉利的。
　　怀嘉木在旁边缓缓开口：“要是真吉利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啊？”小唐手一抖，看向大怪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地方不太吉利？
　　“不知道，”怀嘉木眼神瞥过她手里的名字，“你刚才不是猜这是公墓吗？”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踩在人家坟头上……”小唐话没说完，就被管红雁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
　　“小唐你可少说几句吧！”
　　“哦……”小唐撇撇嘴，举了举手中的这个【朱吉利】，“那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白烬述观察了一下，“你觉得这些名字除了像是公墓还像是什么？”
　　“嗯……”管红雁思考了片刻，“佛堂？”
　　“佛堂？”小唐奇怪地转头。
　　“就是……你们有没有去过什么庙之类的地方，”管红雁想了想，比划了一下，“那种比较有名的庙啊寺啊，最后的主殿两边不都是各种佛像吗，也就像现在这样满墙都是，然后供奉人某某某写在佛像下面的牌子上面，按照季度或者年度交钱，然后在主殿受香火时间够了不续费就撤下去什么的……”
　　她说的很详细，白烬述一下子就理解了她是什么意思。
　　“桦姐你是觉得这地方是怒涛之港的寺庙吗？”黄毛挠挠头。
　　这地方和寺庙没一点共通之处。
　　“也不是，”管红雁摸摸下巴，“我就是觉得这些名字很有可能是有人花了钱，或者说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放进来的？”
　　“毕竟这些东西只有三种颜色，”她比了一下，“这三种颜色肯定不会是毒素的种类，大概是代表着这个名字的主人目前情况，毕竟红色绿色是相对，灰色的指向性又太强。”
　　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推理逻辑。
　　红色绿色本来就是一组互补色，经常在简易图标中被用来标示截然相同的两种状态，比如信号灯红灯停绿灯行，股市红涨绿跌，两个颜色表示的含义都是截然相反的。
　　而灰色大部分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作为一个不是彩色而是黑白色调的灰色系，在被引入有彩色的颜色表达时，大部分时间都代表已经死亡的事物，比如说遗照就是灰色。
　　这三种颜色放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可能表示的是这个名字主人的三种状态。
　　“哪三种？”小唐想了想，“安全，危险和死亡？”
　　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这个。
　　“那这东西不能说是牌位吧，”小唐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很像修仙小说里面的那种什么命牌啊？弟子死了命牌就碎了，这里人死了牌就灰了？”
　　那这个巨大的公墓，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征检测点？
　　“不清楚，”白烬述摇摇头，“不过我们可以再往里走走看，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
　　“也是，”小唐看了看手里的【朱吉利】，把它放回去又拜了几下，才挥挥手，“拜拜咯吉利！”
　　“你难道和他很熟吗……”管红雁从旁边默默吐槽路过。
　　“哎呀，我单方面和他很熟嘛！”小唐哎了一声，上去挽住管红雁的手，“洪姐！你好刻薄哦……”
　　“我要是刻薄这会就把你的手甩下去。”管红雁默默看了她一眼。
　　小唐振臂一呼：“哪里的事！洪姐你人美心善！让我贴贴！让我贴贴！”
　　管红雁被她挤得越走越歪，无语道：“别挤了别挤了，好好走路！你这身上怎么凉成这样？”
　　大家都进入这个建筑好一会了，虽然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是体温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唯独小唐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还是冰冰凉凉。
　　“我体寒嘛！”小唐毫不在意道，“我就是这样子的，一年四季身体温度都很低。”
　　白烬述被怀嘉木重新背起来走在前面，趴着趴着居然有点困了，要不是身后的两个女生闹成一团，他这会可能就直接沉沉睡过去了。
　　大概是他打盹的样子太过明显，怀嘉木都察觉到了他的昏昏欲睡，低声说了一句：“要是困你就先睡一会？反正距离走到终点看起来还远。”
　　这里往前看去，还是无穷无尽的走廊。
　　“算了，”白烬述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我还是不睡了。”
　　现在不知道大家到底在哪里，就算他相信怀嘉木不会让他一睡不醒，在其他队友都奋力分析的时候一个人休息，怎么看怎么不太合适。
　　为了提神，他干脆把注意力放到了旁边的旁边的这些牌子上面，一个一个扫过去。
　　忽然，他的视线一顿。
　　“停一下。”他忽然拍了拍怀嘉木的肩膀。
　　怀嘉木依言停住脚步：“怎么了？”
　　“那里……”白烬述刚想要说出后面的话，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下嘴，硬生生转了个弯，“那里有一个很特殊的名字。”
　　“什么名字？多特殊啊？”小唐好奇地凑过来。
　　“那里有个……”白烬述的视线在引起自己注意的名字周围飞快搜寻，实在找不到什么特殊的，干脆信口胡编道，“有个张鲑鱼之梦。”
　　“啊？”小唐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啥玩意？”
　　白烬述：“张鲑鱼之梦。”
　　小唐抽抽嘴角：“卧槽，还不如叫张吉利好听。”
　　“你今天就和吉利过不去了是吧，”管红雁无语道，“我怎么感觉这俩名字相差不下。”
　　“那还是朱吉利好听点吧，朱吉利父母给他起名的初衷一定是希望他以后人生吉利，张鲑鱼之梦父母是想干嘛？想吃鲑鱼？”小唐无情批判道，“那为什么不叫张鲑鱼啊，加个之梦干嘛！”
　　“我找找看这位鲑鱼兄在哪里……”小唐批判完之后兴致勃勃就开始抬头寻找。
　　管红雁本来不好奇，但是张鲑鱼之梦这名字实在太奇葩了，跟岑秉祈随口扯的一样，她实在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一个炸裂的名字，也就跟着抬起了头，在面前寻找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管红雁下意识就瞪大了眼睛，直直朝着岑秉祈看去。
　　然后她发现，岑秉祈一直在看着她，发现她满脸震惊，眼睛里全是询问，微微朝着她点了点头。
　　管红雁默默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张鲑鱼之梦不梦的全部被她丢到了脑后。
　　就在刚才，满墙的名字上面，闪过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名字。
　　——【许子尘】。
　　许子尘的名字在上面。
　　管红雁在心里暗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感觉思绪翻江倒海，一堆猜测里面就从脑子里面溢了出来。
　　许子尘的名字怎么会在这？
　　他没用假名进来？
　　不对，许子尘和他们不一样，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他还是投资行在蛊场养出来的蛊王，这个名字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但是为什么是灰色……
　　不应该啊……如果灰色是死亡，许子尘怎么可能会死呢？
　　小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继续寻找，管红雁心里一下子一大堆思绪翻江倒海，多亏脸上功夫不错，才没有露出来担忧和惊骇。
　　许子尘应该不会死，他有经验，而且还是蛊王，甚至不久之前还在怒涛之港里面无差别杀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死在这个时候
　　那会不会是因为……因为许子尘脱离了投资行，所以才会被判定为死亡？
　　还是说灰色其实有其他意义，并不是说名字的主人死亡了。
　　或者还有一个更有可能的猜测，那就是许子尘这个名字也不是很特殊，说不定就是重名呢？
　　管红雁知道这会岑秉祈心里的思绪绝对不会比她少，他们两个人这里心怀鬼胎，小唐倒是真的在找张鲑鱼之梦。
　　找了两三轮之后，她不满地看向白烬述：“不是，这人到底在哪啊？你逗我玩啊？”
　　“你视力太差了，”白烬述无情道，“在很上面，看不见的话回去配一下眼镜。”
　　“走吧。”他对着怀嘉木说道。
　　“我靠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双眼视力5.0！”小唐被两个人甩到身后，不满地叫道，“你骗人的吧？”
　　“行啦，我也看见了，”管红雁拉了一把小唐，压下心中的震惊，随便找理由道，“那个名字太靠上面了，后面肯定还有更奇葩的，什么张带鱼之梦、张鲨鱼之梦、张鲸鱼之梦都有，你就别纠结张鲑鱼之梦了。”
　　小唐不情不愿被拉走，嘴里念念叨叨半天，不爽地开始朝着四周仔细看去：“哪来那么多的张什么鱼啊，我这一路走来见到老张家最多的名字就是张伟！”
　　由此可见老张家起名属实太极端，不是没有创造力就是太有创造力。
　　大家朝着前面走去，有了“找另一个张x鱼之梦”的幌子，白烬述和管红雁一路上开始光明正大看起两边的名字。
　　这一看，还真让他们看出来点什么。
　　“哎那是不是袁哥啊！”小唐被忽然指着一个名牌喊道，“你看，袁山鸣！”
　　大家跟着抬头，还真是袁山鸣。
　　只不过这个名字现在是红色的。
　　“袁哥有危险？”黄毛下意识道，“他不会被石庞他们杀了吧？不应该啊？【海市蜃楼】不是开启了吗？他们应该不需要杀人了吧？”
　　这就不清楚了。
　　“还是说那个蛊王把他杀了？”小唐猜测，“我靠，别啊，袁哥人挺好的。”
　　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信息。
　　不可能是蛊王杀的，袁山鸣什么都没做，许子尘不会乱杀人。
　　那这个红色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在危险中吗？
　　两人微微皱眉。
　　“哎，袁哥旁边那个，”小唐指了指，“是不是就是他说的那个死了的领队啊？”
　　大家一起抬起头，袁山鸣的名字旁边果然有一个灰色的牌子。
　　“要不把那个拿下来吧……”小唐嘀咕了一声，“袁哥不是拜托我们查清楚他朋友死因吗？现在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反正带个灰色的命牌回去也算是交差？我上去拿。”
　　小唐灵巧的猴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蹿了上去。
　　管红雁轻咳一声：“不一定是灰色那个。”
　　她现在怀疑大家对于红绿灰三个颜色表达的含义定义可能有问题，许子尘是灰色，但是他没有死，会不会灰色并不是代表死亡？
　　袁山鸣是红色，但是他也不应该在危险之中，红色代表的可能也并不是危险。
　　“啊？那咋办？”小唐都爬上去了，只好又回头道，“我还拿不拿啊？”
　　“拿，”白烬述开口，“你把袁哥的命牌和他周围上下左右四个的都拿走，到时候让他看看他朋友是哪个。”
　　袁山鸣周围的牌子什么颜色都有，小唐哦了一声，从上面捧着五个水晶牌跳下来：“行了，齐活！”
　　大家捧着这五个水晶牌继续前进。
　　有了袁山鸣和许子尘的前车之鉴，白烬述现在开始怀疑接下来这里会出现更多熟人，和管红雁两个人查看的更仔细了。
　　但不知道是熟人的名字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是这里确实再没有什么熟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走廊越走越往前，甚至已经快要走到边缘，原来它也是有尽头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水镜一样的东西，白烬述怀疑从那出去之后就能直接离开这里。
　　但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怀嘉木又干嘛要让他们来这里，总不会真的是为了让他们带走袁山鸣的牌子吧？
　　就在这种疑惑下，所有人越来越靠近尽头。
　　就在这时，洪丛桦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白烬述转头，发现她脸色有点古怪，正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白烬述转头看过去，很快在一堆名字中发现了第三个眼熟的：【楚绍脉】。
　　名字是绿色的，这个是鲁长风。
　　鲁长风也来过这里？
　　【要不要找个理由带走？】白烬述对着管红雁比了一下眼神。
　　他感觉把这牌子留在这里多半没好事。
　　【不是……】管红雁的眼神很僵硬，【你看旁边。】
　　旁边怎么了？
　　白烬述朝着鲁长风的旁边看去。
　　他左边是一个一看就是女生的名字，而右边是一个灰色的【吴摘】。
　　这名字怎么了？
　　白烬述奇怪地看向管红雁。
　　管红雁这时候脸色已经很难维持平静了。
　　“我替你拿水晶牌，他背你已经够累了，我帮你拿。”她忽然走上前，借着接命牌的姿势，在白烬述手背飞快画了一个名字。
　　这下，白烬述也愣住了。
　　管红雁画的名字是【云广】。
　　【吴摘】是云广的假名？
　　他看向管红雁。
　　管红雁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吴摘这个名字不特殊，可能有重名，但是和确定是鲁长风的【楚绍脉】一起出现，那就必是云广无疑。
　　可是……
　　可是这样……
　　白烬述的眼神也微微动了几下。
　　那个一直在N港无差别杀人的蛊王，难不成是云广？
　　————————
　　听说中国同名同姓最多的名字就是张伟，2007年调查的时候，张伟这个名字在全国高达29万多个
　　今天比十二点早了半小时耶，夸夸自己，而且这章字数还是非常吉利的6666（海豹鼓掌）
　　前20+随机20

第330章 非人哉(138)（一更+二更）:【海市蜃楼】探索完毕
　　云广在假借蛊王的身份合理化他杀人的行为。
　　奇怪，白烬述虽然和云广认识的时间没有管红雁那么长，但是也和他合作过好几次探索项目了，在基金会的探索空间中他从来没有露出过嗜杀的倾向，有一种面具似的异常的冷静。在许子尘和管红雁这两个身手不错的同伴中，他的武力值也并不突出，也更偏向于基金会高级队员中“探索”方向的定位。
　　介于他对基金会商城内所有商品出奇熟悉的特性，白烬述甚至一直在怀疑他其实是客服成精。
　　如果说蛊王是许子尘，那白烬述还能理解一下他的行为，多半是他杀的人有问题，但说是云广的话，他甚至想不到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云广无差别杀人。
　　很显然，管红雁也想不到。
　　白烬述余光看见她满脸纠结地咬着下嘴唇，显然是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考。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一直都默认在N港的是许子尘，骤然换成云广，这简单身份更换背后隐藏的信息量简直要把人cpu烧掉。
　　白烬述只思考了几分钟后就放弃了，不管如何，总不可能是云广忽然转了性格，云广这么做肯定有足以打破他冷静的原因。
　　更何况云广和鲁长风的命牌颜色不一样，一个是绿色一个是灰色。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划过这两个名字，如果说这两个颜色代表的不是安全与死亡，那他们到底代表了什么？
　　总不能是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吧……
　　就在这时，小唐在不远处喊了一声，一下子把陷入沉思的两个人都从思绪中拽了出来：“哎？我好像又看见熟人了！”
　　管红雁朝着小唐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在不远的地方，小唐已经手脚利落地爬到了一米多高的位置上，仰着脖子在往上看：“我记得那个石庞队伍里面的两姐妹，是叫师修竹和师修兰吧？”
　　石庞队伍？
　　一听这话，白烬述也跟着看了过去，开口回答道：“对，你看见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了？”
　　“师”姓少见，修竹修兰两个名字一起出现更少见，这多半就指的是石庞队伍中的那一对双胞胎无疑。
　　白烬述有点怀疑这些名字都是曾经参与过“海市蜃楼”的人，但是又觉得有点说不通，毕竟石庞都说了这个S级怪谈虽然不会死人，但在N港的队伍中是公认的禁.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触发，按理说这里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多曾经参与过的人才对。
　　接着小唐和黄毛的注意都在师修竹和师修兰上，管红雁微微往后退了几步，把鲁长风和云广的牌子不动声色收在手里。
　　师修兰和师修竹两个人的名字都是绿色，全部都挂在大概四五米高的位置上，小唐说自己视力5.0还真不是胡说，她站在地面上居然真的看见了。
　　不过这两个名字已经无比接近走廊的终点了，再往前一点就是那个看起来像是出口一样的水镜，小唐有点顾忌那东西，爬的无比小心翼翼，好几分钟才爬到那两个名字所在的位置。
　　“哎？”她正想伸手去拿，忽然停住，“我好像在上面看见我自己了。”
　　小唐本来伸向师修竹和师修兰两个人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朝着自己的方向爬去。
　　“我看看……”她越爬越高，已经爬到了大概六七米的位置上，才停下来，“尔泗，这还有你诶！”
　　“还有桦姐，黄毛你也在上面，我看看……念语也在，还有老马和小飞他们……”
　　“都是什么颜色。”白烬述抬起头问道。
　　“都是绿的！”小唐喊道，“我们几个都是绿的，要不要拿下来！”
　　“拿，”白烬述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从怀嘉木的背上下来开口道，“你一次拿不完的话我上去帮你。”
　　“不用不用！”小唐豪爽地摆摆手，“我下来取一下黄毛的衣服，黄毛你衣服给我，我从上面一次性全部取下来。”
　　她手脚飞快地从上面下来，又把黄毛的外套带上去，接着就带着一兜子水晶牌从上面跳了下来。
　　“喏，这个是我的和你的，拿着，”小唐给黄毛手里塞了两块，接着就在地上盘腿坐下，把剩下的牌子全部摆了出来，“看，全是绿色的，石庞队伍里那几个也是绿色。”
　　地面上被小唐带下来的十几个牌子全部都是绿色。
　　“袁哥不是说这个怪谈做完之后还有一个珠子可以拿吗……”她一边摆一边嘀咕，“珠子呢？袁哥呢？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啊？和【海市蜃楼】有关系吗？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是海市蜃楼里面的吧？”
　　小唐不傻，白烬述能想到的她也想得到。
　　这地方这么多名字，应该不是参与过【海市蜃楼】的名单。
　　“难不成真是洪姐说的什么佛堂？”黄毛尝试性开口，“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都是有一定条件的？”
　　白烬述从地面上拿起来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尔泗】两个字，都是绿色。
　　“什么条件？”小唐整理完了这么多牌子，挠挠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水镜，“怎么办？前面那个到底是不是出口啊？咱们能不能从那个地方出去？”
　　这地方的尽头一个水镜，谁知道通向哪里，要是通向更要命的地方怎么办？
　　虽然她善于作死，但也不代表她真的想死啊。
　　“大佬，大佬？”她偏偏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这里能出去吗？”
　　“可以，”怀嘉木垂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直直伸了一只手出去，又收回来，甩了甩上面水，“从这里出去是水底，游上去就好了。”
　　“水底？”小唐朝着身后看了看，“啊……我们刚才不是才从水底出来吗？难不成这个地方是一个下坡一直通向海面底下？那还出去个屁啊，海里那浪简直像是要追着我们杀似的！”
　　“我们要不折回去找路吧？”她往后看了看，“呃……先出去这个地方再说？”
　　“既然他说是从这里出去，那估计水镜的出口和其他的出口不一样，”管红雁这会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看向怀嘉木，“是不是我们出来的地方不太对劲？不是正常的【海市蜃楼】离开的出口位置？”
　　她记得他的固定属性就是可以融合进入副本内，小唐不知道他是基金会队员，还好几次跟她说这个是个被尔泗从副本里面带出来的大怪谈，由此可见他这次融合成为了“怪谈”。
　　既然成为了副本内的一部分，那他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多了。
　　“嗯。”怀嘉木果然点点头。
　　说完这个“嗯”之后，顿了几秒钟，又回忆了一下补充道，“那个……不会说话的，她是正常离开的，你们都不是。”
　　他说的是金铃。
　　从大家在海里苏醒开始，金铃就没有出现过，白烬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唐只找他不找念语，但很显然是管红雁说了什么。
　　她和金铃是熟人，金铃还是基金会里面的杀手组织成员，估计她有什么能够确定对方生命的方式，或者就是像是她相信自己不会死一样，她也相信金铃不可能就这么被淹死的海里。
　　“害……念语在正常出口？那你早说啊！”小唐一拍大.腿，“我还以为念语死海里桦姐不打算救了呢，我一路上压根都没敢提少了个人！”
　　管红雁：……
　　“我没有……”她扶额，“我只是知道念语不可能死在海里而已，她水性很好，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都。”
　　小唐：“哦报一丝，那咱现在走吗？”
　　她这会已经把地上的这些东西全部打了个包背在身后，行动力很强的试探性伸过去一只手。
　　“等……”这次，没等白烬述说出等等，小唐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一样，瞬间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哎——”管红雁也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小唐留下一句清脆的“卧槽！”就没了身影。
　　她留给所有人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刚才那个大怪谈不是伸了手没事的吗！
　　怀嘉木：……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来得及说完。”
　　“这地方应该是在很深的水底，从这里上去的话就能进入到正常的N港，”怀嘉木叹完一口气之后看了看管红雁和黄毛手里的水晶牌子，“你们待会最好找个地方放一下这些东西，负重太多的话可能会上不去。”
　　管红雁抽抽嘴角：“那小唐……”
　　这姑娘身后可是背了十几个这种水晶牌子啊……
　　“没事，”白烬述也叹了一口气扶额道，“小唐命大，难杀。”
　　想必从这里出去之后，小唐的急性子和作死习惯会在这次意外发生之后得到显著的改善。
　　管红雁：“……我现在信她很难杀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自如的作死，可见平时的小大小闹根本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才会让她如此不长记性。
　　不过话虽怎么说，但几人都迅速放好了身上携带的水晶牌，然后依次确认好自己身上的装备位置，朝着水镜走去。
　　白烬述一摸到对面的海水，就感觉这东西和之前他们游出来的那片海域不一样。
　　这片海水似乎，更安静，更温暖一点。
　　没有那种刻骨的寒意。
　　进入海底之后，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和全部都是泥沙的那片海域比起来，这片海域几乎可以说是澄澈无比，白烬述把不准方向，手掌在海里尝试性划了几下确定没有乱流和泥沙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海面在看上去目测几十米左右的位置，依稀能看见海面上的光线，外面估计已经是白天了，身处这个位置海水的压强极大，几乎是进入海水的一瞬间，白烬述就感受到了不适。
　　好在没有乱流干扰，他往上游动的动作不会被莫名其妙打断，也不会出现除了溺水以外的其他生命危险。
　　头顶上方，第一个进入这里的小唐上升速度极快，看上去已经快要游动到海面上面了。
　　这姑娘是真的不怕死啊……
　　白烬述抽抽嘴角，游这么快，看来是真的不怕出现什么问题。
　　往身后看，管红雁后他一步出来，对着他比了个手势，而他们进入这里的那个水镜已经消失不见了。
　　怀嘉木游到他身边伸了伸手，看上去是在邀请他继续按照之前的姿势游出海面。
　　白烬述抽抽嘴角，迅速婉拒。
　　开玩笑，之前是性命垂危，现在管红雁就在身后，再让怀嘉木和他渡气几次，他脸还要不要了。
　　接下来就是往上游，等从水面上冒出头的时候，白烬述已经有点头晕目眩了。
　　耳畔响起几声海鸥的叫声，还有小唐的大呼小叫：“袁哥！袁哥！那边！”
　　白烬述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白色的游艇正在过来的路上，而船上赫然就是袁山鸣，金铃，还有小唐。
　　“先上来，”袁山鸣驾驶着船靠近，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来。”
　　白烬述接着他的手上船，又看着袁山鸣依次去接了管红雁，黄毛，还有最后一个冒出来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的怀嘉木。
　　所有人齐了之后，这才从袁山鸣嘴里听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怒涛之港里面来蹭这个S的得有几十号人，那天你们进去之后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我怀疑有些N港的领队从来没有离开这里太远过，看见海水再次倒灌就立马回到N港了，要是触发成功的时间不是在半夜，估计人还会更多，”他一边说，一边从这个看起来很陌生的船上拿出来一堆补充体力的能量棒和防止失温的锡纸毯子丢给大家，“我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两天，今天早上八点多【海市蜃楼】的那个岛开始逐渐消失，我和其他领队一起到【海市蜃楼】附近，只看见了念语一个人。”
　　金铃在旁边拉了一下管红雁的手，坐到了她的旁边。
　　袁山鸣继续道：“从【海市蜃楼】里面出来的人没有这一段记忆，你们一直没有出来我也就一直没走，一直在这里等到现在，才看见你们人。”
　　白烬述回头，之前那个【海市蜃楼】的小岛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海面上风平浪静，天空太阳高悬气温适中，还有海鸥在海面上觅食，看起来整个海面祥和无比，一点也没有之前追着他杀的样子。
　　直播也恢复了正常，左上角已完成的项目中海市蜃楼的BUFF已经出现，还出现了一个评分。
　　白烬述大概看了看，他们的区域探索和故事探索都是不怎么高的C，但是区域名望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S。
　　也不知道是在里面干了什么……
　　小唐闲不下来似的，马不停蹄地给袁山鸣添油加醋讲述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是去哪里了，然后又看向袁山鸣：“袁哥，我们去的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清楚……”袁山鸣微微皱了皱眉，有点奇怪道，“你们在哪里的时候是晚上？但【海市蜃楼】是今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才结束的啊？领队们这几天都一直在码头轮番守岗，昨天晚上是晴天，天上月亮和星星都很清楚。”
　　哪里的来的没有星星月亮疯狂翻涌浪潮的海面？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提前出来了所以才会掉进异空间？”小唐跟着想了几分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干脆挥挥手，“算了不重要不重要，袁哥你先看这个，我们把你朋友的牌位……呸，名牌带出来了！”
　　小唐把自己背上的带着的那堆水晶牌全部摊开，打算让袁山鸣选一下哪个才是他那个死了的领队朋友。
　　“哎？”打开的一瞬间，大家一起愣了，“颜色呢？”
　　被他们带出来的这些牌子，名字上面的颜色全部消失了，变成了凹下去的刻痕。
　　“会不会是离开了那个地方的缘故……”管红雁微微皱眉，“我们拿走这个东西不会有什么事吧？”
　　“有没有事都拿走了，”小唐满不在乎，“总不能给他放回去吧。”
　　“袁哥，你朋友哪个啊？”
　　“我看看……”袁山鸣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新手村里有这种情况，蹲下身仔细看了半天，才从里面挑出来一个名字，“是这个，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找到了……”
　　“这个……好像不是灰色那个啊？”小唐挠了挠头。
　　白烬述凑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他记得，在那个建筑里面的时候，它被放在袁山鸣的下方，是红色的。
　　和袁山鸣一个颜色。
　　颜色和身份有关吗？目前的两个红色名字确定了身份都是领队。
　　白烬述在心里思索了一圈。
　　两个样本量还是太少了，可惜没有在里面看见石庞和狄塔的牌子，不然就能确定颜色和领队身份起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船载着所有人朝着岸上驶去。
　　在【海市蜃楼】里面待了两天多，W区那个据说还在触的S怪谈肯定是要错过了，袁山鸣看起来也不急，带着他们上岸的时候还和岸边的渔民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船还了回去。
　　完成了【海市蜃楼】之后的N港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渔民们热情好客，街道上面也整洁如新，所有人看起来都精气神十足，一点也没有之前那副被抽空了生命力的样子。
　　现在的N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海滨港口小镇。
　　白烬述走在其中，总感觉这地方现在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察觉到他们诧异的目光，袁山鸣回头解释道：“别惊讶，N港就是这样，触发不同S的时候会引起这里人民、地貌、环境的细微差别，但是完成之后就好了，这就是N港的特色。”
　　白烬述感觉更怪了。
　　硬要说的话，这里有一种反差过大的割裂感，明明几天前这里还是一副没有生机没有人烟的样子，结果在他们结束了怪谈后，居然骤然就恢复了喧闹与和平。
　　这就像是……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刮出来一些很形象的比喻，就像是一些会刷新的游戏地图和地图中的NPC，在季节性的活动过去之后，n.pc恢复往常的和平生活，地图也变成常驻皮肤，除了他们之外，其他N港内的居民就像是没有这一段记忆一样，依旧对着这些为他们带去灾难的探索者们热情相迎。
　　怎么会有人是记吃不记打的，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探索者触发过这么多S怪，都不知道已经为N港带来过多少次灾难了，怎么这里的人对他们没有一点排斥，居然还笑脸相迎。
　　这就不像是“N港里有很多S怪谈”，倒像是“N港是一个被S怪谈掌控的港口城市”。
　　像是S怪为了让探索者来主动探索他们，所以才掌控N港，让这里的人们欢迎探索者，
　　白烬述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对不对，但是管红雁的脸色也有点古怪，看来是和他想到了一块去。
　　回去的路上，袁山鸣遇见了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的领队，两人聊了几句，大家这才得知那天被放火烧掉的领队落脚点除了一楼被水泡了之外，其他房间都还算干净整洁，所以目前接了参加完【海市蜃楼】的队员回来的领队们依旧回到了里面。
　　只不过N港曾经有蛊王在无差别杀人的传闻还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大部分领队还是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只是领着队员暂时休整一下，就前往周边的城市。
　　白烬述他们从海里出来浑身湿透，也需要回去换身衣服再回死灵之城，还好袁山鸣是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领队，有自己的房间和准备的衣物，不然他们现在还得浑身湿透地回去。
　　不过N港作为一个港口小镇来说还是太小了，几人往前走了没一段，就又碰见了熟人。
　　小唐一看见前面的人就叫了起来：“我靠！石庞！孙子你别走！之前放了火想杀了我们凑触发死亡人数，现在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唐！”袁山鸣猛地拉了她一下，“别这样，那天晚上不是石庞！”
　　“不是？”小唐转头，“那他把我们骗过来的账怎么算的？那什么……遇见了奇怪的事？”
　　“那个……”袁山鸣顿了一下，“别问了，这件事情石庞也和我解释了，和你们在新手村里能不能获得高评分没有关系，那件事多半是意外。”
　　“意外？”小唐的反骨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不信！石庞绝对和这件事有关系，袁哥他给你说什么了？”
　　“别问那么多了……”袁山鸣的脸色有点尴尬，显然是不擅长说谎，只能这样僵硬地拒绝小唐的询问，“反正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儿我不能知道啊，”小唐撇撇嘴，“除了石庞给你介绍了他藏了十八年的私生子，怕我胡咧咧大嘴巴说出去暴露他们的父子关系之外，其他还有啥是我知道不好的啊。”
　　小唐这嘴是真的损……
　　白烬述看见身后管红雁的表情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简直要为面前脸色僵硬的石庞掬一把同情泪。
　　摊上谁不好摊上这姑娘，她嘴欠起来那是真的气死个人，石庞说不定连对象都没有，这就给人家塞上一个十八岁的私生子了。
　　“哎我也不是那意思，”小唐鼓鼓嘴，看见袁山鸣表情尴尬，继续说道，“你们俩说什么小秘密不想告诉我们也行，那好歹编个理由意思意思骗骗我呗，直接说不能说，你这不是逼死强迫症吗。”
　　“他贿赂你了？你要是给了你五千万人民币……不是，五千万积分，让你保密，那我倒是能理解哈，”小唐善解人意道，“我就当石庞有个十八岁的私……”
　　“行了，”石庞在一边终于听不下去了，也维持不住那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了，连口音都变得更严重了，“我有个锤子私生子，不让你们晓得是对你们好，你们几个娃儿资质又不差，到时候从新手村出去了进入高级空间就自己知道了塞，就别在这里问了晓得不？”
　　小唐：“……唔，我爸妈当初收走我的压岁钱也是这么说的，说我长大了就知道了，可以自己保管压岁钱了，结果我长大之后就没人给我压岁钱了！”
　　真是天才的比喻。
　　石庞：……
　　管红雁没忍住喷笑出声，一边打圆场一边把她往回拖：“行了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谢谢石队哈。”
　　石庞尴尬地走远了，只剩下袁山鸣队里几个人站在这里。
　　在小唐的小声嘀咕里，白烬述微妙地眯起眼睛。
　　石庞说的这话如果是骗人，那确实没什么说头。
　　但如果是真的呢？
　　这个“遇见了奇怪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遇见的那个空无一人的空间，背后的原因在投资行内走到高级空间就能知道？
　　基金会的高级空间里都是基金会的中流砥柱，是这个金融机构运行下去的基石，没有这些组织和他们手里的空间，基金会绝对不可能发展到这个规模。
　　那只有成为中流砥柱才能得知的投资行秘密是什么？
　　居然不是蛊场和蛊王？
　　在这里……居然还有比蛊场和蛊王更炸裂更需要保密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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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orz

第331章 非人哉（139）(一更+二更）:会不会是那东西挣脱出来了？
　　小唐一边嘀咕一边被管红雁拉走了，只剩下袁山鸣脸上也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想对剩下的人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僵在那里。
　　看来这事还真的有点意思了。
　　小唐不傻，她第一次说那话或许还是嘴欠，后面显然是在故意刺激石庞，石庞说出那一段话之后，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东西和投资行的大秘密有关？那这个只有成为中流砥柱的秘密，袁山鸣和石庞两个在新手村的领队怎么又会知道？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之前在地铁里面的时候，他们听到过其他领队的抱怨，领队这个身份在整个投资行的员工中，绝对是处于底层的，可以说是除了新人之外，最底层就是这些在新手村混低保的领队了，不然那些人不会抱怨他们被自己带出去的队员鄙视。
　　那……这个秘密就古怪了。
　　怎么会有一个秘密是知情人分布在极其极端的两个阶级之中的，知情人不是高层就是最底层？
　　而且袁山鸣在他们这群队员中是领队，领队对于队员，怎么说地位和权威都要高一级，就算是他们现在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一些以后进入投资行后等级一定高于他的好苗子，但作为新人，他们对于新手村和各种怪谈各种区域的了解就是不如袁山鸣。
　　就算以后他们出去之后会瞧不起袁山鸣，只要接下来大家在新手村里待下去，在这里拿到更高的评级和税率，就不会和他闹翻。
　　再者说这些天下来，袁山鸣队里的这些人，黄毛小唐还有金铃和管红雁，看着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与其说袁山鸣和他们的关系是领队和队员，不如说更像是朋友一些。
　　袁山鸣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他尴尬什么？心虚什么？
　　他要是把所有人当成朋友，那不告诉他们这件事就是为了他们好，他的心情只可能是苦口婆心；他要是把所有人当成未来的大.腿，那不告诉他们这件事的时候表态就应该是讨好的，是小心翼翼的；最不济，他把所有人当做萍水相逢的队员，那领队于之队员在离开新手村之前有着绝对权威，他的态度就应该是强硬的。
　　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尴尬和心虚。
　　他那个态度，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不能告诉他们，倒是更像是对不起他们似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印证了白烬述的猜测。
　　黄毛很懂事的给他了一个台阶下，甩了甩自己的外套：“那个……袁哥，你房间里面有干净衣服换吗？这身湿衣服穿在身上好冷啊。”
　　说着说着，黄毛还稍微抖了一下肩膀，看起来是真的冷了。
　　袁山鸣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黄毛披上，领着大家朝着领队们落脚的那个建筑走去。
　　上一次来还颇为空旷的小楼里现在已经全部都是人，从一楼往上面走，周围的门背后传来各种声音，俨然是从【海市蜃楼】回来的探索者们全部在这里更换衣服暂时休整。
　　白烬述他们换衣服的时候，袁山鸣忙前忙后，又是给他们找衣服，又是从隔壁借热水壶和姜茶。
　　他越遮掩，白烬述心里就觉得越不对劲，蛊王蛊场还只和那一小部分人有关系，石庞到底和袁山鸣说了什么，才能关系到他们？
　　奈何现在袁山鸣和石庞的嘴确实紧，再打听下去也打听不出来什么，白烬述只能按下心里的怀疑，先换了衣服。
　　N港的小镇也随着触发者们的进入短暂热闹了一点，楼下的接道上面不少小店都开了们，白烬述站在窗户上往下看，看见三三两两的触发者们正在小店里面吃饭。
　　离得近的一个小摊上面，有几个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白烬述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这几个人就是他残存的记忆中，打算逃离走廊的时候，站在走廊上的人。
　　中间那个似乎是……白烬述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个名字，乔导？
　　这几个人也是触发者？那只能说明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些人也跟着离开了。
　　【海市蜃楼】果然是一个不会死人的怪谈。
　　正在观察之际，门被人敲了几下，身后的黄毛刚刚开了门，小唐就灵巧地挤了进来：“尔泗！”
　　“怎么了？”白烬述回头。
　　“我刚听了一下石庞和袁哥说话，”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看了一眼周围，“你猜他俩说什么？”
　　“说什么？”白烬述挑眉，“总不能是他们瞒着我们的那个有关于‘遇见了奇怪的事’吧？”
　　这么简单就能被听到，很难不怀疑是袁山鸣早就知道小唐会偷听，所以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是，”小唐撇撇嘴，泄气地坐在一边，“我听袁哥在和石庞说之前我们进入的那个地方，然后说到那些牌子的时候，石庞问他自己是什么颜色，袁哥就说了。”
　　石庞是什么色？
　　白烬述记得是他和袁山鸣都是红色的。
　　“然后呢？”白烬述问，“知道之后石庞怎么说？”
　　“他……我感觉表现很奇怪，”小唐皱着眉轻声道，“石庞知道自己是红色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问袁哥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这些问题……”
　　“我感觉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会不会和他们说的事情有关系？”小唐冲着黄毛使眼色，让他把门关上，自己则是毫不见外地拿起桌子上面一杯没有动过的姜茶就喝了起来，“你觉得那事是什么啊？”
　　她虽然看起来和管红雁关系好，但内心看来还是更信任和自己认识时间更长的白烬述，听到了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也是来找他。
　　白烬述想了想，还是打算给小唐说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袁哥那个态度，不像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像是亏欠我们，对吧！”没想到，小唐一口喝完姜茶，直接开口道，“我后面听见石庞说的话了。”
　　“他说什么？”黄毛关完门凑过来。
　　“他说要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小唐顿了一下，“可以带着你的队员去W区的一个季节性怪谈。”
　　——————————————————————————————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七天了，我比较建议我们所有人先去w区，再回死灵之城，”袁山鸣一边说，一边领着所有人往前走，“死灵之城现在虽然触发率提高，但是有价值的S级怪谈基本上没有几个，W区那边石庞给我建议了一个最近正好可以去的季节性怪谈，知道的人不多，说不定可以捡个漏。”
　　“季节性怪谈是什么？”管红雁一边走一边奇怪道。
　　“季节性怪谈就是……”袁山鸣卡壳了一下，奇怪地挠了挠头，“呃，就是季节性才会出现的怪谈，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小唐之前只来得及跑到白烬述哪里跟他说自己听到的对话，两个人还没说完，袁山鸣就从石庞那里回来，催着所有人一起出发。
　　“虽然无人之区的夜晚没什么危险，不过还是最好在白天到达比较好，”袁山鸣一边解释一边收拾东西，“这个区域是整个新手村最大的区域之一，这是因为它并没有非常明显的边界线，也没有普世意义上的城市与城镇，所有生活在这片区域中的死灵和鬼怪全部都没有固定的居所，而是习惯性在这片区域中游荡。”
　　他对于W区的了解不多，不过对这些大部分领队都知道的常识还是熟的。
　　“W区的地铁站在整个区域的中心，以中心向外辐射，在大众约定俗成的理解中，只要是看不见周边城镇群边界的区域，都被归为普遍意义上的无人之区。”
　　“在这片区域中，几乎看不见什么现代化的城镇和聚落，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原汁原味的植被和地貌，所以到了晚上除了天上的月光和进入者手电筒里面发出的光之外，能见度几乎为零，所以基本上在那里带队的领队和在那里做怪谈的队员……都是丛林露营，冒险求生专家，”袁山鸣带着所有人走下楼，朝着和地铁站相反的方向走去，“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在白天扎营肯定要比晚上方便，毕竟我们没经验。”
　　“我们先买点装备，然后吃最后一顿饭再去再去，”袁山鸣叹了口气，“这估计是我们这段时间内吃到的最后一顿热饭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无比鲜明的体会到了为什么无人之区是无人之区。
　　这地方在袁山鸣的描述里面听起来就像是热带雨林或者深山老林一类的地方，人类再怎么说也是群居动物，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无人之区这样一个不通电不通水没有现代化住宅和同类聚落的区域，肯定没人生活的下去。
　　再加上这里的死灵和鬼怪普遍排外，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第三方约束双方的行为，也没有一个历史悠远的约定俗成规矩来保障人类的安全，就算是打算所里群居避世隐居的人，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个生活不便安全受限的地方。
　　新手村内城市小镇以外的区域都是鲜少有人类涉足的地方，所以无人之区作为没有显著地标划分的区域，只要是没人的地方，都有可能被划入无人之区的范畴，久而久之，这里自然变成了整个新手村中面积最大的地方。
　　袁山鸣没什么露营经验，显然队伍中的新人们也没有，更别提N港一个海滨小镇，它的商店里面就不可能有在森林草原中露营使用的装备。
　　到了最后，大家只能按照自己对于露营的贫瘠认知还有直播间中观众们的建议，从N港里面卖了一些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装备。
　　在场所有人中，除了管红雁以外的人全部都可以瞬移，于是最后又变成了袁山鸣他们两个人去地铁，而剩下的几个人全部使用“一日千里”瞬移的状况。
　　临走之前，照常把梦魇心脏给能够瞬移的队员保存，袁山鸣和管红雁两个人就捏着鼻子进了地铁。
　　地铁站里面的死鱼经过两天多的发酵，已经出现了一股闻到就让人仿佛见到太奶一样的腥臭和腐烂相交杂的气味，小唐光是在门口闻了一下，看起来就已经快要去世了，忙不迭往后狂退几步，避免自己在大街上吐出来。
　　其他同样需要乘坐地铁的人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地铁站附近的味道这么难闻，也有不少前来乘坐地铁离开的队员忍不住，直接在路边吐出来了的缘故。
　　地铁站周围全部都是捂着胃吐的撕心裂肺的队员们，小唐心有余悸目送袁山鸣和管红雁进入地铁，拍了拍胸口：“妈呀，知道的是这些人被地铁站里的味道恶心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N港的海里是女儿河的水，这些人进入一趟全怀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你收敛点，待会要有人冲上来和你打架，我不帮你。”
　　小唐这句话一出，旁边一个捂着肚子吐的大哥脸都捋了，朝着他们的方向投来的幽幽的视线。
　　“呃……不说了不说了，”小唐抖了一下，“赶紧走走走，都吐成这样了，打架不可怕，我怕我打着打着他吐我身上。”
　　这确实值得担心。
　　白烬述扶了扶额头，看见旁边大哥的脸色由绿转黑，终于忍不住拉了一把小唐，赶紧使用BUFF去了无人之区。
　　按照袁山鸣的说法，这个buff的落地的位置不会离地铁站太远，因为无人之区并没有非常广泛的官方面积定义，只能确定地铁站建立在它的中心地区。
　　所以使用“传送至无人之区”的概念进入这里，只会落地到地铁站附近。
　　而无人之区的地铁站就是这里的新人队伍暂时落脚点之一。
　　只有这里能见到不少队伍，新进入的领队都会带着新人在地铁站周围度过第一晚，让他们熟悉一下接下来十五天将会待的地方，也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
　　但袁山鸣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了，他对于石庞提到的这个“季节性怪谈”也没有了解，据他所猜测，这可能是W区这边特有的一种怪谈形式。
　　“就像是动物大迁徙一样？”小唐想了想比喻道，“反正这地方的所有怪谈和死灵都没有固定的居所，都是四处游荡的，那W区的领队根据他们的游荡路线总结出了一些怪谈们的游荡规律，然后按照这个规定固定在某个地点等待某个怪谈，错过了这个时间这个怪谈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区域了，所以叫做季节性怪谈呗？”
　　袁山鸣：“差不多。”
　　季节性怪谈这么说来就就像是非洲大草原旱季雨季大迁徙一样，而追在他们的身后，或者在固定地点等候怪谈的队伍，就像是那些慕名拍摄大迁徙的游客。
　　只不过比起游客，他们的装备要专业的多。
　　白烬述一落地，就感觉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一点。
　　他们落在地铁站附近，而距离地铁站几百米的地方，就是一小片露营帐篷搭成的简陋住宅区。
　　“感觉人还挺多的？”黄毛挠挠头。
　　“之前不是说那个二队的人就是W区的吗？”小唐倒是不奇怪，往嘴里丢了一颗泡泡糖，“W区有了触发更简单的buff，肯定人就会变多啊。“
　　只不过比起其他三区来说，W区的准入门槛确实更高一点，不谈需要熟知怪谈迁徙规律才能触发怪谈的硬性条件，就光说露营经验和相关知识，就能卡掉不少对这些没有了解的领队和队员，比起无人之区，他们肯定更倾向于选择其他区域。
　　这估计也是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多了不少，但远远没有死灵之城和暴力之都那么爆满的原因。
　　小唐是个自来熟，才观察完一圈，就已经和那一片帐篷里的队员搭起话来。
　　过了一会，手里又是拿着小锅又是拿着睡袋就跑回来了：“碰见了好心人，听说我们没有准备什么用得上的露营用具，还是从N港那边逃过来的，干脆就送了我一套！”
　　“N港逃过来的？”白烬述眯起眼睛
　　“啊？”黄毛张张嘴，“只有一套？”
　　“呃……哎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小唐先回答白烬述，“我要不这么说，人家怎么会看我可怜给我送一套多买的露营用品嘛！”
　　“你想要你自己要去！”接着又对着黄毛挥手，“去去去，自己的装备自己骗。”
　　她手里抱着的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比他们在N港里面东拼西凑出来的装备更加专业。
　　黄毛纠结了几秒，似有意动，转身就打算朝着那几个帐篷走去。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晃动了几下，他一下没站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黄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帐篷区域内的喊叫声就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卧槽地震了！”
　　“地震了地震了！”
　　“慌什么啊？这里可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只要地不裂，在原地待着不就行了？”
　　“灭火灭火！快快快！”
　　他从地上被小唐一把拽起来，抬起头就看见的地依旧在摇动，帐篷区内不知道是谁之前捡了一些柴火，搭在地上部点着了之后用携带的露营小锅热晚饭。
　　地震以来，本来被堆好的柴火堆忽然倒塌，火势一下子就顺着地面开始蔓延。
　　“灭火灭火！”人群一下子就慌了。
　　“卧槽有水吗？快快快！”
　　火势蔓延的飞快，平原上没有什么障碍物，脚下的草地又全部都是易燃物，再加上地震中人都站不稳，想要灭火简直是难上加难。
　　火势猛地就朝着下风向的地方蔓延开来。
　　还好在有经验的领队和队员建议下，所有的帐篷都搭在上风向位置，这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但是还是有几个帐篷瞬间就被卷进了这片火海中。
　　“别靠近！”白烬述一把拉住想过去的小唐，晃了一下，一个没站稳，直接落入了身后的怀嘉木怀里。
　　小唐一开始还想过去帮忙，但就在这几分钟的耽误里，火势骤然加大，俨然有顺着平原继续往下蔓延的架势，而地震似乎更加厉害了，不少人都在刚才那个剧烈的晃动中一下子站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火势和地震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
　　地震缓缓停歇下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有那么几秒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停了吗？”白烬述听见有人问。
　　“停了……停了，灭火！”人群像是骤然反应了过来一样，全部都朝着火海跑去。
　　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火势形成了一片火海，已经不是几瓶水就能泼灭的程度了。
　　所有人只能无能为力看着火势逐渐向下卷去，唯一能够安慰所有人的消息是顺着这个方向往下，就是无人之区的一条河流主干道，火势不会无休止地往下蔓延。
　　而坏消息是，风向是会变的。
　　现在朝着下面吹，指不定待会就会朝着上面吹来。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来不及关注其他，通通都迅速收拾起来自己的帐篷的营地，打算换个地方驻扎。
　　管红雁和袁山鸣就是这个时候从地铁站里面出来的。
　　看见地铁站外的情况，别说是管红雁，袁山鸣都楞了几秒钟。
　　“什么情况？”他看了看火势，又看了看周围都在收拾东西的队员们，“这些人……这是打算触发S？”
　　这种大面积的破坏，也只有触发S才能解释了。
　　“不是，”白烬述摇摇头，对着袁山鸣开口简略解释道，“刚才这里地震了，有人在帐篷前面搭火烧饭，结果地震把火堆晃散，点燃了地面的易燃植被。地震期间来不及救火，震完之后也来不及了，只能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安全一点的地方。”
　　“啊？”没想到，这话一出，袁山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们这里也地震了？”
　　“也？”小唐探头。
　　“袁哥说，刚才他在地铁的海关里面办我的签证的时候，海关里面也地震了。”管红雁补充道。
　　“这还是我在这里带队这么久，第一次在海关感觉到地震，”袁山鸣语气不可置信道，“我还以为是地铁运行又出问题了呢……”
　　没想到刚才W区也地震了。
　　“所以海关是在无人之区下面？”白烬述若有所思。
　　不然怎么可能一起地震？
　　“这我就不清楚了……”袁山鸣想了想，看了一下周围，“这都在跑啊，咱们也赶紧跑吧，别被火蔓延到了。”
　　大家都在朝着上风向跑，跑的七零八落，白烬述跟在后面正在思考以后关于地铁和无人之区的关系，就感觉管红雁微微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凑了过来。
　　“我感觉，”她顿了一下，“这个地震不正常。”
　　“你还记得那个锁龙井里的龙吗？”她声音很低，“地震这么厉害，会不会是那东西挣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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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非人哉（140）（一更+二更）:这里不是无人之区吗？！
　　白烬述敏锐地看了管红雁一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是那个东西挣脱出来了？你又进海关了？”
　　不像啊。
　　袁山鸣刚才那个表现，不像是管红雁又重新进入了海关的样子，而且梦魇的心脏也没有在他俩手里，管红雁怎么说都不可能再次进入怪谈失败。
　　地铁里面的那个龙虽然奇怪，但一般来说说所在地发生了地震，在新手村这个地方第一个列入可能性范畴的不应该是某个队伍触发了一个范围巨大的S怪谈吗？
　　怎么会联想到地铁站的那个龙那里？
　　“不是，我这次没去海关，”管红雁摆摆手，看了一眼四周，伸手往白烬述手里塞了个东西，飞快说道，“我是怀疑这个东西。”
　　白烬述抬手看了一眼管红雁塞过来的东西，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珠子。
　　他本来以为这东西和珍珠差不多，通体都是莹润的珍珠白色，没想到手指一转，这个白色珠子的背后居然有一个深黑色的圆点不偏不倚地正好在手掌中间。
　　一下子就从珍珠变成了眼珠。
　　要是个胆子小的，这会估计都要把手上的这个东西扔出去了。
　　白烬述捻了捻，确定这颗“眼珠”确定是硬质的之后，就看向管红雁：“这什么？”
　　“袁哥说的那个珠子啊，”管红雁示意他收好，“就是完成【海市蜃楼】出来之后会拿到的那个珠子。”
　　“是那个东西？”白烬述看了一眼身后，他们两个人边跑边说话，已经落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热浪后知后觉地朝着所有侵袭而来，在山林草原这种空旷地区，火势极其容易在自由蔓延的情况下自行绕成一个圈，把人围在中间。
　　在火圈形成之前离开着火点，就是无意引起森林火灾时候需要注意的第一点。
　　就算是这片地方分上下风向，火势的蔓延方向也是不可控的，这时候朝着上风向的地方跑的越远越好。
　　无人之区的领队们确实都是有点经验的，从他们当机立断放弃扑灭火焰，带着队员仓促收拾好所有行李立马逃生就能看出来。
　　不过这浩浩荡荡一百多号人并不是朝着一个方向跑的，而是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
　　在地铁站附近扎营的都是新进入无人之区的新人队员，人数还没有来得及折损，每队都是整整齐齐的十个人。
　　领队们在前面带着跑，身后的队员就跟着追，袁山鸣看上去是对无人之区真的不熟，跑着跑着发现人都散了，只能茫然地跟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队，招呼着身后的队员们赶紧。
　　白烬述合上掌心，看了看管红雁，在他们靠近大部队之前飞快问道：“你从哪里拿到的？怎么没说？”
　　他怎么记得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他们从【海市蜃楼】里面一出来就落到了海里，接着就是游上岸然后进入那个奇怪的建筑，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这个柱子，这难不成是管红雁和小唐两个人在海面上的时候拿到的？
　　那怎么她们两个人一次都没有提起呢？
　　“不是我，”管红雁有点尴尬地眨眨眼，显然是忘记跟他提这件事了，“念语拿的。”
　　念语？
　　“她不是从正常出口出来的吗，”管红雁眨眨眼，“据她自己所说，她出来的时候周围都没有人，只有她一个，这个珠子就在不远之处的一个白色平台上面，她拿走之后就被袁哥接到了，后面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出来了。”
　　“那怎么没听她提起……”白烬述微微皱眉。
　　“那不是我们一直没有出来嘛，后面岛消失了，袁哥和念语就一直在那一片海域等我们，然后我们上来之后又是说遇见的奇怪建筑，又是给袁哥看牌子的，”管红雁一边跑一边还有余力摊了摊手，“这事就被忘在脑后了没给你们说。”
　　后来管红雁和金铃在同一个房间里面换衣服，念语才想起来这件事，两个人研究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金铃战斗力一般般，干脆就把这个珠子交给了管红雁保管。
　　白烬述若有所思点点头。
　　那个时候估计正好是小唐来找她的时候，他和小唐在讨论石庞的事情，管红雁和金铃在研究这个珠子，怪不得小唐关了门之后也没有人来找他们。
　　这珠子有什么作用袁山鸣也不清楚，只说把它带出去之后能换积分，管红雁一开始也就理所当然没有当回事，随便装在身上就跟着袁山鸣一起去地铁站了。
　　接着进入地铁之后，照常进入地铁站怪谈中队员们所处的临时地图相互搏杀，就在还没有死够这次地铁启动所需的人命时，忽然，临时地图地动山摇，居然开始地震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这次的地图自带的机制，因为时间到了人还没死，所以干脆降下天灾随便死几个倒霉蛋启动地铁，就赶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管红雁把珠子从白烬述手里拿回来说道，“没想到地震越来越厉害，最后还在临时地图里的所有人全部都被踢了出去。”
　　“我一睁眼，就直接出现的地铁里面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知道的内容，所有被提出副本的队员全部都见到了地铁站台，和匆匆回来的领队。
　　袁山鸣在海关的时候骤然感觉到地震，接着所有窗口都被一一关闭，地铁怪谈的工作人员停止了办理，直接给所有还没来得及录入信息的队员开了绿色通道，让领队直接带着他们离开。
　　“我就是隐约感觉，这事和我有关系，”管红雁压低声音，“怎么就偏偏这么寸，袁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地铁都没出过问题，结果两次出问题都被我们碰上了。”
　　管红雁一共就坐过三次地铁，第一次和所有人一起进入海关进入了锁龙井，第二次安全离开，第三次遇上了地震。
　　第一次和第三次出事时的共同点只有两条，一是袁山鸣和管红雁都参与其中，二是他们身上都携带了怪谈产出的稀有材料。
　　如果是前者，那第二次的时候就应该同样出事，这么一对照实验下来，出问题的只有可能是身上携带了怪谈产出的材料这一条。
　　再加上地铁怪谈的要素是需要献祭够足够的乘客才能凑齐发动一次的能量，【海市蜃楼】的触发又是需要一定量的死亡，这两个的触发条件太像了。
　　不怪管红雁会联想到和这个珠子有关的问题上。
　　“但我现在就奇怪一点，”管红雁摸摸下巴，“这东西按照袁哥的说法，离开【海市蜃楼】的队员每队都会拿到一个，虽然不清楚具体用途，但在我们之前肯定也有人携带它做过地铁，怎么之前都没出事？不会是上次我们进去的时候……”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但白烬述已经领会了。
　　上次他们进去的时候，进入那个井里后，无意中用他手上的小川菜刀砍掉了一条锁链，那次直接引起了大量地铁怪谈内队员死亡，同时逃离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有数，那个龙绝对和地铁的关系不浅。
　　但由于视野受限，所有人一直不清楚那根柱子外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又到底干了什么，只能隐约察觉到他们大概是破坏了一点地铁这个怪谈的重要元素。
　　管红雁怀疑的是，假设说上次他们无意中解开了一点那条龙的封印，那这次带着这个“眼珠”进入地铁，说不定刺激到了它，引起了这场地震。
　　而且当时携带这玩意乘坐地铁的明显不止她一个人，参与过【海市蜃楼】的队伍手里都握着一颗那个“眼球”，很有可能是因为携带者过多，才引起了它的过激反应。
　　但管红雁没想到地铁内地震，无人之区也跟着一起地震了，导致了现在所有人只能赶在火势蔓延前跑路的结局。
　　两人交流的间隙，原本还聚在地铁站附近的新人和领队们已经各散东西，只剩下前面袁山鸣跟随的这一队人还在视野内。
　　就在管红雁留在后面和白烬述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前面似乎出了一点意外，队伍忽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白烬述率先抬起头看了过去。
　　前面那个领队已经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袁山鸣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队员们：“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语气不善啊……”白烬述轻声开口。
　　袁山鸣已经站在了他们最前面，估计刚才小唐跟他说了什么，他选择的借口也一样：“我们是新来W区的队伍，从N港那边逃来的，那边有蛊王在无差别杀人，再加上触发了一个触发条件需要死很多的人的S怪谈，我只能带着自己的队员从N港跑出来。”
　　新手村内消息的流通非常迟缓，根据白烬述的观察，这里的领队们之间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联系的方式，他们不交换通信方式，投资行的终端里面带有的好友功能在这里也只能单方面通讯而不能拉群组或者建信息平台。
　　这就决定了消息的传播受限，几乎只在熟人之间流通。
　　而新手村内领队们的习惯又决定了大部分的人熟人都是同区域的其他领队，信息的传播进一步受限，一个区域发生的事情很难传到另一个区域中。
　　之前N港有蛊王的信息在地铁的海关内引起过一小阵骚动，当时在场的领队什么区域的都有，这个消息应该已经在全新手村传开了。
　　而【海市蜃楼】这种N港内都不怎么经常触发的怪谈，外界就不清楚了。
　　袁山鸣说完这个借口，面前那个领队警惕的脸色显然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放下所有警惕：“你是N港的领队？你没来过W区你干嘛选这里？”
　　每个区域有每个区域的特色，W区显然是有名的“没有经验不要来”区。
　　“这……我还真没打算来这里，我被逼无奈，”袁山鸣苦笑两声，“你恐怕不知道吧，刚才的地震和地铁有关系，上次地铁出事之后怕是就没有恢复正常，这次又出了事，我们被迫在这里停住了。我怕队员又像是上次一样大量死在地铁中，只能带出来。”
　　地铁里面汇聚的是新手村各地的领队，地铁出事的消息在领队圈子里一定是传的最快的，没必要在这方面撒谎。
　　那个领队看了看他，又点开自己的直播间点了几下，似乎在问朋友情况，几分钟后，脸色就友好多了。
　　“这样啊，”他放下手，看了看袁山鸣和他背后的队员们，语气恢复和缓，“别怪我刚才态度不好哈，W区这地方，所有后人默认的习惯就是不跟随其他队伍一起行动，你没来过这里不知道，我不怪你。”
　　他对着自己袁山鸣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边走一边说。
　　身后的几个新人们也好奇地看向这些从N港逃来的队员。
　　白烬述他们跟在后面，终于从本地的领队嘴里听到了无人之区内详细一点的信息。
　　“W区很大，但是在这里的队伍少，出了地铁站就见不到什么外站人，地广人稀是一个，准入门槛高也是一个，”他一边走一边跟袁山鸣说道，“前者我就不说了，后者也是我之前对你那么警惕的主要原因。”
　　无人之区太大，再加上怪谈和死灵没有固定地点，想要在这里带队就必须熟悉这些死灵怪谈们会出现的地点。它准入门槛高就是因为这里所有的领队信息不互通，大家手里握着不同的路线，一个怪谈会经过的部分就那么多，还会受到各种不同因素影响，被人截胡一个就少一个。
　　W区领队手中掌握的“怪谈出现时间表”是他们重要的资源，每个领队带队的路线都不一样。
　　资源之间不互换，偷偷跟在其他队伍后面就是在试图截获对方的怪谈，怪不得刚才看着还有很多的队伍，一转头大家就全部分散开，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在这位陌生领队看来，他们一直跟在后面恐怕是一种挑衅行为。
　　袁山鸣听到这里也有点尴尬地点点头，着这个说法，这位陌生领队没和他们直接打起来已经是脾气好了。
　　“看你是倒霉来这里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陌生领队拍拍他的肩，“不过话我说在前头，虽然你们倒霉，但我是不可能分出我知道的线，让你们一直跟在身后的，我最多给你们指一条大概率没什么人走的方向。”
　　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队员。
　　这领队开口就说自己是从N港来的，N港那是什么地方，S怪谈聚集地，敢跳那里的领队，不是走投无路马上就要交不起续命积分打算赌一把，就是队员素质极强他也信心极高。
　　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后者。
　　跑了这么远，他自己的十个新人都气喘吁吁，而这位领队身后跟着的六个队员却面色平静，一点也不气喘，更甚者他刚才就一直注意到了，队伍最后一男一女两个队员一直在跑步的时候单独交流。
　　能在跑步的时候维持持续不断的交流，这肺活量和体能绝对不正常，远远高于正常人。
　　让这些人和自己的队员一起进入怪谈，他害怕自己的新人被他们推去做挡箭牌。
　　袁山鸣倒是非常理解他的意思。
　　他本来也就是随便选个人跟，想着对方是本地领队，去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总比自己瞎跑强，没想到W区是这样的传统。
　　“好，”袁山鸣点点头，也不纠缠，“我第一次来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之前认识了个无人之区的朋友，这几天刚刚带完队不在新手村里，他给我给了一个大概方向，麻烦兄弟你给我稍微指一下这个路在哪就行。”
　　这个所谓的“无人之区领队朋友”估计就是石庞了，那个方向也是石庞给的。
　　虽然不知道石庞指的这个S怪谈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袁山鸣显然和他聊了什么才确定要带大家一起去，这事绝对和他们两个人不肯告诉大家的“秘密”有关。
　　被他们跟上的这个陌生领队听到袁山鸣这个说法，脸上的表情放心多了，对方有W区领队朋友指路，就说明他们有其他路线，自然就不会来抢自己的怪谈了。
　　他很爽快就按照袁山鸣给的方向指了路，还告诉袁山鸣，他们可以一起再往前一起走一段路程再分开。
　　大概也是觉得他们这队被迫来了这里的倒霉新人携带的简陋装备无法度过这一晚，他还很好心地匀给了他们一点装备。
　　虽然不算多，但省着点用也能撑过两三天的了，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行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袁山鸣按照之前指的方向，带着大家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到视野中看不到下一个队伍，袁山鸣长叹一口气开口：“身上的这些东西只够咱们在这里撑两三天的，要是这些天内找不到那个季节性怪谈，就麻烦了。”
　　石庞显然也是不知道这怪谈的具体位置，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方位，说按照他所知道的内容，顺着这个方向走就差不多能遇见。
　　W区的地貌条件看起来就和非洲大草原差不多，一望无际的大量平原和稀疏的植被，还有偶尔出现在其中的各种野生动物，看上去真的和来参加荒野求生似的。
　　没有人走过的道路杂草丛生，地面上也经常有各种土包水坑或者动物粪便，大家从一开始散乱新进逐渐变为轮流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人一字跟在他后面。
　　轮到白烬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四周不断传来遥远的野兽呼喊声，袁山鸣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个从N港的商店内购买的大功率捕鱼灯给到队伍中间的黄毛手里，又从小唐那里拿来了一个大火把。
　　根据陌生领队所说，W区的各种野兽很多，普通的手电筒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威慑，只有点燃之后有热量有暖光的火把才可以让大部分野兽望而却步。
　　白烬述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中间的黄毛举着大功率手电照亮前路。
　　就这么又走了一小段，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袁山鸣赶紧问道。
　　“前面好像有人……”白烬述皱皱眉，把火把举得更高了一点，“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影闪过了。”
　　“有人？”袁山鸣第一反应是从黄毛手里拿过手电筒，有点担心地开口道，“我们不会撞到别的队伍了吧？”
　　按照那个陌生领队的说法，W区内遇见其他队伍就没好事。如果遇见同向队伍，那两个队伍目的地一致，少不了要打一架，如果遇见对向的队伍，那只能说明你们要去那个方向的怪谈，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收了。
　　这种情况最遭。
　　袁山鸣现在就担心他们要去的那个方向，怪谈已经被对方完成了。
　　“好像不是其他队伍，”好在白烬述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担忧，“我刚才只看见了两个人，而且光一晃过去就躲了起来，不像是队伍。”
　　就算是队伍，一个队伍最后只剩下了领队和一个队员，那多半也是完成不了那个S怪谈的。
　　说是被S怪谈屠队了还差不多。
　　“要不要过去看看？”白烬述转头征求意见。
　　“看看呗，”小唐甩甩手，摩拳擦掌，“反正也就两个人，打架也打不过我们，要是真遇见了那个S怪，我们还能提前问问情况。再说了，晚上在W区赶夜路不点火把，谁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心思，是不是打算偷袭路过队伍。”
　　管红雁点点头，显然是同意这个说法。
　　黄毛和金玲也点了点头。
　　大部分人都同意，袁山鸣思考了几分钟也同意了这个说法，手电筒被传到白烬述手里，一晃就指向了刚才看见人影的方向。
　　人影显然在躲他们，刚才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可惜这手电筒是打港口渔民用的打渔灯，别的没有就是亮，之前为了不引起太多野兽注意黄毛一直开的低档，白烬述手指一动，直接开到了最高档。
　　手电筒内置的风扇猛地转起，前方一大片空地瞬间亮如白昼，两个躲在树后的人影也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灯光之下，转身就跑。
　　小唐蓄势待发，灯光一亮就冲了过去，没等这两个人跑出去多远，就摁住了一个：“别跑啊！”
　　被她摁住的是个长头发的少女，小唐对着女孩子没下重手，她一被按住就剧烈挣扎起来，嘴上乱七八糟喊着：“你想干嘛！你是谁！你要干嘛！”
　　“不是，姐们？”小唐都被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弄懵了，“我能对你干嘛啊？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刚才你们两个人在树后面鬼鬼祟祟干嘛呢？”
　　女孩子听不进去似的继续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嘿，跟你好好说话你还听不进去啊？”小唐乐了，“那我可就没怎么好说话了啊……”
　　“小唐，”白烬述忽然开口，“后面！”
　　“知道——”小唐拖长了音调，猛地往后一扭，空出来的一只手单手接住一根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木棍，反手就对着偷袭者腿上来了一下，把对方打得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抓你呢，你就自己来了？”
　　两个人都被她放倒，那个长头发女孩子眼神恨恨盯着小唐，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什么坏人。
　　小唐也乐得当恶人，手里拎着那个偷袭者的木棍，一下一下晃动，嘴上吊儿郎当：“您二位，哪个是领队啊？”
　　“什么领队？”那个女孩子恶狠狠地回答，“我不知道。”
　　“哎哎哎装傻没有意思……”小唐拖长音调，还打算说什么，就听见袁山鸣忽然叫停了她。
　　“小唐！”袁山鸣的视线在直播间上面停留了片刻，开口道，“这两个人确实不是领队。”
　　“啊？”小唐挠挠头，“那是队员？这么凶啊这个怪谈，领队都死了？”
　　“我们什么都不是！”后面偷袭她的那个男生鼓起勇气喊道，“我们就是路过的！是你们无缘无故上来打人！”
　　“你觉得我信吗……”小唐无语。
　　“还真不是，”就在这时，白烬述若有所思开口，“他们两个没有直播间。”
　　刚才他的观众自告奋勇要去对方那边看看对面在搞什么，结果一群人找了半天，居然真的没有找到对方的直播间。
　　没有直播间，那只能说明不是新人也不是领队。
　　那他们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是原住民？”小唐匪夷所思道。
　　是新手村内的原住民？
　　“怎么可能？！”
　　“这里不是无人之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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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33章 非人哉（141）（一更+二更）:无人之区内的建筑
　　小唐的匪夷所思暂时没有人回答，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直播间弹幕。
　　白烬述怀疑在【海市蜃楼】内的时候，直播实际上也是在正常进行的，但是在他残存的零星记忆里面，并没有查看直播或者翻看弹幕的记忆，只能归为在【海市蜃楼】内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发现问题，所以直播面板暂时对所有人隐藏了。
　　看不见直播间和弹幕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上到袁山鸣的小船上面才好。
　　从【海市蜃楼】内出来之后，之前在那个建筑里面看不见的直播面板和弹幕就恢复了正常，刚才白烬述能认出来这两个人并不是新人，就是因为直播间内有人自告奋勇说要去看看对面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去了不少人，但是过了几分钟后大家陆陆续续的回来，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对面的直播间。
　　【这两个人不是新人吧？】
　　【有谁找到直播间了吗？】
　　【没有，无人之区的定位分区一直就很模糊，有时候主播靠得离周边的其他区域近了，就会被分到别的区域去，找起来很麻烦。】
　　【这里离无人之区边缘还远着呢，定位不到其他地方去。】
　　【主播，这两个人好像不是新人啊？】
　　【主播这是遇见原住民了？】
　　【无人之区哪里来的原住民。】
　　【你猜猜无人之区为什么叫无人之区。】
　　【那这两个不是原住民又不是新人的人是怎么出现的？】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装作新人骗人的怪谈呢？】
　　弹幕上刚闪过这句话，小唐显然怀疑到了这一点。
　　“这两个不会是埋伏在这里等我们的怪谈吧？”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有点怀疑地蹲下身托起来那个女孩子的下巴大量了一下他的脸，又观察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像啊……这怎么看都是个人，怎么会是怪谈。”
　　“你干嘛！”那个女孩猛地瞪了她一眼，顿了顿，语气都有点结巴地骂道，“你神经病吧你你……你看我干嘛！”
　　“观察你是不是人类啊，”小唐很坦然，“万一你平平无奇的外表下隐藏着八十个触手就打算等我放下戒心弄死我，或者把我拖进你的副本里面占我一个探索位呢，那我多亏啊……”
　　袁山鸣显然也有点担心这个，小声喊道：“小唐，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的，你要不离远一点再说？”
　　“不用——”小唐扬起嗓音回道，“我刚确认过了，不是怪谈也不是死灵。”
　　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个活人。
　　温热的体温，还在跳动的心脏，正常的没有鳞片或者其他纹路的皮肤，就算真的是死灵或者怪谈装的，她都靠这么近了还不动手，多半也一开始没打算拉他们进怪谈。
　　“死灵和怪谈？”那女孩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啊？”小唐有点奇怪地低头，“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女孩子凶巴巴回了一句，似乎觉得这样没有气势，又补充道，“我好端端路过，明明是你上来就抓住我们，本来我们都打算躲在树后面避过你们了！”
　　小唐皱皱眉，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人。
　　那个男声的脸上也是纯然的愤怒，还带着一点对她之前说的话中陌生词汇的迷茫。
　　怪了……
　　她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这两个人如果不是装的，那出现在这里就太奇怪了。
　　一个没有任何人类聚居的区域中出现了两个身上穿着人类工业服装，没有任何野外生存装备，而且看上去至少已经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这两个人对死灵和鬼怪一无所知，似乎也不清楚无人之区中两个队伍狭路相逢遇见之后必定打架的潜规则，还没有直播间不是投资行的新人。
　　总不能真的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无人之区中的吧？
　　他们从地铁出发徒步行走了几个小时，现在应该还在无人之区的中心区域里面。这两个人不是新人也不是领队的话，就无法使用新手村之内的地铁，周围看着又没有交通工具，那只可能徒步进入无人之区。
　　从无人之区边缘走到中心区需要多久她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这么长时间的跋涉，又穿行了这么长一段距离，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还是这幅打扮。
　　难不成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小唐头一次怀疑起了人生。
　　遇事不决问尔泗，她当机立断抬头：“尔泗？”
　　白烬述站在原地，脸色也看起来不明朗。
　　“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他举着火把，直接走到了小唐的身边，蹲下看向这两个人。
　　“你们什么意思？”那个男生有些色厉内荏地喊道，“仗着人多想欺负我们？”
　　“我们要是想欺负你们的话，这会你就没法用这种态度对我喊话了，”白烬述看过去，“这里是无人之区，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类，一望无际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大草原和林地，四处都是游荡的死灵和鬼怪，只有前来完成怪谈的领队和新人会进入这里，你们两个不是新人也不是领队，在傍晚出现出现在我们队伍的行走路线上面，还不够可疑吗？”
　　“我们没有上来就打残你们已经很好了。”他语气平静。
　　大概是这种和小唐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下子吓到了那个男生，他愣愣看着白烬述看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回答道：“我……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白烬述语气很耐心，“是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进行路线，还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或者你要说你不知道死灵和鬼怪？”
　　那个男生惊讶和怔愣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作假。
　　“都……都不知道。”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吐出这四个字。
　　那个女孩子比起他来攻击性更强，护短似的把他往后拨了拨，语气激烈：“不知道怎么了？就不能允许我们两个人不清楚这些吗？这是什么人人都需要知道的常识？”
　　“确实是，”白烬述挑眉，“这不正常，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就算是纯人类都市暴力之都中两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死灵和鬼怪是什么东西。你们两个人不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活这么大。”
　　死灵和鬼怪据他观察对人类的态度不算好，在死灵之城的白天偏向中性，晚上则是偏向敌对，如果这两个人完全不知道死灵鬼怪，怎么可能活到这么大？
　　“那个……”男生在后面犹豫踌躇了半天，最终轻轻拉了一下前面那个女孩子的袖子，“我们两个人……确实不清楚。”
　　“我们没有之前的记忆。”他轻声开口。
　　“你跟他们说这些干嘛？你……”那个女生一瞪眼，转身就想骂，结果被对方的声音忽然打断。
　　“仅凭我们肯定走不出去！”那个男生语气恳求，“他们看起来知道一点什么，就问问他们好了！”
　　“你……你，”那个女生气冲冲地想骂什么，结果最终也没骂出来，只能长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行吧，他都说了我也说了，我们两个人就是不知道，我们连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说的那什么新人领队，什么死灵鬼怪，都是什么东西，我们通通不知道！”
　　“惹到我你们算是惹对人了，因为我也报复不了你们！你们从我这里也什么信息都拿不到！”她语气不爽，“满意了吧！”
　　“嗯……”白烬述摸摸下巴，语气奇妙，“那可不一定。”
　　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吗？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话，那就是在没有人类居住的无人之区深处，出现了两个对新手村一无所知的原住民。
　　“尔哥？”黄毛凑上来，看了看这两个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放了他们？”
　　这两个人似乎也和这里也没关系，要不放了？
　　“放了这两个人怕是活不长了，”小唐低声接了一句，看见那个女生凶巴巴的眼神，她撇撇嘴，“瞪我干嘛？刚才尔泗的话你没听见啊？这地方几百万平方米，靠人腿纯走的话你走几个月都出去，你们两个人身上一没装备二没食物三没身手的，迟早得死这里。”
　　她虽然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这女生也不是好赖不分，听完这句话垂了垂眼睛，语气中也隐约透出一种茫然和可怜来：“又不是我想来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身后的几个队员和袁山鸣也凑了过来。
　　现在周围一片漆黑，气温逐渐降低，周围的各种细碎的动物叫声也多了起来，夜晚来临之后，不少无人之区内的野生动物都开始活动了，死灵和鬼怪也混在其中。
　　这两个看起来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人要是就这么走了，别说几个月，怕是明天都得死在这里。
　　“先在这扎营吧，”袁山鸣看了一眼时间，又观察了一下周围，“这个天色再往前走的话就不安全了，扎几个帐篷围在一起，先休息一晚上再说。”
　　话还没说完，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响起。
　　大家的眼神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被他们盯住的女生眼神尴尬地闪躲了几下之后，梗着脖子说道：“怎么了嘛！从早到晚没有吃饭，还不允许人肚子叫？”
　　“行了，”小唐从地上起身，在自己的行李里面摸出一袋饼干丢过去，“先垫垫肚子吧，小心今天晚上有野兽伏击的时候，你们两个人没力气跑。”
　　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扎帐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两人再傻也不可能跑，小唐干脆转身就去帮着搭帐篷。
　　“哎，尔泗，”她压低声音，凑到白烬述身边，“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有问题，”白烬述回答的很快，“但是我现在想不到有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有问题……”小唐小声嘀咕，“你说这两人，从我们那个目标方向来，会不会就是被那个S怪谈搞成这样的啊？”
　　“有可能。”白烬述点头。
　　“那这两个人……到底是失去了直播间的新人或者领队呢，还是从怪谈里面跑出来的NPC？”小唐挠挠下巴，“他俩说的失忆我比较倾向是真的，这怪谈难不成也和【海市蜃楼】似的，会洗了人记忆？那也洗的太狠了吧？这俩人都不记得有关于死灵和鬼怪的事情了，这洗成傻子了都！”
　　“不清楚，”白烬述一边把钉子钉在底下固定住帐篷，一边想了一下开口道，“不过这两个人确实不太正常，今天晚上让他们两个去最中间的帐篷，轮番守夜看住他们，我感觉那个S怪谈多半和他们有关系，不然怎么可能有人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我也觉得，”小唐看了看面前已经搭好的帐篷，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晚上不会有什么野兽来这里吧？要不围着帐篷点一圈火？”
　　“那火光就引来死灵了，”袁山鸣走过来，确认好帐篷搭好之后低声对着白烬述开口，“那两个人我觉得可能和咱们要去的怪谈有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明天早上让他们带我们去他们来的方向看看。”
　　不管他们和那个S怪谈有没有关系，他们出现的方向都绝对不正常。
　　明天的事情就这么被安排好了，两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原住民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小唐问他们叫什么的时候，两个人居然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周围的野兽喊叫声虽然密集，但好在一个晚上都没有出什么事，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白烬述从帐篷里面走出去，看见那两个原住民中的女生已经站在外面和管红雁说话了。
　　“尔泗？”管红雁看见他挥了挥手对着他说道，“小唐去那边打水了，你起来的话顺便收一下东西。”
　　“你们走的那么急吗？”那个女生撇撇嘴，也看了过来。
　　“你跟她说了今天我们要去他们醒来的地方？”白烬述看向管红雁。
　　“那不然呢，”那女生抱胸，“打又打不过你们，我们在这里没有装备没有资源也活不下去，不跟着你们能怎么样？“
　　“我说了，”管红雁耸耸肩，“今天小唐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和这姑娘吵了一架，你没听见？”
　　这事总归他们理比较亏，对于这两人来说这遭是无妄之灾，但是他们又不能放弃这个线索。
　　白烬述揉揉额头，隐约记得之前天没亮多少的时候确实听见了帐篷外面的喧闹声：“就那什么成年没成年的？”
　　“啊……对，”管红雁也揉揉脑袋，“早上小唐找早餐的时候看见包里还有昨天从N港带的两包牛奶，顺手就丢给了这姑娘，说小孩子多喝点牛奶长高，结果两人就吵起来了。”
　　“我成年了！”那个女生忿忿强调道。
　　白烬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名字都忘了，还能记得年龄？”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管红雁摊手，“她确实记得的东西不多了，但是我早上和她聊了聊，似乎‘已经成年’这件事情在她的心中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优先级超过了一切，甚至高于姓名。”
　　“然后就是对新手村几乎没有概念，什么死灵鬼怪，领队新人，她通通不清楚，但是对于一些生活常识却无意识记得很清晰，给人感觉就像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然后出现的地铁里时的我们一样。”
　　白烬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管红雁的意思是“成年”可能是有关于这个怪谈的什么重要内容，而这两个人的状态很有可能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而是既没有直播间，又对新手村一无所知的失忆新人。
　　但如果真的是新人，他们又是怎么失去直播间来到这里的？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在旁边观察了一会这两个人。
　　这姑娘看上去确实和小唐有点合不来，小唐打水回来之后就和她吵了几句，最后收拾好东西，一行人重新朝着两个人来的方向前进。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确实让他们碰上了。
　　这两个失忆原住民昨天出现的方向和石庞指的那个方向居然完全一致。
　　白天的无人之区又恢复了一片四下望去空位一人的寂寥，在这样的平原上成群结队还好，要是单独行走，难免会产生一种四周空无一人的恐慌和寂寥。
　　白烬述开完路，把位置让给接在后面的黄毛，朝着袁山鸣走去。
　　袁山鸣自从进入无人之区之后就很少看直播间了，根据他的说法，他的大部分观众都是死灵之城的固定观众，他离开死灵之城，很多固定观众就去了别人的直播间。
　　新手村内各个区域的观众偏好性很强，又以地域性为划分，袁山鸣虽然算是其中比较出名业务水平出众的那一部分领队，但也仅仅是在S城这个范围内。
　　出了S城，认识他的人就不多了，甚至可能还不如身上挂着【欢迎光——临】的白烬述吸粉。
　　“说起来，”袁山鸣若有所思看了看白烬述，“你那个【欢迎光——临】似乎跟我听说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在传说中，这个BUFF到后期会变成万人迷，亲和度过高的时候，甚至除了死灵怪谈之外，就连动物都会不自觉靠近。
　　但这一路上别说动物了，他们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就没见过什么活物。
　　“无人之区太大了吧，”白烬述随口答道，“想要在这里遇见野兽也算是一件难事，更别提再遇见什么人了。”
　　他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黄毛忽然叫了一声：“我靠！”
　　“怎么了？”小唐赶紧看去。
　　白烬述也跟着抬头。
　　就在他们的队伍前方，似乎隐隐约约也出现了一堆人影。
　　他们遇见了其他队伍！
　　而倒霉的是，这次真的是队伍。
　　“前面有人！”已经不用黄毛说了。
　　这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影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靠，”小唐低声骂了一句，“直接冲上来打？问都不问一句吗？”
　　“我看这里才他大爷的是暴力之都！”她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就被迫跟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打了起来。
　　白烬述也迫不得已把同步率往上提了一点，用岑秉岐迎了上去。
　　好消息是对面的人数比他们少一点，一共六个人。
　　坏消息是他们这里能打架的也就只有自己和管红雁还有小唐。
　　怀嘉木……那还是不用想了。
　　怪谈动手的话，对面的这些新人就废了。
　　而且大概是成为怪谈之后会有什么莫名的限制，这么久以来，每次怀嘉木动手都是对怪谈，而不是对新人。
　　而他作为一个擅自离开生成区域的怪谈，似乎在其他眼中的存在感被有意压到了最低，就像现在，对面五个人冲上来打架，全部都下意识忽略了对方。
　　袁山鸣看起来并不想和其他队伍打起来，在他们打架的间隙，一直在试图让对面停手：“我们是从N港来的队伍，不是W区本地，来这里之前也没有遇见任何怪谈，没有抢过你们的怪谈！”
　　“别喊了，”袁山鸣喊了好几遍这些人还没停手，小唐扯扯嘴角，闪身躲开对面的软鞭，提步就继续缠了上去，一边打一边说道，“袁哥你没看出来吗？这群人根本不信你说的话！这鬼地方的队伍领地意识强的跟狗护食一样！不打服的话就没法正！常！说！话！”
　　她一边打一边骂道：“狗护食在我们那可是要送去给训犬师教育的，当初没人送你们去？真失职！”
　　这个嘴是真的……
　　白烬述在心里叹息一声，这话一出，就算对面想要和解，也拉不下面子了。
　　要是和解了，那不就承认自己是狗，他们这些人是训犬师了吗？
　　果不其然，接下来对面打的更剧烈了。
　　“别打了！”黄毛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们越打位置越偏，都已经不知道打到哪里了。
　　白烬述抬眼一看，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死灵还是鬼怪，就在他们行进方向的侧面，似乎有一个什么三角形的东西在哪里。
　　“想引开注意力？没门！”对面队伍中一个穿着越野服的人回敬道，“你这嘴真够损的，今早没刷牙？虽然无人之区条件不好，但也不能这么不讲卫生吧？”
　　管红雁一愣，本来打算看向那个“东西”视线一转，忽然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攻击骤然加强，一时间所有人都抽不出空来关注黄毛说的内容部。
　　“不是，真的有东西！”过了几分钟，小唐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激灵，“我靠别打了别打了，那是个建筑！”
　　无人之区里的建筑？
　　什么情况？
　　白烬述一惊，转头一看。
　　就在刚才，还在远处的那个三角形的东西已经随着他们的移动清晰了起来。
　　那居然，真的是个建筑。
　　是个教堂。
　　无人之区里的，人类教堂。
　　————————
　　刺客之王要归队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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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非人哉（142）（一更+二更）:教堂式建筑
　　“我靠，什么情况啊？”小唐往后猛地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方向，“我出现幻觉了？”
　　“显然不是，”白烬述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大家的脸色都混杂着疑惑和警惕，“要是幻觉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建筑的出现太反常了，所有人都没了打架的心情，小唐眯起眼睛，飞快蹿到了黄毛身边：“你刚才看见的就是这样？”
　　“不是……”黄毛打架打的有点狼狈，擦了擦脸上的灰，才开口道，“我刚才看见它的时候，还是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尹哥，”对面队伍中刚才那个还在和小唐打成一团的那个用鞭子的男人收了软鞭，看向白烬述身边的人，“这东西是什么……”
　　“没听说过啊，”被他叫做尹哥的多半就是对面的领队，刚才他朝着袁山鸣去，被白烬述拦了下来，他表情也疑惑极了，“这里哪来的建筑……”
　　“你们是朝着这东西来的？”他抬眼看向白烬述他们，眼中的疑惑不像是作假。
　　他是真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无人之区中每个领队掌握的路线不一样，地方就这么大，路线和路线之间也会出现一些交汇的节点，在这个节点上，确实会出现A队伍要触发的怪谈B队伍完全不知道的情况。
　　不过无人之区中平原居多，林区分布的零零散散，连成片的大多数都在特定方位的区域，虽然每个队伍掌握的路线不一样，但这么大一个建筑就建立在地面上，其他临近路线队伍的多少也应该能知道一点。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们……”袁山鸣正想转身询问带着他们够来的两个“原住民”，一转头却发现这两个人都不见了，“他们两个人呢？”
　　“我靠！”小唐后知后觉，“跑了？”
　　那两个昨天晚上遇见的“原住民”，这时候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他们开始打架的地方是在两个队伍遇见的地方，打着打着大家就偏移了路线，早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而那两个失忆的“原住民”，居然没有跟上来。
　　“谁跑了？”对面队伍中刚才那个回骂小唐的越野服男人双手抱胸，语气幸灾乐祸，“哟，你们队伍里面还闹内讧呢？”
　　“关你什么事儿！”小唐翻了个白眼，“我们队伍闹内讧，你们队伍闹白内障，打着打着看不出来少了两个人？”
　　“还真没，”越野服男人耸耸肩，“原来那俩是跑了啊？我还以为是看行李的呢，还想着你们队伍挺有警惕啊，七个人打架两个人看包，我们还没缺德到打架会拿对面装备的地步，你们这戒备心也太强了。”
　　“谁知道你们缺不缺德，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唐顺嘴说出这一串话最后才忽然意识到，“我靠，等一下！你说那俩是看行李？”
　　“对啊，”越野服男人点点头，脸色也微妙了起来，“所以不是你们队员啊？”
　　“嘶——”黄毛倒吸一口凉气，“小唐姐，咱们的行李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丢在原地了！”
　　无人之区内需要的露营装备不少，打架的时候自然没人会背着装备打架，肯定都扔在原地了。
　　别说他们身上没有背包，对面队伍的身上也没有。
　　当时他们冲过来的气势汹汹，大家下意识把装备放在地上就迎了上去，谁也没想到这一茬。
　　这人说这两个人是看行李的，岂不是说明他们两个带着行李走了？
　　这下倒吸一口凉气的变成所有人了。
　　不久之前还在说他们两个人没有装备走不出这里，现在没有装备的就变成了他们。
　　小唐从地上一个激灵，转身就想跑回去追。
　　“哎哎哎——”那个越野服男人叫了几声，“不是你们别跑啊，那个建筑咋回事啊姐们？这怪谈都不要了吗？”
　　小唐咬牙切齿：“起码得能走出去再谈怪谈的事情吧！”
　　行李全部都被拿走，他们就算是触发出来了这个怪谈，也没法从无人之区走出去啊。
　　“早知道这两个人就是装乖……”小唐嘴里一边骂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忿忿看向白烬述，“那谁，尔泗，咱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们现在早就不知道边打边跑到哪里去了，无人之区一望无际没个参照物的，根本分不清哪边才是来的方向。
　　“应该是那边吧……”白烬述皱着眉看了一下周围，指了一个方向，“你现在去追能追的上吗？”
　　“能，怎么不能？”小唐咬牙切齿，“这两个小崽子能跑多快，毛都没长齐的，还能跑得过我？黄毛，走！”
　　他们这边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对面的队伍好像也听懂了什么，越野服男人最先乐出了声：“嘿，还是个重组家庭，那两个人不会是其他队伍的吧？这下带着装备跑了吧……”
　　小唐火气正大，本来就铆足了劲要去追那两个人，现在这越野服男人又幸灾乐祸，她心头火起，直接冲了过去打了起来。
　　“哎我说你我说你……”越野服男人一边迎战一边嘴上缺德道，“你要收拾就去收拾他们啊，又不是我们偷了你们装备，你打我有什么用？”
　　“主要起到一个解气的作用！”小唐骂骂咧咧，“要不是你们冲上来就打架，我们的装备会被那两个小崽子拿走？”
　　“那你快去追啊，你打我干嘛。”越野服男人费解。
　　“先收拾了你再去打他们的一样的！这两个小崽子还能跑得过我？不可能！”小唐气的牙根痒痒，“你嘴太欠了，我要先收拾你！”
　　“小唐这……”袁山鸣看了几分钟，感觉这两个人再打下去是没法追回行李了，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走了几步，“要不咱们先去追？”
　　没有装备肯定是无法走出无人之区的，虽然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距离中心点地铁站不远，但也要走大概十几个小时，更别提他们对于这片不熟，没有装备容错率就低了。
　　小唐和对面队伍的队员打起来了，他们要不先去把东西追回来？
　　白烬述也是这么想的。
　　“你要和他打架就先打着吧，我们先走了。”面前的空地上，小唐还在和对方打架，白烬述喊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倒不是他不肯帮小唐打架，纯粹是他看出来了，对面队伍里面这越野服男人根本就没认真和小唐打。
　　他压根没打算打小唐。
　　之前打起来的时候，这人次次下的都是狠手，但是现在，他的打法更像是在放小唐风筝。不正面应战只是躲，引着小唐攻击但是又不让她的攻击落到实处。
　　小唐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一开始就是微微不爽，打算和对面意思意思打几下出了这一口气，就转身去追那两个原住民，但是这越野服男人实在气人，小唐打着打着火气越来越大，脾气也上来了，非要打到对面一下才甘心。
　　对面队伍里的其他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越野服男人的作风，那个用软鞭的男人抱胸无语道：“时远你他娘别玩了，确定没问题就走，浪费时间。”
　　“我没玩啊，”时远欠打道，“看不出来吗？我明明是和这位同志一见如故，以武会友。”
　　“会个锤子友！”小唐不客气骂道，“你这么欠打从小到大就没人打过你？”
　　“没有，”时远诚恳道，“我从小打架就很强啊，他们都打不过我。”
　　“呵呵，”小唐冷笑，“那你今天算是撞着了，等着。”
　　白烬述无语地捏了捏鼻梁，看向管红雁：“小洪，走吗？”
　　那两个人多半已经带着他们的行李跑远了，打过这两个人不难，但是那么多装备一个人是拿不完的，不然刚才小唐也不会叫上黄毛跟自己一起去。
　　白烬述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去逞强，当然也要叫几个人一起。
　　选管红雁自然是因为在这些人中他和管红雁最熟，两个人之前关于那个地铁锁龙井的话题还没说完，他还有事情想问，得避开不知道他们在海关里干了什么的袁山鸣。
　　“你找下别人？”没想到管红雁居然拒绝了，“我感觉那个建筑不正常，我想待在这里观察一下。“
　　“要不让别人去吧，”白烬述正打算转头叫黄毛，就感觉管红雁忽然压住了他的手，“让黄毛和袁哥去？我觉得这建筑不太正常，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白烬述看了管红雁几眼，微妙地挑了挑眉。
　　管红雁说是“觉得那个建筑不正常”，可视线却一次都没有落在那个东西上过，而是一直聚焦在这个叫时远的人身上。
　　她这很明显是嘴上说“注意建筑”，实际上肢体朝着他传达的语言却是“注意时远”。
　　这人有什么特殊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队伍中就有个不认识的女生忽然开口：“等等，这东西刚才有那么近吗？”
　　“什么东西？”袁山鸣转头。
　　“建筑啊，”那个女生顿了一下，“是我记错了吗？”
　　“不，没有，是近了，”对面那个领队尹哥顿了一下，“这是个正在游荡没有驻营的怪谈，它还没到达驻营点，我们不了解就别参和了，走。”
　　“时远！别打了！”他朝着战局内喊了一声，“走，把他们的怪谈让给他们，我们回自己的路线上去。”
　　时远显然不是很想走，但是自己领队都这么说了，他有点纠结地接了几招，一个不注意被小唐打到了腰，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他捂住腰侧，语气抱怨，“你真下手啊，这么黑？”
　　小唐一个白眼：“黑吗？你活该的……”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聚集在两人这里的时候，念语忽然猛地拉了一下白烬述的胳膊。
　　“怎……”白烬述一句话刚开口，就听见了黄毛的声音。
　　“那东西过来了！”
　　下一秒，所有人眼前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个建筑居然是会移动的！
　　上一秒，它还在几百米开外，下一秒，它就朝着所有人飞速移动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做出任何举措，被笼罩入阴影的一瞬间，所有人就全部被这个“建筑”包裹了进去。
　　白烬述还没来得及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种极其尖锐的疼痛。
　　这种疼痛不像是从外至内，由外物引发，反倒像是从内而外，发自自己身体的。
　　这疼痛一下子打消了他的所有思绪，强行阻断了他的思维，周围一片黑暗，疼痛时强时弱，似乎是在和他的身体进行争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的空间一点一点亮起来，白烬述感觉浑身被这疼痛弄得酸痛不堪，只能努力从地上坐起来，先寻找队友。
　　但抬起头的一刻，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刚才还在这片空地上的队友们全部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孩。
　　他面前出现的全部是小孩，这些孩子也都坐在地上，大的看起来十几岁，小的只有四五岁，脸上带着的全部都是稚气未脱的茫然。
　　但超出认知的显然不是他进入了一群孩子中。
　　而是这些孩子穿着的衣服，居然全部都是刚才空地上的新人们和领队所穿着的。
　　白烬述微微瞪大了一点眼睛，立马低头。
　　引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小的手。
　　他也变小了。
　　这里的“孩子们”，就是变小了的新人们。
　　这一地的孩子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深吸一口气，一串优美的C语言倾泻而出：“卧槽，我就说你他大爷的拉着我打什么！这下好了吧！大家都被卷进来了你满意了吧！这不纯纯神经病吗？从小到大没人打过你，还没人给你拴狗绳吗？”
　　这显然是小唐。
　　白烬述扶额。
　　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肯定是被那个会移动的建筑卷了进来，强制性进入了一个怪谈。
　　“不是……”对面一个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男孩扯扯嘴角，语气有点理亏，“我这哪知道你们要做的这个怪谈会移动啊，我也没想到啊，谁能想到房子会动啊……”
　　“你耳聋？”小唐顶着一张可爱至极的脸，说出极其不符合她可爱外表的话，“你没听见你领队说这怪谈还在游荡？”
　　“再说了谁说这是我们要做的怪谈了，我特么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动。”
　　“这不是你们要做的怪谈？”对面的领队尹哥皱起眉。。
　　“不是，”白烬述身后，袁山鸣也皱了一下眉，补充道，“实际上，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也可能不是。”
　　“啊？”
　　他这话显然给对面的队伍带来了极大的茫然，几个看起来个头不高的小豆丁对视几眼，脸上的表情虽然都严肃极了，但搭配上所有人稚气未脱的脸，俨然透出一种故作老成似的好笑来。
　　“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怪谈？”尹哥皱皱眉，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向袁山鸣，“你是新领队吗？你没有拉路线时间表？没有提前踩点？没有走过这条线？”
　　袁山鸣只好把之前应付那个陌生领队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N港来的？”尹哥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我倒确实有听说N港有蛊王……”
　　无人之区的队伍虽然王不见王，见到就要打架，但很显然，他们对于不熟悉本地规矩的外地队伍包容性都很强。
　　这领队皱皱眉，一张包子脸愁容满面：“那你们那两个逃走的队员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是昨天晚上遇见的，”白烬述主动开口，“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鬼鬼祟祟躲在树后，我们以为他们是要对我们做什么，就让小唐上去抓住他们，结果这两个人完全打不过小唐，在我们的询问之下，才说出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也忘记了名字。”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装备，恐怕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们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跟着我们走。”白烬述极其微妙地掩饰过去了他们留下这两个人的主要目的，美化了一下自己队伍的行为。
　　本来以为听见这故事，对面领队充其量觉得他们这个队伍都是老好人，再差也就是觉得他们全队脑子不好。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尹哥的表情就难看起来了。
　　“你们说，”他一字一顿，“遇见了两个自称失忆的原住民？在无人之区？”
　　“验过有直播间了吗？”
　　“验过，没有。”他这表现太过明显，白烬述一下子意识到，这两人怕是有什么问题，“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那是无人之区的幽灵，”尹哥皱起包子脸，露出一个满身稚气都掩盖不住的复杂表情，“我就说外地队伍别没事干来这里……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敢带着他们走的啊……”
　　“无人之区的幽灵是……”袁山鸣也察觉到了不对。
　　“一些不是新人也不是领队，自称失去所有记忆，莫名其妙出现在无人之区内的人类，”尹哥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他们是不是还坚称自己成年了？”
　　“对，”小唐飞快回答，“我说他们没成年，其中一个女生还和我吵了一架。”
　　“那就是了，”尹哥长出一口气，“这些人我们称之为无人之区的幽灵，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失去所有记忆为唯独执着于自己的年龄，但最好不要靠近。”
　　“靠近了会怎么样？”黄毛关心道。
　　现在称之为黄毛实际上有点不准确了。
　　他那头漂的黄发在年龄缩小了之后已经变成了黑色，现在乖巧地贴在脸侧。没了那头惹眼的非主流发型，大家这才注意到，黄毛长的还挺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还没张开的缘故，黄毛四五岁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清秀，乍一看秀气的像是个小女孩剪了男头似的，变声期之前的声音也雌雄莫辨，带着点小女孩才有的尖锐童声，刚刚一开口，要不是衣服一模一样，白烬述甚至认不出来这人就是黄毛。
　　“据我所知，靠近的几个队伍都灭了。”尹哥也被这精神小伙爆改清秀幼童的操作弄得愣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
　　“嘶，就那两个崽子那样，还能杀人啊，我怎么不信呢……”小唐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是被他们害的？”
　　“不，我们现在应该是进入了一个怪谈里面……这怪谈救了你们一命，刚才幸好你们没追上去，不然现在是生是死就难说了，”尹哥看了看直播面板，“奇怪，领队有豁免权才对，为什么我和你们的领队也会进去怪谈里？”
　　“这我熟，”管红雁耸耸肩，“之前我们领队也进入过一次怪谈，那次是个S怪谈，会不会这次也是S？”
　　她说的是【梦魇】。
　　【梦魇】一次性拽进了两个领队，狄塔和袁山鸣。
　　“别做梦，”尹哥倒是对目前情况没有那么乐观，“S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走在路上就能撞到，而且现在领队的直播间因为未知原因打不开，现在也看不了是在什么怪谈里面。”
　　“时远，”他对着时远喊了一声，“你看看你的？”
　　“不行，”时远喊了一声，“我们的也因为未知原因打不开了。”
　　“什么情况……”尹哥念了一句，“你这次算是把大家都害惨了，要是不打那架现在大家早走了。”
　　时远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尖找补道：“咳……那做什么怪谈不是做嘛……”
　　“得了吧，你知道这个怪谈几天吗？出口在哪吗？每个领队的时间表你以为是干什么的？那都是要按着走的！”尹哥不客气道，“按照我排的表，每个怪谈完成的时间都是卡好的，完成一个之后顺着线路往下走，就能刚好开启下一个。你知道要是乱了一个会怎么样吗？”
　　“后面路线上面的一串怪谈都得全部错过！”
　　他越说越忿忿，时远垂头不敢吱声。
　　“哥们，哥们，”袁山鸣出来打圆场，“咱们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刚才被那个东西卷进来，还没看周围情况呢。”
　　反正事情是已经发生了，只能顺着继续往下走了。
　　尹哥深吸一口气：“行，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刚才的那个忽然靠近的建筑就在所有人几百米开外，只不过大家都不敢靠近，而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开始试图探索建筑以外的地方。
　　管红雁从地上起来，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走了几步，白烬述看她这是打算说什么的架势，立马朝着偏僻的地方走过去。
　　管红雁也会意跟上。
　　两个人脱离人群一段距离，管红雁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时远是许子尘，我俩刚才打架过招的时候认出来了。”
　　怪不得。
　　白烬述眨眨眼，他之前就一直觉得时远这人不对劲。
　　按理说一个其他队伍的人，发现对面的队伍是冲着别的怪谈去的，和自己的队伍不是一条路线，应该转身就走才对。
　　但是这个人一直故意不走，找出各种办法留住他们不让他们转身离开，甚至还有意激怒小唐，强行拖住他们的队伍成员和自己打架。
　　本来他觉得这人可能有什么问题，但既然管红雁认出来是许子尘，那一切就有理由了。
　　管红雁故意叫了他的名字，就是为了让许子尘知道他是岑秉祈，【0106】的两个队友都在对面的队伍里，许子尘没理由不留下。
　　所以他在试图让两个队伍一起行动，找到合适的办法拖延时间。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确实做到了。
　　两个队伍都没莫名其妙卷入了一个会移动的建筑里，不得不一起行动。
　　说不定进入这个怪谈也是他计划好的，毕竟许子尘来过这里一次，谁也不知道他那次到底在新手村里面干了什么。
　　只不过许子尘出现了无人之区的队伍里，那……
　　两人对视一眼。
　　那出现在N港的所谓“蛊王”，恐怕真的是云广。
　　虽然离开了N港，但这地方似乎并不是他们看见的那么简单，那个莫名其妙塞满了名牌的建筑；说遇见了奇怪的事情就去找他，又在找到之后避而不谈说成为高级队员就能知道的石庞；还有借了“蛊王”的名号，在N港中无差别杀人，逼得整个N港所有队伍连夜出逃的云广。
　　这种不断出现迷雾但却解决不了的情况，简直能逼死每一个基金会探索空间出身的好奇癌探索队员。
　　更别提这情况似乎还和一个投资行的秘密有关。
　　教堂建筑之外的空气越往外走雾气越大，白烬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皱皱眉，正想说这雾气别是无名之雾跟上他们了吧，就感觉眼前突然一花。
　　白茫茫的雾气忽然变成了一栋伫立在两人面前的教堂式建筑。
　　周围又猛地出现了三个人，赫然是时远和他队伍中的两个队员。
　　“我靠，”其中那个用软鞭的男人看了看眼前的建筑，愣了几秒，“我们刚才不是在往外走吗？怎么回来了？”
　　“这里……”白烬述刚起了个话头，周围就瞬间又出现了好几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极其明显的答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这个地方有边界。
　　一旦超出边界，就会被直接传送回建筑前方。
　　想要解决怪谈，从这里出去的话……
　　他们还非进这个教堂式建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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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非人哉（143）（一更+二更）:如何离开
　　没过多久，剩下的其他人也零零散散都回到了这个建筑前。
　　现在两队人被迫变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又没有人熟悉当前这个怪谈的情况，大家不得不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对面队伍里面五个人，除了领队尹哥和假名时远的许子尘之外，还有两女一男，用软鞭的那个男的叫毕舟，看着和许子尘关系很好，刚才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找路。剩下的两个女生一个叫封霜一个叫尤怡，白烬述不太记得她们之前长什么样了，但是现在两个人看上去六七岁左右，发型全部都是梨花头，可能因为年纪小所以乍一看长得还挺像。
　　这两人看着和那个用软鞭的毕舟有点不合，虽然表面维持着和平，但是隐隐约约有一种相斥的气场。
　　一个标准的新人队伍是一个领队十个队员，他们现在只剩下四个队员，剩下的六个想必已经在之前的怪谈里折了进去。
　　想到之前许子尘一看小唐脸色不对，脱口而出的你们队伍起内讧，白烬述和管红雁对视一眼，默契地什么也没有多问，率先开口也给对面介绍了一下他们，两边人这就算是认识了。
　　大家这才打量起面前这个建筑来。
　　大概是所有人都变成了小孩，身高缩水了的缘故，这个之前在无人之区里面就压迫感惊人的建筑，到了这个时候压迫感更足了。
　　看起来像是教堂一样的建筑周围是一圈铁质的栏杆，唯一能够出入的地方就是正对建筑的那个铁质大门，铁门用门栓插着，没有挂锁，大概有两三米高，看起来说不定能推开的样子。
　　大家都有点跃跃欲试。
　　四周都是雾气，天上也阴云密布，所有人往前走几步就能碰到铁门。
　　“看来现在是非得进去不可了，”袁山鸣看了看面前的建筑，下意识开口安排自己的队员，“尔泗，你和小唐要不先试着推……”
　　他的话在他看见白烬述的时候戛然而止。
　　嘶……
　　这两个人怎么才三四岁的样子。
　　袁山鸣的心中忽然充满了雇佣童工的负罪感。
　　在场的所有新人和领队虽然都变成了小孩子，但是年龄有大有小，最小的大概三四岁，最大的看起来十岁左右。
　　一群人在这里像模像样介绍的自己的样子，不像是两个探索队伍的互相介绍，倒像是一群小区里面的孩子在玩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的孩子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就是尔泗，小唐，黄毛，还有对面队伍中的时远。
　　那个一直跟在尔泗身后的怪谈虽然看起来也是四五岁的样子，但是和他们三个人因为本身灵魂是成年人，所以正经介绍时透着股好笑的故作老成不同，这怪谈一看就不是正常小孩。
　　本来作为怪谈他身上就已经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了，但是这种压迫感在之前被他融合的很好，一米九几的身高搭配面无表情的脸，会让人在注意到的第一瞬间，误认为是他的外表带来的错觉。
　　但现在变成四岁左右的孩子时，这种之前被外貌融合了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变成了一种格格不入毛骨悚然的错位感。
　　对面的队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那个用软鞭的毕舟已经投来好几个眼神，压低声音不知道和自己身边的时远说了什么。
　　要是对面知道这其实不是他的队员，而是个怪谈……
　　袁山鸣眼神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赶紧移开了眼神。
　　除了这最小的三个人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人年纪都在七岁左右，包括自己队伍中的念语和洪丛桦，对面的领队尹哥和他剩下的三个队员，看起来都是七岁左右的样子。
　　而他，袁山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作为领队也一起被拉入了这个怪谈中，甚至也被缩小了身体，但看起来他是所有人中最大的，年龄估计要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四左右，比所有人都高，开口时声音也成熟很多。
　　他下意识按照之前的相处方式，使唤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两个队员去开路，看着面前两个只有四岁左右的“小孩”，袁山鸣陷入了诡异的负罪感和沉默中。
　　“袁哥？推啥啊？”小唐显然没有get到袁山鸣这种诡异的负罪感，习以为常地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推这个门？”
　　一靠近铁门，这个对比更加强烈了。
　　小唐本人的外表本来就极具迷惑性，之前虽然本人长了一张气死人的嘴，和能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作死技巧，但居然奇妙地有着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表。浑身上下别说是肌肉，一点训练的痕迹都没有，让人匪夷所思她到底一天天的哪来的那么大的牛劲。
　　现在变小了之后，三四岁的小唐看起来整个人身高还没有铁门的门栓高，抬起手踮起脚尖，打算拉开门栓推门的时候，甚至会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身高去够到门锁。
　　够不到。
　　小唐垫着脚摸了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几下也没摸到，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门：“大爷的！”
　　“咳……”袁山鸣诡异地沉默几秒钟，“还是我来吧。”
　　小唐咬牙切齿地让开，嘴上骂骂咧咧：“这个怪谈几个意思？嫉妒我长得高就强行砍我腿是吧？啥也不是！呸呸呸！”
　　“看什么看！你们一出生就一米八？”她瞪了一眼所有人，在黄毛弱弱的安慰声中磨了磨牙齿，脸色阴暗地看起来想把所有看见了刚才她跳起来都摸不到门栓的人灭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袁山鸣身上，袁山鸣小心翼翼地抬着胳膊拉开门栓，轻轻退推了一把铁门。
　　铁门晃了晃，无声地被推开了，什么都没发生。
　　“走？”小唐看了看所有人。
　　“走。”白烬述点点头，第一个踏入其中。
　　之前在无人之区内看见这个建筑的时候，所有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黑色的三角形屋顶，当所有人走近之后才能感觉到，这建筑实际上的建筑占比很不正常，那个屋顶大概占了三分之一的建筑高度，看上去就像是丝毫不动建筑的人胡乱建造的一样。
　　近大远小，这建筑离得远的时候看起来还比例正常，但是靠近之后，立马就觉得有点古怪了。
　　因为这过于奇怪的建筑风格，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这建筑建造的用途。
　　“这什么地方啊？”对面队伍的尤怡压低声音，有点紧张，“看着不像是没人维护的样子，不会有人住吧？”
　　虽然风格辨认不出来建筑的用途，但是按照建筑外部并没有破损的玻璃窗户，虽然种了树但是却干干净净没有落叶和灰尘的院子，还有看起来有人打理的小花园来看，这地方应该有人打理。
　　“也不一定是有人住，”黄毛弱弱开口，“这地方阴森森的……感觉恐怖片一样。”
　　“真是谢谢你的安慰啊……”小唐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我现在宁愿有人住里面了。”
　　天气昏昏沉沉，外面全部都是浓的无法散开的雾气，而在雾气包围的中心，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教堂的建筑。
　　这简直是恐怖片的标准开局。
　　而他们这些直接推门进入建筑的就是恐怖片里面作死的炮灰。
　　“不会是要打架吧……”许子尘嘀咕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我们这样算不算非法闯入民宅？”
　　他话音刚落，面前建筑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女人。
　　“我靠……”小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特么乌鸦嘴吗？”
　　许子尘也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房子里面就出来个人，脸色尴尬低声道：“起码现在可以证明里面住的是人。”
　　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人是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长相很温和，穿着很长到脚踝的黑色裙子，脸上的表情不像是看见以后人闯入的愤怒，反倒带着些不忍和怜悯。
　　“哎……”所有人看见她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她习以为常似的，走到外面抱起看起来最小的孩子，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
　　小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女人一把抱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对着身后的同伴们疯狂做口型：【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是从……”白烬述顿了一下，含糊其辞道，“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算了这些回头再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回答的人，单手抱着小唐走进那个建筑中去，“先进来吧，我让其他人给你们先弄点吃的。”
　　虽然对目前的情况不太清楚，但是这中年女人似乎没有坏心，大家跟着她走进建筑里面，这才发现，这建筑里面其实人很多。
　　里面都是像是他们这么大的小孩子。
　　房间里面没有电灯，暗的有点吓人，一进去是一个很高的大堂，里面不少像是他们一样大的孩子朝着他们看过来，眼神被打开的门外照进来的光弄得很亮，像是黑夜中的猫头鹰眼一样发着光。
　　中年女人抱着小唐走进去，里面走出来一个和她穿的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女人，看见她身后跟着这么多人，惊讶地开口：“这又是哪来的这么多孩子？”
　　“院子里面自己找来的，”抱着小唐的那个中年女人低声道，“都是可怜孩子，最小的三四岁，最大的也只有十岁，厨房里面还有多余的吃的吗？先给他们热点东西吃吧。”
　　“厨房里哪里还有多余的吃的……”另一个女人顿了一下，“你别往回捡了，我们自己都要活不起了，你还往回带孩子！”
　　“不带的话他们不就死外面了，”抱着小唐的女人回了一句，“实在不行就把我的那份给他们好了。”
　　“你一个人的够啊？”另一个女人没好气道，“行了，先放下吧，今晚我也不吃了，以后别带孩子回来了。”
　　“这什么情况？”许子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压低声音，“这里面怎么看着像是个福利院，她把我们认成来这里的孤儿了？”
　　“不清楚，”黄毛也小声回答，“但是旁边一直有人在看我们。”
　　“旁边？”许子尘转过头，在一群小孩中找到了几个在墙角坐着的。
　　和其他孩子眼中的麻木或者排斥不同，这几个人的眼神几乎是带着点激动的。
　　“这几人不会也是被拉进来的投资行新人吧，”管红雁看了几眼，用气音说道，“待会我们得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
　　这种一上来没有任何前情提要的情况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陌生，但对于经常做首发探索队伍的白烬述还有管红雁许子尘三个人来说倒是很熟悉，在基金会时进入未知空间后关于空间内的一切，还有进入者的身份，包括这里会有什么规则有什么怪物全部都是未知的。
　　迅速从陌生环境中获取信息然后融入身份，是每个基金会探索队员的基本功。
　　除了现在所有人莫名其妙变成小孩有点麻烦之外，其他情况基本上和他们之前在基金会之内的程序没有区别。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们三个人就大概分析出了这个怪谈内是什么情况。
　　这个地方大概率是个福利院孤儿院一类的地方，就像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宗教性质的福利院一样，这里负责管理孩子们的两个中年人也是修女打扮，她们似乎默认了出现在院子里面的这十几个陌生孩子是从外面来投靠他们的。
　　在她们的认知内，外面应该正在发生一些未知的动乱，包括可能但不限于战乱，饥荒，或者天灾，这类大面积的灾难造成了大量孤儿的出现，而有些孤儿就找到了这个福利院这里寻求生机。
　　“我估计要是我们想从这里出去，”许子尘看看周围，“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和渠道。”
　　孤儿院的外面全部都是雾，他们又是被莫名其妙靠近的建筑给强行抓进来的，如果想要离开这个怪谈，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解法就是从这里离开。
　　直接从雾里走出去显然是不可能了，他们已经尝试过了，应该还有其他解法。
　　抱着小唐的那个女人和另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把小唐放在了地上，带着他们走向建筑深处一个大概是食堂的地方。
　　“不要害怕，”她一边走一边还温声夸赞看着年纪最大的袁山鸣，像是在哄孩子似的，“是你带着弟弟妹妹们找到这里的吗？真是个负责的好哥哥。在这里也要带好弟弟妹妹好不好？”
　　“呃……”袁山鸣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开口结结巴巴道，“好，好。”
　　中年女人把他们安置到这个地方，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取吃的东西，所有人终于得到了交流机会。
　　“这怪谈你听说过吗？”袁山鸣迅速朝着对面的尹哥问道，“这建筑什么情况？”
　　“没有，”尹哥皱皱眉，“这不是我路线上的怪谈。”
　　无人之区的生态和其他区域不同，各个怪谈的情况就是讯息与资源，并不互通。
　　“啧……”小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这地方应该是个孤儿院，我刚才听见那两个人说什么这里的孤儿已经够多了之类的内容。”
　　她刚才被当成一群孩子里面最小的那个被抱了起来，现在浑身不自在。
　　“刚才那满屋子的小孩看着怪渗人的，”小唐被抱起来之后视野比较高，看见的东西也比他们多，“特木讷，特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感觉特恨我们。”
　　“这也正常……”白烬述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们现在的吃的都是那两个大人省出来的，估计在这个孤儿院里面食物告急，我们进入这里就会分走他们的食物，换你你也恨新来的。”
　　“话虽如此……我总感觉不正常，”小唐抖抖肩膀，“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嘛？真的是个正常怪谈吗？为什么直播没有了？”
　　在新手村这么久，除了在其他人的梦魇中时，直播几乎就没有失效的时候。
　　这地方不会也是这是谁谁谁的梦境里面吧？只要打破梦境就能离开？
　　“无人之区直播断线正常，”尹哥忽然插话道，“这片地域太大了，偏僻的地方信号不好，有些时候直播就是会忽然断联，一般情况下过一段时间就会好，或者走出这一片区域就会好。”
　　对方是无人之区的老领队了，当然比他们这些新人有经验。
　　“不过这地方确实不正常，”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焦躁显而易见，“无人之区的怪谈不该是这样的。”
　　无人之区的怪谈应该是什么样子不得而知，但在没有人区域里出现一个建筑，本来就是一种很反常的行为。
　　“会不会是你们之前带的那两个无人之区的幽灵引来的？”对方队伍中的封霜直截了当道。
　　“不清楚啊……”小唐挠挠脸，“但是这怪谈看着不像是会死人的样子。”
　　这倒是真的。
　　这个福利院虽然看起来阴森森，里面的这些孤儿们也对他们的态度不友善，但起码有两个看着很善良的修女负责人。
　　如果这确实是那两个无人之区的幽灵引来的怪谈，那他们要怎么在这里死亡？
　　“防人之心不可无，”白烬述摇摇头，“说不定这个地方也像是死灵之城或者暴力之都一样，白天是一个样子，晚上是另一个样子呢？【复仇】里面的那些村民你忘了？第一天进去的时候，我们的身份甚至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你能想到最后一天他们要杀了我们吗？”
　　小唐诚恳地摇摇头。
　　“你之前说那些孩子看上去特别木讷，特别恐怖，”白烬述若有所思，“我怀疑他们可能就是吃了这里的东西。”
　　七八岁的孩正是精力充沛，鸡嫌狗厌的年纪，凑在一起只会闹的鸡飞狗跳，哪怕是吃不饱饭，也不该是那种异常木讷的样子。
　　他们的木讷更像是一种病理性的反应迟缓，很难让人不觉得是吃了什么药导致的。
　　“有道理，”这种情况管红雁熟，这会恰巧还没直播信号，不怕被观众或者投资行内的其他人看出来端倪，干脆也主动出来开道，“待会她们送过来的饭我们最好不要吃，找个理由先躲过去。白天这里太正常了，晚上我们不要睡觉，小心会出什么事。”
　　大家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
　　“还有那几个刚才看见我们很激动的人，”白烬述补充道，“这个怪谈我们都不清楚是什么，说不定是他们路线上的。”
　　“啊对，尹哥，你认识其他队伍的领队吗？”许子尘也赶紧跟着问道，“刚才那群小孩中有几个看起来不像是这里小孩的人，我怀疑可能是其他队伍的。”
　　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等比缩小的冲锋衣或者越野服，一看就能认出来他们同样是被缩小了的投资行新人。
　　“其他领队……”尹哥皱皱眉，“认识的不多，不过如果他们看见我们满脸激动，那一定不是他们路线上的怪谈。”
　　“为什么啊？”黄毛茫然。
　　“无人之区的所有队伍都是竞争关系，”尹哥长出一口气，“没有人会欢迎其他队伍的人插手自己的怪谈探索，如果进入一个未知怪谈之后他们看见我们是一脸激动，而不是满脸厌恶，那才说明问题大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怪谈是什么情况，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离开，所以看见有新的队伍进入这里，满脸激动的以为找到了救星。
　　尹哥一语成谶。
　　在中年女人带着他们的食物来了这里之后，不出几分钟，有几个看起来异常鲜活的小孩悄悄跑进了这个房间。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着七八岁。
　　“你们是无人之区的新人队伍吧！这是你们路线上的怪谈吗？”她开口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我们是误入了这里的队伍，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十天左右了，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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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36章 非人哉（144）（一更+二更）:失踪
　　所有人对视一眼，尹哥缓缓吐出一口气，诚恳道：“不知道。”
　　“啊？”跑来的那几个小孩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有点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这也不是你们路线上的怪谈？你们不会也是被……”
　　“被什么？”这话说的太明显，一股子还有隐情在内的味道，白烬述眯眯眼睛，推开桌子上面的食物，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去，“这个怪谈不是你们路线上的，你们也是和我们一样被莫名其妙扯进来的？”
　　他现在年龄被压缩到了三四岁，身高也远远低于这些看起来七八岁的大孩子，但是不知为何，白烬述从凳子上面跳下来抬起头说话的时候，面前的这几个队员不自觉地就莫名尊敬了起来。
　　具体体现在了这群人的动作语言上面。
　　他从凳子上面跳下去之后，身高就矮了这群人一个头，只能抬着头看他们。
　　白烬述本身对这个姿势没有什么想法，但最前面的那个年纪大的女生面对她的态度和面对尹哥的却截然不同，她看了一眼白烬述，脸上下意识带出来了一点惊讶，接着就半蹲在了地上平视他开口道：“对，我们也是被莫名其妙扯下来的，我们好端端的在自己的路线上，准备停下来修整一会的时候，面前就出现了这个建筑。”
　　既然对方不是原定就要进入这个怪谈的队伍，那他们就是难兄难弟了。
　　对面几个人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个女生也叹了一口气。
　　对面的队伍也是被用同样的操作卷进来的。
　　最开始说话的这个七八岁的女孩就是对面队伍的领队，叫周琚，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在无人之区带队带了一两年的领队，资历不算老，但手上也积累出了几条稳定的线路，能够保证每次带队的积分都足够支付续命的报酬。
　　这次她也是一如往常地带着自己的十个队员进入新手村，然后按照时间表选择了一条本时间段内经过怪谈最多的路线，就带着队员一头扎进了无人之区中。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偏离过路线，”周琚挠了挠头，干脆坐到了地上，“那条路我走过很多遍了，不可能走错，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往下走，在安全扎帐篷修整，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个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我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建筑。”
　　一个黑色尖顶的教堂样式建筑。
　　周琚没见过这东西，她的队员们也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大家搭好帐篷之后，队里几个人就提出要不要过去看看。
　　无人之区的怪谈是一种资源，知道的怪谈路线和讯息越多，留给一个领队的容错空间就越大。周琚只在这里带队了一年多，论经验和资历都比不上这里老队员，这个新出现的建筑距离她手上的线路位置不远，别说是队员们，周琚本人也有点想要去探查一下。
　　十一个人一拍即合，大家收拾好东西，就朝着那个建筑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我们的打算是不要进去，”周琚很坦诚，“我这次的十个新人实力没有很突出，我没打算让他们进去。”
　　“无人之区领队手里的怪谈资料都是队员堆出来的，”尹哥看出来了一点袁山鸣队伍中几个队员脸上的迷茫，主动开口解释道，“领队有保护豁免进不了怪谈，所有有关怪谈的内容全部都要靠完成怪谈的队员带出来，一个领队手上能有多少线路，主要看他的带队时间和曾经手下的队员的水平。”
　　所以越老的领队越吃香，在一个区域深耕越久的领队也人脉越多。
　　就像袁山鸣在死灵之城能弄到其他领队弄不到的返魂香一样，在无人之区，老领队手里可能握着新人十倍甚至百倍的线路。
　　“你是新人？”周琚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袁山鸣，这大概在无人之区是尝试，需要其他人主动介绍这类信息，只能表示这位领队是比她还新的新人，“那你们两个人是认识？”
　　无人之区里面的新领队很难立足，比其他地区准入门槛要高不少，除非有人带或者其他区域惹了事，不然大部分新领队不会选择这里。
　　“不是，”尹哥看起来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一句话随便带了过去，“我们两个队伍也是迎面碰上因为偶然进来的，你继续说，你们去看了那个建筑，然后就被卷了进来？”
　　“嗯，”周琚也知道说出自己的经历就能最大化帮助其他领队判断情况，很快就接着往下说道，“我本来是想过去记个定位就走，但是我们一靠近，那个建筑就……”
　　“移动起来了对吧！”没等她说完，小唐就飞快打断她抱怨道，“你们一靠近，那个建筑就飞快移动了起来，接着就把所有人全部都笼罩在了里面，然后一睁眼就变成小孩子了？我靠这玩意果然是无差别攻击，只要靠近就会被它吸进来。”
　　“对，”周琚点点头，心里的郁闷在讲完自己的一连串经历，又发现对面十几个人和他们一样倒霉之后消除了不少，“看来你们也是这个样子？”
　　“嗯，我们两个队伍迎面碰上了，”尹哥开口，“打了一架，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一起被拖了进来。”
　　“你进入这个怪谈的那条线路是哪个方向？G01还是G02？”他忽然看向周琚，问出了两个白烬述他们不熟悉的名词。
　　“靠近D05，”周琚也回答了一个他们同样听不懂的序号，“从F11的方向过去。”
　　“这样……”尹哥沉思了几秒钟，“那这个怪谈至少在十天之内几乎没有移动。”
　　他们所说的序号大概是无人之区内的一些区域划分，尹哥问这个问题是想确认这个怪谈的行动方向。
　　两边一对消息，这个怪谈的古怪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咱们先来总结一下这地方的不对劲？我感觉这怪谈似乎有点问题，”尹哥推了推自己脸上等比缩小的眼镜，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个领队，“我先来？”
　　大家点点头，尹哥率先开口道：“第一，它十天都没有移动，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会在怪谈游荡路线上的固定停留点出现，如果这里就是它的停留点，那这个位置距离我们两人手上的线路都非常近，我们两个人不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建筑。”
　　“这只有两个可能，一，它极有可能是忽然出现的，二，它是一个之前在其他区域游荡的怪谈，因为某个意外改换了行进线路，游荡到了我们这一片，这个位置是它第一次停留。”
　　大家点点头。
　　“第二，它似乎不需要触发，”袁山鸣也若有所思，“或者说，它的触发方式极其简单。比如说可能就是靠近建筑本身就算是一种触发，所以我们靠近之后，就自动触发了怪谈，导致了它移动过来把他们吸入怪谈中。”
　　“这样的话应该不止我们三个队伍进入这里……”白烬述接了一句，“如果靠近就能进入的话，那所有靠近它的队伍都应该被吸进来，那一路上这里恐怕进来了不少人。”
　　“那会不会是这个怪谈有其他的触发方式？”黄毛接到。
　　“这也有可能，继续往下总结，第三点，我们三个领队都进来了，”周琚托着下巴，“也就是说领队的保护豁免对这个怪谈没有作用？”
　　“嘶……”三个领队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显然看起来有点难办。
　　三队人都是被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卷进来的，谁也不知道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这个怪谈到底无法解决，更重要的是……
　　这个孤儿院显然不安全。
　　“周琚姐，”周琚的队员喊了她一声，他看起来要比周琚的年龄大上一些，喊起姐来看着多少有点古怪，“那我们岂不是要被一起困在这了？”
　　“困在这？”白烬述抬起头看了一下周琚身后的人，语气奇怪，“新手村内的新人不是满十五天之后就会被自动踢出新手村吗，就算是找不到任何出去的办法，等熬过十五天，你们也能出去吧？”
　　“问题显然就在这里，”周琚缓缓抬起头，说出了今天所有人见面后第二句极具冲击力的话，“今天是这个队伍进入新手村的第二十五天了。”
　　“他们还没有被踢出新手村。”
　　“这个怪谈里面的时间比例长的不正常，我们进入这里十天，但很有可能外界只过去了几分钟不到。这十天内我们失踪了很多人，而剩下的人，被困在这里了。”
　　*
　　周琚和他的队员们没有敢在这里待太久，双方大概交流了一下进入这里之前的情况，确定这个怪谈不太正常，接着就赶紧离开了餐厅。
　　走之前，周琚倒是交代了他们几句：“这个里面大部分的小孩全部都是那种满脸麻木的样子，对其他人的表现没有任何反应，我们怀疑可能是和每天晚上吃的那些药有关系，你们记得不要吃。”
　　周琚走之后，尹哥队伍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袁山鸣朝着其他人使了眼色，大家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道：“你们觉得那个周琚说的话可行吗？”
　　“还行吧……”小唐若有所思，“她没骗我们的必要啊，如果她进来的方式和我们不同还有可能是在骗人，但是现在一模一样的话就不可能是编的啊。”
　　“那她说的这里的时间比例不正常，所有人可能被困在这里的那个信息呢？”管红雁皱皱眉，“我们之前进入的梦魇幻境我记得也有人是这么说的，但是当时的说法是所有队员一到时间就会被传送回去，只有领队会被迫留在那里……”
　　当时所有人就是因为听了这个说法所以才打算从酒店内离开暴力之都，差点【梦魇】二阶段触发失败的。
　　虽然大家的幻境细节各不相同，但是大体上的走向还是相似的，无非就是用这个办法唤起所有人的紧张感，然后骗他们离开那里。
　　这个怪谈会不会也是这个套路？
　　“有可能，但是现在我比较倾向于他们是真的出不去了，”白烬述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毕竟……现在直播受到限制，谁都不清楚这个怪谈是什么情况，之前我们想要触发梦魇是因为梦魇是S，那现在这个怪谈呢？如果只是低等的B级C级，那就完全没有完成的需要，对大部分领队来说，这种未知的小怪谈触发失败正好，出去之后还不会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这倒也是。
　　新手村内时间紧张只有十五天，大部分领队的想法还是尽可能带着队员去做能力范围内评级高的怪谈，这样才能获得高积分。
　　几人讨论间，那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又进来，告诉他们以后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家，接下来领他们去自己的房间看看。
　　说是“房间”，其实大概是一个用储物间改成的宿舍。
　　宿舍里面从这头到那头摆着密密麻麻的床，靠前一点的部分还是床，靠后一些位置就已经是用长条凳子和柜子拼起来的“床”了。
　　宿舍按照年龄分配，袁山鸣作为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大的，被迫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去。
　　而年纪看着最小的几个人也被带到了另外小一些的房间中。
　　这个由教堂改成的“孤儿院”中，大概生活着两三百个孩子，大部分的年龄都集中在七八岁，居住在二层尽头的三个大房间里面。
　　条件有限，这里的房间基本上只能满足基本的居住需求，墙壁上面的墙皮掉的七零八落，角落里面也有隐隐约约的灰色霉斑，白烬述看了一下被安排到的“床”，这床也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就连放在上面的床单也看着像是一些临时找到的布料。
　　周围的床有点歪歪扭扭，地上床脚的印子很明显，显然是刚才被移动过，移动的更加紧凑了。
　　刚才他们在吃东西的时候，估计那两个中年女人就是在为他们布置床位。
　　那个中年女人大概是觉得他们一路走过来肯定受了不少惊吓，所以一路上都是用一种哄孩子似的语气跟他们说话，临走之前还很温柔地亲了几下小唐和管红雁的额头。
　　女人凑近的时候，小唐差点下意识就打过去，幸亏管红雁看见的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才避免了这场意外。
　　除此之外，这个中年女人就像是周琚所说的一样，是个“表面上很温柔的老好人”，很喜欢孩子，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尤其照顾，这个孤儿院中大部分的孩子似乎都是因为她才会住在这里。
　　孤儿院内的孩子们似乎在除了吃饭的时间之外就是在一楼那个曾经的教堂大厅里面呆坐着发呆，白烬述隔着窗户往下看了看，大大的院子里面没有一个人，远处的雾气阻碍了视线，隐隐约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视线范围只被限制在了这一块小小的四方院子内。
　　按照周琚他们的说法，这里也不是“孤儿院”，准确点来说，这个地方应该叫做收容所才对。
　　“外面很乱，似乎正在发生战争，每天都有人受伤，这里不是专业的孤儿院，物资很紧张，在战争开始之后因为是宗教场所所以受到了双方的一致忽略，成为了少有的休战区。”眼看着那个中年女人离开，周琚他们又悄悄溜到了上面来，迅速跟所有人交流起目前的信息来。
　　周琚他们进入这里了十天多，对于这个收容所的情况比他们更加了解。
　　“那两个中年女人，我们不太清楚她们名字，只能一个叫老好人，一个叫盘头女人。老好人就是之前带着你们进来的那个，她之前经常冒着危险出去亲自救孩子回来，好几次受了很严重的伤，在那之后另一个比较严肃的盘头女人就不让她去主动救人回来了。”
　　但是出现在院子里的孩子总不能不管了，他们三个队伍就是作为“为了活下来跑到收容所内”的孩子，被老好人带了进来的。
　　“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清楚吗？”管红雁追问道。
　　“我们在这里的十多天内，打听到的消息是战争很激烈，大部分的成年人都被卷入了其中，大一点懂事了的孩子也参与其中，所以只剩下这些四到八岁之间的孩子们，”周琚开口，“我怀疑这可能就是这里只有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而我们也变成了孩子的原因。”
　　三四岁是能够自己行动的极限，再小就没法穿过战火来到这个休战区。
　　而七八岁则是能够不参与战斗的极限，再大一些，他们就必须也参与其中。
　　所以这里的孩子们年龄大部分都在五到七岁之间，偶尔有一些大一点的九岁十岁左右，再大的就没有了。
　　“我怀疑年龄的变化和进入者本身的能力有关系，战斗力越高的人进入这里之后就会压的越厉害，”周琚说了自己的猜测，“我们队伍里面，基本上战斗力越强的新人进入这里之后就越小，而越不擅长打斗的人年龄就越大。”
　　怪不得他们之前看见白烬述之后是那个表情。
　　周琚的队伍如她所说果然资质很一般，队伍中年龄最小的是一个短发的女生，大概在五岁左右，其他队员全部都是六七岁的样子。
　　“本来，还有几个十岁的，”那个短发女生轻声道，“但是他们都失踪了。”
　　“失踪了？”袁山鸣有点茫然，“是你们尝试出去的办法的时候失踪的？”
　　“不是，”周琚脸色很难看地摇了摇头，“就是在这里，这个收容所里面失踪的。”
　　之前周琚说过，进来的时候还是他们十一个人一起进入的，现在他们队伍中就只剩下六个人了，而剩下的五个队员则是全部都失踪在了这个收容所内。
　　“最开始我们也尝试过想要从这里出去，收容所周围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雾气，雾气中时不时会在夜晚传来各种交战的枪炮声，进入雾气往前行走一段距离之后就会被重新传送回收容所门口。”
　　周琚他们不得不进入收容所之后，进行过很多次尝试。
　　“我们试了很多次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挖地道，偷偷躲在离开这里获取物资的车辆货箱，或者试图从上面使用一些简陋的翼装飞行设备离开，但是都没有成功，”周琚轻声道，“这个收容所附近似乎就像是有一条隐形的线一样，只要越过那个线，就会被立马传送到大门口，我们无论如何也从这里出不去。”
　　“而在这个时候……”
　　第一个失踪者出现了。
　　“我们一开始也怀疑过这里很有可能是白天和夜晚不一样，说不定白天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但是夜晚能有突破口，”对面队伍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生说道，“但是被压缩了年龄之后，我们根本没法熬夜。”
　　他们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点就困，眼皮打起架来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想要提起精神来去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未免有点太为难人。
　　能够在夜晚勉强有点精神的只剩下那些本身战斗力不足所以没有被压缩太多年龄的新人们，所有人的希望那个时候都压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一开始先出动的是两个年龄被压到了十岁的男生，两人半夜翻出围墙，想要尝试能不能在夜晚的雾气中走出这里，但是失败了。
　　第二天他们不气馁，尝试着在夜晚从地道中离开。
　　在挖地道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又分别尝试了翼装飞行还有混在货车中等等办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地道挖成的那天白天，尝试再次失败，到了晚上，这两个人再次尝试进入其中。
　　凌晨一两点，整个收容所都陷入了沉睡，而这两个人尝试着进入地道，接着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彻彻底底消失了在其中。
　　“那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已经出去了啊？”黄毛挠挠头，“因为出去了没法回来，再加上你们说这里有时差，说不定一出去就时间到了被传送出了新手村，所以才会再也找不见？”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二天晚上又有人自告奋勇，尝试着从那里离开这个怪谈。为了保证结果的可信度，当时和他一起去的还有两个人。”
　　“然后呢？”许子尘关心道。
　　“然后他出现了收容所门口，那个地道在晚上根本不能出去，”周琚浅浅吐出一口气，“而那个当天晚上出去的人，我们看着他进入的宿舍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他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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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了半小时耶！
　　前20+随机20

第337章 非人哉（145）（一更+二更）:乱码
　　老实说，这个发展并不让人意外。
　　周琚一开始就说他们的队伍进来的时候是十一个人，现在变成了六个，很明显死了五个。
　　现在说是失踪，在怪谈里面失踪实际上和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白烬述耸耸肩，撑着怀嘉木的肩膀从旁边的床上跳下来：“所以你们失踪的五个人都是在晚上莫名其妙消失的？全部都是年龄大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所有人进入这里之后就会被强行压缩年龄，战斗力越强的就会被压缩的越小，而年龄越小，收到身体素质体能体力方面的限制就会越多，所以进入这里之后，能够做更多事的反而是那些因为本身不擅争斗所以被压缩的没有那么厉害的队员。
　　这些队员是白天挖地道和晚上出去探查的主力，在收容所的夜晚极有可能存在一切未知的危险，导致了这些晚上没有待在宿舍里的队员出事失踪了。
　　“也不是，”周琚队伍里面一个头发很短的男孩开口，“我们队里面唯一一个被压缩到四岁的队员是被人领走了。”
　　“啊？领养？”袁山鸣抬头，“你们不是说外面在打仗吗？这时候还能有人来领养小孩？这不正常吧？”
　　“是领走了，不是领养，”周琚纠正道，“这里待的孩子很多其实并不是孤儿，是被老好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他们的父母在他们被带走的时候起码还有一方是健在的。“
　　不过随着战争的继续，这些父母还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最开始因为这里是教堂，又是停战区，还有两个好心的修女，所以有父母主动送自己的孩子来这里，”周琚解释，“有一些孩子就是这样被老好人带回来的，有些孩子的父母没有死亡，又找到了除了战争以外的出路，就会来这里接走他们。”
　　他们队伍中的那个“唯一被压缩到四岁的队员”就是这样被人接走的。
　　“本来他们要接走的其实是另一个四岁的女孩，不是我们队伍里的那个队员，”有人开口，“偏偏巧合就巧合在有人来接的前一天，周琚姐先听到了消息。”
　　两个修女得到消息，有人找到了出路，明天想来收容所接自己的孩子回家，而一直在窗外的周琚听到了那个即将被接走的女孩姓名。
　　整个收容所中的孩子都透着一种和年龄格格不入的木讷，周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迅速告诉了自己的队员、
　　“一开始本来我们的打算是试着看能不能跟着他们出去，但是实话说这个计划可能性不大，毕竟又不是没有跟着货车混出去失败过，”周琚耸耸肩，“但是有人来接孩子离开收容所是一个好机会，我们不想放弃。”
　　“所以你们最后就让队伍里年龄相仿的队员假装成她被带出去？”白烬述皱皱眉，“你们怎么做到的？”
　　这可不是普通领养，顶替了就顶替了，这可是人家的亲生父母，父母还能认不出自己孩子？
　　“最后一步偷天换日？”许子尘插话。
　　“嗯，”周琚点点头，“收容所里面的孩子大部分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大部分人穿的都是那两个修女用这里的布料随便裁剪出来的衣服，我们提前一天找到了那个女孩，然后仿照她的身上衣服的颜色找了一件颜色相同的，提前让我们队伍里面的队员换了上去。”
　　第二天来接孩子的父母下了车，带着自己的孩子上到车上，即将发动车辆离开的时候，所有人假装不舍得同伴的小孩子，在最后一刻和她做告别，又找了理由引开了那对夫妻的视线，接着悄悄把原本的那个女孩打晕，然后让队伍中唯一的“四岁”队员用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和发型上了车。
　　两个人虽然做到了乍一看有90%相似，但毕竟长相不同，好在后续会不会被认出来也不重要。
　　当时所有人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无法离开这个收容所，只要越过雾气中的某一条线，他们就会被传送回到收容所的铁门外面，而这条线距离门口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几百米的距离用腿走也不过几分钟，对于汽车来说更是十几秒的距离，只要这个混上车的队员能够撑过这十几秒，那么她到底能不能离开这里就立马能见分晓。
　　“看你们现在的意思是，这个人成功离开这里了？”小唐好奇地晃了晃脑袋，不安分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这不是找到了解决办法吗？接下来一个个跟着来接孩子的爸妈出去就行呗。”
　　虽然这办法是有点损，但能出去就行，怪谈里面的NPC都不是真人，只会一遍一遍在触发者进入之后重复既定的程序，他们的命运确实和触发者们没有关系。
　　更别提这些NPC多半不太正常。
　　“你想的太简单了，”周琚队伍中有人没忍住开口道，“哪来的那么多父母领孩子回家啊，我们在这里待了十天多，也只等到了这一个，更何况，我们现在也不能肯定她到底有没有离开。”
　　“她没有再回来，不就是离开了吗？”尹哥也没理解他们的意思，“按你们的说法，不被传送回铁门前面，不就是离开了？”
　　“但那对父母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周琚皱皱眉，语气匪夷所思，“就像你们说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真的被那对父母带出去了，那发现带错了人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不回来接自己真正的女儿回家啊？这不正常。”
　　按照常理来说，父母来接自己的孩子回去，结果发现后座位上是另一个孩子，善良一点的可能会带着这个孩子回去，再接自己的孩子回来，普通一点的也就是送这个孩子回去，然后带自己的小孩回家。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回到收容所之中接自己真正的孩子回去。
　　但自从那天之后，一连过去了三天，那一对夫妻都再也没有来过。
　　“不仅如此，”周琚脸色不可置信地补充，“你们知道那个被我们顶替了的孩子后面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失踪了？”
　　“她就像没事人一样，”周琚提高声音，“那天我们把她打晕，然后悄悄把她送回收容所里面，都已经做好了她醒来之后会哭着闹着要和父母离开的准备，结果……”
　　“结果，她就像是几小时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对面队伍中有人咽了一口口水，艰涩道，“她从床上醒来，就如同往常一样，直直盯着面前的空白发呆，然后到了饭点下楼吃饭，吃完饭之后和其他人一起在房间里面发呆，到了睡觉时间就回去睡觉。”
　　木讷的像是一具提线木偶，好像几小时前父母说要带走，最后却又被丢下的不是她一样。
　　“也就是那次之后，我们怀疑药有问题。”沉默了几分钟，周琚开口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收容所内虽然食物告急，但是药物却奇怪的一直没有断供过，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充足，”她指了指外面一个房间，“就那个房间里面，每天晚上吃饭之前，每个孩子手里都会被发一粒小药丸。”
　　那是一种圆形的药丸，很小一粒，上面被划了一个小十字，发到每个人手上的时候都是被掰开的，每个人只能分到四分之一。
　　所有孩子在睡前半小时都会吃一个这个药，老好人的说法是这药片是一种营养补剂，吃了它之后才能睡一个好觉。
　　“每天晚上外面都是各种炮火声，”周琚的队员开口道，“我们观察过规律，这场战争很奇怪，白天听不到什么战斗声，反倒是晚上炮火连天，似乎战争双方都异常默契的只打夜战，白天休战。”
　　“队里本来有个三甲的药师，说自己已经在药房里工作七八年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药不是别的东西，其实是苯巴比妥，通俗来讲就是安眠药。”周琚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说这东西不是普罗大众能拿到的，算是安眠药的一种，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治癫痫用。这东西只有在医院，才能通过医生开处方开出来。剂量大了会死亡，所以医生开的时候都不敢开整瓶整盒，一次只能带走几片，就是怕患者会想不开。”
　　晚上全部都是炮火声，为了防止孩子们受到惊吓无法入睡，于是两个修女决定在睡前给所有人喂安眠药。
　　一个只能在医院里面用处方开出来的药，在这个地方却被以“营养补剂”为借口，为了让小孩在炮火连天的夜晚安睡大量出现，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不过虽然这东西出现在这里不正常，但是那个药师说除了安眠之外，这东西注意剂量的话也没有什么其他副作用，最多就是头晕嗜睡，而且儿童用药的药剂用量要比成年人少一半或者少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片刚刚好，”周琚的队员补充，“所以那个时候虽然我们没有吃，但也没有阻止别人吃过。”
　　那天那个本来会被自己父母带走的孩子被他们打晕，为了防止对方醒来的太快坏事，周琚灵机一动，把所有人这些天省下来的安眠药片给她喂了一片。
　　没想到对方醒来之后，就像是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一样，丝毫没有被自己亲生父母抛下的惶恐和愤怒，反而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似的，继续机械化地重复着之前的生活。
　　“也就是那次，我们怀疑这些孩子的木讷，实际上并不是对战争的麻木，而是吃了这个药吃的。”
　　“你们那个什么安眠药现在还有吗？”小唐伸了伸手，“我看一眼？”
　　周琚从兜里翻了翻，掏出来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裹，小包裹里面乍一看至少有近百片这种药物。
　　“你也认识这种药？你也是医生？你了解能达到这种失忆效果或者把人吃的很木讷的是什么药吗？”周琚看向小唐。
　　“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小唐三连否认，“你别对我抱那么大希望啊，我就是想看看这药片长什么样子。话说你们有没有给动物喂过这东西做实验啊？或者悄悄捣碎，加到那两个修女的碗里去？”
　　“前者……这里似乎除了这两个修女和孩子们外就没有其他活物了，后者……倒也是个办法，”周琚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谈话暂停，我先下去给她俩下药！”
　　周琚风风火火，说干就干，话音刚落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朝着门就跑去。
　　为了防止有人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忽然进来，周琚他们进入房间之后就悄悄把门反锁了起来，现在整个房间里面只聚集着三队被无辜卷入这里的倒霉蛋。
　　“等等，”还没等周琚打开门，就被身后的白烬述叫住了，“今晚她俩不吃饭。”
　　“你忘了吗？”白烬述看向小唐，“那两个修女说把他们的晚饭让给我们了。”
　　“哦……对，”小唐一拍脑门，“哎那谁，周琚……姐？”
　　她看了看周琚，没从她的脸上看出抗拒来，就接着说道：“周琚姐，你们试过吗？这地方的吃的能吃吗？正常吗？我们刚才都没有敢吃饭，全部都倒掉了。”
　　“饭倒是没有问题……”周琚回答的很快，“一开始我们要和怀疑这里的吃的可能不安全，所以一直在吃身上背包里面装的一些补给，后面补给吃完了没有办法只能吃这里的食物，也没有出过事。”
　　如果非要说这里的食物哪里不太好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缺点，量太少了。
　　相比起每天晚上都会供给的安眠药，食物在这里更为短缺，每个孩子碗里都只能分到很少的一点米粥，米很少水居多，下饭菜只有一些一看就是从罐头里面掏出来的黄豆，肉类和蔬菜则是根本见不到。
　　这东西吃多了之后对人最大的影响就是根本不能饱，哪怕这里的都是饭量远远小于成年人的孩子，也根本吃不饱。
　　“怪不得那些小孩都是一动不动的……”管红雁低声道。
　　吃的少了，精力也会随之下降，力气更是越来越小。
　　如果不想饿的太快，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低功耗模式，也就是像那些小孩一样，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一整天，除了吃饭和睡觉都没有其他活动。
　　现在看来，除了不正常的木讷之外，他们不活泼也很可能有吃不饱的因素在。
　　“这还麻烦了……”尹哥有点烦躁地长出一口气，“你们前几天探索的时候还能有身上带的补给，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带。”
　　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永远都没法吃饱了，没法吃饱就没法正常探索这里，最后被迫降低功耗。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周琚的一个队员低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办法？”尹哥扯了扯嘴角。
　　“人啊，这里的食物短缺的根本原因不就是人太多了吗，”那个队员声音越说越低，到了后面都叫没了声，“这时候要是少几个，那所有人分到的食物就能多点……”
　　他这话到了最后，已经轻到了微不可闻。
　　这话在心里想想没什么，但说出来似乎就有点不好了。
　　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内核已经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为了多吃几口饭去杀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这和顶替他们的身份出去可不能比。
　　“行了先别说这个了！”袁山鸣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我们今天已经吃完饭了，要不趁着天没黑先在这里转一圈，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线索不线索的周琚姐他们肯定都看过了，”小唐不买账似的把话题又重新拖回去，“不过刚刚那哥们说的对，人死了，吃的就会变多，那些小孩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几个人进来的时候，一楼好多人的脸上都划过了恨意。”
　　在这个地方，食物才是活下去的根基，他们十几个人一来，所有人得到的食物又会减少不少。
　　“你们说……”她斜着眼睛抱胸看向刚刚开口的那个人，“你们失踪的那五个人，会不会是被其他小孩杀的啊？”
　　“不可能，他们可是成年人！”周琚下意识反驳。
　　“成年人的灵魂，九岁十岁的身体，”小唐用下巴点了点尔泗，“要是现在我们所有人把尔泗围起来，说不定也能……”
　　她话没看说完，就被管红雁拍了一下后脑勺：“……桦姐，你拍我干嘛！”
　　管红雁默默抬抬下巴，指了指怀嘉木的方向：“救你一命。”
　　小唐眨眨眼，在大怪谈的注视下悻悻鼓鼓嘴：“我！围起来的是我总行了吧！现在要是你们所有人把我围起来！我也不一定能逃出去啊！”
　　那几个失踪在夜晚的十岁队员虽然身体是十岁，但要是围住他们的孩子都是类似年龄的呢？
　　她不觉得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普通人能在混战中胜出，哪怕身体里是成年人的灵魂。
　　倒不如说，身体里是成年人的灵魂才更糟。
　　短短一段叙述，小唐就已经从周琚他们对待那个女生的态度中听出来，他们虽然变小了，但作为成年人，面对未成年孩子的高高在上还是刻在了意识中。
　　他们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强于这些孩子的。
　　带着这种隐形的优越感，要是这些小孩想要对他们做什么，他们绝对会栽一个大跟头。
　　一个很大，很大的跟头。
　　小唐的眼神默默划过收容所外的土地，已经在思考这些孩子要是把人杀掉，可能会埋在哪里了。
　　外面正在发生战乱，出现一两个尸体根本不奇怪，杀人环节中最困难的抛尸环节都变得简单无比。
　　这失踪的几个人，在她心里这会已经和死了差不多了。
　　甚至小唐怀疑，要是他们进来的晚点，说不定周琚这队都被小孩们杀完了。
　　她可不是这群没有任何战斗意识的普通人，孩子的恶有时候才是最纯粹的，这些孩子外表成年人灵魂的新人们或许会因为心里过不去而不对其他人下手，而对于这些生在战争长在战乱中的孩子们来说，杀人说不定比他们顺手多了。
　　“那今晚……”其他人不太清楚小唐，白烬述是清楚她脑子很好用的，看着小唐陷入沉思，视线在窗外的空地上转来转去，白烬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我们轮流守夜防止出现意外？”
　　“嗯……可以，”小唐收回思绪，“不过我们可以降低一点难度，去给那些大孩子饭里下药，这样就算来的人多，年龄小也好控制。”
　　小孩长得快，一岁一个阶段，就像刚才她说的一样，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对上十多岁的，在巨大的生理差异面前，说不定真的会栽。
　　而他们这里唯一十岁的大孩子袁山鸣……
　　白烬述的视线扫过袁山鸣的脸，多半是个不会打架的。
　　把他丢出去保护大家，还不如把现在同样变成了小豆丁的怀嘉木丢出去。
　　起码丢这位出去，是真的能保护大家。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怀嘉木，评估了一下对方现在的战力和他之前的表现，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只有一米高的怀嘉木在空中一挥手，面前倒了一片人的奇观，脸色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
　　“咳……”在怀嘉木注意到他奇怪的表情之前，白烬述迅速回神，重新看向袁山鸣。
　　袁山鸣虽然是金派领队，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家也把他看的差不多了，他的金牌主要是靠经验和人脉堆积起来了，在武力值方面反而是弱项，不然也不会成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年龄被压的最少的。
　　所有人保护他还差不多，更别提他们还指着袁山鸣带着他们到石庞说的那个S怪谈那里去。
　　在场的袁山鸣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袁山鸣绝对不能出去，要出去就让其他两个被压到七八岁的领队去。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商量好今晚怎么办之后，大家立马把周琚手里的安眠药按照人数磨成粉，然后交由他们去楼下给年龄大的孩子下药。
　　剩下的大家则是商量了一下今晚怎么守夜。
　　理想的情况自然是所有人都在一个房间里，但是现在收容所中的宿舍是按照年龄来排的，年龄大小一看身高就能看出来，不论是让年纪小的队员去年纪大的队员宿舍，还是把年纪大的队员弄到年纪小的队员宿舍这里，都很容易被看出来。
　　思来想去，尹哥那边的女队员尤怡拍板道：“要不然你们就说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哥哥姐姐来陪着你们！”
　　他们这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去三四岁孩子的宿舍，总比三四岁的那几个去他们的大孩子的宿舍里安全，要是到时候真的这些孩子蜂拥而上，那三四岁的也比七八岁的好打。
　　只不过这样的话，周琚他们几个七八岁的就没有合理理由到这个房间里面来了。
　　只能希望他们那边不要出事，小唐还有白烬述他们这些往常作为主要战力的队员在这个时候也爱莫能助。
　　把怀嘉木派到对面倒是能保住他们安全，不过白烬述还不是无私到了那个程度的人。
　　作为最后杀器，怀嘉木还是在他们这边比较好。
　　安排完情况之后，周琚的队员也上来说他们已经下好药了。
　　这些药片都是按照人数分的，他们手里虽然攒下来不少，但是要是每晚都这么用，恐怕两三天就得告急。
　　到了饭前半小时，修女老好人果然上来给所有人给了药片，嘱咐他们睡觉前吃掉。
　　而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收容所终于恢复了平静，外面的世界也响起了连天的炮火。
　　白烬述靠在床上，眯着眼睛假寐，留着一点精神时刻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尔泗——”
　　“尔泗——！”
　　小唐用气音叫了他两声。
　　【怎么了？】白烬述睁开眼睛，用眼神询问她。
　　周围似乎没有异常情况吧？
　　“直播——”小唐用气音轻声道，“直播信号好像晚上连上了——”
　　白烬述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立马伸出手去点击直播面板。
　　“不过——”小唐的气音和面前的面板同时映入他眼帘，“直播似乎出了点小问题——”
　　这何止是小问题。
　　白烬述皱着眉，看向面前的面板。
　　往常规律的面板上面，这个时候已经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乱码。
　　【尔▇▇▇*/.*^%￥】
　　【观看—#@！数：*%……#）】
　　【怪谈：▇▇▇】
　　【这这这这这这这&#@*&%呀？】
　　【*&%##@主播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是jkhdfo看yuepe%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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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38章 非人哉（146）（一更+二更）:要做掉他吗？
　　“直播？什么直播？”袁山鸣的声音响起。
　　“直播信号连通了？”封霜从床上也翻了起来，手脚麻利地点开了自己面前的面板。
　　一看就没睡着。
　　“我看看我看看。”管红雁睁开眼，也赶紧打开直播间。
　　许子尘打了个哈欠：“直播信号通了啊……”
　　“终于来信号了。”就连尹哥也感叹了一声。
　　在这个奇怪的收容所里面待了整整一天，现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通过直播间里的观众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要知道，新手村内最有经验的除了领队们就是这些观众了。
　　经验丰富的观众，有时候还会知道领队不知道的内容。
　　尤其是在无人之区这样一个怪谈相关资料有信息壁垒的地方，能连通直播间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不会是蒙着眼睛走路了。
　　就算观众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再不济直播间连通之后，总能看见这个怪谈的等级吧？
　　“你们……都没睡？”小唐语气震惊，“说好的我们几个守第一波你们守后面啊，你们怎么都没睡？”
　　“不是，我说朋友，”最后一个没有出声的尤怡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指了指窗户外面，“你睡得着？”
　　小唐：……
　　“那确实，”她诚恳道，“确实睡不着。”
　　她本来昏昏欲睡，这会虽然还没到凌晨，但也已经十一点多了，正常的三四岁小孩在这个点早就已经在睡的不省人事了，要不是他们今天晚上为了守夜，小唐绝对是熬不到这个点的。
　　房间里面人数宽裕，首页也被分为了五六波，从收容所所有孩子上床的十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为了照顾他们这些被压缩年龄压缩的多的队员们，他们的守夜时间还被特地放在了第一波，也就是十二点之前。
　　本来尹哥觉得只留他们几个被压缩到三四岁的队员守第一波不太安全，想要均匀分配一下，比如说三四岁的和七八岁的组合一下，分别是第一波和第二波，结果还没等小唐狗胆包天指着怀嘉木说我们有这哥们就够了，就被周琚阻止了。
　　“不行，”周琚摇头，“我们已经尝试过了，年龄被压缩到三四岁的队员熬夜的极限就是十二点，超过十二点的话行动能力和反应能力会大幅下降。”
　　就算灵魂是成年人，让五个三四岁的孩子守夜也未免有点太危险了，好在根据周琚他们的说法，前几天晚上消失的队员全部都是在凌晨三点之后，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打算对他们下手，十二点也不至于出动。
　　外面的夜战随着夜幕降临愈发激烈，原本还会时不时吓所有人一跳的炮火和巨响到了后期已经连成了一片。
　　现在房间外面的喧闹和白天的寂静简直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白天外面安静到所有人几乎要怀疑这个收容所走出去就是在荒原上，他们只是被困在了那个移动的建筑中。
　　而到了晚上，几声标志性的炮火声之后，外面瞬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乒里乓啷叮里当啷，声音之杂乱之巨大，要是收容所外是在打三战，参战双方开着坦克飞机轰炸大家都信。
　　“也亏得这些小孩睡得着啊……”袁山鸣看了一眼除了触发者们，全员安睡的房间，语气匪夷所思，“他们是都失去了听力吗？听不见这么吵？”
　　外面这炮火的声音大得就像是炸在耳边一样，对他这种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和平年代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酷刑。
　　而这种酷刑还要维持整整一个晚上，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年纪最大精力最好的。
　　袁山鸣在这一刻几乎要嫉妒这些睡得香甜的小孩了。
　　“要不说修女给小孩喂安眠药呢……”许子尘扶着额头虚弱道，“我之前觉得她俩可能有点不怀好意，现在看来确实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这没有安眠药确实不行。”
　　他的听力要比普通人好很多，外面这阵炮火声光是听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可以预想到要是夜夜这样，那所有人都会神经衰弱。
　　这真得吃安眠药，没有安眠药睡不着，许子尘决定收回白天对于那两个修女的负面猜测，她们俩简直太有远见了。
　　“吃了会变傻哦……”小唐斜视向许子尘，显然还记得这人和她边打架边对骂之仇。
　　“那还是醒着吧。”许子尘迅速改口。
　　“对了，可以塞住耳朵，”黄毛从耳朵里面掏出两团棉花，“哥你要吗？我觉得有点用，塞了之后没有那么吵了。”
　　“来一点来一点，”许子尘眼前一亮，从床上翻下去，“你从哪搞来的棉花啊？”
　　“从别的小孩的被子里面拆的……”黄毛小小声。
　　“我的妈……”一直在看直播面板的管红雁打了个冷战，“哎哎哎，各位各位！别聊了别聊了！你们看一眼直播间啊？”
　　她这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拉回了直播间。
　　“直播怎么……”尹哥话说到一半也停住了，“我靠什么情况？”
　　屏幕上面的所有文字几乎都变成了乱码，里面唯一能认出来的部分语言不是变得十分精神污染，就是好像吃错了药一样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符号的重复。
　　像是这样一直在重复部分词汇的：
　　【晚上晚上晚上晚上晚上晚上晚上好oooooooo】
　　出现各种生僻字乱码的：
　　【是鑾a辨揆瑕Q恬>濂藉I涔很十惺垻镹ba兝I谲9夐婾HL峫$pH夑环】
　　还有最常见的锟斤拷：
　　【锟斤拷锟斤拷要去锟矫猴拷习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整个面板看起来混乱无比，下方本来漂浮着弹幕的地方要和全部变成了闪烁着各种花花绿绿故障条的雪花屏，雪花屏没有规律地变成各种黄色蓝色粉色橙色闪来闪去，每个颜色都是足以亮瞎人眼的饱和度，混乱的弹幕在这些故障条中穿行，能逼疯每一个有光敏癫痫和密集恐惧症的人。
　　小唐就看着这东西瘆得慌。
　　“尹哥你惊讶个啥啊？”她轻手轻脚从自己的床上跳下来，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光着脚跑去管红雁的床上了，“你们之前不是这样子的？”
　　她本来还以为这就是无人之区里面信号连不上之后的常态，合着不是吗？
　　“不是啊，”尹哥顿了一下，没忍住语气中带出来一丝倒吸凉气的声音，“嘶，啥啊这是，无人之区虽然直播是经常断线，但是充其量就是网络延迟而已，这些乱码都是什么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咋整，”小唐眨眨眼睛，“那……那会不会是直播间坏了啊？通信基站被人破坏了？那个什么……地震，不小心把信号塔震塌了？”
　　她转头看向管红雁眨了眨眼睛。
　　不会是地铁地震连带着无人之区地震，所以破坏了无人之区里面的通信基站？
　　“不应该啊？”尹哥点了点面板，表情很疑惑，“无人之区没有人，里面哪来的通信基站，直播间也不是依靠这东西运作的。”
　　再者说，就算是真的弄坏了连接直播间的通信基站，那也应该是网络延迟，怎么会是全部都是乱码呢？
　　在几个人交流的时候，白烬述尝试着点了一下记忆中应该是怪谈图标的位置，图标已经被乱七八糟的故障条覆盖了，但是依旧能看见下面是一个展开的小条：【怪谈：▇▇▇】
　　乱码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怪谈的名字和评级上面，不给他们留一点线索。
　　其他人的也是如此，乱码盖住了怪谈的名字或者直接覆盖了整个条目，完全看不见下面是什么。
　　“那会不会是投资行的终端被人攻击了啊？”小唐挠挠头，“攻击服务器的人给服务器里面埋了一个病毒，现在所有人的直播间乱码就是因为中了病毒？”
　　“这就不是我们能清楚的事情了，”袁山鸣接话回答自己队员的疑问道，“我们也只是知道直播间就是投资行每个员工的终端程序，像是这次一样乱码的情况确实不多见。”
　　“而且好像只是直播间在乱码，”白烬述抬起头补充道，“尹哥你看一下，你现在终端里面其他的功能还能用吗？”
　　投资行的这个终端看起来和基金会的差不多，大概是因为主营方向相似的企业内部软件构架总是差不多的。
　　基金会的终端可以购买物品可以添加好友可以登录内部论坛，按理说投资行的应该也是可以的。
　　“可以，”袁山鸣点点头，果然证实了这个猜测，“只有直播间出问题。”
　　“那岂不是现在所有人的直播都不能用了？我们这些新手村里面的不算什么，那些高级空间的直播很值钱啊，”管红雁下意识开口道，“这得赶紧修复吧，好大一笔损失，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高级空间？”袁山鸣看了她一眼，“那没有，只有新手村里面有直播。”
　　“啊？”管红雁啊了一声，显然是不知道这个信息，脸上的惊讶和茫然也出现的恰到好处，“哦哦哦……我不知道，我还以为直播是所有人都有的呢……”
　　她边说，眼神边控制不住地朝着白烬述和许子尘那边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投资行除了新手村之外的地方没有任何直播？
　　她本来以为投资行和基金会一样，也要依靠直播这个形式盈利呢……
　　那新手村的直播和观众到底是干嘛的啊？
　　不过就算他们两个人能理解管红雁用眼神表达的疑惑，也没法同样用眼神给她解答。
　　袁山鸣倒是没察觉到三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还以为是狄塔没有给洪丛桦提起过这个知识点，随口补充道：“只有新手村有直播，主播的粉丝量互动量也会计入考核之中，成为离开新手村后评定税率的参考项，不过……”
　　他下意识想说不过你们也用不着，反正都刷了两个S了，出去之后肯定评级也能评S，税率绝对是最低的那批。
　　不过在这话脱口而出之前，袁山鸣还记得这里有其他队伍的外人，这个尹哥还有他队伍里面的人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在这趟带队中拿够下一次扣费的积分。
　　万一拿不够，这人突然发疯，要拉着他们这些做了两个S的领队和队员一起陪葬呢？
　　新手村内，领队和领队之间的竞争关系不也就是队员和怪谈了吗？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过这确实是重大技术问题了，如果直播出现问题，那最后离开新手村的时候缺失这一段数据，说不定你们的评级会变低。”
　　“我去问一下朋友，然后在后台报个错，等程序员修复Bug，”他想了想补充，“最好大家都报一下错，报错的人多一些，投资行应该会重视一些。”
　　毕竟一个人的直播间出现问题，和一群人的直播间出现问题，完全是两种情况。
　　前者可能是对方的终端出现了什么未知的问题，而后者一定是程序出现了BUG，不修的话这个BUG可能会出现在更多人的直播间内。
　　“尹哥？”封霜几人看向自己的领队。
　　尹哥点点头：“听他的。”
　　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直播间出现乱码，他们也没法修啊，又不是电脑电视机，重启大法修一切，想要重启直播间，只能等死亡或者离开新手村。
　　大家对视一眼耸耸肩，纷纷按照尹哥说的流程，给投资行的程序员报了个错。
　　报完错之后，白烬述打了个哈欠，顺便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了周琚说的熬夜极限十二点了，窗户外面依旧炮火不停，房间里面的所有人都逐渐习惯了这个频率，被杯子里面本来就不算多的棉絮拆出来，面前塞住了耳朵。
　　第二波守夜的是尹哥队伍中的几个人，小唐本来都迷迷糊糊滚到管红雁的床上睡着了，剩下的大家也昏昏欲睡，黄毛和许子尘两个人耳朵里面塞了棉花，一个靠在床上一个趴在床边都闭上了眼睛。
　　袁山鸣靠在床边支着额头打瞌睡，白烬述也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在连天的炮火声中也逐渐沉入梦乡。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猛地一声建筑倒塌的巨响，把没有吃安眠药的所有触发者都惊醒了。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只有三四岁时的事情，但很显然，他们现在重温了一次成长期无法入睡的痛苦。
　　“大爷的……大爷的……呃啊啊啊——”小唐看了一眼表，痛苦地从床上翻起来，“凌晨三点！凌晨三点！谁家好人凌晨三点炸楼！我本来都睡着了！这群人打仗不能白天打？是长得丑见不得人吗！”
　　她本来应该是没有起床气的，现在被逼成这样实属难得。
　　“从战术角度来说，”许子尘甩甩脑袋努力清醒了一点开口，“晚上夜袭的成功率要比白天光明正大打过去高的多。”
　　“不是，可这显然不是夜袭啊！”小唐语气恨恨，“周琚姐不是都说了吗，他们这群神经病就是白天不打晚上打，这不是纯纯有病吗！要不是晚上吃的是稀粥不是毛血旺，我还以为外面在打吸血鬼战争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管红雁打了个哈欠，在被小唐占了一大半的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我现在宁愿外面在打吸血鬼战争……”
　　“为什么？”守夜的封霜很好奇。
　　“因为我不吃葱姜香菜但是吃蒜。”管红雁幽幽。
　　整个房间的人都仿佛见到大蒜的吸血鬼，被她的怨气冲击到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敲门频率两长三短，是约定好的敲门声。
　　周琚那边来人了？
　　封霜从床边站起来，轻手轻脚去开了门。
　　“你们守夜的人醒着吗？刚才那边的房间里面有动静——”周琚队伍中的人被一房间醒着的人投来的幽幽眼神盯得说不下去，“你们怎么、怎么都醒着啊？”
　　他结结巴巴。
　　“刚才那个大楼倒了的动静吵醒的……”白烬述撑着脑袋声音像是梦游，“你刚才说什么？”
　　“哦哦我刚才说，我们听见旁边的房间里面有动静，”周琚队伍中的人回神，“好像是有人出去了，有几张床是空的，我们怀疑半夜有人在对其他人下手，所以过来提醒你们一下。”
　　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提醒……
　　这些新进入这里的队员和领队显然不比他们这些在里面待了十天多的，还不习惯夜晚的环境，随便一个大一点的声音就能把他们全部吵醒。
　　等到再在这里多待几天，恐怕晚上的炮火声再响也吵不醒他们了。
　　“有人半夜醒来了？”听到他这话，本来还晕晕欲睡起床气爆棚的大家瞬间来了精神。
　　“你们派人跟上去了吗？”许子尘直接从床上单手撑着翻了过去，“那人去哪里了？”
　　“没、没敢跟，”周琚队伍里的愣了一两秒才回答，“我们害怕引起他们的注意，等到他们走远了之后才过来的，只能隐约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那你们看见他们是带着人出去的，还是自己出去的？”白烬述追问。
　　“也没看见，”对方沉默几秒，“不过没有听到打斗声，可能是他们几个人自己出去的。”
　　“那可不一定，”白烬述从床上坐起来，长出一口气，“有人醒着，那就说明有人也没有吃晚上的安眠药，说不定他们是直接抬着别人离开的。”
　　在这个收容所中，修女发的药其实是安眠药不是秘密，就算是对药理一窍不通的小孩，自己吃上几次也能察觉到这东西吃了之后就能睡个好觉。
　　有人想要在晚上睡个好觉，自然就会有人会想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做点什么别的事情。
　　总不能不吃安眠药是为了起夜去上卫生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显然是几个离开这里的人去哪了，去干嘛了。
　　“这样，”管红雁思考了几秒钟，“我和你们的周舟去那个方向找一下。”
　　她指的是尹哥队伍里面用软鞭的那个人。
　　之前打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过这个人，虽然身手明显比不上自己和许子尘，但是沾了武器的光，他对于软鞭的使用很有心得，估计在进入之前是练过的。
　　他们这十几个触发者中，除了小唐的腿部挂件黄毛之外，身手最好的全部变成了三四岁。
　　她和周舟算是年龄稍大一些的，周舟有远程武器，她本人对于自己的身手虽然缩水了之后有点怀疑，但总比让袁山鸣去好。
　　大家当然不敢让这两个人去，一番商量下来，管红雁周舟封霜还有周琚队伍里面的一个缩水到七岁的队员跟上去找一下那几个离开房间的人去了哪里。
　　剩下的人中，白烬述生理上很想回去倒头就睡，但是理智上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要是想证实这个收容所中有人也在故意不吃安眠药，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偷偷翻一下他们的衣服和包。
　　如果能发现省下来的药片，就能说明这些小孩的清醒不是偶然，他们也在有意不吃安眠药，进而就能说明……
　　白天有人在装。
　　能思路清晰不吃药，又在夜晚悄声离开宿舍的孩子，一定不可能是白天那个木讷的样子。
　　这里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呆呆的样子，基本上不不存在任何社交圈，也就不存在装木讷是为了合群。
　　那么在不为合群的情况下，一个大脑正常年龄尚小的孩子却要装作呆呆傻傻的样子，只能说明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他们一直装作木讷，是为了不让谁发现自己是清醒的？
　　是同伴还是那两个修女？
　　周琚的队伍这么长时间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些小孩中有人在装作木讷，看来确实如她所说资质不行，而且不止是打架不行，脑子也不行。
　　白烬述默默在心中把对面所有人都diss了个遍，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他也有点受到起床气和同步率的影响。
　　至少他不会在心里默默骂别人脑子不行，但是脑子很行的岑秉祈会。
　　不过年龄缩水的影响要比他想象的大，虽然他这会打定主意要去看看，但是身体显然已经困了。
　　白烬述默默在脑子里面过了一圈所有人格，悲哀的发现没有一个能够长时间不睡觉也不困的，只能深吸一口气自己上，朝着怀嘉木招招手：“待会我要是快睡着了你一定要叫醒我，别让我床以外的地方睡倒。”
　　这还真不是夸张。
　　之前他差点就站着睡倒了。
　　剩下的几个三四岁的也和他状态差不多，许子尘也困的跌跌撞撞，黄毛和小唐两个人都快倒在地上了，这个情况，怪不得周琚之前说岁数越小的被压的越厉害。
　　这状态，根本没法出门。
　　只有白烬述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怀嘉木的时不时提醒，跟着几个人悄悄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中确实有几个床是空的，白烬述困得有点神志不清，扶着床尾对着怀嘉木轻声开口：“你翻一下，看能不能在他们的东西里面翻到药片。”
　　倒不是不相信已经在翻找的袁山鸣和尹哥，只不过他还是下意识觉得怀嘉木更加靠谱一点。
　　——尤其是在所有三四岁的人都困得要死，而只有他神采奕奕的情况下。
　　怀嘉木扶了他一把，冲着他低声道：“等他们看完我再看。”
　　“不过，”他顿了一下。“我觉得你更应该看看那里。”
　　他指了一个方向。
　　“哪里？”白烬述强行提起一点精神。
　　“那个人。”怀嘉木的指尖稳稳在他的视野中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白烬述的视线移过去，骤然对上一双清醒的双眼。
　　这个小孩是醒着的！
　　没睡着的人没有全部离开房间！
　　他的心中骤然一惊，猛地清醒了不少。
　　坏了，被别人发现他们也是清醒的了。
　　这些清醒的孩子之间互相知道身份吗了？现在睁开眼睛的这个和之前离开房间的认识吗？既然白天要装木讷假装吃药吃傻了，那现在睁开眼睛主动暴露身份，是为了和他们确认身份？
　　这是一个示好的信号吗？会不会是对方单枪匹马，所以想要通过对他们这个多达十几人的队伍示好以获得庇佑？那能从他身上获取多少关于这里的信息？如果现在在这里公开和他对话或者公布身份的话，会有其他也清醒着但是没有睁眼的人听见吗？
　　白烬述眯起眼睛，脑海中无数猜测飞过，努力想在黑暗中记住这个睁眼小孩的脸，明天白天再找机会对话。
　　就在白烬述眯着眼睛，满脸都是因为起床气和困顿带着的麻木时，怀嘉木看了看他的表情。
　　怀嘉木若有所思。
　　怀嘉木似乎理解了什么。
　　怀嘉木点点头：“要做掉他吗？”
　　白烬述：“啊？”
　　————————
　　很有自知之明的嘉木哥：
　　【老婆一直盯着这个人】，【老婆满脸杀气】，【被他撞破了我们没有吃安眠药的秘密】
　　懂了，杀了他。
　　困的要死的金属：啊？
　　*乱码没有占收费字数嗷，多写了一百多字补上啦，百度找了半天复制的乱码，在这个颜文字都显示不全的网站，找点能显示的乱码真难啊（叹气）
　　前20+随机20

第339章 非人哉（147）（一更+二更）:容许范围内的死亡率
　　“找到了，”在翻找物品的袁山鸣和尹哥低低出声，“看，他们这里全部都是省下来的安眠药。”
　　“尔泗，尔泗？”袁山鸣叫了他几声。
　　白烬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尹哥翻到的东西里面，有一小包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布条包起来的东西，解开之后里面就是被掰成了四分之一的安眠药。
　　这个小布包里面的安眠药乍一看没有周琚他们拿出来的那一大把有冲击力，不过他们的那一大把是整个队伍十一个人十多天下来攒的量，现在这个小包里面估计只是这个床位上的那个小孩自己一个人攒下来的。
　　“大概三十几粒，”尹哥数了一下，用气音说道，“所以这小孩大概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左右了。”
　　由他现在这个长相，对同龄人使用“小孩”这个称呼，其实有点滑稽，但从这个床位主人的行为来说，确实还只是个孩子呢。
　　至少换作他们，攒下来的安眠药这么要命的东西，他们肯定是随身携带，而不是放在床位附近的杂物里面的。
　　“其他人还要翻吗？”袁山鸣压低声音。
　　他们现在只翻出来一个小孩的安眠药，整个房间里面的床位起码空了五六个，其他人的还要继续吗？
　　“再看一个保险一点吧，”尹哥小心翼翼把这些东西恢复原样，轻手轻脚朝着另一个空着的床去了。
　　窗外一声不知道是建筑倒塌还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猛地让已经昏昏欲睡的白烬述一下子清醒了一点。
　　“我们被看见了，”怀嘉木看见他清醒了一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要杀了他吗？”
　　白烬述炸了张眼睛，视线若有所思地回到那个孩子的脸上。
　　怀嘉木的声音不算大，尹哥和袁山鸣两个人去了稍远一点的床位翻找东西，估计是没听见。
　　但对于这个一直在睁着眼睛注视他们的小孩，他肯定听见刚才怀嘉木说什么了。
　　房间里面太暗了，看不太清这个小孩的表情，但是能看见他骤然瞪大的眼睛，还有里面一点困意都没有，十分生动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发现了他是醒着的之后，会准备杀了他。
　　窗外炮火连天，他看起来一直试图用眼神来表达什么，但白烬述实在是太困了，在判断出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之后，他的大脑就在极端的困倦下又重新变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这个时候，袁山鸣和尹哥及时又发现了一份安眠药，这下已经很明显了，今天晚上离开房间的这些孩子，全部都是故意没有吃安眠药，有意在所有人陷入沉睡之后离开的。
　　时间已经临近凌晨四点，就连尹哥和袁山鸣两个人都有点顶不住了，本来还想再翻几个床位的计划在睡意的阵阵袭来之后也正式告吹，白烬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睁着眼的小孩，转身跟着他们离开这个房间。
　　在属于他们的宿舍中，留下来的其他人已经全部都沉入梦乡，小唐还勉强维持着一点神志，看见他们回来，终于放心地栽进了被子里面。
　　这段时间守夜的是尹哥和袁山鸣，两个人哈欠连天，但还是示意白烬述先去睡觉，等到管红雁他们回来之后如果有心的发现就叫醒大家。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白烬述也不客气，倒头就扎进了被子里。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的不怎么安稳。
　　窗外时不时就会响起各种巨响，大家也断断续续被吵醒，吵醒之后睁着朦胧的睡眼互相对视一眼，痛苦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去，等待着下一次被炸醒。
　　断断续续醒来的时间里，白烬述看见管红雁她们已经从外面回来，回到属于自己的床上了。
　　没有人叫醒他们，那估计管红雁也没有发现什么非常重要的线索。
　　白烬述更倾向于她们是把人跟丢了，或者压根没找到。
　　毕竟周琚队员来报信的时候已经迟了，人都走了好几分钟了，想要追上去就难了。
　　守夜的人换了又换，不知道被吵醒多少次之后，窗外终于亮起来了一点朦胧的曙光，浓雾外遥远的地方，太阳终于升了起来。
　　连天的炮火声逐渐平息下来，剩下的两三个小时，所有人终于难得睡了个安稳，没有再被吵醒。
　　周琚和她的队员不愧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估计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夜晚，早上起床时间一到，周琚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叫大家起来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周琚说按照他们的观察，收容所里是标准的一日三餐，别管这三餐是不是全部都是清汤米粥，总之一天能保证供应三顿。
　　但是收容所里的孩子太多，又表现的过分木讷，不会对谈话出现任何反馈。这里食物告急，每一顿饭的量都是固定的，人多就吃得少，人少就吃得多，两个修女显然不会去清点孩子的数量，所以如果早上不起床的话，就会没有早餐吃。
　　所有新进入这里的触发者昨天晚上都因为担心饭里有东西而没有吃晚饭，饿了一晚上。现在到了早上八点，哪怕是最困的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不敢再在床上赖床，爬也要爬去餐桌上进食。
　　小唐从醒来之后嘴就没停过，不是在骂骂咧咧的输出一些优美的C语言，就是在打哈欠，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她就一边狂打哈欠一边和黄毛两个人三步一绊，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面走去餐厅了。
　　其他人虽然没他俩这么夸张，但也都困的不轻。
　　白烬述被昨天一晚上的炮弹声几乎炸出了幻听，现在明明环境是安静的，但他耳朵里面就是时不时会响起一些熟悉的爆炸声。
　　再这么来上几晚，他立马就能神经衰弱。
　　在这种神经衰弱般地幻听下，白烬述一晃神倒在怀嘉木的腿上，任由他用小了很多的手给他按了半天太阳穴，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本来怀嘉木这人的固定属性就很作弊，谁家好人会进入未知空间后变成原住民的，他一个肉.体凡胎的探索队员，就算有二十四个人格，也没法和一个怪谈比。
　　压榨怪谈天经地义，如果不是害怕让投资行发现问题，他现在就想让怀嘉木把这个破地方炸了。
　　看来睡眠不足确实是会引起一些情绪上的不稳定的。
　　大家痛苦地起床，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走到吃饭的长桌前，和视野里同样萎靡不振的同伴对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等等，不对。
　　他们现在的状态不就和那些木讷的小孩一样吗？
　　管红雁的视野在餐厅里面扫了一圈，餐厅里的其他小孩们顶着的也是一张无欲无求的麻木脸，只有在看向面前的米粥时眼中才能隐约闪过一丝其他的光彩。
　　这么看倒是分辨不出来谁是真的谁是装的。
　　周琚看了看面前的粥：“嗯？变多了？”
　　“什么多了？”袁山鸣离她最近，有点恍惚地看向周琚的方向。
　　“粥，粥多了，”周琚看见问话的是袁山鸣，才补充道，“我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粥还没有这么多。”
　　昨天晚上这些新来这里的队员们没有和所有人一起吃完饭。
　　“粥多了……”袁山鸣放空地盯着碗盯了几秒钟，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点，“那不就是人少了吗！”
　　昨晚有人死了！
　　“也不一定？”周琚被他忽然精神起来的表现吓了一跳，低声开口道，“说不定是昨天晚上有人出门，所以导致了今天早上他们没起得来床呢？”
　　“怎么可能，”袁山鸣又不傻，“这里每顿饭就这么点米粥，但凡饿一顿人都受不了，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睡懒觉不来吃早饭。”
　　要知道，他们一群昨晚几乎没有睡，被炮火声吵得恨不得出去亲自参战把战争双方都杀了的可怜人们都从床上爬下来吃早餐。
　　这种饥饿虽然顶不上在第三个梦魇中陆云的那种饿，但也有三分神韵了，他不信有人能够顶的过这种直击灵魂的饥饿。
　　“昨天晚上那些出去的人不会是把睡着的小孩杀了吧……”袁山鸣嘀咕了一句，觉得有点可能。
　　毕竟一个晚上过去，尔泗的话在他脑海里面也过了好几遍了。
　　如果说他们这些由成年人变为孩子的触发者们还过不去心理那关的话，那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他们的恶就是纯粹的恶，说不定在他们心里这还不能称之为恶。
　　为了活下去，获得更多的食物，所以就要在每天晚上处理掉一点同伴。
　　这很正常。
　　只要有人死了，第二天的食物就会变多，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也会在得到切实的好处之后沉默不语。
　　毕竟如果前一天晚上死了人，那第二天大家吃到的东西都会变多，就能吃饱，要是把这件事戳穿，那他们得到的食物就会变少。
　　所以不如默认这一切的发生。
　　袁山鸣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滥好人，虽然这变多了的饭多半预示着有人失去了生命，但为了填饱肚子，他还是吃了个精光。
　　大部分人都和他做了相同的举动，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吃饭要紧。
　　只有小唐不同。
　　她困的昏昏沉沉，终于在几次差点把头栽进碗里之后，长叹一口气，把碗往旁边一推，在桌子上直接趴着睡到不省人事。
　　坐在她旁边的黄毛张口结舌半晌，推了她好几下，最终只得到一句：“不行了我太困了，我不吃了，你吃吧。大爷的，有种就饿死我。”
　　也正是这一句话，所有人才发现，周围的这些孩子并不是对所有事情都反应木讷。
　　就像是昨天他们进入收容所后接收到那些眼神一样，在黄毛纠结半晌，终于把小唐饭碗里的半碗粥倒到自己的半碗粥里，变成一整碗的时候。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小孩眼里已经可以冒出火星子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黄毛现在就会被所有人凌迟。
　　他本人都没想到这一个举动会引来这么多视线，顿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在原地给所有人递了一圈求救的眼神之后，终于把睡的昏昏沉沉的小唐重新摇了起来：“小唐姐，小唐姐——”
　　黄毛可怜巴巴：“要不小唐姐你还是起来吃饭吧，我感觉我一个人吃完这一整碗我今晚就会被暗杀。”
　　“废那么多话干嘛？”小唐被摇醒好几次，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满含杀气地扫了周围一圈，看得不少孩子收回眼神，才翻了个白眼，又一头栽倒了，“吃你的。”
　　这些就连其他触发者都有点眼红了。
　　那可是一整碗粥，在进入这个怪谈之前，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饿到嫉妒别人能吃一整碗米粥。
　　怀嘉木倒没有嫉妒，趁着其他人都在看黄毛那边，他收回视线，看了看白烬述低声道：“我用不着吃，你要不要？”
　　“不用，”白烬述甩甩脑袋，叹了一口气，“我还不想变成众矢之的。”
　　黄毛现在简直就像是立在所有人中的靶子。
　　不知道小唐是不是故意的，闹了这一出，现在所有人注意点都被吸引到黄毛身上去了。
　　周琚的队员也有点犯嘀咕。
　　白烬述已经听见他们在小声说：“这人不是被压到三四岁的大佬吗？这么表现这么怂？”
　　“他们两个人商量好演戏的吧，”另一个队员猜测道，“为了引起其他小孩的注意？”
　　说不定呢。
　　白烬述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埋头吃饭的黄毛。
　　在离开海市蜃楼之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黄毛有问题，他从始至终表现的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形象，偶然抱上了小唐的大.腿，成为了她的小跟班。打架的时候逃命的时候面临危险的时候，如果不是小唐一直在帮着他，他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自从进入这里，他脑海中就一直萦绕着一个疑惑，黄毛这样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触发者，怎么会在这样一个按照实力来压缩年龄的怪谈中被压到最低的年纪？
　　难不成……他在藏拙？自己看走了眼？
　　这不合理。
　　白烬述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大脑飞快运转。
　　如果黄毛本身很有本事是在藏拙，那在好几次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他还在藏。
　　人都要死了，藏拙能比命重要？他怎么就那么肯定小唐会帮他呢？
　　不过，黄毛也是露出过一次破绽的。
　　在本来所有人都应该不记得的海市蜃楼里，白烬述不知道为什么获得了一部分碎片化的记忆，在这段记忆中，他可以很肯定所有人乘坐飞机离开这里的时候，黄毛不在飞机上。
　　他很有可能为了让他们顺利离开那里，选择了单独离开去做一些事情。
　　但是出来之后，黄毛却和小唐还有管红雁一起出现了海水中。
　　这只能说明最后他虽然不在飞机上，但也在同时间找到了其他办法离开哪里，并且这个办法也不是其他参与海市蜃楼的人使用的正常办法，不然他应该和那些人一样从正常渠道离开，不可能出现在那片海域中。
　　那小唐和他到底认不认识？如果认识的话小唐每次出手是在帮助黄毛藏拙，所以黄毛实际上也是基金会的？
　　这样的话小唐就多半也是基金会的，那袁山鸣这个队伍中基金会成员的比例也太超标了。
　　除去现在还不清楚底细的老马之外，队员中基金会比例居然占了一半。
　　还是说小唐确实和他是偶遇，黄毛也没想到自己会抱上一个大.腿，干脆就一直藏到了现在，直到被怪谈机制掀了老底，被揭穿了实际水平。
　　这说不通。
　　如果小唐是把他当小弟，那这次黄毛被压到三四岁，他的实际水平就完全暴露了，小唐这姑娘快意恩仇，察觉到被欺骗之后，绝对不可能再这么对他。
　　把自己不吃的半碗饭倒掉喂狗，她都不会给黄毛。
　　所以他俩绝对提前认识，之前的表现全部都是演的。
　　白烬述眼神闪闪，眼神划过小唐埋在桌子上的后脑勺，落在黄毛身上。
　　基金会里有这两号人吗？小唐的性格鲜明，就算是在演也一定带着一些自身性格的痕迹，如果她在基金会待过的话，管红雁在高端空间那么多年不可能没听过。加上许子尘也没有察觉到熟悉，难不成在两个人是特殊空间老队员？还是他们是被某个组织破格直接提拔进去的？
　　黄毛一路上装的都很完美，如果不是这个怪谈，可能直到离开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好在熟悉黄毛，会发现不对劲的也就袁山鸣队伍中的几个人：他自己、怀嘉木、管红雁、金铃，除了袁山鸣之外，他们四个人都是基金会的队员，就算察觉到了不对，也不会说出来。
　　只要找个理由糊弄过袁山鸣……或者说袁山鸣自己清楚之后不会把这件事抖出去，那黄毛的伪装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不知道其他几个人有没有发现黄毛的问题，不过经小唐这么一闹，大家终于陆陆续续清醒了过来。
　　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答案的，想起来昨天晚上直播出现问题向管理员报错的事情，白烬述顺手看了看直播间。
　　直播间现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昨晚的雪花屏和各种乱码已经消失不见。
　　又没信号了。
　　这种没信号是终端的直接报废，和昨天晚上只有直播间有的乱码不同，现在包括直播在内的所有好友功能还有私聊功能后台功能邮箱信件，一并没了信号。
　　邮箱功能没了信号，也就看不了程序员是否对昨晚的bug做出回复，大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下一次的信号快点来，来的时候直播间bug已经被修好了。
　　吃完饭之后，餐厅里面的孩子们就进入了低耗电模式，一个个习以为常地坐到教堂的神像前，开始发呆。
　　两个修女倒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教堂里面做了祈祷，祈祷完毕之后，那个被周琚他们叫为老好人的修女，又带了四五个小孩进来。周围小孩木讷面孔上杀人的目光中，白烬述看见终于恢复活力的小唐冲着他疯狂挤眉弄眼。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走过去。
　　“哎我说，这俩不是好人啊，周琚他们瞎吗？”小唐用下巴点了点上面的两个修女，“每天晚上都有小孩在故意杀人，她们能不知道？”
　　“她们在有意激化。”白烬述接话。
　　每天晚上都有孩子在死，修女们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这里的孩子太多她们记不住每个人的脸，但食物和厨具的消耗不会骗人。
　　虽然每天的的食物总量相同，但孩子多了饭少碗多，孩子少了饭多碗少，这总不能发现不了。
　　就连周琚都能察觉到今天早上的饭比昨天晚上的多了，这两个人能不知道？
　　“一直在死人，这个老好人不仅不阻止，还故意从外面源源不断带小孩进来，每天晚上发安眠药给其他人制造动手条件……”小唐嘀咕了一句，“这收容所里养蛊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旁边的许子尘一个激灵，眼神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这地方真的像一个小型蛊场，只不过比起投资行蛊场那种法则上的吞噬，这里的“养蛊”更加old school风格一点——
　　把所有小孩放到收容所这样一个罐子里面，然后激化矛盾任由他们互相残杀。
　　放在和平年代有点难以实现的操作，在战乱时代刚刚好。
　　待在这里还能有一点饭吃，出去就是死。而环境的催化也让这些孩子并不像是普通孩子，暴力和死亡几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解决问题方式。
　　“不过这养蛊手段还是有点粗糙，”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许子尘忽然接话道，“小孩之间的体能差距太大了，三四岁和九岁十岁之间的生理差异几乎是天差地别的，这个模式不一定能养出最合适的蛊，最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孩子必然是年龄更大发育更好的，这不公平。”
　　“有道理……”小唐捏捏下巴，“对啊，这不就和散打摔跤比赛一样，应该按年龄和体重组啊，全部都放到一个地方大锅炖，轻重量组的冠军在大重量的普通选手那里也过不了几招。”
　　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小唐倒是很有分寸的没有继续怼许子尘。
　　或者说，许子尘说的话确实是对的，她也没有角度能怼。
　　就算是要在这里养出来一个散打冠军，那也不能三四岁的八九岁在一起互杀，哪里有这么搞的。
　　“那如果说这里不是为了养蛊呢？”白烬述忽然开口。
　　“那你觉得是什么？”小唐回问。
　　“我不清楚，只是有一点想法，”白烬述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们捕过鱼吗？或者说，抓过蝎子？”
　　“什么意思？”许子尘没理解。
　　“捕鱼的时候，抓蝎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一窝鱼里不可能所有鱼都是活的。”
　　白烬述的眼神若有所思看过这个房间：“一般来说，一批货中，总会有一个容许范围内的死亡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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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非人哉（148）（一更+二更）:数据传送
　　白烬述显然是在怀疑这个收容所里面所有小孩都是一种“货物”。
　　这个猜测无可厚非，抛开周琚他们起的那个一点都不贴切的“老好人”外号之外，在战乱年代有一个专门收留小孩的收容所就不正常。
　　教堂内的两个修女做好了祷告，带着新来的四五个孩子上了楼进入简陋的“宿舍”房间，周围的小孩脸上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木讷。
　　白烬述没打算赌这些人里面哪些是装的，哪些是真的，给剩下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就朝着一个墙角走去。
　　三人起身的时候被远处的管红雁看见，也打算蹭过来，被白烬述一个眼神阻止了。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前后脚还算近，管红雁那个位置太远了，一路走过来免不了要引起注意力。
　　虽然不知道在这地方引起注意力会怎么样，但显然不会很好。
　　看黄毛现在还在被不少人若有若无盯着就知道了。
　　更别提结束祷告之后，这个教堂大厅就陷入了一种可怖的寂静，所有坐在这里的小孩全部都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是一群由蜡做成的人形蜡像一样，如果不是还能看见胸口起伏，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全部都会怀疑他们是否还活着。
　　白烬述三人一点一点缓缓挪动到墙角，确定已经离那些孩子足够远之后，许子尘才用气音开口：“你意思是这地方的所有小孩，全部都是一种‘猎物’？”
　　“只是一个猜测，”白烬述低声，“不然的话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修女在食物告急的情况下还在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面补充孩子，却又对每晚发生的死亡视而不见。”
　　除了别有所图之外，没有别的理由能够解释这种奇怪的行为。
　　“偏偏这里收留的还是小孩儿，”小唐啧了几下，“我感觉周琚给的信息有问题，如果说一个地方正在发生战争，那除了争斗双方，难道就不存在中立方了吗？这个所谓战斗双方都不会攻打的教堂怎么就只有孩子，没有成年人呢？”
　　“说不定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战争双方不伤及孩子很正常，”白烬述想了想还是插嘴道，“不过我赞同你的判断，这个地方全是小孩绝对不对劲，肯定是在收集孩子做什么事情。”
　　毕竟从实用的角度上讲，收留小孩的收益率都要比收留成年人小的多。孩子的精力没有成年人充足，身体发育没有完成，体能也比不上成年人，甚至阅历学识还有生存能力都比不上成年人。
　　就算在战乱时代真的有个滥好人开的收容所收容了一堆孩子，那他也不会容忍这些孩子什么都不干，每天白天就发呆。
　　相比成年人，孩子能做到的实在是太少了，但既然有一个地方收留了他们，非亲非故的，这些孩子起码要帮着做点事情，搬点东西，做做饭洗洗碗的吧？
　　怎么这个收容所里面的两个修女就像是只保证这些孩子以最低条件存活就行呢？
　　只有一种情况下，孩子的收益率是比大人高的。
　　那就是这个地方需要一批完全摒弃正常人所掌握的学识能力，从小培养起的特殊人群。
　　“养间谍？养卧底？养杀手？”小唐一连吐出三个猜测，又自己否定，“不可能啊，虽然说这个猜测最靠近，但是这三种起码你得培养吧？这里这一群小孩全部都呆成这样了，智商看着也不高啊，傻傻的。”
　　“说不定还没有开始培养，这里只是在选拔呢？”小唐叽里咕噜嘀咕了一串之后，许子尘才默默开口，“比如说他们在选拔能发现这里的不对，然后伪装自己，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人才。从这里被选拔合格的孩子，就会被‘父母’接走，送去真正训练的地方。”
　　“伪装也是一种天赋，能够降存在感到最低的技巧和无时无刻都能在人群中成为中心的窍门一样难得，能够耐得住性子每天白天都装呆，更是一种和熬鹰类似的磨性子环节，”他嘴唇微动，飞快说道，“在这个过程中，会被定性为合格的孩子反而不会是那种每天晚上杀人的，有勇有谋不是他们的培养方向，见过血之后的部分训练环节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只有那些隐藏在人群中，把自己伪装成这些傻孩子的一员，然后默默发现收容所中不对劲的孩子才会是他们选拔的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发现死掉的，存在感弱到被忽略的，倒霉在半夜被拉出去的，全部都是可容许的损耗，”他耸耸肩，“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时候是实战中运气比实力有用。”
　　“我靠哥们你很懂啊，”小唐顿了几秒，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子尘，“你干这个的？”
　　“没有，”许子尘自然地摆摆手，“没看过电视剧吗？电视剧里就这么演的。”
　　“嘁，不说就不说，我还能打110把你举报了啊，”小唐不信，不过也没有多追问，态度倒是好了不少，“那这位阅片无数的朋友，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离开这里的办法难道是装作和那些小孩一样呆，然后等着被带走吗？”
　　“阅片无数的朋友也不知道，”许子尘长出一口气，“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我反而会更建议不要被带走。”
　　“为什么？”小唐饶有兴趣。
　　“因为被带走之后，大概率所有人会被分散开，而且你们会吃很多苦头，”许子尘想了想，语气委婉道，“尤其是你们领队这种，可能会很惨。”
　　“袁哥……”小唐尴尬地笑了两声，“那确实。”
　　袁山鸣确实不是打架的料，更别提他还是岁数最大的，就算是练舞蹈劈叉开韧带，那三四岁的也要比十岁的好开啊。
　　舞蹈武术都是童子功，越大越痛苦。
　　“而且……”许子尘看了看白烬述，补充道，“而且我觉得这个怪谈的通关条件可能并不是周琚他们说的离开收容所，而应该是离开这个‘组织’。”
　　如果被带走的话，还不是等于被他们抓在手里，甚至还不如在收容所的时候方便浑水摸鱼逃出去。
　　“嗯？”小唐眼睛转了两圈，自来熟地搭上许子尘的肩，“朋友，何以见得？”
　　“因为周琚说的信息有问题，我们不能完全信她，她这人不对。”白烬述抬抬下巴指了指她的方向。
　　“你怀疑她有问题？”小唐也跟着看过去，“因为她说的信息和我们发现的情况对不上？”
　　“嗯，”许子尘点点头，“有没有可能，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其实参与其中。”
　　这个其中，指的当然不是这个“杀手选拔”，而是每天晚上都在进行的活动。
　　就像两个修女根据碗筷消耗和食物数量不可能不知道每晚都有人失踪一样，周琚她们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了，难道还真能在连天的炮火声中安然入睡，每一顿饭都心大到发现不了食物数量的增减？
　　必然不可能。
　　就算周琚的队员资质差，周琚本人资质也不差，她今天早上明明敏锐的惊人，一眼就看出了早饭比昨天的晚饭多了。
　　“你什么想法？”白烬述看向许子尘，“你觉得他们表面上在我们这里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实际上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在帮着其他人杀人了？”
　　“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他们的通风报信其实是对那些孩子的掩护，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不了那些人在做什么。”许子尘也不客气。
　　“说不通啊……”小唐低声嘀咕了一句，“周琚这人奇奇怪怪的，她如果想隐瞒打掩护，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不来通知我们吗？我们的门都关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主动来通知我们，我们肯定就会去探究这些孩子晚上在做什么，这不就和她们的目标相悖了？”
　　今天早上也是。
　　他们明明昨天晚上没有来吃饭，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粥多粥少，偏偏周琚却主动说出粥多了，让他们推测出了昨天晚上死了人。
　　昨晚死了人，昨晚有没吃安眠药的人小孩离开这里，这两个信息一联系，很快就能得出昨天晚上离开这里的小孩杀了人的信息。
　　周琚要是想隐瞒，为什么要说这些。
　　“很割裂……”白烬述若有所思。
　　“对，很割裂，”小唐点点头，“她好像想让我们知道，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这个周琚好奇怪啊。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远处的周琚看过去。
　　周琚现在正和袁山鸣还有尹哥在在一起，三个领队坐在椅子上面，只能看得见背影，看不见他们有没有在说什么。
　　管红雁在旁边疯狂对着他们使眼色，白烬述一看，在管红雁眼神的方向，黄毛都快被一群盯着他的小孩们用眼神杀死了。
　　看见自己的一姐一哥两个大.腿终于注意到自己，黄毛满含热泪，对着小唐和白烬述疯狂眨眼。
　　还在那比口型：【救救孩子】。
　　白烬述：……
　　真能演啊这人。
　　小唐一看黄毛被人围起来了，撸着袖子就过去，把他从里面揪了出来。
　　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又悄无声息回到了人群中。
　　知道有人在装木讷之后，再观察这些小孩，能看到的情况就不同了。
　　姜的还是老的辣，虽然不知道许子尘之前有没有经历过这种训练，但显然他的眼神要比白烬述好得多，不一会就从人群里面揪出来一堆在装的。
　　其中有些白烬述能看得出来，有些白烬述的眼力也分不出是在装还是真的呆滞，要换岑秉讫出来才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到了中午的时间，大家又纷纷朝着餐厅那个房间走去，又来了几个新人，每个人碗里的粥又变少了，没有了早上小唐的横插一脚，现在大部分孩子木然而又凶狠地目光全部落到了那四五个新人身上。
　　许子尘趁着吃饭的时间去找了管红雁，给她大概说了一下他们的思路，管红雁又复述给了金铃，顺便还塞给了许子尘一只虫子。
　　现在没有直播，两个人说起话来肆无忌惮，要不是顾忌着周围其他人，估计能直接互称真名。
　　“金铃说，”许子尘回来之后单独找了白烬述和怀嘉木，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虫子，“她让虫子试着出去了一下，这些死物也没法离开这里，和我们一样，一旦越过某条线就会被传送回门口。”
　　“不过她在的话，我们晚上就不用真人跟着那些小孩离开，昨天晚上管红雁跟人出去的时候都跟丢了，”他收起虫子低声道，“唯一的难点就是这里虫子不多，金铃也只能勉强找到三四只，我们必须确定有谁晚上一定离开，才能通过这东西定位。”
　　“这不难，观察几个晚上，”白烬述微微点头，“还有什么吗？”
　　“还有，尹哥说有人来找他们了，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许子尘开口，“是个没有见过的小孩，但是开口就说昨天晚上他看见他们了，让他们不要杀他？第一次见线索自己送上门的。”
　　白烬述：“……我大概清楚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昨天晚上被怀嘉木吓到的小孩，今天白天自己吓自己，越想越害怕，干脆去找他们自爆了。
　　大概是被怀嘉木吓得太厉害，这小孩没有选择去找他和怀嘉木，而是直接去找了袁山鸣和尹哥。
　　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年纪比较大的因素。
　　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孩年龄崇拜很严重，四岁和八岁之间差的四岁，也比成年人之间二十四到二十八的差距大。
　　“他说什么了？”白烬述大概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继续问道。
　　“哦那小孩啊，尹哥说是个小姑娘，”许子尘叼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拔的草根，“她说她只是想在这里活下来，不知道那些人每天晚上都去哪里了，但是他们一般来说只会带走那些吃了安眠药睡的很熟的孩子，所以只要她向那些人表达出自己没有睡着，是清醒的这个信息，他们就会放过她。”
　　怪不得昨晚怀嘉木问他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这小孩眼睛里划过一丝不理解和惊恐。
　　她估计也是把他们认成了来这里带人走的那些人。
　　“啊对了还有，”许子尘想起来，“你们领队问她为什么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意思大概是说她本来以为昨天晚上那些大孩子都不会出现，直到你们领队进去。“
　　昨晚十岁左右的大孩子是被他们全部用安眠药放倒的，当然不会出现，唯一一个醒着的恐怕就是袁山鸣。
　　收容所里的白天乏善可陈，基本上就是一群真的傻的小孩和在装傻的小孩待在教堂里面大眼瞪小眼，小唐体验了一个早上一个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堪称唉声叹气。
　　“哎我说哥们……”她腰酸背痛，长吁短叹，“我早上还以为你说的什么熬鹰是在夸张，这一天下来我感觉我没傻的都要傻了。”
　　这叫时远的哥们说装傻是一种熬鹰的时候，她内心还是带了点不屑一顾的，很快这种不屑一顾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装傻真是一门技术活啊。
　　要一动不动望着前方，要满脸呆滞，还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小唐到最后干脆放弃治疗，整个人往后一倒，平躺在了地上，彻底放弃融入其中。
　　大不了就今天晚上来杀了她！她还不信其他人能不救她啊！
　　许子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曾经维持一个姿势超过48小时。”
　　小唐：……
　　“你不是看电视剧看来的吗？”她默默开口。
　　“哦，”许子尘从善如流，“我曾经维持一个姿势看电视剧看了48小时。”
　　白烬述在旁边默默看着他打击小唐，很给面子的什么都没有说。
　　小唐被打击的恍恍惚惚，吃完饭就跑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实际上是在和一个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同类龙傲天，三岁成名五岁登顶七岁退休的蛊王比。
　　许子尘打击完小唐之后吃完饭，溜达着又去找管红雁了。
　　这次打着的是问问今晚守夜安排的幌子。
　　投资行的新手村最大问题就是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的直播，现在直播信号一直出问题，要不是还有其他队伍的人在，许子尘和管红雁这两人还能更肆无忌惮一点。
　　白烬述没打算把许子尘推成对面队伍的众矢之的，主动开口和周舟还有封霜一起走了回去。
　　这两人今天倒是没什么新发现，一路上都在讨论今天晚上睡觉应该用什么样的耳塞管用一些。如果不是不卫生和不安全，白烬述怀疑他们两个人甚至打算塞点泥巴进耳朵里。
　　知道了表现出自己醒着就不会被带走的这个消息，今天晚上大家都没有给十岁左右的大孩子下药，而是准备等着他们从这里带走人之后悄悄跟上去。
　　白烬述对于这个计划不置可否，内心倒是比较偏向今天晚上这些十岁的大孩子可能什么都不会干。
　　毕竟只要他们不傻就能察觉到昨晚的酣睡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药，出于谨慎今天也不会继续杀人。而要是周琚说的是真的，那药吃一次就会让人变傻边呆，那呆滞了的大孩子们也就不可能做出半夜出来杀人的事。
　　总之如果按照狼人杀来类比的话，今晚不会是平安夜，但是肯定会有一部分的狼不出手。
　　所以他们打算等人走了跟上去的计划是有可行性的，只要大孩子和七八岁的孩子之间不通气，那这些七八岁的就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往下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人也已经零零散散回了房间，夜幕降临，窗外的炮火声准时响起，而房间中的大部分也进入了睡眠。
　　——当然了其中一部分是装的。
　　白烬述不清楚这个房间中有多少小孩是装作睡着，已经听见了他们昨晚全部对话的，但现在把他们全部揪出来没有意义，反正都是三四岁的孩子，在有袁山鸣还有尹哥周舟这些大孩子坐镇的情况下，他们就算听到了什么要和只能放在肚子里，不说出来。
　　更何况他们估计也不知道“直播”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的炮火声感觉比昨天少了很多，就在白烬述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许子尘忽然叫了一声：“哎，直播又有信号了。”
　　今天显然不比昨天，大部分需要守夜的人都强迫着自己睡着了，就算睡不着，也用东西塞住了耳朵，听不见这么小的声音。
　　许子尘的声音只有没塞耳朵的几个守夜者听见了。
　　白烬述睁开眼睛，和对面的小唐一起同步点开直播间。
　　果然，就像是昨天一样，还是满屏的乱码，不像是正常人发的文字，看得人背后发毛。
　　小唐瞥了一眼就忙不迭关了终端，看起来恨不得让这为玩意滚远点，黄毛也脸色有点扭曲。
　　“程序员回信了，”许子尘没注意这两人的表现，而是继续轻声说道，“昨天我们的报错被看到了。”
　　“嗯？”白烬述本来想关掉的，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打开了面板，努力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乱码和要瞎眼的高饱和配色中找到了一个大概是后台邮件回复的小红点。
　　点开之后，这条回信倒是没有乱码。
　　白烬述一目十行，大概精炼了一下这封回信的意思——
　　回信大概是在说这种直播忽然全部都是乱码的bug曾经也收到过不少报错，大部分都是信号断联伴随着直播乱码，报错的队伍也都是无人之区的队伍。
　　他们在收到报错之后曾经尝试过修复，但是从来没有成功复现过这个Bug，所以现在他们也不清楚bug是什么成因。
　　所以这次再次遇到这个bug，他们决定深入调查，收到这封回信之后，他们希望这些遇到Bug的主播们能够在回信的附件后上传自己的终端数据，以及开放一些开发者权限，方便程序员进行修复。
　　回信的最后，有一个暗红色的按钮，上面的文字是：【上传终端数据至数据中心】。
　　“这什么？”小唐忍着恶心打开面板，读了一下这个信，手指落到了最后的按键上面，“赶紧赶紧传了吧，这东西太恶心了，简直精神污染，快点修复快点好。”
　　“别传。”就在这时，怀嘉木忽然出声。
　　“啊？”大佬忽然开口叫停，小唐被吓了一跳，手指一下子停在半空中。
　　白烬述也微微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怀嘉木很少在这种时候开口。
　　他微微转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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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非人哉（149）（一更+二更）:特殊怪谈
　　“直播没问题。”
　　怀嘉木沉默了几秒钟，惜字如金地：“是这个让直播出问题的东西有问题。”
　　“我感觉……”他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不确定，“感觉是一个很强大的怪谈在压着你们的直播，让它无法播放这里的内容。”
　　白烬述表情更惊讶了。
　　他抬头和许子尘抬头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不少惊讶之色。
　　一个更加强大的怪谈在压着直播信号？
　　“不是……”许子尘愣了好几秒，才看向白烬述开口道，“你们队里这位……是干嘛的啊？”
　　他当然知道这是怀嘉木，他们组织里面一个固定属性很特殊的队员，问题是这回他变成什么了？
　　“机密，机密！”小唐听见这问话倒是一激灵，一下子就关闭了回信界面，防止自己手抖误点，“你一个其他队伍的老打听我们的机密干嘛，这是我们队伍的杀手锏，你管是干嘛的，听不就完了。”
　　这位大佬是个混在新人中的怪谈的消息可不能随便说出去，不然想也知道，他们队伍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小唐不说，白烬述倒是说了。
　　趁着她低头关闭回信的时候，白烬述对着许子尘比划了一个口型：【怪谈】。
　　许子尘：……这也行？
　　不愧是溶于副本的特殊固定属性。
　　白烬述眨眨眼，许子尘会意地在小唐抬起头警惕地看过来的时候摊摊手，示意自己绝对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不过说实话，就算怀嘉木不叫停，他和许子尘也不会让小唐上传的。
　　有没有直播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直播修好，最多也就是能从观众的弹幕中得到这个怪谈如何解决的线索而已，这个线索放他们在这里待上几天，未必不能得到。
　　但要是修不好，那益处就大了，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这些基金会来的人交流起来会方便很多。
　　就比如说今天白天许子尘和管红雁之间的对话，没有了时时刻刻都聚焦在身上的人直播镜头，不少线索交流起来都明晰多了，也不用打那些传递不了准确信息，只能表达大概含义的哑谜。
　　云广还有鲁长风的事情，管红雁白天就找了个时间给许子尘详细说了，不过一直在无人之区的许子尘对云广过的做法也没有头绪，只能说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事情，觉得拿蛊王的身份做事会方便一点。
　　至于蛊王有什么方便的……
　　许子尘抽抽嘴角：“那可方便的多了，就……一般来说进了新手村的蛊王精神都不怎么正常啊，这个时期干什么都是正常到底，说不定云广想干什么事但是又不想显得太突兀，所以干脆用蛊王来掩盖呗。”
　　而且这个办法的好处之一就是能让基金会来的所有新人都注意到他，毕竟他们进入这里也这么多天了，除了这个已经确定是云广的“N港蛊王”之外，还没有听说过其他蛊王的消息。
　　这只能说明投资行的蛊场确实已经废了，最开始的第一个蛊场被许子尘弄崩，第二个蛊场又阴差阳错变成了他们【0106】的基地，落到了基金会手里。
　　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合适的空间能够建设第三个蛊场了。
　　之前那一遭，确实直接打击到了投资行的大动脉。
　　在这个基础上，投资行的有生力量和高级队员应该已经断崖式下跌了，云广借着“蛊王”的身份出现，成员资质断崖式下跌的投资行欢迎还来不及，短时间内应该是发现不了不对劲的。
　　等到发现不对劲，他们早不知道从新手村里出去多少年了。
　　“哎，哎——”小唐冲着许子尘叫了好几声，“想啥呢你？”
　　“嗯？”许子尘猛地回神，“我想那个怪谈是什么情况呢，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我怎么知道，”小唐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还指着你告诉我呢，我们两个人好歹你才是无人之区这边的本地队伍好吧，你们领队没有听说过这种BUG？”
　　尹哥和周琚是无人之区本地领队，对于这里的情况肯定要比他们更加熟悉才对啊。
　　“尹哥啊……尹哥估计不知道吧，”许子尘想了想，“他要是知道的话昨天还那么惊讶干嘛。”
　　昨晚发现乱码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都不像是提前知道这件事的。
　　“无人之区里面的队伍很独的，”他补充道，“那些遇见这种问题的领队也只会把这种情况当做是一种特殊讯息，不可能广而告之，告诉所有人的。”
　　“切……”小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不屑地撇撇嘴，“你们这地方没有一点合作精神，我们死灵之城那边好歹还有消息都会互相通知，有特殊怪谈也会一起合作呢。”
　　袁山鸣打架不行，社交满分，石庞的队伍甚至都会带着他们去做【一日千里】这种特殊的怪谈，丝毫没有藏私的迹象，简直和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想起后面这两个人遮遮掩掩的所谓秘密……
　　小唐扯扯嘴角，拒绝继续说下去。
　　许子尘耸耸肩，反正小唐攻击的是无人之区，又不是他们这些进入这里的新人：“不是合作精神不合作精神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bug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回信里面说这个bug已经被报错很多次，都是在无人之区，而且在技术部的手里还无法复现，”白烬述接话，“你是想说，你觉得说明每次遇见这种直播乱码Bug的人，都是误入这个怪谈的人，所以才导致了他们把这种情况归为了怪谈讯息的一部分，从而没有传开？”
　　“bingo，”许子尘打了个响指，“你们的人不是说直播信号是被某个很强大的怪谈压着，不允许转播这里的内容的吗，如果Bug是这里的一部分，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两个无人之区领队都不知道这里了，因为只有在这个怪谈中才会出现这个bug。”
　　“所以这个怪谈很强大？”小唐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大佬，大佬？”
　　她冲着怀嘉木挥挥手：“你能感觉到这个怪谈的等级吗？我们不会误打误撞一下子撞进S怪谈了吧？”
　　她这话一出，大家的眼神都变了变。
　　是啊，一个能够压着直播的强大怪谈，怎么说都得是个S吧？
　　这个S怪谈这么不挑？
　　虽然大家嘴上说这个地方可能是他们靠得太近所以触发了什么未知的条件，但所有人心里都有点心知肚明。
　　与其说是他们“触发”了这个怪谈，不如说是这个怪谈主动“吞噬”了他们。
　　这个情况很像是袁山鸣在进入新手村第一天的时候给他们说过的情况，一些低级怪会在地铁站附近故意碰瓷新人，强行占掉他们的一个怪谈位。
　　这个怪谈的吞噬行为也像是碰瓷一样，而且因为发生的太突然而且进入之后也找不到怪谈本体，甚至无法用武力强行让对方放他们出去。
　　只不过等级低的怪谈搞碰瓷无可厚非，S级的怪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挑战，前置触发程序一个个都复杂的惊人，怎么会沦落到要碰瓷新人来抢占对方怪谈位的地步？
　　“不太能，”几双期待的眼神下，怀嘉木微微摇头，“这个怪谈……很奇怪。”
　　很奇怪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更加奇怪了。
　　“这个压制了直播，不允许它转播怪谈内场景的气息应该是S级怪谈的，”他想了一下，“但是本身这个怪谈不一定是。”
　　“没有S级怪谈的压迫。”他补充。
　　“啊？”小唐皱皱眉，“大佬你意思是，这个怪谈可能是A.级B级C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S级怪谈帮它压制了直播，不允许直播内容转播它？”
　　“也不是一定是帮？”许子尘猜测，“说不定是这些怪谈中存在竞争关系，然后这个S级怪谈是在打压它？”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弄死这个怪谈，”小唐皱皱眉，“小怪谈在大怪谈面前可没有还手之力。”
　　怪谈这个存在就很特殊。
　　在死灵之城那一.夜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怪谈就是一些盘踞在固定位置，然后等待新人进入的副本化身。
　　但是在死灵之城那一晚之后，她敏锐地察觉到，怪谈死灵之间似乎也存在一些小社会，他们不仅仅是单纯的副本化身，他们和人类没有区别，并且不止是对人类抱有着很强的恶意。
　　对同类，他们也毫无同伴情。
　　如果是这个等级不高的怪谈惹到了那个S，那S怪谈掐死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何至于故意干扰直播这么麻烦？
　　“那就只有这两个怪谈关系很好这一个解释了，”白烬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所以为什么这里不能直播？”
　　难不成是这个怪谈藏了什么不能让投资行的观众们知道的秘密？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耸肩。
　　这谁能知道啊。
　　“睡了睡了，”小唐往后一仰，整个人滚进被子里去，“十二点了，要到下一轮守夜的起床了。”
　　下一轮的是袁山鸣和管红雁，还有金铃。
　　所有报错了的人应该都收到了那个邮件，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小声商量了一下，打算加工一下怀嘉木的话，尽可能让剩下的人不要上传数据打开直播。
　　下一轮的三个人还比较好解释，管红雁和金玲自然不会开启直播，而袁山鸣是知道怀嘉木是怪谈的，只要重复一遍他的话，然后加工一下，告诉他上传数据之后很有可能会被那个压着直播的S级怪谈注意到，袁山鸣自然就不会上传。
　　麻烦的是许子尘队伍里面剩下的四个人。
　　“尹哥我没办法，”许子尘微微摇头，“他是个老牌领队了，平时带队的风格就比较强势，不习惯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要求大家跟着他的时间表往下完成怪谈。现在直播没了，他要是看见这个回信，肯定会上传。”
　　怀嘉木的话说了倒是有用，但是这样就会暴露他的身份，两相权衡，还不如让他把直播开了。
　　大不了以后避着点他。
　　“周舟的话没问题，我有把说服他不要上传，”他想了想，“而且这人的实力不错，我跟他称兄道弟好几天，他跟我交心过自己的死因，我怀疑他如果能进入基金会，可能会生成一个很Bug的固定属性，我打算回头拉过来，让他慢慢从下面的低级空间往上爬，就算思维能力跟不太上咱们的探索节奏，也能让其他成员捞捞他。”
　　毕竟现在【0106】里面什么都不多，就是蛊王多，那么多蛊王总能捞起来一个成员，一路保送进考核空间。
　　剩下的两个女生封霜和尤怡，许子尘不是很熟，他说自己可以试试，但是不保证。
　　这么算下来，就算直播被修复，也只有对面队伍中的三个人可能会开，只要接下来做什么小动作避着点这三个人就没有问题。
　　讨论完有关于直播的问题，黄毛也很自觉地去叫接下来的几个人起床了，白烬述从枕头下面翻出一对耳塞，塞住耳朵努力开始酝酿睡衣。
　　耳塞是白天的时候黄毛赶制的，虽然效果一般般，但起码能挡住一些比较细碎的炮火声，至于那些声音特别大的就别想了，还是会把所有睡着的人一个激灵从梦里叫醒。
　　白烬述一个晚上醒了七八次，终于在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看见东方既白。
　　昨天晚上在他断断续续醒来的间隙里，房间里似乎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有几次朦胧睁眼的时候，能看见好几个床都是空的，有人站在房间地上说些什么。
　　早上起床，房间里面好几个人满脸挂着黑眼圈萎靡不振，反倒是一.夜被吵醒七八次的白烬述看起来精神头最好。
　　餐厅里面吃饭的时候，管红雁游魂似的凑过来，坐在白烬述右边目光呆滞：“我几乎一晚上没睡。”
　　白烬述上下打量她一圈：“看出来了。”
　　不止是黑眼圈，还有管红雁手里握着的一连三次全部舀空的勺子。
　　今天餐桌上的食物又隐约多了一点点，昨天晚上估计不太平。
　　“你们昨晚跟上了吗？”白烬述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没，”管红雁反应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回答，“他们的防备心太重了，我们试着跟了一下，发现如果想要在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情况下跟上去基本不可能。金铃的虫子在这里能够使用的范围有限，最后只能确定这些人确实带着那些熟睡的小孩离开了建筑，而且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那几个人了，被他们带走的人不见了。”
　　“不过还是有点收获的，”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发现昨天离开的人不是前天晚上离开的那几个。”
　　要发现这点很简单，只要看哪些床位是空着的就行了。
　　对于管红雁发现的问题，白烬述挑挑眉：“每天晚上是轮着来的？”
　　“嗯，”管红雁点头，压低声音，“金铃去观察了一下，看见了那些人带走熟睡小孩的全过程。”
　　管红雁和袁山鸣还有金铃三个人是第二轮的守夜者，金铃的虫子能隐藏在黑暗中观察到外面的一举一动，自然能不动声色地看见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这个流程和昨天那个主动来找他们投诚的小孩说的差不多，随着几声炸雷似的炮火声，整个房间中没有吃安眠药的孩子全部都醒了过来。
　　黑暗中几个小孩对了一下视线，蹑手蹑脚从床上翻下来，开始朝着房间中的其他同伴走去。
　　而同样没有吃安眠药被吵醒的其他孩子则会在这个时候默默睁开眼睛，无声地和这些孩子对视，接触到标志着清醒的眼神，那些从床上爬起来的小孩则会默契地绕开他们，朝着其他人走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又异常默契，几个从床上爬下来的小孩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很快就共同锁定了一个没有睁眼，吃了安眠药陷入了沉眠的孩子。
　　几人对视一眼，共同把他从床上抬下来，然后放在一个看上去大概是简易担架的东西上，抬着朝着门口走去。
　　而他们抬走这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后，剩下睁开了眼睛的孩子们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进入了睡眠。
　　如果他们还能睡得着的话。
　　根据金铃看到的内容，在同一房间，今天起床带走同伴的并不是昨天空着的那些床，而昨天的空床上躺着的人，今天也是睁开眼睛的小孩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在每天晚上轮换着带人出去的，并不是一开始许子尘猜测的那样。
　　而他们只带吃了安眠药的小孩出去也很好理解。
　　醒着的人必然是清楚每晚都会死人的，不然他们不会放弃舒适的睡眠选择不吃安眠药被吵醒，如果选中他们，那这些不想死的小孩肯定奋力挣扎，会不会把其他人叫醒不说，一旦今天杀了一个醒着的，那所有这个房间里面其他醒着的就会唇亡齿寒。
　　所以为了让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那些对夜晚一无所知的安眠药服用者，然后和其他醒着的人建立默契，每天晚上轮换动手。
　　这么一看，昨天那个来投诚的小孩也没说实话，她说确实都是正确的信息，没有骗他们，但却极其巧妙地把自己从这里面摘了出去。
　　怪不得许子尘会做出错误判断。
　　不过虽然判断出了一点细微的差错，但大体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地方一定是在进行某种隐晦的选拔，而这些小孩每晚在这里做的事情也必然有隐晦的视线在注视着。
　　“所以现在可以肯定，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把吃了安眠药的人带出去杀了对吧？”白烬述敲敲碗沿，低声问道。
　　“对，”管红雁点头，“我们昨天晚上蹲了一.夜，发现一共被带出去了八个，都没回来，估计多半是被在外面处理了。”
　　白烬述：“出去和回来的时间相隔了多久？”
　　管红雁：“半小时不到。”
　　“这么快？有点意思。”白烬述看了一眼周围。
　　吃饭的时候，这些孩子呆滞的表现会稍微减淡一点，比静止的时候容易判断谁是真的傻而谁在装。
　　昨天晚上十岁左右的大孩子们没有出现，来回八趟，动手的都是七八岁的那一批。
　　“七八岁的小孩，半小时给成年人都不够处理一具尸体的，他们怎么做到的？”白烬述抬眼
　　就算是每天晚上都会死一定数量的人，这个处理尸体的过程已经成为了流水线，那半小时也不太够把痕迹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这个收容所的占地面积不算大，除了小花园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空间了，半小时的时间也来不及把尸体拆解成一块一块的，就算是把人埋进了花园，每天晚上埋八个人进去？
　　这也太夸张了。
　　不说前一晚的尸体还来不来得及腐化，光看这个数量，不出半个月，那个小花园底下就能变成尸堆。
　　——根本埋不下。
　　“你和金玲先补觉吧，”白烬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许子尘和小唐抬抬下巴，示意两个人待会跟他走，“我们去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尸体的痕迹。”
　　他现在很好奇，每天晚上死的人到底都去哪里了。
　　战乱本来是最好的挡箭牌，战争时代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其中混入了七八具小孩的也不奇怪。
　　但这个收容所很显然在一个远离战乱的地方，虽然每天晚上窗外都是各种爆炸倒塌声，但那些声音距离这里还远，收容所这一片就算是在交战时也是安全区。
　　安全区自然不好抛尸，但要是丢到远一点的地方的话，收容所周围全部都是高高的尖刺栅栏，想要从上面翻过去简单，带着一个熟睡的小孩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翻过去就不可能了。
　　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他们更做不到把尸体扔到更远的地方。
　　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怪谈看着没有什么超自然因素，总不能是直接消失了或者被人传送走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朝着餐厅外面走去，视线无意和准备前去祈祷的两个修女对视了一瞬间。
　　等一下。
　　他似乎有点被许子尘的猜测带偏了。
　　谁说修女一定会是那些冷眼旁观这些事的人呢？
　　有些事情，小孩很难做到，但是对于成年人就简单很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小孩们只负责把熟睡的孩子带出去，而实际上把他们处理的了无痕迹的，其实是这里的两个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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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非人哉（150）（一更+二更）:交换条件
　　当然猜测只是猜测，到底事实如何还需要切实的证据来佐证。
　　管红雁悄悄上去补觉了，剩下的人中封霜和尹哥听他们打算去找昨天晚上那些被带走的小孩尸体，有点不放心，主动开口说要一起去帮他们挖尸体，结果直接被白烬述婉拒了。
　　“一次性走太多人不好吧，”白烬述示意他们看向四周，“我们几个都是三四岁的，个子不高，跑了也不显眼，但要是你们跟着一起跑就有点太突出了。”
　　“也是，”尹哥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打算从哪走？”
　　这个由教堂改成的收容所，唯一的正门就只有教堂大厅里面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那个门，推开的时候声音大不说，光从外面透出来简直要昭告全世界有人从这里溜出去了。
　　“当然是从二楼翻下去，”小唐看了一眼周围，飞快说道，“尹哥我们先不说了，待会祈祷开始这些人全部坐下了我们就不好跑了，趁着现在还有人在走动，我们先走了！”
　　“啊……啊行，”尹哥愣了一下，“那你们小心啊。”
　　二楼的窗户可以打开，当然能翻下去，虽然有点高，但是对于这些实力强劲到甚至被压缩到三四岁的新人来说应该也不是很危险。
　　小唐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赶紧趁着人群还没坐下猫着腰上了楼，白烬述对怀嘉木比划了一个【你留在这】的口型，也跟着跑了上去。
　　许子尘最后一个点点头，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们不让这两人一起来的原因当然不是白烬述说的“害怕太显眼”，管红雁这个点上去补觉难道不显眼吗？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融入白天这些小孩的装傻子游戏里，显眼点就显眼点。
　　不让这两个人来的原因当然是他们昨天晚上给程序员上传了自己的终端数据，然后开放了一部分的开发者权限，辅助管理员修复他们的直播终端。
　　有这两个随时有可能连通直播的人在，他们几个打算搞点小动作的人岂不是危险。
　　小唐在前面跑的最快，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到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二楼的窗子，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我先走一步！”
　　还没等他们两个人说什么，这姑娘直接就跳了下去。
　　几秒钟后，窗下传来一阵小唐的抱怨：“嘶……痛痛痛，要散架了！我靠，明明看着没多高啊……”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多高……”白烬述无语一瞬间，撑着旁边的墙壁翻上去，探着头朝下问了一句，“没事吧？”
　　别是把脚扭了。
　　“没……“小唐鼓鼓嘴，单脚站起来跳了跳，“就是跳下来的时候脚被震麻了。”
　　还好只是脚被震麻了。
　　本来教堂二楼的窗户开的就比正常居民楼的窗户要高，基本上为了采光都是开在天花板下方的，再加上这个建筑的层高也高于正常居民楼，从窗户的位置往下跳，离地至少要有四五米。
　　对于曾经的小唐来说，这个高度大概就是往下一跳然后一个前滚翻卸力就行的水平，但对于现在一米都不到的小唐来说，直接从这里不做任何防护措施的跳下去也只是被震麻了脚，可以说是非常命大了。
　　许子尘戳戳白烬述肩膀：“这姑娘什么情况啊？”
　　这么莽？
　　白烬述：“……比较难杀。”
　　许子尘大受震撼。
　　白烬述倒没有打算用这个三四岁小孩壳子挑战高空的准备，他半蹲在窗沿上面，观察了几个落脚点和攀登点，才从上面一点一点翻了下去。
　　许子尘看着要比他身手灵活很多，几步就蹿到了中间，然后一个后翻稳稳落在了地上。
　　“咦，”小唐在旁边眨眨眼，捣了一下许子尘，“哥们，你怎么做到的啊？”
　　“什么怎么做到的？”许子尘落地拍了拍灰，莫名其妙。
　　“就那个啊，那个那个！”小唐比划了一下刚刚许子尘后空翻的姿势，“我刚刚也想那么下来！结果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年纪手脚还有腰部力气都不足，在空中完全没法发力，要是强行完成这个动作，下来肯定会头着地，所以才勉强换了个落地办法，震麻了脚。”
　　“我都做不到，你怎么做到的？”她满脸好奇。
　　许子尘抽抽嘴角：“什么叫做你都做不到，我是怎么做到的……”
　　这姑娘也太自信了吧？
　　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默认自己一定是最厉害的吗？
　　许子尘默默看向岑秉祈。
　　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
　　其他不说，小唐在天生怪力这方面是真的很强。看着瘦瘦弱弱没有一点肌肉，真的用起劲来说不定能一把掀翻四五个大汉。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光论力气不说其他身手的话，把谁拎出来都比不上小唐。
　　被压缩到三四岁之后，在小唐的视角看来，她自己的力气都不足以支撑她后空翻下来稳稳落地，许子尘能做到确实挺神奇的。
　　不过显然如果小唐不止从而何来的怪力是一种BUG的话，那许子尘就是这个怪谈内最大的BUG。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许子尘。
　　小唐今天大概要在许子尘这里受不少震撼了。
　　他带许子尘一起出来找尸体当然不只是因为许子尘没有上传终端数据，不然没有上传的人群中，他叫被压缩到七八岁的管红雁，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袁山鸣，岂不是更加方便。
　　他叫许子尘的原因显然是因为许子尘现在只有四岁。
　　众所周知，刺客之王是三岁成名五岁登顶七岁退役的。
　　换言之，在这个怪谈内被压到了四岁的许子尘，很有可能是这个怪谈中包括两个成年人修女在内的最强战力。
　　这是他的职业巅峰时段。
　　*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早上偷偷溜出去的人又原路跑了回来，比起早上离开的时候，三人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许多。裤脚的灰尘最多，一看就是在外面挖了什么东西的。
　　管红雁补了一个上午的觉，打着哈欠凑过来：“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这哥们不是人！”小唐抢先吐槽道，“我靠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80%的地都是他翻的，这要是下乡种地哪有老黄牛的事。”
　　“还好吧，”许子尘神清气爽，“要不是这里地方就那么大，我还能继续挖。”
　　小唐瞠目结舌，转了转酸痛的肩关节，表情匪夷所思：“我靠我举报有人作弊，怎么大家都是被压到三四岁，你就和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啊？”
　　她不爽地看了看许子尘，转身跑去黄毛那里找自信了。
　　不一会，黄毛就传来“小唐姐你跟我掰手腕干嘛？”的迷茫声音。
　　小唐：“有点怀疑人生，来找一下自信。”
　　几秒钟放倒黄毛后，小唐单手叉腰：“我就说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不是人。”
　　“这是怎么了啊？”管红雁看着好笑。
　　“小唐被刺激到了，”白烬述耸耸肩，“她没比过许子尘，在怀疑人生。”
　　“谁想不开跟他比啊，”管红雁扯扯嘴角，看了一眼许子尘，开口问道，“哎，你们还没说呢，我看着你们这是去挖什么东西了，发现什么了吗？”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白烬述摇头，“我们基本上已经把这里全部挖遍了，别说是尸体，土里连一根骨头都没有，晚上被带走的那些人绝对不可能埋在土里。”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自然是不够三个三四岁的小孩掘地三尺的，更何况如果尸体真的埋在底下，那埋他们的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也不可能有多深。
　　翻新过后重新填埋的土地和正常的地是不一样的，只要把最上面一层挖开，观察底下的土壤状态，就能看出近期这片土壤有没有被人翻出来重新填埋过。
　　如果哪一片的格外松软，就往下挖，看能不能挖出来一点什么。
　　他们一个早上都在做这个工作，收容所范围内所有的土地全部都被这么验证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里的地下恐怕除了树根和花种，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也就说明，每天晚上离开这里的那些孩子处理尸体的方式不是填埋。
　　俗话说没有发现线索就是最好的线索，既然不是填埋，那最有可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他们杀死的孩子通过某种方式运输到了外界，而这个方式很有可能有那两个修女参与其中。
　　小唐元气满满地找人掰了一圈手腕，大获全胜之后就开始念叨许子尘不是人，白烬述顺手把她丢给管红雁，就去把线索给所有人说了一下。
　　既然尸体处理方式可能和那两个修女有关，那根据之前周琚他们的经验，普通的走出这里是无法离开的，唯一成功的案例就是使用了他人身份，假扮成其他人离开的那个队员。
　　很快大家就想到，能不能假扮成被处理掉的“死人”被以处理尸体的渠道带出去。
　　“能不能被当成死人混出去？”封霜很直接。
　　“不行，”管红雁直接了断拒绝道，“我们前两个晚上已经试过了，他们警惕性很高，根本没法跟上去，找不到机会观察的。”
　　“而且具体他们是怎么处理尸体的我们还不清楚，”白烬述皱皱眉补充，“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这个晚上先什么都别干，观察一下他们是怎么做的，是先把人杀了还是活着运出去，是自己处理还是有专门的专人来接送，贸然混进去太危险了。”
　　金铃的年龄被压缩小了，能够操控虫子前进的距离也变短了，根本没法做到把虫子放在对方的衣服里，跟着他们出去观察。
　　昨天悄悄交给许子尘的虫子就是她做的实验，今天早上许子尘他们几个人一离开建筑的范围，那个一直受她操控的小甲壳虫就变成了普通虫子，在许子尘不注意的时候直接透过袖子飞走了。
　　她的控制范围只能在建筑内部，就算今天晚上站在建筑边缘，等到那些人走远一点，虫子也会失去作用。
　　“那怎么办？”尹哥想了想，“我们就不能不假装成被抬出去的死人，而是假装成抬人出去的，随便抓个倒霉蛋吗？”
　　“可以，”管红雁摊摊手，“但我不参加，亲手送小孩去死，我有点心里过不去。”
　　这倒也是个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出自己去参加。
　　真的觉得心里会过不去的人恐怕不多，但管红雁这么一说，碍于面子和公共良俗，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支持的居多。
　　沉默半晌后，还是白烬述拍板：“既然什么都不了解，贸然混进去不安全，我们今晚试着打乱一下这些人的节奏呢？”
　　“比如说，给那两个修女下药，要是两个处理尸体的人没有出现，那今天晚上所有在这个链条上的程序都会出现问题。”
　　“这个我觉得行，”小唐接话，“要是他们是靠着修女处理尸体的话，那今天晚上一定会乱的。”
　　被为了安眠药的几个小孩肯定醒不过来，到时候是观察后续发展，还是直接取而代之，就看他们的计划了。
　　说干就干，考虑到两个修女是成年人，晚上饭点之前，悄悄混入厨房的人放进入的药量是整片。
　　等到夜幕降临，窗外的炮火声逐渐变大的时候，金铃的虫子也随之一起在每个房间前就位。
　　“我今天白天问了一下，”许子尘低声给白烬述透底，“昨晚上传了数据的估计只有尹哥，封霜，还有尤怡三个人，白天的时候直播信号并没有恢复，晚上睡觉前我让他们也看了一眼，还是断联状态，但等到晚上信号来了就不一定了。”
　　毕竟白天的信号不佳还有可能是无人之区内的信号问题，但晚上信号来了，直播间乱码才是所有人上报的bug。
　　“要是今晚我们被叫醒，不要说出太明显的话题。”
　　许子尘说这个的意思无非是今晚很有可能直播会在这三个人的终端那里恢复正常，他们如果成功顶替了对方身份，最好小心说话行事，不要露馅被人看出身份。
　　白烬述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根据前两晚的经验，直播信号大概会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恢复正常，然后直播间连接之后出现大片雪花屏故障条和乱码。
　　为了防止被直播出去什么，今天晚上第一波守夜的大家什么都没有说，白烬述也只是听着窗外接连不断的炮火声闭目养神。
　　一直到换班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直播间照旧在十一点多连通，他们这里还都是乱码。
　　白烬述跟管红雁对了个视线，许子尘大概在早上跟她说了今晚的特殊情况，醒来之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隐晦的手势示意白烬述今晚注意，她和金玲今晚已经准备好了。
　　三四岁的孩子顶不住困，白烬述很快就在换班后埋进了被子里面。
　　一晚又零零碎碎被吵醒好几次，中途一直有人不断进出，白烬述睁着朦胧睡眼强行清醒过来好几次，管红雁看见后给他低声递了句：“出问题，你先睡，今晚可能走不了。”
　　白烬述抬眼一看，金铃不在，袁山鸣不在，另一个队伍里的尹哥也不在。
　　困到极致的大脑转不起来，他带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看了看表，五点半，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随着太阳升起，白烬述也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大部分人都在睡眠中，只有管红雁、尹哥，还有金铃的床是空的。
　　到了早饭时间，这三个人才迟迟回来，赶在最后一刻坐到了座位上。
　　由于来的迟，他们到的时候只有最末尾还有位置了，和白烬述他们隔了十万八千里，白烬述只能看着他们昏昏欲睡，三番五次都差点栽进碗里，极其困难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之后，管红雁立马找到了他们，开口就是：“我跟你一口气说完就去补觉，你别插话别问，有什么问题等我下午睡起来了再说。”
　　“昨天晚上我和金铃昨天晚上出去了一整晚，就像前天晚上那次一样，昨晚也一直接连不断地有人在把熟睡的小孩给弄出去，我们观察了前半夜，他们似乎没有发现端倪，被他们抬出去的小孩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还是不见了。”
　　“还是不见了？”许子尘没忍住插了一句话，“你们去确定修女醒着了没？”
　　“你别插话，“管红雁揉了揉额头，还是回答了，“修女是睡着的，金铃去看过了，这两个人一晚上都没有醒。”
　　“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全部人都被抬完了，我们怀疑很有可能他们不杀人，只是负责把人运送到建筑外，然后等待人数齐全之后一起被运走，所以才没有发现修女今晚不在，”管红雁揉揉太阳穴，“所以等到早上天亮了之后，我带上尹哥和金玲又出去了一趟，但怪就怪在建筑外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尸体没有，被绑在一起的小孩没有，逃跑的痕迹没有，那些被带出去的孩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还是被处理了。”
　　“这么怪……”白烬述也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管红雁看起来困的要命，语气也飞快：“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早上找遍了，你们再在外面找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的。我个人比较怀疑问题实际上还是在抬人出去的那些小孩身上，剩下的你们慢慢看吧，中午吃饭喊我。”
　　两人目送着她飞快上楼补觉，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就怪了啊。
　　也就是说昨晚发生的一切肯定和两个修女没关系，或者处理尸体不需要经两人的手。
　　本来他们以为处理尸体的这个过程多少也得有成年人参与，但迷晕两个修女之后这个进程还在继续，那要不说明这和她们没关系，而是这些正在装傻的小孩们自有一套不会留下任何踪迹的高效尸体处理法。
　　这个猜测有点太离谱。
　　要不就只能说明这两个人已经在这个收容所中搭建出来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处理流程，能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也完整运行。
　　这个可能性倒是高一点。
　　但这就说明每晚都有人死是他们默许甚至鼓励的结果，这和许子尘的猜测有出入。
　　这样一来的话，离开这里的标准还有那个所谓的组织到底存不存在就是个问题、
　　“怎么说？”许子尘皱皱眉，“今晚我们混入其中试试？”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
　　想要知道晚上发生过什么，本来混入其中就是最方便的方式。
　　如果他们现在还是正常体能正常年龄的话，这个选项早就被他们提到第一个了，但偏偏周琚他们队伍的前车之鉴在那放着，在他们的队员没有吃安眠药不会叫不醒的情况下，还是在晚上离奇失踪了。
　　难不成是这里的小孩有什么他们尚且没有发现的非唯物手段？
　　白烬述啧了一声：“这下还真得混一下了。”
　　本来直播的离奇bug，再加上怀嘉木说的话，还有这个怪谈内的奇怪机制就让他偏向于不要以身犯险，但偏偏现在所有能够旁敲侧击的办法都没用，除非亲身进入一次，不然还真没办法。
　　以身犯险也不是所有人都犯险，这个办法危险就危险在，被他们选中成为诱饵的触发者，多半凶多吉少，恐怕没人愿意去。
　　“这倒是可以我去……我有一定把握不会出事，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大部分成年人只要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都有可能被我反杀，”许子尘若有所思，“但是有个问题，我不能保证我会把消息带回来，也不保证我能回来。”
　　毕竟如果被当做成了每晚的牺牲品之一，他离开这里之后多半是回不来的。
　　如果这就是离开这里的办法，那他出去之后就直达无人之区了，被留在里面的队员们既不能肯定这办法有用，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是死是活。
　　而且失去一个最强战力之后，留在这里的危险程度会直线上升。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混入其中除了会折损一个队员之外，完全收获不了任何信息。
　　“哎？”小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头，“我倒是有个办法。”
　　许子尘吓了一跳：“我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小唐眨眨眼，朝着许子尘抬抬下巴，对着白烬述开口道，“我有个人选，比这哥们可靠。”
　　还能有比他可靠的人？
　　许子尘挑眉不信：“谁啊？”
　　小唐：“我啊。”
　　许子尘：“啊？”
　　这姑娘不是昨天还被他打击不轻，今天自信就回来了？
　　“别啊了，要是被送出去，我有把握能回来。”小唐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毛。“但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什么？”白烬述似乎猜到了。
　　果然，小唐视线一扫，盯上了许子尘的眼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必须保护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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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43章 非人哉（151）（一更+二更）:声音
　　这是不打算装了。
　　许子尘抽抽嘴角，看了一圈周围，学着岑秉祈的样子叫道：“小唐，你去当诱饵和黄毛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至于不能自己保护自己吧……”
　　虽然他不是很熟悉这个被叫做黄毛的对面队员，但不管怎么说，好歹这哥们也被压缩到了三四岁。
　　作为同样被压缩到三四岁的倒霉蛋，除了这个不了解的黄毛之外，剩下的人岑秉祈、怀嘉木、还有小唐，哪个不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好手。
　　要知道，就连管红雁都没有到三四岁这个程度，她被压缩之后是五六岁。
　　黄毛被压到三四岁，起码要比管红雁能打吧？
　　这至于着重强调保护他吗？
　　“你管那么多，”小唐撇撇嘴，“反正我就这一个要求，可以的话今晚就我去，不行的话大家就一直在这卡着。”
　　“尔泗？”许子尘看向岑秉祈。
　　这姑娘是你们队伍里面的，他和你们队伍里面另一个队员什么情况啊？
　　姐弟？兄妹？还是有什么感情纠葛？
　　白烬述耸耸肩，他也不清楚。
　　不过小唐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还以为小唐和黄毛两个人要一直装下去呢。
　　小唐嘴上说有把握，但却是第一次在作死之前向他们提起这个要求，可见她的把握也不是很稳。
　　这两人从一开始的装不熟到后面有意无意的偏袒和保护，肯定关系不浅，但一方有可能死亡的时候留下的要求是保护另一方的安全，这就算是关系再好，大腿抱的再紧的队友也做不到。
　　起码他不会在可能死亡之前提出保护鲁长风。
　　真到了自己有可能死亡的那一步，他所有的行为肯定都是为了提高自己存活的可能性，别说是鲁长风，任何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是谁他都来不及关注的。
　　这还是建立在他并没有真正死亡过一次，也没有真正面对过死亡危机的基础上。而能够进入投资行的成员无不是死亡时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才进来的，他们对于生命的执着肯定不是他能够比的，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提出保护他人的要求，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能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再紧密一点。
　　直觉告诉白烬述，绝对不是什么同伴姐弟或者恋人的关系。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鬼，而且有鬼的端倪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过。
　　他距离小唐和黄毛真实情况的真相，很有可能只差一步。
　　就像他们的怪谈探索进度只差一步一样，这两人真实情况的线索也只差最后一点引线。
　　白烬述眨眨眼，没有回答许子尘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小唐：“可以。”
　　“你今晚被带走之后，让黄毛跟着我，”他朝着黄毛抬了抬下巴，又对着怀嘉木抬了抬，“这样你放心吗？”
　　言下之意黄毛的安全是由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保护的。
　　小唐对于同样被压缩到三四岁的尔泗的实力可能有所怀疑，但是她一定不会怀疑大怪谈的。
　　怀嘉木寥寥几次出手，足够让小唐明白他的实力是碾压级的。
　　“可以，”果不其然，小唐爽快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
　　“哎等一下等一下，”许子尘紧急开口，“虽然你这边是没问题了，但是你走了之后有问题啊。”
　　顶着两个人的视线，他呃了一声开口：“小唐在这些小孩面前露过两次脸，还把黄毛从人群中拎出来过，很明显是没有吃过安眠药的清醒人，刷足了存在感。今天晚上我们把她送走之后，第二天她消失，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这里每天晚上都在死人，而周琚的队员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多半要归于收容所中人多，被带走的孩子又大部分存在感极低，已经吃药吃傻了，他们根本注意不到一两个从来没发生过交流的人忽然消失这个原因。
　　“不过也可以解释，”片刻思考之后，白烬述开口道，“前几天晚上我们又是迷晕全体十岁左右小孩，又是给修女下药的，现在这个收容所内必然有一部分的人知道，现在有人在给所有人针对性下药。”
　　安眠药是为了给那些不清楚这里本质的呆滞小孩准备的，白烬述怀疑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无知无觉地被抬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不吃安眠药的清醒小孩手上都会攒下来一部分自己没有吃的安眠药。
　　虽然之前给全体十岁大小的孩子下药用掉了不少，但是在这里待得久了，多找几个人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只是现在除了他们之外，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下药的是谁罢了。
　　别看小唐的存在感刷的高，但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尽职尽责的融入其中装傻，大家平时在外人面前会尽量减少交流，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被小唐和黄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吸引过去了，就更进一步的忽略了剩下的其他人。
　　“小唐这几天跳的厉害，甚至还当众挑衅过好几次其他人的敏.感神经，”白烬述指的是好几次吃饭的时候，她都故作感叹地把自己的那一份倒给黄毛，给他堆满满一碗米粥的表现，“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看不惯她，故意把药下到她碗里，想要害死她，也不奇怪。”
　　毕竟就像是投资行的大家死穴就是自己的死因和求生欲.望一样，收容所里的这些小孩看起来死穴就是每天都吃不饱的饭。
　　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白烬述他们已经隐约能摸索到白天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一部分是那些吃了药的小孩会逐渐变得呆滞，还有一部分就是他们确实吃不饱。
　　太过剧烈的活动，不管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会消耗不必要的能量，所以最节省能量最扛饿的办法就是白天一动不动发呆。
　　只要在这里待的超过三天，这状态都压根不用装，只要不想被饿的崩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白天尽量发呆节省体力，晚上杀了别人增加饭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唐还三番五次故意给黄毛加餐，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他，别说是别人了，就连白烬述也有几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唐的精神攻击简直是不分敌我的。
　　“那……那也行，”许子尘抽抽嘴角，“那我们待会商量一下今晚谁去。”
　　小唐确实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
　　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也还算是满意。
　　由于尹哥还有另外两个队友上传了数据，商量今晚的打算时，许子尘和白烬述两个人里应外合，找了个理由把这三个人排除了出去，然后把许子尘的人——周舟列了进来。
　　作为每晚都出去观察别人动向的管红雁和金玲，这两个人中非去一个不可，金玲交流起来不方便，自然确定了管红雁。
　　袁山鸣本来也要一起去，但是由于黄毛要留下，最后在大家的权衡下，还是让袁山鸣也一起留下了。
　　不仅是需要保护黄毛的需要，主要是他的年纪太大，根据这几天管红雁的观察，收容所内的小孩一般起情况下都是同年龄段之间的互相残杀，也就是说六七岁这段的带走六七岁的，而三四岁的带走三四岁的，很少有越界，小年龄带走大年龄，或者大年龄调走小年龄的情况。
　　所以在小唐是诱饵的情况下，许子尘，白烬述，还有怀嘉木是必去的。
　　他们这边打算以身试险的事情没有给周琚的队伍说，主要是因为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人一致觉得周琚在瞒着他们什么，不值得信赖。
　　决定晚上的人选之后，晚上准备出去的几人吃完饭就再也没有下楼，整个下午都在补觉。
　　毕竟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到时候要是因为犯困误事那可就太冤了。
　　和兵荒马乱的夜晚不同，这个怪谈内的下午堪称是安详，窗外没有传来任何吵闹声，楼下教堂大厅内也没有一点声音，白烬述一觉醒来，窗外的夕阳正好只剩下一个边角。
　　房间里面剩下的几个人正好都是今天晚上打算出去的人，白烬述眼神一扫，看见黄毛居然也在补觉的人中。
　　“他怎么也在这？”许子尘打了个哈欠，被自己旁边床上坐着的黄毛吓了一跳。
　　“今晚我要出去的话，黄毛肯定睡不着啊，”小唐理直气壮，“不如叫他一起上来补觉好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两个人下午一起不出现，恐怕要拉更大一把仇恨了。
　　白烬述跟着打了个哈欠，朝着下面看了看：“到饭点了吗？”
　　“到了到了，”管红雁补了一上午的觉，又睡了一下午，现在神清气爽，“走走走吃饭，今晚准备好。”
　　这个收容所里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就看今晚了。
　　晚饭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米粥，白烬述拨了拨碗里肉眼可见又少了一点的米，再看向几个明显并不呆滞的小孩，心知肚明今天下午又来新人了。
　　来了新人，晚上会被杀的人就多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
　　吃完饭之后大家回到房间，再次确认了一遍晚上的行动。
　　“根据我们的观察，每个房间的小孩出去的顺序固定，但是时间并不固定，而是以窗外的炮火声为暗号，”管红雁再次强调，“他们和我们一样没有吃安眠药，窗外每次声音过大的炮火声都会吵醒所有没有吃药的人，在炮火声响起之后，准备动手的人就会从床上下来，然后在房间里面挑选吃了安眠药的倒霉蛋，把他带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房间的顺序都是固定的，”她补充，“也就是说每天晚上的炮火声都会随机吵醒所有人，然后按照被吵醒的次数分批离开。”
　　经过前几天晚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夜晚炮火的威力，不管睡的有多死，外面炮声一响，死人都能从光彩里面翻出来。
　　没有闹钟的情况下，用这个作为唤醒所有人的标志确实够用。
　　“根据我们观察，没有人触发的是第五次，第七次，第九次”管红雁标了一下时间，“第五次我怀疑就是我们这个房间里面醒着的人原先动手的时间，第七次和第九次则是距离天亮太近了，有时候晚上的动静稍微小一点，可能会听不见。”
　　“所以我们大概在第五次全员被吵醒之后，也就是大约半夜三点到五点的人这段时间内，混入其中，”管红雁总结，“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还有问题吗？”
　　大家都摇摇头。
　　夜幕降临，下午补过觉的几个人自然是睡不着的。
　　许子尘和在尹哥那里状似无意问了几个问题，等到大家都塞了耳塞，也没到信号连接的十一点半，就跑过来给白烬述和管红雁小声交代道：“今天白天还有昨天晚上，他们的直播都一直没有好过，我估计可能是修复难度很大。”
　　直播间的问题已经出现很久了，现在还没修复，那只能说明要不是程序员技术不够，要不就是那个怀嘉木所说的大怪谈还在压着直播。
　　不管是哪个，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炮火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晚上，等到第五次睡着的队友被炮声吵醒，管红雁对着大家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悄悄下楼，按照她的指导，学着那些人的办法抬着小唐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不知道是身高缩水了还是什么其他缘故，一一抬起来这个人，白烬述就感觉她格外的轻。
　　是一种绝对病态的不正常的轻。
　　按照正常情况，要打到小唐这个怪力和身材，不可能轻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是瘦到极致了，如果只看体重不看身材，绝对想不到小唐会有足够的肌肉和力气一个打三。
　　很显然，觉得小唐太轻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许子尘刚刚抬起来就震惊的喊了一句：“卧槽，你这么轻？”
　　“怎么？你对我的好身材有什么意见吗？”小唐睁开一条缝翻了一个白眼，“轻点不好抬吗？”
　　“好抬是好抬……”许子尘抽抽嘴角嘀咕一句，“但你这轻的不正常啊？”
　　但凡是肌肉密度高的人都很压秤，而力气和肌肉又大概率挂钩，所以小唐力气很大却体重很轻明显不正常。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所有醒着的人都被第五声巨响吵醒了，深夜只有炮火声，他们的说话声太容易被其他人听见了。
　　管红雁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大家飞快朝着楼下走去。
　　下楼之后，果然白天紧闭着的教堂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正好够三个人并排过去的，一看就是为了半夜抬人出去的人留的。
　　月光顺着门缝和教堂的彩窗透进来，居然一点也不阴森恐怖，反而在场景的加持下有些神圣。
　　一行人顺着门缝出去，外面的地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周舟尝试着翻出去往外跑了一下，几分钟后，照旧被传送回了门口。
　　这情况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内。
　　小唐灵活地从中间跳下来，和大家一起找了一圈。
　　月光很明亮，收容所的空地面积也不大，十几分钟就转完了，确实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许子尘摸摸下巴，“给我们留了门，就说明晚上肯定会发生什么，但是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是他们把熟睡的小孩丢在外面，那刚才周舟也去试过了，他出去之后什么事都没有，跑进浓雾中了都没出事，而是被直接传送了回来。
　　“难不成真是什么非科学的手段？”管红雁费解，“每天晚上我确实看着他们带人出去然后空手回来啊，肯定有某种办法是能让他们解决掉那些人的。”
　　但是到底是什么办法，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不需要任何辅助，甚至不花费太大力气呢？
　　大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茫然。
　　本来准备好了见招拆招，结果谁知道根本就没人出招。
　　小唐翻来覆去找了三四遍，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许子尘本来还提出能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等到下一队来观察他们是怎么做的提议，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管红雁否了。
　　“不行，”管红雁摇头，“我们观察过，每队离开的时候都会观察其他房间有没有空着的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回去，下一队就不会出发。”
　　“嘶……”这下子，就算是白烬述也没有思路了，“难搞了……”
　　收容所内的夜晚肯定有问题，但现在他们就算是站在了答案面前，也看不出来一点问题的影子。
　　“怎么说？”周舟又试了一次，无奈地被再次传送回了门口，只好再翻回来，“我们回去？”
　　“不行，我再找一圈，”小唐不甘心，我就不信了，这些人晚上到底是怎么……我靠！”
　　她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大的撞击声。
　　在建筑内听见这声音和在空地上听见，感觉显然是不一样的。
　　小唐被这声音震的耳朵疼，一下子就忘记了后面要说什么。
　　抬眼一看周围的大家，都捂着耳朵，表情和他也差不多。
　　“外面在干嘛？拆迁吗？”等到几声余波过去，小唐呲牙咧嘴，“这是要干嘛啊？”
　　“这声音太大了，肯定会把下一批人吵醒，”管红雁皱皱眉，“我们要是不能在下一次巨响前回去的话，就会被发现端倪。”
　　出去的太久了肯定会被发现问题。
　　“要不先回吧……”管红雁这个时候也有点拿不准主意，“要是我们离开的太久了，可能会被注意到。”
　　光是小唐和黄毛两个人就够突出的了。
　　“等一下，”就在这时，怀嘉木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见说话声。”
　　“哪里有说……”
　　小唐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许子尘忽然打断：“嘘，确实有。”
　　他的听力高于常人，之前没注意，但是怀嘉木这么一说，他确实在各种杂乱的打架声中听到了一丝隐约的人声。
　　“外面的雾里有人！”不等其他人分辨，许子尘猛地朝着门口而去，翻过铁栅栏，就跑入了浓雾中。
　　剩下的大家对视一眼，纷纷也手脚麻利地翻过了栅栏，朝着雾中跑去。
　　怀嘉木说的果然没错，越靠近浓雾深处，人声就越明显，到了最后，就连耳力最一般的周舟也皱起眉头：“真的有。”
　　“我刚才进入浓雾两次也听见这声音了，”他忽然补充，“但我那个时候还以为是你们的说话声。”
　　要不是怀嘉木和许子尘两个人忽然说有人说话，他肯定察觉不到这声音其实是来自于雾中的。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跑着跑着，大家忽然眼前一花。
　　“回来了，”小唐最先开口，语气莫名，“那个声音是在传送线外？”
　　他们一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还没走到就被传送回来了？
　　“再试一下，”白烬述顿了几秒钟，立马开口，“我们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肯定就能听见我们的，说不定这个声音就是离开这里的契机！”
　　这下也顾不得思考其他的了，大家纷纷继续朝着浓雾走去。
　　随着那个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所有人也跟着喊起来：
　　“能听见吗——”
　　“可以听见我们的声音吗——”
　　“有人吗——有人吗——”
　　“救命——”
　　小孩未经变声的声音格外尖锐，穿透性要比成年人低频的说话声更大。
　　几人喊了半天，还是没有听见那个声音回应，不由得卸了一口气，乱七八糟的猜测也出来了：“不会是听不见吧？”
　　“这声音到底是不是人的啊？别是引诱我们过去的？”
　　“这能引诱个啥，不是有雾挡着吗，一过界就被传送回来。”
　　“等……”白烬述忽然看向说这句话的许子尘，“有雾挡着？”
　　“这个雾，”他皱起眉头，看向浓雾深处，“它阻止我们离开这里，而雾外的人听不见我们说话，雾里的人却能听见外面的人声音。”
　　“嗯。”许子尘点点头。
　　“我们一直觉得是这个雾在挡着我们，”白烬述若有所思，“但是现在这个声音我们能听见他们，他们却听不见我们，我们能听见外面炮火连天，外面却无法听见我们的喊叫。”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声音越来越低，“其实被雾挡住的不是我们？”
　　“那是谁？”周舟茫然。
　　“是他们，”白烬述脱口而出，“外面的人才是被挡着的人。”
　　“我们的存在，这个收容所的存在，这个建筑这里的声音这里的一切，”管红雁猛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存在的。”
　　“他们才是被挡着的人，不对，我们也是，是我们无法从这里出去，他们也无法从外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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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今天早了半个多小时耶，夸夸自己

第344章 非人哉（152）（一更+二更）:如果这里并不是无人之区
　　浓雾内，空气格外潮湿，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浓郁的水汽。
　　小唐擦了擦刘海上面的水珠，干脆把这些被打湿的碎发全部都拨到了脑后，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精准总结了白烬述的意思：“所以说这个雾是双向的对吧？被困住的是我们，被挡住的是他们。”
　　“我猜测是这……咳咳，咳……”白烬述没说完就忽然咳嗽了起来。
　　“你咋了？”小唐吓了一跳，“我去，这雾有毒？”
　　怎么忽然咳的这么撕心裂肺的？
　　“没……咳，没事，”白烬述调整了一下嗓子状态，“呛到了……”
　　水汽太浓了，他刚才本来是想深呼吸的，结果空气进入嗓子的一瞬间，先把自己呛了个正着，话还没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他这一呛到，周围的人也开始抱怨了起来。
　　“哦哦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雾里有毒，你第一个倒了呢，”小唐松了一口气，“不过说真的，这雾也太大了，我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雾。”
　　“我衣服袖子全湿了，领子也湿了。”这是管红雁。
　　“你头发上都是水，”许子尘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包纸，“擦一下吧。”
　　“算了，不管了，”管红雁甩甩头发，“现在擦了待会也要湿。”
　　“时远哥你还有纸吗？给我一张，我擦一下头发。”周舟伸手从许子尘那里抽了一张纸。
　　“你还带纸了？我也要。”小唐伸手也拿了一张。
　　“啊？你们都要？那我也要。”管红雁本来都不打算擦了，一听大家都要，瞬间改了主意，从许子尘手里抽了两张，往自己头上一糊，“就这么放着吧，反正待会还要在这里待。”
　　“也给我一张，”大家都在擦头发，白烬述也抽了一张纸，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围一圈，“这个雾气，倒是感觉是真的雾。”
　　“什么真雾假雾？雾还有假的？”管红雁一脸茫然。
　　“假的就无名之雾啊，就梦魇里面桦姐你见过那个，”小唐一边擦刘海一边接话道，“上次在进入梦魇的时候我们不是说过吗，和石庞的队伍在一起做怪谈的时候，我们进入过一次无名之雾。那次那个雾就没这么重的水汽，单纯只是遮挡视线，现在想想是有点不正常哦。”
　　“对，”白烬述点点头，“无名之雾里面只是遮挡视线，没有这么潮湿，我们上次进入的时候，周围物体都没有结出水雾，它更像是没有气味的白色烟雾，不是水雾。”
　　估计这两个虽然都是雾气，但并不是一种东西。
　　在场的人只有许子尘和周舟不知道无名之雾是什么东西，小唐三言两语简单科普了一下，两人都点点头示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之前几次进入这片雾气，大家都是抱着从这里走出去的希望进入的，自然没有停留太久，也就没注意到这里和无名之雾的细微差别。
　　现在站在其中待久了，不仅是大家的头发上面全部都是水珠，白烬述微微眨了眨眼，才察觉到他眼睫毛上面也全是雾气结的细碎水珠，抬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睫毛上水珠隐约反射的细碎彩光。
　　他顺手擦了擦眼睛，朝着雾气深处看去。
　　刚才尝试了很多次，他们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就是雾气中的传送点，再往前一点就会直接被传送会收容所门口，这里是他们能够到达最远的地方。
　　雾气不仅隔绝了视野，似乎还隔绝了一部分的声音，雾气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并不明晰，带着点混响和回音似的，模糊又朦胧，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外面在说什么能听清吗？能不能判断出外面是什么地方病？”管红雁知道许子尘耳朵好，侧头小声问道。
　　“不太行，”大家默契地停下动作和声音，等着许子尘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这声音太模糊了，而且还碎，没有很明显的一问一答对话节奏，感觉不像是两个人在对话，像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各说各的一样。”
　　“大半夜的有这么多人在说话，太奇怪了。”他补充道。
　　“周领队不是说外面在打仗吗？”周舟顺口接到，“说不定雾气外面是某个队伍的驻扎点？他们晚上打仗，肯定白天就在休息，这个点有人醒着也不奇怪吧？”
　　“啊？你认真的？你真信周琚说的话？”小唐惊奇地盯了他半天，看得周舟都有点尴尬了，才缓缓开口道，“周琚那人一看就不对劲啊，你不觉得她是有意在瞒着我们一些信息，然后告诉我们错误的线索吗？”
　　不等周舟回答，她就转头看向许子尘，抬抬下巴：“哥们，我看你表情很有文章啊，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大家纷纷看向许子尘。
　　“发现什么谈不上，”许子尘表情不变，语气倒是有点迟疑，“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对，和无人之区有点不像。”
　　“说来听听，”管红雁双手抱胸，“你们队伍领队尹哥也说过这个怪谈不对劲，到底不对劲在哪啊？”
　　“我想想怎么说……就是一种违和感，无人之区里面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违和感，你们不是无人之区的队伍，之前是不是也没做过无人之区的怪谈啊，”他一边想一边开口，“这个怪谈奇怪就奇怪在人很多。”
　　“而且特别具有……”他顿了好几秒，大概是在脑海里面搜索一些合适的词汇，“特别具有社会性和现代感。”
　　“社会性是个什么性？”小唐疑惑，“现代感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想想怎么形容，”许子尘看了看周舟，“咱们上个怪谈叫什么来着？”
　　“登山。”周舟接话道。
　　“哦，对【登山】，”许子尘拍拍额头，“你们知道无人之区里面没什么人吧，我们之前做的怪谈都是进入之后人很少，或者基本上没有。大部分怪谈进入之后都只有我们一个队伍里面的人，除了队友之外，见不到其他活人那种。”
　　“比如说【登山】，这个怪谈的内容就是在风雪和野兽的夹击下攀登上一个险峰，然后之前还有怪谈叫做【夜行】，就是从布满陷阱的一片雷区里面出来。”周舟补充。
　　“对，就是这样，基本上无人之区里面的怪谈都是这种的，”许子尘挠挠头，“所以已进入这里我们就觉得很奇怪，这个怪谈人也太多了，还有个教堂一样的建筑。”
　　众所周知，无人之区里面人都没有，肯定也不会有建筑。
　　虽然说每个领队手里掌握的怪谈都不一样，同一个领队手中的路线多少带着些鲜明的个人风格，但是从尹哥带队的怪谈中也能看出来，无人之区的怪谈整体基调就和这个区域的名字一样，鲜有人烟。
　　白烬述猜测多半是因为这里的怪谈本身就不怎么见过人的缘故。
　　众所周知，人不能想象自己想象能力范围之外的事物，怪谈的出现估计也是同理。
　　一个从来就没有见过人类聚居地的怪谈，一个鲜少有人涉足建造建筑的区域，怎么会出现这种怪谈。
　　确实古怪。
　　“我记得袁哥之前说过，无人之区内的怪谈没有固定地点，是会移动的，”小唐打了几个喷嚏，朝着浓雾深处望了望，“这个怪谈有没有可能是无人之区边缘有人烟的地方移动来的？不是说无人之区的范围划别很模糊，有时候也会把一些人类聚居区域的郊区划进来吗？”
　　“有可能，”周舟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清楚怪谈会不会走这么远，说不定能行。”
　　“但是可能性不是很大，”白烬述立马接话道，“无人之区里面的怪谈会移动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
　　“因为他们本身就会移动，”许子尘插话到，“我听说只有无人之区的怪谈会移动，其他地区都是固定的。”
　　“对，其他区域都是固定的，袁哥说过这一点，怪谈大部分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诞生地，而且怪谈之间互斥，在A怪谈的区域内，B怪谈无法吸纳探索者，能力也会被大幅压缩，所以一般来说怪谈并不会离开自己的固定区域。”
　　就像【茶馆】和【栩栩影楼】还有后面的【复仇】和【大富翁】一样，怪谈们都有一个固定的地点等待触发，除了怀嘉木之外，领队袁山鸣也没有见过能够离开自己范围的怪谈。
　　白烬述摸摸下巴，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端倪：“如果这个怪谈是其他区域的郊区怪谈，只是被划分进了无人之区中，那他就应该不会移动才对。”
　　同理可得，如果它会移动，是个彻头彻尾的无人之区内怪谈，那它就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人和建筑。
　　毕竟怪谈的生成和区域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什么样的地方就会盛产什么样的怪谈。
　　“是有点不对，”雾气外的说话声逐渐远去了，大家在雾里面待得太久，别说是头发，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得有一点点潮湿，管红雁有点不适地抖了抖领口，才接道，“所以现在用要不是无人之区里面出来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怪谈，要不就是有其他区域的怪谈离开了自己的区域移动到了无人之区？”
　　她有意无意地朝着怀嘉木瞥了几下，示意后者可能性更大，毕竟这里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会移动的大怪谈例子。
　　在场的不全是自己人，有时候话不要说的那么明白。
　　“如果是其他怪谈离开了自己的区域……”小唐低声嘀咕，“那他去哪不好啊？来无人之区？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它来这还得按照固定路线移动才能有人触发，这不比去其他地方费劲多了。”
　　“该不会是因为没有人触发它，它急了才四处抓人吧。”
　　“说不定呢，”白烬述耸耸肩。
　　“那及时止损啊，”周舟默默鼻尖，“它既然都离开自己的区域了，那干嘛不去其他地方。”
　　“就是说啊，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要来无人之……”小唐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尔泗！”她猛地抬头看向白烬述，激动的话都有点结巴了，“不对，有啊！有一个我们都知道的！”
　　她一拍大.腿，猛地喊出来了：“有这么一个怪谈！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他的话，那不就连起来了！”
　　“连起来什……”许子尘话没说完，就看见浓雾中管红雁，岑秉祈，还有小唐三个人对视一眼，脸色出奇的统一。
　　几秒钟后，岑秉祈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杭亦青。”
　　这个名字单说出来有点陌生。
　　更加熟悉的另一个称呼是——瘦高男人。
　　雾气外一声炸雷般地巨响，小唐响亮地倒吸一口凉气，字正腔圆：“我操！”
　　*
　　所有人匆匆赶在第二次巨响吵醒的小孩起床之前回到了房间里面。
　　本来他们出去的就太久了，回来的时候小唐也一起跟着回来不说，还浑身湿透，留在房间里面守夜的袁山鸣和尹哥来不及问什么情况，赶紧让大家去换身衣服。
　　管红雁和小唐两个女生的长发都已经湿透了，发梢根浸了水似的，拧几下说不定都能拧出来几滴水，两个人换了衣服之后就出奇一致地躺在床边，把头发从床上垂下来等着晾干。
　　毕竟这里条件有限，也没有吹风机，只能这样了。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袁山鸣看了看白烬述，又看了看自己两个躺倒床上的队员，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跳河去了？”
　　“下雨了？”尹哥的问话显然更加切合实际一点。
　　他们虽然衣服头发都湿了，但看起来并不是在水里浸泡了之后的湿，而是一种隐约的潮湿。
　　“别说了，”小唐挥挥手，“雾里待得有点久。”
　　她头发太长，发尾部分不想垂在地上沾灰，躺下之前还指挥黄毛给她搬了个凳子搭头发。
　　“小唐怎么回来了，”袁山鸣捏了捏鼻梁，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你们下去之后什么都没发现？”
　　倒也在意料之中。
　　“不是，发现了，”小唐猛地从床上翻起来，“袁哥我给你讲，我们发现了个大秘密。”
　　“你躺着吧躺着吧，”袁山鸣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吓一跳，“发现了什么啊。”
　　“你绝对想不到。”小唐得意地挑挑眉，看袁山鸣这幅样子，反而卖起了关子，“袁哥我跟你说，我想到这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但凡今天晚上换个人下去，不是我……呃也不是尔泗，……呃还不是桦姐，那铁定发现不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次遇见我们这个队伍，那算是祖宗保佑捡着了，”小唐得意地挥挥手，“但凡换了其他人，我敢保证所有进入这里的这辈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尹哥本来不好奇的，但小唐这么一说，挑起了他的好奇心。看着姑娘还在卖关子，他干脆直接问许子尘：“这么夸张？他们发现了什么啊？”
　　“我也不太清楚，”许子尘这次是真的不清楚，“他们三个人说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尹哥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袁山鸣则是已经习惯小唐这熊孩子时不时的犯熊了，看她得意洋洋地坐在床上等着大家问她的样子，干脆看向尔泗：“你们发现什么了啊？”
　　“哎你别说啊别说啊让袁哥猜！”小唐的喊声和白烬述的声音一起响起。
　　“杭亦青。”白烬述直截了当。
　　“哎呀，你……没意思！”小唐关子卖到一半被戳破了，翻了个白眼不爽地躺回去了，“这么天才的联想你就这么轻易的说出去了，好歹也要让袁哥猜上两三轮吧！”
　　不过袁山鸣的脸色倒是小唐预料之中的惊讶。
　　听到这个名字后，他愣了几秒钟，才从记忆深处把这个名字猛地翻了出来。
　　“紫街……？”他脸上的震惊做不得假。
　　“嗯哼，”看见他惊讶成这个样子，小唐心情大好，重新从床上翻了起来，“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完全想不到！”
　　“是有点……”袁山鸣诚恳地点了几下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仔细说说。”
　　“故事的开头要从我们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开始……”小唐兴致勃勃，一路从大家听见声音，讲到了白烬述猜测这个雾气困住他们，拦住外人，再到他们觉得这个怪谈的存在很古怪，不是无人之区常见怪谈。
　　“这个确实，”尹哥插话道，“无人之区里面至少我没有遇见过这么现代化的怪谈，这也是一开始我说这里不对劲的原因。”
　　“那你怎么一开始没提啊，”小唐撇撇嘴，“马后炮，你要是一开始提，我们不就能早早猜到了吗。”
　　“嗯……我不太确定，”小唐态度不好，尹哥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解释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无人之区里面的信息不互通，我不确定是不是这种怪谈是不正常的，因为很有可能是我没有收集到过相关的信息。”
　　这倒确实。
　　小唐鼓鼓嘴，没有再继续追击下去，开口接着说道：“然后就是我们推测，要不就是无人之区里面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怪谈，要不就是其他区域有一个很特殊的怪谈来了无人之区。”
　　“鉴于……嗯，”她你知我知地和袁山鸣对了个视线，“所以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
　　“周舟说哪有怪谈来无人之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我也觉得，然后我转念一想，忽然想起来，不对啊，有一个的。”
　　紫街中，那个身份成迷，只有在陆云的幻境中才瞥到了他真实身份一角的“帮派大哥”。
　　忽然出现在紫街中，忽然建立帮派，又忽然在一场大火之后销声匿迹，没有在暴力之都的领队口中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一点和他身份可能有关的线索，只有陆云的梦魇中两个人一次偶然的对话。
　　小唐说的对，但凡今天晚上下去的不是他们三个人，但凡进入这个怪谈的不是袁山鸣的队伍，其他人绝无可能会联想到这个地方。
　　不仅是梦魇这个怪谈只有他们进入过，信息垄断的缘故。
　　还因为无人之区内的外地队伍极少，这里的准入门槛太高，基本上没有任何外地队伍会一头扎进这个不熟悉的区域中。
　　一个去过暴力之都，接触了紫街有关的怪谈，还知道被掩埋在紫街帮派历史里的杭亦青存在，并且清楚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来自无人之区怪谈的队伍，在离开暴力之都之后进入无人之区，再撞到这个教堂怪谈。
　　这一连串的事情概率连起来，简直无限接近于零。
　　“杭亦青确实是无人之区的怪谈不错……”袁山鸣思考了几秒钟，“但是，但是也不能仅凭这个就断定，这里和他有关系吧？”
　　相比起兴奋的小唐，袁山鸣在震惊之后就恢复了理智。
　　“当然不能，”小唐看起来恨不得下床抓着袁山鸣的肩膀摇晃，“但是袁哥！袁哥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正在发生什么啊袁哥！”
　　“教堂？”袁山鸣有点迷茫，“收容所？”
　　“不是！”小唐一指窗外，“外面！”
　　“外面？”袁山鸣似乎脑子没转过弯来。
　　“战争，”白烬述接话，“我们一开始就被周琚带偏了，她说外面正在发生战争，白天停战晚上打架，我们就顺着她的思维认为外面在打架。”
　　“但是袁哥，”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抛开外面打仗这件事，光着眼于这里的奇怪生态，白天非常安静，晚上异常吵闹，你会想起哪里？”
　　袁山鸣缓缓吐出一口气：“暴力之都。”
　　新手村内白天和夜晚区别明显的只有两个区域：死灵之城，暴力之都。
　　死灵之城人类和死灵鬼怪共存，夜晚死灵横行，一般不会有人出去，没有人类的时候，夜晚的死灵们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安静静。
　　而暴力之都是明面上只属于人类的城市，夜晚死灵来袭，居民不会出门，但会有城市护卫队每晚巡逻作战，就像是紫街每夜都会出现的打架声一样。
　　两个城市最大的区别就是夜晚的安静与否。
　　他们全部被周琚的说法和这个怪谈所属的区域干扰了判断。
　　无人之区不可能出现人类聚居点，也不可能拥有建筑，那如果这里实际上原型并不是无人之区，而是……暴力之都呢？
　　只有在晚上会有死灵侵入，需要击退对方的暴力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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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发现这里的问题啦！
　　前20+随机20

第345章 非人哉（153）（一更+二更）:彩窗碎裂
　　尹哥从白烬述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就陷入了迷茫状态。
　　等到袁山鸣随着他队员的几句话逐渐陷入沉思，然后托着下巴皱紧眉头的时候，他才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开口：“那个……是叫尔泗吧？”
　　他直接看向了对面队伍中似乎最可靠的尔泗。
　　“不好意思，你们说的这个暴力之都是怎么回事？”他眨眨眼，语气很友好。
　　袁山鸣一开始介绍自己队伍的时候可说的是他们是从怒涛之港来的，现在又说暴力之都，显而易见，他们队伍有事情瞒着自己。
　　无人之区中的队伍少有合作，一方领队瞒着另一方自己队伍的真实情况很常见，他对袁山鸣也有所隐瞒。不过现在似乎他们所处的这个怪谈和袁山鸣队伍曾经去过的地方有关系，尹哥虽然知道这样问有一点唐突，但还是问出了口。
　　“呃……”小唐晃了晃袁山鸣，“袁哥，说吗？”
　　“说吧，”袁山鸣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还在不断传出各种声音的窗外，“多个人知道就能多个人思考。”
　　杭亦青的事情他们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人在紫街里面的十几年都是在他们眼下走过来的，这十几年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这种建筑样式的教堂。
　　小唐虽然看起来莽，但真到了要用脑子的时候也能心细如发一下。
　　袁山鸣让她说，她也没有实心眼地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倒出去，而是美化了一下他们的经历，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跟着领队到处乱跑的倒霉新人。
　　在小唐的描述中，他们本来是怒涛之港的队伍，但是时运不济，遇到了蛊王在N港无差别屠杀，正逢大富翁完成，有暴力之都的队伍获得了冠军，触发怪谈的几率大幅上升，于是大家就一股脑全部涌去了暴力之都。
　　在暴力之都内，他们无意中触发了一个贫民窟紫街的怪谈，看到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意外得知曾经有一个无人之区的大怪谈曾经来过这里又离开了。
　　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他们不得不离开暴力之都来到无人之区，没想到正巧碰上了这个怪谈，巧合众多，大家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暴力之都怪谈中见到的那个大怪谈。
　　她说的比较模糊，但是几个重点却没有略过。
　　从无人之区到紫街的大怪谈，这个大怪谈曾经在紫街住过一段时间结果被紫街里的人背刺了所以离开，大怪谈和紫街内的一些势力可能有仇，还有最重要的，他多半带了一个紫街内的人类回这里。
　　尹哥听完这些也陷入了沉思，和袁山鸣一样托着下巴不说话，过了半晌才缓缓问道：“那如果这个怪谈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你们能不能直接和对方对话，让他放我们出去啊？”
　　听起来这个叫做杭亦青的怪谈似乎不是什么坏人？
　　毕竟也在暴力之都的贫民窟住了十多年，还有了一帮人类小弟收养了个人类小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人类有恶意的类型。
　　应该很好说话吧？
　　“不是……你认真的？”小唐抽抽嘴角，“就算这个怪谈是杭亦青，你要怎么说啊？”
　　“嗨你好大哥，虽然你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认识你。我们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是怎么离家出走离开无人之区，然后进入暴力之都贫民窟找了个男朋友收养了个小孩建了个帮派，最后小孩变成白眼狼鲨了你全家的倒霉事儿？”
　　她机关枪一样吐出一串，最终总结道：“妈呀，大哥不给你一拳算好的。”
　　尹哥抽抽嘴角，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被莫名其妙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还当面揭开伤疤，甚至还要在被揭开伤疤之后送他们离开。
　　能做到这步的人大概是活菩萨。
　　他并不觉得一个怪谈会是活菩萨。
　　“嘶……那我想想，我想想……”尹哥皱起眉头，按了半天太阳穴，“如果确定这个怪谈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的话，我想一下我知不知道无人之区有关他的事情。”
　　一个曾经去过暴力之都的怪谈，大概率会比其他怪谈更有辨识度一点。
　　思考了一会之后，估计是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有关的，尹哥直接打开终端，开始挨个问自己为数不多的无人之区领队朋友。
　　趁着两个领队都有事要做，许子尘那边给白烬述疯狂打眼色，白烬述微微点点头，示意他小唐没有全部说实话，具体情况回头给他细说。
　　管红雁倒是从头至尾没有吭声，躺在床上把头发晾了个半干之后，才顺手找了个皮筋扎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和白烬述说话。
　　“你觉得……这怪谈是杭亦青吗？”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白烬述看窗外，“这声音感觉不太像是他在紫街里面过夜时的声音啊，像陆云的。”
　　他们进入的梦魇一共三个，詹师傅的厨王争霸赛自然没什么要紧线索，后面两个紫街内的幻境中，乔别所经历的紫街夜晚显然要比陆云经历的安详许多。
　　陆云在紫街内的时候，每晚都在死人，一到夜晚，门外就会传来各种让人不能细想的动静，这情况一直到杭亦青进入紫街之后才得到缓解。
　　到了乔别的时候，紫街的夜晚已经趋近于和平了，这个投资行员工的遗腹子似乎有着某种奇妙地屏蔽死灵的能力，除了零星几个晚上周围帮派前来求救之外，乔别幻境中的夜晚少有这么大的动静。
　　管红雁刚才一直没有吭声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觉得这怪谈不是杭亦青，”她不等白烬述回答，就继续小声道，“他是个有点实力的大怪谈，自从进入紫街之后就没见过这场面，这样的夜晚我估计他没有经历过。”
　　“嗯，”白烬述微微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是。”
　　“你忘记之前他说的了。”他微微朝着怀嘉木的方向移了移视线，示意管红雁这里还有尹哥在场。
　　怀嘉木之前在程序员发来回信收集数据的时候就说过，这个怪谈内的直播像是被某个大怪谈压着，不允许向外播出。
　　而怪谈本身，虽然混杂着强大怪谈的气息，但是并不是广义上大家公认的S怪谈。
　　“你意思是……那个才是杭亦青？”管红雁脑子转的飞快。
　　压着直播，不允许向外播出这里内容的才是杭亦青？
　　那这个怪谈是谁？
　　“你们俩在这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两人说到一半，就听见背后一声幽幽问句。
　　“……小唐，”管红雁无语转身，“我们知道的你也都知道，我俩只不过也在整合线索推情况而已，哪里有背着你。”
　　整个房间就这么多人醒着，她凑到白烬述身边也是光明正大的好吧。
　　她充其量是背着尹哥，毕竟小唐没说实话，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不是自己人的尹哥知道。
　　“那你俩说啥呢？”小唐好奇地探了个头，“让我也听听。”
　　“我俩在怀疑这个怪谈不是杭亦青，”白烬述开口，“这里虽然能和暴力之都对上一些细节，但是并不像是一个S怪谈，更何况杭亦青没见过这样的紫街夜晚。”
　　杭亦青绝对是个无人之区内的大怪谈，以怀嘉木为例子，大部分怪谈在离开自己的生成区域之后都会被削到地板，而他却还能拆了栩栩影楼。
　　杭亦青出身无人之区，还能在紫街里面打退无数同行，说明他也不受这个离开生成区域的削弱buff限制，他肯定是个大怪谈无疑。
　　“哦……”小唐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所以你们觉着这怪谈不可能是杭亦青本人……不是，本怪谈，但是又肯定和紫街或者和暴力之都有关系，再加上我们所知道的和无人之区暴力之都都有关系的怪谈都只有他一个人，所以陷入了推理死局？”
　　“差不多。”管红雁点点头。
　　“这有什么难的啊？”小唐不以为然，“不是杭亦青那就是和他一起离开暴力之都到无人之区的老关呗。”
　　“但老关是怪谈吗？”管红雁抽抽嘴角。
　　老关不是人类吗？
　　“也是哦，”小唐鼓鼓嘴，“那除了他之后就没人了啊。”
　　“而且还是一个得和大怪谈有关系，本身又不是大怪谈，还得去过暴力之都的人，”小唐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这几个条件，“那算下来只有老关啊，还是说这个大怪谈倒霉事儿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人？”
　　紫街帮派全在大火里面死光了，乔别本人还在暴力之都做他的家主呢，戴权是领队和这事情扯不上关系。
　　只剩老关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剩下的答案再怎么不可置信，也是这个问题唯一的答案。
　　三人缓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怀疑和犹豫。
　　“袁哥，袁哥——”小唐一个小跳跑到袁山鸣身边，没等他开口，就勾肩搭背压在他耳边，低声快速问道，“袁哥，你说人类有可能变成怪谈吗？”
　　袁山鸣皱着眉抬起头：“嗯？”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昨天晚上没有参与守夜的封霜和尤怡被自己领队科普了有关于杭亦青的事情。
　　由于周琚的表现确实有点古怪，两个队伍暂时达成共识先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信息。
　　一行人朝着楼下走去，走在最后面的两个人都皱着眉，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袁山鸣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的。
　　黑眼圈的两个人是尹哥和小唐，尹哥的黑眼圈是来自昨天晚上联系了一晚其他领队，问了一圈有没有人知道杭亦青，或者知道一个曾经离开过无人之区的S级怪谈。
　　小唐的黑眼圈显然是来自昨晚自己的灵魂发问。
　　人类有可能变成怪谈吗？
　　“老实说，会，”袁山鸣早就想到他们会来问，啧了一声，“但是一般情况下并不是人类变成怪谈，而是这个人类拥有开启怪谈的能力，这个能力需要一个载体，比如说什么相机，鬼宅，或者说某个特殊的物品。”
　　“比如说【茶馆】，”他举例了个老熟人，“怪谈并不是掌柜本身，而是茶馆这个建筑，只不过建筑属于他，所以他也就拥有了开启怪谈的能力。”
　　茶馆现在的掌柜阴差阳错得到了这个建筑，也就成为了这个怪谈的一部分，但是究其根本，这个怪谈和他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谁是茶馆掌柜，谁就能成为开启怪谈的人。
　　“那这个教堂有没有可能是老关的？”小唐眨眨眼。
　　“嗯……有可能，但是建筑类怪谈不能移动啊，不然为什么每次我们进入茶馆都得通过槐树？”袁山鸣沉思了一瞬间，“不过不谈教堂不能移动的bug的话，就我所知，如果像是【茶馆】那样由人类掌握开启的怪谈是需要时时刻刻控制的，他要开启怪谈，就必须出现在怪谈的范围内，不能离开。”
　　“很有可能是为了带老关一起到无人之区，杭亦青对这个不能移动的怪谈做了什么。”他补充。
　　大家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如果拉他们进入的是老关，那他就必须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毕竟怪谈是教堂本身不是他，”袁山鸣挠挠头，“【茶馆】的老孙一直出现的茶馆里面并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一旦他离开，作为怪谈的【茶馆】失控，所有进入其中的队伍都有可能团灭，所以他必须在其中控制它。”
　　“啊对了还有一个就是虽然说所有权在人类手上，但是离开之后也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毕竟怪谈本质上还是建筑，不是所有者，”他补充忽然想起来，“所以如果这个教堂和老关有关系，他就必须出现在教堂这个怪谈范围内并且不能离开。”
　　袁山鸣见过的怪谈多，又是死灵之都的领队，这方面的知识面要远远广于尹哥。
　　他说完这话倒是安心睡了，没想到问了这个问题的小唐失眠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张口就是：“袁哥，我想了一晚上，你觉得两个修女哪个是老关！”
　　袁山鸣一个趔趄，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右边膝盖实实在在磕到了床边，一声响亮的倒吸凉气：“嘶……”
　　小唐：“……噗。”
　　白烬述也险些一个趔趄，好在怀嘉木眼疾手快把他一把捞住了，才避免了他成为第二个撞到腿的人。
　　小唐这话的冲击力巨大，他感觉自己小脑都要萎缩了，靠着怀嘉木缓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谢了。”
　　房间里面其他人的脸色也精彩纷呈。
　　管红雁的表情看起来有一吨重的槽要吐，黄毛则是缓缓张大了嘴巴。
　　尹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许子尘则是抽抽嘴角，又眼皮跳跳，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这世界终于变成了他曾经是蛊王的时候想要的癫样，第一个疯的就是小唐。
　　封霜和尤怡两个昨晚睡了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金铃……金铃听不见。
　　袁山鸣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呼半天，才一瘸一拐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这位向来溺爱作死小天才小唐的领队沉默良久，对着小唐郑重开口道：“你……今天早上离我远点。”
　　他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小唐委委屈屈撇着嘴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袁山鸣一瘸一拐地离开，然后跟着同样挂着俩硕大黑眼圈的尹哥走在一起。
　　这姑娘在脑回路上是有一手的。
　　吃饭的时候，看着两个年近四十，但是由于食物摄入不足身形格外纤细，女性性征明显的修女，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一张老关的脸和他的满臂纹身，恨不得自挖双眼。
　　这大概是进入这里以来最安静的一顿饭。
　　没人和同伴低声交流，大家都脸色格外麻木地一口一口吃饭，时不时抬起头视线拂过两个修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继续低头吃饭。
　　袁山鸣生怕和小唐待久了她能再说出点啥来，吃完饭就和尹哥两个人先跑了。
　　剩下的几个队员，许子尘被管红雁拉去仔细交代【梦魇】的情况了，白烬述吃完饭一抬头，桌上只剩他和小唐还有几个周琚的队员。
　　他拒绝和小唐独处，拉着怀嘉木飞快去找袁山鸣了。
　　袁山鸣和尹哥两个人就在教堂的角落，似乎正在说什么东西，脸色带着点少有的激动。
　　“怎么了袁哥？”白烬述看了一眼尹哥，“是尹哥问到有关于杭亦青的线索了吗？”
　　尹哥昨天晚上问了一.夜他是知道的，好歹也是在无人之区带队多年的领队，终端里面挖一挖也能挖出来不少好友，更别提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杭亦青离开无人之区至少是十几二十几年前，而回到这里，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尹哥是老领队，好友列表也大部分都是老领队，还真算是专业对口。
　　“没，”尹哥脸上一点难掩的喜色，“不是我问到杭亦青了，是直播！”
　　直播？
　　白烬述心里一惊，抬头看向袁山鸣。
　　袁山鸣的眼里一点担忧划过。
　　“刚才直播好像连通了一瞬间，”尹哥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眼色交换，喜上眉梢道，“刚才我有个朋友回我消息，我退出消息列表忽然看见直播亮了一瞬间，接着又暗下去了，连通了大概几秒钟，应该是程序员已经开始修复bug了。”
　　“尹哥那你看见这个直播的名字了吗？”白烬述在心里皱了皱眉，但表面还是带出来一丝惊喜的笑，“咱们这个怪谈到底是什么啊？”
　　“看了看了，”尹哥喜气洋洋，“虽然不是什么S级怪谈，但也蹭了个B，不算差，本来我的日程表最后是几个C级D级收尾的，这个B级算是捡着了。
　　“叫什么啊？”袁山鸣心里叹了一口气，也关心道。
　　“名字挺直接的，就叫【教堂】，”尹哥耸耸肩，“也看不出什么来。”
　　“哎对了，你们的直播间刚才有没有打开啊？”他忽然想起来。
　　“没注意。”白烬述看了看袁山鸣，“回头我和袁哥注意点。”
　　“行，”尹哥心情骤然好了一大截，也没注意到袁山鸣的表情不太对劲，挥挥手就朝着前面走，“那我去问问封霜和时远他们，你们以后多注意啊。”
　　尹哥走远了，袁山鸣才隐隐担忧地开口：“坏了，他们直播连通了会不会有事啊？”
　　白烬述给他说过怀嘉木的话，直播没有信号是因为被某个大怪谈压制住了，不允许转播这里的内容出去。
　　但出于对怀嘉木特殊身份的保密，他们并没有告诉尹哥。袁山鸣不知道许子尘和他是熟人，也就是说在他的视角，尹哥队伍中的五个人全部都上传了终端信息。
　　经过昨晚的发现，这个压住直播的大怪谈在大家的心里已经直接和杭亦青划了等号。
　　杭亦青一直压着直播，而现在程序员却直接修复了bug，连通了直播十几秒钟，袁山鸣担心的是他们会被对方盯上。
　　“虽然不知道杭亦青压着直播干什么……”他啧了一声，脸色担忧，“但是这么一来，会不会有事？”
　　“不清楚，”白烬述耸耸肩，暗叹一声这一天还是来了，语气非常随意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就算是杭亦青盯上了这个直播信号，也和他们几个直播还在断联乱码的人没关系啊。
　　“……也是。”袁山鸣按按太阳穴，“我与其担心他们还是担心小唐吧。”
　　对面萍水相逢，大家勉强凑一起做队友，就算是死了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小唐这死丫头的脑回路不治一治迟早会噎死人。
　　袁山鸣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提步朝着小唐的方向去了。
　　白烬述觉得这消息得给许子尘和管红雁说一声，以后可能随时都会连通直播，要说什么做什么的话得离他们三个人远一些，也跟在袁山鸣身后，朝着管红雁和许子尘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方忽然响起一声爆炸声。
　　“嘭”。
　　声音不大，但是比起夜晚的炮火声，这爆炸声距离他们极近。
　　随着爆炸声一起想起的是玻璃碎裂和碰撞的声音。
　　白烬述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他袖子长，能隐约感觉有什么很小的东西砸到了胳膊上，抬头才发现是玻璃碎了。
　　准确点说，是教堂用碎玻璃拼成的彩窗碎了。
　　五颜六色的玻璃蹦的满地都是，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彩窗下的人。
　　白烬述瞳孔猛地一缩。
　　封霜。
　　封霜捂着脖子，大股大股的鲜血从里面涌出来，半跪在地上。而周舟站在旁边手忙脚乱，正在试图给她止血。
　　刚才四处崩裂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喉咙。
　　————————
　　小唐（想了一夜）：老关是两个修女里的哪一个？
　　老关：？
　　修女：？
　　袁山鸣：？？？
　　前20+随机20~

第346章 非人哉（154）（一更+二更）:死亡
　　场面一片混乱。
　　突发情况下，不少人都被碎裂的彩窗划伤了皮肤，一时之间，受伤的也不止封霜一个人，只不过她距离彩窗实在是太近了，恐怕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她。
　　白烬述目光四下一转，很快发现了不逊于封霜的另一个倒霉蛋。
　　周琚队伍里面的一个队员也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不过他的情况看起来要比封霜的严重很多。
　　封霜是整个人半跪在地上，下意识还保持着上半身的挺直，努力配合着周舟的动作，而另一个人已经基本没动作了。
　　血液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蔓延，很快就变成了一片。
　　周琚上一秒还在教堂的另一个角落和自己的一个队员说话，玻璃碎裂的瞬间她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另一个倒霉蛋身边的队员扯着嗓子喊：“周琚姐！周琚姐！”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了，别说是他们，周围不少正在装傻的小孩都有点装不下去，三三两两地包扎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收容所内缺少医疗条件，要是感染或者止血不及时真的有可能出事，他们是装傻，又不是真的傻。
　　情急之下，周琚的队员也装不下去了，赶紧喊周琚过来。
　　“周琚姐！周琚姐！小宇出事了！”
　　周琚一头雾水，但也知道刚才那声声音多半是出了什么突发事件，听见这句话之后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
　　事情已经紧急到了她的队员没法继续装下去的地步。
　　周琚匆匆拨开人群往前走了一段，这才看见玻璃已经碎干净的彩窗边两个伤员。
　　被称作“小宇”的队员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地上全是血，几个靠得近又见过血的围在他身边，袁山鸣半跪在旁边拿着外套，试图把它扯成条包扎，管红雁则是冷静很多，皱着眉对着袁山鸣摇摇头：“别包了，没救的。”
　　“你什么意思啊？”小宇旁边那个队员显然没见过这场面，手抖的厉害，或者说他死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场面，所以才被唤起来了一点ptsd，“包扎止血都不行吗？”
　　“划破的是大动脉，”管红雁看了他一眼，提高了点声音，“你怎么包？”
　　正常情况下包扎都是要包靠近心脏端的血管的，是为了扎紧血管，阻止血液流通，进而进行止血。
　　脖子上的大动脉被玻璃划破，怎么包？
　　往脖子上面用劲一勒吗？
　　这是嫌伤员死的不够快？
　　“及时送医还有救……”管红雁这么一说，袁山鸣也恢复了不少理智，“但是现在这多半是送不了了。”
　　彩窗碎裂玻璃四溅的时候他和封霜两个人距离玻璃太近，玻璃飞溅的时候直接划过了这个叫小宇的队员动脉，血当即就飚出来了。
　　在没有什么医疗条件的怪谈里面，这等于直接判死刑。
　　周琚赶来的时候，小宇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琚只来得及蹲下抓起他的手握了握，这人就没了声息。
　　管红雁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人没了。”
　　这伤太致命了，就算是鲁长风在这，都不一定能来得及救回来。
　　玻璃的位置简直就像是计划好的似的刁钻，直直划过动脉，把整个血管都划开了，像一把锐利的刀。
　　这伤只有在急诊室门口受才能有点救，不然就算是在医疗条件正常的城市中，也等不到救护车来。
　　随着大量血液流出，地上的尸体脸色这会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端的苍白，透过玻璃划出来的伤口，甚至可以隐约看见血管的轮廓。
　　红色的皮下组织全部翻开，场面太过刺激神经，旁边另一个周琚的队员低呕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走开了。
　　管红雁抬眼看了一下周琚，她这会低着头，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只能看见她一只手抓着那个队员的手腕，也有点抖。
　　这倒是很难不抖，毕竟太突然了。
　　谁也想不到教堂的玻璃会忽然爆开，管红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着袁山鸣比划了一下手势，低声道：“袁哥？我给你包一下？”
　　袁山鸣脸上也有几道细碎的玻璃随便划的伤痕，虽然伤得不重但是看起来划痕搭配着血珠也有点吓人。
　　“不急，”袁山鸣看起来本来想抬手按一按太阳穴，抬手之后才发现满手都是血，只能又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刚看着还有人受伤了？”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教堂里面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被波及到的其他小孩们包扎的包扎，倔强装傻的装傻，真的对自己受了伤没有什么概念的顶着满脸的血或者身上的伤口坐在原地，场景有一种近乎于荒诞的混乱。
　　管红雁和袁山鸣两人视线一转，立马就看见了这一场意外的另一个受害者倒霉蛋。
　　封霜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和周围的人配合着包扎自己的伤口。
　　“封霜……封霜你脖子周围的肌肉别用力，你血要止不住了……”许子尘在旁边支撑主封霜的身体，近距离看了一下伤口，”不行，现在先不能包。”
　　“怎么了？”白烬述低声问。
　　“玻璃片，”许子尘顿了一下，“那个玻璃片划拨她的血管了，但是没有直接划过去，而是卡在了她的血管旁边，这会要是拔.出.来就得死了。”
　　刚才旁边死的那个不就是玻璃直接划穿了血管，还没有卡在血管里，才导致一分钟不到就死的吗？
　　封霜听了这话微微有点发抖：“嘶……”
　　她开口想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你别使力，”白烬述这也发现问题了，飞快说道，“你气管被划破了，这会说不了话，这玻璃没有直接从你脖子里面穿过去就是因为飞入的角度问题，划破了你气管之后继续往前飞，被血管拦住的，你肌肉一用力，这个玻璃渣会在里面动来动去，血就流的更多了。”
　　封霜一下子僵住了，也不敢动了。
　　许子尘大概有点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手脚麻利地给她把周围的皮肤清理了一下，然后指挥赶来的尤怡把她小心翼翼扶起来，固定了一下那个玻璃的位置。
　　封霜的表情不太好，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痛的。
　　玻璃划伤脖子那一边肯定是尖端，现在为了止血也为了活命不能直接拔出来，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尖锐的碎渣戳到伤口。
　　“问题大吗？”袁山鸣抬起袖子随便擦了一下脸上血，低声问道。
　　“能送医院的话不大，不能的话可能有点问题，”许子尘也满手都是血，随便在裤子上面蹭了一下，这才看向周围，“这玻璃为什么忽然爆了？”
　　大家都有眼睛，如果这玻璃不是忽然自己碎裂，而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恐怕现在早就有人发现是什么砸的了。
　　没有人发现砸坏窗子的物品，那只能说明白它是自己碎的。
　　教堂里面采光不足，有一半要归功于这里堪称稀少的窗户，能够承担采光功能的只有几个造型彩窗。
　　彩窗是用彩色的玻璃碎片拼成的图案，阳光从外面透过窗子进来的时候，就能在教堂内投下彩色的影子，刚才爆的就是彩窗之一。
　　“玻璃爆了还能用意外来解释，第一次见彩窗爆的……”白烬述挑挑眉，从地上捡起来一片橙黄色的玻璃，“这怪谈这么直接的吗？”
　　这玻璃本来的颜色应该是亮黄色，现在呈橙色多半是因为上面沾了不少红色的血。
　　白烬述摩挲了一下碎片的边缘，又眯着眼睛看了看玻璃上面残留的银灰色物质，袁山鸣凑够来看了一眼，很快就判断道：“真的彩色玻璃。”
　　教堂的彩窗货真价实是一片一片彩色玻璃拼出来的，每片玻璃都各有造型，也有早就被磨得圆润的倒角，然后用铅条或者锡条焊在一起，做出造型。
　　满地碎裂的玻璃上面都带着一些焊接的痕迹，颜色也各不相同。
　　“什么真的假的？”许子尘没反应过来。
　　“玻璃，”白烬述把手里那个丢给他，示意他往地下看，“这个彩窗玻璃是真的用彩色玻璃烧的，不是一整片窗子装好之后画上去的。”
　　这是真的彩窗。
　　用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彩色玻璃碎片拼的，碎片之间是用锡条铅条焊起来，论稳固性，有了这个焊接的框架，彩窗可要比有概率自爆的普通玻璃要安全的多。
　　这么安全的彩窗忽然碎裂，伤员其一还是给程序员上传了数据的封霜，让人很难不多想。
　　袁山鸣很显然和白烬述想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周琚队伍里死了的那队员纯属是被连累到的无妄之灾。
　　玻璃碎裂的一瞬间应该是朝着封霜去的，但偏偏两个人站的近，碎片自然伤到了两个人。
　　封霜赢就赢在运气稍微好一点，不然也要重蹈小宇的覆辙。
　　周琚莫名其妙死了一个队员，情绪提不起来，和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三个队员小声说了点什么，几个人带着尸体就上了楼。
　　封霜的伤口也需要处理，在场的队员中没有医疗人员，好在许子尘说自己学过一点点，能应个急，也跟着尹哥他们上了楼。
　　白烬述怀疑他说过的学过一点点，多半是曾经在蛊场作为蛊王的时候，吞了什么都市医王一类的蛊，毕竟七岁退役的刺客之王应该没什么时间点医学的技能树。
　　封霜虽然伤的严重，但按照龙傲天都市小说的主角调性，没有当场死掉的都能救。
　　尹哥一队也都上了楼，袁山鸣终于找到时间，给自己的队员说了才彩窗碎裂前不久，尹哥的直播间忽然短暂接通了一瞬间的事情。
　　在场的都是被告知了怀嘉木那段话的，又把杭亦青和压着直播的S怪谈联系到了一起，自然不难想到这突发情况多半是杭亦青下的手。
　　锡条铅条焊接的彩窗要比普通玻璃更加坚固，如果没有外物击打绝对不可能碎裂，成为了判定这个论点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毛抖了抖肩膀：“还好咱们没传那个东西……”
　　那三个人交出了开发者权限，程序员连通了直播间，不能继续压着他们的直播了，那想要阻止他们把这里的情况播出去，就只能杀了他们物理停止直播。
　　虽然不知道老关这怪谈里面有啥东西是不能播的，但现在明显传了数据的三个人要出事，杭亦青这是想要搞死他们啊。
　　“刚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声音那么大，还死了人，那两个修女都和没看见似的，”小唐捋了捋头发，单手叉腰，“我看这俩人估计也是知道封霜要死的。”
　　“现在她没死，死了个无辜的倒霉蛋，”管红雁做最终总结，“我估计这事没完，说句不好听的，她活不过今晚。”
　　白天直播间都被修好了，到了晚上估计要被直接连通，这三个传了数据的在信号来之前肯定会被不遗余力地追杀。
　　“咱们别掺和，”袁山鸣揉揉太阳穴，看来是真的头痛，“现在那个封霜没死，不知道救她下来的人会不会有事，也被一起连坐追杀。尔泗说的对，死道友不死贫道，杭亦青不管怎么说都是个S怪谈，真要撞上我们也讨不到好处，不如就让他杀算了。”
　　白烬述和管红雁对了个颜色，管红雁视线微微往金铃那边飘了飘，示意她已经通过金铃的虫子给许子尘传讯了，让他别救了，不要卷进封霜的死亡里面去被杭亦青盯上。
　　白烬述放心地收回视线。
　　早上出了事，不少平时装的好的小孩全部被迫破功，以往安安静静的教堂大厅现在是真的只有傻子了。
　　装傻的大家都避着几个彩窗坐，大部分人直接上了楼，在莫名其妙的攻击发生后干脆不装了。
　　白烬述他们虽然知道刚才的意外是冲着封霜去的，但确实也没有继续下去装傻的闲情逸致。
　　之前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们全部都暴露了个彻底，现在装也没什么意义。
　　小唐趁着大家商量事情，悄悄去周琚那边转了一圈，回来之后给大家说：“周琚她们商量着要把那个队员埋了，放到他们之前为了离开这里挖的那个地道里。”
　　人都已经凉了，总不能把尸体扔床上任由腐烂。
　　有个现成的尸体，要是半夜抬出去说不定能试出来这里的小孩半夜在干什么，但是毕竟死的是人家队员，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两个队伍多半要反目。
　　白烬述心里划过这个想法，很快就pass了。
　　而且今晚之前，尸体估计也不止一具。
　　袁山鸣为了避嫌没有带着大家上楼，而是在吃饭的房间坐了几个小时，等到开饭的时候尹哥队伍里面的几个人出现，脸色不佳，也没有封霜，大家就清楚，这人估计还是死了。
　　许子尘磨磨蹭蹭跟在队伍后面，最后挤到白烬述旁边，长叹一口气：“哎，能救一下的。”
　　“你救了她谁救你啊，”管红雁翻了一个白眼，“你要这么圣母那你下午到周琚那桌去，你们队估计还得死俩人。”
　　还有尤怡和尹哥没事呢。
　　这两人现在估计想不到自己也即将面临死亡威胁，更想不到自己是被一个压着直播的大怪谈盯上了。
　　作为另一个大怪谈，怀嘉木罕见地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冒出来两个字：“别救。”
　　“嗯，”白烬述抬头看了一眼许子尘，朝着怀嘉木抬抬下巴，“到时候要杭亦青盯上你，你不会指着他去对上杭亦青吧？”
　　两个都是大怪谈，他虽然不觉得怀嘉木会打不过杭亦青，但是这也太蠢了，有点打草惊蛇多此一举。
　　“岑秉祈你变刻薄了……”许子尘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哀嚎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当然不救，就是觉得这仨人……死的怪不清不楚的。”
　　和怪谈和他们有没有作死没有一点关系，只是纯粹的倒霉和信息壁垒导致的错误决定。
　　如果不是说了数据不能上传之后，接下来的一大串问题都不好解释，包括怀嘉木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会和怪谈同行，甚至还会牵扯到梦魇这个S怪谈，他们也没想要瞒着这三人。
　　“得了你收敛点多愁善感吧，”管红雁抽抽嘴角，“在袁山鸣那你和周舟俩人也是上传了数据的不清不楚倒霉蛋之一，我看你俩明天没死的话怎么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许子尘耸耸肩，“我俩可不知道直播不直播的事，也不知道这是杭亦青动的手，装傻呗，反正这几天也没少装。”
　　那倒也是。
　　管红雁想了想，觉得这事回头在袁山鸣那估计得变成他们的未解之谜，确实越不关明面上和他们没关系的许子尘的事，干脆托着下巴开始专心吃饭。
　　周琚队伍和尹哥队伍都死了人，两队队员的脸色都很差，虽然袁山鸣队伍里的大家没事，但总不好在两个减员的队伍面前表现出一派轻松，就只能跟着一起装深沉。
　　整个下午大家都待在教堂中，不清楚为何会有人死亡的两队，和清楚封霜小宇为何死亡，所以害怕自己会被不小心波及到的袁山鸣队伍，一下午都紧绷着心里的一根弦。
　　等到晚饭开始，大家朝着吃饭的房间走去，许子尘才找到机会甩开两个队员，走到小唐旁边，压低声音：“待会你找个办法让我过来和你们坐。”
　　他害怕和这俩人坐一起得出什么事。
　　小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在吃饭之前和黄毛一来一回演了一出，成功让黄毛把许子尘拖来做挡箭牌，坐在了两个人中间。
　　许子尘提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放下来点，趴在桌子上对着小唐半死不活挥挥手：“谢了朋友。”
　　“不客气哥们，”小唐点点头，“看在你们队即将全灭的份上。”
　　这哥们自己队长都要死了，回头迟早也得归他们。
　　小唐已经非常自然地把他当自己人了。
　　管红雁隔着好几个人给许子尘递了个眼神，许子尘魂游天外没看见，吃完饭之后白烬述不动声色凑过来小声说道：“待会你别和他们一起回去，我们怀疑今天下午这俩没出事是因为你在旁边的缘故。”
　　作为三四岁的小孩，许子尘的战斗力有点太犯规，虽然有意没施展医术把封霜拽回来，但要是发生意外的时候在场，说不定也能救下来尹哥和尤怡。
　　杭亦青看来虽然要弄死这三个开了直播的人，但还没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为了给他创造点条件，也为了让他别在下杀手波及自己，他们还是自行留出点让他动手的空间。
　　许子尘点点头，干脆去了黄毛的床位。
　　有了白天的彩窗碎裂事件，大家也不敢睡窗边的床位了，原本睡窗边的白烬述，许子尘，还有管红雁，干脆都去了队友的床上凑合一晚。
　　许子尘找了黄毛，管红雁去找小唐，白烬述自然而然也拎着枕头去了怀嘉木的床位。
　　他这会深知自己只有三四岁，就算是弄出来岑秉岐和岑秉讫这两个大杀器，也没法和正值职业巅峰的许子尘比，干脆和怀嘉木凑一起，以免波及到自己。
　　小唐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和管红雁两个人挤了一会，就跑过来和白烬述一起待着，一副惜命极了的样子。
　　尤怡和尹哥死了队友，一下午的性质都不是很高，对周围的环境和人员移动下的暗潮汹涌也一无所知，尹哥似乎格外不想交流，拉了被子就睡了。尤怡也沉默地抖了抖被单，爬上床，打算早点睡觉。
　　其实说是床，那只能算是用柜子拼成的一块勉强能躺下的平板。
　　尤怡转了个身，感觉身下的板子晃了晃，也没当回事。
　　这柜子本来就不是当做床来用的，柜脚不是很稳，柜子背面的木板也比较薄，睡上去的时候会往下沉一沉，她也没当回事。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七八岁的孩子，成年人估计是睡不了这个柜子的。
　　成年人的体重，柜子背面的木板很有可能会断。
　　就在这个思维划过的一瞬间，尤怡翻了个身平躺下，忽然感觉后背一空。
　　“卧槽！”小唐一抬头，叫了一声。
　　随着她的惊叫，大家也跟着猛地抬头。
　　尤怡睡觉的柜子背面木板断了，她整个人连带着床单和被子全部栽进了柜子里面去。
　　“哎没事吧？”小唐跳起来，“你怎么把床睡塌了。”
　　她嘴上关心，身体却小心翼翼地没有移动，疯狂给白烬述打颜色，眼神可怜巴巴。
　　白烬述：……
　　这姑娘真是不该作死的时候作死，要大胆上的时候从心。
　　他拉了怀嘉木一把，两个人一起朝着尤怡走过去。
　　小唐成功让全队武力值最高的大怪谈先上，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个人后面。
　　“尤怡？尤怡？”她轻声叫了两声，“你没事吧？”
　　按道理说应该没事的，因为那个柜子用来睡的是背面木板，柜门朝下，柜背朝上，平放着的时候只是个床头柜或者电视柜的高度，很矮。
　　尤怡甚至都没有整个人掉进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她盖着被子的膝盖。
　　这高度掉下去最多摔个屁股墩，可能有点疼，但不至于出事。
　　但古怪的是尤怡栽进去之后就没出声。
　　小唐默默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又慢了一点，眼神四处乱瞟。
　　然后，她忽然停在柜子边缘。
　　“嘶……”她一把扯住白烬述，“血。”
　　有一小股新鲜的血流，从柜门里面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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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又欠了好多，等我完结这个本之后一口气发了~

第347章 非人哉（155）:死亡（2）
　　整个房间里面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装傻的真傻的小孩呢。
　　白天刚出了意外，晚上又出事，还没等小唐说什么，就有几个鬼精鬼精的拔腿就跑了出去。
　　小唐伸手想拦，被白烬述拦住了：“让他们跑。”
　　有人带头跑，剩下的人也跟着一起跑，不一会，房间里面剩的人就不多了。
　　小唐站位不太好，正好在房间里面的人要跑出去的必经之路上面，几个小孩从她面前窜过去，她正好被拦住了，等到人都跑的差不多，其他几个队友早都已经聚到了尤怡身边。
　　刚才已经只是一小股的血流现在都已经流了满地了。
　　尤怡一直不出声，小唐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这也走的太随便了，一边走进人群里。
　　说是人群，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小唐拨了拨，黄毛就给她让了个位置，她这才看清楚管红雁蹲在最前面，尤怡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她掀开了，丢在一边。
　　尤怡现在整个人的姿势看不出来什么，就是正常掉下去了的样子，腰部下凹栽进柜子里面，头正好落在柜子断裂的木板边缘，整个人从侧面看去是一个平缓点的“V”字形。管红雁看起来本来是想问她问题，结果也被这情况弄得有点懵，只能蹲在旁边。
　　小唐粗略看了一眼，浑身肉眼观察看不出来她身上有伤，结合地上的血，估计伤到的是接触到柜子底端的身体部位。
　　和她想的不同，尤怡半天没出声似乎不是晕过去了也不是没了，而是已经疼到了极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都在抖。
　　管红雁那边找不到切入点，金铃又给她递了个木棍一样的东西，她干脆接过来卡着尤怡的下巴，把木棍塞进了已经被她咬的血肉模糊的嘴里。
　　起码能防止她太过疼痛，咬伤自己的舌头。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举措也不会让尤怡的生命延长些，就算咬不到舌头，她这会的伤也绝对不轻，这里没有医疗条件，今晚她是注定要死的。
　　更别说要弄死她的还是个不逊于怀嘉木的S级怪谈。
　　“她伤哪了？”小唐皱皱眉，拉了拉白烬述的袖子低声问道。
　　“不清楚，“白烬述没靠太近，也在外围待着，“但估计是柜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收容所里面大家的床大部分都是什么柜子什么椅子改的或者拼起来的，很少有人睡的是正儿八经的床。
　　这种改造床睡起来晃睡起来不稳那都是正常的，毕竟条件有限，而且他们全部都是小孩，身高矮体重也轻，就算床拼的粗糙，也比成年人好凑合的多。
　　更何况柜子还是被放倒了，柜门朝下当成床的，大家都默认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谁也没想到这里面会有东西。
　　短暂地震惊之后所有人也反应过来了，就算人是要死的，也不能就让尤怡就这么在这个柜子里面待着。
　　本来队员里面女生就不多，死了一个封霜之后更少了。还好刚才房间里面不少小孩跑了出去，惊动了在另一个房间里睡觉的周琚和剩下三个队友。
　　四人知道是出事了跑过来，周琚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搭了把手，和小唐还有念语两个人把尤怡从柜子里面抬了出来。
　　这一来大家才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是从后背出来的，尤怡被抬起来之后，后背止不住地往下滴血，黄毛蹲下来一看，顿时后背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插进去了。”血流如注，他看不清是什么，但是不耽误他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怎么放啊？”周琚抬着尤怡的上半身，眼神有点无措地转了一圈，“后背受伤了？怎么伤的？柜子不应该是空的吗？”
　　“先别说这些了，”袁山鸣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后背受伤的话，能趴过来放吗？”
　　“不行，”许子尘看了一眼就否决了，“背后是被什么东西插进去了，你这要趴过来放恐怕要二次受伤。”
　　“找两个凳子或者床什么的拼一下吧，”管红雁开口，“把中间这段空出来。”
　　虽然人是要死了，但他们和这姑娘又无冤无仇的，没必要在死之前再折腾人一次。
　　按照许子尘和管红雁的想法，与其让她受尽痛苦之后死，不如直接在这个时候替她解脱了算了。
　　管红雁刚刚才抱起来尤怡的头，要不是周琚冲进来，她说不定抱着脖子一扭，早给尤怡一个痛快了。
　　“黄毛，来搭把手，”白烬述对着黄毛挥挥手，“把那个柜子……算了不要柜子了，把那个椅子搬过来。”
　　两个人折腾了一小会，终于拼出来一个能勉强放下尤怡的地方。
　　周琚和念语两个人抬着尤怡放下，被她带进来的三个队员都不敢说话了。
　　“周……周琚姐，”有个皮肤很白女孩子吓得脸色更白了，“是不是咱们在这个怪谈里面惹到了什么事情啊，不然为什么会一天连死两个人。”
　　“你别说了，”她旁边一个队员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人还没死呢！”
　　尤怡虽然不出声，但确实还没死。
　　人体在遭遇巨大疼痛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会有那么几秒钟是感受不到疼的，这几秒种过去之后神经反应过来，疼痛才会被传递到大脑。
　　如果这个疼痛过于巨大并且一直持续，那么就算保护机制启动，伤患昏了过去，也会被再次疼醒。
　　尤怡现在大概就是处于这个阶段。
　　她虽然没死，但也昏不过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种剧痛。
　　虽然大家都知道受伤成这样必死无疑，但是人还没死，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就有点缺心眼。
　　周琚估计也是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转身低声说了几句自己的队员，让另外两个人陪着这姑娘先回去，别在这待了。
　　她讲话的功夫，许子尘已经观察清楚了尤怡是怎么回事。
　　“一个螺丝刀，直接插进脊椎里了，”许子尘比划了一下，“估计是柜子里面遗漏没有拿出来的工具，柜门被放倒了之后正好立了起来，尤怡掉下去的位置太寸了，这个立着的螺丝刀就直接插了进去。”
　　一直在引着血液往下流的大概就是这东西。
　　至于这东西怎么来的，那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一个被放到做床的柜子，还是门朝下的，哪来的那么多意外正好有个立着的螺丝刀。
　　许子尘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不过虽然牵强，但一大半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剩下的尹哥和周琚两个人也懒得深究这些，倒是许子尘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听得大家背后发凉。
　　小唐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不晚，这会正好十点多，等待会直播信号连通，估计尤怡也早走了。
　　她朝着白烬述打了个眼色，两个人走出来，小唐低声道：“怎么说，已经两个了。”
　　传了数据的就三个人，现在两个队员全没了，就剩尹哥一个人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直播信号就连通，尹哥估计也难逃一死。
　　“他这会在哪呢？”白烬述眼神转了一圈，没看见尹哥。
　　“刚才跟那三个一起出去了，”小唐朝着门口抬抬下巴，“就周琚队里那三个。”
　　刚才她队里的新人太害怕了有点口不择言，周琚看出来尤怡活不过今晚，赶紧赶在尤怡的队友和领队发火之前先把说错话的人训了一顿，让人出去了。
　　尹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估计是队里一次性死俩人对他打击有点大，看着三个人出去，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那三个队员还以为是人家领队出来骂人的，一路都鹌鹑似的一个劲道歉，尹哥也一直一言不发。
　　“要不要出去看看，”小唐又拉出来一个管红雁，“那三个人总是无辜的吧，别尹哥一死牵连到他们仨了。”
　　“我去看看，”白烬述低声，“你们把尤怡看好吧，趁着周琚注意不到赶紧给人一个痛快得了。”
　　被螺丝刀直接捅进脊椎，就算是人不死，以后也多半要瘫。
　　与其让人痛苦一个晚上，他也觉得不如早死早超脱。
　　小唐和管红雁回去，他出门顺着走廊往前走，很快看见了在走廊尽头抽闷烟的尹哥。
　　烟估计是进来的时候兜里揣的，尹哥看起来不是个烟鬼，不然前几天早忍不住了，一直留到现在才抽，白烬述估计他是真的一天之内死了两个新人心烦。
　　看见白烬述走过来，尹哥郁闷地掐了烟，对着白烬述一挥手：“尔泗，你觉得今天这事……”
　　“是不是真像是刚才周琚那队员说的，”他叹了一口气，“是昨天晚上我们出去了的缘故啊？”
　　从尹哥的视角看来，要是说他们什么时候犯了不好的禁.忌，那就只能是昨天晚上大家都出去了。
　　他又不清楚数据不能传。
　　“会不会是那个……杭亦青发现自己的存在被我们戳穿了，所以打算杀人灭口？”他捻了捻烟头，看向白烬述，“毕竟你们知道有关于他的事情太多了。”
　　“有可能，”白烬述点点头，“尤怡……”
　　“别说了，”尹哥满脸麻木，“她今晚肯定过不去，你们要是谁下得去手，给她个痛快都比现在这样好。”
　　“你们袁哥让你出来关心我的？我没啥事，你们以后也多加小心吧，”尹哥就是想出来静静，和白烬述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把他打发走了，“我一会就回去了。”
　　今天一天死了三个人，光他队里的就两个，说不糟心是假的。
　　至于为什么白烬述他们那没死人，他倒是真没怀疑过，毕竟这个怪谈里面年龄压缩按照实力算，他们队伍里面四个被压到三四岁的，整体素质确实要比他自己的队员好得多。
　　白烬述回去的时候，尤怡已经没了动静。
　　管红雁凑过来低声给他说：“周琚动的手，我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琚说给她个痛快吧，就直接下手了。”
　　谁动的手倒是不重要，在场的所有人任谁下手估计都不会有心里阴影。
　　只不过动手的是周琚还是有点让人惊讶。
　　这人一直跟他们藏藏掖掖的，白烬述还以为她不会出这个头呢。
　　在场没人对尸体有阴影，但尤怡也不好就这么放这。
　　周琚说着他们那边白天埋人的地方还算近，现在加一个进去也不麻烦，和许子尘两个人抬着尸体下去了，回来的时候只有许子尘一个人。
　　“周琚呢？”管红雁一边拖地一边问。
　　“上来的时候遇见抽烟的尹哥了，”许子尘指指身后，“两人估计聊呢。”
　　死的都是这两人队里的队员，周琚那边还不清楚昨天晚上他们干了什么，也不清楚什么杭亦青什么暴力之都的，估计俩人有的聊。
　　“那我继续拖地。”管红雁转头继续拖地。
　　房间里面全部都是血，这环境要还能睡得着那他们这群人是真的心大。
　　“哎，别拖了，我觉得有点怪，”许子尘示意她别拖地了，“你有没有觉得尤怡受伤之后古怪啊？”
　　“哪里怪？”房间里都是自己人，袁山鸣出去了，管红雁干脆招招手叫了白烬述和小唐过来，“你说。”
　　“受伤之后表现很怪啊，”许子尘在自己后背找到她受伤的同款位置掀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个位置，要是有一把螺丝刀捅进去，别的不说，下半身直接就废了吧？”
　　“嗯，差不多。”白烬述点点头。
　　“但是尤怡就没废，”许子尘语气怀疑，“她不仅没废，而且还能全身抖，念语抬她的时候，她腿都还能动。”
　　“说不定是捅偏了？”小唐猜测。
　　“没偏，很正，”许子尘摇头，“我抬下去的时候特地看了，那个伤就算及时送医院也是半身瘫痪。”
　　“我刚才看她受伤就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观察周琚就把人结果了，她要给人个痛快，我也不好拦，只能跟着下去埋尸体的时候观察一下，”许子尘嘀咕了一句，“她要是不拦的话，我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算了人都死了，”管红雁摆摆手，“就算有问题以后也和我们没关系了，你就当没这事算了。”
　　“也是……”许子尘按按太阳穴，被一晚上这些事和窗外的炮火声炸的脑壳疼，转头问道，“尹哥呢？”
　　“还在外面……”话音刚落，两个领队一起回来了。
　　时间越来越临近直播信号连通的时间段，和袁山鸣一起进来之后，尹哥就自己一个人躺到了床上。
　　袁山鸣朝着大家比了个【别靠近他】的口型。
　　正好他也死了两个队员，别的队伍的队员不去触霉头也正常。
　　就算是小唐这会也安安静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看着表，等待着最后一次“意外”。
　　伴随着窗外密集的炮火声，大家越等越不对。
　　“十二点了，”过了好一会，小唐终于忍不住开口，“咋回事啊，我直播间里乱码都出来了。”
　　最后一个上传了数据的尹哥怎么还没出事？
　　难不成封霜和尤怡的死亡，不是他们推测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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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8章 非人哉(156）（一更+二更）:下药
　　“看一下？”周舟眨眨眼。
　　“看一下看一下，”小唐冲着他挥手，“快去看看。”
　　她这会已经滚进被子里了，一点也不想起来。
　　周舟任劳任怨，拖上许子尘一起下去，一边喊一边朝着尹哥的方向走去：“尹哥，尹哥？”
　　他不清楚白天封霜和尤怡的死亡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不能上传数据是许子尘私下里跟他说的，这人虽然不算是人精，但许子尘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也多少知道这些消息是对面把他当自己人才私下说的，就没在队里其他三个人面前提。
　　今天又是封霜又是尤怡的，他本来没往前几天晚上报了Bug上传的那个终端数据上面想，但是现在一看隔壁队伍小唐这表现，还有这个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多一堆人都不睡觉，等着出事的架势，他心里一转就明白了。
　　多半是上传数据就会出事。
　　周舟和其他人不熟，也只能拽上许子尘一个人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叫，都快到床边了，尹哥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没听见？”许子尘挑了挑眉，看向周舟，“你看一下戴耳塞没。”
　　周舟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看了一眼：“没戴耳塞。”
　　那不应该啊。
　　尹哥的睡眠姿势很标准，面朝上平躺，整张脸都露姿势被子外面，靠近了之后就能看出来一呼一吸时身体的起伏，人确实没死。
　　“应该是睡着了吧？”周舟有点不确定，“要不要叫醒他？”
　　“睡着了？我瞅瞅。”小唐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尹哥的床边，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晃了几下，“尹哥，尹哥？”
　　还是没有反应。
　　小唐这人有点损在里面，怀疑大家都这么叫了还不醒，尹哥是在装睡逃避。
　　比起不敢对自己领队动手的周舟，她直接一只手压着尹哥的脸，另一只手就上去扒眼皮，扒开之后才确定是真睡，居然真的不是装睡。
　　白天一连死了两个队员都能睡得着？
　　小唐抽抽嘴角，尹哥平时看着也不像是这么心大的人啊？
　　“他是不是太困了啊……”小唐转头，朝着管红雁和白烬述两个人飞快发送迷惑光波，“还是连死两个队员太伤心？”
　　怎么回事啊？
　　十一点都到了，大家的直播间齐刷刷一片乱码，要是程序员修好了bug，那这会尹哥的直播间就应该显示正常了。
　　这人没死就算了，居然还睡的倍儿香？
　　“再困也困不成这样，”白烬述皱皱眉，也走了过来，“我看看。”
　　“你看。”小唐给他让了个位置。
　　白烬述走到尹哥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尹哥这会确实是睡着了，表情很平静，看起来睡的正熟。
　　“要不先观察着？”管红雁也跑了过来，“人都睡了也别叫了，会不会出事明天就知道了。”
　　尹哥这领队确实倒霉，领队的积分全部都和自己队员的怪谈完成评级挂钩，死了队员就是没了评级，没了评级就是没了积分，没了积分交不起续命用的钱，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新手村里面再牛逼的领队也做不到做自己队员的死亡无动于衷，除非是袁山鸣这趟这样遇上好几个王炸，手里握了几个S的。
　　只有到他这个地步，才能对其他队员的死亡无动于衷。
　　尹哥平时作风强势，也不怎么和队员提起自己的事情，这回死了两个队员，许子尘和周舟也不清楚他这趟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活。
　　毕竟不死在怪谈里面，也会死在交不起积分续不起命的投资行高利贷里面。
　　不过尹哥的存在确实碍事。
　　在场的现在都算是自己人，要不是这会尹哥睡着了，谁也不知道他的直播到底开没开，大家就直接推理开了。
　　封霜和尤怡都死了，尹哥还没有，会不会是有领队豁免所以杭亦青杀不了领队啊？
　　袁山鸣也不清楚。
　　“领队豁免一般来说只是豁免领队进入怪谈吧……”他估计是有点兔死狐悲，看见同行死了队员自己活不下去有点感叹，长吁短叹的，“要是怪谈不能杀领队的话，死灵之城晚上的那些死灵和鬼怪怎么敢杀的？”
　　“这倒也是，”小唐嘀咕一句，“那要不就是我们猜错了，那两个死的和上传了数据没关系，要不就是人还没打算动手，这个点还没到他的死期？”
　　白烬述按按额头：“先睡吧，尽量离他远点。”
　　反正不要被尹哥波及到就行了。
　　金铃往袁山鸣的身上放了个虫子，许子尘细心，着重检查了一下尹哥附近，床底没有什么多出来的小刀或者锯子，头上也没有什么会掉下来的吊灯，睡的还是远离窗户的房间角落。
　　怎么看都没有出意外的条件，除非墙倒了楼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墙倒了楼塌了，他们这几百号人都得死，按照管红雁他们的说法，还有白天那两人的表现，那个动手的大怪谈杭亦青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许子尘回头对着大家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所有人都准备睡了。
　　今晚没人守夜，大家都睡的不算死，往常吵不醒他们的炮火声也零零星星吵醒过大家一次。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窗外一声巨响，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小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缓了好几秒钟，才游魂似的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楼倒了……”
　　不怪她猜测楼倒了。
　　这声音太响，声波震的窗户都在抖，床也在抖，要不是在醒来的一瞬间判断出这个抖动幅度还不至于让整个楼倒塌，小唐估计这会已经从床上跳出去了。
　　管红雁也坐在床上活动自己的肩膀：“嘶……手麻了。”
　　本来床就小，还挤了两个人，就算小唐睡着之后安分的一动不动，管红雁靠下的那半边胳膊还是被压麻了。
　　窗外的响声听着像是什么东西接连不断的倒塌，轰轰隆隆的颇为热闹，窗户也时不时抖一下，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能炸开杀了他们所有人。
　　这情况，一时半会就算躺回去也睡不着，本来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大家是越听越清醒。
　　许子尘打了个好几个哈欠，眼神下意识朝着尹哥那边看了看。
　　没出什么意外，这人还睡的挺安详。
　　他刚想收回视线，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啊。
　　外面声音这么响，炮火连天的，他们这些人都被吵得睡不着，怎么尹哥还能睡着？
　　这不正常！
　　“都起来都起来别躺了！”他直接从床上翻下来，一边喊一边朝着尹哥的方向走过去，“这么吵还没醒，人不会没了吧？”
　　一听人没了，小唐跑的比谁都快，从床上蹦下来比许子尘还早一步到床边，手直接按到尹哥脖子上，一副要掐死他的架势。
　　“没啊，”小唐感受了几秒钟，“活着呢。”
　　心跳好好的。
　　“嘶……是有点怪啊，”她手从脖子上下来，狠狠推了几下，“醒醒，醒醒！”
　　小唐这手劲，放往常怎么推都能把人推醒了，但今天推了半天，尹哥还是睡的好好的。
　　剩下的所有人都聚过来了，大家轮番上场，谁也没能把尹哥叫起来。
　　“别推了，”白烬述一直站在旁边，对着小唐抬抬下巴，指着旁边另一个睡着的小孩，“你推一下他试试。”
　　“你是怀疑……”小唐脑子转的飞快，错身出去就开始疯狂推那个被白烬述指着的小孩。
　　果不其然，这个也叫不醒。
　　“我再试试。”小唐撸袖子走向另外一个小孩。
　　“别试了，”白烬述这才凝固下来一点脸色，“他今天晚饭的时候被人下药了。”
　　前几天晚上都是他们下药的份，今天尹哥被下了安眠药，他们居然一时半会也没有反应过来。
　　“给他下药干嘛啊？”小唐皱皱眉，“下药也应该给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吧？”
　　之前他们给别人下药都是为了在夜晚做出相应的试探和探索，都是有目的的下药，一下就下一群，这人单给尹哥下安眠药，除了能让他睡的死一点之外，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白烬述很直接，“但是只吃一晚上的药应该没事。”
　　之前他们也给十岁的小孩和那些修女下过药，他们两批人第二天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周琚他们所说的吃了之后就傻了这种表现。
　　只谈毒性不谈剂量就是白说，他们下药的量不大，人没事也是正常的。
　　但是尹哥这里……就不清楚对方到底下了多少药了。
　　“应该也不重吧……”管红雁猜测，“要是下到了吞安眠药自杀的那个量，他总不能吃不出来吧？”
　　虽然药片是白色的，但少量溶于水之后和米粥的颜色很像，都是微微发白的颜色。这里每顿饭都是清汤米粥，要是下多了汤都是浑的。
　　下到足够杀人的剂量，那尹哥要是还吃不出来就是傻子。
　　这话说的让大家放心不少。
　　反正今晚看这情况尹哥多半是不会死了，只是被人下了药。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有点害怕是有人盯上了他们，所以商量出来了一个守夜名单，大概守到早上太阳出来的时间。
　　一.夜很快过去，不论是守夜的人还是睡觉的人，一晚上都被炮火声再次折腾的不轻。
　　最后一班首页的袁山鸣看见窗外出现亮色，又看见隔壁领队尹哥还没醒，长叹一口气也蒙上被子睡了。
　　所有人一直睡到周琚来敲门。
　　“袁队，我们这边有个事，”她客客气气和袁山鸣打招呼，“我有一个队员好像昨天晚上被人下安眠药了，这会还没醒。”
　　那些真的傻了的小孩一般来说这个点都起了，是昨天晚上尹哥被下了安眠药，大家有点担心早上那个盯上他们的人会故技重施，所以才不打算去餐厅。
　　没想到还没等到无关人群走光，就等来了周琚。
　　大家对视一眼，跟着她走到她们睡觉的房间，床上果然如同尹哥一样躺了一个女生，正好是昨天晚上说错话那个。
　　她身边站了一男一女两个队员，是周琚仅剩的两个独苗了。
　　她和尹哥两个人也不知道谁更惨。
　　“我昨天晚上就一直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周琚皱着眉，语气很后悔，“吃完饭之后她就一直有点提不起劲，我以为是白天小宇死了她受了刺激，也没多想。”
　　白烬述挑挑眉，和管红雁对了个眼神。
　　管红雁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注意，然后不动声色给金铃递了个眼神。
　　几秒钟不到，金铃的虫子画了个【X】。
　　她也没注意。
　　这倒是不奇怪，毕竟昨天大家精神都很紧张，都聚集在尹哥和尤怡这两个人之间，根本没功夫关注其他人。
　　“平时这姑娘说话很谨慎的，昨天晚上一不小心说错话，我也没多想，就让他们三个赶紧去睡了，别在尹队面前乱晃。”
　　“结果另外两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沾床就倒，我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她想早点睡觉，谁知道昨晚窗外几声巨响都没把她吵醒，我感觉不对，早上起来一看，果然被人下了安眠药。”
　　周琚这边一边说，袁山鸣一边使唤黄毛也回去看看尹哥，得到的结果是尹哥也没起。
　　这两个人昨晚一起被人下药了。
　　几人抬了一下，把周琚那个队员抬到了尹哥身边，让两个被下了药的倒霉蛋先睡在一个房间里。
　　周琚看样子似乎是有点怕了，带着自己的两个独苗下楼吃了个饭就上来守着，袁山鸣也有点头痛。
　　“怎么回事啊？”他私下拉了白烬述和小唐过去，“封霜和尤怡的死是杭亦青针对，隔壁尹哥也能勉强说是他下的手，那周琚队里的小宇和这姑娘呢？真是被无辜牵连的？”
　　怎么说这也是在怪谈里面，死的事出有因总比死的无缘无故让人能心安一点。
　　事出有因还能避开，无缘无故就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点了。
　　“我也不清楚啊，”小唐挠头，“那什么小宇还能说是倒霉催的，但是后面这个我真没看懂。”
　　“尔泗？”袁山鸣寄希望于白烬述。
　　“嗯……”白烬述沉思了一会，“我有个小猜测，但是需要时间证实，最快今天中午最晚明天，袁哥你先别问了。”
　　袁山鸣还是比较信任白烬述的，说不问就不问了，小唐倒是表面答应的好，背地里回头就把他和许子尘两个人堵住了：“你猜测什么？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出去的办法倒是没找到，但我有个猜测，”白烬述指尖若有所思地搓了搓，“小唐，你耐药性挺好的吧？”
　　“还行吧……吃多了我也是会噶掉的啊，你别乱来，你要干嘛？”小唐警惕。
　　“我怀疑有人最快中午，最晚今晚，要给我们所有人下药。”
　　白烬述双掌交叉：“尹哥那个药量，你有把握吃了之后还保持清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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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非人哉（157）:你们激我？
　　小唐眨眨眼：“有……吧？”
　　“什么叫‘有吧’，”许子尘抽抽嘴角，“朋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对自己有点自信好吧？”
　　“这肯定要看量的啊，”小唐撇撇嘴，“你要是给我下个十份八份的肯定没事，要是一斤两斤的话肯定要出事。”
　　“一斤两斤的话，你能行胃也不能行啊，”许子尘默默吐槽，“再说了谁吃药论斤……”
　　不过按照这个举例单位，看来这姑娘耐药性确实很不错。
　　“这不是尔泗问我嘛，我当然要考虑到极端情况啊。”小唐理直气壮。
　　“行了十份八份没事就够了，你能耐得住就没事，”白烬述打断两个人的拌嘴，“今天中午可能有人下药。”
　　“谁啊？谁啊？”小唐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谁要下药啊？”
　　“问那么多，”许子尘把她打发走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会长不高。”
　　小唐：？？？
　　小唐：“你现在也不比我高啊？”
　　一早上的时间显然不够她闹腾的，小唐的字典里面根本没有安分守己四个字，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刚回到房间，她就凑过来了，没等两人开口，就自顾自地猜了起来：“要说下药的人，那肯定不可能是咱们自己队里的，这哥们人都在这了也不可能是他，那醒着的人剩下的就不多了啊，只剩一个玩鞭子的，一个周琚，俩看着就怂的新人。”
　　“周琚要下药？”她抬起头，“还是说尹哥和那队员的药就是周琚下的？算了我不问了，肯定是她，她给尹哥下药干啥？”
　　“你怎么就知道是周琚不是那个修女？”许子尘新奇道，“周琚人家好歹也是领队吧，你怀疑她干嘛？”
　　“直觉啊，”小唐撇撇嘴，“第六感。”
　　“你就说是不是嘛，”她补充，“不是周琚也是她那两个队员，周琚那人一开始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她说的不少消息都是有意漏错的，什么外面在打架，修女每天都在救小孩回来，还有晚上自己的队员无故失踪，谁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小唐掰着手指算了算：“除了她之外，剩下的怀疑对象里面就算排除法也能排除干净。玩鞭子那个就算有心下药手里也没没有最够的安眠药，周琚队伍里面那两个和我们无冤无仇不说，也不像是周琚那样故意给大家错误信息，这里谁最有可能下药不就是她了？”
　　“你这脑子怎么在这种时候就转的飞快？”白烬述抽抽嘴角。
　　“能打架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动脑啊……再说了一个队伍里面有一个脑子就行了，两个聪明人容易打起来，我这是为了队伍的和平着想，”小唐嘀咕一句，飞快正回话题，“所以到底是不是周琚要下药啊？她干嘛了？尹哥还有她那队员也是她下的药？她图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怀疑她会下药，不会是你胡猜的吧？”
　　“不知道，等今天中午会不会有人下药就知道了。”白烬述摊摊手。
　　周琚会下药还真是他胡猜的。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人不对劲，有种会暗地里处理了所有人的架势。
　　按照袁山鸣的说法，领队里面不乏有精神不正常的，队里队员死的差不多了，这趟出去之后积分不够自己也得死，转念一想就想拉着其他人下葬，尤其是他们这种手握不少S出去之后未来一片光明的队伍。
　　这也是他们一路上没有给任何人提过自己队伍触发过S的原因。
　　周琚的队伍本来就死的没几个人了，又被波及一个小宇，莫名其妙沉睡一个女生，剩下的两个人看着也不像是做过高级怪谈的样子，两人的评分出去之后周琚肯定积分堪忧，这种情况下拽几个人垫背太正常了。
　　他们这种没什么减员，而且还有不少强力队员的队伍在她那里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强力队员被变成了小孩，一身本事都被压了，简直是最佳的下手时机。
　　她一个缩水成七八岁小女孩的领队能怎么背地里杀了所有人，无非也就只有下药了。
　　安眠药吃多了确实会死人，她手里别的不多，安眠药最多。
　　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暗地里又通知了管红雁和周舟那边。
　　没给袁山鸣说是因为大家感觉两个领队之间关系还挺不错的，两人算是同事，又加了好友，现在周琚没什么原则上的不对劲，他们给袁山鸣说这些好像在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似的。
　　倒不如等中午周琚要是真的下药，有理有据说出来更靠谱。
　　但古怪的是，中午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备充足的一群人吃完了饭，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感觉到困意来袭。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周琚下午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尹哥和周琚的队员还在昏睡，管红雁装模作样的和她一起分析为什么这些人会被下药，死亡的顺序又是什么。周琚全部一问三不知，把问题全部推给了“不清楚不明白好奇怪”三连。
　　“会不会是她已经察觉到我们察觉到了所以才放弃下手啊？”小唐嘀咕。
　　周琚这表现确实有点奇怪了。
　　这人不正常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她告诉大家的信息都不正确倒是其次，主要是她对于队员死亡的压根不在意。
　　什么担忧什么懊悔全部都是浮在表面上的情绪，周琚的演技实在不算好，大家都沉浸在紧张或者都在关注别人的时候察觉不到，但一旦关注到她，一下子就能看出她的表现一点都不自然。
　　尹哥和她的队员还在床上躺着，就算是周舟这样打算和许子尘跑路的队员，都对和自己利益没牵扯关系的尹哥有点担心。周琚作为领队，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队员的。
　　在昨天之前，白烬述他们一直只是觉得这人可能是杀了人心里过不去，所以才瞒着他们重要线索，一边希望他们能从细枝末节中找到出去的办法，一边又不想让他们推测出来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所以才异常别扭。
　　但现在一看，她哪里像是会为了死亡坐立不安的人。
　　昨天当着她面死了的小宇就算了，昨晚的尤怡还是她抱着头亲手杀的呢。
　　正常领队，像是袁山鸣或者尹哥这样的，自己的积分和队员的评级挂钩，死一个都是天大的打击，昨天封霜死的时候，尹哥天塌了一样，半晌没有说话，最后估计是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这三个队员还能勉强加一点积分之后才安心了点。
　　周琚则不同，她虽然表现的很难过懊悔，但这情绪过于浮于表面，而且她似乎很急迫的想要处理掉尸体。
　　从自己的队员小宇，再到死亡了的封霜和尤怡，三个人都是在她的催促下被埋葬的，尤怡甚至她都等不到咽气，只接以结束痛苦的理由亲手杀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三人埋葬点在哪里。
　　而且她不惊讶。
　　从整个事件中抽离出来复盘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昨天的周琚一点也不惊讶。
　　这种不惊讶说的不是她的表情，她的表情次次都惊讶极了，这说的是她的行动。
　　就像是他们这些早早清楚了谁上传了数据谁会死的人一样，她似乎也早早清楚谁会死亡。
　　她三次都是在死人的时候表现的惊讶至极，但三次都行动和情绪成反调，第一次惊讶地匆匆埋葬小宇，第二次惊讶地抱着头杀了尤怡，第三次更是惊讶地把昏迷队员前一天晚上的情绪动态说的一清二楚，惊讶的表现配上这太过冷静的行为，反而有种演技并不好的拙劣。
　　“有点奇怪，”管红雁手指点了点，“我们知道有人会死是因为我们知道压着直播的怪谈是谁，知道他们上传了数据开启了直播会被盯上，那她呢？”
　　周琚怎么知道这些人会死的？
　　大家对视一眼，本来以为这个怪谈内部最奇怪的是如何离开，但现在看，这个领队也很古怪。
　　不过只要对方不背刺他们，古怪就古怪了，谁还没点秘密呢，袁山鸣不还一直藏着他们手握双S的消息，打算瞒到离开新手村再说。
　　只要能离开这里，谁在乎其他领队有什么秘密什么古怪。
　　“周琚呢？”白烬述压低声音。
　　她的两个队员都还在房间里，她人哪去了？
　　“刚才说要去卫生间……”许子尘下意识接到，“等一下，多久了？”
　　“半小时左右了，”小唐看了一眼表，“她干嘛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
　　周琚两个队员显然是不清楚这些的傻白甜，管红雁去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来什么内容，只得知了周琚是个好领队，死掉的大家也都是好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类的废话。
　　时间逐渐后移，就在大家都快把疑惑和怀疑摆在脸上的时候，周琚忽然推开门回来了。
　　“楼下，”她语气激动，“楼下来了没有见过的车！”
　　大家对视一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么巧？
　　刚刚说到只要能离开这里就不纠结周琚的古怪，这就发现了新的线索？
　　收容所里面开进来了不认识的车，周琚说自己下去的时候观察了半天，这车估计是救护车一类的东西，是那两个修女叫来的，车上下来的几个护士是来给这些孩子包扎的。
　　一楼的教堂大厅里面已经全部都是消毒水，酒精还有血液的味道，车上下来的几个女人带着白色的护士帽，正在给孩子们包扎。
　　被包扎的是在昨天的玻璃碎裂时受伤的人。
　　昨天玻璃碎裂的时候是在早上，收容所里没有什么医疗条件，所有人都只能草草包扎止血。
　　除了伤的最严重的封霜和小宇之外，离他们比较近的孩子都被伤到了。
　　那些装傻的还算好，自己能稍微处理一下，狠一点的忍着疼把伤口里面的玻璃渣挑出来，然后把衣服撕成条打个结，就算是简单处理了。
　　那些真的傻的就没法处理伤口了，白烬述怀疑他们连痛觉都很迟钝，白天起床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被玻璃扎到胳膊的孩子从床上起来，那个玻璃还在肉里扎着，都流了一晚上的血了，被子都被浸湿了一片。
　　玻璃在肉里翻滚了一晚，伤口周围的皮肤全部都绽开了，又被反反复复凝固流动的血液包裹起来糊成一团，看着触目惊心。
　　现在教堂大厅里面全部都是正在处理伤口的孩子。
　　几个护士坐在最前面，脚下放着像是医疗包一类的东西，剩下的小孩们排成几队，等待着拍到自己进行处理。
　　昨天碎裂的玻璃除了大块的自己忍着痛能处理完的，还有不少不明显的小碎渣，这些碎渣也在伤口里面，同样需要挑出来。
　　这样一来处理起来就慢了。
　　周琚带着他们在上面观察了半天，语气激动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有外人进入！”
　　“你之前不是也说有送物资的车进来吗……”管红雁提醒。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先入为主，分析了周琚一大堆不对劲之后，周琚这句话在她耳朵里听来也多出来了不少伪装的激动意味。
　　她的表情看起来也没那么激动。
　　“我的意识是，我们造成的意外导致了这里出现外人，”周琚赶紧补充，“之前的物资车是这里本来就会定时出现的，但是这个医疗车是来处理这些孩子的伤势的，这些伤口不是定时出现的啊。”
　　“但是……”黄毛弱弱插嘴，“玻璃碎裂也不是我们造成的，这不是教堂的玻璃自己碎的吗？说不定这里的玻璃每段时间都会碎一次？”
　　“怎么可能，”周琚连续被否了两次，脸上有点挂不住，激动也褪下去不少，“那个，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个车没见过，很有可能是个突破点，说不定从这里能出去呢，要不咱们藏在后备箱试试？”
　　“按照你们之前的想法，藏在后备箱不行吧？”袁山鸣也皱皱眉插嘴，“周队你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啊，你们之前试过藏在后备箱出去不行，必须得找个理由正大光明跟着出去才可以。”
　　这是之前周琚说过的猜测来着。
　　“啊……对，”周琚尴尬地挠挠头，充气话题，“我是有点激动，但这确实是个新的突破口，那什么……那我们试试？”
　　“如果要是正大光明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得受点严重的伤吧？”白烬述若有所思，“起码要是这些护士在这里不能处理的伤口，而且还要足够紧急，才能让他们带走我们，不然外面在打仗，这里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外界安全。”
　　袁山鸣睁了睁眼睛，似乎想纠正白烬述的说法，结果被小唐拉了拉袖子，示意他先别说话。
　　“受这么重的伤，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还能在无人之区正常探索吗……而且我们在这里是小孩，说不定出去之后小时候受的伤还会被等比放大，到时候更严重，”小唐语气犹豫，“我觉得这个医疗车不太可行，要不算了吧。”
　　“总得试一下吧！”周琚有点着急，“万一能出去呢？而且进入这个怪谈后都变成小孩了，这又不是我们的身体，我们出去之后肯定……”
　　她的话忽然停顿住，对上了一圈微妙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的？”白烬述挑眉，“进入怪谈之后的不是我们的身体。”
　　“我猜的啊……”周琚顿了一下。
　　“猜的好准哦，”小唐毫无感情地感叹，“我都猜不到耶，第一次进入使用的不是自己身体的怪谈呢。”
　　“周队，”袁山鸣也表情有点复杂，“你进过这个怪谈？”
　　“进入这个怪谈还能死几个队友？，”许子尘抱胸吊儿郎当，“进入过，你不应该心知肚明哪里会死人吗？”
　　“你们……”周琚顿了一下，“你们激我？”
　　“不敢，”管红雁耸肩，“你演技太差，而且你太急了。”
　　他们前脚快要挖出周琚的秘密，后脚就出现了一个离开这里的契机。
　　这也太刻意太突然了。
　　就这么怕被他们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再说了，一个普通的领队怎么可能做得到言出法随，他们前脚快要发现问题，后脚就找到离开这里的契机。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小唐叉腰，“一，承认你故意在这里杀自己的队员，你不想活了。”
　　“二，”她眼睛闪过皮卡皮卡的光，白烬述隔得好几米远都感觉到了这姑娘发自心底的愉悦，“承认你是女装的老关！”
　　所有人：……
　　————————
　　老关：？为什么我一定要女装？
　　小唐：那为什么你的本里不对劲的都是女的？
　　这章的内容提要本来很想叫女装的老关，想了又想实在太过具有冲击力，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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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非人哉（158）（一更+二更）:不得了的头绪
　　袁山鸣绝望地闭上眼。
　　小唐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对老关女装的执念不得而知，但本来你一言我一句，大家齐心协力把周琚逼到绝路上，强行掀开她底牌，营造出的紧张感会和压迫感，在她开口后荡然无存。
　　所有人脸上除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憋笑表情之外，还有不少人视线在周琚身上来回徘徊，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惊悚，大概是看着周琚开始联想幻境中的老关，是在不能想象周琚要怎么变成老关。
　　周琚的脸本来是被戳穿之后的红，小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变成了姹紫嫣红，嘴唇动了动，似乎很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很想骂人但是又没有足够的底气和立场，一时间整张脸又青又绿，非常多彩。
　　如果她不是几秒钟前才被大家逼到了绝路上，白烬述相信周琚这会一定会骂街的。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白烬述看见管红雁深吸一口气，和金玲对视一眼，终于忍无可忍在小唐头上一个暴栗：“你能不能正经点！”
　　“嘶……”小唐夸张地捂住额头，语气委屈，“哪里不正经嘛，我的猜测有理有据啊！”
　　“有理有据在哪里……”管红雁匪夷所思，“有理有据在老关女装？”
　　“那必然是有理有据在她和这个怪谈关系不浅啊！”小唐指了指周琚，“难道不是吗？”
　　周琚身上的不对劲之处太多了。
　　不提一开始的错误信息，就光说今天一天，死了人她不意外，甚至好像还知道是谁要死；他们扒了对方老底，扒到一半就出现新转机，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过这里的救护车；大家不愿意上车，周琚直接说出所有人进入这里的身体并不是他们原本的身体。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知道很多，而且还和怪谈有联系打配合的样子。
　　“那也不是老关女装……你真敢想，”白烬述扶了扶额头，“行了行了还是我们来问吧，周琚，你其实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怪谈吧？”
　　周琚脸色闪来闪去，最终停留在一个混杂着无奈和摆烂的表情上，整个人也一下子松懈下来了：“对，不是。”
　　她承认的这么直接，一下子把大家都整不会了。
　　许子尘本来一肚子的推论，现在全部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噎的不上不下，满脸的欲言又止。
　　“哎，那你真是领队？”小唐探出个头问。
　　“她真是，”袁山鸣插话，“昨晚我和周琚加了好友，她真的是领队，名字也是真名。”
　　“那你真是故意把自己队员弄死的啊？”小唐脸上表情迷惑，“那那那……你不想活啦？”
　　“显然不是，”白烬述靠着墙抱胸，“说说呗，你和老关什么关系？”
　　这姿势本来应该是极具压迫力的，奈何他现在身高还没有周琚高，说话的时候为了不错过她脸上的微表情还得抬着头说话，平白感觉矮了人一辈。
　　许子尘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逼供的要素之一就是得在气势上先压倒别人，这架势别说压倒对方了，周琚站着都能俯视他们大部分人。
　　好在周琚也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再和他们比拼气势，而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干脆盘腿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语气无奈地叹气道：“我就说我演不来，果然搞砸了吧。”
　　“我说实话，我真是领队，”她摊手，“但在遇见你们之前，我都不知道这怪谈叫老关，是个人，我以为他是个怪谈，就叫教堂。”
　　白烬述和许子尘对视一眼，许子尘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哎我去，尹哥坏事儿……”
　　他这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周琚和老关什么关系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说不定只是普通认识或者合作，老关没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名，她也不清楚在老关来到无人之区，成为怪谈之前，在紫街内的经历。
　　一切问题就出在昨天晚上尹哥连死两个队员，怀疑这个地方有问题，于是为了团结更多力量，也为了多个人思考，在大家的默许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周琚。
　　周琚很有可能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么多，也不清楚这些话是真是假，这群人到底知道多少细节，所以紧急联系了老关求证，得到了可能是肯定的答案，再加上她的演技确实不好，被大家看出来了和怪谈之间有关系，没有办法，只好快马加鞭送所有人离开。
　　白烬述猜测的下药真假不知，但是这次的救护车可以看出，周琚是真的急了，急着送走他们，害怕他们再分析下去发现自己的真实目的或者身份。
　　虽然送大家出去之后可能也会被分析，但是到时候大家都不在怪谈里面了，就算再分析也只能通过之前的蛛丝马迹复盘，而复盘一个和大家以后可能再无交集的领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如重整旗鼓投身于下一场怪谈。
　　这就是她急着让所有人走的原因。
　　小唐被管红雁一个爆栗之后安分不少，这会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接收到白烬述好几个示意加催促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凑上前，一把抱住了周琚的胳膊。
　　“姐姐，你就说呗，”小唐拖长音调，“你不说的话我们可就自己分析了啊，到时候分析出来什么你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那我们也不想的。”
　　周琚没想到这姑娘直接就贴了过来，自己唱白脸又自己唱红脸，好话还没说到一半，后面就全部变成了威胁，一时间人都是懵的。
　　白烬述也被她这语言的艺术整笑了。
　　他本来让小唐上去再逼周琚一把，没想到她直接跑去威胁了。
　　周琚显然是不吃这套的，既然都被戳穿到这个份上，她也破罐子破摔：“你威胁我没用啊，你们现在可都在怪谈里面呢，我想让你们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舟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
　　“别介啊，”小唐不受威胁，“姐姐我看你也不想让我们死啊，你要是想让我们死，动手的机会可多了，一直没动手还弄个救护车出来，不就是想让我们活着出去，没打算杀死我们嘛。”
　　俗话说的好，看一个人不能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
　　现在出现的所有死者，除去他们来之前死的，他们来了之后死的全部都是各种非人为因素，如果这些都是周琚和老关串通好的，那她的确有无数次杀了他们的机会，忽然爆裂的彩窗还有睡着睡着掉下去就会被捅个对穿的床板，就算是巅峰时期的许子尘也没有把握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无伤逃出。
　　但她从头到尾确实没害过他们。
　　周琚挠了挠头，显然是被小唐戳中了。
　　她确实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随口杀了所有人的人。
　　“而且我们也不是胡搅蛮缠啊，”小唐见她有点动摇，立马补充，“之前死的封霜和尤怡，可都是我的至爱亲朋！”
　　她瞪大眼睛，咽下嗓子里呼之欲出的“得加钱”三个字，举起手强调道：“人死在里面，总要让我知道她们怎么死的吧？”
　　“你不是和她们两个队伍的吗……”周琚被她抓着胳膊，抽抽嘴角，“哪来的至爱亲朋。”
　　“我们死前认识啊，”小唐张口就来，“我们仨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大学没考一起失联了，进来之后才相认的！你别不信啊，封霜高中谈了仨男朋友，尤怡不吃葱姜蒜还喜欢甜豆腐脑我都知道，我可了解她们俩了！”
　　周琚：……
　　人都死了，当然是你爱怎么编排就怎么来。
　　小唐这话说的，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偏偏现在她要套周琚的话，随着许子尘一声昧着良心的“是啊她们三个认识”，周围的一圈人纷纷硬着头皮给她作证。
　　周琚眼皮跳跳，挣扎了几分钟，最终放弃道：“这也不是我不说，你们反正知道我没打算害你们就行了，既然知道这个救护车是出去的路，跟着出去就好了，还是新人呢，问那么多对你们也没好处。”
　　“怎么又是这套……”小唐哀嚎一声，耍赖般地抱住对方不撒手，“不行，周琚姐，我这人有好奇癌，你不告诉我，我会好奇死的，我就算出去之后我也不会放下的，你就说吧，到底咋回事啊！”
　　比起前一句的“至爱亲朋”，这一句我有好奇癌就情真意切的多了。
　　她是真的好奇。
　　连同在这里的大家，除了那几个不是基金会的外人，基金会的高端队员，谁不是好奇癌啊。
　　更别提这会还在投资行的新手村中，周琚这一句“不知道是为了你们好”，一下子让所有人幻视之前袁山鸣和石庞瞒着大家的事情。
　　一时间，好几个人的眼神就都若有所思起来了。
　　管红雁微微点头，白烬述直接开口道：“周琚姐，你和老关是合作关系吧，是直接和他说了要送我们离开这里吗？”
　　周琚见他们态度松动，赶紧点头道：“对啊，你们坐上那个救护车就能走，真的，我不害你们，我和你们袁队有好友，我要是故意害了其他人的队员，以后在这里不好混的。”
　　“那我们出去之后算是完成怪谈还是算是没完成啊……”白烬述点点头继续问道，“毕竟在这里也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且这怪谈B级的评级也很不错，要是不算完成的话我们的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这个……”周琚顿了几下，“你们出去之后和进来时的时间不会差很大的。”
　　“那就是说不算了？”管红雁跟着问。
　　“不算，”周琚摇摇头，大概是看他们打算走了，好心补了一句，“教堂说……啊就是那个，老关说，这个地方不能被人知道，所以不好意思啊你们出去之后也不能算评级，但是这也不占你们的时间，你们可以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按照路线走。”
　　“袁哥是怒涛之港来的领队，”许子尘插嘴，“他不知道路线，尹哥才是无人之区本地领队，但是他现在……”
　　现在尹哥还没醒来。
　　“哦那个啊，”周琚挥挥手，“那没事的，你们把他带出去之后他会醒来的，只不过醒来之后就没有进入里面的记忆了。”
　　“所以你之前确实打算给我们下药？”黄毛插话。
　　她这意思显然是吃了那个药的就会昏迷，然后出去之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结合之前说的这个地方不能被人知道，所以里面既没有追波，离开之后也没有怪谈评级，很容易就能推测出那个药的原本用途其实是为了让他们在吃了之后忘记里面发生的一切。
　　“这搞的什么，【海市蜃楼】一样。”小唐嘀咕了一句。
　　“呃……“周琚有点尴尬地停住，又补充道，“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真为了你们好，不然的话我早就把把你们弄出去了。”
　　她确实不太擅长说谎，也不是很擅长演戏。
　　大家一逼，她翻来覆去也就只有不能说这一套了。
　　“那个你们要走的话就赶快吧，”周琚朝着楼下指了指，“出去之后尹哥就没事了。”
　　袁山鸣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催促起来：“走吧走吧，这个老关和周琚确实没坏心。”
　　“我帮你们把尹哥抬下来？”周琚眨眨眼，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哎，等一下，”白烬述忽然开口，重新问道，“周琚姐，你和老关是合作关系吗？”
　　“对啊，”周琚点点头，破罐子破摔地催促道，“你不放心？实在不行我和你们一起出去总行了吧？”
　　“那倒不是，”白烬述摸摸下巴，“我只不过是好奇，如果说周琚姐你和老关是合作关系，那我们推测出来你要下药也是老关告诉你的？你们是因为我们早有防御所以才换了方案，匆匆弄出来一个跟着救护车离开的PLAN B？”
　　“呃……对，”周琚急着送他们走，有问必答，“我没想到你们会推测出我要下药。”
　　“那老关就能看见怪谈里面发生的一切了呗。”小唐插嘴。
　　“那……”白烬述和管红雁一齐开口，他抬手示意管红雁来说，“那你和老关有合作，而现在又和他达成一致要送我们离开，之前他杀你的队员你也没有阻止，所以人是你有意带来啥的，老关在帮你杀人？”
　　周琚的表情有点挂不住：“真别问了，你们就走吧。”
　　“老关在帮你杀人，你在有意让老关杀你的队员，但是你又不打算杀了我们，甚至我们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催我们离开而不是让老关结果了大家，”白烬述飞快说道，“我是不是可以推测，你杀的人和我们实际上是不一样的，被你和老关杀掉的人实际上是被可以选择的，这些人和我们不一样。”
　　周琚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反而会助长这些人的逼问进程，干脆不说了。
　　她不说，不影响白烬述继续往下说。
　　顺着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周琚，你杀的这些人，是不是有问题？”
　　他早就有一点怀疑。
　　许子尘看过尤怡的尸体之后说，她的身体不正常，但是出于那时候她已经死了，又是其他队伍的队员，有点秘密无可厚非，再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大家就没有继续往下想。
　　但是现在看来，周琚处理尸体处理的实在有点急切，又不告知所有人埋尸地点，一副生怕他们发现不对的样子，要不是许子尘跟着去，他都发现不了尤怡的尸体有古怪。
　　这个态度，似乎隐隐透露出了什么信息。
　　再结合上面吃了安眠药还没醒的尹哥，会不会尤怡封霜的死亡并不是因为他们开启了直播后台上传了数据，而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被选中的死者。
　　没有被选中的比如说尹哥，虽然上传了数据，但依旧不会被杀死，而是被怪谈，也就是老关的意志代行者——周琚，下了安眠药。
　　死者是被选择的，但这些被选择的死者没有出现在他们这个队伍当中，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些死的人有问题？
　　白烬述这句话比之前那么多句的杀伤力大得多，周琚愣了一下，忽然表情一凝。
　　“别问了，”她脸色猛地冷下来，“我现在就让你们走。”
　　“教堂！教堂！”她不管不顾地喊起来，“送他们离……唔，唔唔。”
　　“我靠捂住她的嘴！”小唐反应飞快，还没等她说完，管红雁就飞身上前直接把周琚按在了地上，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身高相仿，年纪也相近，管红雁的力气很大，比周琚多一点的格斗技巧让她克服了这一点年龄和体力上的差池，牢牢把她固定在了地板上。
　　小唐则是下一秒就跟了上去，迅速反剪住了周琚的胳膊。
　　“我靠你玩不过就开挂啊，”她一边锁一边嘴上不停，“这些不都是我们凭本事推理出来的吗，你急个什么啊，杀上个把人就杀了呗，你激动个啥，难不成我们还能出去把你举报了啊。”
　　“是吧袁……”小唐一转头，发现袁哥居然也被控制住了。
　　就在刚才发生动乱的几秒钟，周舟的鞭子直接锁住了袁山鸣的动作，许子尘和白烬述两个人更是直接控制住了他，怀嘉木站在他面前，心平气和地盯着他看，绝了袁山鸣所有挣扎的可能。
　　不过相比起被捂住嘴的周琚，袁山鸣的待遇显然好得多，没人捂住他的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袁山鸣皱眉。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袁哥，”白烬述语气平静，“周琚想要瞒着我们的事情似乎你也想要瞒着大家，所以为了防止你帮着周琚送我们出去，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真是风水轮流转。
　　几小时前他们还绞尽脑汁的想从这个怪谈离开，谁知道几小时后，大家就开始费尽心思地留下来。
　　两个领队都被摁在了原地，周琚挣扎了半天也放弃了，梗着脖子一副死也不会松口的样子。
　　小唐说了一大堆她都没有接茬。
　　之前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故意装作要离开，已经在她这里套到够多的话了，她这会意识到之前都是在套她的话，干脆一言不发。
　　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袁山鸣，他似乎有点生气，皱着眉没有开口。但并没有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把怀嘉木直接放到了对方的面前武力威慑的缘故。
　　白烬述的大脑飞速运转，想从这两个闭口不谈的领队表现里撬出一点有用的内容。
　　他们这里基金会的队员居多，除了周舟肯定不是，小唐黄毛立场不明之外，所有人估计在袁山鸣也被他们绑住的一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个秘密很重要，可能是一个不亚于“蛊场”的深水炸弹。
　　要是知道这个秘密，多半能对投资行造成不亚于蛊场那次的重创。
　　但现在所有人面临的问题是，这个秘密真的会有这种效果吗？
　　一个新手村内的领队都知道的事情？
　　管红雁会和许子尘交换一个眼色，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犹疑不定和纠结。
　　现在两个领队都被他们控制了，要不要在这里直接和领队撕破脸？
　　距离从新手村出去还有好几天，领队的存在至关重要，这个有可能关系到投资行比蛊场更大秘密的秘密，到底有没有以撕破脸为代价得知的必要？
　　就在所有人心照不宣，大脑飞速运转，隔空互相滴递眼神等着谁来拿主意的时候，忽然，周围的空间晃了一下。
　　“完了，”管红雁反应飞快，“老关是不是来了！”
　　他们现在可还在对方的怪谈里面，要是老关也铁了心不让他们知道，他可是怪谈本身，谁能走谁不能走还不是他决定的。
　　之所以之前是个救护车，那还不是因为周琚以为他们没有发现端倪，想要尽量不着痕迹的把所有人送出去。
　　现在所有事情都被摆到台面上摊开来拆开看了，也没有继续不着痕迹下去的必要。
　　大家瞬间见紧张起来，而地下的周琚则是长舒一口气。
　　“快点，他要送我们出去！”许子尘也有点急了，“你们那什么破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这种临门一脚迟迟不发的感觉，简直能逼死所有人，现在被逼到绝处的变成他们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算没有撕破脸，他们现在出去袁山鸣和他们的关系也不能恢复之前那样了，今天必须问出这个秘密是什么东西，不然出去之后连通上直播，他们的身份堪忧。
　　周围空间摇晃，楼下的那些小孩都已经有点虚幻了。
　　白烬述看向怀嘉木，怀嘉木微微点头。
　　可以暂停。
　　白烬述心下稍微安定了一点，能暂停时间就说明他还有思考的机会，但是现在两个领队摆明了什么都不会说，就算暂停时间他们估计也不会说，反而会暴露他们的一张底牌。
　　和基金会的“邪神”关联性太强的能力最好不要出现在人前。
　　想一想，肯定之前还有什么线索是被错过的，肯定还有什么切入点。
　　既然两个领队咬死了一句不说，那老关呢？
　　老关也知道这个秘密，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们？
　　袁山鸣之前就反复说他和石庞说的事情他们知道了不好，周琚也是这个说法，结合之前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人猜测的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要比投资行里有个蛊场，在蛊场中有无数养蛊人在培养蛊王这个消息秘密等级更高，他们放过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新的知情.人。
　　更别提这个袁山鸣和石庞口中的秘密，极有可能和那个莫名其妙所有人都消失的空间有关。
　　而这个莫名其妙消失的空间，是曾经遇见过无名之雾的石庞队伍留下的线索。
　　无名之雾还曾经出现在梦魇的紫街幻境里，而老关的怪谈外界走不出去的也都是雾。
　　雾，雾，哪里都是雾。
　　“我知道了，”世界逐渐虚幻，就在所有人都要掉出去，怀嘉木的时间暂停即将发出的千钧一发之间，白烬述福至心灵，猛地喊出声，“老关，你杀的这些人是不是和紫街的小孩有关系！”
　　周围环境猛地一晃。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这个逐渐虚幻的世界忽然稳定了下来。
　　老关放弃驱逐他们出去了。
　　他说对了。
　　白烬述在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对这个投资行最大的秘密，有了一点不得了的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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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三天终于恢复双更呜呜呜
　　前20+随机20，这个本写完一趟发吧，欠了好多orz

第351章 非人哉（159）（一更+二更）:不杀你的理由
　　周围的空间稳定下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大家都躺在地板上。
　　头顶的天花板依旧是熟悉的教堂天花板，现在还是在教堂内，只不过教堂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那些原先在教堂下面排着队包扎的孩子还有救护车们全部都不见了，一时间，整个教堂安静的惊人，只剩下陆陆续续从地上醒来的队友们的声音。
　　“嘶……咋回事，”小唐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爬起来，“怎么就晕了？我们不会被踢出来了吧？”
　　“没有，”许子尘开口，“我们都没变回去。”
　　白烬述环顾四周一圈，确实，虽然大家都莫名其妙晕倒了，但醒来之后依旧在教堂里面，也依旧都是几岁小孩的模样。
　　现在和之前的区别只有楼下那一堆小孩和护士不见了，看样子像是怪谈里的无关n.pc都被清出去了一样。
　　由于大家都是晕了一下才醒来的，之前被几个新人联手制住的袁山鸣和周琚全部都挣脱开了束缚，但不知为何，之前还一直在挣扎的周琚，在看清周围的情况之后没有飞快起身呼喊老关，反倒是表情有些震惊地坐在了原地。
　　“啥意思？”小唐眨眨眼，“老关这是放弃赶我们走了？”
　　管红雁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语气怀疑地回忆道：“好像是……刚才尔泗喊了什么？”
　　“他说紫街那小白眼狼，”小唐抓抓脑袋，看向周琚，“老关都不赶我们走了，你倒是说啊，这和小白眼狼什么关系？”
　　这地方还能和乔别扯上关系？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周琚显然也很迷茫，她看了看周围，语气不可置信，“教堂居然没赶你们走？小白眼狼又是什么东西？”
　　她好像是真不知道乔别。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有个最先喊出这个名称的人，纷纷看向白烬述。
　　“尔泗，你那个话什么意思啊？”许子尘也好奇。
　　老关一开始很明显是要赶他们走的，但是岑秉祈忽然喊了一句什么，他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把他们留在了这个怪谈内。
　　而且似乎并不是简单的留在了怪谈内。
　　虽然都是教堂，但所有人都能隐约感觉到，现在大家所处的这个教堂和之前的那个教堂好像是两个东西。
　　他们似乎进入了这个怪谈更深层的地方。
　　周琚的表情很震惊，小唐在问她话之前，她连挣扎都忘了挣扎，足以证明她根本没想到老关会让他们这些人进入这里。
　　由此可见，在老关改变主意的前一秒，岑秉祈说的话一定是关键。
　　“乔别吗？”白烬述顿了几秒钟，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情急之处的推测，一边想一边说道，“袁哥和石庞领队瞒着我们一件事情，这个事情他们两个人都说是不知道是对我们好，周琚也是这个说法。那么假设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那就说明周琚所隐瞒的老关目的和袁哥石庞所得知的秘密是同一件事情。”
　　他抱歉地对着表情有些复杂的袁山鸣笑了笑：“这事情和石庞队伍曾经留下来的线索“进入奇怪的空间”有关，而这个秘密在我们进入【海市蜃楼】，袁哥遇见石庞领队之前，袁哥也不知道，不然他不会带着我们去N港。这件事是石庞告诉他的，而石庞在留下消息的那一刻必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然他不会留信让我们来，说明他也是回到了N港之后才得知的，而这个秘密一定和他的队伍之前的经历有关联。”
　　“所以这件事情必然和石庞的队伍有关对吧？”小唐心急地接话道，“这不是废话吗然后呢？因为石庞的队伍曾经进过无名之雾，紫街的那个小白眼狼也进去过，所以你才怀疑这有关系？”
　　“差不多是这样，”白烬述点点头，“石庞的队伍曾经进入过无名之雾，梦魇里紫街的小孩也进入过一次，而这个教堂外面也包裹着相似的雾气，所以我怀疑雾是和这个秘密有关的一个关键载体，至于乔别……是我情急之下喊出来的。”
　　他耸耸肩：“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把这些事情串成一条清晰的线，用最简短的语句总结出来，所以情急之下，我只能选择他最在意的事情。”
　　紫街的乔别。
　　老关和杭亦青两个人离开紫街离开暴力之都的契机就是乔别为了继承乔家销毁掉过去的所有痕迹，直接趁着他们不在烧了紫街的帮派。
　　这个事件几乎是老关人生的转折点，他从一个紫街的普通人变成无人之区的怪谈的契机，时间太紧急了，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够一击必中，让老关瞬间扭转想法，那就只有紫街的小孩。
　　看来他猜对了。
　　小唐抓了抓脑袋：“所以你也不清楚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咋回事了呢。”
　　白烬述摇摇头，看了一眼袁山鸣：“只是猜测，我需要更多时间和思考来理清剩下的细节。”
　　老关的反应是个关键线索，这事情真和紫街的小孩有关。
　　袁山鸣的表情很复杂，但并未阻止他的话，白烬述猜测他现在的心态多半是“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个秘密不从我嘴里说出来，从你们的脑海中推测出来也算是我没有亲口说了”。
　　他们这一群队员肉眼可见的资质高于普通人一截，袁山鸣看出来他们以后肯定会成为高级队员，现在这一群精英队员全部都着魔一样非要探究出来个所以然，他得罪这些未来的高级队员没好处，干脆卖个好，不阻止他们继续往下推测，任由他们自己研究。
　　什么都不说总比一直阻挠好。
　　白烬述托着下巴，在记忆里面开始翻找和无名之雾还有乔别有关的信息，努力把一切串成线索。
　　“哎那你慢慢想吧，”小唐对这种脑力运动没有兴趣，立马挥挥手放弃了追问，转身看了周围一圈，吊儿郎当地把手搭到周琚肩膀上，“哎，这姐们，这地方啥情况啊？”
　　这会倒不叫姐姐了。
　　周琚被她压住肩膀，也没有挣扎，反倒是猛地回神一样抬起头，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唐他们。
　　她的表现是个人都看出来很奇怪了，似乎在打量他们为什么能进入这里似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周琚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长出一口气开口道，“这里是这个地方本来的样子。”
　　“你们被从从怪谈里面拉到这里，应该是教堂让我带着你们去找他吧，”她挠挠头，叹了一口气，“哎，这都是啥事儿啊。”
　　“老关找我们？”小唐眨眨眼，自来熟地上去揽住周琚的胳膊，亲亲蜜蜜道，“那走呗？姐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这会又姐姐了。
　　这姑娘的脸皮确实很厚，周琚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在她毫不作伪真情实感地期待眼神中败下阵来，抽抽嘴角回答道：“这个……其实和怪谈里面的区别不大，这个地方就是个小收容所……”
　　“这里半夜也会有人噶啊？”小唐震惊。
　　“啊……那倒没有，”周琚抽了抽嘴角，“我意思是这里就是教堂收养小孩的地方。”
　　“啊对了，你们听说过无人之区的幽灵吗？”她忽然想起来这群人并不是无人之区的本地队伍。
　　“听说过听说过，”小唐点头如捣蒜，“我们还遇见过来着，要不是那两个崽子坑我们，我们也不会被拽进来，姐姐你继续，接续讲。”
　　剩下几个人也跟了上去，袁山鸣看起来虽然知道那个所谓的“秘密”是什么东西，但是并不清楚无人之区的幽灵和这里有什么关系，也有点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琚被一群人围着，小唐这几分钟前还捂着她的嘴把她按在地上的人形凶器，现在前一句姐姐后一句姐姐的叫得她心慌，只能赶紧继续往下说：“无人之区的幽灵就是教堂收养的孩子。”
　　“教堂是一个会在无人之区内随机游走的怪谈，很多被人遗弃的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亲人流离失所的孩子，一旦流浪到城市的边缘，就会被他收养，”周琚指了指大家脚下的地板，“在那个尹队跟我说这个怪谈是人之前，我一直以为教堂的本体就是这个教堂，嗯……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只对未成年人类友好的鬼怪。”
　　“他只收养无家可归的未成年小孩，然后让他们在这个教堂里面生活，等到成年之后就洗掉所有记忆赶出去，无人之区的幽灵就是这么来的，”周琚指了指外面，“教堂会跟在这些小孩身后保证他们离开无人之区，接着就不管了。”
　　“尹哥好像说过，”许子尘忽然插嘴，“遇见无人之区幽灵的队伍最后都灭队了或者死了很多人，所以这些失去记忆的原住民才会被称之为幽灵。”
　　“所以是因为他们见到了无人之区的幽灵，也就靠近了这个怪谈，都进入了这里才灭队的？”
　　“差不多吧……”周琚想了想，“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教堂是怎么想的，我不是说了嘛，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一个只对未成年人类友好的鬼怪，成年之后这些人类就会被他扔出去当诱饵，欺骗在无人之区的队伍跟着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人类进入自己的触发区域，然后引诱他们进入怪谈。”
　　“那后来呢？”小唐追问。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才知道教堂本身不是为了让人进入怪谈而放成年小孩出去，”周琚摸摸鼻尖，“他……纯粹就是厌成年人。”
　　“可以理解，”管红雁抽抽嘴角，“要是我经历过紫街那破事我也会厌成年人。”
　　谁能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回头会烧了全家啊。
　　“不过你们进入这里，应该并不是因为遇见了无人之区的幽灵，”周琚想了想补充，“你们进入这里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是教堂的狩猎期。”
　　“狩猎期？”袁山鸣奇怪。
　　“就是教堂是一个不可能被完成的怪谈，”大概是因为老关主动让他们进入了真正的“教堂”，所以周琚也有问必答，“所有进入这个怪谈的人，即使是成功离开，也不会得到完成怪谈的评级，甚至大部分还会被洗去记忆，所以大部分无人之区的领队也不会知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知晓它的触发方式。”
　　“大部分时间内，怪谈都会在无人之区的深处停留，或者在无人之区的边缘捡小孩，这段时间不去主动找它是进不去的，”周琚揉了揉鼻尖，“只有极少数时间，他会在无人之区内游荡，在游荡的过程中无差别捕捉队员进入，你们是正好撞着了。”
　　“这么巧？”管红雁和许子尘对视一眼，显然有点不相信。
　　袁山鸣之所以带他们来无人之区，不就是因为石庞给他说的话，如果白烬述之前情急之下喊出的话是正确信息，那就代表石庞队伍曾经进入过的无名之雾，还有他手握的秘密，和老关的所作所为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他们一直是按着石庞给的方向来走的，说不定他所说的怪谈就是这一个？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
　　石庞给袁山鸣说的是个S怪谈，但教堂在尹哥的直播间里显示的是B。
　　“尔……”管红雁皱皱眉，转过头想找岑秉祈说一下，回头之后才发现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后面，对周琚所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的。
　　岑秉祈走的很慢，时不时要停下来顿个几秒钟，等到皱着的眉头微微平下来一点，大概是想通了什么难题，才继续往下走。
　　他走的断断续续，旁边的怀嘉木也陪着他走走停停，时不时在他沉入思绪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时候拉他一把或者帮他避过障碍物。
　　管红雁抽抽嘴角，忽然感觉这个喊了他名字的自己是如此多余。
　　岑秉祈显然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但怀嘉木抬起头看了看她，眼神中满是质询。
　　“没什么……”管红雁挥挥手，“你俩继续想，继续想……”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吧，小唐说的对，在有一个脑子的情况下她选择摆烂。
　　“许……时远，”她嘴一瓢差点叫出许子尘的名字，“你赶紧想想，加油想。”
　　能不能给投资行使个更大的绊子就看这两个人了，她可不觉得老关叫他们过去是为了好心给他们解答的。
　　此时此刻，手里握着的信息越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就会越有筹码。
　　走在前面的周琚又在小唐的追问下说了更多，被套出来了不少话，大概就是教堂这个怪谈和她已经达成这种奇妙的合作关系有一年多了，在教堂内死的人确实比较特殊，但是她不清楚如何分辨出这些人中到底谁才是特殊的，她只是负责带人过来。
　　而作为新手村中的领队，支持她不断带人过来供教堂辨认，无畏队员死亡的原因也是教堂，每次结束带队之前，教堂那里都会给她一个道具，这个道具在新手村内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海市蜃楼】的那个眼珠子一样，但是离开新手村之后投资行会对这个道具进行回收，回收稀有道具之后会有大量积分。
　　这个稳定的积分收入可要比她正常带队多得多了，就算队员全部死亡也不影响她的积分入账，所以她才会不害怕自己的队员死亡。
　　“什么道具啊？”小唐有点好奇。
　　“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小罐液体，”周琚回答，“颜色大部分情况下是粉红色的，我好奇打开看过，没有腐蚀性，但是也没有任何味道。”
　　除此之外，周琚就不肯再说其他的信息了。
　　更多的线索她就像是袁哥一样，心知肚明他们这些新人手中握着的不少信息是关键线索，但这消息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管红雁和许子尘对视一眼，许子尘低声开口：“会不会是这些领队被投资行下了什么限制，不能主动把这个消息告知同事以外的人？”
　　不然都到这步了，他们为什么不亲口说出来啊？
　　“不清楚……”管红雁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从旁边跑过来的小孩装了个趔趄，“我靠？”
　　哪来的小孩啊？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大家跟着周琚一直往前走，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这里似乎是一片草地，上面三三两两跑着不少孩子，和怪谈中的小孩不同，这里的小孩明显更有人气。
　　刚刚撞到她的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之后，那个孩子停下来说了一句对不起，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朋友吸引走了注意力，又继续打闹起来。
　　“这就是老关收养的小孩？”小唐看了一眼周围。
　　这才像是正常小孩的样子啊。
　　“啊对，”周琚抬头回答道，“再往前走点就到了。”
　　“教堂不愿意看见成年人，”出于习惯，她还是把怪谈叫做教堂，而不是跟着白烬述他们叫老关，“所以每次我们来的时候都会被压成小孩，原本的身体则被存放在外面。”
　　“周琚！你好久没来了！”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忽然出现的小女孩就抱住了周琚的另一只胳膊，“这是谁？是新来的妹妹吗？”
　　她问的是小唐。
　　“这个是我同事，”周琚顿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来的新人。”
　　“哦……”那小孩哦了一声，不在意地移开视线，“那你今天还陪我们玩吗？”
　　“我还有事……”周琚话还没说完，就被好几个孩子一起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拖走了。
　　“哎……哎，那你们顺着这个往里面走就行了！教堂就在那个里面，”她一边被拖走，一边提高声音给所有人指了指前面的路，“我陪她们一会就过来！”
　　大家面面相觑，管红雁耸耸肩：“看来她确实耳根子挺软的。”
　　本来还觉得周琚之前那么容易就相信他们太顺利了，现在看来分明是周琚这人压根不会拒绝别人，几个小孩围上来一撒娇，她就顶不住了。
　　既然对方已经指了路，那继续往下走就行了。
　　大家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周琚指的是草地前面的一片小花园，大家越往这个方向走，就发现周围的小孩越少，到了最后，已经一个小孩都没有了。
　　绕过最后一片缠绕着藤蔓的围墙，所有人都看见在围墙尽头的藤编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正在歪着头打盹。
　　不是老关。
　　小唐猛地停下脚步，朝着后面所有人做了个口型：【杭亦青？】
　　不是说教堂是老关吗？
　　管红雁的表情也惊疑不定。
　　杭亦青……不是无人之区的S怪谈吗？怎么可能是B级的教堂？
　　就算教堂的评级的直播间内显示的有问题，他也是从无人之区来到暴力之都的怪谈，就算回到了无人之区，也应该是无人之区的特色怪谈啊，怎么会是暴力之都的样子？
　　怪谈也会变化的吗？
　　所有人一肚子疑问，而领他们来这里的周琚不在，袁山鸣又不好开口，只能互相疯狂打接收视线的人多半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眼色，然后站在原地不敢往前继续走。
　　比起梦魇里的瘦高男人，面前的杭亦青似乎更加瘦了一些，只是所有人在真正看见他出现在了面前的时候，脑海里都不受控制闪过了梦魇里最后一刻，他对着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帮派和始作俑者乔别，一字一顿地说“你再不走，我没有把握能放你离开”的样子。
　　“嗯？你们来了？”就在几人还在交互眼神的时候，杭亦青忽然睁眼，看向了站在围墙边缘的所有人。
　　“初次见面，”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静，“我是第一次见你们，不过听说你们不是第一次见我？”
　　“呃……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小唐尬笑道。
　　“嗯，久闻大名谈不上，你们里面有个人很有意思，”杭亦青随口应了一声，忽然坐直身子，视线从小唐身上划过，看向他身后的黄毛，挑了挑眉毛，“敢和他们这些人一起来找我，你胆子还挺大的，不如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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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最后一天竞猜黄毛到底是什么身份（x）
　　前20+随机20~

第352章 非人哉（160）（一更+二更）:动摇投资行的根
　　“啊……啊？”管红雁最先茫然地看向黄毛。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老关而是杭亦青就足够让他们觉得茫然了，而接下来的杭亦青的话更是把所有人全部都推向了迷茫的深渊。
　　黄毛有问题？
　　许子尘和周舟两个不清楚什么情况的谨慎地往外走了几步，管红雁则是开始在记忆里面翻找有关于黄毛的内容。
　　不管怎么看，这小子不就一个普通人吗？
　　管红雁的眼睛里充满疑问，袁山鸣的表情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微微张了张嘴，半天也吐出一个和管红雁一样的字：“啊？”
　　两人的视线一起看向黄毛，黄毛：“啊？”
　　你又在“啊？”什么！
　　杭亦青说你有问题啊，你哪里有问题？
　　袁山鸣的表情看起来都要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写脸上了，黄毛的表情还是一脸状况外，丝毫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点名说“还敢来找他”的样子。
　　除了在梦魇的幻境中看到的内容之外，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杭亦青这个大怪谈，不知道是不是所有S怪谈化身的特性都是如此，杭亦青和那个跟上了尔泗的怪谈一样，都是乍一看过去不显山不漏水，甚至和普通原住民没有什么区别的类型。
　　和那些死灵之城内常见的炫耀实力彰显武力的死灵怪谈们比起来，他们这些真正的大佬反而更低调，更像是人类。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说的话不重要。
　　S怪谈嘴里漏出来的一句话，比那些E级D级C级怪谈成天嚷嚷的内容还要重要。
　　杭亦青说黄毛有问题，那他就一定有问题。
　　黄毛是什么时候不对劲的？袁山鸣有点谨慎地皱起眉头，拉着小唐打算往后退几步。
　　袁山鸣心思刚动，杭亦青开口说道：“我建议你别动。”
　　“呃……好的，好的。”袁山鸣一秒怂，立马站定不动了，他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看见袁山鸣不动，本来还想去找岑秉祈问他有没有注意到黄毛有问题的管红雁，也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看着袁山鸣疯狂给对方打眼色。
　　【尔泗救一下啊！】
　　虽然杭亦青从梦魇的回忆里看来不是个会随便杀人的怪谈，但过去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到底还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说到底，S级怪谈的压迫还是有的，更别提他们这些人还被压缩成了小孩，就算想要上去拼一拼，也顶不过对方一招。
　　而被两人惦记着的尔泗，在这种危急关头居然就像是进入了加载模式似的，任凭袁山鸣怎么打眼色，都一点不往这里投注注意力，反而是和他那个不知道实力几何的怪谈站在人群后面，一个垂头皱眉沉思，一个抱胸事不关己。
　　袁山鸣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不靠谱的黄毛不对劲，靠谱的尔泗又不吭声。
　　“我给你时间了，”一句话叫停了两个人，杭亦青靠在那个藤编椅上，语气听着轻松，但却让人心里放松不起来，“还没想好吗？”
　　“不过倒也无所谓，”在袁山鸣的疯狂眼色中，他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直接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也不可能让你离开这里。”
　　身高的差别确实会带来一些额外的压迫感。
　　如果说他们现在还是成年人体型，杭亦青站起来就站起来了，偏偏现在所有人都是小孩身高，杭亦青坐在椅子上面尚且还能平视看见他的脸，现在他一站起来，所有人就不得不仰视他。
　　白烬述一直没有抬起头，袁山鸣也只好放弃了给他递眼色让他救一下的打算，看着站在黄毛旁边一动不动的小唐，袁山鸣眼一闭心一横，打算直接把她拉过来。
　　虽然小唐和黄毛关系好，但现在黄毛被S怪谈亲点有问题，小唐一个人刚不过S，他能失去一个黄毛但是不能失去小唐。
　　袁山鸣的手往前一伸，猛地打到了一个空气墙上。
　　“说了别动。”杭亦青轻飘飘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道空气墙落到了袁山鸣和小唐的中间。
　　准确点说，是一道空气墙隔绝了黄毛小唐和所有人。
　　杭亦青似乎并不打算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从椅子上起来之后就直直朝着黄毛的方向走去。
　　黄毛的脸上这下真的满是茫然了，茫然的袁山鸣都有点茫然。
　　他这表现，怎么看着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杭亦青杀的样子啊？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管红雁得了空，赶紧飞快几步跑到白烬述旁边嘴唇微动：【你之前不是说黄毛小唐有可能是咱们的人，杭亦青这意思是要杀了我们？】
　　杭亦青这意思是他要替投资行杀了他们这些进来捣乱的同行，而黄毛不慎暴露了身份？
　　这话没说出声，为了防止杭亦青注意到他们，只做了口型。
　　许子尘那边本来也想过来，被管红雁一个眼神制止了。要是杭亦青的目的是杀了基金会的人，那许子欧辰过来显然会暴露，现在这情况，能少暴露一个是一个。
　　毕竟和一个S怪谈对刚……他们这里能匹敌的只有一个怀嘉木了。
　　“不是。”白烬述忽然开口。
　　“什么不是？”管红雁茫然。
　　“你刚才说的，不是他要杀我们，”白烬述抬起头看向黄毛的方向，“这位，小唐和黄毛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既然这么问小唐，我大概知道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了。”
　　“他问的不是黄毛吗？”周舟弱弱开口。
　　从始至终这人都要杀的是黄毛啊，和小唐有什么关系。
　　小唐不是被倒霉一起框进去的黄毛朋友吗？
　　“嗯？哦我信你，”杭亦青抬头看向这边，视线在怀嘉木身上一闪而过，又打量了几下黄毛，“原来不是吗？怪不得看起来有点奇怪。”
　　“不是，”白烬述摇摇头，两个人打哑谜似的你一样一语，“不过你这句话，倒是让我的两个拼图都拼上了最后一块。”
　　对话的两人都没有搭理出声的周舟。
　　杭亦青抬眼，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你知道了？”
　　白烬述点头：“我知道了。”
　　“我去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管红雁脱口而出，“谜语人滚出哥谭……滚出哥的怪谈。”
　　“咳……啥意思啊，”她尴尬地迅速转移话题，用胳膊肘捣了白烬述好几下，“谜语人有意思吗你们？”
　　“倒不是谜语人，”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看向杭亦青，语气询问，“是这里可以说吗？”
　　“这里可以，”杭亦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去了，对着他抬了抬手，“你随意。”
　　“快点的，快说快说什么情况！”管红雁没看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她看懂了，岑秉祈想了一路，很有可能是想通了。
　　“你要我从哪里说起？”白烬述转头。
　　“嗯……黄毛？”管红雁还是有一点在意为什么杭亦青要杀了黄毛的问题。
　　虽然平时胆子很大，但作为基金会卧底，在这里遇见投资行的怪谈还是有点怵的。
　　袁山鸣那边也催着他先说小唐。
　　“我想想从哪里说起，”白烬述摸摸下巴，再次看向杭亦青，“你大可放心，小唐不是你们防备的那些东西。”
　　问的是黄毛，但他又说小唐。
　　管红雁隐约从这人称里面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而接下来，白烬述的下一句话证实了所有人品出的不对。
　　“小唐和黄毛是一个人，或者换一种说法，”白烬述视线从两人身上划过，“她应该是黄毛操纵的傀儡。”
　　“哦，这样就说的通了，“杭亦青点了点头，又靠了回去，”怪不得看着是一个人。”
　　而除了语气依旧平静的杭亦青之外，白烬述这话宛如平地惊雷，直接让在场的其他人纷纷都做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是……她……小唐和黄毛？”袁山鸣最先开口。
　　“黄毛你捏个女生混进女生堆里？”管红雁想起来小唐这些天的一口一个姐姐，简直对黄毛不忍直视。
　　岑秉祈的话说出去之后，这两人都没有反驳，杭亦青还哦了声回了座位，多半是真的。
　　那小唐是傀儡，黄毛岂不是……
　　虽然说捏个相反性别的傀儡确实能让人意想不到，但是……
　　管红雁抽抽嘴角，感觉拳头硬了。
　　“黄毛其实也是女生吧，”白烬述捏捏下巴，投下第二颗惊雷，“我猜的。”
　　“之前在陆云的梦魇里小唐说过，”顶着一群人不可置信的视线，白烬述耸耸肩，为黄毛平反起来，“她说自己对女扮男装很有经验，这事情就讲究一个坦坦荡荡，剃个板寸剪个男头染个色，谁都不会怀疑。”
　　大家的视线缓缓移到黄毛脸上。
　　剪个男头。
　　染个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黄毛这张一看就是男生的脸，居然在这一刻也被他们看出一点属于女性的柔和轮廓来。
　　“怎……怎么可能？”袁山鸣张了张嘴，一下子接受不了两个队员其实是一个人的消息，“小唐是你操纵的……”
　　“皮影。”黄毛和小唐一起开口补充道。
　　这完全一致的话又再一次印证了白烬述的话。
　　“不是……啊？”袁山鸣的cpu烧了，“真的？”
　　“真的，不过我不知道尔泗是怎么看出来的，”黄毛挠挠头，往常看起来就带着点憨的姿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心理作用，居然透出来了一点小唐的影子，明明还是那个声线，但语气听起来就是聪明了不少，“不过我倒是知道为什么杭亦青他要杀我了，原来是这样……”
　　他看起来也一下子理解了这个所谓的投资行内比蛊场还大的秘密。
　　短短几十秒，又有一个人知道了。
　　“哪样啊？”不知道的管红雁看起来恨不得给他俩一人一拳，咬牙切齿，“我恨你们谜语人，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有问必答不卖关子的云广。
　　“先从小唐说起吧，”好在白烬述见好就收，“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嗯……说起来有点说来话长，”他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思绪，“其实小唐从始至终一直没有怎么瞒过，只是大部分人不会把这些不对劲和两个人联系起来，也不会猜测两个看起来之前毫不认识的人会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而已。”
　　“最初我怀疑，是因为这次进入这里之后，黄毛作为小唐的挂件，一个对外一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武力值的小弟，忽然也被压缩到了三四岁。”
　　白烬述指了指黄毛和小唐：“怪谈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压年龄，所以黄毛被归为三四岁的战力最高档位，足以证明他在隐藏实力，我从这里开始怀疑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往前复盘，就发现了诸多不对劲。”
　　作为一对进入投资行新手村中才认识的队友，小唐似乎对黄毛有点太好了，已经超出对小弟好的正常范畴了。
　　白烬述扪心自问，至少他不会在危急时刻背着鲁长风跑，在鲁长风犯困的时候让他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在即将去往危险地区的时候担保负责鲁长风全部的安全。
　　他是鲁长风的大.腿又不是鲁长风的爹，哪来的这么多照顾他的职责，他一开始和鲁长风只是合作关系罢了，他需要对方的治疗，对方急需大.腿带飞。
　　黄毛在队中的定位一直和一开始找上他的鲁长风差不多，肠粉还能治疗呢，黄毛什么突出点都没有，凭什么能获得小唐的保护？
　　由此，他开始怀疑复盘之前发生的一切，怀疑这两个人一开始就认识，黄毛在隐藏实力，小唐在帮他遮掩。
　　而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
　　“当时我们晚上想派人出去假装死亡试探这里的底细，许子尘说自己有把握活着出去但是没有把握传递信息，小唐却说自己是个更好的人选，她可以带回来消息，但她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保护黄毛。”
　　这话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太明显了，小唐有一个可以和黄毛私下联系的渠道，只要黄毛不死，她就算到哪里都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回来。
　　她主动在白烬述他们面前暴露这个，多半是黄毛这次也被压缩到三四岁，实力藏不住了，眼见队友发现不对劲，深知白烬述脑子多好使的小唐当即选择自爆，暗示自己和黄毛关系匪浅，两人都实力绝佳，并且拥有联系方式，防止白烬述继续往下想。
　　按照普通流程，到了自爆这一步，得到消息的人肯定不会再继续往下探究了。
　　偏偏得到消息的是白烬述。
　　当时听这个消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事后想起时，他脑海里立马出现了另一段格外相似的记忆。
　　海市蜃楼内的。
　　坐上飞机的是“小影”，而失去踪迹保护所有人的是“黄毛”，明明黄毛没有上飞机，但是到最后还是和大家一起出现在了奇怪海域中。
　　这段本来不该有人记得的记忆，瞬间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在外界，被保护的是“黄毛”，外出冒险的是“小唐”，而在海市蜃楼中，被保护的是“小影”，外出冒险的是“黄毛”。
　　难不成是这两人的身份在海市蜃楼中互换了？
　　那为什么又只互换这两个人，不互换其他人？
　　而且两次选择，外出冒险的那方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但却又都意外的胸有成竹。
　　所以会不会……
　　“所以我怀疑，小唐和黄毛的生命是相连的。”
　　一旦想到这里，再往前寻踪觅迹，就能发现明明是陌生人，但每次黄毛陷入危险小唐都会去救，黄毛没有体力小唐都会去背，甚至于黄毛吃不饱穿不暖，小唐都会去搭把手。
　　这些之前看起来就像是强者对自己属下弱者关怀的行为，一旦套上两人生命相连的线索，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
　　但依旧有问题。
　　黄毛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暂且不说，小唐对黄毛的照顾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的范畴，很多时候她似乎宁愿自己受伤受累也要让黄毛过的舒心。
　　“这不符合我这个生命相连的构想，小唐虽然大部分时间看着是高于黄毛的，但是她做的显然又是另一套，”白烬述耸耸肩，“而且回头看去，黄毛的表演意味有点太过明显，他一开始就给自己打上了街头混混鬼火黄毛急寻大.腿的人设。”
　　还是俗话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在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中，黄毛实际上才是那个受益方，而小唐经常是出去趟雷作死的那个，如果生命相连，那利益最大化的行为难道不应该是双方都表现出不俗的实力，然后轮换出去趟雷吗？
　　趟雷的人一直是小唐，难道她就没有其他异议？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除了两个人关系已经好到无所谓一方一直付出一方一直享受的地步之外，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和决定性的最后一条线索。
　　拍照后灵魂会被从肉体中提取出来的【栩栩影楼】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见过小唐。
　　她根本就没有灵魂。
　　“我本来不是很肯定的，”白烬述摊手，“但是我说了，杭亦青的话拼上了我的两个拼图，他怀疑小唐和黄毛是和他所防备的那个东西一样的存在，我的两个猜测互相证明了，我没有疑问了。”
　　两个猜测的最后一步都得到了解答，同时出现了答案。
　　“另一个猜测是什么？”许子尘转头。
　　或者说，杭亦青在防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烬述抬头看向对方，杭亦青靠在藤编椅上，对着他的方向抬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哪怕是知道他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礼貌，他感受到的来自于一个S级怪谈的平等态度是来自于身边的另一个S级怪谈怀嘉木，白烬述这时候也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当初紫街乔别的违和感。
　　真的太违和了。
　　当年的紫街，当年的贫民窟里面怎么会住着这样一个人。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那我说了？”
　　杭亦青点点头。
　　“你们防备的，”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一些会顶替本尊的人，对吗？”
　　杭亦青的表情很平静，白烬述没有在意他的沉默而是继续往下倒：“这个东西的存在不是秘密，至少在新手村里其实是部分人心照不宣的事实，毕竟很多投资行的领队在新手村内待久了就会逐渐发现，有些怪谈的终极目标就是复制进入其中的新人，怪谈本身被宣扬成为没有杀伤性，但从其中出来的人，有可能是本尊，有可能复制品。”
　　袁山鸣的不反驳成为了他第二个推论也正常的佐证。
　　这事实虽然有点意外，但比起小唐就是黄毛之外，管红雁居然觉得意外的能接受。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面临那些复制人了，不说梦魇中无名之雾里面自己杀了自己的新人，光提金铃跟她私下说过的内容，之前在他们第一次进入无名之雾，和石庞的队伍一起探索怪谈的时候，石庞队伍里有个队员就不对劲。
　　无名之雾给的线索指向性太明显，顺着这个线往下想，很容易能想到新手村内存在一些这样的特殊怪谈。
　　“但这不是重点，”白烬述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似的，很快接话道，“因为这个东西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越是知道它代表什么的人，才越不能往外说，”他顿了一下，“对吧，袁哥？”
　　袁山鸣的脸色有一点古怪。
　　“这里……”他话说道一半，杭亦青平静的声音就响起来。
　　“我说了，我这里可以。”
　　袁山鸣颇为纠结地闭上了嘴。
　　“你猜，一个进入这里的新人是如何被复制的？”他看向许子尘，挑挑眉，“这个所谓的复制，真的是进入了某些特殊怪谈，获得的特性吗？”
　　“你有没有怀疑过直播背后看直播的都是什么东西？”
　　“是……那些替代我们的东西？”管红雁飞快回答，“所以这里才被屏蔽了直播？”
　　杭亦青单手抵住太阳穴，不置可否。
　　他看起来对大家的这些对话不感兴趣。
　　不过不要紧，很快他就会感兴趣了。
　　白烬述说出他最后一刻想通的最后一个关键。
　　“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投资行强制所有新人都必须进入新手村吗？”
　　“因为这才是投资行新手村存在的真正意义，它从来就不是为了给新人练手而存在的，袁哥他们知道的确实是一个比蛊场更加隐秘更加不能说出去的秘密。”
　　所有进入新手村的人，都会被安排直播，直播背后的观众时时刻刻研究学习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时机到了就会成为他们。
　　进入过这里的人，都会被复制。
　　而这才是新人必须进入新手村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们要复制所有员工。
　　看直播的那些奇怪东西，只不过是为了学习顶替他们，成功的话主播就死，这些东西资质远远高于“在死亡片刻爆发出极大求生欲.望不想死的普通人”，顶替他们的身份活，成为投资行的优秀队员。
　　失败的话这些东西被杀死，而主播能反杀他们更是说明作为新人潜力无穷，以后也不会变成副本中的炮灰。
　　投资行怎么都不亏。
　　更别提谁说这些东西一定要正大光明顶替的，他们完全可以在暗处悄无声息使用这个身份成为投资行的正式队员，反正这一切都是投资行允许的，不是吗？
　　相比起基金会这种筛选进入，还点击就送固定属性的机构，投资行只吸纳死到临头不想死的，队员的转化率太低了，成材率万里挑一。
　　可要是把所有新人都丢进这个特殊的空间呢，在这里让比他们强数倍的人去复制他们，然后顶替弱者，绕过“必须濒临死亡”的限制条件，成为投资行的员工。
　　这可算是大新闻。
　　一旦被传出去，投资行可就完了的大新闻。
　　“发现了吗，一个比串联空间蛊场练蛊更爆出去更致命的消息，”白烬述眼神闪了闪，“投资行正在非法复制员工，批量制造克隆人。”
　　没了蛊场会砍掉投资行的天花板，除掉制造克隆人的新手村则会……
　　“动摇投资行的根。”
　　杭亦青终于脸色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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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小唐和黄毛其实前面写了很多破绽，带着答案二刷大概会发现小唐真的没有隐瞒，她就是仗着一般人想不到所以时不时冒一句实话
　　剧情一开始，非人哉第一章鬼火黄毛哭天喊地找女友是在找自己的傀儡，袁山鸣说等队员到齐了再走，实际上还是没有等齐，他的队员少了一个人，这个人被小唐顶了。
　　前20+随机20

第353章 非人哉（161）（一更+二更）:他也被困在那一天了
　　除了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袁山鸣，不久之前刚刚猜到的白烬述和小唐，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程度深浅不一的意外。
　　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脱离这里把这件事抖出去。
　　就在场面陷入这种诡异寂静十几秒钟后，所有人身后响起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阿青，你刚才让我去……”
　　这声音骤然停住。
　　所有人顺着声音转过头，刚才他们走过来的那个花园墙角转弯处，老关正站在哪里，皱着眉头看向他们所有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概是所有人现在都被强行压了身高的缘故，即使老关和幻境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在他出现的这一瞬间，大家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成年人对于幼童的压迫感。
　　老关一只手拿着件黑色的外套，另一只手已经警惕地抬了起来。
　　“等一下？”袁山鸣状况外地开口，“难道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他们当初难道不是因为尔泗喊出了哪一句，然后老关才改了主意的？
　　现在老关出现说他是送走了他们所有人，那把他们留下来的，不会是……
　　“没有。”老关干脆利落地否认，“我送你们出去了。”
　　“我叫的，”杭亦青的声音响起，证实了袁山鸣的猜测，“人我留下来的。”
　　老关脸上的表情虽然奇怪，但还是走了过去，把手上的外套递到了杭亦青手里：“你要的衣服。”
　　杭亦青支着下巴没看他，语气懒懒：“我不要，刚才就是单纯把你支走一段时间而已。”
　　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就生动多了，比他之前跟白烬述他们说话的语气都亲近了不少。
　　他说的这么直白，老关也不生气，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把那件衣服搭在椅背上面，弯腰低声问道：“你留他们干什么？”
　　杭亦青挑挑眉，配合地凑到对面的耳边，开口解释起来。
　　那边两个人去小声交流了，被晾在一边的几个人也终于得到了连续听到两个炸弹后交流的机会。
　　袁山鸣等不了一点，急着找小唐去求证，看见小唐在黄毛的操控下做出来了一堆动作，才带着恍恍惚惚的表情接受了事实，而管红雁则是朝着许子尘抽抽嘴角，意思自己的牙都要被酸倒了，得到许子尘一个相同意味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关于投资行的问题。
　　许子尘拉着白烬述就到了旁边，声音迫不及待：“这事情爆出去基金会有多少胜算？”
　　“胜算……半成吧。”白烬述想了想。
　　“只有半成？”许子尘瞪大眼睛。
　　“如果你想要爆出去引导舆论，让投资行名声扫地，从此没有蛊王也没有复制人员工，让他们实力大跌，从足以和基金会平起平坐的竞争对手，变成二流三流空间机构，那胜算很高，”他示意许子尘冷静点，“但是如果……”
　　他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如果你想要投资行彻底倒闭，完蛋，那这事还有的磨。”
　　毕竟这事情只是爆出去，那也不过是丑闻之一而已，就像投资行里前后两代蛊场，拥有相似特性的空间虽然不多，但是基数上去了总能找到一个两个。
　　许子尘当年毁掉第一个蛊场的时候，肯定也想不到在多年以后投资行还会出现第二个。
　　那他们爆出了新手村内这个复制工厂的存在，弄倒了这个复制工厂，谁知道投资行是建立在什么特殊的机制上建造的复制工厂呢？
　　又有谁能保证这地方不会有第二个。
　　现在它这么容易能被白烬述想到背后的目的，无非是因为【非人哉】作为一个所有人都必须进，甚至还发展出了一套相应规则的新手村，这个“所有人都会来一次”的线索太显眼了。
　　一旦投资行在这件事情上吃一次亏，那下次他们再制造这个复制人工厂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改换形式。
　　比如说取缔掉新手村，让他们的员工也和基金会一样，进入投资行就去探索未知空间，然后在每个人进入投资行后随机插入复制工厂的空间，每一次使用的名头和空间命名都不同，让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或者说做一个像是基金会特殊空间一样的地方，把这里包装成为所谓投资行的基地，所有人入职投资行之后都需要在这里录入自己的信息。
　　甚至于都不用是一个空间的形式，他们可以把这个复制工厂变成一个时时刻刻跟随在员工身边的直播，等到时机成熟，在任何一个空间内都能替代主播。
　　方法太多了，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再找到复制工厂的踪迹就难上加难。
　　许子尘和投资行之间的梁子已经深到无法调解的地步了，让他选，肯定是一次性彻底扳倒投资行，让它倒闭后销声匿迹，而不是短期的实力降低。
　　果然，许子尘一听白烬述的话，沉思几秒后抬头看向他：“那你有什么其他办法？”
　　“有办法，但办法不在我，”白烬述摇摇头，示意他看向还在说话的杭亦青和老关，“在他们。”
　　“我们才进入新手村多少天，所掌握的信息也只够推测出这里是一个复制工厂的，至于工厂如何运行，怎样毁灭，存在的凭据是什么，仅凭我们剩下的几天探索时间，肯定是什么都发现不了的，”他语气很冷静，“但是杭亦青和老关可不是。”
　　这两人得知新手村是个复制工厂的时间绝对要比他们多得多。
　　投资行存在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止他们发现了不对，但问题就在于所有新人在新手村中只能停留十五天，十五天就算是一天一个区域，整个新手村都逛不完，这种情况下别说找到复制工厂存在的根基了，能发现这里是个复制工厂，保证自己和自己的身边人不被复制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指望进入这里的新人能够毁灭这个复制工厂，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是许子尘，得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也是捅出去让基金会去处理，而不是像是当初炸了蛊场一样也毁了复制工厂。
　　“但他们毕竟是新手村的……”许子尘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能行吗？”
　　他们几个想要搞垮投资行，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离开投资行之后还有地方可去，但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一个是新手村内的原住民，一个是新手村内的怪谈。
　　就算他们知道什么，能帮着他们毁了新手村这个地方？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管红雁单手搭在许子尘肩膀上，吊儿郎当，“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一到有关于投资行这破地方的事儿时就带入你自己，你当初毁了蛊场的时候不也是原住民吗？你想过你毁了蛊场之后还能被基金会邀请吗？”
　　“那又不一样，”许子尘下意识反驳，“我那个时候精神不正常，人都快疯了，打算拖着所有人一起死的。”
　　“哪里不一样，”白烬述眯眯眼睛，“你还没想通吗，杭亦青和老关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和复制人过不去？”
　　“因为小白眼狼啊！”小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说哥你是真的轴，当初紫街那事儿就透着不对劲，这个复制工厂的人我估计是只能复制新人不能复制原住民，当初紫街那小白眼狼……啊对不住喊顺口了。”
　　她在管红雁的瞪视下丝滑改口：“当初紫街那小孩恐怕后面是被复制人给换了，为了杀了所有认识真的小孩的人，所以才放火烧大院的。”
　　“小……黄毛，”管红雁表情复杂，“你就不能自己说话吗？”
　　这样很怪啊。
　　大家都知道了小唐是被黄毛操纵的皮影，但现在小唐在这里说的眉飞色舞，黄毛则是站在旁边，这感觉怎么看怎么怪。
　　“啊？哦，报一丝啊我习惯了，”黄毛尴尬地眨眨眼，继续往下说道，“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当年肯定发现不对了，他们调查这件事情的时间肯定要比我们久，和投资行的梁子肯定也不比我们浅啊。”
　　她这会是真的不装了，一口一个我们的，简直把【大家好啊我也是基金会的二五仔，原来咱们都是同事啊哈哈】写在脸上。
　　管红雁翻了个白眼，一拳砸在许子尘肩膀上：“行了，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当初紫街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问走呗。”
　　杭亦青把本来被老关送出去的他们又拉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问？”许子尘指指自己。
　　“赶紧的，你们仨有共同语言。”管红雁顺手把他往前一推，就推到了两人面前。
　　许子尘脸上有点还未褪.去的尴尬，看见两个人都看过来，才选了一个最好产生交流的话题尴尬开口：“那个，当初紫街你们养的那个小孩是被复制工厂换了对吗？”
　　这话刚说出去，他就听见黄毛在他身后超小声说：“妈呀哥你直接问？燕国地图都没展开，刀直接放上边？”
　　许子尘牙疼似的抽抽嘴角。
　　他当然知道这话题说出去可能这两人要生气，问题他也不能一开口就是你们好啊我其实是投资行敌对组织基金会来卧底的二五仔，v我复制工厂的真相，我给你炸了新手村。
　　这开场才是天崩好吧。
　　相比之下，选一个双方都知道的小孩开展话题，起码后面不管对面是生气还是伤心，总能聊上一两句吧。
　　不过这两人显然要比他想象的好很多，停了这话，杭亦青只是抬了抬眼皮，老关也只有眼中的神色出现了些许变换。
　　大概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人早都已经过了那个一听到这件事就会情绪剧烈波动的阶段了吧。
　　黄毛在后面抓耳挠腮，一看许子尘没词了赶紧出来救场：“是这样的，我们领队和戴权是熟人，两人都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戴权失踪了十几年，我们领队也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位知不知道有关于戴权领队的事情。”
　　管红雁继续表情复杂。
　　一想到之前那么多天，那个做事咋咋呼呼的作死能手小唐，和情商极高现在在这里打圆场的黄毛是一个人，她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碎了。
　　还她的可爱妹妹小唐。
　　戴权这个名字一出，袁山鸣也凑了过来，剩下的人也都跟了上来。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一站一坐，老关大概是听了杭亦青的解释，对他们的态度比起之前好了不少，现在更是直接低头问道：“阿青，这些人可信吗？”
　　被询问的杭亦青单手抵着下巴：“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里面有一个人很特殊，我当年见过，他们能帮我们。”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许子尘身上：“我是因为看见了这个人，加上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才决定要他们留下来的。”
　　“啊？”袁山鸣很短促地啊了一声，“你不是因为黄毛和小唐……”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是她了，”杭亦青用一种【你在想什么，这也值得我出手】的表情看向他，“这里是老关的怪谈，我怎么可能看见他那里的新人，我只是刚才扫了一眼发现了不对劲而已。”
　　他倒是确实没说过。
　　看来提起小孩确实有刺激到一点杭亦青的神经，之前一直说话很平和的大怪谈难得开口怼了人。
　　袁山鸣摸摸鼻尖，决定不去触别人引出来的霉头。
　　而许子尘的表情就古怪多了。
　　“我不记得我当初见过你……”他费解地看向杭亦青。
　　当年要是见过这样一个S级怪谈，他不会不记得。
　　“正常，”杭亦青点了点头，“当初我们只是一面之缘。”
　　他和许子尘也只是一次擦肩而过。
　　当初他还是从无人之区刚刚离开寻找落脚点的怪谈，意外得知前方的区域中有一个蛊王在发疯，就和朋友好奇留下来看了一眼。
　　“当时……你好像在杀其他死灵，”杭亦青回忆了一下，“我好奇过去看了几眼，你把我当成了原住民，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比起当时那条街上长的千奇百怪的死灵们，他看着确实更像是人。
　　“这样啊，”许子尘点点头，“那还……挺巧。”
　　他恐怕是整个新手村中除了领队之外，第一个二进宫的人。
　　一个按理说永远不可能回来的蛊王，第二次成为新人再次进入新手村，认出来他的杭亦青自然发现了不对，在老关出手的下一秒，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袁山鸣扯扯嘴角，彻底放弃了插话。
　　事情到了这步，他就算再傻也该发现了，自己的队员包括这里现在留下来的所有新人都不正常，他们很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而他，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一个无比普通的小领队，正在被他们拽上贼船。
　　袁山鸣欲哭无泪，他现在还能跑吗？
　　显然不能了。
　　在杭亦青的几句话之后，老关迅速理解了他们这群人来者不善的事实，在他在示意下直接开始问了起来：“当年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黄毛嘴皮子麻利地把他们看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我们就是想知道，”最后他总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戴权又怎么样了？”
　　“当年的事情，从那天晚上开始说起吧，”老关缓缓开口，“那天晚上其他帮派的人求援，我和阿青出去帮他们杀了死灵，结果和紫街外围的城市护卫队打了照面。”
　　他们两个人和护卫队打了起来。
　　紫街的护卫队认出他们不是自己人之后就发动了攻击，而这两个人也不是吃素的，两方就这么缠斗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杭亦青眼尖，发现了一个护卫队员就是一个自己见过的死人。
　　“所以你们知道了暴力之都的护卫队就是死去的队员的事情，然后呢？”黄毛追问。
　　“阿青……很生气，”老关想了想，“他觉得是戴权有事情瞒着我们。”
　　当年小孩的身份爆出来的那天晚上，杭亦青就差点和戴权闹翻，戴权当时和两个人说了很久，交代清楚了小孩的身世，又说了小孩母亲的死因，最后再三保证他再没有其他事情瞒着他们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们才知道一直被自己收养的孩子并不是被人遗弃，而是他的母亲是这里的新人，生下他之后就死了。
　　那次杭亦青很生气，要不是后面戴权听了老关的话死皮不要脸的又来了好几次，杭亦青恐怕就要和这个领队绝交。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人的心态多少有了一点改变，之前一直没有给小孩起名是觉得他有自己的家人和名字，迟早是要走的，但现在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已经死去，他们就是小孩新的亲人，以后也不会有比他们更亲的人了。
　　骤然得知在暴力之都死亡的人会变成护卫队的事情，杭亦青自然生气，因为这代表着小孩的生母很有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他很有可能还有亲人。
　　而戴权一直瞒着他们这件事。
　　他当初根本没交代完！
　　盛怒之下，杭亦青打算直接去找戴权问个清楚，老关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去会和戴权彻底吵翻，所以赶紧跟着一起去了。
　　“我们当时找了很久才找到戴权，”老关深吸一口气，“但戴权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面对杭亦青的质疑和愤怒，戴权脸上只有茫然。
　　他也不清楚紫街死亡的队员会变成护卫队。
　　由于护卫队会击杀一切非队员的活人，所以戴权也不能晚上去亲自求证，他只好承诺杭亦青和老关，他等带完这一队新人，就回投资行去问问为什么死亡的人还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事情。
　　十几年的友谊，再怎么说三人之间还是有信任在的，杭亦青再一次信了他，选择先回紫街等戴权的消息。
　　接着，他们看见的就是小院的灰烬和站在小院前放火的小孩。
　　“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们最清楚，小孩不会做这种事，我当时被气昏了头，而阿青隐约已经有猜测了，”老关的语气很干涩，“但那个时候，去投资行问消息的戴权尚且算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希望，再加上他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了，所以他没有对那个假货说什么，而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放他走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袁山鸣，“但在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戴权。”
　　戴权不明不白的死了。
　　死在了新手村外面。
　　而在往后的时间中，他们两个也不断发现了新手村中隐藏的秘密，隐约猜测到了当年事情的隐情，着手建造出了这样一个屏蔽直播的怪谈，并且努力隐藏了它的存在，不让投资行发现他们。
　　“等一下，”黄毛忽然打断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杭亦青说发现自己状态不太对了是什么意思？”
　　这话听起来还有隐情？
　　老关顿了顿，垂头看向杭亦青。
　　杭亦青沉默了几秒钟：“你们知道这里的怪谈是怎么产生的吗？”
　　“难道不是空间特性……”袁山鸣弱弱。
　　“我的意思是，”他看也不看袁山鸣，视线定到了白烬述身边，“这里的怪谈如何变成怪谈呢？”
　　“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关会变成怪谈？为什么无数怪谈不能离开自己产生的地方？”
　　袁山鸣现在不敢说是因为他得到了【教堂】，他到哪【教堂】到哪的猜测了。
　　人群一片安静，怀嘉木忽然开口：“强烈的负面情感。”
　　哦对了，这里还有个大怪谈呢。
　　所有人的视线骤然固定到了怀嘉木身上。
　　“好委婉啊，”而就在这个时候，杭亦青忽然嘲讽地笑了两声，直接了当道，“痛苦，让怪谈形成的是痛苦。”
　　“知道为什么这个空间能够容纳这么多新人进入怪谈，而无数怪谈都欢迎他人探索，试图欺骗你们进入，抢占你们的怪谈名额吗？”
　　“因为怪谈都是由某种无法放下的事情形成的，他们被困在那一天，困在那个地方了，而越多人重复它的痛苦，它的痛苦就越会得到解脱，”他抬抬眼皮，语气嘲讽无比，“你以为你是在经历一场场新奇的冒险，不，你在重复它的经历，分担它的痛苦。”
　　“而一旦痛苦得不到分担，这个怪谈立马就会陷在这段痛苦中再也走不出来，”杭亦青勾起一边的嘴角，表情很讽刺，“而在那天之前……”
　　在那天之前，他只是个和群体格格不入的奇怪死灵，他可以在新手村内随意游荡，为了好玩去人类的贫民窟，又因为感情和他们相处十几年。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一天他也能如此真切体会到无数怪谈不知道手染多少鲜血也走不出的噩梦。
　　他也被困在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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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54章 非人哉（1621）（一更+二更）:这语气，好耳熟的语气
　　怪谈都是由某种无法放下的痛苦形成的，越多人重复它的痛苦，它的痛苦就越会得到解脱，其中一些表现非常合他们心意的探索者，就会获取高评分。
　　在众多怪谈中，偶尔也会存在一些特殊的存在，可能就像人体的保护机制一样，太过痛苦的经历也会被他们自动遗忘，杭亦青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死灵。
　　他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出现的了。
　　新手村存在的时间太长，无人之区的区域也太广，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死灵诞生无数怪谈出现，无数鬼怪死亡无数人类去世，一个忘记了自己为何变成怪谈的怪谈诞生，实在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无人之区里面的怪谈们终其一生都奔走在自己的痛苦中，跟着其他怪谈在一起待久了，就连杭亦青有时候都会有点疑惑，会不会他的痛苦其实就是遗忘本身？
　　那一个以遗忘为痛苦的怪谈，自然也就遗忘了自己为什么痛苦。
　　他只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的记忆实在太过空荡，不像是他的朋友们一样，平静的皮囊下时时刻刻翻涌着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将他们吞噬殆尽的火海。
　　人类队伍进入朋友们的怪谈，在悬崖上攀爬，在火海中逃生，被野兽追的四散奔逃，为了遥不可及的生路挣扎，每到这种时候，那些怪谈朋友们才能停下脚步，浅浅叹出一口气，对着他说：“感觉好受多了。”
　　痛苦这个概念在他的意识里模糊又遥远，在偶尔几个瞬间，他也会对那些挣扎在朋友们怪谈中的人类产生兴趣——
　　这些特殊的，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痛苦，能够分担走这些痛苦的存在。
　　无人之区内地广人稀，每个怪谈都匆忙得像是去赶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自己走不出去的那条路，鲜少能和人产生交流，他好奇外面的人类，第一次会离开自己诞生的地方走向人类聚居区。
　　人类的城市比无人之区有趣的多，人类也要比怪谈有意的多，无辜的卑劣的善良的丑恶的，每个人都是鲜活的，他们没有被困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里，每一天睁眼都是新的一天。
　　这对于从来没有见过人类聚居区的死灵来说，简直是从未接触过的新生命。
　　居然还有生灵的生命是每天都不一样的。
　　作为外表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死灵，他混在人群中自然如鱼得水，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其他区域，他总是会被那些同类认出来，相比无人之区中习惯了他这个“特殊怪谈”的其他怪谈们，人类聚居区内的怪谈似乎更加不讲道理。
　　长时间沉浸在这种反复的痛苦中，导致了他们对不用重复痛苦，没有经历过苦痛的人类抱有着不少仇视情绪。
　　自然也对杭亦青抱有。
　　于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据说只属于人类，没有任何死灵存在的区域——暴力之都，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他的目标区域中。
　　老关和帮派是一点小意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就是顺理成章，这个和他同一天到紫街里的人和他打了几次架，就单方面自然而然认为他们是家人。本来打算住几年就走的杭亦青莫名其妙就留了下来，接着莫名其妙变成了比家人更亲密的关系，莫名其妙被迫养了个小孩，莫名其妙组建起了一个帮派。
　　那些在有权有势的人类家庭中，在秩序井然的人类都市中，在尔虞我诈的人类社会中学到的东西吗，通通在这个地方没有了一点用。
　　短短十几年对于死灵来说只是一瞬间，所以意外也来的格外快。
　　可能杭亦青自己也想不到，一个因为遗忘而诞生的怪谈，居然也会有忘不掉的东西。
　　白色的烟雾混杂者火场的灼热气息扑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忽然有什么从来没有松动的东西猛然晃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他知道，有什么既定的东西要从他的生命中复苏了。
　　他彻底觉醒了，他理解了怪谈永远无法放下的事情是什么，他骨子里的基因就开始无可救药的复苏。下一秒，他就要看见所有人重复他的痛苦，只有看见越多人痛苦他才会越轻松，他心里燃烧着的火，反复拉扯住的悔，无可救药的恨才会得到解脱。
　　这场景似乎发生在很久以前，但是似乎又发生在昨日，皮囊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即将奔涌而出。于是他抬眼看向那个顶替了小孩的假货：“你现在不走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还能离开。”
　　“你能在这里自由行走而不需要拉人分担痛苦，”杭亦青眼神定在怀嘉木身上，“那给你一点过来人的建议。”
　　他语气听不出是建议还是嘲弄：“不想变成大部分怪谈那样，就离你在意的东西远一点比较好。”
　　“谢谢，”白烬述往前一步，语气很礼貌，“但是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
　　怀嘉木不是诞生自这里的怪谈，他只是占据了其中一个怪谈的身体，杭亦青忽然说了这么多大概是出自好意，但这种好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适用。
　　为了接下来合作的进行，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呃……那个，”管红雁插嘴道，“这哥们不是本地人，他和我们一样是从外面来的。”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啧，”她想了想要怎么开口解释固定属性还有基金会这个事，还不能让这两个怪谈觉得同样都是空间组织，基金会投资行一丘之貉，“就是我们是正义的执行者？”
　　“噗……”许子尘实在没绷住，“你好歹用点正常的词呢？”
　　“那你说，”管红雁一个白眼，“你解释。”
　　固定属性还有什么基金会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大坑，虽然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复仇，但本质还是商业竞争，为了自己的机构搞垮对面的机构。
　　毕竟如果没有基金会全力配合，他们是进不了这个地方的，许子尘这种自己一个人炸了蛊场还被吸收进投资行的属于天赋秉异。
　　把大家来自基金会的事情说得太明白，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们的目的不纯。
　　“我……”许子尘连续两次被赶鸭子上架，从未如此怀念过云广，“你就当投资行和我们有仇，我们是来借新人的身份进入这里报仇的，他可能出了点意外。”
　　作为蛊王，他说这话到是挺有说服力。
　　蛊场的存在在这里不是大秘密，杭亦青多半是知道他们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作为蛊王和基金会有仇太正常了。
　　“这样，”杭亦青表情不变，只是眼神还定格在怀嘉木身上，语气平静地重复道，“我还是坚持我的建议，听不听由你自己。”
　　“那就谢谢啊谢谢大哥，”看着气氛有点奇怪，黄毛紧急出来打圆场，“杭哥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给我们大佬提建议，不过我有些问题想问，就是怪谈不是因为痛苦才出现的嘛……”
　　“我好想念云广……”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但是不知道要干嘛的管红雁虚弱道。
　　“我也是……”许子尘戚戚然。
　　他们两个人一点都不适合对外交涉。
　　而这里擅长交涉的岑秉祈……
　　把气氛搞僵的就是岑秉祈。
　　黄毛倒是被戳穿之后有了一种裸奔坦荡荡的坦然，直接朝着杭亦青就套近乎道：“杭哥，那为什么很多怪谈都会帮着投资行复制新人啊？”
　　怪谈的出现是因为经历了不能一个人消化的痛苦，那他们和复制工厂的出现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还会配合投资行复制新人？
　　如果说怪谈和投资行会有合作关系，那杭亦青当年作为一个实力不俗的怪谈，他不可能没有被通知到，直到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被换了才察觉到端倪。
　　而如果怪谈和投资行没有合作关系，那就更奇怪了，对于他们丝毫没有益处的东西，他们干嘛要配合呢？
　　黄毛的的问题很快转移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杭亦青给怀嘉木说完话就又支着脑袋躺回去了，好像之前一口气说了一堆的人不是他似的。
　　黄毛问的问题确实需要解释一下，他就用胳膊肘捣了捣老关，一副我懒得说你来说的样子。
　　“不是怪谈帮着投资行复制，”老关习以为常接过解释的职责，“而是这些怪谈迫不及待想把这些消息在投资行注意不到的地方爆出去。”
　　“那……”那岂不是说明大部分怪谈都想要扳倒投资行？普天之下全是队友？
　　管红雁这话还没问出去，老关的下一句就打消了她激动的想法：“因为那些复制出来的东西无法自主产生情感，也感受不到他人的情绪，他们只会模仿。”
　　“只有真实的人类才能分担走怪谈的痛苦，所以所有怪谈都不喜欢那些复制人，”老关解释，“所以他们也就想要复制工厂消失。”
　　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些怪谈不希望投资行完蛋。
　　这也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毕竟要是投资行倒了，谁来源源不断的送新人进来分担他们的痛苦呢？翻涌在内心的火焰等不到平息，就会把包裹它们的皮囊燃烧殆尽。
　　“但投资行源源不断送人进来的原因不就是这里有复制工厂吗？”许子尘抽抽嘴角，“要是复制工厂没了，他们哪来的新人？”
　　“所以啊，”黄毛倒是想通了，“所以他们没敢做的太过分，一直在打擦边球呗，相比之下，倒是那个雾气有点古怪，太明显了吧……”
　　“要不还是让小唐说话吧？”袁山鸣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黄毛一下子变聪明这么多我真的受不了。”
　　“那……那也行？”黄毛眨眨眼，身边的小唐嘻嘻一笑，“看来袁哥你还是喜欢活泼机智的我嘛！”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袁山鸣感觉心脏病要犯了。
　　“你们先聊，”就在这时，杭亦青忽然站起来，“外面有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之前那两个？”他说的模糊，但老关倒是一下子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
　　“嗯，”杭亦青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比我想的来的早，看来上次地震真的是出事了。”
　　两人交流几句，杭亦青就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接这两个调查地震的人了。
　　管红雁赶紧拽了白烬述一把：“地震？”
　　她之前还猜测和地震和她再次进入地铁有关呢？
　　“等人来了再说，”白烬述也一瞬间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这两个人有可能也是咱们的。”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和投资行和复制工厂有仇，能和他们搭上线的是“人”而不是死灵，多半也是冲着搞垮投资行来的基金会员工。
　　管红雁点点头：“希望是熟人。”
　　基金会进入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是之前在高端空间的熟人和进入特殊空间之后一起探索过未知空间的几个人。
　　这种情况下，当然希望来的能是熟人。
　　杭亦青去接人了，只剩下老关一个人在这里，许子尘好奇问了一嘴这两个人是谁，估计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关回答的很爽快：“应该是和你们一样的新人，其中一个男人很聪明，九天前找到了阿青。”
　　老关大概几句描述了一下：“他也是从其他区域来的，一路上仅凭自己就找到了我们这里，然后说要和我们合作，帮我们让投资行彻底完蛋。”
　　“条件是阿青要帮他找几个人。”他补充。
　　听这描述，这人多半就是基金会的，毕竟普通新人进来怎么会直接找到怪谈合作，还说要找人。
　　“这进度可比我们快多了，”管红雁嘀咕一句，“九天前我还在暴力之都里面干仗呢。”
　　“也比我们快得多啊，”小唐鼓鼓嘴，“九天前我们还在死灵之城里面呢。”
　　“这人不会一来就撞上那个雾了吧？”许子尘也咋舌，“这不是没有我们投资行也会完蛋嘛。”
　　“那还是亲手参与比较有参与感，”管红雁嘀咕，“哎，这次过后你就对投资行达成三杀成就了。”
　　“他们活该。”许子尘嘴下不留情。
　　一群基金会的凑在一起讨论自己的进度比同事慢，果然投资行特殊空间就是人才辈出，袁山鸣一个投资行普通领队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吭，感觉自己真的会心脏病病发。
　　“那我估计，杭亦青对我们的出现接受度这么良好，也是因为他之前就见过了咱们的人，”白烬述若有所思点点头，抬起头看向老关，“关哥，我能问个事吗？”
　　“你说。”老关看向他。
　　“有关于杭哥，”他想了想，“他是不是……眼睛比较特殊啊？这方便说吗？”
　　他早就怀疑杭亦青的眼睛很特殊。
　　之前在陆云的梦魇里面，他就一眼看出来陆云是紫街人，那个时候陆云刚被小霍打扮过，可以说和紫街扯不上一点关系，偏偏杭亦青一眼就看出来。
　　怀疑戴权欺骗自己的时候也是，杭亦青气极了，说的也是“我会找到他的”，新手村何其大，怎么他就如此有信心能找到？
　　更别提刚才，他认出许子尘，小唐黄毛一出现，他又一眼看出不对劲。
　　如果说前面两个是大怪谈都能有的能力，那分辨小唐和黄毛绝对不是，不然怀嘉木和他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他要是看出来了，就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再加上老关刚才说的“有基金会的人拜托杭亦青找人”，这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杭亦青的眼睛似乎很特殊。
　　“没什么不好说的，”老关点点头，“他眼睛是比较特殊，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本质。”
　　不然也不能一眼认出许子尘，一眼识破小唐黄毛。
　　白烬述得到答案就没有再问，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了，就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除他以外的探索队员们正在讨论有关于老关的事情。
　　关于【教堂】的来历，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怪谈，老关并没有向他们说明，但袁山鸣倒是问出来了点什么。
　　“我问了圈好友，问谁知道和教堂有关的暴力之都事件，还真让我问到一个，我加的一个老领队跟我说，几十年前暴力之都那边出过一次事，”他看着终端说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他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在城市护卫队出现之前，暴力之都的夜晚也从来没有死灵出现，后来才发现是城市边缘有人在拐卖人口，每天晚上献祭这些人，换取城市的平安。”
　　“拐卖人口的那些地方似乎就是以教堂或者孤儿院收容所做掩盖，然后半夜把那些住在其中的人送出去喂死灵，这事情据说是死灵之都内的几个财阀家族支持的，”袁山鸣复述，“后来这个事情被人发现，暴力之都里面才没有了教堂和孤儿院这些地方，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贫民窟，紫街的雏形才逐渐出现。”
　　再往后，城市护卫队是如何出现的这个老领队就不知道了。
　　但这个消息大概给他们提供了一点有关于【教堂】这个怪谈的线索，这里多半就是几十年前的那些以“收容无家可归者”为名，把他们献祭出去保证城市平安的教堂雏形。
　　“老关估计，是当年被这种教堂式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之一吧，”小唐摸摸下巴，“这样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把小孩抱回去了。”
　　大概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或者当初的同伴？
　　大家一齐耸耸肩，再细节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也不好窥探他人隐私。
　　好在杭亦青很快就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还是两个小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十岁多，看来他们被压缩了年龄带到这里还真不是杭亦青不想把他们放回自己的身体里，而是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变成孩子。
　　周琚之前说【教堂】似乎很仇视成年人，只能接受未成年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关受不了成年人出现的刺激，在他面前出现的成年人是不是只能有杭亦青一个？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向老关。
　　相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急着拉人进去的怪谈，老关和杭亦青确实特殊，他们既然也因痛苦而生，那为什么不像是那些怪谈一样拉人进入？
　　作为时时刻刻需要人类减轻痛苦的怪谈，他们两个人要是扳倒了投资行，等待他们的不也是被自己的痛苦吞噬的命运吗？
　　除非他们俩在试图寻找一些不拉人类进入也能减轻痛苦的方式，或者说他们在硬撑，在尽可能避免各种会激发他们痛苦的刺激，以压制内心深处分担痛苦的欲.望？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他确实不想看到投资行倒了之后，这两个怪谈会随之一起死亡，毕竟两方虽然说是合作关系，但还是基金会借这他们的东风比较多。
　　没有这两个在新手村内盘踞多年的复制工厂调查者，仅凭他们这十五天，除了能把消息带出去让基金会引导舆论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基金会讲究个爱憎分明，如果有机会能救一下这两个人，他相信其他探索队员也会不吝能力，但问题就是这个“强烈执念”的标准，两人能不能够到。
　　如果他俩能找到其他办法自救，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杭亦青自然不清楚几秒钟内，他们的行为又让白烬述分析出了更多东西。
　　被他带进来的两个小孩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一时间脸上也有一点惊讶。
　　“这几位是……”年龄小的那个愣了愣，看向杭亦青，“是你帮我找的人？这么快？”
　　“啊不是，”管红雁解释道，“我们也是自己找过来的，那个我们是……”
　　她这会有点纠结要不要直接点破自己的身份。
　　毕竟在投资行的问题上，上次炸了他们蛊场的【0106】名声真的很大。
　　在面对其他基金会员工的时候，【0106】再加上【投资行前任蛊场蛊王许子尘】就是个金字招牌。
　　但要是不是基金会的话不就问题大了。
　　虽然这可能性很低，但是说不定呢……
　　管红雁一时有点纠结。
　　大概是她的纠结给了来人一点错误信号，年龄小那个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主动开口道：“你好，叫我吴摘就行，来的路上杭亦青已经给我们说过了，你们中有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管红雁飞快就扑了过去。
　　一齐扑过去的还有许子尘。
　　“云广！”两个人一边一个握住了云广的手，语气激动的宛如看见了天降救星，“你可算来了！”
　　云广：？
　　这语气，好耳熟的语气。
　　————————
　　管红雁眼里的云广：我的嘴替，有了他我就不用社交了
　　许子尘眼里的云广：[0106]外交官，来了我就可以只负责打架了
　　鲁长风：我呢？我呢？怎么没人欢迎一下我？？？
　　黄毛：欢迎你，一个队伍里不能没有小弟。
　　在n港假装蛊王的是云广，这波是双方都瞒着对方搞了个大的，投资行有你们真是投资行的福气（）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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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非人哉（163）（一更+二更）:我最菜了
　　袁山鸣现在觉得，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能接受了。
　　杭亦青身后跟着进来两个人后，本来还安安静静的花园一角瞬间喧闹了起来。
　　那个叫云广的开口第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洪丛桦和时远两个人围了上去，大声叫出了姓名，语气激动的宛如看见救星，三人一看就认识。
　　这位被杭亦青亲自接进来的新人，看样子也是这个搞垮基金会的搞事新人之一。
　　袁山鸣站在原地，麻木地看着他们三人兴高采烈的认亲。
　　不就是他们商量好了一起来搞垮投资行吗，他完全理解了，他就是上了艘贼船。
　　亏他还总是沾沾自喜这波新人都是怪物！
　　可不都是怪物吗，要搞倒他老东家的怪物。
　　而且就算是上了贼船，他也是这个贼船里最菜的，袁山鸣看了看周围一圈不是三四岁就是五六岁的小孩，心梗的无以复加，暗暗发誓他再也不会为这些怪物惊讶了。
　　普通人也是要尊严的好吧！
　　“红雁？”云广看了看管红雁，又看了看许子尘，语气带着点惊讶，“子尘？你们自己找过来的？你们两个人分到了一队里面吗？”
　　“啊？那倒没有，许子尘是我们来了无人之区才遇见的，我之前在暴力之都，偶然在一个联合副本里面遇见了死灵之城的岑秉祈，”管红雁机关枪一样飞快解释，还顺手指了指前面的人介绍，“那个是岑秉祈，后面那个怀嘉木，这个是【奇瑞塔】的金铃，远一点的地方那两个一个是黄毛一个是小唐，他们两个是一个人，小唐是黄毛操纵的皮影，黄毛是女扮男装。”
　　“这个是周舟，”许子尘也插话道，“我遇见的一个好苗子，后面考虑一下拉入组织。”
　　“那这位是……”云广询问地看向袁山鸣，“是其他组织的还是你们看好的潜力股？”
　　“啊……这个是我们领队来着，”管红雁挠挠头，“他啥也不是，就是投资行里的领队，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
　　啥也不是。
　　袁山鸣感觉心脏正中一刀。
　　说他啥也不是就算了，你们这群人甚至告诉他的都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领队？”旁边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瘦削男孩冒出一个头，“要杀了吗，云广哥？”
　　袁山鸣：！！！
　　“杀了？肠粉你们杀领队了？”管红雁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N港蛊王杀领队是以讹传讹，没想到是真的？
　　“杀了，”被叫做肠粉的男孩语气诚恳，“之前云广个的领队还有我的领队都被杀了，这两个人都是知情.人，云广哥说他们助纣为虐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死了活该。”
　　“那倒也是。”许子尘接话，几个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袁山鸣：？？？
　　不是，等等，也是个什么啊？
　　那也不关他的事啊！
　　袁山鸣本来想辩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无意中和那个叫云广的人对上了视线。
　　人类幼童在其他五官尚未发育完全的时候，会显得眼睛格外的大，云广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袁山鸣被这双眼睛看得背后一毛。
　　三岁男童尚未长开的脸上，光是这双眼睛就占据了极大的面积，黑漆漆的瞳孔扫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在和什么没有感情的无机质的机器对视一样。
　　好在这种感觉仅仅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就听见尔泗的声音为他解围：“这个是袁山鸣，死灵之都的领队，人不算坏，在此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助纣为虐的事情，没必要杀。”
　　“不过没想到杭亦青去接的人就是你和鲁长风，”他打了个招呼，“一直听说怒涛之港那边有一个蛊王正在发疯然后无差别杀人，是你吗？”
　　“秉祈，”云广抬头看过来，微微点点头，“对，是我，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传到W区B都和S城了？”
　　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温和平静了。
　　袁山鸣抖抖肩膀，感觉这个新来的云广甚至要比尔泗……现在要叫岑秉祈了，甚至要比岑秉祈他们渗人的多。
　　“我也不知道传到哪了，许子尘是我告诉他的，我是岑秉祈告诉我的，岑秉祈是在死灵之城遇见了从怒涛之港逃来的领队知道的，”管红雁没注意到袁山鸣的表情，语气飞快地解释道，“不过我们去找你的时候，怒涛之港已经没人了，【海市蜃楼】触发了一半就被撂那，全港居民人不人鬼不鬼的，街上全都是死鱼……”
　　“你们来找我们？”鲁长风惊讶，“雁姐，你们哪一天来的啊？”
　　管红雁说了一个日期。
　　“那个时候杭亦青正好有新的要紧事联系我们，我们刚从怒涛之港离开，”云广可惜地开口，“算是擦肩而过了……”
　　【伪人】看来是云广他们对于那些直播观众的称呼。
　　这个词汇有点奇怪，白烬述摸摸下巴，如果说云广所得到的信息是和他们一样的话，那他充其量只能确认这些东西正在模仿投资行新人。
　　但“伪人”这个并不能和复制人完全对仗的词汇，就代表他知道的更多。
　　他很有可能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比他们更深。
　　趁着白烬述在这里沉思的功夫，管红雁嘴皮子利落，已经飞快给云广说起来了他们遇见的事情，还拉着小唐补充，两人一言一语，已经说到了从暴力之都触发梦魇，管红雁的领队狄塔有事离开新手村，把自己的队员管红雁托付给袁山鸣这里。
　　“先别说这些了，”眼见管红雁大有把这些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告诉云广的架势，白烬述赶紧打断两人之间的交流，“云广，你和杭亦青还有关哥之间有合作？这次回来是为了说地震的事情吧？”
　　之前杭亦青离开的时候提到过这两个人去调查地震，现在回来说明是真的有事了。
　　这个地震，怕不就是前几天他们刚到无人之区的时候遭遇的地震？
　　一说到这个，管红雁那股遇见熟人的激动劲也一下子下来了不少，杭亦青看出来了他们认识，一直没有出言打断。
　　但他们总不能就这么把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晾在一边交流吧？
　　“啊对，你快和杭亦青说一下你的调查结果，然后我们两边互通一下信息，这个地震我们这边也有点想法。”管红雁催促道。
　　“行，”云广点点头，已经习惯了管红雁这风风火火的做派，抬起头朝着杭亦青的方向看过去，“关于这个地震，你的猜想没错，果然有问题。”
　　杭亦青点点头：“你们能找到是哪些区域吗？”
　　“不是哪些区域，是所有区域，”云广摇摇头，“根据我和长风的调查，这个地震不止在无人之区内，同时间同时段，整个新手村都发生了地震，我们初步推测很有可能是那个伪人空间出了问题。”
　　“说不定真的是，新手村内从来没有出现过地震吧？”老关低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杭亦青，得到对方肯定地点头才继续说道，“那这次的地震波及了整个新手村，会不会是伪人的空间出问题了？或者是同时间和你们一同进入的其他人做了什么？”
　　看样子云广给他说过有关于他们进入这里的目的和进入这里的规模相关信息，老关知道云广还有同伴，只是没想到他们和云广就是同伴。
　　“伪人的空间？”小唐插嘴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待会再说，”杭亦青沉思几分钟，抬头看向管红雁的方向，“你们之前说关于地震也有想法，先说说你们的？”
　　这些人和云广是同伴，那他们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搞垮投资行，他们的猜测将很具有参考意义。
　　“我们之前进入过一次地铁，”白烬述主动开口，“在暴力之都完成梦魇怪谈之后，那个怪谈掉落了一个稀有道具，有破除迷障的效果，携带那个稀有道具进入地铁，导致我们所有人都识破了地铁的迷障，进入之后并没有进入怪谈，而是跟随着领队一起进入了海关……”
　　他和管红雁还有小唐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第一次进入地铁，误入了一个很冷的深井，然后在深井中发现血迹还有一条被锁住的龙，最后误打误撞砍掉了一根锁链，引发【地铁】怪谈连锁反应，大量在怪谈中的新人死亡，全新手村地铁停运直到晚上才修理完毕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原来上次是雁姐你们……”鲁长风弱弱开口，“那次我和云广哥也在里面，早知道你们也在，我们那个时候就能汇合了。”
　　“你们也在？”管红雁惊讶。
　　“当时我们两个人也被困在海关了，”云广补充，“当时N港有蛊王的消息传的不算远，来找的人很少，我看周围都是领队，就让鲁长风把N港有蛊王的消息散出去，让基金会的人顺着消息来找我们，没想到当时你们也在。”
　　白烬述依稀记得当时确实有人在海关里面猜测是蛊王在杀人，引起了一片恐慌。那个人的位置离他们甚至不远，就在他们落脚的那一小片。
　　没想到早在这么多天之前他们两拨人就曾经擦肩而过一次。
　　算上地铁这一次，怒涛之港那一次，他们阴差阳错错过两次了，要不是这次遇上许子尘，让杭亦青想起来几十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蛊王，说不定他们还会错过第三次。
　　“这也太巧了，新手村这么小吗？”管红雁也觉得挺巧，嘀咕一句继续开口道，“关于那个地震，我们的想法是我们曾经砍断过他的锁链，所以我携带着副本掉落的稀有材料进入，熟悉的气息加上少见的材料，两相重叠，引起了那个龙的警觉和注意力。”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龙是什么东西吗？你们这几天都在干嘛啊？我们这几天的经历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后来我们从怒涛之港离开之后回到死灵之城，遭遇了一次全世界人消失的奇怪遭遇，然后因为石庞留过口信所以去了N港，”她三言两语带过之前的内容，“后面就是你们知道的我们从【海市蜃楼】出来，袁哥被石庞科普了这里复制工厂的存在，接着就是按照他的模糊指示到无人之区这里来找一个怪谈……”
　　经历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复述出来这么一说，他们之前经历的不少事情，即使知道了新手村内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复制工厂，也无法全部解释。
　　好在云广真的很靠谱。
　　“除了那个龙我不太清楚之外，其他我都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杭亦青，朝着所有人招了招手，“这样，我先跟你们仔细解释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再说我目前的进程和打算，接着我们再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好好好走走走。”管红雁积极响应。
　　这种形式实在是太熟悉了，一般来说进入未知空间之后，承担统筹信息分析情报还有整理思路的都是云广。
　　现在终于看到云广，推理的进程也终于回到了她最熟悉的节奏上。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清楚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系统性的全面交换情报，更别说云广得知的信息要比他们这些几十分钟前才弄清楚伪人存在的新人们多得多，除了交换信息之外，他们更需要云广的信息补充，于是很贴心地为几人留出来了一片交流的空间。
　　“先从……哪里说起？”云广想了想，看向管红雁。
　　“无名之雾和奇怪的空间是什么东西？”管红雁问的干脆利落。
　　“要解释清楚这个就有点复杂了……”云广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从一开始给你们说吧。”
　　“你们现在大概已经清楚在这个空间中，直播屏幕背后的观众，也就是子尘在进来之前给所有人打过招呼的‘奇怪东西’实际上是一些时时刻刻观察着主播动态，然后试图取而代之的伪人？”
　　大家点头。
　　不管是“伪人”还是“复制人”，指的都是一个东西。
　　“那我接着往下说了，”云广继续，“因为子尘着重提到过这些直播间的观众，导致我一进来就着重观察这些观众，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
　　“接着我因为N港内的一些领队争斗偶然推测出了伪人存在，新手村内很多领队纵容自己的新人被伪人替代，因为伪人的资质要比这些新人好得多，他们完成怪谈的存活率更高，所以大部分领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些领队带的队伍中，很多新人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实际上是被伪人顶替了的假新人。”
　　“这个时候，我正好遇见了肠粉的伪人，认出对方是伪人并杀掉他之后，我们两个人成功还会和，于是我们一商量，决定在怒涛之港中假装蛊王，对这些伪人下手的同时把有蛊王在N港的消息传出去，吸引基金会的队友来找我们汇合。”
　　他三言两语概括完了自己的经历，接着往下说道：“杭亦青是一个意外，在假装蛊王的过程中，我意外在旅游团的领队那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在特殊季节携带大量伪人队员前往无人之区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团灭。”
　　由此，他推测无人之区中也有人，或者说也有怪谈知道新手村内存在伪人，并且正在对这些东西下手。
　　于是云广带着鲁长风直奔无人之区，成功遇见了杭亦青。
　　“我和长风只知道他是无人之区内一个传说级别一直在屠杀伪人的怪谈，但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和伪人过不去。一开始我们的想法是和这个怪谈建立合作关系，我们联合基金会，将伪人这个消息彻底爆出去，而他们可以借助基金会达成自己的目的，”云广手指点了点桌面，“但是接下来……在验证了我们确实有这个能力之后，杭亦青告诉了我们两个堪称震撼的消息。”
　　——“实际上，伪人并不属于这个空间，他们来自另一个空间，这两个空间被强行连接到了一起。”
　　“而另一个消息是，”他沉声，“新手村这个空间是活的。”
　　“什么意思？”管红雁皱眉，“像是【夜之城】？”
　　“有点像，”云广自然知道【夜之城】这个传说中的高端空间钉子户最后是在管红雁手上完结，还知道了它堪称诡异的规则，他想了想开口，“杭亦青说他发现这个空间其实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怪谈，他们都是生活在这个庞大怪谈痛苦中的尘埃，怪谈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否在通过在其中挣扎的怪谈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空间被投资行强行改造了。”
　　投资行缝空间是传统艺能了，之前的两个蛊场都是由成千上万的空间缝合出来的。
　　伪人来自另一个空间，现在却出现在了新手村这个空间内，说明他们本身的空间肯定不足以作为一个可以被称之“新手村”的空间存在，所以投资行在得到伪人空间，动了复制员工批量制造员工心思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寻找能够大量容纳新人的空间。
　　“有新手村资质的空间肯定少之又少，虽然这个所谓的新手村主要是为了给复制员工的终极目的打掩护，但既然要打掩护，总得让人进来了有事情干，并且在干这个事的过程中能够最大化展示自己的特质，”白烬述低声分析，“所以肯定不能随便找个空间让人进来干站着。”
　　一般的小空间肯定不足以完成这个使命，所以找到最后，他们终于锁定了这个能够不断产出鬼怪，而鬼怪需要他人重复痛苦才能存活的世界，并且给了这些鬼怪死灵们一个新的名字——怪谈。
　　“对，这样的空间太少了，能够找到一两个都是万幸，更不能奢求它和伪人空间能够相处和谐，”云广肯定道，“所以最后，新手村的这个空间是被以一种非常强行的方式和伪人的空间缝合起来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两个空间之间有分层，伪人并不能直接出现在新手村空间内，近距离观察新人的一举一动，正是因为这样，直播间才会出现。”
　　投资行内的直播间本来就和基金会的模式不同，如果用通俗一点的语言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基金会像是提前开了预售投资的店铺，投资者们下了定金，作为观众参与到了制作商品的过程中，然后在商品完成后根据质量产生亏损或者盈利。
　　而投资行更像是传统的买卖形式，初始资金来自商家自己的本金，然后在完成制作之后上架，等待客户购买。
　　这两种方式肯定是基金会的好一些，有效减少了商家本身的亏损，将做生意的盈亏转嫁到了观众身上，但问题就是基金会一家独大，在潜在投资者中的直播普及率和市场占有率通通都是百分之百，投资行根本没法插一脚。
　　在这个前提下，他的新手村有直播，并且出了新手村就再也不开直播，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线索和信号。
　　这个直播肯定有鬼。
　　“你们说的那个雾，还有忽然身边所有人都失踪的情况，都是伪人的空间和新手村的空间短暂相连的过程，”云广开口，“雾气能够连通两个空间，让伪人通过这个东西来到新手村的空间，伺机替代主播或者按兵不动悄悄离开，而那个所有人都失踪的空间，则是你们被短暂转移到了一个复制空间内，而伪人代替你们进入了这个世界，进行最后的实战演习。”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他们要开始试图取而代之的信号了，”云广看了看所有人，“所以我猜测你们所说的那个石庞，应该也是一开始不知道伪人的存在，但是在自己的队伍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发现了端倪，从其他领队那里得到无人之区有一个专杀伪人的怪谈存在，然后建议你们来这里的。”
　　他可能误以为袁山鸣的队伍中已经出现了伪人，在和袁山鸣商量后，袁山鸣决定来这里剔除自己队伍中的伪人。
　　“所以说袁哥是以为我们中有人被伪人杀了，想要替我们报仇，才领我们来无人之区的？”小唐眨眨眼，拍了拍袁山鸣的肩膀，“你人还怪好的。”
　　“不过我有一个小疑问，”她继续眨眨眼睛，“袁哥，你觉得我们中到底是谁菜到会被伪人替代啊？”
　　袁山鸣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这里哪有人是会被伪人替代的！
　　尔泗……啊不对岑秉祈和大怪谈不用多说，怪力少女小唐和黄毛其实是一个人，管红雁是狄塔那里的最强战力，念语也是假装哑巴的二五仔，他的队伍中友商卧底竟高达100%！
　　在小唐期待的眼神下，袁山鸣痛苦地闭上眼。
　　“我，我最菜了，”他屈辱道，“我要不是领队，我早被伪人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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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山鸣：隐忍.jpg
　　前20+随机20orz

第356章 非人哉（164）（一更+二更）:连接撼动
　　袁山鸣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云广和管红雁凑在一起交流了几句，很快就得到了有关于这个领队的信息。
　　一个曾经在N港带队，后来因为朋友意外在【海市蜃楼】中死亡，从而转移带队区域到了S城的普通领队。
　　相比起那些他们在N港遇见的领队来说，袁山鸣人还不错，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助纣为虐的事情。
　　“袁山鸣人其实还好啦，”管红雁托着下巴，“实在不行回头带回基金会里呗。”
　　投资行中的员工全部都是在濒死之际被拉进这里的，到时候要是投资行倒了，为他们续命的机构没了，这一大批员工的去向又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说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员工对于生命的执念会深到足以达到基金会的标准，但基金会要不要还是两说。
　　更别提在这一大批员工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伪人和蛊王。
　　前者基金会收不收是一个问题，后者能不能适应基金会是另一个问题，再加上就算毁掉了复制工厂也没法彻底毁掉投资行，充其量只是重创。
　　后面的事情……
　　管红雁放弃地趴在桌上：“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基金会官方去心烦吧。”
　　他们作为第一批进入投资行内的卧底，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从新手村里出去之后她要休长假。
　　云广很靠谱地点点头：“这个事情回头我们去和基金会的官方谈。”
　　“你们？还有谁啊？”管红雁奇怪。
　　“啊……对，”云广后知后觉捏捏鼻梁，“我还没说完。”
　　刚才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他还没说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刚刚说到哪了？”他问。
　　“说到伪人空间和新手村空间是两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空间，两边互相连通的办法只有雾气，如果有人进入了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区域，就代表伪人已经准备对他们下手，进行最后的演练了，”白烬述开口，“所以雾气连接了两个世界，那这个【教堂】外面的雾气是……”
　　“算是一种阻隔，”云广有问必答，“雾气的主要作用是欺骗直播信号，让他们以为这一片区域不属于【非人哉】，而是属于伪人世界，从而使他们主动切断直播，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
　　整个新手村中都有直播，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个摄像头，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新手村内说什么只能打哑谜。
　　在进入梦魇之前，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人好几次交流都只能靠默契和眼色，只有进入无法直播的梦魇幻境中后，两个人才光明正大的接上了头。
　　现在看来这个直播间也是投资行防止自己的秘密被抖出去的手段之一。
　　所有人都生活在直播下，就算有人密谋要毁掉复制工厂，也会在直播下变成阳谋。
　　看来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从暴力之都回到无人之区，因为整个新手村中只有这里，投资行新人的密度足够低，能做一些小动作不被直播另一端的伪人发现。
　　“对了，那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许子尘后知后觉，“这个叫做【教堂】的怪谈是老关的吧？那杭亦青呢？”
　　“他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会回到这里，大部分世界都在无人之区外面寻找有关于伪人空间的线索，等到无处抒发的怪谈特性到达顶端，就赶回来，”云广摊摊手，“因为大部分时间他的怪谈属于关闭状态，所以他本人平时也需要尽量减少刺激……”
　　不过这话就说的和没说一样，一方面为了防止崩溃，杭亦青需要减少刺激，另一方面为了调查清楚伪人的细节，他又必须去接触这些。
　　“所以这才导致他的怪谈很特殊，”云广总结道，“我之前在N港领队的口中听到的版本是这个怪谈是季节性，在这个季节进入无人之区的队伍很大可能性会被杀了所有队伍中的伪人。真实情况就是一般来说这段时间杭亦青会到达临界点，必须回来开启怪谈，由于时间紧迫没得挑，所以所有见过他的队伍全部都会被吸收进来。”
　　接下来的杀了伪人这个环节，估计就是一些个人恩怨了。
　　“那这次他回来是因为……”管红雁挑眉。
　　“因为刚才我没说完的事，”云广说的口干舌燥，鲁长风在旁边非常有眼色的递上一杯水，他一饮而尽才继续道，“之前说到我和长风来这里，然后成功找到了这两个人，得知了这个信息，新手村是活着的，然后接下来因为我们亮了身份，让杭亦青找到了毁掉复制工厂的希望，所以又得知了一些他的猜测。”
　　所谓猜测，就是还未被证实的线索。
　　“这里的怪谈有时候会掉落一些很奇怪的材料，这些材料没有什么用处，也和怪谈本身的关系不大，唯一的特点就是携带此类材料离开的时候可以在投资行里换取大量积分，而且获得材料的怪谈通常不是很难触发，就是触发的人很少，”云广详细解释，“完成怪谈后能获得的材料单看没有什么问题，经常在固定区域带队的领队也发现不了不对劲，杭亦青亲身试验之后更是发现，这东西和怪谈本身甚至都没有关系，而是怪谈在某个区域固定之后，就会有这种材料定时产生。”
　　大部分怪谈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干脆就变成完成怪谈后会掉落给新人的材料，送到新人手中。
　　新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只有见过的领队才知道，这类材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有在离开新手村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被投资行回收，获得大量积分
　　“而根据杭亦青的观察，但是他在新手村里走了这么多年，跨越大量区域之后，发现这些怪谈产出的材料经常是以身体器官的形式。”
　　身体器官？
　　大家对视一眼，视线聚集在袁山鸣身上，袁山鸣缓缓掏出来一个东西：“这个吗？”
　　出现在手上的，俨然就是所有人在【梦魇】中得到的梦魇心脏。
　　“……嗯？，”云广愣了一下，“给我看看。”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管红雁迫不及待。
　　“问题谈不上，但是就是因为发现这东西，杭亦青才怀疑这个空间是活的，”云广顿了一下，“因为他逐渐发现，这些掉落的材料拼起来，能拼成一个人。”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背后瞬间凉飕飕的。
　　“这特么比【夜之城】渗人多了！”管红雁脱口而出，“夜之城里面起码都是被拟人化了的细胞。”
　　这是什么玩意啊，副本材料掉落出来能拼个人？
　　“嗯……总之就是因为这个契机杭亦青才发现这里是活的，然后结合伪人空间是被后期缝合进来的猜测，我听完后怀疑这些东西是因为【非人哉】空间在进行自我修复。”
　　“伪人的空间和我们这里是一个单向阀门，正常情况下根本进不去，所以在发现这点之后，我们寄希望于帮助【非人哉】自我修复，修复完成后主动甩开伪人空间，”云广示意袁山鸣把那个梦魇心脏递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对，我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心脏原来在你们这里。”
　　“这个工程量很大，因为这些能够拼出来个人的材料被分的非常散，并且大部分只有完成怪谈才能获得，”云广抬起头看向管红雁，“所以之前你问的那个‘我们’是指的什么，就是除了我和长风之外，后续到怒涛之港找到我们的队伍。”
　　这些材料看着像是一些奇幻道具，实际上却有着长短不一的保质期，杭亦青在新手村内调查多年，手上收集到了不少这类材料，也发现了材料随着时间的变迁，会逐渐失去活性，最后变成垃圾。
　　不同材料之间能够保持活性的时间不同，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完全不足以在材料失去活性之前全部集齐。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曾经试和领队展开过一些合作关系，比如说周琚还有其他领队，但是他渐渐发现，完成这些掉落活性材料的怪谈对于队伍的资质要求非常高，大部分新人队伍其实并不能完成怪谈获得材料。
　　云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得到这个线索之后，陆陆续续来怒涛之港找到云广的队伍全部被告知了这个消息，根据云广的猜测，这些材料就是活着的新手村不断恢复析出的特质，很有可能是它的自救行为，而只要获取全部材料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肯定能找到对抗伪人空间的办法。
　　所以在白烬述他们出现之前，已经有源源不断和云广接上头的队伍，按照杭亦青开的清单，去刷那些特殊的怪谈，获得其中析出的身体部位。
　　这个过程很长，肯定不是他们这一批能够完成的，所以云广一开始的计划是等到他们这一批队员离开之前，就把所有收集到的身体部分寄存在杭亦青这里，然后让基金会再派人进来。
　　相信有了杭亦青这个内应，他们后续进来的人就能根据他的清单完成所有身体补位的搜集，赶在所有材料失效之前完成收集，然后对这个新手村造成毁灭性打击。
　　对于云广的说法，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听完之后表情逐渐垮下来，满脸都写着：【啊，原来还要这么久啊，本来还以为我们这次就能彻底根除对方呢。】
　　白烬述倒是接受良好。
　　投资行经营了这个新手村这么多年，需要把复制工厂，或者说伪人空间从这里彻底根除，肯定不是短短十五天就能做到的。
　　按照云广和杭亦青的计划，基金会后面最多需要再派他们这么多的人大约六批左右进来，按照每一批十五天算，要彻底集齐所有材料还需要三个月。
　　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至少比他预想中的快。
　　“不过……”云广话锋一转，“你们也听到了，杭亦青之前让我去调查一下地震的事情。”
　　“对哦，那个地震就是他叫你来调查的事情吗？”管红雁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转移到了这个上面。
　　“不是，”鲁长风开口，“杭哥叫我们来的时候，说的是他怀疑新手村和那个伪人空间正在发生排异，有可能是这些活性材料富集太多的缘故，然后我们就来了，结果来了之后没几天新手村就发生了地震，我们才去调查地震的。”
　　最后调查出的结果是地震并不简单，新手村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地震，这次一出现就是整个新手村一起震，说这其中没有鬼都没人信。
　　“现在按照你们的说法，地震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在地铁里面做了什么导致的……”云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未知的关系？”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都想不到有什么联系。
　　“看来还是缺少关键性证据……”云广微微皱眉，“要不是新手村里面离开这里就到处都是直播和伪人的眼线，调查也不用这么畏畏缩缩。”
　　虽然都是调查，但显然进入新手村之后的比他们在基金会里的拿到的未知空间要麻烦很多。
　　未知空间里能买道具，直播也都是基金会的投资者，除了空间本身可能会有危险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任由大家试错的。
　　但这里则不同。
　　这里跟随在每个人身边的直播间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要不是杭亦青的存在，他们这会估计连正常交流都成问题。
　　“那个……”袁山鸣忽然小声开口。
　　“什么？”所有人看过去。
　　“我有一点想法，”他弱弱，“之前周琚不是说杭亦青每次杀了他们队伍里的伪人之后会给他们一小瓶红色的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去换积分，防止他们死掉，所以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啊？”
　　“还有这东西？”云广愣了愣，“我去问问。”
　　他也不太清楚。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问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云广本人肯定要去，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纷纷表示他们已经丢弃了全部的大脑，你们去就好了，要打架再喊他们。
　　金铃表示自己要去听一下，白烬述也点点头，既然他要去，那怀嘉木也不会待在这里，最后加上自告奋勇的小唐，去找杭亦青问这件事的就变成了他们五个人。
　　云广和杭亦青的关系还算不错，对这里看起来也很熟，从小花园绕出去之后就熟门熟路朝着后面的一个建筑走去，路上还抽空和白烬述讨论了几个问题。
　　“那个龙我不清楚怎么回事，杭亦青似乎也不清楚，”云广摸摸下巴，“不排除是地铁这个怪谈本身的特性，毕竟你们不是说那个锁链被你们砍断之后地铁就出事了，会不会地铁是依托着那个龙来运行的？”
　　按照岑秉祈的说法，他们进入井中后接触到了大量新鲜的血液，结合地铁怪谈本身的渗血特性，这东西多半就是死在怪谈中的新人。
　　地铁依靠生命运行，死者的鲜血又流通到了井内，那会不会汲取着生命运行地铁的就是那条龙？
　　“但他不是自愿啊……”白烬述若有所思。
　　那个龙是被绑在柱子上的，还被锁链锁着，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愿运行地铁吧？
　　“按照袁山鸣的说法，地铁也是一个怪谈，还是一个覆盖了全新手村的大怪谈，再结合杭亦青的话，怪谈都是由痛苦产生的，”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龙是被人强行绑在下面制造痛苦，人为变成怪谈的？”
　　“有可能，”云广回答的很快速，“那么制造这个怪谈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新手村内出现一个能够四通八达的铁路系统？”
　　按照两人的推论，最后的答案就是这样。
　　“那就怪了……”白烬述也摸摸下巴，“那这个龙形成的痛苦和地震有什么关系？”
　　【地铁……】念语试探着打了几个字，【地铁不就是遍布整个新手村的吗？】
　　她想了想：【地铁下的龙出现问题，那整个新手村跟着一起地震，很合理啊？】
　　白烬述和云广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里发现了相同的信息。
　　对啊，地铁遍布了整个新手村。
　　*
　　“血？”杭亦青思考了几秒钟，“你们说这个东西？”
　　他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很小，大概只有几厘米高，上面用橡胶塞子塞着，里面流动的液体就像是周琚所说的一样，是暗红色。
　　“这个是我当初偶然发现的一个材料，”杭亦青顿了顿，“在新手村的任何一个区域都可以通过一些特殊办法在特殊区域周围获得，并且也能换取积分，后来就被我用作给领队以保证他们不会死亡的特殊材料，你们这么一说，确实像血。”
　　“不是确实像，是这东西应该就是，”白烬述接过观察了几秒钟，“按照你的说法，新手村是一个活着的不断会析出各种活性材料的怪谈，那这东西就是里面析出的血液。”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杭亦青按了按太阳穴，“我没想到这里。”
　　当局者迷，他被困在了“活性材料只有怪谈在的地方才会析出”的死循环里，没有想到自己拿到的这个材料也是。
　　任谁坚持了十几年的事情骤然看到胜利的曙光，接收他信息的人都会被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大量信息堆的眼花缭乱，而传达信息的人也会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和重点。
　　不少事情估计在他和云广的交流中，都被忘记了。
　　这些事情要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能慢慢被想起来然后传达出去。
　　“这有什么问题吗？”杭亦青看向他们四个人。
　　“你来？”云广看向岑秉祈，“你应该更清楚一些。”
　　“我来，”白烬述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根据你的说法，这些活性材料都是怪谈析出的，比如说【海市蜃楼】析出眼珠，【梦魇】析出心脏。”
　　杭亦青点点头。
　　“所以如果说血也是由一个怪谈析出的，那这个地方就会不断冒血对不对？”
　　旁边的金铃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小唐直接了当：“你怀疑产出血液材料的是地铁？”
　　“对，”白烬述顿了一下，“而且刚才金铃提醒我了，地铁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特性。”
　　它遍布整个新手村。
　　还有什么东西能是遍布整个人体的。
　　“血管。”云广缓缓开口。
　　地铁是整个新手村内的血管，血液就是血管中不断析出的活性材料。
　　这东西根本不是死在地铁中的人身体内的血液，是活着的新手村析出的材料。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云广看向杭亦青。
　　“无人之区深处，”杭亦青回答的很快，“这些东西一般都在每个区域的中心点。”
　　他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下子探究了起来：“每个区域的中心点，恰好就是地铁站的周围……”
　　这东西真的和地铁有关系。
　　“照这么说的话……”小唐嘀咕了一声，“那我们上次岂不是等于把新手村的血管堵了？”
　　血管堵了之后，新手村就没出现什么意外？
　　“上次我叫云广他们来，就是发现了新手村出现了动荡……”杭亦青缓缓开口。
　　这个时间点正好就是在地铁出事之后。
　　第一次出事他们意外砍断了龙的锁链，导致停运数小时，活着的新手村血管被堵，杭亦青发现了问题，叫回了云广和鲁长风。
　　紧接着，管红雁携带眼珠再次进入地铁，地铁再次出事，全新手村地震。
　　“所以地铁出了事情，会影响蔓延到整个新手村。”云广脱口而出。
　　“不仅是整个新手村，”老关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凝重地开口，“我怀疑，上次的地震动摇了两个空间的联系。”
　　“我刚才去看了一眼被周琚喂了药还在昏迷的那个领队，”他说的是尹哥，“他的直播按理说应该恢复正常了，但是我把他丢出去之后，信号还是断的。”
　　这说明没有了雾气的阻隔，他的直播也短暂连不上线了。
　　从学术角度上讲，地震无非是板块下岩层突然快速破裂或错动挤压，激发出地震波,地震波传到地表引起地面的震动。
　　那么在从来没有出现过地震，甚至本身可能都没有岩层这个概念，而是“活着”的新手村中，地铁下的龙引起地震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里的板块也会发生挤压或者错动……”白烬述缓缓说出所有人心里出现的话，“新手村和伪人空间从连接被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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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两边都背着对方搞了大事（x）
　　前20+随机20~

第357章 非人哉（165）（一更+二更）:最后通道
　　新手村内可能出现了新的变动。
　　为了验证老关说的话，云广出去试了一下，果不其然，在离开【教堂】之后，直播信号依然是一片空白。
　　尹哥作为无人之区内的老领队，被周琚喂了药又被老关丢出去之后，失去了这一段时间的全部记忆。
　　为了演戏演全套，除了云广和鲁长风以外的所有人干脆也跟着一起出去，配合着老关给他制造的虚假记忆，演了一场队伍中八个新人全部死亡，尹哥作为领队在怪谈中和同行达成交易，用自己仅剩的两个队员换取对方手里的特殊材料，直接离开新手村的戏码。
　　杭亦青手里的【血液】在新手村内能换到的积分还挺多的，再加上队员确实死的只剩下了时远和周舟两个人，尹哥没有多怀疑，只是觉得自己这次探索太过点背，能遇上一个愿意用特殊材料换队员的同行，也算是保住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小命。
　　毕竟仅凭他这一队没有探索过什么高级怪谈，仅凭现在剩下的这两个队员，他这一次的续命积分肯定交不起。
　　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之后，尹哥自然也失去了袁山鸣坦诚自己是从其他区域来的领队这段记忆，时远的资质不错他是知道的，自然而然便认为袁山鸣是无人之区本地领队，队伍在之前的路线中死了几个弱者，正好遇上只剩了两个队员的自己，看队员资质不错于是打算补强去挑战一些高级怪谈。
　　这笔交易两方都不亏，确定了队员信息转移成功之后，尹哥就带着那一小瓶血液喜滋滋地离开了。
　　一直从他被丢出去到一群人演完戏目送着他离开，直播间一直都没有连通。
　　“我记得之前尹哥说过，”重新回到怪谈中后，白烬述若有所思，“他说无人之区因为面积太大，所以会时不时没有信号。”
　　会不会他们的直播间没有连通，只是因为恰好这段时间无人之区内没有信号？
　　“不会，”云广回答的很直接，“无人之区内的没信号不是真正的没信号，其实这里的领队每次没信号都是因为误入了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的怪谈范围。”
　　只不过因为这两个怪谈不在他们的信息库范畴内，也没有被探索出具体的移动周期和轨迹，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无人之区内有些区域会时不时没有信号。
　　既然尹哥是被老关丢出【教堂】的，那他说的没有信号，就是离开了他的怪谈范围内还没有信号。
　　伪人空间和新手村相连的直播信号确实被掐断了。
　　接下来，袁山鸣的消息也验证了大家的猜测。
　　袁山鸣在终端上问了一下自己的领队朋友，得到的消息也是同样的：【直播信号地震之后陆陆续续的就断了，投资行的说法是因为新手村内突发地质灾害，导致大量信号塔和光缆断裂，所以直播暂时被影响到了。】
　　袁山鸣的朋友大多都是在死灵之城，不过也有石庞这种之前在N港，后来又去了其他区域的特殊存在，问了一圈之后，很快大家就总结出来，和整个新手村一起突发的地震不同，直播信号实际上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断断续续的消失的。
　　袁山鸣借口说自己带的这一队新人资质不佳，急需直播来积攒积分，发动了所有领队朋友帮忙询问还有哪里有信号，大概排了一下直播信号消失的顺序。
　　“最开始消失的是T地，”袁山鸣根据自己朋友们的叙述记录，“T原之后第二个消失的应该是L谷或者E塔……”
　　“按照这个来标，”杭亦青坐在旁边皱着眉画了半天，丢过来一张粗略的手绘地图，“新手村内的区域分布大概是这样。”
　　白烬述探头看了一眼，新手村的地图分布看起来很不规律，有着大量没有任何人类聚居区的空白区域。
　　这些区域被领队们统称为无人之区，但实际上无人之区在杭亦青的标注中只占了很小的一片空白区域，剩下大部分空白区域都没有名字。
　　“没有人类聚居区的空白地区很多，”杭亦青注意到他关注的点，开口简单解释了一下，“但是只有我标注的这一片无人之区是有死灵存在的，其他地方没有死灵，就是单纯的野外。”
　　“原来如此。”白烬述点点头，视线跟随着袁山鸣的笔尖开始移动。
　　只是说出这些名字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当在地图上按照这个顺序标注的时候，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信号是以新手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消失的，”管红雁把手搭在袁山鸣肩膀上，皱着眉头指道，“一开始消失的是整个新手村偏中心的T原，第二个是L谷P岛，第三个是这边的E塔……”
　　顺着这个顺序往下，整个新手村内的信号在一天半之内陆续消失，最后失去信号的是处在最边缘的P岛和N港，正好在新手村的南北两端。
　　“如果说这个失去信号的顺序，和伪人空间与新手村之间的距离有关系，”云广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说明，这两个空间被缝合的方式并不是简单的两片空间边缘拼接，而是把新手村的两端都和伪人空间缝合在了一起？”
　　“你意思是……”白烬述抬起头比了一下，“两个半球？”
　　他理解了，但是剩下的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茫然。
　　“我是你们看，整个新手村的地势，”云广看出来大部分人没理解，指着地图比划道，“T原是整个新手村的最高点，是一片高原，然后往下就是L谷和E塔，都是山地，只不过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谷里，接着往下，经过这几个聚居点，就到达平原B都和S城，再接着往下，最后一路到海边，也就是P岛和我们来的N港。地势由高到低，如果把每个区域的地平面全部都连起来，那大概就是一个向上的半圆形。”
　　大家点点头，管红雁拍了拍袁山鸣的肩膀：“所以你和岑秉祈的意思是，信号从最中间开始消失，然后一直到新手村的两端，新手村又是一个拱起的半圆形，而收到干扰的信号肯定是从最远端开始断的，所以伪人空间和新手村之间的地理位置，就像是一个凹下去的半圆形？”
　　这两个空间一上一下两个半圆，合成了一个球形，那么和伪人空间接壤的两个区域就是P岛和N港。
　　“对，”云广点点头，“就是这样。”
　　“所以如果出现了断裂，那就是在这两个区域周围会出现问题，”云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地图，“我们要不要去实地看一看？”
　　大家虽然作为新人，没有领队们的终端可以进行联络，但是有黄毛。
　　小唐和黄毛一人去一个地方，他们就可以通过她来进行联络。
　　“不过有个问题，”白烬述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看向黄毛，“新手村的最南端和最北端之间隔了很远，你可以远程操纵吗？”
　　“没问题，”小唐点点头，嘀咕了一句，“别说是一个空间了，跨空间我也没问题，要不是材料不足，我还能多线程操纵呢……”
　　“那就行，”管红雁点点头，“那我们分两批，一个去P岛，一个去N港。”
　　“我和长风去P岛吧，”云广主动道，“我们两个人要是再出现在N港，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那袁哥和我们一起去N港，”管红雁拍板，“许子尘和我一起，然后小唐黄毛分开？黄毛去哪，小唐去哪？”
　　她到现在还是不是很习惯把这两个人一起叫，干脆还是用黄毛和小唐来区分。
　　“我要和岑哥一起！”黄毛积极举手，“岑哥肯定和大佬一起，我和他俩一起肯定安全！”
　　“那就小唐和我们，”管红雁想了一下，“我，许子尘，袁哥，小唐，还有周舟去N港，你们五人带金铃一起，p岛大家都没去过，她的虫子能辅助探索。”
　　“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云广看向大家。
　　“有一个，”白烬述沉思几秒开口，“关于地铁的。”
　　“既然地铁这个怪谈是新手村的血管，而怪谈本身是被非自愿制造出来的，”他手指在地图上面指了指，“我觉得可以尝试再进入一次地铁，试试能不能和那个龙产生交流？”
　　既然这个怪谈的产生疑似非自愿，还造成了全新手村的地震和伪人空间的直播信号断联，那是否说明这个龙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对这个复制工厂和投资行本身都抱有仇恨。
　　如果能将对方争取过来，那肯定会收获一个极大助力。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肯定了这个计划。
　　只不过进入海关后要如何和对方产生交流无疑是一件难事，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顺着井下去进入的是一根外部用复合金属镂空雕刻的柱子之后，大家也做了不少准备。
　　特指带了一些攀爬用的绳子，还有用来从金属柱子上磨出窗口的小型电锯和替换锯片之类的准备。
　　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进入那个地下空间的正确道路线索，想再次进去，只能锯柱子了。
　　云广和鲁长风那边杀了几个领队之后，手上有几个从领队手里得到的终端，他们两个人就是靠着这个东西再加上杭亦青给的几个特殊道具做到可以进入海关的。
　　这次两边的目的地不同，袁山鸣带着梦魇心脏，白烬述他们这边自然收获了几个杭亦青给的道具。
　　“这东西一开始是用来保长风的，”云广顺口解释了几句，“因为当时我担心他进入【地铁】怪谈后会死里面。”
　　两个人从N港到W区的时候，是蹭了其他领队的海关登记，结果在怪谈里鲁长风就险些出事，找到杭亦青之后，云广当机立断让对方帮忙寻找了能够不进入【地铁】怪谈的特殊道具。
　　时间不等人，确认好两边的情况之后，大家很快就准备出发了。
　　携带的工具被拆分成零件装在了大家的背包里，袁山鸣作为领队，把所有人的队员信息转移到了自己名下，承担了去海关登记的责任。
　　地震对于无人之区这种目之所及全是旷野的区域影响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对于建筑物的毁灭性显然是可圈可点的。
　　几天前还算是安全的地铁站，这次进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危房似的。
　　下行的电扶梯已经全部停运了，只有楼梯能够行走，两边的墙壁上面隔几步就有裂缝，一直从墙底通向天花板。周围的墙角里面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石块，地上少有人走的位置也有薄薄的一层灰，整个地铁站简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塌。
　　“这简直危房……”许子尘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我都害怕下一秒这里塌了把我们所有人埋底下。”
　　“你赶紧呸掉！”管红雁瞪过去，“别乌鸦嘴啊！”
　　这地方看着摇摇欲坠的，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塌啊，要不是为了用地铁离开无人之区，谁愿意进来。
　　很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许子尘这话一出，不少人就看了过来，他赶紧“呸呸呸”三声，才让周围的人收回了视线。
　　上次地铁站周围起的火并没有对地铁站的运营和生态影响过多，他们来的时候，地铁站周围还是一堆搭了帐篷的新队伍，还有来自四面八方打算离开这里的队伍。
　　跟着袁山鸣再次登记信息，进入站台，周围的人才逐渐多了起来。
　　地铁站还是照常运行。
　　两队人分开，黄毛跟在白烬述后面，小唐则是和管红雁一起去了另一个车厢。
　　来之前大家都商量好了，云广拿着其他领队的终端，假装是带队的领队，而剩下的其他人则是闭眼装睡，等到地铁的工作人员来查过岗之后再像是之前一样悄悄离开。
　　锁龙井的位置是在去往海关的岔路口上，管红雁他们的包里背着的是电锯和其他替换锯片，他们这里背着的则是各种攀登绳和信号弹。
　　为了防止被地铁的工作人员看出不对，这些东西都被装在登山包里，领队袁山鸣和假装领队的云广都背了一个，每个包里面的装备只占了一半，剩下的放着的都是一些食物帐篷之类的东西。
　　毕竟他们是从无人之区出来的，背着一些食物和帐篷很合理。
　　车门关闭，车厢发动，白烬述早有准备地闭上眼睛，忽然听见黄毛嘀咕了一声：“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哎，尔……不是，岑秉祈，”他叫了一声，“地铁里面的龙出了事，地铁站都变成危房了，你说海关会不会有事？”
　　白烬述睁开眼看了看黄毛：“按理来说是不会的，不然这消息早就在领队里面传开了，但……”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按理来说那龙都引起地震了，地铁怪谈早该崩溃了，怎么现在还在运行呢？
　　难不成是因为一个身体不能离开血液系统运行，所以即使是那个龙引起了地震，这个怪谈也不能停运？
　　“是有点不对劲，”云广插了一句嘴，“我记得你们说过地铁只靠乘坐者的生命来运行驱动的，如果说地铁离不开生命，新手村离不开血管，那是不是说明新手村的运行离不开生命？”
　　“嘶……”鲁长风抖了抖肩膀，“那云广哥咱们还去吗？”
　　“去啊，”白烬述看了眼地铁窗口外的一片漆黑，微微皱皱眉，“不管海关有什么，地铁对于新手村的意义越重要，那个被锁着的龙对我们的帮助也就越大。”
　　他们之前不是没人想到地铁可能会在地震后出现异变，但是作为能够牵连整个新手村的存在，能和那个龙产生交流更重要。
　　“不经过还是以防万一吧，”黄毛的担心不无道理，白烬述看了看周围都找了舒服姿势或躺或坐的大家，提议道，“要不我们靠近一点。”
　　“黄毛，”黄毛是本体，小唐是皮影，保护本体永远比保护本体重要，“你和肠粉还有金铃坐得近一点，要不坐我这来，防止待会出事。”
　　“那我坐过去。”鲁长风好的一点就是从不多问，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
　　白烬述话音刚落，他就行动力极强的和这两个人坐到了一起，还郑重其事地拉住了云广。
　　他看上去其实一开始是想拉怀嘉木的，在即将行动的一瞬间骤然求生欲爆棚，手指一转，拉住了云广的背包。
　　白烬述本来想拉住黄毛，但鲁长风坐过去之后，黄毛的右边就是念语，这时候把她叫出来似乎也有点区别对待的奇怪。
　　还没等他动手，就被怀嘉木扣住了手腕。
　　白烬述转过头看过去，怀嘉木平静地眨眨眼：“黄毛是小唐。”
　　白烬述：？
　　“我当然知道黄毛是……”他话说到一半，忽然get倒了怀嘉木的意思。
　　黄毛是女扮男装的小唐，所以她本质上还是个女队员，所以怀嘉木在指责他想要起身去拉住她的行为。
　　白烬述：“……行吧，我俩一起。”
　　他一只手已经被怀嘉木扣住了，肠粉又坐在两个人中间中间，自己另一只手总不能去拉假装领队的云广吧？
　　乘坐的列车缓缓减慢速度，除了假装领队的云广之外，大家赶紧闭上眼睛，准备开始装睡。
　　白烬述也闭上眼睛。
　　按照他们的经验，接下来就应该是工作人员进来巡查，接着大家离开这里。
　　按照怀嘉木的说法，地铁出现领队以外的新人会被就地斩杀，他们接下来面对的最大危机无非是怎样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再次进入那个井。
　　希望海关内不会因为上次的事情加强了领队的身份验证。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但却没有什么脚步声响起。
　　工作人员还没来？
　　白烬述不太敢睁眼，只能在心里暗暗猜测，顺便装睡等待。
　　但这次似乎有点问题，车门打开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声音响起，而且不仅是没有列车员的声音，似乎周围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白烬述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微微晃了一下手腕，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两下，才缓缓放下一点心来，在心里默默开始读秒。
　　之前过去了多久不知道，白烬述数秒数到120秒，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他微微控制眼皮抬起来一点点，看了一眼周围。
　　他内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地铁车厢，也不是一片漆黑的站台。
　　他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浓雾。
　　无名之雾。
　　他从座位上猛地坐起来，感觉手腕上的力一下子加重了一点。
　　“怀嘉木？”他回头。
　　“我在。”怀嘉木点点头，浓雾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这里还是在地铁车厢内，只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了。
　　环顾四周，云广他们四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我们……”他顿了一下，把嘴里剩下的“我们不会被伪人发现了”咽下去，在脑海里飞快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现在是在哪？”
　　无名之雾中会有伪人替代新人，在确定握着他手的这个人是怀嘉木之前，就算他们进入这个雾是被伪人盯上了，也不要漏任何口风。
　　怀嘉木不明所以：“大概是在地铁里面吧？”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还是车厢，只不过已经布满浓雾。
　　“我叫什么？”他反手握住怀嘉木的手，盯着他的眼睛。
　　“白……”怀嘉木不明就里。
　　“行了不用说了，”他一个姓刚出口，白烬述就迅速打断，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出地铁，“看来我们两个人没有被拆开，其他人在进入这个雾的时候又被打散了。”
　　之前两次见到这个雾气，都是在睡梦中拉人进入的，怎么这次没睡也被拉进去了？
　　无名之雾并不是怪谈，也无视怪谈特性，只是代表伪人空间和新手村的短暂联结。
　　是他们被发现了，所以另一端的伪人使用这种方式想要除掉他们这些在新手村内捣乱的卧底？
　　还是说……
　　“地铁的海关真的有问题？”白烬述拉着怀嘉木往前走了一小段，感觉周围没什么人，只有无尽的空荡和安静。
　　地铁运行的时候是正常的，他们所有人是在减速之前才闭眼的，而且据袁山鸣所说，地铁车厢是无数时间的叠加态，所以如果雾气出现在一个车厢内，那就会出现在无数车厢中，而雾气是在所有人闭眼之后进入的车厢，那除了他们被伪人发现之外，还有一个可能。
　　雾气是从站台进来的。
　　这是不是说明，地铁站的海关，现在是和新手村脱离了连接的伪人空间，仅剩的最后一个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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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58章 非人哉（166）（一更+二更）:印记
　　地铁站的构造很简单，根据上次来的经验，从地铁站里面出去之后是一个很长的望不到尽头的站台，接着往前走，就会进入一条很宽阔的底下隧道，顺着隧道往前，就是领队们的海关。
　　一路上的岔路口很少，只有在领队出发区和领队海关口两个分叉，只要顺着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海关。
　　但现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在里面走了十分钟左右，一路走一路留下标记，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地下隧道的影子。
　　浓重的雾气让人的空间的感知力急剧降低，白烬述取出包里的攀登绳在里面定了一个点，顺着这个方向往左往后往前往后各走了一百步，都没有看见任何墙壁。
　　成年男性走一步的距离大概是0.8米左右，一百步就是八十米，当初来的时候，那个隧道的宽度五十米左右，按照他这个走法，应该早碰到墙了。
　　这里肯定不是那个通往海关的隧道。
　　那就奇怪了。
　　白烬述蹲在地上，收完所有登山绳，从里面剪下来出来一小段，拴在自己和怀嘉木的手腕上，才若有所思开口道：“这地方不是隧道，但也不是站台。”
　　他们已经走出站台十几分钟了，就算是还在站台附近，按照他刚才那个走法，也该看见站台边了。
　　“嗯，”怀嘉木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手上的登山绳，“异空间。”
　　“你说这里是异空间？这就能解释这是什么地方了……”白烬述拉上背包，看了一圈四周。
　　这一片雾气要比之前他遇见的两次面积还要大，雾气内的空间也要更加奇怪。
　　之前和石庞的队伍遇见无名之雾，还有在【梦魇】里面看见无名之雾的时候，两次雾气都是在周遭的建筑内，区别只不过是雾气出现的时候，雾气范围内的所有原住民会陷入无法叫醒的沉睡。
　　但这个雾气中，所有属于地铁站的建筑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地，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在之前两次遇见无名之雾的雾气时，雾气中行走的距离也同等表现在外界，也就是说在雾气中行走一百米，那么离开雾气后就会向着雾气内前进的方向前行一百米，出现在进入雾气的地点一百米外。
　　不知道在这个雾气中这个特性会不会出现改变，但问题显然是如果这个特性没有变的话，那他们接下来不能随意行走了。
　　地铁站毕竟是在地下不是在地上，如果随便朝着一个方向乱走，走出雾气的同时也到达了没有被开发为隧道的区域，那岂不是直接就被埋土里了？
　　周围的雾气没有主动散去的迹象，白烬述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了之前他们塞进去充数的一些纸笔，在上面按照自己的记忆大概画了一下地铁站内的地图。
　　“我们走偏了。”怀嘉木笃定道。
　　“对……我们偏了，从站台出来我们两个人是一直朝着前走的对吧？”他转了转笔，看向怀嘉木，“一直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取个中间数就是十五，按照成年人正常标准一分钟是一百步，那这段时间就大约走了一千五百步，折算成距离就是一公里左右。”
　　按照这个距离算，他们这会的位置大概是在地铁站深处。
　　问题是在没有任何参照系的情况下，人是无法走出一条标准直线的。
　　“人的两脚之间有脚步差，在失去参照系和视线矫正的情况下，走出来的应该是一条弧线，就算我们现在有视线可以矫正，那也只能得到一个弧度稍缓一点的弧线……这么走，按道理我们两个人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土里，”白烬述手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不行，不能往前走了，我们得原路返回。”
　　失去参考系的情况下，一直往前走谁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等到走出雾气，人也在土里了。
　　好在刚才往外面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标记，顺着标记，两人缓缓往回走，又回到了地铁的站台前。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发生什么，说明这东西大概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地铁站台边还是停靠着地铁，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走进去，在地铁车厢稍微亮一点的灯光下坐下，“现在整个伪人空间的直播信号已经和新手村全面断开，不清楚上次的地震到底对两个空间的连接造成了什么影响，但是现在伪人唯一的入口开在这里，肯定是这个地理位置比较特殊。”
　　地铁能有什么特殊之处，无外乎是作为新手村的“血管”，通过它就能去向新手村内所有地方。
　　“他们有可能是为了借助地铁的特性，重新和新手村建立联系，才会把入口开设在这里的，”白烬述捏了捏下巴，“因为直播信号无法链接了，所以他们想要直接通过地铁进入新手村内？然后从身边开始，重新开始替代新人？”
　　伪人空间目前看来就是一个复制工厂，任何生物行动的底层逻辑都是利益所驱动的，这些伪人们前仆后继的进入新手村取新人而代之，进入投资行这个庞大的机构中，成为探索空间链条上朝不保夕的员工之一，必然也是受利益驱使。
　　他们又没有正常人类员工延续生命继续存活的需要，能够让他们离开自己的空间，选择进入朝不保夕的投资行中，肯定是他们原本的空间有问题，或者说他们原本的生活方式甚至还不如成为投资行员工去探索未知空间。
　　所以伪人空间的新手村断联，第一个急的是投资行，第二个急的就是伪人们。
　　它们急着想要回到新手村，急着脱离自己的伪人空间，急着取代新人们的身份，不然他们不会直接把入口开在这个新手村的血管，开在这个每天都有大量新人路过的地方。
　　在地铁内每一趟死亡的新人，离开雾气走出范围结果被直接埋在土下的新人，或者说打不过自己的伪人最终落败的新人，全部都会被伪人当做顶替的对象。
　　“但比起之前的精细作业，这也太急了……”白烬述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伪人的小辫子。
　　之前还是通过直播观察，然后通过无名之雾来到新手村，最后再在替代之前进行最终演练,再三确认才会替代，怎么这次这么急？
　　急成这个样子，不会这两个空间之间的裂隙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修复难度修复时间也要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吧？
　　这种急于求成的入口放置地址，投资行能同意吗？
　　还是说这个雾气入口是伪人空间瞒着投资行放的？
　　那可有点意思了……
　　“我知道了，”白烬述沉思几秒，猛地站起来，忘记了手腕还用登山绳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手腕上的绳子一紧，“嘶……”
　　绳索另一端，怀嘉木无辜地抬起一只手看过来。
　　登山绳索质感粗粝，磨过皮肤的时候能蹭起一片红痕，白烬述的手腕很快就浮出一圈红痕，而作为另一个也被绳索猛然牵拉的手腕，怀嘉木的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人类的身体素质果然比不得怪谈。
　　“忘记我们两个人的手还拴着了，”白烬述用另一只手扶额，手上的红痕不算什么，一会就能自己消下去，他急着验证自己的猜测，顺手直接反手抓住了怀嘉木的手，朝着前方就走去，“我知道了，按照这个情况来说的话，整个地铁站内除了直接离开地铁的人，剩余大部分新人都应该在地铁车厢内。”
　　他还记得之前两个误入无名之雾的队伍都说过，只有雾中所有醒着的人都离开雾气，雾气才会散。
　　这地方每时每刻都在进入新人，不就是说明这雾气永远不会散？
　　有人会像他们一样走出车厢，就会有人选择按兵不动。
　　一旦走出车厢就会进入漫无边际的浓雾，随时可能面临离开雾气后出现在底下几百米的土壤中的危机，但是在车厢里面，任凭他们怎么走都不可能走丢，甚至有可能会遇见其他进入其中的新人。
　　人一旦多起来，伪人也会不敢擅自靠近。
　　地铁每一节车厢都停靠在站台边，每节车厢的门外都是黑漆漆一片的站台和浓雾，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往前走了十几个车厢，就隐约在前面的车厢里面看见了一些人影。
　　还没等他们开口，人影就先开口了：“那儿是不是有人！”
　　“好像是？”
　　说话的是两个女生，听起来很紧张。
　　白烬述主动开口：“你们好？”
　　“你……你别动，”这声音是个男声，“你那里显示还差几人？”
　　白烬述愣了一下。
　　还差几人？
　　他说的不会是【地铁】怪谈进入之后，死够一定人数才能离开的那些“幻境”吧？
　　他们是以为现在还在怪谈内？
　　“这里不是怪谈中，”白烬述指了指周围，“你们看不出来吗？这里是地铁车厢里面。”
　　“你……你知道什么情况？”那男声继续颤颤巍巍问。
　　装傻这个想法在白烬述的脑海中划过一瞬间，接着就被飞速压下了。
　　“我大概知道，”他真话假话掺着说，“这地方我们领队说是一个会移动的怪谈，进入其中之后所有原住民都会沉睡，必须所有醒着的人一起走出去才能离开，不信你可以问问自己的领队。”
　　这说法是石庞和袁山鸣，还有云广口中那些早就知道无名之雾是什么东西的领队们说辞的集合。
　　那些早就知道伪人存在的领队们一直在用各种话术掩盖无名之雾的真实情况，他这么说，不管对方的领队在不在，知情与否，都挑不出问题。
　　“我们领队……”那个男声没有说完，就被车厢中一个女声抢过了话头，“领队是这样的对吧？”
　　过了几秒，车厢里响起来一个故作沉稳的“嗯”。
　　怀嘉木微微捏了一下白烬述的手腕，白烬述点点头。
　　他听出来了。
　　这个回答“嗯”的肯定不是他们的领队，之前那个男声险些把领队不在的真话说出来，被那个女声瞬间抢过话头，示意旁边的队友假装自己是领队，给他们两个人制造一种他们队伍人多势众，还有领队在的假象。
　　白烬述倒是真不在意这些，他的目标就是聚集的人越多越好，最好多到人多眼杂，伪人没法偷偷换掉其中的任何一个，倒逼伪人把他们这群人从雾气里放出去。
　　而且现在看来所有领队被单独分了出去，看起来更像是伪人们病急乱投医，没有和投资行商量就急着把入口放到了这里，还为了防止领队上报，把领队们都分了出去。
　　这么看的话，说不定云广会被判定成为领队，毕竟他手里拿着的是领队的终端。
　　伪人们没和投资行商量，分辨领队肯定没法靠名单，这不就有漏子可钻了。
　　倒不是他不相信袁山鸣，只不过云广确实是他合作多次的队友，而且推理能力观察能力都更加优秀，他能被判定为领队出去，肯定能收集到更多伪人空间的信息。
　　白烬述眼中划过一丝计算，语气倒是丝毫未变，几句话就塑造出了一个“领队和队员全部都不知所踪，和队友一起进入怪谈后拼杀到一半忽然被传送了出来发现进入了另一个怪谈，只好尝试着寻找有没有其他误入者”的倒霉蛋形象。
　　对面的队伍里有多少人信了这一套不重要，只要能一起行动就好。
　　接下来的发展果然不出白烬述预料，对面听他详细讲述了几次自己杜撰出来的“进入无名之雾经历”，很快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车厢里面寻找其他新人。
　　这种妥协并不意外，毕竟他们对这雾气不熟悉，本来就无处下手，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两个有相关经验的队员，而且人数还比他们少，看起来也没有多少战斗力。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就遇到了其他人。
　　队伍和队伍之间似乎也被拆散了，这个车厢中只有三个人，据他们所说，其他的队友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加上这三个人，人群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几个，在狭窄的地铁车厢里面，两两并排行走。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走在中间，注意到这两队人看起来都像是没什么心眼的类型，很快就放下了心防，聊到了一起。
　　一个队伍是L塔来的，还有一个队伍是他们比较熟悉的S城，大家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聊到一起的时候也多少提到点现实生活，从他们的话中能听出这些新人们死前都是没有任何奇怪能力的普通人，把这次重生的机会也视作是生命中的奇迹，感谢投资行伸出的援手。
　　还有个小伙眉飞色舞的说自己看过无限流，没想到出车祸意外死亡之后能亲身进入。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才是在新手村中会被大量替代的新人。
　　投资行把这些并不足以在未知空间中存活的普通人吸纳入自己的机构中，也并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重获新生，而是为了借他们的身份，让伪人们取而代之。
　　接下来就如同白烬述预料的一样，地铁车厢中走一段距离就会遇见一些没有离开车厢而是留在这里的新人，大家介绍情况，然后一同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路程中还真断断续续遇见了几个真的进入过无名之雾的队伍，几方消息互相一印证，很快大家都相信了无名之雾只是一个会四处游荡的怪谈，可能是因为这次误游荡进了地铁，把进入怪谈昏迷了的大家认成了进入睡眠，所以才导致了目前的情况。
　　领队们有怪谈豁免，这些进入过无名之雾的队伍都习以为常队伍中的领队消失的情况，反倒是一开始为了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面前虚张声势的那个队伍被戳穿之后多少有点不自在。
　　人群越聚越多，到了最后白烬述粗略估计，已经有几百人左右了。
　　这些人以几个进入过无名之雾的队伍为首，为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占据话语权，白烬述也主动开口抢了一个名额。
　　只不过因为他和怀嘉木只有两个人，所以在这一群进入过无名之雾的队伍中，显得就单薄许多。
　　人群聚集的差不多，几个进入过雾气的队伍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了一下。
　　“我们之前进入这里的时候是所有雾气里醒着的人都出去才能成功让雾气散去，”有个花衬衫皱着眉，“地铁继续走下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头。”
　　“也不一定要雾气散去吧？”有个女声反驳，“这里这么多人，地铁时时刻刻都会有人进入，找齐全部闯入者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咱们直接出去不就完了？”
　　“对啊，”有人帮腔，“我们之前试过，如果雾气不散，也就是进入其中的队友和昏睡的原住民一个出不来一个醒不来，现在这个地铁里面都是咱们这些新人，也没有原住民啊。”
　　这话很快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大家一商量，一致决定先出去再说。
　　大部分队伍都在这几个进入过无名之雾的队伍讲述中，接受了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就能看见自己领队的事实。
　　剩下的少部分队伍在不熟悉的怪谈中也不敢擅自做决策，最终还是选择了从众。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地铁里面出去，很快也就迷失在了这一片雾气中。
　　白烬述深知这时候要是走进没有隧道的土壤里面就完了，天降一大批死了的新人信息，伪人说不定得感谢上天的馈赠，接下来的路，他最好领着这群人别走偏。
　　好在虽然人多，但是雾气中分辨不清方向，再加上进入过其中的人说雾里会出现不是队友但有相似面容的人，所以大家都自发地手牵手走在一起。身处人群中的队员看不清方向，只会盲目地跟着和自己牵手的队友走向同一方向。
　　这就代表只要有一个领路的，那接下来的人大概率不会问任何问题，下意识就会跟上去，从而带动整个群体都跟上来。
　　白烬述一路上研究回忆了不少上次来这里的路线，和怀嘉木两个人按照记忆往前慢慢带路，走了不知道多久，面前忽然一暗。
　　雾气逐渐散去了。
　　后面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声，白烬述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要不是怀嘉木时常出言提点，再加上队伍确实很长，走着走着回头看一下长队有没有偏离也能勉强辨别位置，他们这会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身后的人群们爆发出欢呼声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
　　大家似乎走到了一个什么隧道里面去，这根本不是地上的任何一个聚居区啊？
　　白烬述听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脱离了困境之后立马爆发出了不少冲突，明智地一言不发。
　　这走廊他认识，就是通向海关的走廊，按照上次来的情况，这里应该来来回回走着不少领队才对。
　　但现在走廊上除了他们这几百号人之外，完全没有其他人存在了，领队们去哪了？
　　“走？”怀嘉木低头低声道。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个龙，又不是为了再来一次海关的。
　　既然走了出来，那现在就该去找那个龙了。
　　“后面的人怎么办？”白烬述嘴唇微动。
　　现在两人身处人群中，想要离开继续前行肯定会被注意到，到时候要是这群人跟上来，如何解释那个龙？
　　“怪谈，”怀嘉木眼神闪了闪，“就说这里是怪谈，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海关，新人进入这里后可能会被斩杀，就算没有死在海关里，等他们离开后把海关的事情传出去，说不定更麻烦。我待会开怪谈挂在他们身上，你来骗他们说这是离开雾气之后无缝进入了怪谈。”
　　但说是怪谈就不同了，到时候就算是听见什么，也会被认为是怪谈中的一环。
　　新手村内的这些破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捅出去之后会引起投资行和伪人空间的双重注意，但要是修饰成为怪谈，一切不合理就都会被他们合理化。
　　“……行，”白烬述很快就点点头，顺便还诧异地看了怀嘉木一眼，“一口气说这么多，是又想起来什么了？”
　　他早习惯自己说一堆这人才蹦出来几个字的交流方式，怀嘉木忽然又说一长段话，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谈不上想起来，”怀嘉木皱皱眉，眼神扫了周围一圈，语气有点迟疑，“我只是潜意识觉得那个龙，很重要。”
　　“那你上次不想起来这次才想起来，”白烬述抽抽嘴角，随口嘀咕一句，就正色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还非去不可了。”
　　仅凭他们几个人带着电锯或许很难拆那个柱子，但几百号人就不一定了。
　　那口井说不定都装不下这么老些人。
　　怀嘉木说做就做，白烬述话音刚落，就有人惊呼道：“我好像触发了怪谈！”
　　“我也是我也是！”
　　“【如影随形】？”
　　“对对对【如影随形】！”
　　“这是什么怪谈？”
　　“没评级啊……”
　　人群一下子被带着沸腾了起来，大家纷纷掏出已经许久不看的直播间看了起来，直播依旧没有恢复，但是所有人的界面上都出现了一个两个火柴人手牵手的标志，打开之后显示为：【如影随形】（进行中）
　　这下，不用白烬述说，人群就自动激动了起来，很快，就有人主动朝着前面走去，主动探索起这个怪谈。
　　这里大部分的新人都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触发了怪谈之后下意识的行为也是选择继续探索，而不是寻找离开的办法。
　　不用白烬述说什么，人群就主动朝着前面走去，他走在人群中，只在走向岔路口的时候微微引导了一句：“我们先走这条路吧，怪谈评级要开地图探索度，现在这条走廊往下不知道走向哪里，我们先看看岔路。”
　　除了几个坚持要顺着往下走的队伍，剩下的人都同意了他的提议。
　　人群朝着锁龙井的前进，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慢慢走到了队伍的中间，尽可能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周遭空气越来越冷的时候，怀嘉木也缓缓皱了一下眉，忽然开口道：“有人。”
　　“什么？”白烬述抬头？
　　“前面有人。”怀嘉木看了看前方。
　　他这一路都开着怪谈覆盖着这一群人，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力要比之前更高，轻而易举地就感受到了前方的道路上有人。
　　“不会是工作人员吧？”白烬述也皱皱眉，感觉有点不妙。
　　“不是，”出乎意料的，怀嘉木一口否定，然后又顺着人潮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缓缓开口，“应该是……管红雁，或者小唐和袁山鸣。”
　　“他们曾经触发过我的怪谈，”怀嘉木补充，“身上有印记，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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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非人哉（167）:把水搅浑
　　一听是自己人，白烬述微微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怀嘉木大喘气似的补充：“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人。”
　　很多人？
　　难不成管红雁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在地铁里面带了一堆人出来？
　　再详细的，怀嘉木就感受不到了，但很快，也不用他感受，隧道的尽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开始越来越清晰，周围被他们带着的新人开始焦躁不安，不少人踌躇不前，也有胆子大的结成小队三三两两的潜行。
　　白烬述混在这些人群中，往前走了一小段，拐过最后一个弧度，终于看见了通道尽头的情况。
　　这地方现在挤了不少人，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的样子，一个个都围在一起，激烈的争论着。
　　看见面前的也是人，身后的新人们显然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下来了不少，有个胆子大的上去问了几句，很快就跑了回来。
　　“前面的说他们也是从雾里出来的，只不过他们没触发怪谈，咱们触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出来了一点沾沾自喜：“前面有个井，他们怀疑这井和怪谈有关系，正试着下去呢。”
　　“那咱们要不帮帮忙，”有人想了想建议道，“说不定这东西和我们这个怪谈有关呢……现在领队也不在，我们也不清楚这个怪谈是什么情况，不如去看看？”
　　他们这里一百多号人，触发了怪谈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与其等到对面发现，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毕竟这里几百号人，大家都是莫名其妙触发的，谁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这几个提前去探路的回去之后，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分歧，之后小部分人决定离开这里顺着之前的道路继续探索，而大部分则是决定要上前一起。
　　那几十个聚集在井边的人不方便下井，已经试探着扩大了井口，想要用这种本办法下到深井里面去。
　　白烬述这里的几百号人过去之后，很快就有手脚利落的开始帮着他们挖掘。
　　井中寒气逼人，从砖缝到周围的土地里又都是鲜血，泥土都是湿润的，挖起来格外方便。
　　人群忙成一团，白烬述也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管红雁还有小唐。
　　“什么情况？”白烬述看了看前面，压低声音问管红雁。
　　“先别说这个，你们也从雾里出来了？出来了就好，”管红雁看了周围一圈，就小声道，“你也见到那个无名之雾了吧？我怀疑这雾是伪人先斩后奏，被逼急了，那个地震的影响比咱们想象的大得多。”
　　“嗯……”白烬述点点头，“我也怀疑。”
　　“别怀疑这东西肯定是，”小唐稍微比管红雁慢一点，一走过来都顾不得看周围是否有外人，立马飞快说起来，“我跟你说目前的情况，我和雁姐在一起，剩下的许哥还有那个周舟不知道去哪了，袁山鸣还有云广哥、我、念语，鲁长风，全部都被认成领队传送到一个新的空间里面了，所有领队都在那，还有地铁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小唐说的“我”显然是黄毛，多亏了队伍中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两边才能在完全没有通讯方式的情况下保持联络。
　　黄毛和云广在一起，那管红雁她们的举动多半也是云广授意的了。
　　小唐转达的显然是云广想要转达的内容。
　　“领队们目前只有少数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没开始闹就被工作人员直接杀死了，这一出杀鸡儆猴一过，现在都没人敢吱声，只敢在原地乖乖坐着等，”小唐说话飞快，“现在这些领队不清楚新人们还在雾气中，袁山鸣说自己是直接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云广哥和我们四个醒来的时候在雾里，发现你们俩不在之后当机立断从包里找出了之前他们两个人杀的那些领队的终端，所以我们四个也被传送到了里面。”
　　看来多半是他们四个人一直保持着身体接触所以不方便直接传送离开的缘故。
　　小唐在这边给他们传达云广的消息，自然也就会在云广那里传递他们这里的情况，现在很有可能云广是唯一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的领队。
　　“那你们这些人，”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前面，“也是云广授意的？”
　　管红雁不知道比他们早进入这里多久，看起来井已经被挖的差不多，好几个人都到了井底的位置，开始顺着他们上次拆掉的墙探索起来。
　　管红雁这边和小唐在一起，四舍五入就是和云广待在一起，白烬述一问，她也很利落地承认了。
　　“云广说这情况多半是伪人急了，外面的这个雾就是他们急了的标志，那几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说不定都被他们替了，在地铁直接放雾就是为了大量顶替新人。”管红雁在这里和白烬述说他们之前的情况，小唐则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看样子应该这会是黄毛在给袁山鸣说他们这里的情况。
　　“他让我们赶快带着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多新人，随便找个理由来这里，把那个龙放出来，”管红雁示意白烬述看那个井，“云广猜测这些伪人敢在这里放雾，那个龙可能要凶多吉少。”
　　这大概就是管红雁带着一堆人到这里的理由。
　　这个时候肯定来不急找什么好的理由了，白烬述眨眨眼：“你怎么说的？”
　　他这里有个怀嘉木能直接放怪谈，管红雁是怎么做到的？
　　“哦这个啊，”管红雁眨眨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云广说这都是免费的劳动力，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行动计划都是以隐秘性优先，但是现在光凭我们自己想要打穿那个柱子得猴年马月，带出来的这些新人全部都是免费劳动力，带着他们先把龙放出来，把这潭水搅浑。不然回头他们这些领队可能要有大问题……”
　　云广在领队们那里，看不太到这里的内容，但是根据领队们被控制的情况也能看出来，要不就是这些雾气是今天才出现在这的，所以消息才没来得及传出去，要不就是这些雾气已经出现很久了，但进入其中的领队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然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地铁这个新手村中人流量最大，几乎遍布整个新手村的怪谈出事会没有消息传出。
　　直接扣押领队，还肆无忌惮的在地铁里放雾，云广怀疑这些伪人这些行为完全没有经过投资行的同意。
　　要不就是他们闹翻了，要不就是伪人们打算趁着信号链接不佳先斩后奏。
　　这些举动无一不透露出一个极其微妙的信息。
　　“云广哥说，他怀疑这些伪人顶替新人进入新手村，完全是因为他们急着离开伪人空间，”小唐终于传递完了双方的消息，抽出空来在管红雁的讲述中插了一句话，“伪人空间可能出现了什么乱子，他们急着想要变成新人进入投资行，这个时候被扣下的领队很可能会被他们杀掉，所以云广哥让我们赶快放龙出来。”
　　小唐和管红雁两个人本来还假装想要提前溜走的样子，故意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不得不”说出这地方有一个他们领队打算带着他们偷偷触发的高级怪谈。
　　结果还没等她们假装，这一副有秘密的样子就被人认为她们两个人肯定来过这里，“逼问”出了她们接下来的去向。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带来这里的几十个人可能还要拆一会，但加上白烬述这里的几百个，别说拆一会了，站都站不下，没多长时间所有人就到达了那个柱子底下。
　　接下来的探索简直都不用三人在其中引导，下井的不少胆大者直接开始用电锯锯断这些镂空的雕刻。
　　这里被白烬述他们上次拆的七七八八，也没有恢复，现在下去的新人们不知道是在一个中空的柱子中，还以为是在地下，面前的镂空雕刻是一面挡住他们的墙，立马热火朝天的拆了起来。
　　“哎对了，”小唐想起来上次的死灵之城夜晚的事情，“这些人都是我们用触发怪谈骗来的，云广哥问你能不能再放一次怪谈，让这些人认为现在这个探索的过程就是触发怪谈的一环？”
　　现在已经有白烬述他们带来的【如影随形】触发者和管红雁他们这里的工具人出现嫌隙了。
　　再开一次怪谈倒没有问题。
　　怀嘉木点点头，很快，井下就传来了不少狂喜的声音：“触发了触发了！”
　　“显示的是触发一阶段！”
　　“这底下还真有隐藏怪谈！”
　　“所以这是哪里啊？”
　　“你管它呢！快锯！”
　　“云广没说龙出来怎么办？”怪谈一出，涌向深井的人更多了，白烬述他们已经挤不进去了，四人只能站在地上继续小声对话。
　　而他们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深井能下去的人数有限，除了小部分挤着想要进去的，大部分人还是在地面上。
　　“云广说走一步看一步，进入地铁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在伪人的代替名单上，水越浑我们逃生的可能性就越大，毕竟现在所有领队都没有过海关，我们就算回到地铁也不能到达目的地，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了，”管红雁耸耸肩，“而且说真的，谁知道这龙对我们友好不友好呢，都被绑在这里多少年了，精神估计都不正常了吧，说不定第一批下去的人都是送菜的。”
　　她这话音刚落，乌鸦嘴似的，井下立马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这喧闹声一开始还是“走走走！跑跑跑！”
　　“跑什么啊！”
　　“前面是不是就是怪谈！有没有人数限制啊！”
　　“别挤了别挤了！一个一个来！”
　　“前面？”小唐皱皱眉，“那底下不是空中吗？”
　　哪来的前面是怪谈？
　　“是不是出事了？”白烬述直起腰看过去。
　　被挖开了一个大坑的井边现在人更多了，大家都以为是底下的人发现了怪谈的踪迹，匆匆都聚集了过去，路就那么宽，底下的空间更是他们心知肚明的小，下面早就站满了没了位置，后面的人还在前仆后继往前挤，场面一时间乱极了。
　　人群熙熙攘攘乱成一片，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说别挤了的，说让我看看怪谈的，还有骂周围的人挤得自己动不了的，井下传来的声音逐渐被这些杂乱的声音压住，一点也传不出来了。
　　“好像有问题……”管红雁微微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
　　像那些挤着进入井口的狂热者一样的新人有，像他们这样发现有问题谨慎后退也有。
　　一时间，场面居然极其戏剧化地分成了两面。
　　挤着想要进入井口的新人们，和谨慎起身缓慢后退，喊着“有问题快回来”的新人们。
　　很快，这种戏剧化的场面随着用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叫被推到了顶峰。
　　“死人了！死人了！”似乎有很小的声音在叫。
　　这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叫喊里。
　　而随着挤着下井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声明显大了很多的声音：“别特么挤了！死人了！听不见吗死人了！下去的人有人死了！快跑出去！”
　　这话简直像是平地一声炸雷似的，瞬间把喧闹的人群和谨慎的新人全部都炸的动弹不得，呆滞几秒钟后，场面骤然混乱无比。
　　最先炸锅的是外面这些没有挤着下井的新人，他们直接拔腿就跑，朝着来的方向就跑去。
　　然后是挤着进入井中但是却还没来得及下去的，这些人立马也转头跑起来。
　　但接下来的就没有这么好离开了。
　　固然那口井已经被大家挖开，但是纯人力挖出来的坑口是一个有着不少休息平台的漏斗状坑洞，既然是向下的洞口，那必然是易下难上的，处在下面的人想要离开就必须上面的人先走一步，而上面的人想要上去，又得自己上面的也先离开才行。
　　最上面一层的人跑光之后，第二层的人爬上洞口就需要不少时间，一来二去，结果就是一时间乱成一片，谁都走不了。
　　“坏了那个龙不会真的想要搞死我们吧！地铁可是要吸生命的！它这会是搁这吸命呢？！”小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赶紧也跟着上去拉人上来。
　　他们虽然是想找工具人，但也没打算找垫背的啊！
　　有人跟着他们一起在上面挨个拉人上来，但对于井下的人来说这点助力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这些走不掉的人开始骂的骂，喊的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烬述的错觉，似乎喊的人越来越少了。
　　或者说，那些细小的声音越来越少了。
　　终于，有一个处在中间位置的人喊了一声：“我下面的人忽然死了！他忽然——”
　　话音戛然而止。
　　在几秒钟可怖的寂静里，所有人猛地意识到，这个喊话的人，喊到一半也忽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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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今天理了一下大纲感觉元旦要写不完了啊啊啊，还有三个剧情节点（抱头）
　　但元旦基金会一定出场，说基金会元旦出来就元旦出来（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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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非人哉（168）（一更+二更+八千八百雷三更）:带路者
　　人群骤然炸开的更厉害了。
　　不少刚才还在帮他们拉人上来的新人猛地一抖，转身就跑。
　　隧道里面更乱了。
　　“云广哥让我们也先跑，”小唐顿了几秒钟，语速飞快道，“他说这么多人死了怕不是那个龙在吸生命！”
　　“这还用你说……”管红雁抽抽嘴角，不知道是在怼云广还是怼小唐，“跑肯定是要跑的，但是这龙到底是在隔空吸生命还是下面发生了什么啊？”
　　地铁现在被伪人控制，他们放出来那个龙是为了让它把水搅浑，又不是为了让它出来把所有人的命给取了。
　　本质是为了求生不是为了作死啊。
　　要是就在这里跟着那些新人转头就跑，那接下来那个龙会不会跑出来之后把所有新人还有领队都吸了？
　　“不是死了，”怀嘉木皱皱眉，“晕了而已。”
　　“哦对这些人还都在你的怪谈里……”管红雁后知后觉拍了一下脑门，“要是死了你肯定能感受到。”
　　虽然这位在队伍中不经常出声，但要是真死了人他刚才肯定不会跟着他们在这里救人。
　　估计岑秉祈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样做的。
　　管红雁在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一句一有云广就懒得使用大脑的行为，继续心安理得的把剩下的动脑过程甩给了云广和岑秉祈：“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人既然是晕了，那生命暂时没有威胁，但问题还是那个龙是怎么吸取生命的？
　　是无接触就能吸收，还是说第一批下去的人做了什么？
　　“按理说不应该是底下有什么啊，底下一片空地，我们是看过的，不然也不敢让这些人先进去，”小唐嘀咕了一句，又沉默了几秒钟，“云广哥说会不会是那个龙被我们砍掉一个锁链之后做了什么，导致了井下的情况和我们上次下去的时候出现了差别？”
　　“大概率……不会，”白烬述摇摇头，“那个平台是中空的柱子，我们下去的时候他缠绕在柱子上面，体型比柱子的直径大得多，就算想要往里面放什么也放不进来。”
　　就像现在要是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往比自己的手指小十倍的圆管里面放入一些精细零件，没有镊子夹子等工具也很难做到。
　　“那就是这玩意在隔空致人晕倒？”管红雁和大家对视一眼，抽抽嘴角，“那我们待在这里不也会晕吗……”
　　虽然说这龙不弄死别人说明他没有恶意，但是待在这里会晕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我觉得……可能不会，”白烬述眨眨眼，缓慢地看向下方，“好像停了。”
　　深井里面逐渐晕倒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似乎吸收够足够的能量了，”小唐嘀咕了一句什么，继续转达道，“云广哥问之前地铁的运行是不是靠生命？现在所有进入地铁的队员全部都进入了这片雾气中，不少人都是在怪谈内厮杀到一半的时候被传出来的，那说明在那个瞬间，地铁怪谈本身已经失去了对地铁的控制权，这个龙估计是在吸取能够夺回控制权的能量？”
　　要是这样就好了。
　　云广虽然远程和领队们在一起，却通过黄毛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通过云广，大家也差不多知道了领队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你告诉他们不少领队反应过来了控制住大家的有可能……嗯，已经不是地铁本身，”云广一边想一边低声给黄毛说道，“但是现在由于大部分人都没有看见雾，所以他们在猜测这是一场针对新手村内人流量最大怪谈的袭击，正在联系投资行。”
　　“但是……”他话没说完，袁山鸣就飞快接道，“投资行联系不上，终端联络就在刚才被全部掐断了。”
　　“嗯……投资行联系不上，”云广垂下眼睛略一沉思，“虽然缺少证据，但是已经可以肯定是伪人干的了，现在不清楚是整个新手村的领队都联系不上投资行还是只有地铁这里的不行，我更倾向于是只有地铁的。”
　　毕竟整个新手村范围太大，只是地铁的话，被紧固在这里的只有今天进入地铁的所有领队。
　　并且出于地铁怪谈的特殊性，这里的时间概念被极端模糊，不管是哪个时间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同时出现在地铁内部，所以本天内所有进入地铁的领队都在这里了。
　　云广眼神扫了周围一圈，刚才死了两个领队之后，人群明显躁动了起来。
　　现在大部分人都和相熟的朋友或者位置相邻的同事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情况，他们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算奇怪。
　　“我还是认为那个龙是突破点，我们现在可能不在地铁里面了，”云广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旁边的金铃，“你的虫子有什么消息吗？”
　　金铃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找不到这地方是哪里。】
　　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金铃就在云广的授意下放出了蛊虫开始寻找出路，但是古怪的是这地方大的惊人，没有边际一样，与其说这地方是个建筑内部不如说这里是在室外，虫子走到了控制范围尽头，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那现在只能等红雁他们了，”云广对着好一会没有出声的黄毛轻声道，“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黄毛顿了一下，“现在似乎有很多晕了的人开始往下掉？”
　　他的语气疑惑，同样，身处深井边的小唐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就在他们四个思考要不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人群忽然往下陷了一下。
　　还没有晕的人开始紧急挂在深井边缘或者站在深坑旁边的平台上，而失去意识的昏迷者则是开始缓缓下陷。
　　本来深井里面堵着的人也不多，一百多不到，随着不少人开始往下掉，靠近深井比较近的小唐瞬间看见了人堆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靠那什么！”不仅是小唐，剩下来很多没有晕倒的人都看见了，一时间更多人开始手脚并用往上爬。
　　本来留在上面的人就距离地面不远，现在身后又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穿梭，一群人更加拼命地逃命。
　　在这一片四散奔逃的人群中，还站在坑边的四个人简直突兀的像是走错了片场。
　　倒不是他们四个不想走，实在是迫不得已，云广他们还和其他领队一起被伪人们不知道绑到哪里去了呢，他们总不能不管这些队友。
　　更别说现在地铁停运，只进不出，他们就算从这里跑了也没法离开地铁站。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被困在了海关这里，想要离开全指着底下这条龙，更别提本来他们就是为了从龙这里得到更多有关新手村和伪人空间的信息才来这里的。
　　不管怎么说，逃跑都是下下策。
　　不过虽然最好别跑，但四人也做足了情况不对随时跑路的准备，小唐抓着管红雁的胳膊简直蓄势待发，一副情况不对就抓着她转身就跑的准备。
　　按照白烬述对于小唐怪味体能的了解，她能背得动自己的本体黄毛还跑在最前面，未必背不动管红雁。
　　“那个龙。”管红雁眼尖，一眼看见了一片一闪而过的鳞片。
　　这个井口太窄了，就算是被他们拓宽之后也窄的惊人，完全不足以让龙从这里出来，就算是不少晕倒的人都掉了下去，但也只能看见一些远远大于井口的鳞片在里面不断穿梭。
　　它现在似乎在底下盘旋，很急躁的盘旋。
　　“他是不是想出来，出不来啊？”小唐本来打算抓着管红雁转身就跑的，但是发现龙出不来最后又停住脚步，谨慎地往井口边凑了一下。
　　实在不怪小唐胆大，自从知道这个身体只是一个被操控的皮影之后，管红雁算是彻底知道了她之前作死的底气。
　　没见每次小唐作死的时候，黄毛都苟的好好的吗？
　　这会确认自己不会晕之后，小唐的胆子又大起来了，试探着就想往井下看。
　　鳞片穿梭的更快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穿梭的方向似乎向着他们这一边。
　　“等一下，”白烬述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盯着那个鳞片的位置看了十几分钟，对着管红雁招了招手，“你来这边。”
　　管红雁不明所以地凑过来。
　　井口下鳞片翻滚，似乎又换了个方向。
　　“再过去。”白烬述指示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一段路。
　　接下来，他又指挥着管红雁转移了几个方向，等到管红雁递来两个疑惑的眼神，他才停下。
　　“朝着你来的。”白烬述笃定道。
　　不知道是不是管红雁在上面引起了龙的注意，还是本来龙就打算离开这里，他们带来的大量新人正好给他补充了能量，现在显而易见，它冲着管红雁来了。
　　“嘶……”管红雁牙痛似的咧起嘴，“冲着我来？我干啥了？”
　　“难不成是上次咱们下去砍了他的锁链？”她站在原地，满脸迷茫。
　　“那应该朝着咱们四个人的四个方向啊，”小唐抱着胸，“上次咱们四个都下去了才对。”
　　现在很显然，只有管红雁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是我在下面没干什么啊？”管红雁皱着眉，回忆了一遍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做的事情，最后笃定道，“我什么特殊的事情都没做。”
　　最先下到井下的是岑秉祈他们，最先开始砸墙爬墙的是小唐，最后砍断锁链的是岑秉祈，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举动。
　　“那会不会是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小唐随口道。
　　“我身上没……等一下，”管红雁忽然反应过来了，“是不是这个啊？”
　　她翻了半天背包，从最底下拿出一个熟悉的粉紫色心脏。
　　梦魇的心脏。
　　而就在这东西被她掏出来的一瞬间，深坑中不断翻涌的鳞片停顿了一瞬间，接着更加飞快的滑动起来，然后猛地停下了。
　　白烬述偏头看向坑底，在深红色被血液浸透的土壤中，他对上一只冰蓝色的深邃的瞳孔。
　　龙的眼睛。
　　*
　　“云广哥，”鲁长风一点一点悄悄蹭回来，轻轻拉了一下云广的袖子，小声道，“刚才旁边那个红色衣服的领队找我过去，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突围出去。”
　　“突围？”云广微微皱眉。
　　“他们说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几个，要打出去估计很容易，看我长得人高马大的，想必身手也不算差，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鲁长风现在使用的是一个很瘦的身体，带着点病态的苍白，其实本来看着不像是会打架的。
　　但估计他本身气质真的有问题，之前白烬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这胖子长得慈眉善目，浑身煞气全部来自脸上的一道疤，谁知道换了身体之后这股煞气没了一道疤释放，就全部加成到他的气质上去了。
　　鲁长风这幅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样子，之前和云广在N港搅事的时候，没少被认成蛊王。
　　现在也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被人当做身手不错，想要拉他一起突围。
　　“你怎么说的？”云广转头。
　　“我说我和我朋友一起的，我得来问问他们意见，”鲁长风指了指身后，“然后他们说让我快点来问，他们估计马上就要行动。”
　　“怎么办云广哥，这能行吗？”
　　云广小幅度摇了摇头：“肯定不行。”
　　这群领队根本不清楚现在这些工作人员早就被伪人替换了，他不相信这些伪人行动之前没有想到领队们会试图突围离开。
　　他们肯定有对应的应对措施。
　　这种情况下按兵不动等待岑秉祈还有管红雁他们那边的行动才比较保险。
　　而且现在很明显他们四个人遇见了什么出于意料之外的进展，自从说完最后一句“龙似乎动了”之后，黄毛就没了反应。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大部分情况下黄毛可以实现自己和小唐的双线并行，但是当其中一方正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被抽调过去，对另一具身体的掌控和关注就会变少。
　　就像现在这样，黄毛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了后文，整个人都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那我回绝了？”鲁长风挠挠头。
　　“不用了，”云广看向红衣领队的方向，顿了一下，才示意鲁长风看过去，“他们已经行动了，长风。”
　　果然，那些领队已经猫着腰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过去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朝着鲁长风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示意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不想错过机会，于是提前准备动手了。
　　这一行人猫腰蹿的飞快，鲁长风心情复杂地回了一个没事的口型之后不久，他们就到了人群边缘。
　　“是不是要出事了？”鲁长风小声念了一句，挺直了背往过看了几眼。
　　最前面的那个领队趁着工作人员没注意，已经一拳砸了上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工作人员被他砸了一下，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力一样，甚至都没有摇晃，而是愣了一下，才转头，抓住了那个领队的拳头。
　　“要完。”袁山鸣脱口而出。
　　这工作人员的样子一看就是这个领队打不过的，虽然早就想到了这几个人肯定没法突围出去，但伪人和真的人类放在一起，这巨大的差距还是令人心惊。
　　怪不得投资行会选择让伪人替代正常新人。
　　这差距未免有点太大了。
　　人群边缘发生的小小争斗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而接下来，所有看过去的人都看见了堪称奇怪的一幕。
　　那个被打了的工作人员抓住领队的手之后，没有选择反击，而是不知道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他的脸上猛地一蒙。
　　下一秒，那个领队就像是骤然失去了意识一样，“碰”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靠近打架现场的人群出现一阵小骚乱。
　　“那东西什么？”袁山鸣直接站了起来。
　　像他一样直接站起来的领队不在少数，显得袁山鸣并不特殊。
　　“乙醚？”有人猜测。
　　“说不定是甲醇。”有领队皱着眉。
　　大家都站了起来，坐着的领队们就看不清情况，只能跟着一起站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一群人全部站了起来，全都齐刷刷的看向那个方向。
　　而几个瞬间，那些打算突围的领队就全部都被这么放倒了。
　　离得远的领队们猜测纷纷，而靠近冲突发生地的领队们则是惊恐万分，就在身后的同事们还在猜测的时候，金铃微微拉了一下周围几个队友的袖子，隐蔽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
　　【死了】。
　　那几个领队直接死了。
　　金铃的虫子自然比人类的目标小，也不会有人注意脚下出现的小爬虫，她说死了，那人就是真的死了。
　　这肯定不是乙醚甲醇一类的化学试剂。
　　大家隐晦地交换了几个眼神，周围的领队们则是躁动起来，没多少人说话，而空中则漂浮着各种含义复杂的眼神。
　　就在事态即将进一步发展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咚”。
　　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这声音一开始不引人注意，而很快，这声音就响成了片，一开始还是“咚咚咚”，后面就变成了“嘭嘭嘭”，似乎有源源不断的东西掉下来，堆成了山。
　　这下不注意到都不行了。
　　偏偏领队们刚才目睹了同伴的死亡不敢擅自行动，一时之间，远方的掉落声不绝于耳，而居然没有一个人动。
　　只有金铃，停顿了十几秒后，更重地拉了所有人一下。
　　云广哥低头，在屏幕上看见几个大字：【掉下来的是人！】
　　云广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人？
　　难不成是下一波领队？不应该啊，地铁车厢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重叠的，所有今天进入地铁的队伍领队都在这里了。
　　那掉下来的是什么？
　　云广转头，黄毛还坐在原地没有反应，看起来是小唐那边有要紧事，不清楚他们正在经历什么时候最好不要贸然呼唤黄毛，转移走小唐的注意力。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钟里，远处的几个替换了工作人员的伪人商议了一下，有几个人走向了掉落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他们拖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小刘？”人群边缘传来一个领队匪夷所思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了，旁边的同事传来疑惑视线的时候，他就继续大声道，“那是我的队员小刘！”
　　这下可真算是炸了锅的。
　　不远处掉下来了东西，而掉下来的却是本应在地铁里的新人。
　　一时间所有领队都控制不住内心的各种猜测，匆匆拉住身边人说了起来。
　　云广的脸色也变了变，就在周围一片混乱的时候，黄毛忽然抬起头：“云广哥，我们往边缘走！”
　　小唐那边有什么行动了？
　　“待会，龙会来接我们，”黄毛压低声音，“那个【海市蜃楼】的眼珠在谁那里？”
　　“我这，我这。”鲁长风赶紧开口。
　　“嘘，小声点，”黄毛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和鲁长风借着衣袖的遮掩交换了手里的眼珠，“待会我把这东西举起来，龙会过来，我们赶紧爬上去，他会带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来不及询问到底小唐他们做了什么，几个人趁着领队们乱成一团，很快找到了机会挤到了人群边缘。
　　人群边缘，伪人们正在搬那些掉落的人过来，已经有好几个都被领队认出了是队员。
　　这些新人倒是没有死，有领队大着胆子摸了一下鼻息，发现这些人只是晕倒昏迷。
　　人群因为队员们的到来变得更乱了，不只是云广他们在往边缘挤，更多领队都想过来看这些新人中有没有自己的队员，一时间这个几分钟前还一片寂静的人群嘈杂无比。
　　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黄毛就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眼珠。
　　有一道闪电似的银蓝色银龙从空中一闪而过，爪子精准地从人群中抓了几个人上去，瞬间又消失不见。
　　而在远去的银龙爪上，手拉着手连成一串的探索队员们正在艰辛地往上爬，等到爬到龙背上，周围的景色已经看不出是哪里了。
　　身下的银龙鳞片异常冰冷，耳边是阵阵风声，鲁长风扯着嗓子问了黄毛几句怎么回事，到底这龙怎么来的，也没有得到回答。
　　反而是肚子里吃进了好几口风，逼得他不得不闭嘴。
　　“待会仔细给你们说——”黄毛也扯着嗓子在喊，“先去接雁姐他们！”
　　银龙在空中穿行，时不时会像是还不能习惯飞行一样晃动一下，让在背上的几个探索队员不得不放弃对话，专心致志稳住身形不要掉落。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袁山鸣感觉耳边烈烈风声缓了一些，管红雁熟悉的声音响起：“咋整，我们去找许子尘？许子尘身上没带小伙主人的零件啊？这咋找？”
　　然后是岑秉祈的声音：“总有点气息吧？”
　　“哎哎小伙，”管红雁声音大大咧咧，“你能顺着气息吗？”
　　下一秒，他听见一个很稚嫩的童声响起：“我试试。”
　　已知这里没有人的名字里带火，又知这里所有人都是成年男性和女性，所以这个声音来自……
　　袁山鸣不敢再想，感觉自己cpu要烧了。
　　下一秒，银龙再次腾空而起，经过一番搜寻，从雾里捞了一个许子尘和一个周舟上来。
　　那个童声再次响起，声音居然还有点犹豫不安：“你们真的会打死那些大坏蛋吗？”
　　“真的，”白烬述语气笃定，“但是首先你得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云广抽抽嘴角，感觉自己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就近扯了一个人的袖子把人拉过来，才发现是小唐：“怎么回事？”
　　小唐：“说来话长……”
　　云广满脸和蔼的微笑。
　　小唐：“但是可以长话短说！”
　　“管红雁身上带着的梦魇心脏引起了龙的注意，”白烬述在和银龙交流的间隙里回头飞快说道，“他误以为我们是他主人找来打跑坏蛋的帮手，所以我们说动了它带我们出去，你们所处的那个空间就是当初进入锁龙井之后把手机扔出去后在视频里面看见的空间。这个龙也在那个空间里，被伪人剥夺了对地铁的控制力。”
　　“我们叫去的一堆新人正好补充了他的能量，”管红雁补充，“再加上身上带着他主人的……呃，零件，所以让他感受到了熟悉气息，就认为我们是帮手了，我们说要离开这里毁掉伪人空间只要他带我们出去，他就同意了。”
　　这过程听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袁山鸣还是小脑萎缩了一瞬间。
　　“那个声音……？”云广主动问道，“还有你们的称呼。”
　　“就是……”黄毛压低声音小声道，“这龙其实还在幼年……呃，幼年中二期，带换成人类年龄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那称呼是……
　　“他说他叫火之不高兴，”管红雁扶额，“并且不肯告诉我们他大名是什么。”
　　为了不叫出这个十分中二的全名，他们就折中叫“小火”了。
　　事实上，当时在这条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小脑都要萎缩了，只有怀嘉木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此不置一词。
　　不过在小唐的嘴里就是：“大佬对此非常不屑，我怀疑他可能更喜欢霜之哀伤。”
　　怀嘉木瞥了她一眼，白烬述怀疑他可能更想白小唐一眼。
　　接下来就是一些非常琐碎的发现，比如说这条龙果然感受到的就是新手村内析出的身体零件材料的气息，再比如说能走出雾气并不是因为他们倒逼伪人放他们出去，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携带这这些零件。
　　总而言之就是全靠这个新手村内奇怪的身体部位材料。
　　大概了解完了情况后，大家也从地铁里面出来了，火之不高……算了还是小火吧，这条叫小火的银蓝色冰龙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绕着绕着就从里面转了出来，到了地面上。
　　而一到地面上，本来还对小火有着不少问题的云广马上就发现了更值得注意的地方。
　　“下面怎么回事？”他看向地面上。
　　本来为了尽可能隐蔽，小火是在云层中穿行的，但是所有人都被云层中的水汽还有不少细小的冰渣弄得无法呼吸，最后只能让他稍微往下一点，在云层下方飞行。
　　这一下降就发现了不对。
　　云层下方的地面上，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大型乱斗。
　　街道上面很多人打成一团，目之所及之处都在发生斗争。
　　这不太正常。
　　就算是暴力之都，市民们聚众打架也是只在某几个地点，但是现在地面上聚众打架的人几乎是遍布没一条街道。
　　而且显而易见，这地方不是B都。
　　还没等大家想清楚怎么回事，云广那里就有什么东西响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海螺一样的传声筒：“杭亦青？”
　　电话接通之后是老关的声音：“总算联系到你们了，你们到P岛和N港了吗？”
　　“……没有，地铁里出了一点小问题，”云广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端倪，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赶紧回来，”老关顿了一下，“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每个人类聚居区几乎都全部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伪人挤满了，现在他们正在疯狂追杀新人获取他们的身份。”
　　“现在只有无人之区是唯一的净土，”杭亦青的声音远远传来，“因为这里人太少了，地广人稀，往这里投入大量队伍收益最低。”
　　龙背上的大家面面相觑。
　　“小火，”管红雁赶紧叫道，“去W区，无人之区！”
　　“无人之区是哪呀？”银龙发出奇怪的声音。
　　“去你主人气息最浓的地方。”白烬述当机立断开口。
　　新手村那些莫名其妙析出的身份部位多半就是这龙的主人，现在这些部位最多的地方显而易见就是杭亦青那里。
　　小火在空中思索了一小会，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
　　到达无人之区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后了，骑在龙背上飞行并不惬意，为了赶时间小火飞的格外快，高空中的冷空气变成风刃不要钱一样往所有人脸上拍。
　　而一路上，地面上的情况也不乐观。
　　所经之处只要是人类聚居区，就到处都是正在打架的人群，新手村已经悄无声息的乱成了一团。
　　袁山鸣在空中试了很多次，离开了地铁之后也无法联系投资行，甚至于现在他也不能联系其他领队了。
　　终端彻底报废了。
　　伪人们不仅占据了地铁站，而且已经通过地铁站到达了新手村的每个人类聚居点，开始了狩猎。
　　甚至于为了让投资行无法干涉，他们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切断了整个新手村和投资行的联系，现在每个人身上的终端全部都变成了一块废铁。
　　新手村也变成了一座孤岛，这里面的所有新人现在就是伪人们狩猎的目标，每个伪人的目标都是立马杀死一个新人，顶替他的身份。
　　到达无人之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快要在烈烈风声里面待麻了，甚至脚踏实地之后还幻听到耳畔的风声。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待着的地点也发生了变化，之前属于老关的教堂已经不见踪影了，转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别墅。
　　杭亦青坐在里面，大堂中还站了不少人。
　　云广回头介绍道：“都是来找到我的基金会员工。”
　　“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赶回来，小部分联系不到了，还有些是地铁不能用被困在目的城市的，”老关从外面回来，身后又跟了几个人，“地铁出事了，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
　　“我们在地铁里发生了很多事……”云广顿了一下，“回头详细再说，现在这情况我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知道，”杭亦青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端着的杯子随手扔到桌面上，“伪人背刺了投资行。”
　　“之前的地震导致直播出了问题，”老关看起来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接基金会的卧底回来，旁边一个看起来和云广很熟的基金会员工主动解释道，“领队们和伪人们得到的消息是直播断联只是暂时的，但实际上修复好直播需要很长时间，但是投资行把这个消息瞒了下来。”
　　而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回事，被伪人得知了。
　　伪人们忽然展开了极其激烈的反抗，直接把入口开在了地铁里面，突袭了整个新手村，开始无差别袭击。
　　“还有一个坏消息，”杭亦青冷冷开口，“我们一直搜集的那些材料没用了。”
　　伪人们的背刺太过突然，他们距离收集齐材料至少还有几个月，现在显然时间不等人。
　　之前做的准备全部没了用，不怪他脸色这么差。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小唐追问。
　　“有，”有一个基金会员工开口，“我们之前的废案。”
　　“废案？”白烬述转头。
　　“就是直接去到伪人的空间里面去从根源解决，”云广开口道，“但是这个提案被杭亦青否了。”
　　“伪人的空间你们进不去，那个雾是个单向门，”杭亦青脸色奇冷无比，“除非有伪人肯给我们带路，不然绝无可能。”
　　“为什么没有可能呢？”人群沉默几秒钟，白烬述忽然开口，“我有一个人选。”
　　这下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白烬述：“乔别。”
　　————————
　　她急了她急了她发现话都放出去了，结果赶不上元旦，开始日万完结了
　　前20+随机20（趴）

第361章 非人哉(169）（一更+二更）:重返暴力之都
　　在场大部分不知道乔别是谁。
　　这名字听起来很普通，就算是暴力之都内的队伍，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在这座城市里掌权人都叫什么名字的，这些信息一般来说都是领队才需要了解的，队员只需要跟着领队的安排探索怪谈就够了。
　　就算现在大部分基金会员工都找了各种理由用了各种办法脱离自己原本的队伍自立门户，但短短几天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们对暴力之都这个城市了解到这个程度。
　　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的人自然迷茫，而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的人脸上的迷茫完全不比他们少。
　　白烬述一句话出口，居然造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杭亦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讲讲。”
　　他反应倒是出白烬述意料的平和，本来他都做好了说完这个话之后杭亦青大发雷霆的准备了。
　　不过就这段时间杭亦青给他们的感受来说，“大发雷霆”这个词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形容他的词语上，他在所有人记忆中表现的最生气的一次，也是等到混混们全部离开之后才克制的砸了一个杯子。
　　“秉祈，”周围的人都有点不刚刚开口，云广主动站出来，引起了话题，顺便还给身后一头雾水的基金会员工们解释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紫街的小孩吗？曾经被紫街帮派收养，最后被伪人替代成为暴力之都乔家家主那个？”
　　他这么一说，身后几个在暴力之都的基金会员工就想起来了，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和恍然大悟交替的情节。
　　乔家他们是知道的，不过这人居然出身紫街，甚至已经被伪人替代了……
　　“云广，”有人赶紧问道，“不是说伪人只能替换投资行的新人吗？”
　　被紫街帮派收养，少说也在这个新手村中生活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只能在新手村待十五天的队员。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云广想了想，“等有时间了再详细说吧，现在主要问题是为什么秉祈你觉得乔别可以？”
　　他们之前交流的时候都是以小孩来代称，这个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并不欢迎的名字不怎么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在两边互通过消息之后，紫街的大火还有小孩的背叛板上钉钉变成了被伪人替代的后果，在这个时候提起他使用的称呼不是“小孩”而是“乔别”，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言下之意是否在有意切割这两个称呼所代表的人。
　　“嗯，”白烬述点点头，“他很有可能和其他伪人不太一样。”
　　这种异常其实早就出现过端倪，毕竟伪人大部分实际上并不是他们所占据的身份本身，自然也就不能得知有关于他们过去的详细细节。
　　如果他们在粉楼前遇见的乔别是杀了所有曾经的亲人都不后悔的伪人，那他为什么会在午夜梦回之际梦到当初发生的事情，甚至会在梦魇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
　　乔别的幻境能出现在怪谈中，成为“后悔的无法释怀”的梦魇，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确实……”管红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事绝对不对劲。”
　　当初大家都以为烧了帮派的是看到繁华世界之后抛弃紫街的，也没怎么怀疑过他午夜梦回想起紫街感到后悔，甚至还在幻境里为自己开脱的行为。
　　但是确定现在的乔别是被伪人替代之后，这事反而就变得不对了。
　　伪人似乎拥有了真正的小孩的感情，并且在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
　　“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啊？”小唐心直口快，“那什么，我记得小孩从小就说身边有哥哥姐姐，那直播里的观众把他从小看到大，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就变成那什么妈粉了？所以替代了他之后就和他共情了？”
　　“不是没有可能……”云广摸摸下巴，“我和肠粉在N港的时候杀过很多伪人，像这样的完全没有，从他这里下手说不定真的是个突破口。”
　　毕竟现在收集材料这一条路走不通了，只能从这个废案下手，从这个与众不同的伪人身上下手了。
　　“那……这怎么说啊，”袁山鸣弱弱，“我们去的话顶用吗？”
　　他们这一群人光凭嘴说，能说动一个伪人背刺自己的同类领着他们进自己的空间？
　　就算是伪人有小孩的记忆，也得老关和杭亦青去比较顶用吧？
　　但……这两人本来愿意帮他们扳倒伪人就是和小孩有关，这时候让他们出面，直面那个很有可能杀了自己孩子的人，任谁都不能接受吧？
　　他壮着胆子看向杭亦青，却只看见了他一双摩挲在杯口的手。
　　“我们先去试一下，”云广当机立断，截断了袁山鸣后面的话，对着杭亦青重新开口道，“对了，我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把地铁中的龙带来了，作为地铁中的怪谈，他应该也知道不少有关于伪人空间的事情，我觉得你们俩应该见一眼它，我给你详细说一下地铁里的情况……”
　　云广和杭亦青两个人走了，只剩下其他人在大厅里面面面相觑。
　　“那咱们……还去吗？”鲁长风挠挠头。
　　“去，”白烬述和许子尘两个人异口同声，白烬述接道，“杭亦青那边肯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是乔别我们必须争取。”
　　现在新手村乱成这样，伪人那边肯定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甚至他们还主动切断了投资行的信号，让新手村变成了孤岛。
　　这也就代表，这个时候的新手村是完全脱离投资行控制的。
　　谁也不知道投资行有没有在伪人空间那边留后手，之前他们寻找一个没有直播的地方都要找半天，现在整个空间里面别说信号，一个字符都传不出去，这简直是一把端了伪人空间的大好时机。
　　这时候不抓紧机会，谁知道等他们离开之后，投资行还会不会放人进入新手村。
　　“但是有个问题啊，”有个基金会的插嘴道，“现在地铁出问题了，你们要怎么去暴力之都？”
　　无人之区距离暴力之都可远着呢，坐地铁只用几分钟就能到的距离，放到真实的地图上至少需要赶路三天，现在大家在这里还能待的时间有没有三天不说，就光说是赶路三天，路上这一堆正在对新人们下手的伪人也不好躲啊。
　　“我们几个倒是没问题，”白烬述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点名道，“我，小唐，还有金铃和袁哥，都有一日千里可以用，这个buff可以无视距离直接进行空间转移，CD是十二个小时，完全可以去到暴力之都。”
　　“我没问题，”小唐摆摆手，“只要把黄毛留在这里就行。”
　　金铃也点点头。
　　“我们俩就不行了，”管红雁和许子尘耸耸肩，“要是能用那个龙进行转移倒是也可以，但是云广现在正好要问他问题。”
　　新手村中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地铁瘫痪了至少要占80%的锅，这里的一切区域间的转移通通都靠地铁，地区和地区之间的距离又远，导致一旦发生问题，不仅是和投资行断联的基金会成为了孤岛，每个新手村内的区域这时候都是孤岛。
　　发现有人在大量屠杀新人的时候，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地铁出事的队伍不免还要乘坐地铁离开，重新掉进伪人们的陷阱里。
　　“吗要不和我们一起？我们打算去无人之区周边看看，”基金会员工中有人主动道，“这里的伪人比较少，也不成群结队，说不定活捉一个也能问出什么。”
　　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点点头。
　　这大概就是现在大部分人能做的事了。
　　要去暴力之都最好趁早，杭亦青那边，云广拉走他自然不只是为了说有关于小火的内容，肯定还会给他旁敲侧击的做一些思想工作。
　　他们先把乔别那边的前置准备做好，才能等到杭亦青来给他最后一击。
　　基金会的大家跟熟人组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个怪谈内：“那你们去争取那个乔别，我们去看能不能抓个舌头。”
　　小唐黄毛情况特殊，黄毛决定留在怪谈内，让小唐跟大家一起出去。
　　“对了，”就在他们准备转移的时候，小唐忽然想起来似的，拍了一下袁山鸣的肩膀，“袁哥，咱们剩下的其他队友呢？”
　　短短几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这些天又一直追寻着一个有关于新手村的真相，竟然忘记了死灵之城里还有几个队友。
　　“嘶……”袁山鸣也一个激灵，“我忘了！”
　　不怪他忘记，周围的大家脸上都是惊讶之色，要不是小唐这次提起，估计谁都想不起来，还有几个队员在暴力之都那里。
　　现在全新手村的新人都在被伪人追杀，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样了。
　　袁山鸣一个激灵，赶紧打开终端开始查看自己绑定的队员信息。
　　留在暴力之都的是队里的小飞，老马，还有梨桃两个女生。
　　袁山鸣本来都做好了打开队员信息会看见他们死亡的准备，没想到打开之后，四个人居然还显示存活。
　　“他们还活着？！”袁山鸣语气惊讶脱口而出，这话说完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好，说的好像他多盼这四个人死似的，后知后觉补充道，“他们四个应该是还在茶馆里面待着。”
　　新手村出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各个怪谈内了，尤其是茶馆这种有触发条件的怪谈。
　　能够进入其中的队伍还得提前收集材料，获得怪谈主人也就是茶馆老板的认可，才能进入。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茶馆老板肯定不会放伪人进入，死灵之城内的【茶馆】怪谈闭门不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烬述和金玲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情况说不定不只是茶馆，还有老马出手。
　　毕竟一个三十多岁还能进入投资行的新人，没有点秘密他们是不信的。
　　“袁哥，”白烬述率先开口，“要不我们匀个人出来把他们四个接过来？或者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面临危机的时候人的表现骗不了人，如果想摸出老马这人的底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怎么做。
　　【那我去，】金铃思考一瞬，很快就做出决断，【现在新手村内大乱，走在街道上面或者出现在人类聚居区都有危险，我的虫子可以给我探路，也能帮我观察周围情况。】
　　袁山鸣是普通人，就算是领队，在伪人杀疯了的情况下也难保平安，小唐黄毛情况特殊，黄毛没什么自保手段，只有一个皮影小唐趟雷，本体肯定必须留在无人之区里保证生命安全。
　　再加上和乔别的交锋需要一些聪明人，最好小唐和岑秉祈都去，岑秉祈身边那个和他同组织的基金会成员肯定是岑秉祈去哪他去哪，到最后最适合回暴力之都的显然是金铃。
　　金铃自己也毫不避讳，从其他基金会员工那拿了一个和杭亦青联络的东西，就匆匆转移走了。
　　离开之前白烬述倒是关心了一下，问她一个人去能不能行。
　　【放心，】金铃在手机屏幕上打，【我有自保手段。】
　　白烬述脑海中闪过海市蜃楼中的景象，点点头，没有多问。
　　金铃显然是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他们不在一个组织，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金铃离开，剩下的几个人也就准备着去暴力之都。
　　对于大家来说，暴力之都是已经去过一次的地方，熟悉度肯定远强于其他区域，只不过这次少了一个本地领队狄塔，想要直接找到乔别显然不可能了。
　　随着熟悉的【一日千里】传送，大家重新落到暴力之都街道上。
　　比起之前他们第一次到达这里时看到的荒凉和萧瑟，现在的街道似乎更加符合大家对于暴力之都的印象。
　　街道上面全部都是打成一团的人，他们几个人刚刚出现，就有人扑了上来。
　　不用白烬述出手，小唐干脆利落一扯一踢，就把最前面的那个人踹了出去。
　　飞出去的时候还连带砸倒了后面几个。
　　“你的脸？”小唐定睛一看，有点惊讶地转头看向白烬述，“这人是复制你的伪人？”
　　白烬述转头看过去，是和他一张脸。
　　只不过这张脸只有乍一看的时候有点像，仔细看来其实并不相似，越看越不像。
　　“不像啊，”小唐也嘀咕了一句，“等等等等别看了！”
　　她喊出声：“先把周围这些解决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几秒，又扑上来不少人。
　　来不及讨论更多，袁山鸣不擅长拳脚，就被大家围在中间，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努力观察周围获取根本多信息。
　　这一观察还真让他观察出点什么来。
　　扑上来攻击他们的都是和他们长得乍一看非常像，但是仔细看来又有不介绍地方不一样的伪人，这些人前仆后继的扑上来，别说是袁山鸣，就算是周围还在处理这些伪人的三人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毕竟面对面杀死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的体验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而且伪人根本杀不死，或者说他们的身体素质异常优秀，就算是战斗意识比不上他们，也不是一招两式就能杀掉的。
　　周围时时刻刻都有伪人扑上来，为了避免他们被近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尽快把靠近自己的伪人打出去，而不是浪费时间打死他们。
　　这就导致了越打越多。
　　白烬述一开始还能靠着自己应付，越到后面越招架不及，干脆提高了一些同步率，避着怀嘉木把岑秉岐放了出来，让他来打，自己则是负责观察周围。
　　于是袁山鸣注意到的疑点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些扑上来的人确实都长着张和他们一样的脸，但都像是一开始遇上的那样，这些伪人乍一看和他们很像，但是仔细看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少别人的影子。
　　白烬述甚至从几个伪人脸上看到了自己和怀嘉木的影子。
　　他视线一转，地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有点眼熟，再抬眼，刚被岑秉岐一个肘击接着踹出去的人的面孔比起说像他，倒不如说更像地上这尸体。
　　这些扑上来的伪人复制的也太粗糙了，失去了直播和长久的观察之后，他们似乎也做不到复制的他们一模一样。
　　而且他们是真的没有任何计划，纯粹就像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在街上见人就咬，看见谁就复制出谁的脸扑上来，被打出去了就滚一圈去找别人或者重新扑来。
　　小唐本来涵养就不怎么样，越打越暴躁，到后面几乎是嘴上脏话不重复，几乎问候遍了对面整本族谱。
　　但这也无济于事，伪人们越来越多，已经有要把他们淹没的架势。
　　大家且战且退，一直努力想要把自己从这个交战圈里剥出来，奈何击退多少就会再次涌上来多少，逼得他们不得不继续动手。
　　在天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真正进入其中之后才觉难办。
　　这群伪人真的像是疯了一样，如果新手村内随处可见都是这个样子，那整个新手村沦陷压根不奇怪。
　　就在大家即将被伪人淹没的时候，白烬述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晃了晃。
　　然后猛地一空。
　　他忽然掉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上的几个队友也都一起掉了下来，跟着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几个伪人。
　　他们似乎是掉进了什么商场里的管道口或者什么地方，白烬述掉到了个比较粗的红色管道上，周围的几人也都在他周围。
　　几乎是瞬间，最后一个掉下来的小唐头顶刚刚离开他们掉下来的坑时，一双手就从旁边闪电般地伸出去，猛地又把井盖扣了上去。
　　小唐来不及看是谁关的井盖，翻身而起就锁喉直接扭断了顶着自己面孔的伪人脖子。
　　旁边也有个身影蹿出来，帮着他们杀了几个一起掉下来的伪人，这时候，头顶地面上失去了追踪对象的伪人们才四散离开，朝着下一个目标扑过去。
　　接着头顶井盖投下来的光栅，大家转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小唐结巴半天，最终脱口而出，“健身大哥！”
　　这人不就是狄塔队伍里那个和他们一起进了梦魇的健身大哥吗！当初管红雁和他们一起走了，健身大哥则是被狄塔托付给了暴力之都内的其他队伍。
　　只不过她是在记不得这人大名，满脑子只有健身大哥了。
　　健身大哥表情有点紧张地扶额：“我叫……算了，就叫这个也行。”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进了这个街道，一看好像是熟人，再仔细看还真是你们，就赶紧把你们拉了下来，”他在管道上面半蹲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人，“这些是我新队友，还没来得及被上面那些东西替代，你们可以放心。”
　　“这些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健身大哥又指着他们，“也可以放心。”
　　身后有人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有人说：“欢迎加入我们成为伏地魔。”
　　“什么是伏地魔？”袁山鸣迷茫。
　　“就是我们这种在城市下水或者管道空间里等着十五天到了传送出去的人，这里上面那些东西找不到，”健身大哥弱弱解释道，“别管那小子，他哈利波特重度中毒，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记得之前离开的时候，这群人说要回死灵之城吧？
　　现在四处都在出事，他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回来找乔别，”小唐脱口而出，“现在这情况和他有关系，我们要去解决。”
　　他们是来找乔别的，这个时候撒谎或者多做掩饰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把这些人利用起来，起码能给他们指一下乔别在哪。
　　“乔别？”健身大哥迷茫，“这谁啊？现在这情况你们谁也别找了，就在这好好待着吧，我们食物管够……”
　　“紫街那小孩，”白烬述冷不丁补充道，“你忘了？”
　　“……哦那个，”健身大哥一拍脑门，“你们找他干嘛啊？这情况也不能是乔家引起的吧？”
　　虽然暴力之都叫这个名字，但也没人会想莫名其妙杀了所有人啊，乔别堂堂一家主，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你们知道怎么找他吗？”袁山鸣不想透露过多内容，
　　“这个……我不清楚得问问领队，不过他也不一定说，”健身大哥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你们还是别管这事了吧？咱们都快出去了别节外生枝了，之前那次死的人太多，暴力之都里的大家都挺惜命……”
　　“死的人太多？”小唐忽然抓住了这个词汇。
　　“哦哦对你们不知道……”健身大哥又拍拍脑门，叹了一口气，“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要不我先给你们说完再去找领队吧。”
　　“之前，就是塔子姐走之前，不是把洪姐转移到你们那里，然后打算带着我们剩下的人去其他领队的队伍吗？”他领着大家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
　　大家点点头。
　　“结果我们两个人回去的时候，看见整个酒店都很安静。”
　　健身大哥顿了一下，脸色中出现一丝混杂着愧疚和不忍的表情：“梦魇的二阶段触发后……”
　　“所有没有成功的人都没有醒来，”健身大哥语气沉重，“参与过一阶段触发的新人们……也大部分都死亡了。”
　　他们以为难得温和的S怪谈，实际上早在隐秘之处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所有参与过触发的人，只要没有进入最终怪谈阶段，就会死在怪谈结束后。
　　“暴力之都内的队员在那次事件过后锐减，塔子姐的声誉也降到了最低，只能托了熟人划一下我的档案，让我用假名，待会你们见到我的新领队别提你们是和我在梦魇里认识的，”他小声道，“刚才我看小唐差点叫出我大名还吓了一跳。”
　　“啊？”袁山鸣发出一声迷茫的声音。
　　“可是，”他顿了一下，“那为什么狄塔不来找我，不跟我提啊？”
　　这种情况，为什么狄塔还要坚持把自己唯一的队员隐姓埋名塞进暴力之都的队伍里，而不是把他交给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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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2章 非人哉（170）（一更+二更）:混战
　　“那个……”健身大哥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狄塔姐不太放心我。”
　　“不太放……”袁山鸣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了。
　　哦对，死灵之城内死亡的队员是会变成城市护卫队的，管红雁那个时候已经和他走了档案都到他这里了没有办法，剩下的几个队员狄塔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没有触发最终阶段的怪谈，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死，一开始的打算只是把他们划去熟人的队伍。
　　但是在见到酒店内的惨状后，对于这个唯一一个还活着的队员，狄塔的态度肯定不会是回到酒店之前的轻松。
　　她来新手村是为了调查事情，现在有了线索不得不走，为了减轻一点自己内心的愧疚，她必然会选择让唯一的队员留在暴力之都内，这样就算死了也没事，最多不过变成城市护卫队罢了。
　　“塔子姐走的时候也没想到，新手村里会变成……这个样子。”健身大哥挠挠头，小心翼翼道，“我就问一句，这情况变成这样和你们没关系吧？”
　　袁山鸣脸色一僵：“……没，真没。”
　　这话说的昧良心，对面还没追问，他就强调一句“真没”，倒显得做贼心虚，要是问话的换个人，说不定就看出了他的心虚。
　　偏偏对面是也没有什么城府的健身大哥，袁山鸣说没关系，他也就信了没，放心地拍拍胸口：“你们说要去找乔别，我还以为这次的全新手村范围怪谈是你们引起的呢……”
　　“全新手村范围怪谈？”小唐奇怪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全新手村，”健身大哥指了指头顶，“这情况，我们领队说很有可能是谁触发了一个大范围怪谈，把整个新手村卷了进来，难道不是吗？”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相同的信息。
　　大部分人居然是这么看待这次意外的。
　　他们知道事态发展到这样的真正原因在伪人那，自然没有往怪谈的方向上想，但在不清楚伪人是什么情况的领队和新人看来，估计不少人都在猜测，这是有人触发了一个席卷整个新手村的大范围怪谈，导致大家都被卷了进来。
　　毕竟新手村内有先例，大面积怪谈不是没有出现过。
　　“袁哥……”小唐缓缓倒吸一口凉气，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袁山鸣，“新手村内前几次大范围怪谈……”
　　不会也和伪人空间有关系吧？！
　　要是这次中之后投资行还能活下来，这次的伪人空间背刺会不会也成为一堆领队口中“新手村历史大事件”中属于大范围怪谈的一环？
　　“我……我也不清楚，”袁山鸣缓缓咽了一口口水，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知道的信息，“之前新手村几次大范围怪谈的时候我都不在。”
　　他也只是从当初自己的领队，后来自己的同事嘴里听到的，这些新手村内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口耳相传，大部分领队都是从前辈的嘴里听到，再传给自己的后背，很少有人是真正见过的。
　　但是小唐这个猜测非常惊人。
　　新手村里面的大面积怪谈是假的，新手村的存在意义是假的，甚至于这里的大部分新人都可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袁山鸣默默打了个冷战，感觉以后就算是投资行没倒，自己知道太多也可能会被暗杀。
　　“那个，”他赶紧打断大家的话，对着健身大哥说道，“我们来找乔别是因为这种情况下我们认为到了夜晚城市护卫队出动之后，暴力之都是全新手村最安全的地方，仅此而已。”
　　这理由倒是很符合逻辑。
　　如果这是被人触发的大范围怪谈，那等到了夜晚，暴力之都的城市护卫队出动，可不就是整个新手村里最安全的地方。
　　健身大哥被他们的逻辑说服，一下子也觉得到了夜晚城市护卫队就能解决暴力之都里的问题，脸上的担忧褪下不少。
　　趁着他说要去问问领队的时候，袁山鸣队里的大家赶紧聚在一起。
　　“你怀疑新手村内前面几次传播度很广的大范围怪谈，实际上也是伪人在新手村里做的……”白烬述摸摸下巴，“有可能。”
　　但是现在他们缺少验证手段。
　　“云广那边怎么说？”他先看向小唐。
　　黄毛被大家留在了无人之区，一同留下的还有云广和那个很有可能知道不少消息的龙，黄毛小唐两个人之间的无延迟通讯可要比杭亦青那里费了好大劲才弄到了通讯道具好多了。
　　“不知道，”小唐摇摇头，“云广哥和杭亦青还没出来，等到他们出来了我问问。”
　　“嗯，不急，”白烬述点点头，“我们这边先找到乔别。”
　　袁山鸣刚才灵光一闪用城市护卫队给他们忽然回来的行为打了掩护，但是他并不觉得夜晚的城市护卫队能够应对目前的情况。
　　并不是说他不相信城市护卫队的武力，主要问题是城市护卫队也都是死去的新人组成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替代呢。
　　袁山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还好遇见了这兄弟。”
　　他又不是小唐，还能一口一个“健身大哥”的叫，他都不知道比健身大哥大多少岁了。
　　但要是叫名字的话，他又怕自己会一个嘴瓢把人家本名叫出来，干脆就用“兄弟”“哥们”这类代词称呼了。
　　他们来这里的时候只有一个隐约的模糊目标是要找到乔别说通他带他们去伪人空间，但是怎么找怎么说都没有思路，要不是遇见了这哥们，他们现在说不定还被一群伪人围着呢。
　　不过从他们躲在管道隧道里面也能看出来，面临这种突发情况的时候，束手无策的队伍总归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这就不好办了……”小唐坐在管道上面，小声嘀咕道，“僧多粥少，刚才上面那群伪人你们也看到了，见到我们跟苍蝇见到……”
　　“咳。”白烬述咳了一声。
　　“……那什么，狼见到肉一样！”小唐丝滑改口，“新人全部都躲起来，这些打算替代新人的伪人们只会更加疯狂。”
　　一旦见到一个新人，就成群结队扑上去。
　　“而且疯成这个样子，伪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很紧张，”白烬述无视了这姑娘满脸的讨好神色，盘着腿思考道，“就像刚才，如果我们中的一个被伪人替代了，那在那种疯狂的情况下，难道其他伪人就会礼貌退出吗？”
　　不可能的。
　　他们只会继续蜂拥而上，把刚刚得到身份的伪人继续杀死，然后再次重复这个循环，直到一群人为了一个身份出现一场混战。
　　最后的结果要不就是有人一力降十会，打退所有人，要不就是大家都死，都得不到身份。
　　“这么看的话，说不定随便找个伪人也能同意带路啊？”袁山鸣叹气。
　　毕竟作为“同伴”和作为“竞争者”是不同的，在短期的骚乱结束，大部分队伍找到了可靠的避难所之后，伪人们之间的关系立马会变得紧张不已。
　　“还是不一样的，”小唐摇摇头，终于正经了起来，“要是我们答应帮他们打退自己的竞争对手，那还有的谈，但要是让他们带我们去伪人空间把他们的家炸了，这就不一样了。”
　　普通伪人和同伴充其量就是竞争关系，他们想要赌一把乔别，主要是因为乔别作为伪人，却出现了自己替换的小孩曾经的记忆，并且似乎在为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
　　他们想赌的是作为伪人的乔别，实际上会有那么一点位置站在人类这边。
　　这就够了。
　　要是云广能说通杭亦青出面，那这就是最后的大招。
　　白烬述这边讨论伪人的事情，去问自己新领队的健身大哥也回来了。
　　“林哥说问题不大，暴力之都的地下管道线路很规整，可以直接从下面过去，”健身大哥开口，“不过问题是乔别这会在哪啊？”
　　按照常规逻辑，乔家的家主不在他们那个大宅子里还能在哪，偏偏乔别这人不能按照一般逻辑。
　　上次他们遇见这人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小粉楼里。
　　粉楼和乔家的大宅子还是离得挺远的，而且他们不仅是要找到乔别，还要见到乔别本人。
　　至少得到他面前了才能说动他吧。
　　伪人空间忽然背刺新手村就是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在白烬述他们进入地铁之后不久。
　　伪人们只能替代新人，作为原住民，前面最乱的几个小时，就算是再蠢的人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在原住民看来，真正的黄金转移时间恰好是这个时候。
　　要是乔别在那个粉楼里面，现在应该就是要转移回别墅，要是在别墅中，那正好就不用动了。
　　“去乔家的别墅那，”白烬述想了想排版道，“不管乔别在哪里，他肯定都是要回别墅的。”
　　普通原住民这些伪人自然不会下手，或者说就算下手了也顶替不了对方的身份，但乔别可不是普通原住民。在这种伪人集体暴.动的情况下，他这个投资行新手村的BUG简直就是被竖起来的靶子。
　　粉楼不够安全，如果在暴.动发生的时候乔别是在粉楼里面，他肯定要回安保更加严密的乔家别墅，而不是像是普通原住民一样在原地不动。
　　白烬述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挺有道理。
　　健身大哥的新领队姓林，是个很高的男人，这个很高是真的高，白烬述目测他的身高已经突破的两米，远远高于正常人标准。
　　林哥带着大家躲入下水道的时候特地选择了通管道的下水隧道，整体环境除了灰多之外还算是干净整洁，一些特殊的段落是连通着广场或者商圈的，通过头上栅栏样式的下水道口，就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刚才他们就是这样看见有人进入这条街道，被伪人追着跑的。
　　听完他们的要求之后，林哥也没有多问，只是说自己可以给他们指路，至于带着他们去是不可能了，管道里面的队员全部都是他的新人，现在新手村出事是无法触发怪谈了，现在这些队员们的积分堪堪够他活下来的，他不想带着任何一个队员冒险。
　　白烬述他们本来就不想让无关人士跟着去，听林哥这么一说更是直接答应，林哥那边给了他们一个指南针和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还有一个粗略的地图，上面是一些他按照影响标注出来的商圈和广场。
　　这些地方的下水井盖不是圆形的大铁盖，可以透过盖子看见上面的情况，很适合在赶路的时候用来判断目标地点是否安全用。
　　“暴力之都虽然死的新人多了，但是活下来的大部分肯定也找了地方躲，”林哥最后叮嘱道，“我给了你们地图，出去的时候别说你们是从管道口里出去的。”
　　他们躲在这里的思路和当初在死灵之城袁山鸣带着管红雁他们进下水道的思路一样，无非就是打个信息差。
　　这地方不难想，也不难找，而且出口还有限，一旦有人躲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了，这里面所有人都要被团灭。
　　白烬述也没打算害他们，自然点头同意。
　　林哥对绘图没有什么研究和天赋，画出来的地图也多是意识流，大家往前摸索着在管道里面穿行了好一段，才看懂了他地图上不少抽象的标记和路径都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就是顺着走到乔家老宅了。
　　躲在下水道的不仅林哥他们一队，前进路上大家又遇见好几拨新人，对于这些不熟的人就更好打发了，统统让袁山鸣去说是他们的队友在城市的另一端还没有死，领队非要去接。
　　之前暴力之都死人死的太多，现在活下来的领队对新人死亡都有点敏.感，一听这理由纷纷表示理解，注意安全，别把人引进来。
　　大家一一答应，朝着乔家的方向赶去。
　　【一日千里】降落的地点是在地铁站周围，也就是每个区域的中心地点，暴力之都的市中心，而乔家的别墅则是在很远的居民区边别墅群中，一路上越往前走，遇到的人越少。
　　差不多走出城市的时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躲在这里的队伍了。
　　就在小唐长舒一口气，打算说点的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枪声。
　　“卧……槽！”小唐一个激灵，“管道下面的人打起来了？”
　　这可完犊子了。
　　一路走来，头顶的打斗声就没少过，所有遇见的队伍都是尽量低调再低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尽量不要让上面的那些东西发现他们。
　　虽然知道他们是要去找自己队友，有暴露的风险，但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就算是对他们有意见的领队和队员也不敢起冲突，都是尽量友好的叮嘱他们一路小心。
　　这怎么还有弱智在这里打架？！
　　“不是我们这里内的枪声，”白烬述安静听了几秒，“是地上的。”
　　他们现在经过的这一段路，管道正好是在某一个隧道还是低下停车场里，管道外的枪声经过回声传回到这里，听起来就和在管道隧道内部响起的一样。
　　“地上啊……那没事了。”小唐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这里面有不长眼的打起来了，把所有人拖下水就行。
　　要知道虽然他们战斗力不低，但也不代表他们能从地上穿越整个暴力之都啊。
　　现在地面上的这些伪人和平时打架的时候会碰到的对手完全不一样，正常的打架对手有弱点有要害，会痛会流血会害怕，但是这些伪人则完全没有这种东西。
　　刚才这些人蜂拥而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了，除非拧端他们的脖子或者打断他们的胳膊腿，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不然他们就会再次蜂拥而上，堪称狂热的试图夺取他们的身份。
　　这谁能打得过啊。
　　就在几人停在原地心里嘀咕的这十几秒钟里，远方传来的枪声愈发密集了。
　　“这也打的太激烈了，”袁山鸣随口道，“暴力之都市民真是武德充沛……？”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等一下。”
　　“正常暴力之都市民能持枪吗？”他下意识看向怀嘉木询问，在他心目中这位大佬对暴力之城也有不少了解的。
　　“应该不行，”白烬述想了想开口，“如果可以持枪的话，之前我们来这里见到的就是枪战，而不是简单的群架了。”
　　暴力之都习惯靠暴力解决问题，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争斗，如果真的普通市民可以持枪，那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就算开枪违法，那也肯定有人会一时怒火攻心做出射击的选择。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三天都没有见过枪战，也没有听说过和枪击有关的事件，那市民应该是不能持枪的。
　　在这个大前提下，就算有人偷偷买枪了，那也应该只持有一两把，更别提这里应该不是人人都有。
　　所以地面上的枪击声这么密集，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市民。
　　“这声音都赶得上一个小型机动部队了……”小唐也低低嘀咕了一句。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乔别！”
　　暴力之都里面能够拥有这样的武器储备，又非要在这个时候移动不可的，只有乔别。
　　这下所有人都打起劲来，朝着枪声传出的方向去了。
　　枪声传出的方向是在管道的前方，但当大家走近之后才发现，枪声仍然还在前面，可管道却拐了个弯，走向了另一边。
　　“这怎么办？”袁山鸣往前走了一段，无可奈何地回来，“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就越来越远了。”
　　“只能上去了。”白烬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的地方，这一段的井盖都是圆形的铁井盖，看不见地面上的情况，但是好在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听见头顶上传来有人跑动或者交通工具经过的声音，地面上这一片应该很安全。
　　不过出于谨慎，小唐还是打头阵上去看了看。
　　这里似乎是一片仓库之类的地方，地面上堆着不少用防雨布盖着的一人高大箱子，小唐过去掀开看了看，箱子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一些商店的小摆件，被用泡沫板一个一个整整齐齐摆放在里面。
　　“哎？”她忽然有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要不咱们套这个走？”
　　上到地面上之后，远处的枪击声更加密集了，听起来似乎战况变得更加胶着。
　　被伪人们缠住过的大家自然是清楚这些东西有多难缠的，只要被他们发现，那这些伪人就跟会增殖一样，越打越多。
　　本来以为他们之前越打越多是因为他们只有拳脚，打的太慢，但现在看来，就算是枪械清理，效率比他们快了十倍有余，也没法从伪人们的包围圈突围出去。
　　有枪都冲不出去，他们四个人上去不是送菜的，小唐虽然对身边这位大佬的实力有一点猜测，但是总归觉得不太安心。
　　毕竟他们对伪人空间一无所知，万一对方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呢。
　　还是伪装一些比较安心。
　　大家对视一眼，很快同意了小唐的建议，各自选了一个和身高差不多的箱子，在箱子侧面开了几个洞，各自套上之后开始往前走去。
　　枪战发生的地方听声音是在远处，走出仓库之后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仓库地势比较高，而枪战发生处比较低。
　　从这个高度看过去，正好能将远处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不少穿着专业装备的人围在三辆车周围，三辆看起来都是被改装过的越野车，前后两辆上面甚至架了机枪。
　　“嚯，”小唐感叹一声，“乔别这还真是对他的同类很了解啊，一息三千六百转众生平等枪！。”
　　正常人就算是知道外面正在发生内乱，也不至于让人带机枪来接自己。
　　这会机枪还没有开始用，但是架在那里，已经威慑力满满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车里是不是都是弹药。
　　“这下面围着的伪人可要比当初来围我们的多得多了……”袁山鸣也咋舌，“我觉着乔别没有我们也能离开。”
　　他这显然已经做足准备了。
　　“不一定，”白烬述微微摇头，“机枪虽然管用，但声音这么大……周围方圆十里的伪人恐怕都要被吸引来了。”
　　这东西虽然清杂不错，但是弹药是有限的，伪人却是无限的，前仆后继一个一个上来，迟早能把弹药全部打空。
　　而白烬述的猜测果然没错。
　　随着周围战况逐渐胶着，机枪终于也开始启用了。
　　一开始的机枪确实在伪人的包围圈里面撕出来了一条口子，但是随后，就有更多的伪人补了上去。
　　“走。”白烬述一盖防雨布，率先走了下去。
　　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四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木箱子，缓缓出现在了伪人们的包围圈中。
　　*
　　“我去……”小唐一边躲一边低声暗骂，“这要是被发现的可就真挂这了。”
　　他们现在顶着这个破箱子，一点一点的在伪人中移动，前仆后继的伪人们把他们挤在中间，随着人潮不受控制往前。
　　被伪人们卷进来的东西不止他们四个顶着的木箱子，他们出现在其中倒是不突兀。
　　但是……
　　小唐猛地一低头，躲过头顶上飘来的子弹，暗暗骂了一句娘。
　　乔别的这些完蛋玩意倒是朝着伪人的头打啊，打她一个破烂木箱干什么！
　　前面几米外，岑秉祈的箱子步伐飘逸，一下没挨，而她和袁山鸣的防雨布都快被流弹打穿了。
　　大爷的……她确实本体在无人之区，小唐死了也没事，但是怀嘉木你特么倒是也照顾一下我们两个啊！
　　我们不是你队友吗？
　　好歹她还是个皮影呢，简直不敢想象袁山鸣这会是什么心情。
　　果然，好心情来自对比，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没有皮影真身上阵还差点被打穿的倒霉蛋，小唐一下子心情好了不少，继续精神满满地往前挤去了。
　　越靠近前方，周围的各种流弹就越多，不过好在身边死亡的伪人也就越少。
　　小唐透过开的小缝悄悄观察周围，调整前进方向，很快就接近了车里的乔别。
　　最前面的岑秉祈更是已经挤到了车队周围，车队周围的地上全部都是各种伪人的尸体，作为一个箱子，他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前，就有点不对了。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把乔别扯进来，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小队伪人趁着换弹时间突破了防线，直直朝着中间第二辆车扑去。
　　下一秒，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枪，面色冷冷伸手开枪打倒了这几个伪人。
　　而也是下一秒，在所有人都忙着堵上封锁线的时候，一个破烂木箱一滚，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猛地把那个穿着西装的人拽了进去。
　　“别动，”箱子里面响起一个笑眯眯的声音，“乔别，我知道你是伪人。”
　　“你现在要是发出一点动静，你猜想要顶替你的同伴们会不会把他们都撕成渣？”
　　————————
　　发现做自己没有被保护，但是袁山鸣也没有的小唐：又让我捡到一口
　　看见老婆直接把人拽进箱子的嘉木哥： o.0？
　　前20+随机20

第363章 非人哉（171）（一更+二更）:基金会直播
　　下意识正打算反击的乔别一顿。
　　说话的这声音笑眯眯的，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则异常浓烈。
　　换在平常，敢和他这样说话的人不多，但现在偏偏情况特殊。
　　最关键的是——
　　这个人说对了。
　　乔别眯起眼睛，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顺便打量了周围一圈。
　　“看来我猜对了，”那个人微微挑眉，“被自己同类列为顶替对象的感觉如何？”
　　“顶替？他们做不到，”乔别微微正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表情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立马调整到了平静，“我雇佣的保镖又不是吃素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离开粉楼就会被伪人围攻，对此，他自然也做足了准备。
　　“你说的是你还没赶来的队伍？”就在他脑海中这个想法闪过去的一瞬间，刚才那个说话的人又开口道，“别想了，他们赶不来了，来了也没用。”
　　乔别猛地抬头。
　　“你没有发现吗？”对面说话的那个人嘴角一丝微妙的笑意。“来杀你的同类，越来越多了。”
　　“你的人越多，你的目标就越大，就越不容易甩开伪人，你不会以为重武器能吓退你的这些同类吧？你比我更了解他们，”乔别听见他说，“想要活下去，你只有跟着我从这里离开这一条路。”
　　确实，枪声吸引来了更多的伪人，现在纯靠火力压制已经出不去了。
　　乔别微微皱眉。
　　他想到了自己会被包围，但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伪人们把他彻底包围到无法动弹之前，他的保镖没法用火力撕开包围圈。
　　“你是……”他终于皱起眉头，看向了那个把他从这里拉出来的人。
　　这人是谁？
　　敢在这个时候冲进伪人的包围圈，他是想要攀上乔家的新手村原住民？还是发现了新手村内不对劲，被投资行派来解决伪人的人？或者是另一个和他一样的……
　　“你的合作者，”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还要这里继续待下去吗？这里的伪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走。”乔别当机立断。
　　*
　　“我去……”小唐一个闪身，避开后面的一道光柱，“这什么东西。”
　　她这会正在努力往外面挤，一边挤还要一边注意从自己身后袭来的各种攻击。
　　顶着木箱从伪人群中出去可要比进来难多了，毕竟进来的时候是顺着人流往前走，可出去的时候却是要逆着人流。
　　更别提进来都被时候，攻击和流弹都是从正前方袭来的，一边走就能一边观察。但现在离开的时候，攻击却是在后面来袭，她一路走一路恨不得在后脑勺上也长一个眼睛，甚至已经把这个改造方向列入了自己后续的皮影制作中。
　　不过离开如此艰难的显然不止她一个人，在小唐的前面，袁山鸣也走的异常艰难。
　　本来他们四个人都顶着箱子进来就是为了提高容错率，一个是为了提高走错路线的容错率，这个是指虽然伪人们的包围圈被机枪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是肯定不能从那个口子进，不然还没等靠近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不说，就算是能靠近，在重火力的压制下，旁边的伪人们都倒了，你一个箱子莫名其妙伫立在死人堆里屹立不倒不说，还能继续往前移动，这说没有鬼谁信。
　　所以他们必须从一些火力比较弱的地方进来，而且虽然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盯准了乔别的方向，但在进入人群后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伪人推离方向或者发现。
　　所以来的人多一点，到时候进入中心圈后谁距离乔别最近，就由谁去把乔别拽进来。
　　见到乔别之前说什么大家已经都提前商量好了如何把他从这里带出去的话术，无非就是开场王炸点出他的伪人身份，然后夸张一下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如果再待在这里伪人会越来越多，他的弹药有限，但是伪人可是无限的，如果不跟着他们一起混出去，再想出去就难了。
　　这话其实也算不上是夸张，伪人们确实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到能够消耗完这些弹药的程度还早，只不过是赌一把乔别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同类盯上，甚至早早准备了武装队伍带自己离开，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管情况是否属实，他都不可能再在这里安心待下去的心理。
　　现在看来，他们赌对了。
　　至于第二个容错率，当然是为了防止进来的人死在伪人手上，毕竟在现在的新手村中。他们这几个新人在伪人们眼中估计就是唐僧肉，随便谁都想上来啃一口，而且来啃的人还会越来越多那种。盯着木箱子混进伪人堆是一招险棋，一旦被发现就完了。
　　当然其实也称不上完了，袁山鸣还是比较相信队伍里的大佬的……虽然他刚才就只保护岑秉祈不保护他们。
　　袁山鸣抽抽嘴角，小心翼翼从木箱的缝隙里面观察周围。
　　周围的伪人们依旧在不断蜂拥向前，目前似乎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保护的乔别丢了。
　　往进挤的时候他挤的最慢，前面三个人都靠近中心圈了他还在中端一直徘徊，结果到了离开的时候，他马上就变成了最前面的那个。
　　按照刚才他们进来时候的规模，这会他应该早早走出伪人的包围圈了才对，但是袁山鸣现在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前路，前面的伪人越来越多了。
　　这会的规模，至少是刚才的几倍。
　　也是他们在打架的时候，围过来试图杀了他们的伪人数量数倍。
　　袁山鸣暗自咋舌，要不是刚才那个狄塔队里的健身哥们把他们拉了下去，就他们那个架势，迟早也会发展成乔别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
　　好不容易从伪人中挤出来，袁山鸣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方向，小心翼翼朝着刚才他们上去的那个仓库走去。
　　一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紧急转移的原住民。
　　这些暴力之都内的原住民们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还没回家，有些在公司，有些在街上，还有些估计是在商场里面，手上还拎着不少采购的零食。
　　这些原住民们在初期的混乱过去之后，立马就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跑回家了，就袁山鸣对于暴力之都的了解而言，这里随便一个原住民的住宅防护等级都要比市中心的商店或者写字楼高。
　　而且他们不回家也不行，等到晚上城市护卫队出现，要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找到可靠的庇护所，那就会被直接就地击杀。
　　伪人们和原住民擦肩而过，果然没有试图对这些急着回家的市民们下手，暴力之都的原住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和自己匆匆擦肩而过的人中有一些就是造成这种骚乱的罪魁祸首。
　　也正是因为这样，离开伪人的包围圈之后，袁山鸣也没有放下警惕性，一路小心翼翼地回了仓库，甚至于因为他的移动方向是和众人相反的，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走的比来时更慢了。
　　于是等到他回去的时候，仓库中的其他人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里面，看见他的身影，小唐挥了一下手，直接把袁山鸣拽回了管道里面。
　　头顶的井盖被重新盖上，熟悉的黑暗袭来，袁山鸣终于松了口气。
　　“袁哥你怎么这么慢，”小唐从上面翻下来抱怨道，“我们等你好一会。”
　　“慢吗？”袁山鸣有点迷惑，“我还觉得我挺快的呢。”
　　他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另外三个箱子，还以为自己走的很快。
　　“慢，”小唐不客气道，“我们都已经说完了你才来。”
　　“啊……”袁山鸣摸摸鼻尖，“你们说什么了啊？”
　　他当然知道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拉拢乔别，但是在不祭出杭亦青和老关这两张大牌的时候，这到底要怎么拉拢啊？
　　“就说了一下伪人的事情啊，”小唐眨眨眼，随口道，“乔别要干掉他的同类永绝后患，正好和我们目标相同。”
　　干……掉？
　　“啊？”袁山鸣脑子打结了一瞬间。
　　难道不是通过打感情牌说通乔别带着他们进入伪人空间吗？现在是怎么走到乔别要反杀他们这一步的？
　　他疑问的目光看向白烬述。
　　“因为他的身份对于伪人们来说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比成为一个投资行的员工更具吸引力，”白烬述坐在管道上面，托着下巴开口，“根据我的观察，伪人们不能替代原住民，但是他们可以替代投资行的新人们和自己的同类，也就是说，如果乔别不是新人的话，那他就肯定是伪人。”
　　袁山鸣：？
　　等一下，我不是想问这个。
　　他当然知道乔别是伪人，但这不是因为杭亦青和老关……
　　小唐在乔别看不见的地方给袁山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出来。
　　白烬述这句话是在解释乔别的身份。
　　听起来像是给袁山鸣说的，实际上是在给这个顶替了他人身份的乔别说，他在隐藏他们知道紫街小孩过去的信息。
　　袁山鸣眼神闪了闪，立马闭上了嘴。
　　在他来之前，岑秉祈和乔别两个人应该已经交锋过几次了，不知道这个替代了紫街小孩的乔别是不是聪明人，但岑秉岐一定是。
　　他怀疑乔别有之前紫街小孩的记忆，并且对杭亦青和老关有感情，甚至还对烧毁了帮派有一定悔意，和他不确定杭亦青是否愿意出面，一来就点出乔别费尽心思掩藏的紫街过去后会不会被乔别当场翻脸不冲突。
　　紫街小孩和杭关两个人是很好用的一手王炸没错，但一上来就丢王炸一定会达到反效果。
　　他无法在杭亦青他们来之前解释做自己是怎么知道“乔别”的过去，紫街的一切已经随着一把大火变成灰烬了，骤然提起这个话题，只会引出更多无法解释的问题，他们了解的是紫街小孩，不是这个乔别，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忽然翻脸。
　　比起这个，另一条切入点显然更符合他们的身份，也更适合把乔别骗进他们的队伍之后，忽然放出杭亦青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伪人们不断围攻乔别，甚至规模要比围攻他们三个人还高上数倍，说明他们觊觎乔别的身份，比觊觎他们更甚。
　　在彻底找到理由之前，伪人空间为什么会忽然闪击新手村，为什么仅仅因为直播无法进行就背刺投资行，这都是迷。
　　但伪人比起想要他们的身份，更想要乔别的，确实让白烬述一下子有了另一个思路。
　　伪人们的终极目标目前看来就是获得他们的身份然后进入投资行，但是从他们想要替代乔别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想要进入投资行，而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乔别作为乔家家主，不论是财富还是权势都要比他们这些刚刚进入新手村的新人要多的多，伪人们确实需要一个身份，但在能够挑选的情况下，他们更倾向替代乔别。
　　而作为成功替代了紫街小孩的乔别，他之前的那么多年里肯定也有伪人试图动手过，但碍于直播的存在，真正的投资行Bug紫街小孩死了之后，直播肯定就不存在了，他们也就失去了了解乔别的唯一途径，无法完美的替代他。
　　但这一切都随着直播断联，伪人空间忽然背刺投资韩国结束了，所有伪人现在都放弃了“完美”的替代，转而开始无差别对新人们展开攻击，其中肯定包括他们垂涎已久的乔别。
　　乔别本人肯定是不想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如果新手村内的麻烦一直解决不了，他身边一直持续不断的有伪人来试图替代他，他肯定更希望能够结束目前新手村内的危机。
　　这个时候，他们这个忽然出现的队伍告诉他，需要一个伪人从中帮助，帮助他们直接毁了伪人空间，虽然激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现阶段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而作为被“请求帮助”的一方，在有了更好的方案之后，乔别显然可以甩手就走，不管他们，甚至还能反手一个举报。
　　所以他不会不答应他们的“合作”请求，只不过他肯定不会立马就帮助他们打开伪人空间的门，而是在一切还没有定居之前一直拖延，一直观察。
　　到了这个阶段，杭亦青和老关才是他们要打出的王炸感情牌。
　　目前看来，离这个阶段已经不远了，起码云广已经在努力说服这两个人了。
　　“我记得我见过你们，”五人在管道里面穿梭，袁山鸣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周围一圈人的面孔，乔别忽然开口，“前几天我上班的时候，你们似乎在我家门口。”
　　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似乎不止这几个人。
　　“对，”白烬述点点头，“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们还在和其他队友一起。”
　　“哦。”乔别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心里已经认为这些队友全部死亡了。
　　在之前的交锋中，他已经知道了面前的这群人就是投资行的新人，以为伪人空间是新手村内的一个意外。
　　白烬述没打算和他全部说实话，讲述的内容也是真假混杂，现在乔别只知道他们是新人，误以为伪人空间是一个自行寄生在新手村中，偷偷在投资行眼皮下替换新人的毒瘤，丝毫不清楚这是投资行默认的行为。
　　毕竟乔别再怎么想要解决问题，他也是伪人而不是人类，总要防止他会忽然和他的同伴背刺投资行一样背刺他们。
　　不带任何偏见的看的话，乔别作为一个乔家家主当然是很合格的，两人在袁山鸣来之前互相试探了好几个汇合，白烬述甚至到了最后暗示对方自己其实不是新人，而是借领队身份来到这里，想要查清朋友死因的中级队员，才终于让一直在新手村的乔别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上放弃了咄咄逼人的追问。
　　至于这个他暗示的身份，也不是白烬述胡说。
　　在离开健身大哥之后，他和小唐两个人就小声分析过，狄塔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回新手村调查朋友死因，或者为什么自己朋友忽然性情大变的中级队员。
　　不然不能解释作为领队，她在得知暴力之都内的城市护卫队都是死亡的队员之后，居然放弃了全部积分，立马离开了新手村。
　　她很有当初在新手村的时候没有发现伪人的情况，而在离开新手村成为投资行队员后，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朋友又再次出现了。
　　在种种巧合或者说是调查下，她最终把问题锁定到了新手村内的暴力之都，并且直接申请成为领队进入其中。
　　这对于基金会来说是个好消息，代表投资行内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员工在自行调查并且怀疑伪人空间的存在，而狄塔的离开无疑给他们带去了更多信息。
　　要是她能走的再迟一点，说不定能直接和他们一起见到杭亦青。
　　不过……要是她走的再迟一点，说不定也和现在的袁山鸣还有其他领队一样，因为地铁停运，被彻底困在新手村中。
　　这么一想的话，还是让她把消息带出去比较好。现在新手村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外界也该知道了。
　　狄塔的朋友们不知道会如何分析这场突发事件，最好里面也有个聪明人，能直接推出伪人空间的存在。
　　可惜这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投资行的倒闭在大家看来已经是必然，狄塔他们能锦上添花最好，雪中送炭就谈不上了。
　　跟随着带路的袁山鸣，一行人走到靠近乔家老宅最近的一个下水道口，然后在乔别的电话指示下，坐上了乔家的车。
　　车辆刚启动，白烬述的袖子就被拉了一下：“岑哥。”
　　小唐压低声音，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这里说话方便吗？”
　　“云广来消息了？”白烬用气音回。
　　小唐点点头，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口型：【直播间】。
　　直播间怎么了？这玩意不是直接因为伪人空间的反水而报废了吗？
　　白烬述皱着眉头打开了直播。
　　出乎意料地，直播居然重新接通了。
　　但这上面的弹幕……他微妙地眯起了眼睛。
　　【兄弟们这哪啊？】
　　【我不道啊，我刚还在看一个B级空间，忽然闪了一下就到这了。】
　　【直播间出bug了？@房管】
　　【应该真是BUG，我记得我明明看的是个D级空间，怎么也到这来了。】
　　【巧了我看的是C级。】
　　【我刚刚在E……放我回去，我的项目就差一点就结项了，都在填规则了，我都蹲三四天了，让我看个结局啊！】
　　【看不看结局不重要，现在问题是你被抽这来了，姐妹你的投资会不会也被抽了啊，你还能拿到返利吗？】
　　【我不是姐妹我是男的……算了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啊，@房管，赶紧处理一下！】
　　【？你男的你id点开叫粉色麻薯兔？放一百个心吧还没听说基金会这么大一个机构吞人钱的。】
　　基金会……白烬述眼神一闪。
　　接进来的是基金会的投资者。
　　基金会怎么做到的？直接黑掉了投资行的直播间？
　　他本来还以为这舆论会是等他们离开之后公布录像之类的，基金会居然直接黑了直播间把这些转播出去了？
　　【这应该抽了吧？】
　　【直播间还能抽的？不会这会所有人打开都是这个直播间吧？直播间里这哥们谁啊？】
　　【不认识……不过刚才问了问朋友，朋友说他打开不是我这个直播间，但也是个不认识的人。】
　　【@房管@房管@房管出bug了，来管管。】
　　【这应该也是其他项目吧，有没有投这个项目的兄弟来说一下啊？还是说投这项目的投资者们也被抽走其他直播间了？】
　　【@程序员@程序员@程序员，你们基金会的直播间全串了，不管管？】
　　这时，忽然一条弹幕划过——
　　【等一下朋友们……】
　　【你们觉不觉得……屏幕里面这个人能看得见我们说啥啊？】
　　【啊？】
　　【啊？？】
　　【啊？？？】
　　【卧槽好像他真的在看我们！】
　　【！！！】
　　“云广哥说，”小唐下车，悄悄低声到，“他联系到基金会了，基金会的人通过一个投资行留在我们这里的一个暗门，摸到了他们那边，反黑了他们的直播间，现在全新手村的直播间会随机出现在基金会的直播厅里面，只要点开，就能看见这里的情况。”
　　而新手村内——
　　白烬述望向远方升起的黑烟，在没有任何怪谈的新手村内，伪人们正在最后的疯狂。
　　“让基金会把我们的直播间屏蔽了，”白烬述低声道，“其他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云广？哪里有云广？】
　　【云广哥——】
　　【云广哥可靠的云广哥——】
　　几条耳尖的弹幕划过。
　　白烬述没有管沸腾的直播间，而是继续小声对着小唐说道：“问问他杭亦青那边怎么样了，愿不愿意来。”
　　小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基金会决定直接用直播曝光这些直接给投资行实时施压肯定很好，但是……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直播间。
　　进入投资行的新手村之后，云广怎么联系到基金会的？
　　说起来，他从进入高端空间之后，似乎就对和基金会工作人员交接的工作很熟稔？
　　————————
　　这次的内容提要没打错！真的是基金会来惹！
　　前20+随机20

第364章 非人哉（172）（一更+二更）:唯一的爹
　　乔别的车停在了乔家的别墅前。
　　小唐忙着和留在无人之区的云广沟通，和白烬述小声交流了几句就在旁边开启了挂机模式，袁山鸣跟在怀嘉木身后从车上下来，环顾一圈四周，咋舌道：“这里真的是他家吗，你说这是防丧尸堡垒我都信。”
　　进门的时候，白烬述在关注连通的直播间里面明显是基金会的观众们，袁山鸣则是一直在看周围的景象。
　　他们上来的井口据乔别说是离乔家最近的一个，不过他概念里的“近”和大家概念中的“近”显然不同。
　　从所有人坐上车开始到现在，至少又经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真正到达乔家的别墅上。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见什么拦路的伪人，或许是他们的出发的井口位置已经在暴力之都郊区，是大部分新人和领队不会来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伪人来这里。
　　一路上，从进入乔家的私人用地开始，他们一共过了三四道铁门，每道铁门上面又是电网又是各种保镖的，经过重重验证，最后才在这里停下。
　　这一片是暴力之都有钱有势的乔家私人用地，防护等级自然也是最高的，更不用说乔别身份特殊，就算之前防护等级没有这么高，这些年过去，他也该未雨绸缪的把防护等级拉高一点了。
　　乔别似乎很忙，一路上就算没有遇见什么伪人，之前的意外也耽误了他不少时间，车辆一停下，他就匆匆朝着深处走了进去，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人捧着平板在说着什么。
　　袁山鸣大概听了一耳朵，大致意思就是说整个新手村都乱了，现在就暴力之都内的情况很多人都在等他去一起商讨出个方案，毕竟不能让城市一直这么混乱下去。
　　毕竟在暴力之都内，最大的暴力机构城市护卫队是由这些大家族们出资赞助的，想要出动这个终极武器，得看他们同不同意。
　　乔别一听要派城市护卫队脸色就不太好，没来及安置他们就跟着秘书走了。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们四个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得罪，只好互相打眼色，希望能出来一个个可以主事的。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很像是管家一样的人走上前，把大家客客气气请到了会客室。
　　与其说是会客室，其实这地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会议室一样的地方，白烬述怀疑是因为这一片建筑群都是乔家的，乔别现在来的这一片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住宅，而是一个综合类的办公楼。
　　会客室里大的惊人，乔别去和其他大家族和暴力之都的管理者们开会了，其他人只能给他们上了茶水和果盘，接着就把他们都晾在这里。
　　“咱们在这里待着，要是乔别忽然反悔，想把我们解决了怎么办，”袁山鸣等了好几个小时，坐立难安，总感觉背后毛毛的，“他要是忽然想通了，觉得自己和伪人才是一边的，想把我们关在这里偷偷杀了咋整？”
　　毕竟乔别本质上还是伪人。
　　要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坑自己的同伴不太好，那岂不是就要对他们这些人下手了？
　　“他要是想杀人也犯不着把我们带进来杀啊？”小唐终于结束了挂机模式，随口道，“现在外面乱成那样，随便杀不就行了。”
　　光就这几个小时死的人也不差他们四个，乔别要是直接把他们解决了，说不定他的伪人同伴们还会感谢他。
　　袁山鸣弱弱：“那不是我们救了他的命，他要装装样子？”
　　他一开始也是觉得这次合作稳了的，但是每过一道铁门，他心里就要抖一下。
　　他果然不适合搞这些东西，另外三个大佬在这一群实枪核弹下老神在在，一个发呆一个喝茶一个吃果盘，而他，一个普通的倒霉领队，感觉自己今天又是混入伪人堆，又是深入伪人家主腹地，简直要神经衰弱了。
　　“别瞎想你那有的没的了，这有什么好装样子的，乔别这会正为伪人空间的事情烦着呢，暴力之都里面那么多城市护卫队全部都是死了的队员，谁知道把这群人派出去会不会羊入虎口，不派出去会不会越来越乱，”小唐挥挥手，“再说了，他都能为了不被扒出过去烧了紫街了，怎么不能为了不被替代炸了伪人空间啊，袁哥你不懂，手段不狠地位不稳，别的伪人不好说，他还真做得出来，这不是有前科吗？”
　　小唐这破嘴……
　　白烬述扶额：“你少在这提这茬。”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周围可都是乔别的人，要是这话传到乔别耳朵里面去，还不知道有多麻烦。
　　“哦……”她悻悻闭嘴，过了半晌，又补充一句，“反正我觉得要是没有我们，这群伪人继续发展下去，他也迟早下手。”
　　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提前了这个进程，提前在他下决定之前拉他入伙罢了。
　　“对了，”小唐忽然想起来，“云广哥那边说，他说服那谁了，他们准备好人手就会和小火一起过来。”
　　“那谁”指的应该就是杭亦青了。
　　虽然不知道云广是怎么说服的，但应该就是炸掉伪人空间永绝后患这类的套话，反正在沟通交流这方面，云广确实有被人信任的资本。
　　杭亦青肯松口，乔别带着他们去炸了伪人空间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现在等他们来就行了？”袁山鸣终于提起来了不少精神。
　　“按理说是这样的……”小唐话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脚步声。
　　乔别终于和其他人商量完回来了。
　　外界的情况现在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在乔家的别墅里，一切安静祥和的宛如和暴力之都是两个世界。
　　他一路走来，坐在几人对面，手中的茶杯还没端起来，就直接了当开口道：“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最迟今天晚上十二点，”他看了一眼手表，“其他人就要放城市护卫队出去，我拦不住。”
　　大家对视一眼。
　　“城市护卫队……”小唐试探着开口，“也可能会被伪人替代？”
　　“不是可能，是一定，”乔别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看起来刚才的一场“商讨”确实让让他口干舌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大概是嘲讽的表情，“他们已经疯了，别说是城市护卫队，现在领队都不安全。”
　　袁山鸣感觉背后更毛了：“领队……不是有怪谈豁免吗？”
　　“怪谈豁免又不是替代豁免，”乔别眼皮不抬，“不过他们就算杀了领队，也拿不到领队身份的，不用担心。”
　　虽然担心的是袁山鸣，但看起来乔别是把这当成了他们是进来调查伪人的领队又一佐证。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对领队下手，”他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现在能有脑子。”
　　“所以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乔别抬了抬下巴，“想要让我带你们进去，人你们自己出，我不会把乔家牵扯进去。”
　　人员的损耗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刚才一进来，他就让房间内所有人都出去了，现在这个房间中只有他们五个人。
　　“小唐。”白烬述看了看小唐。
　　“我们的人也最迟今晚到！”小唐大概是去问了问云广，顿了几秒后肯定回答道，“不过我们的人一次性可能到不齐，需要分批，毕竟现在地铁停摆，大部分都被困在了其他区域。”
　　有小火在，所有人被集齐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大家分散到各区域都是为了收集新手村内的特殊材料，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零件，他顺着气息过去很快就能找到，只不过把这些人全部送过来需要多送几趟而已。
　　乔别不肯出人他们早就想到了，但问题是白烬述怀疑即使是基金会所有卧底进来的人全了，就他们这点人也很难直接炸掉一个空间。
　　毕竟当初他们能直接把蛊场端掉，大部分靠的还是蛊场内的蛊王们，现在卧底进来的基金会员工们有没有蛊王的影响力和bug级别的能力不说，就算是光看人手，也没有那时候多。
　　想要靠这些人复制当初【浪漫传染】项目的一.夜平推，可能有点难。
　　不过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云广都能联系到基金会了，后续如果人手不够也是基金会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乔别。
　　暴力之都内的其他人决定派出城市护卫队对乔别来说是一步臭棋，一旦把这些不择手段要获得身份的伪人放入暴力之都，他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怪不得乔别现在急了。
　　就算之前没打算炸掉伪人空间，现在这事也真的提上日程了。
　　大家对视一眼，小唐点点头，表示云广那边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现在大批基金会员工立马就要过来。
　　乔别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比他说话声更快的是敲门声。
　　门口走过来一个人，对着他点了点头：“家主，门口来了很多人，说是来找……”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乔别对面坐着的四个人脸上，有点艰难道：“来找自己家人的。”
　　乔别微微愣了一下：“你们的人？”
　　他是真的惊讶到了。
　　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群领队能来的这么快，这速度，说这些领队不是一直等在暴力之都他都不行。
　　“我们？”白烬述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小唐。
　　【是云广他们？】
　　这么快？
　　之前他们从地铁站到无人之区的时候，就算是小火也飞了好几个小时，云广几十分钟前还在无人之区，这会就已经到暴力之都了？
　　小唐抽抽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两下眼珠。
　　【怎么可能！】
　　云广这会还在杭亦青那呢！
　　这来的是谁啊？
　　两人互相打了半天颜色，门口敲门的人倒是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这……不是来找客人的吗？”
　　乔别带着四个人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过对他们的称谓，这会也只好称呼“客人”。
　　乔别也察觉到了这四个人之间的奇妙氛围，微微皱眉道：“不是你们的？”
　　“很多人是多少？”他转头看向门口满头冷汗的敲门人。
　　如果只是几百号几千号人的话，他大可不必如此，乔家的防御设施还是很可靠的。
　　能让来传信的人急成这样，看来门口的人还不少。
　　这么多人，还不是来找这几个领队的，来他们这的动机恐怕不纯。
　　来敲门的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会已经冷汗爬满了脸，说话结结巴巴：“大……大概几十万人？”
　　乔别：？？？
　　白烬述：？？？
　　哪冒出来的几十万人啊！
　　“那个……”在五个人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敲门的人越来越虚，“这个……客人，您真不认识叫金铃的朋友吗？”
　　“金铃？”小唐诧异地开口，“金铃我们认识啊！”
　　但她不是去死灵之城找队伍里面的其他四个人了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暴力之都？
　　还带着几十万人……
　　到底是哪来的几十万人啊！
　　“太好了客人你们认识这些人就好，”敲门的人如释重负，猛地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快点出去吧。”
　　房间里的四个人迷茫地对视，谁也想不通为什么金铃那里会多出几十万人，只好跟在这人后面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交流道：“袁哥，金铃还活着吗？”
　　最坏的情况就是金铃死了，门外的这几十万人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冒领了金铃的身份。
　　“没有，”袁山鸣摇摇头，“所有人都还活着……”
　　包括金铃在内剩下的五个队员都活的好好的。
　　“那……”白烬述皱皱眉，“云广怎么说？”
　　这群人和云广有关系吗？
　　“云广哥说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小唐弱弱开口，“他们甚至都还没动身呢。”
　　不然黄毛也问不到云广的回复。
　　这就奇怪了。
　　几十万人啊，又不是几十人，基金会放进来的高端空间卧底能有几千都不错了，上哪凭空弄出来这么大一批人去。
　　一行人各怀鬼胎，穿过三道铁门，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个……”之前来敲门的那个人支支吾吾，“外面的人确实有点奇怪，要不客人您这里出一个人，从侧门出去看看？”
　　白烬述微微皱眉。
　　这什么意思？
　　这人是害怕把大门打开之后，外面的几十号人会直接攻进来？
　　嘶……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几十万人啊……怎么听着感觉还有生命危险似的。
　　“我去。”小唐很果断。
　　反正这里是皮影，死了也没有关系。
　　“等一下，”白烬述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可能，伸手拦下小唐，“我去吧还是……”
　　“啊？”小唐眨眨眼，“你去没事？”
　　“没事……吧，”白烬述抽抽嘴角，“应该。”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担忧或者恐惧，反倒像是有点尴尬。
　　“大概率没事，”白烬述丢下一句话，就朝着侧门走了过去。
　　开门的那个兄弟头上细细密密全是冷汗，像是目送英雄又像是观察奇葩一样给白烬述推开了侧门。
　　侧门外，浩浩荡荡站了一望无尽的人。
　　最前面的人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穿越似的青铜战甲，手上还举着一把青铜大剑，和一个写着【秦】的大旗。
　　忽然，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娃娃脸青年朝着白烬述扑了过来，深情地喊道：“爹——”
　　白烬述：……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个“来找自己家人”不对劲！
　　“我是小商啊爹！”娃娃脸青年深情道，“还记得我吗爹！”
　　白烬述：“……说了不要叫我爹。”
　　商业全能挑战赛：“说什么呢爹，在你端掉所有缅甸园区给我留下几个亿之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爹了。”
　　白烬述：……
　　白烬述：“所以你之前还有其他的爹？”
　　商业全能挑战赛：“哈……哈哈，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哈哈。”
　　“看，爹！”他飞速转移话题，朝着身后一指，“这是我给你……你给我打下的江山！”
　　白烬述顺着他的视线转移过去，眼皮跳了跳：“你带了多少大秦军队出来？”
　　“啊？我……我不道啊？”商业全能挑战赛挠挠脸，“就……有多少带了多少？”
　　白烬述缓缓摸出手机，打开新手村内的百度。
　　【大秦军队有多少人？】
　　【秦朝军队占人口比例最高，鼎盛时期人口数量约2500万，军队占人口比例6%，约150万。】
　　这个数量……打下一个新手村都要绰绰有余了吧！
　　最前面的那个副官翻身下马：“大将军！”
　　白烬述：“……你先起来。”
　　他不想看见接下来一百五十万人哗啦啦给他齐声跪下。
　　折寿。
　　*
　　半个小时后，大家又回到了乔别的会客厅内。
　　只不过这时会客厅内多出来了两个人，金铃和商业全能挑战赛简称小商。
　　现在小商正非常没有见识地一边吃葡萄一边感叹道：“哇，真有钱啊哇，这装修一看就很奢华，这也太好了，爹你朋友真有钱。”
　　白烬述：“……你矜持一点。”
　　这完蛋玩意自从踏入乔家之后就没见识极了，一路上十分自来熟地拉着乔别就问：“我靠，这一片地都是你的吗哥们？”
　　乔别被他骤然拉住胳膊，不自在地点点头。
　　“我去，这么大一片！”小商张大嘴，“你们这一亩地多少钱啊？”
　　“……我也不清楚，”乔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这是祖产。”
　　“卧槽，牛逼！old money！”小商赞叹，“哥们我看你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有没有兴趣来投资……唔唔唔。”
　　他被得了白烬述授意的小唐直接一个锁喉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小商带来了起码一百万号大秦兵马，直接让主动权回到了白烬述他们身上很大一部分。
　　乔别至少这个时候表情好多了，在进入会客厅之后，虽然还是很不习惯小商这自来熟和二哈的性格，但居然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而是在他的各种刁钻奇怪问题下做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回答。
　　“哥们你这房子也不少钱吧！“
　　“祖产。”
　　“哥们你在做什么投资什么生意啊，带带我啊？”
　　“家族生意。”
　　“我去哥们你好厉害啊，你是不是那种分分钟就能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你也太幸福了！”
　　“谢谢……我姓乔。”
　　就是这种尬聊。
　　小唐终于听不下去，用果盘堵上了这怪谈的嘴：“这葡萄可贵了几千一斤你多吃点！”
　　同样都是怪谈，怎么人和人就是两个极端？
　　小唐的视线缓缓转移到怀嘉木身上，又在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前迅速离开。
　　不能想象。
　　不能想象这位大佬变成小商的样子。
　　光是想一下就会窒息。
　　小商也金铃遇上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根据小商自己的说法，在他们离开大富翁之后，大秦军队又横扫了全部缅甸园区，把里面所有非法所得的资金全部都充了公，变成了他的财产。
　　他处理完所有诈骗园区，和秦朝大将军的副官一合计，就准备去找自己的爹和自己的大将军。
　　作为四区联赛大富翁，小商是知道白烬述是暴力之都的队员的，他们第一站自然到了暴力之都。
　　结果白烬述有没有找到不说，两个人一到这里，正好就遇上了伪人空间背刺投资行，在满街道四散奔逃的新人中，小商一眼就看见了曾经和白烬述一起进过大富翁的小飞和剩下的两个女生，为了保护他们，他不得不叫出来了一些大秦军队防止伪人杀死这几个人。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保护，袁山鸣那里才显示剩下的四个队员一直存活。
　　后面就是金铃一到暴力之都，就正好撞到了大秦军队，遇见了出来找白烬述的小商，干脆就带着他们一路来了这里。
　　本来大秦军队人数很少，奈何他们跨越的区域太多，围上来的伪人越来越多，小商也烦了，干脆就把所有军队都放了出来，就这么找到了乔家别墅外。
　　白烬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
　　一百多万人的军队，不知道是伪人围你们还是你们围伪人。
　　乔别说他的同类没脑子的多，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点基本理智的。
　　“对了，”白烬述忽然皱起眉头，“你是怪谈也可以随便移动？”
　　不是说怪谈不能随便移动位置的吗？
　　怀嘉木特殊，当初的杭亦青特殊，小商也特殊吗？
　　他遇见特殊怪谈的概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不是啊爹，”小商诚恳道，“我不是怪谈啊。”
　　白烬述：？
　　剩下的其他新人：？
　　你不是？
　　你不是怪谈那大富翁这个新手村里面都办了三百多届的是什么？
　　“我一开始就说了……”在一群人不敢置信的表情下，小商语气弱弱，态度诚恳。
　　“我是临时工大学生。”
　　白烬述：？？？
　　剩下所有人：？？？
　　————————
　　是啊，人家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是大学生（目移）
　　前20+随机20

第365章 非人哉（173）（一更+二更）:见面
　　“你真是临时工大学生？”袁山鸣顿了顿，第一个开口。
　　“真的啊……”小商弱弱点头，“我说过的啊我就是临时工大学生。”
　　“不是，”袁山鸣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怪谈里面怎么来的临时工大学生？”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小商偷偷瞥了一眼白烬述，看见他满脸也写着“怎么回事”，才缓缓开口道，“就是我大四实习……找不到对口岗位，然后学校在催实习盖章，我就随便找了个兼职信息发布群，想着挑个能盖章的去实习……”
　　虽然【非人哉】被叫做新手村，并且成为了投资行所有新人进入后的第一站，甚至还在暗地里作为一个伪人替代工厂存在，但这个空间实际上还是和其他空间区别不大的。
　　这个区别不大指的是这里虽然产出怪谈，但人类的聚居地自然也有着人类的生活方式，每个聚居区的人类们正常工作生活，自然也有学生在这里正常上学毕业工作。
　　现在乔别把他们当做了四个领队，在这个时候问袁山鸣“新手村里居然有大学？”这种问题当然不现实，大家和袁山鸣交换一个眼神，得到“他说的目前没问题”的眼神后，就继续听了下去。
　　小商说自己接触到商业全能挑战赛完全是那个时候他急着找个工作实习盖章，这时候他加的一个兼.职信息发布群里面正好出现一条招聘信息，包吃包住但就是工资太低，没人肯去。
　　急着盖章的大四学生什么都做得出来，小商一看专业对口，工作地点又离家不远，立马就加了这个发消息的老板问能不能该盖章，老板异常爽快答应了他的盖章要求，还说如果做的好的话，等到实习期过了之后就能转正，于是经济学大四学生小商就上了贼船。
　　“结果……结果到地方之后我才发现这是个怪谈，”小商的表情看起来悔不当初，“但是老师催着实习报告盖章，只有这个兼.职的老板肯给我现在就盖，还可以顺便把辅导员催的三方签了，我就硬着头皮上岗了。”
　　新手村内，普通人类和怪谈之间的隔阂还是很大的，在大部分人类的认知内，怪谈都是一些很可怕的东西，刚开始的小商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随着时间的进展，他发现雇佣自己的怪谈也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赛事承办方。
　　还是快要破产的赛事承办方，穷的叮当乱响，甚至发不出第一个月的实习生工资。
　　“我刚入职的时候，商业全能挑战赛连我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要不是我大刀阔斧改革赛制，说不定我要给它打三个月白工，”小商捂心口，“爹，你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你是老实人吗？”小唐发出灵魂质疑，“你入职之后的商业全能挑战赛都快变成商业全能诈骗赛了……”
　　“那不是之前留下来的烂摊子太多吗！”小商泫然欲泣，“谁知道这里的经营状况这么差啊！为了不给这里打白工，我就只能榨点油水出来给自己发工资！”
　　把挪用公款和公然受贿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也是没谁了，白烬述扶额：“所以你只是商业挑战赛这个怪谈请来的实习生临时工，真正的怪谈不是你对吗？”
　　合着这个怪谈本身从始至终就没出现过。
　　“不是啊，”小商眨了眨眼睛，“我入职三个月之后，我老板就不见了。”
　　“不见了？”袁山鸣诧异转头。
　　“就是……忽然有一天，就联系不到了，”小商比比划划，“我一开始以为就是挑战赛经营状况好起来了，然后他终于有钱了，打算去享受生活。”
　　“谁知道他一失踪，就再没回来，”小商屈辱地补充道，“所以我就一直是没有转正的实习生临时工……”
　　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倒霉实习生被无良老板甩下一整个公司跑路了的辛酸史，但是问题是这个跑路的老板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怪谈。
　　怪谈啊！
　　大家对视一眼，怪谈怎么可能会忽然消失，由它的痛苦形成的商业全能挑战赛还在，怎么怪谈本身就不见了？
　　而且按理说，怪谈是不能移动位置的，所以小商说的失踪，就是在商业全能挑战赛本来在的那个位置上，一直在那的怪谈不见了。
　　“你知道你老板为什么失踪吗？”白烬述捏了捏下巴。
　　“不知道，”小商诚恳道，“但反正……现在这个怪谈归我管，但是不是我的。”
　　他和茶馆老板的情况还不太一样，茶馆老板是【茶馆】怪谈的主人，所以也和茶馆一起无法移动，但是小商却只是一个临时工，虽然商业全能挑战赛全部归他管，但他本质上还真不是商业全能挑战赛的拥有者。
　　这bug卡的也太奇怪了。
　　白烬述朝着小唐递了个眼神示意，让她去问问杭亦青和老关这两个怪谈，这种情况会不会存在，还有那个失踪的怪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唐得到眼神微微摇摇头，又压低声音：“他们已经出发了。”
　　黄毛问不到了。
　　云广和杭亦青老关还有部分在无人之区的领队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估计过一会就到了。
　　那倒也不急着问，白烬述想了想，大不了等他们来了再问就好了。
　　反正他也不是不相信小商，只是觉得这个“怪谈忽然消失”有些古怪。
　　不过虽然有些疑问，但这个疑问和接下来的行动也没什么关系，在听完小商的经历之后，乔别就看了一眼手表再次提起：“距离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太阳已经开始准备落山，整个暴力之都的市民基本上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关闭了所有门窗；而暴力之都内的队伍们正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十五天倒计时结束自动传送；伪人们在街道中游荡，一寸一寸的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替代的人类；那些刚才和乔别进行过一场并不愉快商谈的大人物们，摩拳擦掌等待着夜晚城市护卫队的表现。
　　可以说，在这个城市内，只有乔别一个人不期待夜晚的到来。
　　之前这里还只有白烬宁他们四个人，就算再催，一直只出现在他们描述中的“同伴”也只在赶来的路上。但是现在则不同了，外面几十万人可是实打实的，这个人数，平推什么地方都够了。
　　他这会提时间，是在催大家赶紧行动。
　　不过之前不急的是乔别，现在不急的倒是变成了白烬述他们。
　　“我们想等一下同伴，”白烬述想了想，“应该不会太久，他们已经出发了。”
　　“不过一个小时。”小唐补充。
　　“……可以。”乔别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而已，还是等得起的。
　　为了避免对面那个缺心眼的临时工大学生再和他尬聊，乔别还主动开启了话题：“外面的那些是怪谈吗？”
　　他指的是几十万的大秦兵马。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吧？”小商想了想，“都是地底下爬出来的。”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补充道：“陶俑变的。”
　　什么叫做“底下爬出来的”，听起来像是什么丧尸似的。
　　“陶俑变的？”乔别眼神微动，“那应该就是怪谈了。”
　　除了小商之外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看你和他们很熟，”乔别微微点头，“没想到新手村的怪谈里面还有这么大一批人。”
　　白烬述：……他也没想到。
　　谁能想到V50成为大秦将军是真的成为将军啊，要不是当时脑子一抽接上了小商的脑回路，他也想不到能这样。
　　话题开启之后接下来的内容就聊的顺畅多了，大部分都是关于外面这些兵马，还有些乔别对于他们这些人的打探。
　　大部分都是在旁敲侧击他们的身份还有接下来即将到达的同伴身份，而白烬述他们也是像之前一样，按照他们对狄塔身份的推测通通糊弄了过去，把云广形容成意识到问题之后一直在和他们一起调查的队友，把怀嘉木形容成在这段过程中意外认识的怪谈朋友。
　　反正乔别也只能分辨得出来人类和怪谈的区别，分不出新人和领队，大家撒起谎来信手拈来，更何况人群中还有个真正的领队袁山鸣。
　　遇到只有领队知道的信息，袁山鸣就会主动出来回答，一时之间，乔别也没看出他们的不对。
　　等到果盘全部被小商吃了个干净，之前敲门的那个人终于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家主，”他扬声道，“客人们的朋友来了。”
　　这次是他们提前交代过的，如果有人被龙带着进入乔家的范围，那就是客人们的朋友。直接领进来就好。
　　这会显然是门口的敲门人已经把人都带了过来。
　　乔别端起桌上的茶，开口道：“进来就好，那我们就可以准备一起出发了。”
　　门被人推开了，云广走在最前面，白烬述一回头，就看见走在他旁边的乔别和杭亦青。
　　小唐也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一上来就放大招？
　　云广微微耸耸肩，用动作示意大家，杭亦青和老关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既不是下属，也不是管红雁和许子尘那种他说什么是什么的。
　　所以这两个人要干什么，他是真拦不住。
　　他能说服这两个人来见这个冒牌乔别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家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眼神交换，小唐赶紧拉了一下白烬述示意他想想办法，白烬述也只能一起耸肩。
　　他能有什么办法。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倒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他们的反应做什么表示，只是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心情，只能看出两个人不太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事实上也不需要他们说什么。
　　在乔别喝完这口茶，放下茶杯的一瞬间，他的表情骤然凝固住了。
　　下一秒，他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杯，脱口而出：“你们不能去！”
　　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乔别坐在桌边，脚下的茶杯已经碎成了两半，茶水狼狈的撒在他身上，印出一片深深浅浅的水痕。
　　但他本人此时却顾不得这些，而是表情难看地看着前方。
　　小唐用气音小声说道：“我去，不会打起来吧？”
　　乔别这时候的表情简直难看到了极致，而且还不是那种常见的负面情感意义上的难看，而是一种各种情感混杂出的难看。
　　一眼看过去，都难以辨别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而反观另一边，杭亦青和老关的表情淡淡，视线虽然落在乔别身上，但感觉就和没看一样。
　　或者说，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这气氛，一静一动，说下一秒两边人会打起来小唐都信。
　　“打起来？爹，打起来咱们帮谁啊？”小商一脸新奇地跟着问道。
　　小唐悄声：“那肯定还是帮乔别，我怕杭亦青把他打死了。”
　　小商：“哇，这哥这么凶？”
　　杭亦青这人不动手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斯斯文文一人，完全想不到曾经在紫街建立过一个帮派，还是帮派大哥之一。
　　“你不能叫哥吧？”小唐思路跑偏一瞬间，“你叫哥的话，这不错辈了吗？杭亦青要比岑秉祈小一辈。”
　　“那我叫什么？”小商的思路也歪了，“同辈叫叔？是不是显得人太老了啊……”
　　“他都活了多少年了，叫叔肯定够了，你叫爷爷都够。”小唐摸摸下巴。
　　“我也活了有段时间了啊，而且叫爷爷那我爹不差辈了，”小商不满地嘀咕，“再说了我们大学生见谁都叫哥，哥是一种礼貌哥是一种态度哥是一种谦让……”
　　“都毕业多少年了还大学生呢，”小唐无语道，“你别老菜帮子装嫩了。”
　　小商：“我一日不转正，我就是一日临时工大学生！”
　　这两个人……
　　白烬述眼皮跳了跳，要不是这个气氛确实有点紧张，随便谁说句话做个动作都能引起两边的过度反应，他肯定要给两人一人后脑勺来一巴掌。
　　不过很快，就有人主动打破了这个气氛。
　　乔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恶狠狠眼神盯着白烬述他们看了几秒，居然直接走了。
　　敲门带人进来的乔家人傻了，大家也楞在当场了。
　　只有杭亦青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走到乔别刚才坐着的地方旁边，对着地上的茶杯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不客气地从桌子上面抽出来一张纸递给了身后的老关：“擦擦。”
　　老关接过纸，大家这才发现，他的嘴角已经隐约有一点红色。
　　“不是什么大问题，”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神，杭亦青语气淡淡解释，“只是回暴力之都之后被刺激到了而已，不在这里待太久就没事。”
　　那要是在这里待太久呢？
　　小唐朝着云广眨了眨眼希望他能解答。
　　“待得久了就会直接变成怪谈，”老关擦干净嘴角的血，“阿青你……”
　　“你先关心你自己吧，”杭亦青一个白眼甩过去，顺手从桌上拿起来一个杯子，“漱口。”
　　“……哦。”老关弱弱接过杯子，看起来还挺心虚。
　　“本来杭亦青不打算和老关一起来，”云广低声解释，“但是他坚持要来。”
　　“没事，我就这样，”老关漱完口主动解释道，“目前还没有完全变成怪谈的迹象，不用担心。”
　　“啊？你现在还不是怪谈吗？”小唐眨眨眼。
　　杭亦青：“半怪谈。”
　　“呃……对，半怪谈，”老关顿了一下，“我没有完全转化。”
　　当年在紫街外，不光是目睹了一切的杭亦青骤然理解了怪谈的本质并且变成了那些自己昔日友人一样的存在，老关也在这个边缘摇摇欲坠。
　　杭亦青急着离开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去帮老关解决这个事情。
　　“难道你以为变成怪谈是什么好事吗？”他坐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扫了一眼小唐。
　　“没，没，绝对没，您继续……”小唐就差高举双手直呼好冤了。
　　她哪里有那个意思，杭亦青这纯属迁怒，过度解读，但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一遇到紫街小孩相关的事情，杭亦青就会脸上端着什么都不表现，然后用语言把每个人怼个半死。
　　上次撞上枪口的是袁山鸣，这次变成了小唐。
　　杭亦青想找人怼，他们一群人在这呼吸都是错。
　　老关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变成怪谈，就是因为当初的杭亦青取了个巧，找到了他记忆里童年事情经历过的暴力之都往事，然后把已经变成怪谈的【教堂】所有权强行安到了老关这里，停止了他的转变过程。
　　这也大概是这么多年，一个完成【教堂】的人都没有，但老关依旧没什么事的缘故。
　　然而一回到他本来应该变成怪谈的暴力之都，还是难免有些影响的，这大概就是一开始杭亦青不让老关一起来的缘故。
　　但现在……
　　大家对视一眼，终于从老关的身份这个话题中转移了出来，小声问道：“所以刚才乔别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忽然就说我们不能去？”
　　“那是‘我们’吗？”另一个基金会的抽抽嘴角，指了一下前面，“那说的肯定是他们两个啊！”
　　刚才乔别的话是对着杭亦青和老关说的。
　　这两人为什么不能去？
　　云广走到小唐身边，身后的管红雁和许子尘也找到机会悄悄从人堆里跑出来。
　　小唐咬牙切齿：“雁姐你刚才一直没出现不会就是怕被杭亦青怼吧？”
　　管红雁眨眼：“死道友不死贫道。”
　　杭亦青见到乔别肯定要怼人的，她又不想被他怼一顿，当然要藏好。
　　两人在这边咬牙切齿对话，云广则是若有所思拍了拍白烬述肩膀：“你觉得他那个话什么意思？”
　　“不太对，”白烬述摇摇头，脸色凝重，“他刚才的表情绝对不是厌恶和愤怒。”
　　或者说厌恶和愤怒当然有，但是那已经是在看向他们的时候才表露出来的表情了，在看向忽然出现的杭亦青和老关的时候，他的表情虽然复杂，却绝对不负面。
　　“他看我们的时候，应该是没想到我们会和这两人有联系，也就是看穿了我们一开始的说法是假的，我们知道他是伪人是从这两人口中得知的，”白烬述手指在沙发椅背上敲了敲，“那句话我总感觉慌张要多于惊讶。”
　　他们让杭亦青和老关来的这一步棋确实引出了乔别的剧烈反应，但是这反应似乎……
　　似乎牵扯出了一些其他微妙的事情。
　　比如说，了解紫街小孩的一切，知道杭亦青和老关武力值的乔别，发现要和他们一起去伪人空间的同伴有这两人的时候，他慌什么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云广指了指刚才他离开的方向。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问乔别本人。
　　“但他肯说吗？”白烬述怀疑地挑起眉毛。
　　“他不得不说了，”云广微微摇头，“我们把他逼到绝路上了。”
　　这种绝路并不是目前处境上的绝路，而是感情上的绝路。
　　乔别本人绝对在这么多年里一直被紫街小孩的感情和过去影响，杭亦青和老关一出现直接就能在他的防御上打出一个大缺口，剩下的再加上城市护卫队出来的时间越来越近，解决这些人迫在眉睫，如果不做什么的话后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同伴试图替代他，他要活下去。
　　这些因素层层堆起来，终于把乔别逼上了绝路。
　　“那我们得给他找个台阶下，”白烬述若有所思，“就我们两个人走？”
　　乔别虽然在情感上被逼到了绝路，但是指望他忽然回来解释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个人给他个台阶下。
　　他和云广都不介意做这个台阶。
　　两人对视一眼，对身边的其他人交代了了几句，就朝着刚才乔别离开的方向走去。
　　从这个方向过去，就是他的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我们来找你们家主……”
　　云广话还没说完，门里就传来一个声音：“不见！”
　　白烬述耸耸肩：“等吧。”
　　云广也只能跟着耸肩。
　　距离晚上十二点只有四个多小时了，乔别也在里面待不了多久。
　　果然，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
　　门后，乔别那身被泼了茶的外套和衬衫还没有换，之前是水渍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难看的茶渍，明晃晃昭示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打开去那个世界的门，”他直勾勾盯着白烬述，一字一顿，“但是，你们不能去，只有你们带来的那个军队可以。”
　　白烬述微妙地挑挑眉毛：“那小商呢？”
　　“不行。”乔别直截了当。
　　“为什么？”白烬述似乎抓到了什么影子，“我是不是可以怀疑……”
　　“不用你怀疑！”乔别冷着一张脸，神情居然有点像杭亦青，“那个地方你们这些普通人进去就会死。”
　　果不其然。
　　白烬述轻轻吐出一口气，和云广一起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乔别之前答应他们的那么爽快，果然还是有问题的。
　　他知道伪人空间正常人一进去就会死，所以才打算让他们这些领队进去做炮灰，要不是他们直接找来了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并把他们列为“要一起进入伪人空间的同伴”中，且在乔别的认知中，老关还是人类。
　　说不定他们这次还会真的着了着这个道，跟着乔别进了伪人空间，然后变成炮灰。
　　不过这也间接佐证了他和云广的另一个猜测——
　　伪人为什么要忽然背刺投资行。
　　“伪人们，在那个空间待久了其实也会死对吗？”白烬述抬眼，看向乔别，“这个空间，也在杀死伪人。”
　　这才是他们急着要离开伪人空间，直播一断就背刺投资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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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非人哉（174）（一更+二更）:建筑工厂
　　“别废话，”乔别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极了，“去不去？”
　　“去，当然去。”云广点头，“不过具体进入的人是谁我们其实还可以商榷一下。”
　　乔别对于白烬述提出的猜测并没有做出任何正面回答，但是答案已经在他们心中了。
　　云广和他的猜测一开始就是，一断直播，伪人们就急着背刺投资行，除了直播对他们至关重要之外，很有可能在伪人空间里面也存在部分危机。
　　乔别一说人类进入其中会死，他立马就想到伪人进入其中很有可能也会出事。
　　只不过这个伤害对于伪人来说，要比对人类轻得多，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如此急迫获得新人们的身份，急着离开伪人空间。
　　“进入的人？”乔别皱起眉，“你们不想活了可以去。”
　　“这倒没有，”云广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空间里，对于无生命体没有破坏吧？”
　　白烬述恍然，他说的应该是皮影小唐。
　　“……没有，”乔别顿了一下，“你们想干嘛？”
　　他脸色现在看起来很臭，分不清是因为白烬述他们带来了杭亦青和老关，还是自己一开始让他们去做炮灰的打算被发现了。
　　“如果只是人类不可以的话，我们这里还有不少人能进去，”云广没有在意他的语气不佳，“毕竟有些东西，还是眼见为实比较好……秉祈？”
　　“我没意见，”白烬述点头，“我们的人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不是人的。”
　　毕竟基金会给的遮掩身份奇迹本质上只是改变了大家的外貌，顺便让投资行检测不出来问题，而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假如他搓了个机器人的马甲，那他本质上还是一团血肉组成的人，是碳基生物，不可能变成硅基生物。
　　同理，如果进入这里的基金会员工本身就是其他生物，那他们也不可能因为捏了个普通人马甲就变成普通人。
　　“是，”云广点了点头，“有不少。”
　　“如果担心是生物就会死的话，也有非生物的。”他想了想补充。
　　倒不是他们两个人不相信大秦军队，而是如果他们本人无法直接进入这个空间，那他们得到的信息就都是二手消息。
　　俗话说眼见为实，就算是大秦军队再事无巨细的回来报告，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忽略掉一些重要细节，这个时候，基金会中习惯了做收集信息分析规则工作的特殊空间队员们远要比大秦军队可靠的多。
　　已经走到这步，他们一开始谎称的投资行领队身份估计也在乔别这里被彻底撕破了，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打补丁的必要。
　　和乔别确认好什么时候触发之后，两人就朝着基金会成员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据我所知，我们这一批里面不是人的大概也有三四个，”云广想了想开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他们开着直播进去，我们在这边实时观看。”
　　虽然直播也有角度一类的问题，但总比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好的多。
　　基金会那边黑掉了投资行的直播系统，把几个直播间从公开转成私密很简单，链接到他们这里的电子设备上也不难。
　　时间紧急，白烬述也没有时间追问云广到底是怎么和基金会联系上的，只是点点头，和云广确认好分工，就朝着小商走去。
　　云广负责和基金会联系，然后从基金会员工这种选出来不怕伪人空间的非人类，和他们确定好各自分工还有拍摄内容。
　　他这里则是去小商那里询问他有关于大秦军队的情况，然后选出来一些适合进入伪人空间的将士。
　　毕竟小商这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总不能浩浩荡荡的全部进去，就算真的需要这么多人才能解决伪人空间的问题，那也也分批次一趟一趟去。
　　“小商，”白烬述朝着小商招招手，忽然想起来一茬，“对了，你姓什么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商。”
　　他们之前叫小商是以为他就是商业全能挑战赛这个怪谈本人，现在既然误会解开，还是叫人家本身的名字比较好。
　　“就……就姓商啊？我叫商瑜，”小商眨巴几下眼睛，“爹，你要让我跟你姓？岑瑜？”
　　白烬述：……
　　“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大秦军队了解深吗？从里面选大概五六千左右出来可以吗？”
　　这个人数是他们和乔别商量好的，主要是乔别个人决定的，他说按照他的经验，伪人空间内的伪人们应该是离开了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留下的这些人大概率是没有替代新人的想法的，所以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的人越多越好。
　　“这……别问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商挠挠头，“直接去问那个副官哥不就行了。”
　　他还真是见谁都叫哥，那副官要是按照时间算，都活了几千年了，叫祖宗都差辈。
　　既然小商对这些东西没了解，白烬述点点头，转身就去找了那个副官。
　　后面的点人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他也没打算参与。
　　云广那边统计好了要进入其中的人数，压低声音给白烬述说道：“杭亦青和老关要进去。”
　　白烬述：“不意外。”
　　这两个人总归不能是来看乔别的吧，当然是为了进入伪人空间才和云广一起来。
　　“咳，你知道我怎么说服他们的吗？”云广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尖。
　　“怎么说服的？”白烬述有点好奇。
　　“我说……你们之前进入梦魇的时候看到的乔别很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对紫街里的人都有很深厚的感情，”云广低声，“你们不想看看，这个假货乔别，身上是否有不对劲之处吗？”
　　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试图颠覆为伪人空间就是因为被替代的小孩，现在为了让伪人空间彻底完蛋从而让他们和假货乔别和谐相处自然不可能。
　　但云广的切入点是在太刁钻了。
　　“当初他们两个人离开暴力之都就是因为发现了死亡的队员会成为城市护卫队，”白烬述看了一眼两人的方向，若有所思，“所以按理来说，小孩被假货杀了之后也应该变成城市护卫队，但问题是如果小孩变成了城市护卫队，这两人不可能把他带走或者留下陪他，所以现在着这个情况说明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在城市护卫队里面看见过小孩的影子，你在赌他们认为小孩并没有死？”
　　在没有见到最终结果之前心存侥幸期待奇迹发生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父母对孩子，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走失之后寻子几十年的家庭了。
　　云广这话虽然不地道，但是不是没可能。
　　“我其实也觉得有点不正常，”白烬述看着热火朝天忙起来的基金会员工们，皱皱眉低声道，“我没见过其他伪人，但是乔别这情况你能说动他们两个，就说明确实不对劲。”
　　正常伪人就算是替代了他人身份，也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为自己从来没有生活过一天的朋友死亡而悔恨吧？
　　不过小孩的情况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毕竟小孩的直播和其他投资行员工的直播不同，白烬述保守估计在被伪人替代前，他的直播至少延续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间如果有人一直在无间断观看他的人生，那把自己当成他也不奇怪。
　　这就只能交给这两个最了解他的人去判断了。
　　“不过你就放心让这两个人去和乔别进入伪人空间？”白烬述抽抽嘴角。
　　他是真的担心杭亦青脾气上来把乔别打死，毕竟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忍不住，杭亦青能保持这么多年的现状他都觉得这人真是能忍。
　　“我又拦不住啊，”云广摊摊手，“再说了，反正到时候在旁边的不是我。”
　　这倒也是。
　　适时甩锅总比事无巨细操心要好，到时候要是杭亦青被气到要动手，那就让进入的基金会同事们拦着点吧，起码在乔别有用前别杀了。
　　两人在这里说话之际，两边的人也全部都准备好了谁去，除了小唐之外，基金会里面还有五个人，这五个都是确定任何针对生物的毒素或者其他东西对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而大秦军队那边，由副官亲自带了五六千的精锐进去，白烬述不是很会看普通士兵和精锐的区别，但是这一批人的装备看着就比普通士兵好。
　　云广和基金会联系好了，给六个进去的基金会队员开了单独的直播通道，接到了乔别这里的电子产品上面，由于投资行弹幕和直播间的特殊性，他们还可以通过弹幕和他们交流，虽然进不去，但也不至于错过太多信息。
　　时间不等人，乔别在得知杭亦青和老关要去之后整个人就看着不太对，但不知道是急于永绝伪人空间的后患，还是想要解决完这个问题之后尽快远离这两个人，他在人员到齐之后积极异常，像是身后有人追似的匆匆就带着人离开了。
　　窗外的天色漆黑，夜晚十点左右，暴力之都没有月亮也没有路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钢板直接封住的，出了门就是一片漆黑。
　　“乔别说，”管红雁找了个板凳坐在沙发旁边，伸了个懒腰，“通往伪人空间的路就在雾气里，现在只有地铁还有雾气存在，所以所有人要跟着他去坐地铁。”
　　“老关的杭亦青两个人拿了两个同事的身份，不然怪谈不能进入地铁怪谈的范畴，”许子尘也支着下巴插话道，“说真的，我还挺期待这两个人把乔别打一顿的。”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说，手里还各拿着一盘瓜子磕的起劲，许子尘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没有基金会商城里那个好吃啊，我想基金会了。”
　　“……子尘，”云广扶额，“商城里那个不是瓜子，是植物大战僵尸向日葵的种子。”
　　“可是上次佘莫楚就从市场拎回来一斤奶油味一斤绿茶味。”管红雁无辜道。
　　白烬述目移。
　　这事确实是他干的来着。
　　云广：“……行吧，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虽然现在还有那么大一个伪人空间没有来得及炸掉，但是现在客厅中的气氛一派轻松，毕竟后续也和他们关系不大了。
　　毕竟人类进不去，他们就算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屏幕上的队伍还在准备进入地铁站，客厅中就已经有不少基金会队员开始吃水果的吃水果，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重头戏还在后面，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大家都放松为主。
　　“对了，”许子尘嗑着瓜子忽然想起来，“那个小唐可信吗？好像她也没说过自己是哪个组织的啊？”
　　“啊，”云广啊了一声，“小唐不就是小影吗？”
　　许子尘：？
　　“啊？”他瓜子都没心情磕了，“小影？兆影来？”
　　“对啊，”云广奇怪地偏头，“你不知道？”
　　许子尘：？？？
　　“我怎么会知道？”他满脸震惊，“我又和她不熟。”
　　不管是小影还是小唐他都不熟啊。
　　“事实上，”白烬述默默开口，“我也不知道。”
　　刚刚云广这话一出，不光是许子尘很震惊，他也很震惊好吗……
　　“你怎么认出来的？”他默默看向云广。
　　“小影吗？”云广想了想，“虽然能操控皮影是有点想象不到，但是之前在【浪漫传染】那个世界里面的时候，她作为蛊王能和很多已经飞升到诸天万界的龙傲天联系就挺微妙的吧？而且那时候她就说过自己假扮这些龙傲天的小弟，后面我们汇合之后她也说过自己可以多线程操纵很多皮影，并且没有距离限制……”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叫她小唐，是因为她不想在投资行的新手村内曝光自己的蛊王身份，就没和你们说……”云广默默补充，“原来你们都不知道？”
　　“别说了，”管红雁自闭抱头，“她后面听到我们都互称真名了，都不出来说一声的吗？”
　　“大概是不太好意思吧……”云广默默，“毕竟之前小影都用小唐这个皮影和秉祈演了那么久了，大家一起揭掉马甲发现都是一个组织的熟人，也怪尴尬的。”
　　管红雁绝望：“我甚至还和她去过同一个空间探索，我那时候都没觉得不对……”
　　“说出来虽然可能很打击人，但是红雁，”云广温和道，“上次和你进入空间的大概率是小影的皮影。”
　　要不是这次进入新手村需要的是死亡后强烈的求生欲.望，说不定她也会派皮影来，而不是真身上阵。
　　毕竟看现在还在无人之区的本体黄毛，这姑娘的惜命程度可见一斑。
　　而且兆影来不和他们说皮影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虽然【0106】把蛊场炸了，但她作为蛊王和这个组织里的大家都不是很熟，在不清楚同伴为人的情况下，不轻易交底很正常。
　　要是她一上来就把自己的特殊之处，那大家才要怀疑那个蛊场中杀了自己的持书者后悄悄联合其他龙傲天加大自己世界筹码的是不是她。
　　不过由此可见……
　　“大概小唐才是兆影来的本性吧……”管红雁弱弱吐槽。
　　什么万人迷玛丽苏龙傲天根本不存在，小唐又皮又嘴欠还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和之前他们对于兆影来的印象联系不上一点，上次这姑娘和她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合着全是演的。
　　就在几人随口聊天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终于变化，白色的雾气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粉红色的烟雾。
　　或者并不能说是烟雾，而是屏幕上的画面太过朦胧，还一下子变成了粉色。
　　“哎，进去了进去了。”后面打牌的聊天的吃水果的一下子都提起了精神。
　　“这是什么地方？”管红雁也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伪人空间？”
　　这地方怎么全是粉色的啊？
　　像是知道他们内心的疑惑一样，充当摄像头的队员们把摄像位置抬高了一点，所有留在新手村的人才看见。
　　这个空间目之所及之处都是粉色是因为这里的阳光都是粉色的。
　　“这里和暴力之都似乎没区别，”有个屏幕上的队员开口主动说道，“我们从雾里出来之后发现，这地方虽然到处都是粉色，但是周围的建筑和暴力之都一模一样。”
　　这种一模一样并不是指这里也有一个人类聚居区和居住在其中的居民，而是这里的建筑和暴力之都一模一样。
　　物理意义上的完全一样。
　　六个屏幕都在拍摄周围，基金会队员中不乏在暴力之都待过并且记性不错的，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地方是100%一比一复刻暴力之都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七嘴八舌起来。
　　“一模一样，你确定？”
　　“确定，这和暴力之都地铁周围一模一样，你看那个广告牌子，还有那个楼，那个便利店……”那人一条一条列举起来。
　　随着他的列举，曾经到过暴力之都地铁站周围的白烬述和管红雁也点点头：“真的一样。”
　　光看建筑，说这里就是新手村内的暴力之都他们都信。
　　只不过为什么说是光看建筑，自然是因为虽然这一片建筑群和新手村内暴力之都一模一样，但这地方没有一点人气。
　　通俗来讲，就是荒凉的吓人。
　　虽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这种城市的中心，但周围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见不到一个活人，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人类生活的痕迹，但却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奇怪空间！”管红雁猛地拉了一下白烬述，“你看像不像！”
　　“……是有点像。”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这地方和当初他们进入的奇怪空间给人的感觉很像，全部都是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但人类生活的痕迹处处存在，就好像上一秒这里曾经还有人生活过，下一秒就骤然消失了一样。
　　“这伪人空间光是伪人替代新人的身份就算了……怎么空间内的建筑也要学啊。”许子尘嘀咕道。
　　他这会的嘀咕就是大部分人的心情，看见伪人空间里面居然全部都是和人类一样的建筑，大家心里都感觉莫名有点毛毛的。
　　没想到有一天，恐怖谷效应这个词语也能用在环境上。
　　现在所有人的感觉就是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人类居住的，但是又没有人，还泛着诡异的粉色，心里都感觉怪渗人。
　　屏幕那端，正在进行直播的小唐开口道：“乔别说，伪人空间里的城市没什么人居住，这里和新手村一模一样是因为空间特性，对于镜像空间的模仿。”
　　也就是说，伪人空间是一个新手村的镜像空间。
　　至于这个镜像是不是自然形成，想必肯定不是了，这多半是投资行强行缝合的后果。
　　大队伍朝着城市外围走去，一边走，开直播的六个人一边根据弹幕上同事们的问题回答着这里的见闻和情况。
　　“我们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一个人，乔别说伪人们和新手村内的人类正好相反，都住在伪人空间镜像了新手村之后，剩下的空地上。”
　　“伪人们似乎并不是正常的哺乳动物生育，我看乔别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从树上结的果子里面出来的，”这队员估计去过类似的未知空间，还自己小声吐槽了句，“这不和精灵差不多？从树上结的果子里面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理解为什么这地方是个单向阀门了，”云广捏捏下巴，“如果伪人们是从书上结出来的果，那只要把树全砍了不就行了。”
　　破坏伪人空间也太简单了，如果不是个单向阀门，他们早被摸到老家完蛋了。
　　“精灵好歹也是纯洁的物种吧，”管红雁开了一听可口可乐吐槽道，“这些伪人干的也不是人事儿啊。”
　　杀了无辜新人取而代之，这是人干的事吗。
　　【小唐拍一下后面的杭亦青和老关。】白烬述没有管大家的对话，发了一条弹幕上去。
　　“我给你拍一下啊，”小唐挪了一下摄像头位置，“这俩在后面呢，刚才乔别试着和两人对话，直接被杭亦青无视了。老关看起来是想接话的，但是杭亦青拽了他一把，他就不敢说了，这会正努力用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表示对乔别的无视。”
　　看来他们没有动手的倾向。
　　白烬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发了一句：【待会要是杭亦青动手你劝劝。】
　　他虽然觉得乔别特殊，但确实对紫街小孩还活着不抱期望。
　　小唐转了一下摄像头，露出自己惊恐的脸：“你要杀了我吗？兄弟？”
　　让她去劝杭亦青？
　　白烬述：【……算了算了。】
　　看乔别造化吧。
　　反正伪人们的空间这么好破坏，他活不活的问题也不大了。
　　队伍徒步朝着城外走去，一路上六个队员和待在新手村内的大家走走聊聊，也不算无聊。
　　走到城市尽头的时候，最前面的小唐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人群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不对啊……”小唐奇怪的声音传来，“我们这出了点问题，等一下，不是安全问题。”
　　“乔别？这什么情况啊？”
　　随着小唐这句话，客厅里的所有人抬起头。
　　乔别的诧异的声音迟小唐一步响起：“怎么会……
　　“伪人们……诞生的地方呢？”
　　随着这句话，终于，镜头转了过去。
　　在暴力之都的郊区，新手村内一片空地，乔别口中是一片诞生伪人的树林的地方，现在全部变成了像是工厂一样的建筑。
　　建筑一眼望不到尽头，朝着无边的远方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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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立了太多flag了，但含糖还是要说这周真的完结非人哉！真的能完结！！到这里就没多少大纲了！！！相信含糖！！！！
　　前20+随机20

第367章 非人哉（175）（一更+二更）:这个空间已经死了很久了
　　六个屏幕转播出了同样的内容——
　　暴力之都的边缘，居然是一望无际的工厂。
　　“这地方……不是复制新手村的吧？”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道。
　　“不是，”云广微微皱眉，“新手村里……应该没有这种地方。”
　　这是伪人空间中特有的建筑。
　　进入伪人空间的六个队员看起来也疑惑不已，小唐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要不去看看？”
　　这地方和乔别的记忆出现了差池，要不就是乔别有问题，要不就是这些工厂有问题，总之肯定打乱了大家的计划就是了。
　　“乔别？”另一个队员走上去问道，“你知道这地方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乔别的表情带着点疑惑，“我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既然情况出现变化，进入的六个队员自然询问起了乔别更细节的东西。
　　除了伪人全部都是从树上结出来的之外，在大家的询问下，乔别也回答了几句别的。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空间中的所有生命全部都是从植物上面结出的“果子”，不光是伪人，还有这里生活着的动物，全部都是树上“结”出来的。
　　而正常世界中的哺乳动物在这里则不存在，也可能曾经存在过，但是已经被进化掉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个空间中存在着一种非常特殊的毒素。
　　这个毒素会杀死所有生活在这个空间中的生物，而且对生物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发作很快，只需要几小时就能直接从一个健康的生命体变成尸体一具。
　　也就是说，按理来讲这个空间中应该不存在任何生命才对。
　　不过按照小唐的话说就是，武侠小说里都写了，解药往往就长在致命解药的旁边，所以在伪人空间中，能抵挡这种毒素侵袭的解药，或者说一种特殊的元素就存在于土壤中。
　　孕育生命的树扎根土壤，孕育出的生命自然也就带着这种能够低档毒素侵袭的元素。
　　这种元素单独存在也是一种剧毒，但是在遇见了空间中的特殊毒素之后，两种元素居然能够互相抵抗，让携带者两种毒素的生物平安无事。
　　空间和空间的情况不同，谁也不知道这个空间的伪人是如何进化的，总之在乔别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情况了。
　　“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是一出生就决定的，”乔别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习以为常，“每个人一生下来就会被告知你还能活多久。”
　　“这怎么确认的？”小唐好奇。
　　乔别看起来不是很想回答这种详细的追问，但是他之前的讲述不光引起了六个队员们的兴趣，老关和杭亦青也看了过来。
　　这种有关伪人空间的讯息，如果不是有一个伪人心甘情愿给他们提起，那等到这个空间变成一朵烟花了，估计还是个迷。
　　乔别本来打算回绝的一顿，简短道：“靠那两种毒素在身体内存在的比例。”
　　“哦我懂了，这个东西不是一劳永逸的，”基金会的队员都有着极其充足的提炼关键总结信息能力，“这个元素虽然可以抵挡毒素侵袭，但是在每个人身体中的量是不同的，等到消耗完了人就死了，富集多的人就能活的久，富集少的人就死的早，是这个意思吧？”
　　乔别点了点头。
　　伪人们的生命就像是开盲盒，这两种元素一个就漂浮在空气中，另一种则是出生多少就是多少。
　　元素的比例不同，自然导致了伪人们的生命长短不一，而且每个人一出生就知道了自己的死期。
　　“简直可怕，”小唐吐槽道，“你要是告诉我明天就会死，那我就去报复社会。”
　　这种能够提前知道自己死期的世界也太可怕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社会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那说不定会不一样。
　　“投资行吸纳队员的方式就是去广撒网，找死了之后不想死的，”云广喝了一口茶，“按照这个说法，那当初说不定不是投资行找上了伪人空间，而是伪人空间里的伪人们找上了投资行。”
　　一些明知自己活不久了，生命条远远比其他伪人端的伪人们死了之后，总有一些会触发到投资行的队员吸收机制，变成这里的队员之一。
　　模仿是这些伪人的天赋技能之一，相似的队员多了，投资行也发现了微妙之处，顺着这些队员摸到了这个特殊的空间。
　　对投资行来说，给人续命属于老本行了，给这些一出生就知道了自己死期的伪人们延续生命，让他们在背地里顶替那些根本无法在空间探索中活下去的弱者身份，离开伪人空间继续活下去，这似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这个过程中，伪人们只需要学习自己即将替代的弱者生活习惯，就可以不着痕迹的替代对方，获得全新的生命。
　　乔别没说伪人们的生活方式如何，或者说在他出生的时候，伪人空间已经加入了投资行，原本伪人们的正常生活节奏已经被打乱了，不过在他之前无意中透露出的部分信息中，他说留下来的这些人大概率是没有替代新人的想法的。
　　那也就是说，伪人们也并不是像大家所想，人人都想要顶替他人人生的。
　　“总有一些不是很想杀人的，或者并不想要离开故土的，就留下了呗，他当年肯定是急着走的那一批，哪有空去关心不想走的人怎么想，说不定在他们心里，这些不走的都是傻.逼，”小唐一边走一边拦住旁边一个打算问问具体情况的队友，“现在你问他伪人空间内的情况，我估计他也不知道留下的这些人是怎么生活的。”
　　“而且乔别这人还挺不是东西的，”小唐用手捂住嘴，悄悄照了一下身后的老关的杭亦青，“看，这俩脸色刚才还能说是不在意，这会杭亦青脸都绿了。”
　　说“绿了”其实夸张了，但杭亦青的脸色真的很差。
　　“能不绿吗……”许子尘默默吐槽，“乔别对新手村做的事情，和对紫街帮派当初做的不是一样的吗。”
　　都到这地步了，乔别没必要说假话，或者说没必要说并不利于他的假话。
　　这些消息都是大家通过他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伪人空间内可能存在两个派系，一个主张接受自己出生即定局的生命长度，另一个则是在接触到投资行之后，欣然同意了替代他人生命，继续活下去的这个选项。
　　乔别这人还挺不是东西的，按照大家根据他这三言两语推测出来的说法，现在急着想要离开这里的肯定已经去了新手村，留下来的不就全部都是不想替代别人的。
　　他带五千多人进来这里，不就是想要让大家替他做这个恶人，在绝了伪人空间种的同时，把这些不想死的也一起杀了，以免后续有人反悔，又想来替代他了。
　　这些没有打算替代他，却被他视作假想敌的伪人，和当初紫街中完全没有打算揭穿他的身份，却被他当做黑历史要一并抹消的混混们有什么区别？
　　如果一开始乔别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他们说不定还会想一些别的办法，总之不会就这样直接给他五千人让他进去。
　　大家对视一眼，在管红雁和许子尘义愤填膺的表情下，云广不出意外地耸耸肩：“乔别就是这样的人啊。”
　　当初他们能说动乔别带他们进去，不就是把准了他会“永绝后患”吗。
　　紫街帮派，伪人空间，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他无情毁灭。
　　抛开其他不谈，乔别确实天生就适合乔家家主这种身份，他在替代了小孩之后会在这个位置做的如鱼得水不奇怪。
　　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也没有意义了，伪人空间内似乎出了什么乔别也不知道的事。
　　屏幕中的所有人终于走到了那个奇怪的厂房前面，乔别描述中的森林现在已经没了一点踪迹，一路走来，除了冰冷而诡异的无人鬼城之外，目之所及居然没有一点植物的存在。
　　也没有他描述中“大概率不会替代新人”的留守伪人们存在。
　　大家对视一眼，小唐手里的摄像头晃了晃，对准了厂房：“这地方是替代了原先的森林吧？乔别，你们这世界在你不在的时候已经科技爆炸了啊？”
　　从树上结果自然孕育到工厂流水线作业，差别不是一点半点。
　　这工厂出现在这里，很难让人不朝着这个方向想。
　　客厅中的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聚精会神地盯着直播画面。
　　现在不光是他们对于这个地方不熟悉，包括乔别，离开伪人空间这么多年之后，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能和大家一起往前一边走一边观察。
　　小唐说这里是“替代了原先的森林”并不全是猜测，因为这地方进去之后，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房屋两边垂着的培养罐一样的东西，培养罐里面是一些乳白色的液体，能隐约看见液体中间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些培养罐全部垂在天花板上，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看见有无数很细的管子从地下通上去，直接通入培养罐中。
　　【凑近看看。】白烬述的弹幕划过。
　　不用他说，小唐已经凑近了。
　　“这什么？”小唐捏了一下那个管子，“这东西是软的啊。”
　　“这是硬的，”小唐敲了几下培养罐，“还挺脆，玻璃的吧？”
　　【手电筒照一下。】云广也发了一条。
　　“我看看……”小唐掏出手电筒照了一下，白色液体中的黑色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但还是看不太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铛”地一声。
　　“卧槽！”小唐被吓了一跳，画面都抖了一下，才猛地转过去，“你们干嘛……乔别？”
　　在画面中，乔别直接用大秦军队的剑柄砸碎了一个培养罐。
　　乳白色的液体瞬间流了满地，他脸色不变，用剑尖挑起来了那个跟着乳白色液体一起往下流的东西：“是胚胎。”
　　“不是……我靠这好歹是你同类吧？这么野蛮？”小唐嘀咕了一句，有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才开口继续道，“在你走之后伪人们终于抛弃了效率低下的自然孕育，选择了用科技手段催生新生儿？”
　　乔别的举动虽然野蛮，但也省去了他们的猜测和调查。
　　一望无际的工厂里面全部都是胚胎，那这里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森林。
　　“这样快，”乔别没有管他们的话，而是又用手里的剑砍断了连接着地下的软管，对着身后的大秦军队吩咐道，“挖一下这个。”
　　屏幕里面热火朝天挖着管道下面，频道外的大家也纷纷小声讨论起来。
　　“这下好了，伪人空间科技大爆炸了，”管红雁撇撇嘴，“我看乔别好像不怎么高兴啊，难不成是觉得这些胎儿能比他当初活得久所以不爽了？”
　　“应该不是。”白烬述摇摇头，和云广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红雁，这地方似乎有点不对。”
　　“你说？”云广看向白烬述。
　　“嗯……”白烬述沉思了几秒钟，“如果现在这个工厂是在乔别离开之后伪人科技大爆炸了，找到了能够干预胎儿孕育阶段元素富集程度的科技手段，那这个空间内的荒凉气息就无法解释了。”
　　“秉祈的意思是，如果说伪人们找到了能够提前给新生儿体内注入更多解毒素的科技，那就代表他们会活的更久，”云广解释道，“那么能活的更久之后，就会有更多人不追求替代他人生活，而是在自己的空间内活完自己的一生，那么如果这样的话，这个空间内应该有着非常丰富的生活气息，并且选择替代投资行新人的伪人会越来越少。”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好几个人都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而投资行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人接道。
　　投资行费了大劲把伪人空间和新手村连接起来，可不是为了让伪人们在里面过好日子的。
　　他们是为了提高自己的队员素质水平，换言之就是伪人们的身体素质在这两种奇怪毒素的锤炼下要远高于正常空间内的正常人类，他们想要吸纳这些队员，但又苦于自己的队员门槛需要队员死亡，而并不是每个伪人死亡之后都是能达到吸纳标准的。
　　所以才按照他们的特性，设计了这样一个新手村，方便伪人们行动的同时也方便自己能够收获更多高质量队员。
　　如果伪人们都能长命百岁，安于在自己的空间内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他们这些努力算什么？
　　“所以……投资行一定不会让他们科技爆炸的，”许子尘似乎懂了，继续往下说道，“那么这个工厂的存在就只能是……投资行自己？”
　　“嗯，”白烬述表情凝重，看着屏幕，“这地方不对劲。”
　　投资行的期望是伪人们活的越来越短，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愿意进入投资行，而伪人的立场则肯定是自己的生命得到延长，这样才能不去冒进入投资行的险，过自己的日子。
　　这两方的立场本来就是冲突的。
　　在没有科技爆炸尚且靠自然孕育的时候，这个冲突尚且还被掩盖在伪人的两种选择下，而当科技能够干预生命长度，那么……
　　伪人肯定是无法打过投资行的。
　　果然，下一秒，屏幕中的乔别就站起了身开口：“这些胚胎要比当初树上自然结出的胚胎弱的多。”
　　“弱的多？”小唐观察了一下那个被他打碎的培养皿，“那是这个装置有意为之？”
　　“那这样产生出来的胚胎，不也就比你们这些自然孕育的弱的多吗？”
　　伪人的特殊之处不就来自于他们远远高于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这让他们中即使是最弱的伪人，也要比正常情况下的普通人类强得多。
　　而这个身体素质，正来自于他们身体中两种特殊的元素。
　　要是这些胚胎弱的多，不就代表这些元素少的多，那这样培养出来的伪人不就比不上自然孕育的了？
　　“或许……”白烬述的手指在桌子上面点了几下，“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投资行的最终目的肯定还是需要更多高质量员工，无论是蛊场还是伪人，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高质量员工出现的，那么他们主动降低伪人的强度，就是在主动降低自己未来队员的质量。
　　投资行不傻，不会做出这种自断一臂的事来，所以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什么意思？”小唐看着飘过的弹幕，奇怪地问道。
　　【你们刚才一路走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植物和生物对吗？】白烬述若有所思。
　　“没有，”小唐低声道，“会不会是为了节省出更多那个元素来造人，所以才把这个空间中的所有植物都砍了？”
　　“不会。”乔别的声音忽然想起，小唐转头，这才看见刚才他让大秦军队挖的软管已经挖了很深。
　　“这东西在透支这个空间的生命，”旁边有人低声凑过来说道，“刚才我们又砸了几个，还有人出去挖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中已经完全没有自然生命存在了。”
　　就算是把所有会孕育生命的树都给砍了，也不可能一根杂草都没有。
　　但这空间偏偏就是这样，除了这些厂房之外，目之所及之处，居然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这是……”小唐顿了一下，还是没转过弯来，“你们意思是这东西抽走了整个空间内的生命力？”
　　“不是，”那个基金会的摇摇头，指了一下乔别，“他刚才说了，你没听见。”
　　“他……说什么？”小唐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毛。
　　“乔别说，”屏幕前，鲁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空间早就不适合生命存在了。”
　　两种毒素岌岌可危维持着所有生命的平衡只是一种奇迹，事实上一开始，这地方就不适合生命存在。
　　这个空间内生命的诞生只是一个微妙的巧合，而这个巧合，在乔别离开之后，也迎来了结束。
　　“这里早就不该有生命存在了，”看着通向地下深处，正在竭尽所能从土壤中榨取解毒素的软管，乔别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在我离开之前……森林就已经越来越少了。”
　　能够产生生命的树木也越来越少了。
　　生活在这个空间的生命正在走向绝路，这也是那段时间中大量同伴选择和基金会合作，观看直播替代他人身份离开这里的原因。
　　他在进来前有想过，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选择留在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少，种族中的新生儿也会越来越少，但是哪怕是他，也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投资行无法放弃伪人给他们带来的利益，也离不开这些伪人队员，于是在伪人空间即将衰落的时候，他们选择了一条最容易想到，也是对于伪人们最无法接受的一条路。
　　“所以他们开始试图用科技替代他们的自然孕育方式，继续榨取这个空间中的生命，创造源源不断的伪人。”许子尘低声喃喃道。
　　这些新生的伪人们根本没得选，他们不像是乔别那时候，还有人能够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这些在投资行的工厂中出生的新伪人，就真的是复制工厂了。
　　“这片土地很早就已经放弃了它养育的孩子，”有人大概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乔别，低声道，“它早就不再适合任何生命诞生了，工厂的软管通向地下榨取着这里的最后一分价值，而空气中漂浮的淡粉色雾气就是它的血泪。”
　　这个空间早就死了。
　　在新手村内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伪人空间，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被投资行强行延续的生命。
　　而直播一断，就是断了这一批伪人的活路，等到直播修好，按照这些新伪人们的生命，他们早就死了，所以他们才不惜一切代价的背刺投资行。
　　在他们并不漫长的生命中，他们已经被扭曲成了为了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样子。
　　“……怎么办？”小唐也难得没了主意，“这……所以现在能动的人全部都去新手村进行最后的疯狂了，留在这里的只有胚胎了吧？”
　　面对一个已经死了的空间，一个被外物强行延续的种族，还有破坏掉这里的必要吗？
　　这些胚胎很可悲，离开投资行之后他们的生命就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还有杀死他们的必要吗？
　　屏幕中，六个队员面面相觑。
　　屏幕外，探索队员们也犯了难。
　　任谁也想不到，伪人空间居然会是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杀吧，”沉默了很久的乔别从地上站起来，表情很复杂，“这些胚胎出生之后也会变成那样，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在我们那个时候，他们也不会希望就这样活下去，”他用一只手挑起那个胚胎，沉默了一瞬，“再说了，这个空间已经不会产生任何生命了，它已经死了。”
　　大家面面相觑。
　　“那……”有人顿了一下，“谁动手？”
　　说白了，这些东西和他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来这里究其根本是为了捣毁投资行。
　　伪人们和他们没什么仇，更不用说是伪人胚胎。
　　就在所有人都在沉默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吧。”是老关。
　　他眼神很平静地扫过乔别：“我和阿青一直在等这一天。”
　　“怎么动手？”他看向六个队员。
　　“砍掉这些线就行吧？”有人猜测，“这些胚胎都是靠这些东西活着的，砍掉之后他们就死了。”
　　“要一起吗？”老关看向杭亦青。
　　这里的其他人和伪人们没有仇，但是他们有。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毁掉这里似乎是最有效，也是最无力的复仇了。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正义和快意，他们仅仅面对着一个安静而又悲哀的工厂间，沉默的注视着始作俑者的胚胎。
　　杭亦青深吸一口气，朝着旁边伸手：“剑。”
　　有人给他递上一把剑。
　　随着一声破空声，这把剑直直砸向工厂的总控线路。
　　而紧接着，异变突生。
　　有什么东西忽然从那个线路中喷涌而出，直直朝着那附近喷去。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杭亦青下意识在烟雾到达自己面孔前后退，而下一秒，有一个声音猛地响起：“哥！”
　　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
　　嗯……为了防止吵起来还是提前说一下，乔别并不会洗白，本章也表达的很明显了，在没有工厂曾经依靠自然孕育的伪人空间中，选择替代他人的，也是伪人群体中的利己主义者和初始生命太短，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那部分。所以乔别选择替代小孩并没有隐情也并不无辜，他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存活剥夺了他人的生命，并且剥夺了不止一条
　　。
　　比起没有什么选择的新伪人，他是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的。他一直在“别”，和紫街小孩的过去别，和伪人身份的过去别，并且下手很黑绵里藏针。
　　乔别迄今为止所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至于最后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下意识快过了大脑，换言之他并没有做出选择，只是本能。
　　前20+随机20

第368章 非人哉（完）（一更+二更+八千九百雷三更）:人们如何称呼这种感情？
　　去伪人空间的队伍匆匆赶回了新手村。
　　在屏幕中，所有人都看见了杭亦青砍向总控线路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下一秒就是乔别扑了上去，把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都扑到了地上，下一秒就昏迷在了当场。
　　乔别被小唐还有几个基金会的队员送了回来，而对待乔别一向冷漠的杭亦青跟了一路。
　　“我觉得……”小唐把人送回来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乔家一茬又一茬赶来的私人医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杭亦青可能是把那个瞬间的乔别当成小孩了。”
　　这个点，在暴力之都内已经是人人都待在家里不出门的夜晚了，但乔别出事税后依然能在这个时候源源不断叫医生过来，乔家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乔别这骤然一晕的后续影响估计要引起连锁反应，连锁反应的第一环就是忽然变了个人一样的杭亦青。
　　隔着屏幕的白烬述他们清不清楚不知道，但是小唐这些就在旁边的人可都看了一路。
　　乔别一路没有醒，杭亦青就跟了一路，表情看不出什么内容，但眼里的紧张从来都没有下去过。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乔家的医生又进去几个，许子尘从沙发上下来问道，“喷出来的那东西是什么？乔别死了？”
　　“没死，”小唐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房门，“就是因为没死所以杭亦青才会那样啊……”
　　谁也没想到乔别会忽然喊出那个称呼，别说是杭亦青了，就算是她也在某个瞬间升起过一个“小孩有没有可能还活着”的猜测。
　　只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不可能，小孩如果还活着很多事情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别的不说，当初替代掉他的乔别就不会允许他还活着这种情况发生。
　　紫街十几号人都杀了，不差这一个。
　　小唐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杭亦青显然关心则乱，或者说他不愿意接受那个可能性，而是更愿意祈祷奇迹的发生。
　　“啧……那东西是什么你们看了吗？”管红雁皱着眉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房间，又看了看身边被基金会队员们围住的另外五个人，回头问道，“可以确定乔别身体情况吗？”
　　“确定不了，那东西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小唐皱皱眉，“我猜测那玩意可能是一些保险装置吧，防止别人破坏厂房线路。”
　　这东西肯定对人有一定的杀伤力，不然乔别也不会在一瞬间那么紧张，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就要等乔家的医生出来或者乔别自己说了。
　　“那就先不说这些了，”云广点点头，低声道，“你们这六个人都回来了，伪人空间那边怎么安排了？”
　　“大秦军队留在那破坏工厂了，直播的摄像头也留了几个，”小唐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乔别一走，我们担心伪人空间里面会有什么意外，肯定得留人。”
　　虽然事发突然，但好在大家带的人多，他们六个暂时先离开也不碍事。
　　几人说话间，之前进入房间的医生们也开始往外走，好几个基金会员工赶紧围了上去，等到白烬述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医生已经走了，那几个最先围上去的探索队员正在说：“医生说乔别的身体暂时没有检查出来任何问题。”
　　“什么问题都没有？”有人问道，“这不还没上仪器呢，就没问题？”
　　“我听那个医生的意思是，这些年里乔别一直不愿意做检查，偶尔的几次也显示身体很健康，”那个人压低声音，“别忘了，他可是……”
　　伪人和普通人类的情况不一样，乔别不愿意检查估计也是不想暴露。
　　大家心照不宣，有人低声：“那不检查谁知道那个喷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问题啊？”
　　“我听管家说似乎是要等，就算是上仪器检查也得等明天天亮再说，现在只能依靠这些医生的经验判断乔别到底有没有事，喏，这不是又进去几个中医。”有个队员插嘴道。
　　听到这里，白烬述他们也对视一眼，纷纷离开了人群。
　　“西医现在检查不出问题，中医估计也不行，我怀疑那东西医生根本检查不出来是什么，”云广低声道，“安在那个刁钻的位置上，这东西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破坏线路安的。”
　　“你怀疑是伪人空间里面空气里飘的那个毒素？”白烬述皱眉。
　　“嗯，”云广点点头，“只有这东西才能让乔别那么紧张。”
　　乔别紧张肯定是认出了这是什么，他自从替代了小孩之后就一直生活在新手村里面，能让他认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他自己见过的。
　　他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那从他的过往经历来说，最值得警惕最危险的也就是这个伪人空间里面漂着的毒素了。
　　“那投资行装那个东西是为了什么？”管红雁皱皱眉，显然没有理解那个装置的意义，“这东西根本对伪人不至死啊，不至死的保险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投资行早就预料到日后有人会进入伪人空间试图破坏这个工厂？”
　　那也不对啊。
　　按照乔别的说法，人类只要进入伪人空间就会死，那投资行根本没有必要准备伪人空间内安置这些防止他人破坏的的保险，这东西只能是防伪人的。
　　这个环又绕了回来，对伪人不至死的话，那这东西装了干什么用？
　　“谁说不致死的，”白烬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假设说致死呢？”
　　“致死……”许子尘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这些伪人的生命很短，所以只要很少的毒素就能让他们直接死亡？”
　　“嗯，”白烬述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啊？”小唐从远处拿了一个果盘回来，只听见了白烬述的最后一句话。
　　“把乔别弄晕的东西可能是伪人空间里的毒素，新手村里的一声肯定检查不出来，”白烬述简略解释了一下，“这东西对于他这种伪人来说可能不致命，但是对于新伪人来说估计碰到了就是死期。”
　　距离天亮还早，云广干脆坐了下来，一点一点梳理前起来：“首先，这个空间别人进不去，所有不诞生于这个空间的生命一进入就会死，所以这个东西只能是用来防自己人的。”
　　鲁长风点点头。
　　“既然是防自己人，那这东西按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伪人破坏厂房，这大概可以说明这事情曾经发生过，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安装，”云广双掌交握，“按照乔别的说法，所有人一出生就会知道自己的生命长度，并且这个长度不可能被延长，那有没有可能被缩短？”
　　毕竟这两种元素一直在伪人的身体内互相对抗，其中某一种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就是伪人死亡的时候。这两种元素其中一个只能在出生之前获得，另一种则漂浮在空气中，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漂浮在空气中的那种毒素忽然增加，那这个人的寿命就会被迫缩减一截。
　　对于他们来说，这东西就是一种剧毒，只要接触到，所剩不多的生命条就会被迫减少。
　　对于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不惜替代他人的伪人们，试图破坏规则的同伴死亡就是效果最好的杀鸡儆猴。
　　甚至不用死亡，只要让他们看到试图破坏工厂的人没几天活头，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这东西对于小唐他们还有大秦军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半怪谈半人类的老关估计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这大概也是乔别一瞬间就扑了上去的缘故。
　　只是现在他扑上去的原因找到了，他人却已经昏迷好几个小时了。
　　一屋子的人等到第二天早上，带着仪器来的医生们也没检查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纷纷准备离开。
　　“乔别晕着就让他晕着吧，我们一群人又不是医生又不是什么的，”管红雁被从沙发上叫醒，揉了好几下脸才蔫蔫开口道，“云广，后续咱们怎么办？”
　　现在伪人空间他们进不去，新手村内正在进行的直播也和大家没关系，似乎除了等十五天到传送离开之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后续……”云广揉了揉太阳穴，“先把目前的事情安排好吧，我们这批过后，基金会也很难塞人进来了。”
　　新伪人们骤然背刺投资行，把新手村联系投资行的渠道全部炸掉，投资行不可能不做出什么应对举措。
　　不用基金会那边给消息，猜也能猜得到，投资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新人是不可能往新手村送了。
　　本来新手村存在的本质就是为了让伪人复制新人，现在伪人忽然反水，【非人哉】也就没有作为新手村存在的必要了。
　　这也就代表很长一段时间，基金会恐怕是没法安插人进入新手村了，想要毁掉伪人工厂，彻底废掉新手村，就看接下来的准备了。
　　当初对投资行的蛊场下手的时候，好歹也是铺垫了十几天的，现在直播只联通了一天，想要发酵舆论估计也时间不够。
　　只能祈祷和基金会同为投资行对手的其他组织能够发力一下，在这时候添柴加火一把。
　　“我去联系基金会，”云广看了一眼表，有点头疼道，“这一天的直播累计不知道够不够……”
　　“秉祈？”他看向白烬述。
　　“我去联系大秦军队，”白烬述也点点头，“我们离开之后，伪人空间的事情就得靠他们了。”
　　伪人空间内的工厂一眼望不到头，想要全部破坏掉这些东西远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等到他们全部离开之后，能留在新手村的就只有大秦军队了。
　　好在还有这几十万人，不然要是靠基金会进来的这点人，这得破坏到猴年马月去。
　　“小唐……”白烬述对着小唐招招手，“你还记得之前进伪人空间的时候是怎么进去的吗？”
　　大秦军队目前只进去了五千多人，还有剩下的这些全部要进去，都得靠地铁里面那道雾气开的门。
　　“记得记得，”小唐从沙发上跳起来，精力满满，“走走走我们去给大秦军队说进入方法。”
　　云广和白烬述他们都走了，剩下的管红雁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口气：“他们几个有事干的走了，那我们干嘛呢？”
　　“呃……等？”许子尘打了个哈欠，“哎，忽然闲下来，还真不习惯。”
　　在新手村的前十几天，所有人都是脚步匆匆，现在骤然闲下来，还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毕竟之前大家探索未知空间也是填完规则走人，这还是第一次发现了空间里所有秘密，但是人却走不了的情况。
　　“要不去看看杭亦青吧？”管红雁犹豫了一下，“他昨晚是不是进了乔别的房间就没出来啊？”
　　虽然和这俩人认识没多久，但她这会确实有点担心昨天这事发生之后两人的反应。
　　“啊……好像是的，”许子尘站起来也伸了个懒腰，“走吧。”
　　乔别的房间其实在乔家的另一栋建筑中，但昨晚事发突然，大家只来得及把他抬到这栋别墅中，不清楚他为何昏迷的情况下乔家人不敢擅自行动，来来去去的医生们和乔别就在这里待了一.夜。
　　同样待了一.夜的还有杭亦青和老关两个人。
　　管红雁推门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被堆满了仪器，杭亦青埋着头趴在床边看起来似乎睡着了，老关听见开门声则是抬头看来，看见是管红雁他们之后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呃……我们来看看你们，”许子尘指了指里面的两个人，“他没事吧？”
　　这个“他”指向不明，也不清楚问的是乔别还是杭亦青。
　　老关摇摇头：“阿青昨天晚上守了一.夜，刚才睡着。”
　　“那你俩没事吧，”管红雁比划了一下，“昨天那个气体……”
　　他们猜测老关作为半怪谈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
　　“我们都没事，不过阿青他……”老关微微吐出一口气，“他可能有点没反应过来，等醒来就好了。”
　　管红雁和许子尘对视一眼，谁都不想主动开口提起这个“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这时候戳人伤疤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总不能在乔别为了救杭亦青和老关晕倒之后，大刺刺地直说“小孩不可能还活着，你们两个人别幻想了”吧？
　　“你们两个不用这个表情，”两人没说什么，老关倒是先开口，“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不介意。”两人纷纷摇头。
　　老关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根烟，点燃之后叼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里面那个不可能是小孩。”
　　“可能因为我是半怪谈的缘故，在我不想回想的时候，我其实很少会想起之前的事情，”他顿了一下，“但是阿青经常会梦见。”
　　老关一副要把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当成树洞的样子，主动送上门来的两人也只能听着。
　　“阿青，其实也可以忘记这些事情，”叼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老关说话也含糊，“他之前应该也模糊提起过，他在来暴力之前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变成怪谈，因为遗忘而痛苦，又因为遗忘忘记了为什么痛苦。”
　　杭亦青的痛苦是遗忘，解决痛苦的办法是遗忘了自己为何痛苦于遗忘，也就是把自己的过去全部抛弃格式化，而在格式化之后，他获得了新的人生。
　　如果没有乔别的出现，他本该不会重新被拖入怪谈的痛苦旋涡里的。
　　“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抛弃这一段往事，重新获得一段新的人生，”老关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但是他没有。”
　　“你们可能看他觉得他有点……嗯，刻舟求剑？是这个成语吧？”老关想了想，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不熟悉的表情，“觉得他是在……乔别的身上寻找小孩的影子，觉得我们看不出来自己亲人的真假。”
　　“没有没有，”许子尘疯狂摇头，“我们俩就是有点担心你们……身体情况。”
　　“没关系的，我们分的很清，”老关表情很平和，可能残酷的往事和时间确实是会改变人的，岁月也能磨平一个曾经紫街混混帮派大哥所有桀骜不驯的棱角，“而且你们可能不太知道。”
　　他指了指房间里面的杭亦青和躺着的乔别：“昨天那一声哥，又可以让阿青再在这里撑上十几年。”
　　“你们不用担心，”老关手中的烟没抽几口，已经燃到了尽头，“等到他醒来之后我们就会走，后续伪人空间的事情如果你们放心的话。”
　　“也可以交给我们两个。”
　　*
　　等到白烬述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了。
　　乔别安静的躺在床上，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墙角熄灭依旧的一根烟头。
　　“老关说后续我们离开之后，可以把伪人空间的事情交给他，”管红雁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支着脸，“我和许子尘问他伪人空间全部解决以后，他和杭亦青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组织的空间生活，他拒绝了。”
　　管红雁看起来颇为郁闷：“新手村都已经千疮百孔了，伪人空间也没了，他们留在这里干嘛？”
　　“可能是觉得……只要不离开，那他们留下来就还有再找到小孩的希望吧，”许子尘拨了拨旁可口可乐里面插的吸管，“毕竟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哎……”管红雁兴致不高地吐出一口气，“投资行这倒闭的一点都不爽。”
　　在她的构思里，不说基金会的大家天将神兵砸了整个投资行，起码也要卧底十年最后做到高层然后指着这完犊子组织所有人的脑袋说想不到吧你早已经被基金会渗透了。
　　现在这情况算是什么事啊。
　　除了投资行是个铁恶人之外，她都不知道要恨谁好。
　　“红雁，现在只是前期，等以后有你看热闹的时候，”云广从后面走过来，一语道破管红雁兴致不高的本质，“等到投资行彻底完蛋，所有空间所有权转移，所有员工四散东西的时候，有的是热闹给你看。”
　　“真的吗？”管红雁兴致勃勃抬起头，“那时候许子尘的仇人要给咱们磕几个才能允许他们进入基金会？”
　　“磕几个都不管用，能活到现在的我仇人就那几个，”许子尘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头挨个拧下来。”
　　“那磕完再拧呗，”管红雁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没说磕了一定能进啊，真是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从沙发上起来看向云广：“基金会怎么说？”
　　“新人确实不会再进入新手村了，”云广敲了敲手里的一堆文件，“现在直播被黑的事情已经被投资行发现了，不过暂时确定不了是谁干的。”
　　墙倒众人推，投资行被爆出伪人空间的事情之后，其他组织纷纷也开始了行动，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大家都把投资行内的直播情况挂到了自己的相关网站上，还统一口径全部都说是自己的网站被黑了。
　　伪人空间反水之后投资行焦头烂额自不必说，这时候还要被一堆友商倒打一耙，估计负责人头都要气炸了。
　　想了想那个场面，管红雁幸灾乐祸笑了两声：“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白烬述揉揉额头，“能安排的都安排完了，等着离开就行了。”
　　他刚才和小唐去安排完了大秦军队的事情，这些士兵本质上都是从陶俑变来的，不吃不喝不需要休息，简直是最佳劳力没有之一。
　　按照新手村的面积估算伪人空间面积，伪人空间中的工厂不小，但在几十万军队下，彻底解决完也就是十几天的事。
　　从可能要打三四个月的长战线变成十几天就能解决的闪电战，基金会那边估计也没想到能解决的这么快。
　　毕竟他们这一大批人本来都是打算以年为单位卧底在投资行里面的，谁想到这个组织最大的秘密就在新手村里面。
　　“对了，小商准备和我们一起走，”白烬述补充道，“本来我打算让他在这里统筹大秦军队的，但既然杭亦青和老关愿意干这个，那小商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了。”
　　这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临时工大学生的商瑜早不知道活多少岁了，简称自己只要一日不转正就一日是大学生，一听他要走，即使转正了也立马死皮赖脸抱住他的大.腿要一起走。
　　新手村的颓势已经初显端倪，商瑜不傻，自然在这个时候跟着白烬述他们一起离开。
　　除了商瑜之外，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的还有不少，其他基金会队员们或多或少也在这十五天里面认识了不少朋友或者得到了不少助力，这些人和怪谈能一起走的，大家都倾向于带到自己的组织空间里面去。
　　毕竟作为绊倒投资行的功臣，进入这里的探索队员们还是有一点特权在的。
　　基金会捞人走也是需要经过不少程序，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内，大家都在忙着统计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的朋友，然后上报到云广在这里，一时之间新手村里乱成一团，而有些原本生活在新手村中的怪谈和人类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了。
　　大家进入这里的时间前后顺序不同，白烬述在这里待了几天，伪人空间内的工厂破坏在持续进行中，而基金会的队员们也一天比一天少。
　　就在袁山鸣这一队的十五天倒计时也即将到达的时候，他忽然得知了一个意外消息。
　　“乔别死了？”小唐不可置信地看向金铃。
　　【死了，】金铃点头，手机上的文字一个一个蹦出来，【乔家乱了，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我们怎么知道啊？”小唐抽抽嘴角，赶紧拉住白烬述，“你不是说那东西对乔别没杀伤力的吗？”
　　“我也不清楚……”白烬述皱皱眉，“具体什么情况啊？金铃你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吗？杭亦青他们知道吗？”
　　【不清楚，】金铃摇摇头，【我只是听朋友说的，他为了找一个帮过自己的老头去了一趟暴力之都，意外得知的，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金铃说的朋友是奇瑞塔里的另一个成员，白烬述去问的时候，对方也只给出了“我不清楚乔别怎么死的，乔家也没说，但是听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下葬，不清楚什么情况”的回答。
　　距离离开这里还有半天左右，白烬述和小唐一合计，还是决定去一趟。
　　杭亦青和老关是他们能扳倒投资行的关键，现在乔别死了，于情于理就算是为了这两个人，他们也得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暴力之都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经过几天的混乱，这里还藏着的队员已经不多了，之前他们曾经走过的地下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伪人发现，里面的全部新人和领队来不及跑的全部都死在了这些伪人手下。
　　而这也是这些伪人最后的狂欢了。
　　等到投资行倒闭，这些伪人们失去了一直给他们续命的机构，迟早也会死亡。
　　乔家从外表看来并不算是乱，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居然主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之前那个他们见过的管家，像是等候多时，看见白烬述的时候还往他身后看了看，像是在找谁。
　　“客人……”他开口还是客人，“就只有几位客人来了吗？”
　　“你……早知道我们要来？”小唐皱起眉。
　　“你在找杭亦青和老关？”白烬述就问的直接多了。
　　管家顿了半晌：“……原来那两位叫这个名字。”
　　“客人来是因为听到了消息吗？”管家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开口道，“关于家主去世的。”
　　“对啊，”小唐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老人，“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乔别其实没死这个消息是他放出来诈我们的？”
　　不然为什么是这个奇怪的态度，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早早准备好了开门。
　　“……那倒没有，”领路的老人忽然失笑，“家主确实已经去世了。”
　　“只不过……”他顿了一下，“去世之前，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家主指名道姓要交给那两位。”
　　“那不是给他俩的吗？你给我们说干嘛？”小唐表情警惕，“你不会还想让他们两个来拿吧？”
　　不是她说，她甚至怀疑乔别是这俩人杀的啊！这就不要让他俩来了吧！
　　“理解一下一位老人吧，”管家在小唐的警惕下宽容地笑了笑，“让我把话说完。”
　　白烬述：“……你说。”
　　“我曾经见过那两位一面。”管家说。
　　他曾经见过杭亦青和老关一面，在乔家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去紫街“认亲”的时候。
　　那时候紫街小孩骑在墙上，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人生，引来怎样的转折。
　　紫街的帮派被一把火烧掉了，像他这样知道紫街小孩身份的人还有很多，知道乔别身份的人却没有。
　　或者说，只有一个。
　　“我早就知道家主不是曾经我们从紫街接回来的那个孩子了，他们一点都不一样，那个孩子被养的很好，做不出那些事，”管家宽容地笑笑，“但是乔家需要一个家主，我也需要。”
　　于是这个秘密，在他这里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昨天家主死亡之后，尸体离奇消失，不翼而飞，”老管家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在床上，我们只找到了一封信件和一个奇怪的盒子。”
　　“就是这个？”白烬述看向他手中的一个奇怪盒子。
　　“对，”管家放下这个东西，打开了手中的那封信，“信上说，这东西要等到那两位来了之后才能交给他们，其他人来不许透露任何口风。”
　　“我帮家主瞒了这么多年，”老人垂下眼睛，“最后这东西，我还是想还给他的亲人，请你们带给那两位吧。”
　　他已经活了太多年了，这个世界不是什么安稳地方，他对其中的种种秘闻也知道不少。
　　关于家主乔别和紫街小孩的身份，这个时候已经没了意义，他唯一心中有愧的瞬间，大概就是站在家主乔别身后，看见紫街小孩的两位亲人那个瞬间。
　　“这东西……”打开盒子之后，小唐瞪大了眼睛。
　　白烬述眼疾手快合上盒盖，对着面前的管家点了点头：“我们会带回去的。”
　　白烬述三人带着那个奇怪的盒子回到了无人之区，去见了杭亦青最后一面。
　　杭亦青没有出来，来见他们的是老关。
　　“怎么了？”老关的表情奇怪，“你们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
　　“有个东西，我想给你们，”白烬述从怀嘉木的手里接过那个木盒子，顿了一下，“乔别死了，死了之后没有留下尸体，乔家没了继承人，家主的尸体不翼而飞，闹成了一团。”
　　“他……”老关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算了，这是什么？”
　　“你记得一件事吗？”白烬述没有回答老关的问题，反倒是忽然提起，“当初小孩去乔家当那个替身少爷的时候，乔家曾经拿出过一份契约，绑定的是签订双方的灵魂，签订之后一式两份，乔家拿走一份，你们保留一份。”
　　“……什么意思？”老关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这里面是那个契约？”
　　“是，但这不是重点，”白烬述顿了一下，“你们能支撑这么多年，是因为知道小孩不是普通人对吗？”
　　当年小孩能够屏蔽死灵，戴权说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在自己母亲死亡之后出生的孩子。
　　“当初，难产死亡的投资行新人母亲，心甘情愿把死前最后一口气给了自己的孩子，把他从死亡边缘上拉回来，给了他第一次生命，这个孩子变成了能够屏蔽死灵的婴灵，”白烬述斟酌了一下词句，一点一点说道，“合同牵连着签订双方的灵魂，所以肉体死亡之后，他的灵魂一直没有彻底消亡，而是无意识跟随在替代了自己的那个人身后……”
　　这大概也是乔别区别于其他伪人，午夜梦回会身临其境一般回到过去的原因。
　　老关已经愣住了，白烬述抬起头，缓缓开口：“乔别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头了，他在新手村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上交积分靠基金会续命。他本来是打算快死的时候以新手村bug的身份加入的，但被伪人空间里的毒素攻击之后，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在死前，给了小孩自己的最后一口气。”
　　“母爱给了他第一次生命，而回忆中的紫街帮派和两个兄长给了他第二次，如果时机成熟，”白烬述指了指那个盒子，“或许他会被第二次孕育出来。”
　　老关彻底愣住了。
　　身后听见声音出来的杭亦青也愣住了。
　　灯光明亮，白烬述看见他忽然红了一圈眼眶。
　　“谢……”
　　“不用说这些，”老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烬述和小唐联手堵了回去，“你们真正该谢谢的是自己。”
　　如果没有那些回忆，没有紫街中日日夜夜的片段，乔别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选择。
　　“怎么样？”小唐挑挑眉毛，语气带笑，“等到伪人空间的事情解决，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组织的空间里玩？”
　　“小商的前老板找到了，”白烬述适时补充，“他已经变成普通人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吧？”
　　意味着他从怪谈变回人类了。
　　“临时工商瑜，解决了商业全能挑战赛持续三百多届的痛苦和挣扎，挑战赛盈利的一瞬间，他解脱了，”白烬述看向这两人，还有他们怀中的盒子，“你们也会有这一天的。”
　　杭亦青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老关手中的合同，很久过后，两个人才转身离开。
　　白烬述看着杭亦青和老关走远，小心翼翼捧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种子，忽然想到了乔别在死前做出了这个选择，又在一口气散尽之前写下那封信，写下等到他们得知自己的死讯亲自来见的那天才能带走这个合同的时候，会是一个怎样复杂而纠结的瞬间。
　　“人们如何称呼这种感情？”
　　“嗯？”怀嘉木忽然出声。
　　白烬述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小心把心里在想的问题说了出来。
　　“没什么。”他回答。
　　“乔别吗？”就在这时，他听见怀嘉木的声音，“遗憾吧，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微微眨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杭亦青和老关的背影。在进入新手村之前，他心中燃烧的是一种陌生而沸腾的火焰，而当他从这里离开，他……
　　“应该称呼为希望吧。”他微微摇摇头。
　　————————
　　新手村内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像是孢子记忆一样，一些后续的交代和不重要小伏笔回收会在回到基金会之后，毕竟还有伪人空间没处理完毕，按照时间线来说，一些信息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到会被发现的时候
　　于是含糖迫不及待换上了小楚的新封面嘿嘿嘿新封面！赛博朋克克苏鲁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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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9章 现实空间（一更+二更）: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去度假
　　当红男星深夜驾车意外车祸的词条在微博上面挂了三天。
　　白烬述从新手村中出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老吴泫然欲泣的脸。
　　说真的，一个将近三十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的大老爷们摆出这幅造型来多少有点惊悚，但没等白烬述对老吴这幅尊荣做出任何表示，他的老妈子经纪人就扑了上来：“祖宗！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醒不来了！”
　　白烬述这才知道自己在车祸后晕了十五天。
　　十五天前凌晨五点，徒步上山看日出的四个大学生在山半腰的位置发现了车祸现场，车辆当时已经被撞的几近散架，驾驶座和副驾驶上面的两个人满头是血，在凌晨微凉的空气中，伤口附近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
　　下车查看的学生吓了个半死，赶紧打了120，随着救护车呼啸而来，担心伤患情况跟着去了医院的几个大学生才知道，驾驶座上面那个伤患居然是白烬述。
　　据老吴所说，当时四个大学生里面两个是他的粉丝，听到这句话当场就晕过去一个，跟着被一起推进抢救室了，另一个则是死活抓着护士的手不放，说你们一定要保住他的脸，白烬述的脸是娱乐圈宝贵的文化遗产。
　　白烬述：“……我还没死呢。”
　　什么叫做遗产……
　　要是死了，保住一张脸有什么用，画个好看一点的入殓妆全国巡展吗。
　　“你要是死了还得了？”老吴提高了声调，“你知道我早上一起来就接到医院电话，知道你在icu里面是什么心情吗？！”
　　白烬述扶额：“抱歉……”
　　“我当时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开车到医院了！”老吴越说声音越大，“一到医院门口，我差点没挤进去！乌泱泱的全部都是你粉丝，天杀的我一个经纪人得到消息还没你粉丝快！”
　　白烬述的粉丝数量不小，和伤员来医院的大学生显然没有经纪人和公关专业，不小心就透露了白烬述目前所在的医院，于是没等老吴到这里，医院里三层外三层就已经围的全是粉丝。
　　事实上当时白烬述的情况还真的挺危险，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由于找不到另一个患者的身份证明，所以怀嘉木的病危通知书也是老吴签的。
　　两个人是从山路上直接翻下来的，120拉走人之后也有交警去事发地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碰撞的痕迹，由于那段山路正好没有监控，所以最后初步判断为疲劳驾驶滚落山崖。
　　从ICU里面出来之后，两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白烬述的情况不乐观，按照医生的说法是随时都可能恶化，等人醒过来之后才算彻底脱离生命危险，微博上面祈福帖子都不知道开了多少，最后工作室那边也只是发了一条安抚粉丝的公告。
　　老吴和他算是七八年的老朋友了，又是工作关系深度关联的艺人和经纪人，他昏迷的这些天里面，老吴家都没回，他昏了多久，老吴就在这里守了多久。
　　这些都是醒来之后养病的这几天，白烬述陆陆续续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消息。
　　会昏迷十五天在他的预期之内，但是他没想到这十五天会一直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不过想想也正常，投资行那边的能量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要经过了新手村才能知道这个新人值不值得继续培养，死在新手村里的和在新手村内被替代的，也就不用耗费能量去复活了。
　　如果他死在投资行里，那估计在现实世界中，他就会在同时间无声无息的死在病床上。
　　想想其实也有点吓人。
　　老吴估计是受了刺激，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说什么要和不肯回家，死活在他的私人病房里面又支了一张床，要24小时全程陪护。
　　白烬述想自己下床活动一下都被他按在病床上不许动，稍微一说他，这位年近三十的经纪人立马就能泪盈于眶，看得白烬述简直要怀疑老吴不进娱乐圈是不是太过于屈才。
　　这眼泪说来就来的劲，比圈内某些需要滴眼药水的流量小生不知道生动多少。
　　手里有好本子，但是碍于他出车祸所以无法邀请的导演们有福了，可以请他的经纪人去顶班。
　　在老吴声泪俱下的威胁下，隔壁病房的怀嘉木都可以随便下床走动了，他依旧被按在床上长蘑菇。
　　怀嘉木能下床走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位顺便搬了过来，然后每天早上没事干就在病房里面削苹果，削完投喂白烬述。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一些谐音烂梗，但总之所有来探病的导演和同行们带着的果篮都是苹果，据说是他的粉丝在微博发起的什么祈福楼，最开始大家都在刷蜡烛，但是有人觉得刷蜡烛好像白烬述死了一样，不太吉利，所以就改成了刷苹果，寓意着平平安安什么的。
　　还有土豪粉在这一套理论下大手一挥收购了一个种植苹果的贫困地区助农基地，也不知道导演和同行们凑什么热闹，总之白烬述这里就收获了这辈子都吃不完的苹果。
　　在病房被淹没之前，老吴终于叫停了这个行为，呼吁大家来探病就探病，别带苹果了。
　　白烬述和他都要吃吐了。
　　白烬述还观察过那些苹果，除了正常的普通苹果之外，还有人提过来的是那种印花苹果。
　　就是种植期间在苹果表面贴上一些避光材质的贴纸，这样苹果成熟之后，揭下贴纸就能把图案印在苹果上的那种印花果。
　　白烬述知道这东西还是在他初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把圣诞前夕平安夜和苹果联系到一起了，然后在那个网络并不算是很发达的年代，每到这个时候，整个学校都会掀起一股互送苹果的风潮。
　　然后他就会收到数不清的这种印花苹果，外面还用纸壳包装着，校门口卖的死贵，十块钱一个，他收到了礼物，就不得不再给这些同学回过去同样数不清的苹果。
　　到后面白烬述也学聪明了，他会把别人送他的苹果调换一下，再送出去，这样就能省一大笔开销。
　　这种缺德行为直到他把一个印着“我爱你”的印花苹果看都没看送给了自己哥们为止。
　　哥们欲言又止了三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问出了声。
　　那天之后，白烬述再也不参与这种人傻钱多的活动了。
　　现在看来这种活动还是在某些群体中异常流行，养病七天，吃了至少二三十个怀嘉木递过来印着“我爱你”的苹果，白烬述不得不承这种印花苹果还是有受众的。
　　——比如给他送果篮的朋友。
　　扯远了，总之现在好端端一个单人病房，支着三张病床不说，房间的三分之一还都是各式各样的苹果，和楼下的普通病房好像也没有区别，甚至活动空间还要更小，白烬述欲言又止，觉得自己花了一份冤枉钱。
　　除此之外，他恢复的这段时间内，那群富二代投资者还来谈了好几次病，言语之间满是遗憾，说白烬述错过了一场好戏。
　　贺沁月比比划划的给他讲述了一通这些投资者视野内发生的事情。
　　就在几天前，基金会的直播网站忽然被一位正义黑客给黑了，黑客啥也没干，就是把所有人的直播全部都接到了隔壁友商的直播间那里，当时在线的无数投资者就这么猝不及防看到了这个这个空间内发生的事情。
　　“我去你不知道，那天晚上论坛全炸了，”旁边一个富二代啃着苹果，一边啃一边补充，“所有人打开之后都是那个空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基金会的技术部挂了紧急公告，说已经在努力修复了，结果修复了半小时之后又被黑回去了。”
　　基金会戏还挺足……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着这几个自来熟的富二代把他这个病房当自己家，打游戏的打游戏，吃苹果的吃苹果，给他找录屏的找录屏，一时间简直热闹非凡。
　　吃苹果的那个一边啃一边讲：
　　基金会的技术部修了一天多都没修好（嚼嚼嚼），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串台（嚼嚼嚼），后来才发现这个空间的直播可以实时交流（嚼嚼嚼），这些个主播居然都是那么投资行的探索队员（嚼嚼嚼），你这苹果还挺好吃啊。
　　可以看出来这哥们真的很喜欢吃苹果。
　　“好吃你就带点走，”白烬述指指墙角，“想拿多少拿多少，你叫工人来全搬走都行。”
　　他这的苹果已经堆成山了，送都送不出去，住院部的护士都吃腻了。
　　然后这哥们乐呵呵的带走了大半的苹果，病房终于空了一大截。
　　投资行的弹幕能实时交流，误入这里的投资者们很快就得知了这里是什么情况，又发生了什么。
　　基金会的技术部返工修了很多次都被那个黑客黑了回去，最后也只能宣布这是当初投资行埋在他们网站中的一串代码，他们需要进行全网站更新才能修复完成，接下来直播厅会停播三天升级。
　　虽然直播停了，但得知了这件事情的投资者论坛则炸开了锅。
　　大家都一致认为黑掉基金会的是个正义黑客，因为之前基金会搞倒了投资行的蛊场，所以这次转接直播是在向基金会求救。
　　一时间，不少热心投资者都急了起来，白烬述打开论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基金会，憋升级你那破网站了，不管管吗？黑客大哥是在向咱们求救啊！】
　　【投资行这机构有点太不人道吧？虽然弱者确实在探索队员中表现不佳，死在副本里面也是常有的事，但你不能直接把人家判死刑，故意找人弄死他们然后替代啊？】
　　【有S级的空间就有E级的，让S级队员探索E级空间小题大作，E级队员探索S级空间强人所难，本来空间的分级就是为了让每个等级的探索队员都能进入合适的空间，总有人要探索E级空间的吧，直接判E级队员死刑是什么操作。】
　　【虽然我是狗资.本.家，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这特么的比我还不是人啊。】
　　【别别别哥们，比起他们我们还是很是人的。】
　　……
　　基金会的反应也很迅速，修复好直播之后，立马有个一看就是管理层的新号马甲出来叫屈，说基金会对有投资行并没有执法权，对方的空间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不能插手。
　　上次能插手是因为那个空间挂在【0106】名下，可现在，新手村这个空间从头到尾都是投资行自己的。
　　在热心的投资者们急成一团的时候，白烬述默默看向自己的后台，云广发来的消息赫然写着：【新手村内最后一批基金会队员已经回特殊空间了，小火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什么想法？】
　　好一个不能插手……基金会就差在投资行的新手村里连吃带拿了。
　　再看看基金会管理披着马甲的发言，好茶，好茶……
　　【基金会那边怎么说？】白烬述默默回道。
　　【基金会的意思是努力争取非人哉的所有权，】云广回道，【毕竟这是他们那的神级空间，不管到手有什么用，能拿到总比拿不到好。】
　　在投资者论坛以外的地方，还有不少发现基金会下黑手后默默跟进的其他机构在等着投资行倒了之后瓜分对方资产呢。
　　【杭亦青说新手村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怪谈，那小火肯定和这个怪谈的主人有关系，】白烬述垂头想了想，【我们这边可以以帮他找到主人为筹码，换取到时候投资行倒掉的时候，小火能在争取所有权的方面帮我们一把。】
　　对于新手村内的事情，小火知道的不多，云广他们后来也问过，只知道他是一个被留在这个空间的龙蛋，在被孵化出来之后主人就已经不见了，只依稀记得对方的气息。
　　这龙本身都还是个孩子呢，说话也说不清楚，什么线索都要问了他才会回答，云广这种人精骗了几句就跟着回了【0106】的空间，后续估计也是被他忽悠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结果。
　　不过对于【非人哉】的具体情况，其实基金会也很好奇，按照白烬述他们之前的安排，把这里所有会产出特殊材料的怪谈全部都通关完，最后到底会拼出来个什么东西。
　　所以小火的存在还挺重要，等到伪人空间彻底解决了之后，基金会肯定还会派人进行后续的处理。
　　不过那就是后续开发队员的工作了，对于他们这种开荒的探索队员，以后估计再也不会回到【非人哉】中了。
　　后续白烬述养病的时候，也听云广提过几嘴，说基金会的全部队员撤出之后，新手村内的事情就全部靠杭亦青和关山解决，投资行那边零星派人进来过几次，但是每次进去的人都直接被大秦军队剿灭了。
　　“剿灭”这个词居然还是杭亦青的原话。
　　白烬述发自内心的为这些倒霉员工祈祷。
　　伪人空间内的事情还在继续，伪人空间外，进入其中的基金会探索队员们的生活也逐渐回到了正轨。
　　不过不知道是投资行的续命能量真的很好用，还是基金会为他们这一批功臣特地开了后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自从醒来之后，恢复情况就好的不正常，不出一个月两个人就双双出了院。
　　老吴是真的被他这车祸给霍霍出了ptsd，把他盯的像是眼珠子一样紧，白烬述有次回特殊空间去补交了一下自己的报告，结果回来之后就看见老吴在他的房子里面急的满头是汗，一看见他回来赶紧问他去哪了。
　　白烬述是真没想到自己就消失几小时能给老吴急成这样，赶紧随口扯了个原因，说去找那几个人比较熟的富二代了。
　　这一堆人在他还在医院病房的时候就经常来探病，老吴和他们见了好几次，互相也混了个眼熟。
　　为了把这件事情蒙混过去，白烬述干脆请这群富二代来他家里看直播投资。
　　一群富二代嘻嘻哈哈地带着干锅鸭脖啤酒来他客厅看直播，走在最前面的贺沁月看见怀嘉木也在，还以为白烬述没清场，结果视线落到他手腕上的手表上才反应过来。
　　“哎，这哥们也是投资者啊？”她没忍住问道。
　　“嗯？他和我一起出的车祸啊，”白烬述点点头，“怎么了吗？”
　　贺沁月满脸一言难尽：“不，没什么。”
　　白烬述后来才知道，之前养病的时候，这一群富二代每次来都能看见一个穿着不算合身的衬衣，表情冷漠的男人（某位富二代的形容）在旁边盯着他们，大家都不敢多待。
　　这人看着像是某位大佬，他们都以为这是白烬述金主来着，又觉得按照他的咖位不至于此。想问问吧，但是这位大佬看着压迫力太强，不务正业只爱看直播的富二代们又不敢，只能卑微地爬走了。
　　白烬述扶额：“那是我朋友，和我一起出车祸的就是他。”
　　贺沁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嗯朋友，男性朋友，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的。”
　　那眼神，谁信啊，笑死。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这一群人脑子里都是啥，但是被老吴天天查岗的这段时间，有一帮人天天在家里叽叽喳喳，这位老妈子显然放心了许多。
　　白烬述找他们来是看他投资的项目，他投的自然是他们【0106】自己的空间。
　　云岭那边给过来的一堆空间还在陆续转让所有权呢，云广一回来就忙成了陀螺，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积压下来的空间全部都评了个级，然后丢了出去给下面空间的队员去探索。
　　白烬述挑挑拣拣选了几个自己觉得有潜力的，顺手也投资了。
　　这一批空间质量高低不一，他押宝的技术还算不错，好几个空间都升了级。
　　与此同时，特殊空间逐渐恢复健康的探索队员们也放了一个很长的假，管红雁那边来问了好几次，说云岭那边在攒局，他们有个度假空间，喊大家去度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来问问岑秉祈去不去。
　　那个空间是个很纯粹的水世界，水下存在着亚特兰蒂斯和美人鱼，可以去玩潜水还能住水下宫殿，进入空间之后双腿还会自动变成鱼尾，旱鸭子也能游泳。云岭和美人鱼们的关系不错，经常给他们带去一些陆地空间才有的东西，那个空间的原住民都很欢迎大家去度假。
　　管红雁玩的乐不思蜀，说这里又让她找到了家的感觉，要是有个海王味儿就更正了，就是每次从度假空间回去都发现自己多灾多难的原生空间又重启一回让她很不习惯。上次回去的时候他们空间的知名阔佬破产不说，还被爆出来每天背地里做好人好事，一时之间无数人落井下石，金融市场动荡的能跳满一东非大裂谷的倒霉股民，还好她不炒股。
　　白烬述第10086次很想问问管红雁的原生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有钱人背地里做好人好事也能被落井下石。
　　特殊空间里一起进了新手村的大部分人都去了，大家都很快乐，只有白烬述被经纪人压着走不开。
　　白烬述：……
　　算了，就当为组织做贡献了。
　　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去度假。
　　对他来说，不拍戏就是休假了。
　　这段时间刷了不少【0106】内的空间，他倒是对投资有了一点心得，已经在试着投资其他空间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特殊的空间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也是【0106】的空间，初始评级还挺高，按理说潜力应该不错，但因为是克苏鲁背景，所以当初世界背景被探查出来的时候，白烬述并不看好，随手就丢到了一旁。
　　谁知道就是这随手一丢，再看到它的时候，这个空间已经经过了五轮探索，但每次探索都宣布失败。
　　正在进行刚刚结束的已经是第六次探索了，这轮结束后，所有投资者的预留资金都已经被消耗完毕，投资者们怨声载道，投资者论坛点开还能看见被套牢了资金的倒霉投资者们互相报团取暖的帖子。
　　最近全部都消耗完毕了，由于云广不在，所以请求资金的程序就走到了斯卡奥这里，需要【0106】这边判断是否需要开七轮，还是彻底尘封。
　　白烬述顺手点开，一组说明映入他的眼帘：
　　【未知空间：血肉苦弱】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9人】
　　【本未知空间最长可探索时间：15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对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空间所有者，本空间已进行六轮探索，预缴探索金额消耗完毕……】
　　一个被探索了六遍，仍然没有得出全部规则的克苏鲁空间……
　　————————
　　金属（冷漠脸）：你们玩，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度假
　　小楚：？我想！我想啊！
　　含糖（冷酷）：不，你不想，去三周目上班吧你！
　　管姐空间里被落井下石的某背地里做好人好事知名阔佬：逃亡ing
　　于是下次她回去后发现原生空间变成了白罐+不义超
　　雁姐：扭头就走。
　　前20+随机20

第370章 血肉苦弱（1）（一更+二更）:彻底解决了san check的时代
　　在进入基金会之后，白烬述见过的需要反复探索的空间不多，只有【夜之城】一个。
　　比起夜之城延续将近一年半的几十次探索，【血肉苦弱】的六次实在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资金消耗完毕，他是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克苏鲁空间的。
　　克苏鲁在基金会的空间类型中属于探索成功率很低的那一类，白烬述一开始对这个空间不是很看好，但奈何现在是否追加投资的申请发到了他这里，为了做出更加有利于己方的判断，他总得看一下这个空间的情况再回复。
　　这一看，就让他看见了一些颇为微妙的探索内容。
　　【血肉苦弱】，这名字听起来让人下意识想接一句“机械飞升”，很难想象居然是会出现在一个克系空间的自动命名中，而不是出现在赛博朋克世界里。
　　不过这空间的背景情况也不枉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高度科技化的世界，比夜之城还要高级那么一点。
　　在第一轮探索开荒队员上交的规则中，有两条让白烬述很感兴趣。
　　1.这个空间彻底解决了san check的问题，他们发现了能够对抗克系生物的最强武器，那就是上传自己的意识，从一个肉.体凡胎变成精神网络链接在一起的数字生命，彻底把“san值”这个概念从他们的生命中抹去。
　　没有了“san 值”，自然也就没了“san check”，也没了“掉san”，毕竟听说过人类直面克系生物陷入癫狂的，但siri和小爱同学肯定不会。
　　上传意识到云端，进入人类的第二世界，在数据流和代码构成的伊甸园中，这些新人类们就算是在克系生物面前端着康师傅嗦泡面拿它下饭，都不会出现一点问题。
　　对于熟悉克苏鲁世界的人来说，能够彻底解决 san check的诱.惑力太大了，正是因为这一条开荒队员开出来的规则，才骗得一众倒霉投资者跟着投资，最后深陷套牢大坑，在投资者论坛里报团取暖。
　　比起这条，下一条的规则就没有那么炸裂了。
　　2.这是一个彻底解决了san check的空间，也是一个人人都知道克系生物存在的世界。
　　在这个空间中，世界上存在克系生物不再是一些特殊组织和调查员们才知道的秘密，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世界中存在着一些特殊的生物。
　　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白烬述靠在沙发上，单手翻开从【0106】的内部资料里调档出来的规则内容。
　　这空间中存在着两种原住民，上传意识接入精神网络，从此再也不会被san check困扰的天上人，和生活在地上，没有上传意识的地下人。
　　天上人生活在数据构成的伊甸园中，地下人是被他们抛弃了的遗民，他们依旧是肉体凡胎，无法无视san check ，却得知了这个世界中处处存在着克系生物。
　　从开荒队伍的几行报告中，白烬述几乎已经能想到对于地下人，这个世界将会是什么程度的残酷。
　　“哎，白烬述？”富二代中那个对投资很有研究的越哥从他身后路过，好奇地探头过来，“看什么呢？”
　　“一个感兴趣的空间，”白烬述坦坦荡荡把手中打印出来的资料往旁边侧了侧，“【血肉苦弱】，听过吗？”
　　这些资料本来就是公开的，所有投了这个倒霉空间的投资者全部都能拿到一份，他这里的是【0106】内部版本，和投资者拿到的相比，也就是稍微详细了一些，包含了部分投资者们看不到的资金投入去向，探索队员个人信息这些。
　　不过后面的这些他也没有打出来，现在拿在手里的部分都是有点人脉就能查到的。
　　本来以为越哥只是路过好奇，没想到一听这名字，本来还开门取了一个烤鸭外卖的越哥瞬间就爆炸了。
　　“我去，我怎么没听过，”他崩溃地一丢烤鸭，“我就是投了这个空间的倒霉投资者啊！”
　　“哎哎哎烤鸭！”旁边一个女生喊了一声，“你生气就生气，别动我烤鸭，我还吃呢！”
　　这一群富二代在他这里待了这么久，和他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变成能在他家里点外卖打游戏，家里爹妈打电话来查岗都能变成顶锅对象的好友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总之老吴看见了很开心。
　　他可能觉得白烬述朋友多了之后会放弃出家，虽然白烬述从来就没有跟他提过这个想法。
　　“那你自己来拿，”越哥顺手把外卖袋子丢到了旁边的桌上，拉着白烬述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说你对什么感兴趣不好你对那东西感兴趣，我跟你讲你离这倒霉空间远点……“
　　越哥就是被倒霉套牢的投资者之一。
　　【血肉苦弱】之前被云广放在一堆空间里面丢到清单里面还没评级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空间，压中了一个无比倒霉的盲盒。
　　“我跟你说，你别看着空间解决了san check的问题，根本没用，这空间都探索了六轮了，根本出不来结果，”他一边说一边翻了翻白烬述手里的资料，“你看着东西不如问我，这空间我一开始还寄予厚望呢，谁知道……”
　　有现成的消息源不问白不问，白烬述从善如流，看向越哥：“我看开荒队伍说这里分为天上和地下两个种族……”
　　越哥投这个空间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些天白烬述一直在请大家来家里看自己的项目直播，他投完之后就忘记了这茬，也是上个月底整理自己手上的投资项目时发现还有这么个倒霉空间已经探索了五次，还没有结果。
　　越哥对着空间印象挺深，毕竟是个B级空间，虽然没有怎么关注过，但B级空间作为距离高端空间最近的评级，只要能升级就是一大笔返利，一开始越哥还对这空间寄予厚望，谁知道摇钱树转头就变吞金兽，气得他转头就翻出所有调查录屏，把前面五次调查全部都仔细看了一遍，细细研究了一下这空间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天上地下啊，这空间里面的事情还挺复杂的，资料里面只有规则，估计不会提这些内容，”听到白烬述的问句，越哥啧了一声，还是想打消他投资这个世界的性质，干脆坐下来详细解释道，“这世界的水很深，你要想投资的话要想好，天上地下就是这里的一个大坑。”
　　“根据之前几个进入过这里的队伍探索的信息，可以推测出来，这空间在很久之前的科技水平就已经远超我们这个世界，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出现了一次科技爆炸，那时候还没有天上和地下的区分，那次科技爆炸之后，神经网络的研究也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非常先进的节点。”
　　走在克苏鲁生物研究对抗最前线的克系世界固定组织密大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就是除了传统的神秘学手段之外，似乎科技也走到了一个能够个克系生物抗衡的节点。
　　既然作为有理智的“生物”，人类无法避免克系生物对于理智的攻击，那如果上传意识进入神经网络，彻底变成没有理智这个概念的数据串呢？
　　毕竟可没人听过哪个人工智能因为直面克系生物所以疯掉的。
　　密大率先做出尝试之后，原本还不算是热门研究的神经网络方向一下子成为了当时的热门，再加上世界上的资源已经越来越少，迟早因为资源问题出现全世界性质的战争，与其等到资源耗尽的那一天再展开斗争，不如大家全部变成数据，生活在代码构成的伊甸园中永生。
　　于是在多方的推动之下，这个计划被正式提上日程。
　　在经过数次动物实验之后，首批上传了意识，然后成功变成数据流的七名敢死队成员，在全球性直播上出现，向全世界的人类描绘了未来无比美好的蓝图。
　　人们从此以后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病痛，没有死亡，没有悲伤和痛苦的世界里，而大家所需要付出的只是舍弃这一副并不使人留恋的肉.体。
　　整个世界都炸锅了。
　　光看这个科技进程，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甚至要比他演过的那部电影中以撒的世界更加先进。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桌面，不过很显然以撒世界的科技树点到了宇宙探索上面，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则是点在了神经网络方面。
　　不能说哪个更先进，但是在这个世界存在克系生物的前提下，科技树点神经网络无疑是更适合人类种族延续的选择。
　　一个新技术的出现必然会有阴谋论者和怀疑论者，但还没等到他们发布自己的怀疑，这个世界中就出现了一次非常严重的克苏鲁生物灾难性.事件。
　　这个事件导致了几十万人死亡，而与此同时全球人类都在头顶上的天空中看见了星空之上的神秘一角。
　　整个世界都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了。
　　全球性质的san  check导致了所有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理智损伤，社会秩序几经崩溃，所有人都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癫狂中。
　　如果按照常规克系世界进程，在这个时候，这个空间就该跌入克系世界毁灭的深渊了。
　　可在关键时刻，那七个被传送进入数据空间的敢死队成员拯救了整个世界，成为了这里不折不扣的救世主。上传了意识彻底成为数字生命的他们在这场灾难性.事件中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理智，在三天后所有人从san check后的损伤中清醒过来之后，世界再次沸腾。
　　赛博飞升是有用的！
　　对于解决克系生物来说，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成为数字生命！
　　第一批报名愿意上传的志愿者很快就挤爆了报名网站，神经网络的建立需要循序渐进，在所有人类都被上传进入数据空间之前，地面上还需要更多的人来维持社会的平稳运行。
　　最后人们不得不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谁先第一批进入数据网络。
　　“在第一批开荒队员进入世界时间点的五十三年前，第一批志愿者接入了神经网络，彻底脱离了无用的肉.体，拥抱了万能的数据网络，”越哥耸耸肩，“然后，意外发生了。”
　　第一批完成上传的志愿者背刺了地面上的同类，他们完成传送之后，火速关闭了上传通道，操作着装载着所有程序的终端逃离了原本的数据中心，倨傲地丢下自己的同类们，高高悬挂在天上。
　　——距离克苏鲁生物灾难性.事件中，引起全球人类陷入疯狂的克系生物最近的地方。
　　被背刺的同类们彻底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第一批上传意识的志愿者们会做出这种事，他们试图交涉，在发现交涉无用之后，人们准备再制造一个能够承载所有人类的数据世界。
　　然后，已经变成了数据的同类们毫不留情的击碎了他们的所有希望和幻想，就在新装置被制造出来的第二天，所有希望彻底被他们毁了。
　　成为了数据的第一批志愿者们封锁了他们所有神经网络方面的科技，毁掉了一切资料和相关设备，肉.体凡胎怎么能和已经化身成为数据不死不灭的同类对抗。
　　被抛弃的人们一败涂地。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世界的人就变成了两个阵营，生活在天上数据云中的天上人，和被抛弃留在地上的地下人，”越哥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地下所有能够上传意识数据的科技都被天上毁了，而且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毁了，而是彻底断代了，没有任何研究资料也没有任何研究人员的断代。”
　　天上人做事做绝，不仅毁掉了地下人所有关于意识上传的科技和资料，还向没来得及上传意识的研究者们抛出了橄榄枝。
　　他们把所有对这个数据有了解的人全部接纳入了数据世界，不愿意的则是很快就被操纵着机械杀手的天上人就地杀害，随着最后一个研究员离开地下，上传意识进入天上，地下人彻底再没有了研究出来这项技术的可能性。
　　被留下的对意识上传完全没有了解的人类们，根本不可能无中生有出这一门技术。
　　或者说就算有，那也要从意识上传的基础研究起。
　　这项技术从最开始发现到发展出能够完整上传人类意识，至少经过了几百年和无数次试错。
　　而地上人没有这个试错的机会了，他们被天上人彻底锁在了这个世界里。
　　这个已经被证实有克系生物，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世界里。
　　这太绝望了。
　　“一共六次探索，基金会这边估计是没法插手天上人的数据世界，所以每次进入其中的探索队员都是出现在地下，”越哥摊手，“现在地下人的大部分信息都被探索的差不多了，但是规则居然一条都没过，我估计是因为重要线索很有可能都像是被带走的意识上传资料一样，也被天上人在五十三年前带走了，地下人那里什么都得不到。”
　　“真别对这个空间感兴趣，”越哥诚恳道，“这空间就是一个大坑，地下人惨的要死，天上人又从来都没人见过，所有规则都不通过，往这里派调查队就是浪费时间。”
　　越哥是真的被坑惨了，白烬述点点头说自己了解了之后，他还不放心的再三询问不感兴趣了吧，真的不感兴趣吧，你别想不开哦投这完蛋空间啊，你钱多烧得慌可以去投资贫困地区助农果园，别往投资行扔啊。
　　白烬述被他搞的啥也干不成，只能再三保证，不投，真不投。
　　他说的是不投，可没说自己不进去啊。
　　等到晚上富二代们全部离开之后，白烬述才从【0106】的数据库里面挖了挖，找了一下前六次探索的录像出来，投屏到屏幕上，结合着资料再次分析。
　　说起来大概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他感觉这空间这么久了没一条能通过的，说不定是藏着个大的。
　　基金会内派进来的队员都是中端空间里面的好手，其中不乏看了之前队员的报告，自以为掌握了这个空间的特性，尝试着从天上人下手的各神仙。
　　虽然说这里是个克系世界，但是出于这里特殊的世界观，所以在前两轮探索队员全部失败之后，后面四轮队员全部都是朝着天上人去的。
　　但是不管他们如何调查，天上于之地下简直是铁板一块，根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就连中端空间里面一个风头正盛的黑客小哥也在这里折戬。
　　甚至这倒霉黑客因为没有什么克系空间求生经验，差点死在里面，直面了好几次克系生物，险之又险捡回一条命来，从这个空间内出来之后，就彻底发誓再也不去克系空间了。
　　投资者论坛里面还有他的粉丝在怜爱黑客小哥，让他以后离克系空间这种变态地方远一点。
　　也算是个鲜明的不了解克系不要去克系世界的例子。
　　白烬述一晚上速刷完了前面六队的直播内容，大概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了一下，关于空间的过去就像是越哥说的那样，还有其他的小细节，比如天上人背刺之后，地下又爆发出了数次战争，在这数次战争中克系生物带来的灾难性危机也数不胜数。
　　最终，这里的人们彻底认识到了世界的危险，进入了全民调查员的时代。
　　这大概是克苏鲁气息最浓的一个世界了，街头巷尾不论是百岁老人还是三岁儿童，都能对克系生物如何防范，遇到危机怎样处理说上几嘴。
　　旧印在这里简直人手一份，变成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装饰品。
　　不过在直播里能看见的东西还是太少了，白烬述找到的回放里面几乎满屏都是马赛克，【血肉苦弱】里面三分之一的资金全部都是花在房管身上的，这空间少盯一秒都会出事，房管的损耗率竟高达100%。
　　白烬述翻了翻资金支出，实在也为这个损耗率麻了。
　　怪不得基金会急着把这个是否彻底封存的申请扔到他这里来，估计也是在这里掉san的倒霉房管太多。
　　窗外天光微亮，白烬述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送上来的报告文件。
　　六队进入这个空间和地下人朝夕相处15天的队员全部都提到过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天上人并不是不关注地下人，相反，他们非常关注。
　　他们似乎非常恨这些地下人，在他们进入其中的这段时间内，只要他们稍微做出什么能够让地下人的生活变得更好，或者让人们充满希望的事情，很快，事情就会急转直下变得更糟。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弹了几下资料，目光落到六队最后的一行字上：
　　【天上人想要地下人生不如死。】
　　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
　　白烬述起身，看了看怀嘉木：“怎么样？休息这么久，有没有去其他空间转一圈的打算？”
　　按照之前队伍的思路，他应该用“以撒”这个身份卡进入，从天上人的角度下手才对。
　　但那个黑客小哥的直播经历让他怀疑，前四队全部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方向完全是错的。
　　调查天上人这个方向很有可能发现不了什么，真正的线索还是在地上人身上，在他们很有可能隐瞒了什么的历史中。
　　而地上这个布满克系生物的世界，是佘莫楚的绝对主场。
　　至于天上人……他也没有打算放弃。
　　赌一把好了，能溶于副本的怀嘉木，会直接溶进一个“天上人”。
　　*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血肉苦弱】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B】
　　【初始潜力值：997，230】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9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15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肮脏的街道。
　　头顶上飞到一半的民用飞行器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全息投影出的双马尾女孩正在屏幕上面浮夸地推荐着克系生物克星挂坠，天空中下着细雨，滴落到人们手中的黑杆雨伞上，溅落出五彩斑斓覆着一层油膜的水花。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先驱者JS5418325登入完成】
　　一个站在街道边缘的消瘦青年，睁开了自己的竖瞳。
　　————————
　　是赛博朋克世界观的克苏鲁捏！
　　想写“通过机械飞升解决sc”这个设定很久啦
　　前20+随机20orz

第371章 血肉苦弱（2）（一更+二更+九千雷三更）:样子货
　　周围的空气中泛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细雨绵延，周围的人们举着黑伞行色匆匆，伞面布料看起来是由某些特殊的材质生成的，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短暂的眩晕过后，白烬述抬眼看向四周，很快就发现了这股奇怪味道的来源。
　　——天上的雨。
　　雨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他伸出手去接了一下，发现这雨的触感也不像是水。
　　与其说是水，不如说这东西是一种“油”。
　　白烬述捻了一下手指，水底被他用拇指和中指均匀抹开，有种微微的灼烧感，在他手掌中反射出七彩的光。
　　是油膜。
　　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屋檐的阴影下，抬头看向这里的天空。
　　天空正中漂浮着一个很大的全体投影，穿着短裙的双马尾女孩正在城市上空浮夸地推销着某种“防范克系生物必备挂件”，雨滴从她的身体中穿过，洒落在这片城市的土地上。
　　地面上的人们撑着黑伞路过，而天空上远比地面热闹，除了那个最大的双马尾女孩投影之外，四处还围绕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广告，用色都极其大胆，高饱和的色系不尽余力地吸引着每一个过路人的视线。
　　飞行器在这些广告的缝隙之间穿行，五彩的灯光们把天空照耀的比地面更加清晰，并不厚的云层中间，他隐约看见有一些像是机械臂一样的东西在穿行。
　　那东西在白色的云层中一闪而过，在饱和度极高的霓虹灯照耀下闪烁过一丝冷蓝色的光。
　　就在白烬述专心致志观察天上的雨滴时，进入【血肉苦弱】的其他队员们也纷纷到齐。
　　“这还真是赛博朋克啊，嚯，全息投影！”
　　是个咋咋呼呼的男声。
　　“这什么味道，怪怪的，感觉好恶心。”
　　一个听起来有点稚嫩的女声。
　　“大家好大家好，我叫明清嵘，是第一次进入中级空间，之前有过几次克苏鲁世界的探索经验。”
　　“我叫贾励……”
　　“大家好我叫卫野……”
　　队员们纷纷自我介绍起来，期间白烬述一直没出声，而是出神地看着天空。
　　进入这个世界前做功课的时候，越哥和其他队伍的录屏里面都说过，在那七个敢死队员第一批进入数据世界，成功向全世界证明了机械飞升可行性的时候，这个空间紧接着就发生了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性.事件。
　　全球人类都在星空上看见了克系生物，这导致了所有人都被san check扣除了大小不等的理智。
　　关于当初到底星空上出现了什么东西，已经记录不详了，白烬述本来以为这次惨案会让这个世界的人们对天空抱有一定心里阴影和ptsd，但是似乎并没有，不管是在资料里还是在进入这个空间后，人们都并不避讳天空。
　　天空中依旧飘浮着各种全息投影广告，民用私人交通工具也从单纯的地面交通发展为了空中小型飞行器，刚才在云中穿梭的那个东西，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不像是水滴的“雨”正是它的杰作。
　　那多半是个人工降雨的机器，或者说，人工降“油”。
　　总之天上正在下的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水就对了，
　　这种“雨滴”滴在他皮肤上有种灼烧感，如果不是灼烧感是在太过微弱，白烬述会怀疑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某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化学试剂。
　　不过这种古怪的味道倒是并没有在佘莫楚的记忆中搜寻到，估计也是未来世界发现的某种新型元素也说不定。
　　思维飘忽间，旁边的队友们已经互通完了姓名，正在清点人数。
　　有个听起来有点耳熟的声音开口说道：“四……五……六，这里还差两个人没到齐啊，再等等吧。”
　　“到齐了。”人群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有点懒散的声音。
　　“卧槽，”离那个声音最近的卫野吓了一跳，直接朝着前面蹿了一步，“谁！”
　　相比之下，他旁边的明清嵘就冷静多了：“想也知道肯定也是进来探索的探索队员啊，我说哥们你怎么刚才一直不吭声啊？”
　　随着卫野的跳开，大家终于看见了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面，还站着一个人。
　　不怪卫野吓了一跳，实在是这人站着的位置太刁钻。
　　本来就是夜雨天，虽然天上被各种全系广告照耀的五彩斑斓，但是这条街道内的关照是在不足，这人又站在黑暗处，刚才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一声不吭。
　　换谁谁都要被吓一跳。
　　“我去这里可是克苏鲁世界，哥们你要不要这么吓人，人吓人吓会死人啊！”卫野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之前的表现太过浮夸，解释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克系生物……”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吓了大家一跳的吓人哥们缓缓吐出一行字：“大部分克系生物，不会说人话。”
　　这懒散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能被大家听出来一种嘲讽来。
　　一种“你居然觉得克系生物会说人话”的嘲讽。
　　作为直面这份嘲讽的第一人，卫野脸上马上就挂不住了，赶紧给自己找补道：“这就是一种比喻，比喻知道吧，我当然知道克系生物不会说人话……”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佘莫楚？”
　　有人认识他？
　　白烬述微微抬眼，对上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还真是你啊？”有点眼熟的女生惊喜道，“我是张鹿，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一起去过【弃我去者】的！”
　　张……鹿？
　　白烬述在记忆里面搜寻了一圈，成功把这个名字还有这张脸，和曾经在弃我去者中遇见的那个初级精通奇迹收集者联系了起来。
　　张鹿显然对白烬述的印象比白烬述对他的深多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张鹿就惊喜道：“你来了那我们这趟算是稳了啊，回头出去一起加个好友啊楚哥？”
　　她和佘莫楚一起探索过克系空间，自然知道对于这样的空间来说，佘莫楚是一个怎样的BUG。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哦，行，回头说。”
　　态度还是懒懒散散的，眼皮懒得抬起来似的，目中无人地点了点头。
　　他这幅态度让除了张鹿以外的人表情纷纷微妙了起来。
　　“鹿姐，”张鹿旁边一个站的笔直的女孩子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这位是……”
　　“对了还没和你介绍他，”张鹿很激动道，“佘莫楚是高端空间的队员，之前我们两个人一起合作过一个克系空间，他本人身份比较特殊，能够无视克系生物的san check，曾经在那次探索中徒手杀死过两个克系生物，是基金会里很有名的克系空间探索队员！”
　　她一边介绍，还一边往白烬述的身边看：“楚哥，你刚才说人到齐了，另一个队友呢？”
　　能和佘莫楚一起来的，想必也是一个实力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吧？
　　“他情况比较特殊，不在这，你们直接签到就行。”白烬述简单道。
　　“原来是这样。”张鹿笑了笑，看出来了周围的人似乎并不是很习惯和佘莫楚交流。
　　她本来说佘莫楚是高端空间队员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们抱到了一个大.腿，但现在看来，这似乎反倒让所有人有了不少压力。
　　毕竟对于中端空间的队员们来说，高端空间这个不对外开放直播的地方似乎一直笼罩着一股神秘面纱，骤然接触到一个高端空间队员，大家会感到紧张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接下来大家还要在一起度过十五天，要是这么紧张下去，那后续的探索肯定会受到影响。
　　张鹿刚想开口破冰，就听见佘莫楚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是谁似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张鹿……”
　　“我记得，你也在高端空间才对？”
　　上次【弃我去者】被他升到了A，按理来说所有探索了这个空间的探索队员，不管之前是不是在高端空间，项目结项之后也都该到了高端空间才对。
　　张鹿作为高端空间队员，怎么也出现在了这个中端空间中？
　　还是一个克苏鲁中端空间。
　　不是白烬述说，他觉得除了一些克苏鲁空间专业户，还有像是管红雁和云广这种艺高人胆大不怕san check的，大部分进过一次克系空间的人都应该像是曾经来过【血肉苦弱】的那个黑客小哥一样，从这里活着离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倒霉空间。
　　“啊这个，”张鹿解释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带我堂妹。”
　　她推了推旁边的那个站的笔直的女孩子，对着白烬述介绍道：“我妹妹，司盼旋。”
　　“你好，”司盼旋很友好地伸出手，“叫我小司就好。”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这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看见自己姐姐张鹿激动地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两三秒后，司盼旋才感觉阴影里的这个人动了一下。
　　一双很瘦，白的惊人的手在她伸出去的那只手上面蜻蜓点水地划过了一下，意思意思握了一下手，又缓缓收回去了。
　　和那只手相触的一瞬间，司盼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面前那个伸出手的人似乎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个大型野兽似的，野兽伸出自己尖锐地利爪从她的手上拂过，让她头皮一麻，几乎从头到脚都瞬间提高到了最高警惕。
　　“司盼旋，”她听见大型野兽又缓缓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终于抬起眼看了一眼她，然后视线很快就飘到了身后的堂姐身上，“这不是你堂妹吗？”
　　堂妹是父亲的兄弟姐妹的女儿吧？
　　周围的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竖瞳。
　　这人的眼睛有一个是竖瞳。
　　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雨夜中像是闪烁着流光似的，带着种过分的非人感。
　　只有张鹿习以为常：“哦你说盼旋啊，盼旋跟她妈妈姓。”
　　她倒是对佘莫楚这双眼睛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然……现在应该说佘莫楚这只眼睛。
　　毕竟另一只还在【弃我去者】的那个倒霉医生那里放着呢。
　　司盼旋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大大方方介绍道：“我跟我妈妈姓，我妈觉得跟着我爸姓张也太大众化了，跟着她姓司好听多了。”
　　司盼旋听起来是要比张盼旋特殊的多。
　　张鹿见他对司盼旋感兴趣，主动介绍道：“盼旋最近在冲击高端空间，进入的都是B级B+级的空间，之所以来克系空间，是因为她天生有一点疾病，很适合克系。”
　　“疾病？”旁边的卫野壮着胆子问道，“什么疾病啊？”
　　“心盲症。”司盼旋丝毫不避讳，直爽道，“鹿姐说这个病很适合来克系世界，在这里的存活率要比其他人高的多。”
　　心盲症，又称想象障碍、幻像可视缺失症，百度介绍中的症状为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图像，无法通过想象在脑海中构建事物的形象。*
　　假设说正常人看到【红色五角星】这五个字，在没有看到图像的情况下，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形象，那么对于心盲症患者来说，他们则完全做不到。
　　是一种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如果没有人点出，甚至患者本人都意识不到不对劲的病症。
　　司盼旋有心盲症，确实更加适合克系空间。
　　毕竟大部分情况下，克系空间内的san check就来自于想太多。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直面克系生物后需要持续不断使用洗脑广告词或者歌词来阻止大脑构建画面造成二次san check时，心盲症患者则什么都不用想。
　　毕竟他们也什么都想不出来。
　　白烬述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张鹿显然是想要让他多多照顾一下自己的队友，在介绍完司盼旋的病症之后，又积极拉着旁边一个高个男生说道：“楚哥你来的迟，估计没听到我们自我介绍，我旁边这个是盼旋的熟人，叫时立群，两个人从初级空间就开始在一起搭档了，立群的固定属性也很好用，要是后面有需要的话，楚哥你不用客气，直接找他就行。”
　　对于佘莫楚这种克苏鲁大爹来说，什么矜持什么面子统统抛之脑后，张鹿抱大.腿的十分顺滑，还连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队友一起抱。
　　既然张鹿都这么说了，也是合作过一次的熟人，白烬述自然也顺着问了一句：“什么固定属性？”
　　“火力不足恐惧症。”时立群羞涩地笑了笑。
　　“能提供无限弹药，”张鹿补充道，“要是有需要的话千万别客气！”
　　时立群点点头。
　　张鹿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熟人，但是像是这次一样这么热切的还没有过，再加上克系空间的特殊性，面前这个看起来有只竖瞳的青年绝对不简单。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不过他的表现淡然，旁边的队员们可不这么觉得。
　　卫野咋咋呼呼的，听完时立群的介绍就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哥们，你什么职业啊，这固定属性这么离谱？”
　　“我吗？”时立群谦虚地笑了一下，“我是在部队里工作的……”
　　“嚯，”卫野肃然起敬，“解放军叔叔！”
　　“倒……倒不用叫叔叔。”时立群看起来更羞涩了，被这么一叫，耳根都有点泛红。
　　“哎，那小司妹子呢？”明清嵘大大咧咧道。
　　“我也是当兵的，”司盼旋甩了甩头发，“这名字还不明显吗？我家祖上三代都当兵的，我妈怀我之前我姥爷就起好名字了，不论男女都叫这个。”
　　怪不得这两人从始至终都站的笔直。
　　有了张鹿的抱大.腿行为，剩下的几个人也多少看出来了这个叫做佘莫楚的队员肯定非常特殊，大家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努力在这位大佬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与此同时，对彼此的了解也更深了。
　　张鹿是从高端空间下来带自己堂妹和堂妹朋友的。
　　司盼旋和时立群这两人是固定搭档，正在冲击高端空间，两人在现实世界中都是军人，一个有心盲症，在克苏鲁空间很占便宜，另一个则是固定属性特殊——【火力不足恐惧症】。
　　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如此羞涩不善言辞的大男孩会有这么狂野的固定属性。
　　剩下的三个人中，卫野的职业是个户外探险主播，据他自己所说，为了营造恐怖直播的气氛，他对一些民俗学颇有研究。
　　明清嵘是正在规培的医学博士生，已经轮换过四五个科室了，进来之前正好在急诊科轮换。
　　贾励就特殊一点，他的工作据他自己所说是在拍卖会场做拍卖官，但是他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力，就是他的耳朵格外好——能在一众混乱的拍卖现场中找到最先出价的那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被投资了这个空间的投资者邀请进来的，加上基金会内基础精通收集狂张鹿，她的军人堂妹和堂妹朋友，白烬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次发出邀请的投资者中显然是有懂的人的。
　　除了直接用【0106】锁位的他和怀嘉木之外，剩下的六个人里面车卡基础御三家：侦查聆听图书馆，加点项：医学，民俗学，这五个最重要的都被点满了。
　　看来和他一样发现【血肉苦弱】的调查方向不应该在天上人，而是在地下人中的投资者也不少。
　　比起之前几队倾向于数据代码类型的探索队员，这次进来的队员很明显都是传统克苏鲁适配技能。
　　没人是被自动匹配进入的，大家都是了解过【血肉苦弱】才决定进来的队员，在进入之前自然也都看过这里的资料了，对于这个空间的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经过二次介绍之后，气氛显然和谐了不少，大家完成签到打卡之后，就朝着前方走去。
　　大家登入的地点是个交通枢纽站的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撑着伞低着头的行人们，从枢纽站中走出的人身边没有携带任何行李，估计在这个时代有着更加先进的行李携带方式。
　　大家打卡完毕之后，直播也进入了倒计时。
　　随着最后几十秒读秒结束，直播也随之开启——
　　【被套牢的大家晚上好，想必出现在这里的都收到投资补款信息了吧……】
　　【怨种们晚上好，我赔进来一辆新车了。】
　　【朋友们晚上坏，我赔进来了一套房。】
　　【好好好，只有我赔进来一个分公司是吧？】
　　【你干了什么？家人？】
　　【一队探索出这里彻底解决sc的时候我梭.哈了，家人。】
　　【梭.哈是一种智慧，梭.哈是一种态度，梭.哈是一种考验，梭.哈是一种气度，重开是一种机遇，天台是一种高度，家人们，要是这次还探索不出来规则，咱们就异世界见！】*
　　【？兄弟冷静，投资失败一次而已，大不了三次补款还不出咱们公投封存。】
　　【说起来这次的队员都有谁啊，有人指名了吗？】
　　【没有吧，咱们这投资还有人有动力指名？大家都在等三次补款后直接封存。】
　　【我指名了，我赌了一把，和朋友指进来一个聆听一个民俗学一个医学。】
　　【草，百折不挠的勇士！】
　　投资一开始，弹幕上面被套牢的投资者们就开始苦中作乐起来，弹幕上面一时全部都是倒霉蛋们的哀嚎。
　　这空间最近在投资者论坛出现的次数太多，俨然有成为中端空间百草枯的迹象，基本上经常在直播厅里面扫直播投资者都眼熟这个名字了，看见又开了七轮探索，大家都好奇进来看了看。
　　【都开七轮了啊，可怜子。】
　　【兄弟们投啥不好投克苏鲁，这下长记性了吧。】
　　【这次潜力值外面看挺高的，有兄弟压了高人气进来救场吗？听我一句话别救了，这空间探索不出来，放弃吧。】
　　【放弃吧+1，你们这个空间的录屏我看了，地下人和天上人之间存在信息壁垒，除非来个神，不然你这空间完犊子。】
　　【神也不来这种中端空间啊，神来克苏鲁干嘛？】
　　【老天爷我不会再叫你爷，你根本没把我当亲孙女。】
　　【天道在上，信男愿用兄弟二十年单身换血肉苦弱探索成功。】
　　【无意点开，厄运退散。】
　　【不是我说，来建议的就算了，怎么还有厄运退散的？】
　　【过分了啊过分了！】
　　随着弹幕越来越多，屏幕中的小队们终于从昏暗的街道里走了出来。
　　街道主干道上，明亮的灯光终于照亮了探索队员们的面庞，天上正在下雨，周围的人撑着黑伞行色匆匆，只有这一队探索队员们站在雨中，任由雨丝落在他们脸上，被周围的流光霓虹灯照出彩色的油膜。
　　弹幕停滞了一瞬间。
　　下一秒，一条尖叫划破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
　　【是谁刚才说这个空间来个神的！！！！神来了！！！！】
　　【卧槽佘莫楚！】
　　【卧槽哥们你预言家吗，真的有神来了！】
　　【家人们6眼泪了，老天爷你果然还是我爷！】
　　【在大家都在狂欢的时候，无人在意，有一个投资者的倒霉哥们即将单身二十年……】
　　【\\楚门/\\楚门/\\楚门/】
　　【佘莫楚……魂兮归来！我的克苏鲁之神！啊啊啊佘莫楚！魂兮归来！】
　　【主！！！你终于想起来了你的信徒们！一日入楚门！终生楚门人！】
　　【误入，这空间在干嘛？做法吗？】
　　【在召唤蛮神，这空间的所有投资者已经被佘莫楚精炼了，楚门。】
　　*
　　屏幕内的所有人自然不知道弹幕已经炸开，所有人从昏暗街道里面走上主干道之后，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有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中年男子走上来，对着大家客气道：“各位就是从zone 02来的特别调查队吧？”
　　“zone 0x”是地上区域的划分名。
　　在进入这里之前，所有人都已经读过【血肉苦弱】内的一些常识信息，比如说这里的地下人经历过天上人的背刺和多次战争还有克系生物恶性.事件之后，地面上的地理环境遭受了巨变，人们划分出了九个安全区域，分别命名为zone 02到zone 10。
　　被空出来的zone 01则是曾经的数据世界服务器中心，在天上人背刺了地下人，带着和数据世界有关的建筑升空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很深的大坑。
　　而为了铭记天上人对地下人做出的事情，这个大坑被命名为zone 01，围绕着这个区域人们建立了九个区，按照2-10的序号向外辐射，越靠近中心区zone 01的区域从定义上来讲越安全，越靠近外面的区域从定义上来讲也越容易遇见克系生物。
　　在经历过战争和克系生物灾难性.事件之后，部分土地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为了避免从这些土地上经过，九个大区之间的交通方式一般都是靠飞行器。
　　他们刚才走出的那个交通枢纽站，就是这个区域的公共飞行器交通站。
　　区域和区域之间离得远，消息互通并不及时，基金会登入探索队员后给他们的身份就是从其他区域来到本区域的外派机动小队。
　　之前的六队分别进入的是zone02到zone 07，而他们到达的这个区域，则是地下人的第八区——zone 08。
　　来接他们的是zone 08特别机动队的小队长之一，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看见他们出现在道路尽头，这个中年男人立马上前握手，对着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阿尔文，把我提前准备的防护系统拿来。”
　　“各位好啊我叫蔺成，是zone 08这边特别机动第七小队的队长，大家叫我老蔺就行，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蔺哥，”这中年男人对着大家笑了笑，对着大家客气道，“咱们这个调令上面是九个人，怎么这里只有八位啊？”
　　少的自然是佘莫楚说的那个比较特殊先离开的。
　　大家面面相觑，之前没想过会缺一个队员，也没提前演练过如何回答。
　　张鹿站在最前面，下意识想要让佘莫楚开口，毕竟他是这一队人中最大佬的那个，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是在和他们这个小队中的主事者对话，这个时候，谁接话就代表了这个人在他们的队伍中至少有较高的地位。
　　她转头看向佘莫楚，只看到了这位祖宗挥了挥手，爱答不理地站在人群中间，一副懒得和别人打官腔的样子。
　　忘了，这是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祖宗。
　　除了佘莫楚之外，这里是高端空间队员的也就只有她了。
　　张鹿一拍脑门，干脆拿了之前佘莫楚的原话来回答：“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个队员临时有事，先离开了。”
　　“哦哦哦这样，”蔺成并没有多问，而是伸手接过身后那个叫阿尔文的年轻人递过来的八把伞，指了指天上，“时候不巧，各位来的时候，我们zone 08正好在下旧雨。”
　　“旧雨要一直下到明天早上六点，距离飞行器还有一点距离，”他递出手上的雨伞，“虽然路途不远，但是各位还是使用一下防护系统吧。”
　　原来他说的防护系统是指街上行人手中人手一件的雨伞。
　　张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真是不说人话，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伞。
　　“立群，”她对着身边的时立群抬了抬下巴，“你去给楚哥撑伞。”
　　按照佘莫楚的性格，他还说不定真的懒得撑，张鹿既然决定带着自己堂妹和朋友抱大.腿，自然要照顾好这位大佬。
　　时立群知道张鹿是在让他多在佘莫楚那里刷脸，点了点头，接过蔺成手里的伞，就撑了起来。
　　撑起伞来之后，他才知道这伞为什么叫做防护系统。
　　普通的雨伞就算是撑起来了，雨丝也会飘到撑伞者的身体上，但打开这个“防护系统”之后，居然再没有雨丝进来了。
　　大家撑好伞，就跟着蔺成往前面走去。
　　张鹿在资料里面没见过有人提到这种特殊的雨，看向蔺成问道：“蔺哥，zone 08的这个旧雨是……”
　　蔺成还没说话，他旁边的那个叫做阿尔文的年轻人就抬起下巴倨傲道：“旧雨是zone 08科学院自主研发的克苏鲁防御装置，每一月都会启动一次，由天上的天气系统控制。”
　　“降下的所有雨水都是经过专人特殊加工的，能够最大程度防止克系生物入侵。”
　　“阿尔文，注意你的礼貌，”蔺成不轻不重训斥了一句，才继续道，“各位别介意啊，这小子性格就是这样。”
　　这个蔺成看起来就像是个职场老油条，对他们这些zone 02来的队员尊敬有加，zone 02是中心区，也是这里最安全的区域，所以进入了zone 02的开荒队员也是这六队中得到信息最多的队伍。
　　对于zone 08这样的偏远区域，他们这些zone 02来的机动小队确实少见，不怪他是这个态度。
　　不过这个阿尔文就挺奇怪了，既然知道他们是从zone 02来的，怎么是这么一副态度。
　　被蔺成训斥之后，阿尔文也学会了闭嘴，一行人走到飞行器暂存处之后，跟着蔺成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银白色涂装的流线型飞行器全面。
　　“各位请，”蔺成笑呵呵的，“zone 08条件有限，委屈大家了。”
　　“不委屈不委屈，”张鹿连连摆手，“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她是真的觉得很好了。
　　【血肉苦弱】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大部分未知空间的前端，别说委屈大家，面前这种飞行器她连见都没见过。
　　这东西流线型，没有机翼也没有螺旋桨的，以她比较贫乏的知识，连这东西待会怎么飞起来的都不清楚，更别说委屈了。
　　不过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阿尔文听见她的回答，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嘟囔道：“嘁，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看他们不顺眼。
　　“先上飞行器，上飞行器。”蔺成笑呵呵地插话，背地里瞪了阿尔文一眼，为大家打开了飞行器的门。
　　随着大家坐上飞行器，系好安全带，这个没有机翼也没有螺旋桨的流线型交通工具就稳稳起飞，驶向了天空，马上汇入飞行器流中。
　　蔺成是个很圆滑的中年男人，一边开飞行器，一边给大家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zone 08的信息中心，是我们的地标。”
　　“这个，”他故意偏离了一点航道，驶向天空中那个最大的全息投影广告，“这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明星，很多人喜欢的，叫那个什么……”
　　“黛黛。”阿尔文接话道。
　　“啊对，黛黛，”蔺成笑到，“我记得这就是你们zone 02的明星。”
　　“嘁，”阿尔文又很不爽地嘀咕一声，“除了zone 02那地方，还有那个区域能出明星？”
　　大家对视一眼，看来地下人这几个区域之间的矛盾也不小。
　　飞行器一个转弯，回到天空中的固定航道中。
　　旁边明清嵘和卫野两个人满是新奇地看着窗外，忽然窗外闪过了一个看着像是玻璃一样的东西。
　　“蔺哥，”卫野自来熟道，“前面那个是什么？”
　　“哪个？”蔺成回头道。
　　“那个彩色的像玻璃一样的。”他补充。
　　“哦哦那个啊，”蔺成笑道，“那个就是我们zone 08的城市防护罩，今天下旧雨，所以在关闭状态，平时开启的时候都是透明状态看不见的。”
　　“这个东西是保证我们zone 08安全的关键，也是咱们这里的著名景点，所有第一次来zone 08的都会去防护罩最高点看看，要是平时我就带各位过去看看了，不过今天在关闭状态，所以飞行器开不过去。”蔺成还有点遗憾。
　　大家纷纷表示没关系没关系也没有那么想看，场面一时间和谐无比。
　　“楚哥，”张鹿好奇地压低声音凑过来，“这东西真能防克系生物吗？”
　　靠一个罩子？
　　“嗯？”在屏幕中，那个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青年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样子货。”
　　“啊？一点用都没有？”张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指的是装饰作用的话，”佘莫楚挑挑嘴嘴角，语气辛辣道，“那确实有点用，毕竟是个著名景点嘛。”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整车人都听见了。
　　驾驶座上，上一秒还笑呵呵的蔺成，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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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来自百度，来自网络
　　前20+随机20（趴）

第372章 血肉苦弱（3）（一更+二更+九千一百雷三更）:看来这人也没表面上那么冷漠嘛
　　飞行器内陷入了可怖的沉默。
　　张鹿恨不得给自己嘴上来一下，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明明知道佘莫楚这人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漂亮话，你还要当着人家的面这么问，不会下车再问啊。
　　这和扯着蔺成的脸直接让佘莫楚打有什么区别。
　　时间要是能回到几分钟前，她绝对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心，等到下车之后再问出这个致命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晚了。
　　张鹿闭了闭眼，要不是现在在天上，她立马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飞行器里，大家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纯然的尴尬，只有造成面前这个情况的始作俑者面色如常，靠在椅背上面闭目养神。
　　张鹿欲言又止。
　　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以免佘莫楚说出更多让她想当场跳飞行器的不给面子发言。
　　和尴尬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弹幕上的投资者们：
　　【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集。】
　　【好好好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拆台。】
　　【回来了全回来了。】
　　【楚神还是这么不给人面子哈。】
　　【有谁告诉我这个佘莫楚是谁吗？好迷茫……】
　　【投资者论坛搜索“弃我去者”请。】
　　【所以这防护罩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啊？能笼罩整个城市，这造价肯定不菲啊，一点用都没有也太惨了。】
　　【傻孩子，这玻璃罩子怎么可能有用呢，楚神还在这坐着呢。】
　　【你们说这防克苏鲁生物，那我是什么.jpg】
　　【笑得。】
　　……
　　就算蔺成再圆滑，遇到这种不加掩饰的拆台也很难把话圆回来了。
　　剩下的路程在一段难言的沉默中度过。
　　到了下车的时候，飞行器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解放了”。
　　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行器从天上的航道中驶出，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低调的建筑前。
　　建筑外壳通体是哑光黑色，估计是使用了什么吸光的材料，在周围一片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照射下，这个黑色的建筑居然也没有被映照出其他的色彩，只有建筑自带的一个浅蓝色的底灯围着建筑的下方亮了一圈，昭示着在这个喧闹非凡的灯光海洋中还有这样一个缄默的存在。
　　“这里就是咱们 zone 08的特别机动小队基地。”蔺成把飞行器的启动装置交给阿尔文，带着下了飞行器的大家朝着里面走去。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他立马就从刚才的尴尬中调整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领着大家继续笑呵呵地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们这里条件有限，肯定比不上zone 02，再加上最近局势不稳，所有机动小队都在外面进行任务，只能推迟几天再为大家接风洗尘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里人人都很忙，没人有空陪你们吃饭。
　　只不过蔺成的情商还算高，说的比较委婉，也让大家听着心里不会犯嘀咕。
　　张鹿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接到：“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这随便吃点就行了，接风洗尘谈不上，以后的工作还需要大家多多照顾。”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情商低到让人发指的类型，接下来的十五天探索，不管能不能调查出什么来，肯定要多靠这些走在对抗克苏鲁第一线的机动小队提供各种信息。
　　和人交好总不会有错的，这个叫蔺成的第七小队队长看起来也是和和气生财的类型，想必也不会怎么为难大家。
　　果然，张鹿这边回了这个话，蔺成顺理成章地就继续接了下去：“随便吃点怎么行呢，不管怎么说调令也是把各位调到我的小队内的。这样吧，今晚我做东，各位的行李和调查者小队的装备都已经在宿舍内准备好了，各位换好之后我带大家去我们小队平时最常去的一家火锅店，已经订好位置了。”
　　位置都订好了，你前面说什么呢。
　　张鹿抽抽嘴角，赶紧回道：“那怎么能行呢，这也太麻烦您了，我们随便应付应付就行。”
　　“那不行，”蔺成摆摆手，“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从zone 02来的，这zone 08的特产你们总得尝尝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也没了意思，张鹿和对方来来回回客气了几句，调查队员们就朝着zone 08安排的宿舍走去。
　　机动小队的基地是一个不算高的黑色哑光大楼，不知道黑色显瘦是否也能用在目测建筑体积上，但走进来之后，大家确实骤然觉得这地方比从外面看着大多了。
　　一层二层三层都是训练场地一类的地方，三层往上就是一些办公区域，再往上就是机动小队队员们的宿舍。
　　蔺成说他们是被调令调到他的小队内的，自然大家的宿舍也就在七队的那一层。
　　大家上来的时候没有从蔺成那里得到任何的钥匙，上来之后才知道，这里的门全部都是DNA解锁的。
　　宿舍是单人单间，开门之前经过门上的门禁系统扫描，录入住户DNA，除了这个房间里面的本身的队员和经过队员同意录进来的朋友外，其他人就算是在门口装一排炸弹，门也不会开。
　　蔺成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在走廊的中间段，七队的楼层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宿舍是空着的，大家各自上了楼，结果就在录入DNA这一环出了问题。
　　佘莫楚面前的房门上，那个圆形的门禁系统怎么也不肯录入他的消息。
　　“哎，这是不是坏了啊？”卫野热心道，“楚哥我来试试。”
　　白烬述随便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卫野上前尝试。
　　门禁系统滴的一声，显示录入完毕。
　　“这不好着呢吗？”卫野迷茫，“我一录就进去了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这种不需要采血也不需要任何头发指甲的DNA采集技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但是面前这个门禁系统显然没有坏。
　　“楚哥你再试试呢？”卫野删了自己的DNA信息，对着白烬述说道，“是不是刚才卡了啊？”
　　“可能吧。”白烬述随口回答了一句，又站到了门禁系统前面。
　　还是没有反应。
　　剩下的七个人都已经录入完成了，只剩下他这里连门都没有打开，大家纷纷凑了过来研究他这个房门。
　　大家纷纷试着录入了一下，结果每个人都能成功。
　　“这门禁系统邪了门了，”明清嵘嘀咕了一句，“怎么就楚哥不成功啊？”
　　“可能因为，”在旁边靠着墙壁，看着他们试得起劲的白烬述缓缓开口，“我不是人，所以它不识别吧。”
　　“啊？”明清嵘一个机灵。
　　什么叫做不是人啊？
　　“楚哥你别吓我们啊，”卫野这人不知道是做探灵主播习惯了一惊一乍地装可怜，还是真的胆子小，白烬述话音刚落，他就缩了缩脖子，“人吓人真的吓死人的，你不是人的话还能是什么？”
　　“呃……”张鹿后知后觉，“楚哥好像还真不是人。”
　　上次在【弃我去者】的时候他提过，他的眼睛是蛇的眼睛。
　　还是热插拔的。
　　神tm热插拔，从那个空间出来之后，她有好几个月无法直视自己热插拔的机械键盘。
　　更别提最后他嘴里还说出了不属于人类，像是蛇一样的语言。
　　有张鹿帮腔，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纷纷看向佘莫楚的方向。
　　单论长相来说，佘莫楚确实好看的很非人。
　　应该很少有人能长成这样的。
　　“啧，随便谁帮我开个门就行了，”靠在墙边的佘莫楚似乎等烦了，不等大家从张鹿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就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谁录个DNA。”
　　“那……那立群来？”张鹿思考了一秒钟，转头解释道，“立群就在楚哥你旁边住，后面几天让他开门更方便。”
　　“随便。”佘莫楚兴致不高的样子，录谁的他都没意见。
　　时立群上前录入了一下DNA，成功打开了宿舍的房门。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佘莫楚半垂着眼睛，随手带上了门。
　　“换装备换装备，”张鹿催促道，“赶紧的，人家蔺哥还在下面等着呢。”
　　和大家想象中的“装备”不同，蔺成所指的机动小队装备仅仅是一身风衣。
　　就是他之前来接大家的时候穿的那身风衣。
　　合着这原来是机动小队的工装。
　　黑色的风衣，内衬和风衣布之间不知道塞了什么，感觉并不是正常的布料触感，像是一些纸。风衣下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配了一条免打领带，也是黑色的。所有衣物上面放了一枚开口的戒指，素圈的，戒指内圈刻了一圈文字，但是看不懂是什么。
　　衣服旁边还放了一顶帽子，看着像是某种礼帽，戴上之后才发现这东西应该是个移动终端之类的东西，放到头上之后就会自动降下来一个透明的面板，通过这个面板看世界，能够简单的扫描出来一些生物信息。
　　白烬述之前手上沾了旧雨之后就一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微弱灼烧感，换衣服之前洗了一下手，出门的时候其他探索队员已经都装备好了。
　　大家都戴着帽子，新奇无比地互相扫描。
　　“等下等下，小司妹子别动，”明清嵘兴致勃勃看向司盼旋，“这上面说你和时立群都是机动体能S。”
　　“什么是机动体能？”司盼旋好奇，“我怎么看你们都是B和C？”
　　“大概就是身手S的意思吧，”卫野大大咧咧搭着贾励的肩膀，“我们一群普通人肯定没法和你们两个差佬比啊。”
　　刚才还解放军叔叔呢，这会就差佬了。
　　看来这些队员确实是熟了。
　　司盼旋也不介意，一边拨弄自己头上的终端扫描器，一边回道：“我先唔系差佬，我系军人。”
　　“哎？”卫野眼睛一亮，“小司妹子也是粤省人啊？”
　　“不是，我们那没你说的这个省，或者不是一个名字，”张鹿在旁边耸耸肩，“她语言天赋比较好，会很多方言。”
　　“这样啊，”他励遗憾道，“还以为在基金会里遇见同空间的老乡了呢。”
　　大家在走廊里兴致勃勃地扫来扫去，就在这时，贾励一转头，扫到了白烬述哪里。
　　终端页面上面顿了顿，所有信息居然都变成了：？？？
　　一连串问号之间是佘莫楚一张不像人似的精致侧脸。
　　明明对方没有在看自己，但本来想靠扫描面板扫一下佘莫楚是什么生物的贾励就是莫名感觉有点心虚，赶紧移开了视线。
　　既然大家都换好了衣服，一行人立马朝着楼下走去。
　　蔺成已经准备好了飞行器，看见大家都戴着帽子，笑了笑开口道：“这个……只是吃个饭的话礼帽没必要带的。”
　　“这东西一般是出普通外勤的时候用，平常的时候大家都不爱戴，”他比划了一下面前的面板，“毕竟走路……太挡视线。”
　　这倒是确实。
　　这东西上面的信息太多太杂，除了目之所及以内的所有生物信息之外，还标注了每一个物品距离携带者的距离，面板的侧面有几个小型的标识，明清嵘下楼的时候试着点了一个标注着红色三角符号的，结果整个屏幕瞬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漆黑的屏幕连带着挡住了他的视野，要不是时立群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他当即就能摔个嘴啃泥。
　　和时立群不同的是，旁边的佘莫楚本来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结果他快倒的时候，这人往边上迈了一步，稳稳离开他要是摔倒会摔向的位置，把“人别死我面前”完美体现在了动作里。
　　明清嵘：……
　　靠，好受伤。
　　既然蔺成说了用不着，大家也就自然把这帽子摘下来拿在了手上。
　　之前来和他一起接大家的阿尔文不知道去了哪里，驾驶飞行器的是蔺成本人，而晚上的饭桌上也只出现了蔺成一个人。
　　虽然火锅还叫做“火锅”，但这个时代的火锅显然和大家印象中的不是一个东西。
　　星际的许多蔬菜和肉类也都是大家没有见过的类型，味道和大家熟知的食材吃不出什么区别，只能感觉到某几种像是一些未来人创死人的杂交发明，比如说长得像西蓝花但是却真的是蓝色吃起来还是一股花香的不知名植物，还有看着像是马铃薯但是吃到嘴里又是奇怪的肉类口感的厚切肉类。
　　大家也不清楚蔺成所指的zone 08特产到底是哪个，只能嗯嗯嗯对对对都说好。
　　一顿饭下来，除了一直看起来食不知味兴致缺缺的佘莫楚，大家都很给蔺成面子。
　　而蔺成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多去招惹佘莫楚，等到大家吃完之后，立马结账然后开车送大家回到宿舍一条龙。
　　“时间赶巧，”临离开之前，蔺成还笑着提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半有一批总队那边批下来的新装备，要是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七队的其他成员一起去申请几个。”
　　大家连连答应，目送着蔺成离开，才各自回到了房间。
　　时立群给白烬述打开门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机动队伍的宿舍不算大，但是考虑到单人单间，十几平的大小已经很让人惊喜了。
　　白烬述走进房间里面，顺手从抽屉里找出来了一把小刀，划开了风衣的夹层，从里面摸索着拿出来了一张纸。
　　黄色的牛皮纸，上面也是写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文字，看着和戒指内部的文字是同一种。
　　这东西出现在机动小队的风衣里面，多少也应该对克系生物有一点特攻，但白技术在佘莫楚的记忆里面搜索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些文字的内容。
　　很好，又是一个装饰作用大于实用作用的东西。
　　甚至这东西都没有装饰作用，它被缝在风衣的内衬和外面的风衣布之间，连看都看不见。
　　白烬述无语地眨了眨眼，顺手把这张纸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已经可以想象明天总队批下来的“新装备”会是什么质量。
　　这个世界的调查员真的能防住克苏鲁吗？
　　他抽抽嘴角，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转身打开浴室门准备洗个澡。
　　算了，起码那个旧雨还有点用。
　　*
　　第二天早上，白烬述醒的要比闹钟快的多。
　　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拉窗帘，早上六点多，天光就已经大亮，直接把他从睡梦中晃醒了。
　　窗外的旧雨下了一.夜，不久之前才停下，这窗户外面还挂着不少雨滴。
　　油膜样的水渍覆满了玻璃，白烬述往窗边看的时候，外面一层油膜折射天边透过来的日光，映照出一道弯弯曲曲的虹光。
　　旧雨停了，那个装饰作用更强的大玻璃罩子也就回复了运行。
　　白烬述朝着天上看去，已经看不见昨天那个玻璃一样的影子，天空上白云悠悠，已经有飞行器在左右穿行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昨天淋过旧雨之后隐约有点发烫的手心。
　　一晚过去，昨天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不见，白烬述打开窗子，摸了一下外面的油膜。
　　这东西已经形成了一层“壳”，把所有东西都包裹了一圈。
　　变成壳之后，它对自己的杀伤力显然小了很多，白烬述摸上去的时候指尖已经没了昨天接触液体时的灼烧感，只能感觉这东西微微有点热。
　　比起那个不知所谓的防护罩，这个旧雨确实有点东西，白烬述猜测这些液体估计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法术制造环节，携带了一部分类似于旧印的能量。
　　但比起纯粹的旧印来说，这里面应该还添加了其他他不知道的东西。
　　起码对他来说，旧印是没有杀伤力的，但是这东西有一点。
　　也仅仅是一点。
　　白烬述顺手披上昨天被他抽出来了夹层牛皮纸的风衣，朝着楼下走去。
　　机动小队基地的食堂这个点已经开门，他一路走过去，不少小队队员都朝他投来新奇的视线。
　　虽然大家对新人不会有什么兴趣，但是一个很好看的新人就说不准了。
　　毕竟人都是视觉系动物。
　　白烬述披着风衣吃了一顿早饭，收获了一堆视线，然后又披着风衣朝着昨天蔺成说的装备室走去。
　　装备室外还没多少人，有几个队员正在搬一些很厚重的木箱。
　　木箱里面放着的大概就是蔺成说的装备。
　　白烬述起的有点早，这会吃完饭后血糖上来又困了，干脆一边靠在装备室墙边半闭着眼睛养神，一边等其他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搬东西的人估计已经搬完了，他听见面前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楚哥？你也到的这么早啊？”
　　是司盼旋。
　　白烬述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发现除了司盼旋之外，她身后还跟着时立群，这两个人头上挂着一圈汗，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昨晚发的机动小队黑风衣，而是两件同样为黑色的运动服。
　　发现他在看自己，时立群瞬间就僵住了，呐呐开口道：“楚哥。”
　　这人也是奇特。
　　白烬述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男性。
　　还是个一米八几，在役军人，甚至固定属性【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男性。
　　“我们两个人刚跑步回来，”司盼旋发现他的视线落点，开口解释道，“晨练。”
　　她看来已经习惯了自己搭档的这幅表现。
　　白烬述点点头。
　　这两人的身份，早上会出去跑步晨练也不奇怪。
　　不过这会还没到七点半，搬装备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都去食堂吃饭了，他打了个哈欠，往装备室里走了几圈，随手打开了一个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个怀表。
　　没什么用。
　　白烬述随手合上盒子，打开了旁边一个。
　　这个木盒里面是一朵花，用真空的玻璃罩盖着，花杆下接着一层稀薄的土壤，看起来应该是让人带回去之后自行土培的。
　　也没什么用。
　　白烬述合上盖子，下一个。
　　一个生锈的齿轮。
　　好，也没用。
　　一连打开七个，都是没什么用的。
　　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看着他在里面连开了好几个盒子，脸上的表情都很嫌弃，好奇地开口问道：“楚哥，这些都有用吗？”
　　白烬述：“没有。”
　　他是一点没给机动小队面子。
　　“真的都没用啊？”司盼旋咋舌，“那……那这也太，呃……”
　　她倒是不怀疑佘莫楚的猜测，但是一连七个都没用，那这个屋子里面能有多少有用的……可想而知。
　　司盼旋尴尬地摸摸鼻子，也顾不得什么不要擅自翻别人东西的礼仪了，凑过去小声道：“那楚哥你挑几个有用的呗，到时候我们先把有用的选走。”
　　笑话，有挂不用是傻子。
　　有佘莫楚在，他们还用和其他人一样看脸选？
　　弹幕观众们很满意：
　　【朋友你很上道啊。】
　　【不错，我很看好你，小司妹子！】
　　【小司妹子不错。】
　　【有这个觉悟，你在克系世界肯定能活下去。】
　　……
　　不用司盼旋说，白烬述本身也有把这些东西都看一遍的想法。
　　不知道未来世界怎么回事，这些针对克系生物的设备有用的少，没用的多，他也挺好奇怎么回事的。
　　按理来说，针对克系生物的东西也就只有旧印这一种，只要把所有东西都烙上旧印，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一点用的吧？
　　能样样不好用，也是一种本事。
　　这该不会也是未来人的创新吧？
　　白烬述在心里抽抽嘴角，手上倒是不停地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打开，嘴上也没闲着。
　　“没用。”
　　“也没用。”
　　“起到一个造型搭配上的作用。”
　　“造型的作用都没有，太丑了。”
　　“没用，还不好携带。”
　　“很好携带，但没什么用。”
　　……
　　一连串看过去，他嘴里就没出一个好用的，全部都是没用。
　　弹幕也刷了一堆：
　　【好好好都没用。】
　　【主：这个空间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不是，啥都没用你们怎么活这么多年的？】
　　【旧印作业都给你们抄了还学不会啊？】
　　【楚神：花里胡哨，屁用没有。】
　　【我可算知道前面为啥一直没有探索成功了，合着都没用啊！】
　　【别说了，老子心疼黑客小哥，他不惜黑了全系统程序黑箱来的装备在主嘴里就是一句“没用”。】
　　【严谨点，是“这什么东西？没用。不仅没用，带了还能让全场克系生物向你看齐。”】
　　【啊？其实我没懂，看齐的下一步是什么？】
　　【是“全场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是傻.逼。”】
　　【草，好强的攻击性。】
　　【可是这句话的原话就这样啊，只不过主还是照顾了一下大家的情绪，没有说出下一句（弱弱）】
　　【天可怜见的倒霉黑客小哥……】
　　……
　　弹幕一边看一遍可怜之前的倒霉队员，而屏幕内，这些木盒里面的东西也千奇百怪的，除了之前的怀表玫瑰花还有齿轮之外，白烬述后面还看到了腕带冠冕还有一些照片之类的东西。
　　“这个。”他停留在一张照片前。
　　“这个有用？”司盼旋眼前一亮。
　　“这个丢远点，”白烬述伸手倒扣下来了那张照片，顺手扔到了司盼旋手里，“别看。”
　　“哦哦哦我不看我不看！”司盼旋小心翼翼捏住，“我去丢了。”
　　两人在这里对话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听起来非常愤怒的少年声音：“你不要就给我们！这是我们队里面匀出来的份！”
　　司盼旋捏着那张照片吓了一跳，赶紧朝着门口看去。
　　时立群站在门口，尴尬地看向她，而在时立群的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少年。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脸颊已经因为愤怒而微微薄红：“你们是谁！”
　　“zone 02调过来的移动机动小队。”白烬述头也不回。
　　“你们……”那个少年因为愤怒，说出来的话都有点结巴，“你们是zone 02来的，见过好东西，就可以这么侮辱我们zone 08的装备吗！你说没用就没用？要是当初有这些东西……我姐姐，我姐姐就不会死了！”
　　他声音越说越大，后面已经带上了一点隐约的哭腔，司盼旋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虽然这些东西真的没用，但他们在这里私自翻这些装备在先。
　　结果还没等她说什么，她身旁的佘莫楚就缓缓回过身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在意道：“你要？那你就拿走吧。”
　　“楚哥……”司盼旋小声道，“这……不太好吧？”
　　刚才佘莫楚还让她别看那个照片呢，这会直接给这人，不就害了他吗？
　　“你……”那少年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啊！”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很清脆的女声，少年身后出来一个也穿着黑风衣的女孩子，一把捂住了他还想说什么的嘴，飞快道，“这是我弟，他性格就这样，别介意别介意，你们是zone 02来的队伍，肯定比我们这些一直在zone 08的眼光好。”
　　那个女孩子比少年还要矮上一头，两人一起出现，光看外表的话其实更倾向于是哥哥和妹妹。
　　少年看起来二十上下，这女孩子最多十五六。
　　面前这奇怪的搭配一下子冲淡了大家内心的尴尬，那个少年很生气地“唔唔”了几声，最后气得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我就不该管你！”，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那个十五六的女声站在门口和大家对视。
　　“抱歉……”女孩眨眨眼，“他……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对这些装备比较敏.感。”
　　“没事没事我们理解的！”司盼旋赶紧开口道。
　　毕竟之前人家也说了，是因为姐姐死了所以才觉得当初要是她身上带着更多装备就不会死，这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那个我想问问……”女孩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严肃，“这些真的都没用吗？”
　　这么多装备，全部都没用？
　　白烬述放下手中从木箱里面拿出来的一个笔记本，回头扫了女生一眼，“你脖子上那个有点用。”
　　还没等她脸上露出喜色，白烬述的下一句就继续道：“戴在脖子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在遭遇克系生物的时候能留个头出来方便家属认尸。”
　　女生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司盼旋内心哀嚎一声佘莫楚我的哥你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委婉，一边搜刮尽了肚子里的话，朝着女生尽可能温柔道：“要是有可能的话，要不你还是别戴了？这东西可能不太适合……嗯，携带。”
　　她最多说到这了。
　　既然佘莫楚这么说，那这东西肯定有问题啊。
　　要不还是别戴了吧。
　　女生尴尬地站在门口，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身后又走过来几个人，居然就是蔺成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黑风衣。
　　估计就是七队的其他人。
　　看见主角他们已经到了，还翻开了木箱，蔺成也不生气，挥挥手就笑呵呵道：“哟，起这么早啊，有什么看上的吗？看上的直接拿就好了，回头我登记一下就行。这批装备数量还挺足的，咱们先到先得。”
　　“其他队伍谁叫他们来得迟的，”蔺成和旁边几个黑风衣笑了几声，大家脸上都露出一点促狭来，“这次可算是我们七队来的早，我们挑剩下的给他们！”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过走，走到房间门口才看见里面站着个人。
　　“哟，这不宣嫦吗？这怎么了这是？”蔺成惊讶地看了看房间内的那个那个女生，往外指了指，“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宣凯朝着外面跑了，他是和佘莫楚他们起了矛盾？”
　　“没……没有，”那个女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又提了一下之前我死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她补充，“我回头跟他说一下就好了。”
　　什么叫做“我”死了的事情。
　　司盼旋奇怪地看了看这个叫宣嫦的女生，难不成她是死而复生的？
　　未来世界还有这技术？
　　大家显然没有为她解释这件事的想法，蔺成和她聊了几句，语气很温和，看她脸色不太好，就赶紧让她回去休息。
　　宣嫦也不推辞，脸上的惨白下去不少，手指也抖的没那么厉害了，看上去蔺成倒是个整个基地闻名的老好人。
　　蔺成让她先回去休息，她点点头，脚步虚浮地朝着前面走去。
　　“等等。”就在她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宣嫦缓缓转头，看见刚才那个开口的青年抬起眼，一只隔得很远看不清是什么，但是泛着银灰色的瞳孔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戴手上吧，”他开口，“你那个项链，别戴脖子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过身，继续翻起箱子来。
　　女生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发抖，声音也发抖。
　　过了好几分钟，司盼旋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细的：“谢谢。”
　　佘莫楚没听见似的，继续翻着面前的箱子。
　　看来这人也没表面上那么冷漠嘛。
　　司盼旋微微眨眨眼，转头小声对着女生比了个口型：【不用谢】。
　　“没什么好挑的，”她转过头，正好看见佘莫楚随手合上了面前的箱子，“我们就要那个照片就够了。”
　　他指的是司盼旋手里那张。
　　“编号035，”他补充，“这东西到我们手里需要上报用途吗？”
　　“不用不用，”蔺成摆手，“到手上怎么用都行，登记编号是为了机动队员死后进行回收，再次利用或者物归原主，毕竟这些东西不多，当然得回收使用。”
　　“哦，”司盼旋听见佘莫楚的声音随意道，“那我烧了。”
　　蔺成下意识：“可以的可以的。”
　　顿了几秒钟。
　　蔺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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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73章 血肉苦弱（4）（一更+二更+九千两百雷三更）:人防工事
　　“楚哥的意思是这个道具烧成纸灰之后，比只使用这一张照片效果好！”司盼旋感觉自己反应真的太快了。
　　还没等佘莫楚说出更多无法解释的话，她立马就为他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原来这样啊，”蔺成愣了愣，恍然道，“这是你们zone 02那边的用法吗？”
　　“差不多，差不多，”司盼旋一边应付着一边赶紧推着着祖宗往前走，“不过也要分类讨论，有些照片适合这样弄，有些不适合，怎么判断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可不敢把话说太满。
　　刚才佘莫楚的表现分明是她手里这个照片有问题，所以才要烧毁处理，要是她说的太满，让蔺成以为这些纸质类装备全部都需要烧成灰之后使用，那她不就把他们害了吗。
　　为了防止佘莫楚在这里再说出什么太过惊人的话，还是赶紧把他带走吧。
　　司盼旋一边朝着时立群疯狂打眼色，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佘莫楚从那个房间里面带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这位祖宗才慢悠悠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吧？我也是有情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真的吗……
　　您这表现真的不相识有情商的样子啊救命。
　　司盼旋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脸色诚恳：“没有，我们只是担心这个照片留在手里太久了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意料之外的损伤，所以才这样的。”
　　“楚哥，”时立群指了指司盼旋手里的照片，“这照片有什么问题？”
　　两人成功转移了白烬述的注意力。
　　“嗯？这个啊……”他单手从司盼旋的手中抽出这张照片，毫不在意地翻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图案才开口道，“拍摄者不小心拍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
　　“是克系生物吗？”司盼旋有点小惊讶。
　　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克系世界，对于这里的了解也仅仅是堂姐张鹿讲述的那些内容和资料内的注意事项。虽然知道见到克系生物会导致SAN CHECK，但是说实话，毕竟没见过，有一点小好奇还是正常的。
　　“不是，只是包含了一点不是很好的符咒，”白烬述摇摇头，朝着她诧异地看了一眼，“你想看吗？”
　　这照片上面的图案只是一个比较昏暗的祭坛，看起来不是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克系神明的信徒，不过也不排除这个世界发展出了部分他不了解的克系宗教的可能。
　　祭坛上面的图案他并不了解是什么，普通人只是“看见”的话并不会过san check，但是怕就怕今天无意中看见了这个图案，明天就遇见了和符咒图案有关系的克系生物。
　　那到时候将会面临的就是双重san check。
　　这些无意中印刻在记忆中的要命画面就像是一个暗雷，时刻等待着致命的那一根引线碰上火花，点燃它的那一刻。
　　“算了算了，”司盼旋纠结了几秒钟，“我还不想死。”
　　这东西一听就很危险。
　　“死倒不会，”白烬述看了看她，“至少我在这里，还是不会让你们死掉的。”
　　不然别的不说，佘莫楚就得先疯掉。
　　这话倒是真的能听出一丝张鹿口中那个蛇瞳青年的样子了。
　　司盼旋笑了一下：“那我们也会保护楚哥你的，对吧？”
　　时立群点点头：“嗯。”
　　“这个照片很危险，”他看了一眼白烬述手里的照片，“要处理掉吗？”
　　“烧掉就行，”白烬述随意道，“这上面虽然拍到了符咒，但是不看就没事。”
　　好在这里虽然是未来世界，但是传统烟草依旧有着不小的市场，没有全部被电子烟替代，用不着从基金会商城里面找个打火机出来用。
　　三人走出这个走廊，很快司盼旋就从路过的好心人哪里借到了火。
　　白烬述食指中指夹着照片的一角，直到看着它逐渐燃尽，在火舌即将舔舐到手指的前一秒顺手往外一抛。
　　照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被火舌逐渐吞没。
　　等到它慢慢悠悠飘到地面上的时候，上面的图像已经被火苗吞噬殆尽了。
　　“你要是要拿这些纸灰去和蔺成交差的话现在可以动手了，”白烬述看了看司盼旋，“这会没事了。”
　　这两人还真是惜命。
　　张鹿的克系世界启蒙做的不错，照片燃烧起来的一瞬间，两个人立马就闭上了眼睛，把求生欲写在了脸上。
　　听见白烬述的声音，两人才睁开眼睛，隔着餐巾纸把这些纸灰全部收到了一起，然后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里。
　　“不用这么小心，”他看了一眼随口道，“这些已经是普通的纸灰了。”
　　“那就好，”司盼旋猛地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这个东西会持续散发污染……”
　　“不至于，”白烬述走在前面，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克系相关的物品又不是核废料，埋到地下几百米后还能散发辐射，你又没有看见什么，不会根据这堆纸灰联想到什么不该联想的内容的。”
　　再说了，司盼旋心盲症，让她联想她也联想不到。
　　“那还是两个都不要了吧，”司盼旋挠挠脸，“都挺吓人的。”
　　“核废料。”时立群默默开口。
　　“什么？”白烬述没听清。
　　“他说还是核废料可怕点，”司盼旋翻译道，“我觉得还是克系生物恐怖些。”
　　起码普罗大众接触不到核废料和放射性元素，但是在克系世界中，每个人都可能会遭遇克系生物。
　　时立群看起来也是能少说话尽量少说话的类型，只不过白烬述怀疑比起怀嘉木这种少说话只是不愿意说话的类型，时立群的少言寡语更多是来自于害羞。
　　要是张鹿不在，没有人主动让他做写什么，他就一直跟在司盼旋旁边站着。
　　三人烧完那张照片之后，真好遇见从楼上下来的另外几个探索队员。
　　“你们都已经挑好了？”卫野打了个哈欠，困的七荤八素，“起的真早啊。”
　　“盼旋和立群有晨练的习惯，”张鹿本来不困的，被卫野带着也打了个哈欠，“你们饭吃了吗？”
　　“没呢，”司盼旋回答，“刚刚跑完步吃饭不好，我和时立群简单冲个澡再去。”
　　“那我们挑完过来，”明清嵘催促道，“快走快走，周围好多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从楼上刚下来的五个人来不及和他们多说什么，就匆匆朝着那个房间的方向走去。
　　时立群和司盼旋两个人晨练完了之后打算冲个澡再吃早饭，白烬述来之前已经去过一趟食堂了，也没有再去一次的打算，回到宿舍门口让时立群帮他打开门之后，就顺手把手里装着纸灰的袋子丢到了桌上。
　　几分钟后，司盼旋敲了几下门，探进来一个头。
　　“楚哥，一起吃饭吗？”
　　“不用，”房间里面，佘莫楚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那袋纸灰，侧过头头也不抬道，“你们去就行。”
　　“那我们走啦？”司盼旋眨眨眼，压低了一点声音，“对了，楚哥你跟我透个底呗，那房间里面的东西有有用的吗？”
　　她本来都做好了佘莫楚回她一句没用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佘莫楚转头看了她一眼，报出一串数字：“057,099.133,149。”
　　“这些都是有用的？”司盼旋眨眼。
　　“嗯，”佘莫楚又转过头，“这几个安全一点。”
　　机动小队内的物品倒不是全都没用。
　　但根据今天早上他看到的情况来说，起码有90%都是对克系生物没有任何用处的。
　　在克系世界中，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对抗克系生物的只有旧印这一个物品，既然这个世界存在克系生物已经变成了全民共识，那只有旧印才有用也应该是一条共识才对。
　　昨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天上的全息投影里面那个明星“黛黛”推荐的“对克系生物特攻吊坠”，就是一个刻印了旧印的吊坠。
　　说明他们是知道这种图案作用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了解到哪一步了。
　　作为调查员，佘莫楚和旧印算是老朋友，他对这东西的了解要比大部分人更深。更多实战情况下，旧印对克系生物起到的其实并不是驱逐作用，而是吸引作用。
　　毕竟它的原理并不是像是克系生物的天敌一样，让他们退避三舍，而是让克系生物感到厌恶。
　　像是之前【孢子记忆】的云岭空间中那样能大规模使用旧印，把它打在每一个人类的DNA中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情况下，这东西的用处并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么万能。
　　调查员有三宝，旧印撬棍朋友。
　　——具体使用方法是：拿着撬棍把旧印塞到朋友手里，这样你就可以跑了。
　　是的，毕竟有个笑话在调查员中流传甚广，如果在野外和朋友一起遇到狗熊，你不用跑的很快，你只需要比朋友跑的快就好了。
　　遇见克系生物也是同理。
　　和遇见狗熊不同的是，你可以用旧印给朋友上一个重点标注加亮符号，这样如果他比你跑的快也没用。
　　在同等条件下，克系生物肯定更愿意追逐和击杀一个自己所厌恶的生物，而不是他旁边那个令他无感的。
　　所以之前白烬述才让那个叫宣嫦的女声把项链从脖子上面取下来。
　　把旧印戴在脖子上，这是真的嫌死的不够快了。
　　白烬述还真的没有故意吓她，宣嫦戴着那个项链，要是不遇见什么较真的还好，要是遇见一些较真的克系生物，估计死了之后也就真的只剩一个头了。
　　这个世界的装备并不是全部都无效，而是大量的无效装备中混入了少量旧印。
　　使用旧印的大部分人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使用什么东西。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坐在书桌边，会不会这些90%的装备其实都是安慰剂作用？
　　让这些机动小队成员带着没有一点用的设备，自以为能够安全的上去送命？
　　按照他对于人性的认知，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这个zone 08区既然都已经拥有能够开启之后笼罩整个城市的玻璃罩，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旧印刻上去？
　　不过再考虑到这些人口中比zone 08更加先进更加安全，机动小队队员也见过更多好装备的这些因素，说不定也涉及了一些地下人之间的斗争。
　　这就不是佘莫楚擅长的内容了。
　　白烬述非常摆烂地往后一靠，放弃了继续往下思考。
　　才进入这里一天，区域和区域之间的关系还不清楚呢，谁知道这些装备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通过那个阿尔文还有宣凯宣嫦的态度，他倒是觉得这个基金会安排的“从zone 02来zone 08移动机动小队成员”身份，说不定还有未知的坑在。
　　好的不灵坏的灵。
　　白烬述早上才想完他们的身份可能有坑在，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开门一看，探索队员中另外七个人都在门口了。
　　面对他询问的眼神，贾励轻咳一声：“楚哥，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有点事情想给你说一下。”
　　“……进来说吧，”白烬述上下打量了这群人一眼，把他们放了进来。
　　机动小队基地中的大家都很忙，今天早上是领取装备的特殊情况，才有这么多人在基地内。白烬述烧完那个照片之后就回宿舍休息了，队伍内的其他人则是去自己要带走的装备。
　　还没等走到门口，贾励就忽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偏偏只有他啊停下了脚步，大家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怎么了？”司盼旋赶紧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周围都是来领装备的人，虽然大家都挺有纪律，也不喧闹也不推搡，而是挨个排队准备登记，但不用工作的早上，队员们凑在一起，总要小声聊点天的。
　　房间里面不算吵，但也谈不上安静，周围都是嗡嗡的说话声。
　　“嘘——”贾励比了一个手势，用气音道，“别说话。”
　　几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贾励站在原地听了半天，才对着大家点点走：“回去说、”
　　等到大家登记完毕离开那片区域之后，贾励才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听见那个阿尔文的声音了。”
　　他的耳力确实变态，不愧是在拍卖行做拍卖官的，人人都在说话的嘈杂环境内，贾励一下就抓住一个耳熟的声音。
　　除了他以外，站在那里的十几分钟，除了他以外的所有队员什么都没听出来。
　　“阿尔文是……”卫野没反应过来。
　　“昨天那个朝着我们翻白眼的。”张鹿开口。
　　“哦那个白眼小子，”卫野也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我都没对他的态度不爽呢，不知道他跟我们拽什么。”
　　“我还真有可能知道……”贾励沉默半晌，表情微妙。
　　“今天早上楚哥是不是嫌弃这里条件不好了啊？”他没有回答大家的疑问，反倒是看向早上和佘莫楚一起出现的司盼旋。
　　“嫌弃条件不好倒没有，”司盼旋诡异地沉默一秒，“但是楚哥看了一圈那些装备，说都没用。“
　　“哎……我就知道，”贾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我们可能被卷进一些莫名其妙的政斗里面去了。”
　　昨天跟着蔺成一起去接他们的阿尔文似乎并不是七队成员，贾励排队的时候无意听到了他们正在讨论有关探索队员们的话。
　　那个阿尔文的声音尤其明显。
　　“不就是一队被从zone 02赶出来的机动小队吗？你们对他们那么客气干嘛！”
　　整个基地内，从zone 02来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们了。
　　阿尔文对面的是个听起来陌生的男声，不过说的话也是和他们有关的。
　　“不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你这个态度就很不对。”
　　“我什么态度，他们什么脸色我就什么态度，一群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你没听宣凯怎么说的吗？说他看不上我们这里，说我们的东西都是垃圾，”阿尔文颇为不忿，“昨天你不在，你都不知道那个佘什么玩意是怎么说我们的防护罩的，他说那东西只有装饰作用！他们一群zone 02的看不起我们，我还要对他们好脸色？”
　　“你也知道是一群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啊，”说话那男声好笑道，“那你和他们生什么气呢，他们就算被从zone 02的斗争中赶出来了，难道就没有回去的那天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人语重心长道，“再说了，这个队伍还真不一定是被赶出来的，说不定被暂时调离权利中心避风头的，你又不是没看出来昨天那个佘莫楚不是普通队员。”
　　“他哪里不普通，眼睛刁的不普通，什么都看不上？”阿尔文已经有点软化的趋势，只是还嘴硬着。
　　“那两个警卫啊，”说话的人叹了一口气，“你见过被从zone 02赶出来自生自灭的人身边还能带着警卫的吗？”
　　“那两个人身上的军人特质也太明显了，怕不是来保护他的，”这声音感叹道，“zone 02来的队伍什么没见过，看不上我们这里也是正常的，哎，后面几天还是把他们供起来算了。”
　　合着这群人是把司盼旋和时立群认成了佘莫楚的警卫。
　　说实话，佘莫楚那爱答不理的样子确实像是什么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再加上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又在张鹿的影响下抱紧大.腿，任谁有了“zone 02来的队伍”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之后，都会得出这差不多的结论。
　　听到了这段对话，蔺成的态度也就有了原因。
　　无非是把他们当做了从 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还有少爷小姐的警卫，然后不愿意得罪人，干脆开口闭口笑呵呵的，不求等他们回到zone 02之后能说什么好话，反正只要不说坏话就好了。
　　“有点麻烦，”张鹿嘀咕了一句，“蔺成现在是把我们当做来玩票避难的了。”
　　调查最怕的就是这样。
　　对面不把你当回事，带着种哄孩子的心态哄着你，那可想而知他们能从蔺成的手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了。
　　但你要说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的始作俑者，佘莫楚这个祖宗，她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相信佘莫楚，也相信那玻璃罩子是真没用，早上那一堆装备也没用，人家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就是这实话不怎么好听。
　　你总不能指望佘莫楚能说出什么委婉的话来。
　　起码张鹿不指望。
　　“麻烦？哪里麻烦，”果然，听完对面的复述，这位大爷靠着墙双手抱胸，“之前六队难道没有获得机动小队的信任吗？他们有调查出来什么吗？”
　　这倒也没有。
　　要是前面六队有调查出什么，也就没有他们在这里的事了。
　　“但是机动队员他们……”卫野有点急。
　　“管他们怎么想呢，”佘莫楚视线扫过所有人，语气凉凉，“我是不是大少爷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又不需要他们的信任。”
　　他又不是表演欲爆棚急需认可的小孩，难道要拉着喇叭昭告天下我不是人我是克系神话生物，我无视san check所以大家要相信我不是混子？
　　所有人语塞。
　　这就是大佬吗。
　　纵观大家的探索生涯，谁进来不是跟重要人物套近乎，到处打听目标事物相关的情况，努力从信息中拼凑出最接近规则的内容。
　　谁像这位一样选完装备之后没事人一样就回宿舍的啊。
　　“在克系世界，别想太多，”白烬述敲了敲桌面，“有人愿意主动帮你拦截大量污染信息，不让你去面对克苏鲁的第一线是好事。”
　　之前的队伍也不乏长展现出了优秀能力被机动小队基地器重的，后果就是他们被委以许多重任，然后推到了直面克系生物的第一线。
　　现在他们这队被认为是混子，同事们都决定把他们当做少爷小姐供起来，这是好事。
　　少上一线，才有时间调查细节。
　　“而且，”他指了指天上，“我们的重点也不在机动小队这里。”
　　要是通过调查机动小队能调查出什么天上人的结果，那前面六队早就出规则了。
　　这倒说的也是，白烬述几句话下来，还真打消了大家不少焦虑。
　　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打趣一番，张鹿更是连番感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担任少爷小姐的角色，是不是应该表现的骄纵一点。
　　“姐你还是算了吧，”司盼旋在旁边默默补刀，“你昨天可是主动开口让立群给楚哥撑伞的，你这会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可能是大少爷的管家。”
　　“管家也行啊，”张鹿不挑，“我以后就照着这个方向发展。”
　　或许是因为预期不高，中午吃完饭之后，蔺成带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文件夹一样，很厚的透明盒子找到了他们这里时，大家的表现都很平淡。
　　听到了早上那些对话之后，蔺成这张老好人似的笑脸都带上了不少其他的含义。
　　“怎么样？”蔺成走到大家面前，先关怀道，“anoe 08这里的机动小队基地生活节奏大家还习惯吧？我听说zone 02那边和我们这不太一样。”
　　他们怎么知道zone 02是什么样子。
　　“习惯的习惯的，”张鹿使用糊弄大法，飞快转移话题道，“蔺哥，这些盒子是什么啊？”
　　“哦这个，”蔺成让身后跟着的那个队员把这些盒子分发到大家手上，“这个是咱们七队辖区的一些重要任务资料。”
　　一听重要人物资料，不少人的眼中都划过一丝怀疑。
　　重要资料能给他们这些少爷小姐处理？
　　不等大家疑问，站在蔺成身后的那个男人就上前分发了一下这些透明盒子。
　　这人是今天早上和他一起出现的装备室的，比起昨天那个一直对大家颇有微词的阿尔文，他就显得稳重许多。
　　把这些东西分发到大家手上之后，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就又恢复了沉默。
　　“zone 08的工作节奏比较快，可能得麻烦各位适应一下了，”蔺成看了一眼时间，“这个就是下午的工作内容，如果一下午完成不了的话也可以明天早上再继续，我身后的这个是曼德，待会由他来给大家交接下午的工作内容。”
　　食堂里面这会人不多，曼德态度一板一眼，对他们这些“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没有巴结谄媚，也没有嫌弃鄙夷，交代完大家下午的工作之后，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我就知道……”在他身后，明清嵘长叹一口气，“哎……这算是什么重要工作啊。”
　　蔺成交给大家的工作是检查七队辖区内的人防工事。
　　大家手上的资料说重要吧，确实很重要，是七队辖区内所有战时军用民用人防工事的地图和启动钥匙。
　　但是要说不重要吧，那确实也不重要。
　　因为zone 08常年在战时状态。
　　这个“战时”当然不是地下人之间的战争，而是指zone 08常年都在时刻迎击克系生物的状态中。
　　而在战时状态中，这些人防设备全部都是开启的，并且不需要地图，随便拽个路上路过的人问一下，立马就能知道最近的人防工事在哪里。
　　这些“重要资料”其实也就占了个名义上的“重要”。
　　让他们去检查这些东西，估计多半是佘莫楚今天早上那番话被宣凯传了出去，然后再加上阿尔文的不满，一下子让大部分七队内的队员都对他们有了或多或少的偏见，但是又碍于他们的身份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些少爷小姐供起来，让他们去坐一些简单的工作。
　　说不定这工作放在平常根本不用出动机动小队这个级别，蔺成只是哄孩子似的给他们找了点事干而已。
　　比如检查人防工事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还能开着飞行器到处逛的就很好。
　　为了防止这些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不清楚如何检查，蔺成递来的资料上面甚至还有一些检查的标准流程。
　　“按压启动器上【日常巡检】按钮，等待一直三秒钟，听到‘滴’声后则表示连通正常，启动一道防线后，检查是否密闭不透光，目视周围环境一片漆黑则表示密闭系统正常……”明清嵘一边看一边读道，“这东西是干嘛的啊？”
　　“防克系生物的？”张鹿猜测，“楚哥，克系生物能通过人防工事防范吗？”
　　“不能，”白烬述头也不抬，“对克系生物最有效的防范是远离和未知。”
　　但是对于这个空间来说，这两个条件都达不到。
　　毕竟远离的前提就是未知。
　　只要你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你在遇见某些怪人怪事的时候就不会往这个方面想，这是第一道防线。
　　而在世界上存在克系生物这个信息被控制在小范围内的空间中，大部分克系生物都被调查员们挡在普罗大众社会外，这是第二道防线。
　　在这个克系生物存在已经成为公开信息，四处都是宣传的时代，这两条都不适用。
　　“那这人防工事岂不是也没用？”卫野嘀咕一声，“咱们还有必要去看吗？”
　　“看看吧，”张鹿想了想开口，“好歹也是咱们的工作。”
　　虽然这里的人把他们都认做了来混日子的，但总不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做。
　　再者说大家现在也很需要接触一下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了解一些信息。
　　蔺成似乎默认这个队伍里“佘莫楚大少爷”的两个警卫和一个管家中一定有一个会开车的，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驾驶员。
　　大家在飞行器前面研究了半天，好在张鹿兑换过【初级载具精通】，这飞行器虽然不算“初级载具”，但交通工具这东西一通百通，会开汽车的人摸索着也能开拖拉机和挖掘机。
　　张鹿在驾驶座上面研究了半天，还真研究出来了这东西怎么启动。
　　哑光的机动小队建筑楼顶，一个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行器终于晃晃悠悠升上了天空，汇入了飞行器流。
　　“鹿、鹿姐，”卫野紧张地抓着安全带，咽下一口口水，“你真能行吗？”
　　“能行。”张鹿最开始还开得很生疏，结果在天上开了一阵子，她发现这飞行器的航道也就和在地下开车差不多。
　　肉眼往天上看，只能看见飞行器们都在天空穿梭，坐到驾驶座这个位置上之后才会发现，飞行器升上天空之后，面前的玻璃上就会出现一条道路。
　　天上也是有路的，不过这个路只会显示在飞行器的前透明显示屏上。
　　张鹿习惯了几分钟，立马就掌握了开飞行器的技巧，稳稳停在了大家的第一个目的地前。
　　“第一个人防工事就是这里……”这个位置是在一个看起来有几百米高的塔最中间，大家用钥匙打开程序，按照蔺成备注的一个一个测试下去。
　　先是检测是否响应，响应。
　　是否密闭遮光，遮光。
　　蜂鸣器是否正常运转，正常。
　　……
　　所有项目都检查完之后，大家一边捂着耳朵呲牙咧嘴，一边上了飞行器。
　　“那什么东西啊，嘶，”卫野感觉脑子现在都嗡嗡的，“这东西真的是人防工事吗？我怎么感觉它要杀了我。”
　　那个“蜂鸣器”的声音简直要把人脑浆都震出来，他这会感觉脑子都还在颤抖。
　　“我也……”明清嵘哀叹一声，“这东西绝对会对听力有损伤。”
　　这算是噪音了，还是大分贝噪音。
　　贾励半晌没说话，等大家看过之后才捂着耳朵轻声道：“我缓缓。”
　　他耳朵灵，这东西对他的折磨是对别人的数百倍。
　　就在大家纷纷抱怨的时候，白烬述忽然开口道：“有用。”
　　“啊？”大家没反应过来，“什么有用？”
　　“那个人防工事，”白烬述坐在窗边，手里已经打开了蔺成递给他们的盒子，盒子中间的投影投出一个小小的人防工事模型，“是有用的，对克系生物。”
　　这东西的其他功能都不重要，核心功能其实就是两个：遮光，蜂鸣。
　　绝对的遮光决定了这个东西一旦启动，进入其中的人将会失去视觉，什么都看不见。
　　而远超人类承受范围的噪音封印则会直接让人产生生理性的不适，大脑和感官都会被这种不适填满。
　　说白了，原理还是他之前说过的：不听不想不看。
　　只不过他说的是主动的，而这东西是被动。
　　这样在遭遇克系生物的时候，进入其中的民众就能做到最大程度的防范。
　　看来这个未来世界……确实是对克系生物有不少研究的。
　　后面的几个人防工事也证明了他这个观点，大部分的人防工事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被动让进入其中的人不听不看不想，从防范克系生物的标准上来说，这东西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后见过最有用的。
　　检查完最后一个工事之后，正好也到了下班时间。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多了起来，未来时代中的城市比起现代社会更像是迷宫，或者是plus版的山城，大家完成了工作，就想试着和这里的市民搭讪，询问一些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分头行动的时候，忽然，周围的世界猛地变成了红色。
　　刚才还闲适漫步的市民们则是立马朝着一个方向夺路奔逃。
　　“怎么了？”张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变成红色的是天空中的那个大玻璃罩。
　　红色越来越深，在深红色的笼罩下，周围的一切科技感十足的建筑纷纷变得可怖起来。
　　“他们的跑的方向是我们最后一个检查完的人防工事！”司盼旋方向感很好，判断了一下之后脱口而出，“克系生物来了，快跑！”
　　来不及说什么，大家立马顺着人群跑了过去。
　　“我们去疏散人群！”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没有跟着大众一起跑，反而是逆流而上道，“你们先跑！”
　　这里是休闲区，这个时间段路人很多。
　　民众慌不择路的时候只会跟着大众跑，这里的人防工事很多，但大部分都有一定的荷载容量，如果人群都朝着一个方向跑，那很有可能造成后来的人无法进入人防工事。
　　他们手里有这里的人防工事地图，有责任指挥这些人去向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这两人之外，四散奔逃的人群中，还有一个人逆着人群。
　　白烬述走在人群中，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红色大玻璃球，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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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74章 血肉苦弱（5）（一更+二更+九千三百雷0.5更）: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
　　周围的人群都朝着人防工事的方向挤，身后不远处探索队员们刚刚检查完的工事大门传出一阵沉闷的喇叭声，接着是一个无机质的男声：“二十。”
　　这是他们之前检查过的倒数系统。
　　在蔺成给他们的检修手册上面，也有关于这部分的日常检修，检修环节流程是三个机动小队队员一组，一个站在工事内部，一个站在外部，另一个启动倒计时系统。
　　倒计时倒数一定时间之后，人防工事大门会主动关闭，带着整个房间降入安全的高度。
　　“十九。”
　　男声继续响起。
　　周围的人群脚步骤然加快了起来，每个人都急着想要往工事里面挤。
　　克系生物的伤害大部分作用于精神，而人防工事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大部分人的安全。
　　也就是说，时间一到，它就会合上大门保护已经进入其中的人群安全，而没有来得及进入其中的民众，只能变成克系生物带来是的牺牲品。
　　但是……奇怪。
　　还是很奇怪。
　　白烬述一边朝着反方向往前拨开人群走，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天上红色的玻璃罩颜色还在加深，周围的各种灯光也配合着变成了表示危险的红色，目之所及之处，一切都被这种红所笼罩。
　　研究表示在红色的环境中，受试者的心情会更加激动，更加警觉，脉搏和血压也会随之加快和升高。
　　一路上，目之所及的zzone 08区域居民脸上都是混杂着恐惧和慌张的表情。
　　白烬述随便一瞥，就能看见不少表情慌张，看起来已经快要哭出来的人。
　　弹幕也被带的更加紧张了：
　　【嘶，好紧张好紧张。】
　　【这个画面你说是恐怖片我都信。】
　　【感觉好恐怖，往前走立马就要打boss的既视感。】
　　【啊啊啊我玩游戏的时候最害怕这种场面，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
　　【把字体调到最大然后弹幕护体。】
　　【弹幕上就没有胆大的讲点笑话调节一下气氛吗呜呜，虽然知道主免疫sc，但是看他逆着人群走还是觉得很慌啊！】
　　【傻孩子，因为主免疫sc，但是你不免疫sc啊。】
　　【……草，好地狱的笑话。】
　　【靠你了，万能的房管小哥！】
　　房管还真出来回了一句话，屏幕上方一条绿色的公告条弹出：
　　【公告：时刻准备着！】
　　屏幕内，白烬述已经走出了人群。
　　人群散开之后， zone 08的街道就显得过分的空荡。
　　在头顶的玻璃罩变成红色之后，整条街道上面除了朝着人防工事逃跑的人群之外，临街的店铺摆放的各种摊位还有一些装饰物品也被触发了紧急状态的系统全部收回。
　　玻璃罩子的颜色越来越暗，最后定格在了一种非常浓郁非常压抑的红色上面，在这种红色的笼罩下，城市里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了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有种鲜血凝固了之后的压抑质感。
　　而城市的天空则空空荡荡，投影全部被掐断，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血一样的天空。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距离警报响起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快要三十秒了，但是……
　　他感觉不到克系生物的存在。
　　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
　　能够让全城警戒成这样，那来袭的多少也应该是能对大量市民造成伤害的克系生物吧？
　　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直播弹幕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主一直看天上干嘛？克系生物是在天上吗？】
　　【没有吧，要是在天上这会就应该全屏马赛克了。】
　　【啊？可是不是还没出现吗？】
　　【之前有一次探索的时候克系生物就是忽然从屏幕侧面挑出来的，当时的房管反应慢了一步，好多人都被带着过了一次sc，从那次之后，基金会就把这个项目的直播延迟后调了五秒钟，给房管留下反应时间，】
　　【所以要是这会天上有东西，那我们面前已经是全屏马赛克了。】
　　弹幕里的观众猜测纷纷，白烬述也逐渐停下了脚步。
　　难不成是这东西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在内部？
　　比如说一些从他逆着走出人群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白烬述表情照常，视线巡回一圈，没找到什么能够当做武器的趁手道具，只能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街道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跟随着天上的玻璃罩与其变成了红色的灯带。
　　不对，有点什么不一样，随着警报响起，街道上的所有东西都应该已经被建筑和城市自带的防护系统全部收了回去。
　　白烬述视线转移，弹幕也跟着一起转移。
　　【什么东西？】
　　【有克系生物在暗处看着主？】
　　【克系生物在暗处躲着主才对吧。】
　　【深红的街道上，有一双眼睛隐藏在建筑后面，跟随着佘莫楚的动作而缓缓前进着……】
　　【不是，你干嘛！明明我在屏幕这一边，怎么现在气氛搞得好像是我本人在现场一样紧张！】
　　【谁不是呢……都怪这个氛围太恐怖了。】
　　【一般来说恐怖游戏里打最终Boss就是这种阴间打光。】
　　无数视线聚集在白烬述的视觉落点，然后……落在了墙角的一片黑色布料上。
　　——机动小队的黑风衣装备。
　　白烬述：……
　　弹幕：【……】
　　怪不得人群全部都进入人防工事之后，他走了这么久一大街上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碰到任何zone 08的调查队成员。
　　合着这些人都是贴边潜行的啊。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机动小队的老六。】
　　【要看就正大光明看啊，没见过大佬吗？】
　　【还我刚才的紧张来。】
　　【一想到刚才我们一群人紧张的要死的时候有一堆人藏在街道的各种犄角旮旯里面鬼鬼祟祟看楚神，我就已经开始尴尬了……】
　　【尴尬+1】
　　【尴尬+2，我忽然理解了卫野之前两次的感受。】
　　【什么感受？】
　　【人吓人，吓死人啊！】
　　街道上面，正大光明站在街道中间的白烬述一动不动，猫猫祟祟的躲在街道边缘的其他黑风衣们也一动不动。
　　俨然有躲在暗处一步都不会出来的架势。
　　白烬述提不起劲地看了一圈这些躲在墙角，聚众观察他这个敢在克系生物来袭的时候走在路中间的勇士……或者说是傻子的机动小队队员们，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他又不怕那些东西，干嘛要做贼一样和他们一起贴边。
　　他沉默一瞬，选择加快了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随着他离开这个街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也随之远去了，大概是对方发现自己暗戳戳看热闹性质的观察被正主发现了端倪，只能尴尬地赶紧离开，去做自己的任务。
　　而坏消息是像他这样走在马路中间的“大傻子”居然真的只有他一个，白烬述往前走了没多久，就听见街道旁边传来一个非常小的声音：“楚哥？”
　　白烬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是司盼旋。
　　“楚哥！”司盼旋送了一大口气，从街道旁边蹑手蹑脚走出来，朝着白烬述小声道，“你也没进人防工事？”
　　“嗯，没有，”白烬述看了看这两人，“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记得这两个离开是为了疏散群众，按理说倒计时之前他们应该跟着市民一起进入人防工事才对吧？
　　“啊我们两个疏散人群的时候碰见了同事，”司盼旋主动解释道，“不知道是哪个队的，但是估计把我们认成了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的机动小队成员，让我们赶紧跟他们去W-34区。”
　　“那你们怎么没去？”白烬述挑挑眉。
　　按照这两人之前主动去疏散人群的性格，他们不像是会为了避开危险而把头扎进土里当鸵鸟的类型。应该不会因为自己不是该小队成员，就不和小队一起行动才对。
　　基金会探索队员之间有临时群聊可以交流，他们也不必担心会联系不到。
　　“不带我们。”时立群似乎有点委屈。
　　“我们本来打算跟着一起走的，”司盼旋解释道，“结果人防工事大门一合，他们一群人全部都把手里拿着的那个帽子戴到头上，还催促我们赶紧戴。”
　　他们哪来的帽子啊。
　　蔺成说的不错，那东西上面的东西真的很挡视线，本来大家出来的时候就只是为了检查这些基础设施，就没带礼帽，谁也没想到会忽然遇到克系生物入侵。
　　甚至昨天才下过旧雨！
　　这城市的防护系统到底什么干吃的，这么脆弱的吗？昨天阿尔文不是还说那东西是zone 08科学院自主研发的防护系统，结果雨才停了不过二十四小时，全城就都戒严了。
　　饶是司盼旋对zone 08其实并没有任何偏见和意见，这时候也不免嘀咕了一句你们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可靠的设备了，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司盼旋和时立群没带帽子，自然也就被其他黑风衣丢在了原地，不让他们跟着一起去。
　　“本来他们是让我们两个人找个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店铺然后在里面待着的，结果这里的所有店铺都关闭了，”司盼旋指了一圈周围，“我和时立群没办法，身边又有不少没来得及进人防工事的市民，只能和他们一起死马当作活马医，待在那个地方。”
　　周围还有不少没来得及进入的市民，两人一边找了一个还算是能勉强躲藏的位置，保护着周围的市民们进入的时候，看见了顺着街道走过来的佘莫楚。
　　既然见到了佘莫楚，那必然是要问问目前是什么情况的了。
　　“楚哥，”司盼旋低声道，“你知道这地方是什么克系生物来了吗？”
　　“不知道，”白烬述回答的非常干脆。
　　反正他没看见，也没有感觉。
　　san check的感觉是非常独特的，他不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了sc。
　　一路走来，确实什么都没有。
　　“嘶……”司盼旋低低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那麻烦了。”
　　她害怕是佘莫楚的等级不够，还不足以看到这种足以影响全城的克系生物。
　　只不过为了照顾佘莫楚的面子，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赶紧催促道：“那楚哥你和我们一起先躲一下吧！”
　　“不用，”她看见佘莫楚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天空的那个玻璃罩子上面几秒钟，然后脸色平静地打量了周围一圈，“这个环境，小事不用躲，大事躲不了。”
　　街道上面的所有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虽然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还是努力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藏身处，但是隐蔽的前提显然是人少，现在两个人为了把所有没有来得及进入人防工事的居民聚集起来，这里的人已经太多了。
　　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克系生物，这群人第一个逃不掉。
　　还真是小事不用躲，大事躲不了。
　　“那现在是小事还是大事？”司盼旋紧张道。
　　“不清楚，”佘莫楚又丢下一句，“慢慢等吧。”
　　谁知道这里的警报是不是一出按下全城联动的，说不定出现克系生物的是在其他区域。
　　无视了两个紧张的队友，白烬述随便在他们找到的那个缺口处旁边坐下，半垂着眼睛盯着道路前方开始发呆。
　　这地方的红色确实对人的情绪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比如说他现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已经无可避免地有点烦躁。
　　只不过他在烦躁，而其他的人显然是在恐惧。
　　身边几个没有来得及进入人防工事的市民隐约发出一些非常低的抽泣声，白烬述还没说什么，就有一个很平静的女声开口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我是……我是第一次，没有进去，”那个男声断断续续地低声抽泣，“我和同学逃了最后一节课，没想到出来就遇见了……”
　　他后面再没说下去。
　　学校大概是会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组织学生进入人防建筑内的，这男孩逃了课出来玩，没有了老师的保护和疏散，没有挤进去这里的人防建筑内。
　　“擦一下吧，”平静的女人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餐巾纸，递给这个男孩，“你以后要习惯这种事情。”
　　这男孩看起来已经吓的不知道这么才好，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纸，一边擦一边一抽一抽的说道：“谢……谢谢。”
　　他还是想不到要如何“习惯”这种事情。
　　“你很害怕吗？”平静的女人主动搭话道。
　　“还、还好，”男孩从之前的恐惧中稍微摆脱了一点，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应该很丢人，赶紧找补道，“我就是没有在警报响起之后留在外面过……姐姐，你经常会这样吗？”
　　他问的是那个平静的女人。
　　“还好吧，”女人语气平平，一点也没有其他人脸上的紧张，“大概也就几十次。”
　　“几十次？”男孩吓了一跳，“那姐姐你见过……它们吗？”
　　“老师说……那些东西见一次就会死，”他低声道，“他们说我之前也是这样子死的，我还不想死。”
　　“死也没什么可怕的，”平静的女人并没有安慰他，反而开口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要经历无尽的苦难的。”
　　听到这里，白烬述对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忽然产生了兴趣。
　　在一个克系世界中，能认识到这点，并且认同这个观念的人不多。
　　他回头，发现说这话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左右，表情很平静的女性。
　　而她身边的那个被“自己没能进入人防工事”这种事情吓傻的年轻男生，白烬述估计了一下他的年龄，估计也就是初中的年龄。
　　还没有成年，面对克系生物感到恐惧也是正常的。
　　女人发现白烬述回头看向他们，抬眼看了过来：“你也认同这个说法吗？”
　　“我认同，”司盼旋一回来，就听见佘莫楚的声音，“不过既然活着就是要经历无尽苦难，那为什么不直接自杀呢？”
　　这是在聊啥啊？
　　克系生物随时都可能来，你在这教唆别人自杀？
　　司盼旋抽抽嘴角，赶紧走到这位祖宗旁边：“那还是活着吧，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佘莫楚想不想活不知道，但这里万一有个谁心理太脆弱，真的信了这话，打算直接死这怎么办啊？
　　“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平静的女人没有被他这句话钓出更多内容来，而是抬眼看了看天空，轻声道，“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
　　随着她的轻声低喃，更多声音加入了进来，刚才还惊慌万分的人中居然大部分都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跟着她的声音逐渐一起轻声念道——
　　“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携带着罪恶进入永生，就会落到地狱，入不灭的业火里。”
　　“你必汗流满面才得安生，你需剖肝泣血才可立命。”
　　“苦难若使人静默不言，也可算给予智慧。”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而一切归于终寂之时，亦是一切重新来过之时。”*
　　司盼旋微微屏住呼吸，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看来。
　　这是在干嘛啊？
　　邪.教？
　　白烬述自然也不清楚。
　　但是这么做的效果很明显，就是大部分人都被安抚到了，跟着平静女人开始念这些内容的人都平静了不少，而那些没有跟着念的也被这个环境带动着没有那么恐惧，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一种奇怪而又平静的氛围里，终于，天空上的玻璃罩颜色逐渐减淡。
　　警报解除了。
　　红色的光芒逐渐消失，天空的颜色从浓到压抑的深红色变成了淡粉色，接着又变成了橙色，最后回到了正常天空的蓝色。
　　远处，晚霞重新攀上了建筑的角落，身后的人群逐渐从地上站起来，大家互相搀扶结伴着走远，人群即将全部走完的时候，之前那个声音很平静的女人站到白烬述面前，朝着他递来了一个卡片。
　　“这是什么？”白烬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卡片，没有接。
　　“地址，”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这句话，她把那张名片塞到司盼旋手里，提着自己的包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很苗条的背影。
　　“这什么啊？”司盼旋好奇道。
　　“一个地址。”白烬述从她手中抽出那个卡面，看了一下正面的文字：【N-21区 WM239】
　　这应该就是地址。
　　而背面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段话：【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携带着罪恶进入永生，就会落到地狱，入不灭的业火里。】
　　这东西……不会是星际时代的邪.教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对于女人话语的认同引起了她的兴趣，这人是想让他加入这个教会？
　　白烬述神情古怪地收起了这个名片。
　　放在之前，不管是他还是佘莫楚，对于这些东西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偏偏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又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特别是这三句——
　　“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
　　“而一切归于终寂之时，亦是一切重新来过之时。”
　　“携带着罪恶进入永生。”
　　之前他们遇见的宣凯宣嫦两姐弟，就提到过，宣嫦之前死过。
　　这个教会又宣扬所谓的“永生”、“循环”、“生就是死”这些内容，很难让他不朝着这方面想。
　　“先回基地，”白烬述收起手中的名片，看了一下周围逐渐开启大门的人防工事，低头在临时群聊里发了一条信息：
　　【佘莫楚：我和司盼旋还有时立群在一起，我们去飞行器旁边等你们。】
　　剩下队伍中的五个人没过多久就来了飞行器旁。
　　只不过相比起没什么事的白烬述三人，这四个人看起来就遭罪多了。
　　贾励全程捂着耳朵不说话，明清嵘和卫野两个人则是呲牙咧嘴的，张鹿表情痛苦：“让我们缓缓，别说话。”
　　四人逃也似的蹿上了飞行器，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卫野才缓缓开口：“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被摇匀了。”
　　“我也是……”明清嵘语气虚浮，“这东西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大，我感觉我没被克系生物弄死，反倒被这东西去了半条命。”
　　“姐，好点没？”司盼旋给张鹿揉了一会太阳穴，张鹿才有气无力道，“好些了。”
　　他们四个是跟随着其他市民进入人防工事的，之前检查的时候还没觉得那个蜂鸣器怎么样，结果真的进入之后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那个蜂鸣声一响起，我脑子都要炸了，”明清嵘崩溃道，“感觉是什么人拿着电钻在往我脑袋里钻。”
　　之前大家还觉得佘莫楚说的蜂鸣器是为了让人不胡思乱想有点夸张了，结果现在这么一体验，他们算是对这人防工事的效果不再做任何怀疑。
　　大门关闭空间进入一片黑暗的下一秒，蜂鸣器就骤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像是要钻进人脑袋，把每个人的天灵盖都撬开一样，别说是胡思乱想，这玩意一响，你的大脑根本就不会有思考的能力。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用在捂住耳朵上了，而人防工事设计初期，肯定是有人考虑到这种情况的，就算捂住了耳朵，但这种声音的魔音穿脑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进入人防工事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四个人别说思考还在外面的队友安危了，他们甚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里面活着出去，难得脑海里冒出来一点别的内容，也是有关于这声音什么时候停止的。
　　可以说作为一个防克苏鲁装置，他们用血和泪的经验实验了这东西真的有用。
　　张鹿的脑子嗡嗡，短时间内肯定是开不了车的了，这里的其他人又不会开车，只能等着她在这里缓了几个小时，才逐渐驾驶着飞行器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司盼旋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对了，那个礼帽，”她忽然开口道，“那个东西以后咱们还是随时带在身边吧，就算戴在头上挡视线也别放宿舍，拿在手里就好。”
　　她和时立群两个人大概又复述了一遍他们几小时之前遇到的事情，说到因为他们没有帽子所以那几个机动小队的黑风衣不让他们跟上去的时候，张鹿随口道：“那个帽子有什么特殊的他们没说吗？”
　　“说倒是没说，但是我观察到了一点不对劲，”司盼旋想了想开口，“他们戴上帽子之后，面前的那个透明板都是黑的。”
　　“不可能啊，”明清嵘插话道，“之前我点开过那个按钮，点开之后面前就全黑了，什么路都看不见。”
　　礼帽上的面板距离眼睛的距离很近，与其说是面板，倒更像是一个架在所有人眼前的镜片。
　　这东西变成黑色之后，就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画面了。
　　“好像不是全黑，”司盼旋想了想，“那上面有一些非常简单的白色线条。”
　　“地图。”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佘莫楚开口道。
　　“什么地图？”她没反应过来。
　　“那些白色的线条是地图，”白烬述视线从窗外移开，语气淡淡道，“那个面板在遇见危机的时候，起到的也是一个防范克系生物的作用。”
　　这里的一切机械装备倒都是有不少物理意义上的作用。
　　比如说之前的人防工事，看张鹿他们的表现就知道绝对有用，而这个面板也是相似的作用。
　　“屏幕全黑之后就看不见周围的一切环境，”佘莫楚语气漫不经心，“白色的线条是提前录入在每个人面板程序中的城市地图简图，所以在警报发生之后，所有临街店铺还有街道上面的杂物都会被清理干净。”
　　这样就能保证机动小队成员在看不见周围环境的时候，也能根据这个界面显示知道如何在城市中行走。
　　设计者的思路也非常简单粗暴，既然在克系生物来袭时机动小队成员们必须在外行动，那就剥夺大家的视觉，第一时间切断通过“看”来传播的 san check。
　　而第二步，就是……
　　“哦哦我知道了！”卫野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头上的那个东西能扫描出生物信息。”
　　他们之前新奇地互相扫了半天，这个东西的功能就是能够识别出面前的生物一些基础的信息，比如说男女年龄还有一些基础数值什么的，本来他们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只是好玩，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但要是这个功能在眼前一片漆黑，了解地形只能靠一些白色的简单线条时呢？
　　那就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不看也能判别面前出现的是队友还是一些什么别的东西！
　　“我靠，”明清嵘捧场道，“聪明啊这个设计！”
　　这未来世界确实有点东西啊。
　　“不过这东西似乎也不是很可靠，”他说完这句之后，顺口又嘀咕道，“之前楚哥不就……”
　　他说到一半，赶紧打住。
　　可惜正主已经听见了。
　　“不就什么？”白烬述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扫我显示什么？”
　　“呃……”明清嵘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好奇楚哥你的数值嘛。”
　　“所以扫出来是什么？”
　　“全是问号，”贾励接话，“它似乎没法识别楚哥。”
　　“这东西的原理应该和那个门禁一样吧？”司盼旋插话，“之前门禁不就是扫不出来楚哥吗，因为楚哥不算是人类。”
　　“嗯，我……”白烬述忽然顿住。
　　嘶……对啊，门禁系统没扫出来他就是因为佘莫楚不是人类，本质上他也是克系神话生物，所以这个东西和门禁系统一样也扫不出来他，显示的全部都是问号。
　　那么在所有开启了防克苏鲁装置的小队成员眼里，他的信息也应该显示的全部都是【？？？】。
　　所以今天他在街上见到的那些队员……
　　白烬述沉默了一秒钟。
　　与他的沉默相反的是弹幕的观众。
　　【草，绷不住了。】
　　【所以那些人躲在建筑后面是把主当成克系生物了啊！】
　　【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躲起来看主的笑话，我忏悔。】
　　【你是该忏悔，他们估计还以为大街上过去一个克系大怪物。】
　　【虚假的克系大怪物：张牙舞爪的章鱼哥。】
　　【真正的克系大怪物：美貌的我主。】
　　【别说了，狠狠怜爱了。】
　　————————
　　所以当时其实是：
　　金属视角：我好端端走在路上，一堆藏起来的同事把我当刚入职的傻子看
　　队员视角：卧槽大街上有个全【？？？】克系生物在游荡，卧槽好nm可怕，躲起来躲起来，卧槽他停下了救命！
　　标*的五句对话中，一些格式改自《圣经》内容，还引用了几句原文，不知道有没有超15字反正先标了引用再说
　　这段写了好久所以今天没有日万少了八百字（趴）
　　前20+随机20

第375章 血肉苦弱（6）（一更+二更+九千四百雷三更）:活着就是恶心
　　白烬述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飞行器降落到基地内。
　　随着警报的接触，zone 08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天上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重新占据了每一片夜空，而五彩的霓虹灯重新点亮了这个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也只是“似乎”恢复了而已。
　　从天上肉眼可见数量锐减的飞行器，到路边行人行色匆匆，无可抑制带着慌张和紧张的脸，都能看出几个小时之前的克系生物来袭警报给这座城市造成的影响。
　　它往日繁华的表象都建立在这些溃烂的底色上面，一旦天空变成浓郁到要滴血的暗红，这里溃烂的内里就会被无情的揭露。
　　机动小队基地中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热闹，到处都是带着各种东西走来走去的小队队员，白烬述他们朝着七队的训练基地走去，一进入训练场，就正好撞上了满头大汗的蔺成。
　　“哎呦我的天，”饶是蔺成这样长袖善舞经常一副老好人样子的人也被这群少爷小姐吓的不轻，看见他们所有人都好胳膊好腿的走进来，他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警报拉响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外面检查人防工事，虽然心知肚明这些zone 02来的少爷小姐们手中有七队辖区内所有人防工事的地图，但警报结束过后几个小时都没有人回来，他就算再心大也不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可能。
　　会不会是在进入工事的时候出意外了？会不会直面了克系生物？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回来不会是已经死亡了吧？
　　奈何警报刚刚结束，基地内的所有小队队员就是这座城市内最忙的人，一时半会不仅蔺成自己走不开，队伍里面也没有一个闲着的人能去找一下这帮祖宗的。
　　提心吊胆过去了几小时，看见这一群祖宗全须全尾的回来，蔺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赶紧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啊？下次警报结束之后最好第一时间就回基地，出现意外的时候，除了人防工事之外，基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被人防工事的蜂鸣器震的脑袋疼，”张鹿实话实说道，“警报接触之后在飞行器上面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开车回来。”
　　“你们……哎，算了。”蔺成听见这消息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简直把“哪来的大小姐大少爷，连个蜂鸣器都受不了，还会被震的脑袋疼”写在了脸上。
　　不过想到这些人是zone 02来的机动小队，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深叹一口气：“下次有这种情况先给我说一声，每次警报过后机动小队都要清点人数上报死者名单失踪名单失能名单，今天的单子你们先被报到失踪里面去了，待会去三楼的行动室那里销一下名字。”
　　“蔺哥，”司盼旋插话道，“我们好像没加联系方式啊？”
　　蔺成自从把他们接回来之后，也没有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啊，他们就算是想要告诉蔺成一声，也没有办法。
　　“……我的，”蔺成一拍脑门，“我没给你们说，全城戒严状态之后，机动小队会开启单独的通讯频道，礼帽也会启动实时通讯功能，可以按照序号指定连同同小队的任一成员，和其他小队的通讯成员……”
　　“蔺队！”蔺成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声呼唤他的声音。
　　“抱歉，等一下，”蔺成对着大家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戴？”
　　“蔺队，你们这边今天下午警报的时候有三.级接触的报告吗？”走过来的是个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的女人，听语气应该是其他队伍的。
　　“三级接触？没有，”蔺成皱皱眉，翻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所有资料。
　　“那我们这边有一组队员报上来的三级接触报告，是在你们的辖区内，是这次事件唯一的三级接触，”小戴把手上一个印着红色印章的东西递到了蔺成手里，眼神一转，看到了旁边站着的探索队员们，顺口打招呼道，“哎？你们安全回来了啊？”
　　这人他们认识吗？
　　几个探索队员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而紧接着，所有人就看见司盼旋点点头：“刚回来不久。”
　　“安全回来就行，你们两个人没有礼帽，也没进人防工事，还出现在七队辖区里面，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出现二级接触了，”小戴匆匆丢下这一句，就点了点耳朵旁边闪着蓝光的耳机，回应了一句，“收到，我这就来了。”
　　“蔺队，东西我送到了，”小戴转头对蔺成喊了一声，又看向探索队员中的司盼旋和时立群，“下次没带礼帽就别在外面逞强了，跟着市民进人防工事就行，我先走了。”
　　随着小戴匆匆离开，蔺成这边也被吓了一跳：“你们没进人防工事？”
　　不是说他们是进了人防工事之后脑袋疼才回来迟的吗？
　　那这个认识他们的小戴又是什么情况。
　　“特殊情况，”司盼旋解释了一下，“当时场面太乱了，很多人都朝着一个人防工事的方向跑，那里装不下这么多人不说，人一乱就容易出踩踏事故，所以我和时立群就去疏散了一下人群。”
　　“这次在外面的就你们两个人吧？没有其他人还在里面吧？”蔺成吓得不轻，连连追问了两句才继续道，“下次别这样了，没有带礼帽的机动小队成员在警报拉响之后等同平民，你们没有义务疏散人群待在外界。”
　　“好，我们下次记得。”张鹿赶紧答应道，
　　“那下次再说吧，”眼看着这两人又要你来我往的打官腔，白烬述抬抬眼皮，迅速阻止了对话朝着这个方向前行，“反正这次没出事。”
　　反正回都回来了，再让蔺成和张鹿两个人在这里打官腔说车轮话也没有多大意义，还不如问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蔺成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白烬述揉了揉太阳穴，用下巴点了点他手里小戴刚刚送来的资料：“之前那个二级三.级的接触是什么意思？”
　　既然认为他是大少爷，那稍微不耐烦一点官腔也是正常的吧。
　　佘莫楚是真的很烦这些东西。
　　“啊？zone 02不是这么划分等级的吗？”蔺成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在对方不耐烦的催促眼神里简短解释道，“就是接触克系生物的等级，二级接触是没有任何防护以‘目视’‘耳听’等间隔一段距离的方式直接认识到对方的存在，三级接触是在有防护的情况下通过防护设备观察到对方的存在。”
　　那么按照这个顺序划分下去，一级接触就应该是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和克系生物产生直接接触。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知道了。”
　　既然之前的小戴说的是三.级接触，那应该指的就是之前目睹到他的那个队伍。
　　“蔺哥，”白烬述问完之后就靠在墙上还是抱胸发呆，大家对视一眼，张鹿赶紧问道，“今天下午的警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不是刚下过旧雨吗？克系生物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说机动小队里面大概率没有什么规则相关的内容，但是这里的信息总是第一线的。
　　今天下午的警报响起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数据组还在分析警报拉响的原因，”蔺成用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楼上的数据组办公室，“下午拉警报的原因暂且不明，但是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有人在我们的辖区内出现了三.级接触，我估计可能是原先城内就存在的克系生物被一场旧雨逼了出来。”
　　“如果没有人员伤亡的话，那这次事件就没什么，要是有的话可能就比较麻烦了，”他长出一口气，“到时候我们就得去排查污染源，然后带着伤员去进行伤情鉴定，麻烦事不少。”
　　“这样啊，”明清嵘点了点头，“那我们只用排查污染源，不需要去追查造成伤害的克系生物，然后把他们赶出去吗？”
　　听蔺成这意思是这个城市并不是完全安全的，还会有克系生物在这里生存，直到被一场旧雨逼出巢穴？
　　蔺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赶出去？谁来赶？”
　　面对克系生物，有谁敢出手。
　　“面对这东西的唯一办法就是有限的防御，”他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今天下午被蜂鸣器震的头疼之后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看来确实是一下午的各种琐事和警情弄得他分身乏术，面对这几位祖宗，蔺成居然罕见的下了逐客令。
　　“困了，”还没等大家做出反应，人群最后，佘莫楚就从靠在墙上的斜靠站姿站直，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走去，“我走了，你们继续聊。”
　　佘莫楚都走了，大家也没了什么可聊的。
　　蔺成作为小队长是大忙人，他们在这里和他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来来回回就进来了三四拨人，不是问他要文件，就是来送报告。
　　就算他们想要得到更多信息，蔺成也未必有空来为他们解答。
　　留下贾励和时立群在这里观察后续会不会出现什么信息之后，剩下的人就朝着楼上走去。
　　一边走，卫野还一边小声到：“明清嵘，你刚那问题太弱智了，估计蔺成都给无语住了。”
　　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居然还有人认为凭人力能够和克系生物对抗？
　　明清嵘这问题天真的简直让人都生不起来气，只会觉得心累和无奈。
　　“我这不没想到吗……”明清嵘也有点后悔，“我想着这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总得有点对抗的手段吧。”
　　谁知道这里的基础方针就是躲啊。
　　“还好之前立了一个zone 02少爷小姐的人设，”司盼旋插话道，“不然你这问题太突兀了。”
　　“我错了，真错了，”明清嵘果断认错，“下次我不吭声了。”
　　“好了好了，”张鹿揉揉脑袋，“没来过克系世界观的空间，只靠看资料，对这里没有认知也正常。”
　　这几个人里面说白了只有她真的进入过，真正体验过 SAN CHECK感觉的人是说不出“如何对抗”这种话的。
　　在真正直面那东西之前，佘莫楚说的话她也觉得过分夸张，没有那么恐怖。
　　只有真正直面神话生物，大脑“嗡”的一声，清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某一根弦猛地断掉之后，才能意识到神话生物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白烬述的房间无法录入他自己的信息，他回到房门前之后才想起来时立群被他们留在了下面，干脆又下去了一趟，顶着蔺成诧异的表情说找时立群有事，等到对方帮他开完门之后才放人下去。
　　机动小队基地内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不关心，但是对于之前遇见的那个平静女人和她们念的内容，他对这背后的意义很感兴趣。
　　不论是哪个克系世界，总会有一些信仰神话生物的教派存在，但是从他的记忆里找不到和那几段话能够匹配的克系生物。
　　白烬述坐在书桌前，顺手查了一下这几句话，倒是还真让他查出来点什么。
　　未来世界的全域网上没有关于这句话的内容，但是关于那个女人说的那几句话，倒是出现了一段重合率非常高的检索内容。
　　这似乎是zone 10的某个诗人写的现代诗，那个女人说的话就是摘自诗中的一句“我的孩子，你当知晓，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
　　由于写出这段话的这个诗人非常有名，似乎是zone 10中某个经历非常传奇的诗人，所以搜索这段话出来的搜索内容全部都被这个信息污染了，只能搜到和这个人相关的内容。
　　这人的生平非常传奇，据说母亲是一个犯下了死罪被驱逐出zone 10的犯人，他一出生就是一个流浪者，在zone 10外面度过了整个童年和青春期之后，某次意外，他遇到了当时由于飞空器出现意外失事后幸存的一队zone 10市民。
　　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他带随飞空器失事之后遇难的幸存者们在危险区跋涉了几个月，终于送他们回到了zone 10内。
　　而这群倒霉的乘客中正好有一个是当时zone 10统治官的小儿子，为了表示感谢，zone 10的统治官亲自接了他回zone 10，并且还为他和当时一起救助了失事乘客们的其他流浪者办理了zone 10的居民身份，让他们回到了安全的区域内生活。
　　正是因为他童年的特殊经历，在经受过教育之后，这个曾经是流浪者的青年在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写出了这样一首诗，成为了zone 10内非常有名的现代诗人。
　　他的诗句也被视为即使命运不公忍勇敢面对生活的典范，成为了不少人的生活支柱，在接下来几十年的时间内飞快在九个区域内传开，最终变成了孩子们课本上的必修课文之一。
　　所有有关于这个诗人和这句诗的搜索源都被这个人的传奇经历污染了，无法找得更多和邪教相关的内容。
　　白烬述往下翻了几十页，还是没有找到有关于这个邪.教的信息，又试着搜了一下后面的句子，统统都得不到结果。
　　看来这是个非常善于隐藏的教派。
　　不知道他们选择这句话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句话的相关信息源已经被污染的彻底，就算被人把教派信息发上网，也会淹没在海量检索结果中。
　　但很显然，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和这个诗人估计是相反的。
　　白烬述垂下眼睛，试着又搜了一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这次倒是搜索出词条了。
　　词条显示，坠日后135年，随着九个人类安全区的建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分为了九份，成为了这九个区域的科学院，专门研究和克系生物相关的内容。
　　作为九个区域中独立于政府机构之外的研究所，科学院的权限非常大，每个区域的研究院下都有其独立的高等学府和行动小队，其中的科学院高等学府每年都会吸纳一定量的新生入学，毕业之后直升科学院工作。
　　而科学院下的行动小队则有着非常高的权限，并且鲜少出现在人前。
　　和这个有关的搜索内容中，白烬述看见有人说自己曾经在警报响起之后看见过一群穿着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包的紧紧实实制服的人，正在指挥着机动小队的黑风衣们行动。
　　那次事件是他们辖区内最严重的神话生物恶性.事件之一，听说不仅是机动小队成员，就连人防工事都被破坏了三个，间接导致了在那之后，整个区域的人防工事都再次进行了更新，被安装到了更加安全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在好奇科学院每年都有稳定的毕业生输入却为什么每年都需要招新人，底下的回复是“我听说是因为科学院每年死的研究院和新人数量差不多，进的赶不上死的。”
　　年龄符合高等学府招生条件的人在好奇要怎么进入科学院下属高等学府，底下有人说“我朋友的堂哥的哥们的发小在那里读书，他说如果你知道高等学府怎么进入，那你就该进去了，如果你不知道，那就算再努力也进不去。”
　　这倒是和佘莫楚记忆中的密大差不多，只不过条件从知晓存在变成了知晓如何进入。
　　在大部分克系世界中，当你得知密大的存在并清晰知道这是干什么的，那你多少也就要变成其中的一员了，而在无数正常人的世界中，其实是不会出现这个词语的。
　　正如那一场灾难发生前后的佘莫楚。
　　涉及到密大相关的话题要比其他话题更能引起佘莫楚的兴趣，白烬述挑着翻了一下这些内容，发现有关于科学院的内容都非常模糊，而从始至终也没有非常明确以“科学院研究院”和“科学院下属高等学府学生”的身份回答的人。
　　大部分都是“听说”和“据说”。
　　他记得这里对克系生物唯一有点杀伤力的旧雨就是zone 08的科学院弄出来的。
　　白烬述随手从旁边扯了一张纸过来，在上面写了两条：
　　1.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科学院，科学院下属高等学院，科学院下属行动小队。旧雨是唯一对克系生物有用的装备。
　　2.邪.教（？），和zone 10知名诗人有关（？），死后重生。似乎在zne 08中有着不少信众。
　　做完这两个备忘之后，他顺手看了一眼正在发消息，讨论和今天下午出现的警报有关的探索队员们，直接闭上了眼睛，放弃参加讨论。
　　要是出现什么结果他明天自然会知道，现在，谁都不能阻止他睡觉。
　　一.夜无梦。
　　等到白烬述醒来的时候，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响了好一阵了。
　　窗外的日光已经到了窗子的三分之一处，白烬述打开手机一看，十点半。
　　要是没人敲门，他说不定要睡到十一点多。
　　“什么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了件衬衫，他单手打开房门，发现门外七个人全部都在。
　　“楚哥，”张鹿解释道，“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今天早上，除了佘莫楚之外的所有人都起的很早，想要从蔺成那里问到昨天的警报到底是为什么被拉响。
　　蔺成倒是没瞒着他们，直接就说了，是因为昨天下午的时候有大量克系生物朝着他们zone 08的方向来了，所以科学院直接就拉了警报，但是除了那个其他队伍在七队辖区内出现的三.级接触之外，其他神话生物似乎只是路过，从他们的玻璃罩子上面路过就走了。
　　这倒是成为了zone 08的防护罩有用的另一佐证，大家吃饭的时候，第一天来接他们的阿尔文端着一碗散发着青紫色的液体做到大家面前，面色不爽地看了他们一圈：“佘莫楚呢？”
　　“没起床。”大家都不出声，离他最近的时立群只能实话实说。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还能睡得着觉？”阿尔文瞪大眼睛往上看去，似乎想要通过眼神杀死远在宿舍内的佘莫楚，“他不会是躲着我吧？”
　　“……躲你干嘛，”卫野吐槽道，“你是什么神话生物吗？”
　　要是躲神话生物的话，应该是你们躲着他才对吧？
　　“他得给我道歉啊，”阿尔文不爽地把碗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他之前说我们zone 08的防护罩没用，他现在看看有没有用！”
　　丢下这句话之后，这人转身又跑了，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一众队员们。
　　“我觉得，”明清嵘清晰指出，“就算楚哥在这，也不可能会道歉的。”
　　【主只会说：看了，还是没用。】
　　【主：没用的东西再怎么看都没用。】
　　【主：看什么，看大玻璃球？】
　　【草，大清早的你们一个个。】
　　阿尔文走之后，蔺成又来了，告诉大家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对科学院有崇拜心理，容不得别人说那个地方的坏话。
　　早饭过后，本来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接着检查昨天没检查完的人防工事，但是一则从警局转过来的案件一下子点燃了整个七队。
　　昨天晚上在七队的辖区内有人试图半夜杀人，提着刀闯进了邻居的房间，幸好当时邻居家中有孙子居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快就把这个持刀者制服了，邻居老人这才发现是楼上邻居。
　　这人来杀人的原因也很简单，昨天临时撤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进入人防工事，只能眼睁睁目睹着大门关闭。
　　警报解除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认为是邻居在和他一起逃跑的时候故意把他挤到了后面，替代了他进入其中，于是就半夜持刀准备杀了邻居。
　　“这跟我们有屁关系？”七队队员莫名其妙，“本来就够忙的了，警局把这转过来的干嘛？持刀入室该关关该判判啊？”
　　他们机动小队又不管这个。
　　“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和昨天的警报有关吧，”蔺成咳嗽了一声，让所有人停止了抱怨，“警局那边需要我们去排除这件事情和昨天警报拉响之间的联系，谁有时间去一下。”
　　大家自然都没有。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写不完的报告和分析不完的危机事件成因，最后这个带着嫌疑人去专属医院跑一趟的跑腿任务就落到了探索队员们手里。
　　把白烬述从宿舍叫出来之后，一行人就匆匆朝着警局的方向去了，
　　到达警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时间，不少警察都已经去吃饭了，来接待他们的是个老警察，一边带路一边说麻烦各位机动队伍的同志了。
　　人家这个态度，大家又不好抱怨什么，只能说不麻烦不麻烦。
　　昨天晚上持刀入室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经过一晚的关押脸色已经憔悴非常，眼下两道可怖的青紫色黑眼圈。
　　司盼旋和时立群压着他上飞行器的事后，白烬述从老警察那里要了一下卷宗。
　　卷宗上的内容就和张鹿他们说的差不多，这人住在一个zone 08的老住宅区内，周围大部分邻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昨天准备下手的就是一个八十二岁的独居老人。
　　要不是因为警报缘故，老人的孙子那天晚上在家，说不定他就真的得手了。
　　一行人带着这个持刀入室的嫌疑人到机动小队专属的医院科室内，医生对于这种情况显然轻车熟路，无视了对方手上的磁力手铐，面色如常地开始询问起了对方相关信息。
　　这个检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排除行凶动机和昨晚警报的相关性，说人话就是证明这个四十多的男人忽然砍人不是受到了克系生物的影响，精神或者大脑出现了问题。
　　随着检查的深入，这个嫌疑人也破口大骂，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你们就是想要我死！”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用这些仪器！我没疯，那糟老太婆就是要杀了我！”
　　“她早看我不顺眼了！她就是想把我挤出那个住宅区！她上次就是这么做的！忍了四十多年，她终于又忍不住了！”
　　“放了我！”
　　这骂声太大，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眼光。
　　除了需要制住他的司盼旋和时立群之外，大家都退出了检查室。
　　就要这时，白烬述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真可怜啊。”
　　他一转头，是昨天那个平静女人。
　　她今天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被盘的很整齐，看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医院中的装束。
　　“好巧，又见面了，”女人看了他一眼，视线非常怜悯地看向室内，“你也觉得他很可怜对吗？”
　　“不，”白烬述双手抱胸，“我更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昨天离开之后也害怕自己出现精神或者大脑上的问题？”
　　这一整层都是为了相关的病症而服务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陪朋友来看病。”女人指了指远处一个关着的门。
　　白烬述不太相信她的话，不过倒也没觉得对方是在有意跟着他们。
　　毕竟机动小队的行踪要是那么容易被发现，那这个教会未免也渗透的太过彻底，为了跟着他们调动的资源也太大了一些。
　　白烬述还不觉得自己，或者说是佘莫楚，在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值得这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昨天和他一起面对了这个女人的时立群还有司盼旋不在，其他人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不敢凑过来。
　　白烬述双手抱胸，和她一起靠在医院的墙上，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非常平静，带着点微微的磁性：“太可怜了，认识不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就会无法从前世的死亡中抽离，每一世都活成之前的样子。”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白烬述转头，随意瞥了一眼这个女人，“阿撒托斯的梦境？”
　　他猜了个最容易想到的古神，毕竟在佘莫楚的印象中，也就只有阿撒托斯的信徒会整天念叨世界的真实。
　　女人失笑：“等到他醒来之后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嗯哼，”白烬述答应了一声，“你认为人死后会重生？”
　　“这可不是我认为，我不信那些神话生物，”女人摆摆手，话锋一转，“你似乎不是zone 08的人？”
　　白烬述：“嗯，我是从zone 02来的。”
　　“哦，那难怪，”女人点点头，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人告诉你吗？zone 08的传统。”
　　“传统？”白烬述转身。
　　“转世轮回，zone 08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开始，”她指了周围一圈，“当一个人死去，成为新的生命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时候，亲人们能够认出来他的灵魂。”
　　“而zone 08的人们认为，”她手指一转，指了指自己，“他们必将继承前世的一切苦难，活在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上就是经历无数苦难，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苦难开始的循环。你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
　　“zone 08的人认为？”白烬述转头看向她，“难道不是你们认为吗？”
　　正常人会产生这种想法吗？
　　活着就是为了受苦，而死亡之后死者将会转生成为新的生命，新的生命继续受苦？
　　佛教好歹还说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能成佛，基督也讲究这辈子做善事死后上天堂，比起这些宗教来说，你们这个理论就有点不太讲究了。
　　不像是个正常宗教，也不太像是正常人。
　　既然如此，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接连不断的受苦？
　　“意义是没得选，”女人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走了，“我朋友出来了，下次再见。”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那个地址找我。”
　　她刚才所指的那个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女人上前，两人说了几句话，转身结伴离开，只留下白烬述一个人站在原地。
　　“楚哥，她是谁啊？”张鹿凑过来。
　　白烬述：“……邪.教头子。”
　　这神神叨叨的就很有佘莫楚记忆里那些邪.教头子的风范。
　　“那……那这个邪.教的教义是什么？”张鹿迷茫。
　　这人穿的实在不像是个邪.教头子啊。
　　白烬述随口：“活着就是恶心。”
　　“啊？”张鹿大惊，“这个晋江能播吗？”
　　“那活着就是受苦，”白烬述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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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小心讨论晋江不能说的东西被管理员删哦（目移）
　　前20+随机20
　　每周一度富婆感谢大会！
　　感谢在2024-01-0720:30:00~2024-01-1420:3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梓篪子8个；洛溪菌子、灵与非、双黑天下第一、奶茶加冰3个；乐蝣、叶藏2个；灰色乌云、子卿、清媾、我与老婆比根长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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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血肉苦弱（7）（一更+二更+九千三百雷0.5更）:“驱逐”是最重的刑罚
　　张鹿还想再问句什么，就听见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带着那个嫌疑人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怎么样？”她赶紧问道。
　　“初步判断是排除他的情况和昨天的警报具有强相关性，也就是说这人想去杀人纯属自己脑子抽了，”司盼旋抬头说道，“具体的书面报告和ct结果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取，比如说器官有没有器质性病变，然后大脑会不会因为直面了某些克系生物而出现变化之类的。”
　　虽然已经可以断言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问题，但是由于这是个杀人未遂的嫌疑犯，所以警局还是需要一份医院这里的正式检查报告。
　　这就是一些程序性的环节了，好在医院这边习惯了配合这类调查，对此的准备过程也轻车熟路。
　　但嫌疑人本人就不是那么配合了。
　　大概是这人挣扎的太厉害，两人带着他走出来的事后，完全就是押犯人的姿势，时立群把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司盼旋则是压着他的肩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姿势绝对不轻松。
　　司盼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抬着头，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要不是有这两个人拦着，白烬述充分相信他会冲上来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人来一口。
　　果不其然，司盼旋的话音一落，他就喊起来：“脑子抽了？你们这群傻.逼才是被她骗了！”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她别想摆脱我，别以为这样她就安全了！”
　　“哈，我还会再来的！她等着吧，我不会放过她！”
　　这人喊话的声音实在太大，周围的不少患者都害怕地避开了一段距离。
　　这一层科室门口机器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在用机械刻板的声音重复：“请勿在医疗区域内大声喧哗，目前环境噪音已超过70分贝，五秒后将呼叫医疗所警卫。”
　　“五，四，三，二，一。”
　　“警卫已呼叫。”
　　“走走走赶紧走，”司盼旋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额头，头疼道，“这人精神虽然和san check没关系，但是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简直有妄想症似的，非要说他打算杀死的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是想赶他出去。
　　“那报告？”张鹿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不是说我们还要等报告吗？”
　　“先把他送回警察那再说吧，”贾励插话道，“现在他一直在这里大喊大叫，过一会警卫都要来了。”
　　周围的患者看起来是认识他们这身黑风衣是属于机动小队的，对于他们这群专门和克系生物打交道的队伍，大部分市民的态度都是尊敬但绝对没事不靠近，自然也就对他们带来的这个患者避之不及。
　　这人在这里喊的嚣张，旁边的患者全部都躲的远远的，生怕发生事情把自己卷进去。
　　“医生说报告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司盼旋看了一下手表，“我们先把他送去警察那里再回来取不就好了。”
　　这倒也行。
　　反正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一直在大喊大叫的人从他们身边丢出去，大家意见飞快达成了一致，上了飞行器之后就朝着警察局的方向开去。
　　警察对于这种情况还挺有经验，人一到警局门口，就有一个年轻的男警察上来把一个手环直接扣在了这个人手腕上。
　　随着“咔哒”一声，围绕在所有人耳边的叫喊声终于停了下来。
　　倒不是看见警局之后这人住口了，而是在那个手环被扣在他手腕上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就传不出来了，就像是有个无形的避障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了一样。
　　“抱歉，”年轻警察看几个送患者回来的机动小队成员捂着耳朵，赶紧道歉道，“这个嫌疑人是我负责的，今天中午你们提人去检查的时候我不在，忘记把噪音屏蔽手环给你们了。”
　　“哎，没事没事，”张鹿挥挥手，“医院那边的初步判定是没有相关性，具体报告还要……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出来了，我们再去取一趟。”
　　反正今天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
　　机动小队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因为昨天的警报忙的脚不沾地，昨天明清嵘的前车之鉴又让大家不好拿一些在这些原住民看来非常“弱智”的问题，在这种大家都很忙的时候去骚扰他们。
　　在没有什么有效线索的情况下，跑跑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熟悉未来世界了。
　　“这……就不麻烦各位机动小队的大家了，”年轻警察有点尴尬，“报告我们去取就好，你们就先忙吧。”
　　机动小队是对克系生物专属队伍他们还是知道的，昨天拉了全城警报，今天正是大家最忙的时候。
　　这个时候叫一群人出来帮他们带着嫌疑人去检查精神已经很打扰了，再让他们去跑腿去报告，未免有点冒昧。
　　“不麻烦，”就在这时，所有人听见佘莫楚忽然出声道，“我们正好也要去医院处理相关工作，给你们带报告顺手的事，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出外勤。”
　　“再说了，”他略微抬眼，用下巴指了指警察局内同样忙碌不已的警察们，“你们这不是一样忙不开。”
　　昨天的全城警报之后肯定出现了很多治安问题，警察局也忙的脚不沾地，要让他们调出来几个人去取报告，还真的腾不出手。
　　“啊这样啊，”年轻警察挠挠头，“那真的谢谢你们啊。”
　　他确实很忙来着。
　　“不客气，大家都是同事，顺手的事，”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机动小队成员略微点了点头，忽然提到，“对了，你们这里还有其他需要取的吗？我们也一趟取了，正好要去医疗所那里调几个三.级接触者的资料，顺便也帮你们带一下。”
　　“我问问，”年轻警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居然还意外的好心，他转头进入所里问了一圈，最后报=抱出来几个透明的盒子，“这些都是要带回资料的，麻烦你们了。”
　　白烬述点点头，示意身后的几个人去接过那个盒子，然后转身朝着飞行器走去。
　　“楚哥？”张鹿小跑着追上来，小声问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按照佘莫楚这人的性格，实在不像是会顺手帮其他人带回资料的类型。
　　“嗯，”白烬述答应了一声，“我要调个资料。”
　　他想知道之前那个平静女人带来这里看病的“朋友”，到底看的是什么病。
　　不清楚这个教派到底在这个社会中渗透到了何种地步，单独调取那个患者一个人的资料有点过于打草惊蛇，但是帮警局调出大量资料的时候顺带调一下，就大概率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力。
　　而他这么关注这个宗教的缘故是这个教派和佘莫楚印象里的邪.教不太一样，他们似乎没有“目的性”。
　　克系世界中的邪.教之所以说是邪.教，就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信的“神明”都是一些克系神话生物，而为了召唤出这些生物，让祂们降临地球，这些教派的成员们往往会采用献祭一类的方式。
　　且不说到底能不能召唤出他们信仰的神话生物，就光说这种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然后自杀，或者说然后杀了别人献祭的行为，就足以定性为邪.教，对社会造成大量负面影响了。
　　而一个宗教足以让人愿意干涉生命也要召唤神明，它所谓的教义也一定是充斥着蛊惑和歪理邪说的，做出这个选择的信众，不是亲眼见到了所谓“神明的伟力”，就是被许诺了“来生的好处”。
　　前者“神明的伟力”无非就是有人做出了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使信众相信了这个力量来自于“神明”的赐予，进而相信教派所崇拜的神真的存在，而这个施展出神明伟力的人则是收到了对方的青睐，从而对该信徒的所有话深深信不疑。
　　单要说这个，其实佘莫楚自己也能做到，原作漫画里面不止一次有人说过，如果佘莫楚不去密大上学，那凭借他那一双眼睛+掉了san之后才能听懂的蛇人语言，他想要创办一个邪.教成为教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获得无数簇拥。
　　甚至还有一个章节专门讲的是一个信仰蛇王yig的邪.教信徒在见到佘莫楚之后一厢情愿认为对方就是教派的圣子，甚至为了抢夺回圣子，还对密大发起了总攻。
　　是的，对密大，发起了总攻……
　　后续这个教派的结局是被密大的教授们碾碎了，被读者们戏称为最千里送的一集。
　　而后者“来生的好处”，其实是很多教派都在做的事情，不光是邪.教，正经宗教也会有相关的描述。
　　就比如说基督教的这辈子做好事，死后就能上天堂。
　　本质上是抱着引导信众向善，维护社会和平的目的。
　　但这个教派就很奇怪。
　　白烬述坐上飞行器，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时立群，随口问道：“如果让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你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前世如何死亡，所有人都在告诉你那个人就是你，而当你死后，也会有无数人告诉你的转世，你就是他。”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做出什么事情？”
　　zone 08的传统看起来就是这样，人们相信死者会重生，而在重生之后，周围的人会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之前的死者对待，而新生者本人也认同这点。
　　比如说宣嫦，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宣嫦了，但她认同了自己前世的身份，她的亲人也认同了她就是死者本人。
　　那么如果整个世界都是这个氛围，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时立群认真思考了半天，郑重道：“不怕死。”
　　白烬述微微垂了垂眼皮，手指无意识地在手中的资料上摩挲。
　　对，这才是正常的，当你相信你死后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会继承曾经自己的一切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不惧死亡。
　　因为死亡在这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甚至可能还会有垂垂老矣不便行动，身患绝症先天不足的人们，主动选择死亡，然后迎来新生。
　　每个习俗能够出现并得有传开，背后必然有着更加深层的底层逻辑，究其根本，这个理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不惧死亡。
　　在克系世界中，面对神话生物的人类是单纯的耗材，当年在密大中，除了一些抱着崇高理想死而后已的调查员们，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点，大家终将会在天堂相会的。
　　zone 08作为地下人类聚居区的边缘区域，民众被灌输了这种想法不奇怪，但是这个教派……
　　“那如果在你相信了死后转生的情况下，再告诉你，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为了受苦呢？”白烬述抬眼。
　　被那只眼睛盯着，时立群猫似的缩了一下脖子，简短道：“活着没有意义。”
　　既然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迎来下一轮人生，人活着又只是为了受苦，那岂不是就代表了无休无止的痛苦，和没有止境的灾难。
　　这条结论会让大部分人都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就算是死亡也不能终结一切，这是一条没有终途的苦旅，从而变得浑浑噩噩。
　　“问题就在这。”白烬述长出一口气。
　　他想不到这个教派是如何吸纳信众的。
　　在坚信自己的生命无穷无尽之后，又怎么会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无尽的生命是无尽的痛苦呢？
　　怪不得两次见面，那个平静女人都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那个地方找她。
　　白烬述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名片，视线重新落到那个地址上。
　　在调查清楚那个女生是什么情况之后，他会找个机会去见一下她。
　　*
　　飞行器停在医疗所门口，司盼旋去楼上去之前那个半夜持刀入室嫌疑犯的报告，而剩下的大家则是去调取警局需要的资料。
　　调取的时候，白烬述顺便以忘记了档案姓名的理由调取出了下午同区间内接受治疗的所有患者名单，成功找到了那个平静女人的“朋友”。
　　——杨利锋。
　　如果不是旁边的档案照片上确实显示的是那个少女的脸，白烬述绝对想不到这会是个女性的名字。
　　下面的就诊环节显示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做认知障碍的定期疏导，而这已经是第七次了，这次的疏导效果得到了极大改善，患者的恢复情况良好。
　　顺手复制了一份杨利锋的档案，白烬述走出档案室，正好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几人。
　　“楚哥你找到要的东西了吗？”张鹿问了一句，得到白烬述肯定的点头之后，自觉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资料。
　　在这个世界中，嫌疑犯在定罪之前需要经过精神检查似乎是一个固定的环节，在量刑阶段和后续的处理过程中，相关环节中的工作人员也会参考嫌疑人是否收到 san  check影响。
　　毕竟如果嫌疑人是在直面克系生物之后san check失败，一次新扣了太多san，导致了进入临时疯狂，进而开始四处砍人的话，那这个嫌疑人在这个过程中是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他本身也是受害者。
　　不过今天大家押来这里的那个中年男人显然不在此列。
　　白烬述随手拿起他们从上面拿下来的一个报告看了一下，上面大量的数据还有各种器官扫描图他看不懂，但是他能看懂上面的字，【受测者并无诱导性器官病变，思维能力正常，精神阈值稳定】。
　　这大概就是说昨天他没有经历过san check，所做作为也就和克系生物无关，全部都出自本心的意思。
　　大家送资料去警局的时候也顺便问了一嘴，有关于这人之后会怎么判，年轻警察翻了翻资料，有点遗憾道：“估计会被驱逐出zone 08。”
　　“驱逐？”张鹿没听过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你也觉得驱逐有点重了是吧，”年轻警察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有点为难地耸耸肩，“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我师父跟我说，这个人的灵魂本身就是不稳定的那一类，之前几次也做出了类似的事情，遇到一点分歧就直接动手，还认为是别人排斥他之类的，甚至还有一次差点杀害了两个曾经桃李满天下的老教师转世，引起了两位的学生大范围不满……”
　　“当时就有人建议驱逐，但是最后还是因为没有真的死人，所以没有判的这么重，”年轻警察表情很真诚，“所以这次他又因为这些小事试图杀人，参考前面几次轮回的档案，这种人已经不适合居住在zone 08了，为了zone 08的安定和其他市民的安全，如果这次判定不出意外，他可能会在本周末就被驱逐出zone 08，成为一个流浪者。”
　　【之前主查到的那个诗人是不是也是驱逐啊？】
　　【好像是诗人他.妈被驱逐了，诗人是出生在外面的。】
　　【哦哦哦对我记岔了。】
　　【克系世界中的驱逐，约等于判死刑了吧？没有人保护没有这些保护措施，在外面肯定死的很快。】
　　【比死刑严重吧，他们不是相信死了之后会重生吗？】
　　【那也不一定？只是危险一些吧，不然那个诗人还有生下来他的母亲是怎么在外面生活那么久的。】
　　【那也是。】
　　弹幕讨论纷纷时，探索队员们也在思索。
　　虽然除了佘莫楚之外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刑罚，但是光听这个称呼就知道，这种惩罚甚至要比死刑更加严重。
　　或者说，在这样一个相信着死亡之后会重新降生的地方，死亡不再是严重的惩罚，驱逐才是。
　　“那要是他直接在外面自杀的话，不就可以重新转生在城市里了吗？”卫野奇怪道，“他之前一直说不会放过那个邻居的。”
　　既然会转生，难道他不会自杀吗？
　　“哎？”年轻警察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zone 08本地人吗？”
　　“哦我们是从zone 02来的，”明清嵘开口，“是来这里学习调查的探索小队。”
　　“zone 02来的啊，那里可是更安全的大城市，”年轻警察很憧憬地眨了眨眼，“我师父之前八十年都没有被人找到，我们都猜他是转生去了其他区域呢，说不定就是在zone 02。”
　　得知他们不是znoe 08本地人，而是zone 02来的机动小队之后，年轻警察很热情地介绍了起来zone 08的常识。
　　就比如说“驱逐”这个最重的刑罚，
　　把重罪者驱逐出城邦，任由他们在没有任何保护的荒野中生活是这里最重的刑罚，一开始，很多被驱逐出去的人在发现自己是失去了城邦的庇护，很有可能会死在克系生物手下后，都选择了直接了当自杀，寄希望于重新诞生在城市内。
　　次数多了，对于这种直接自杀的犯罪者也出现了一套单独的惩罚措施，甚至要更加严苛残酷。
　　被驱逐的罪犯如果直接自杀，转生在城市内，那么在被发现之后，就会被直接丢到城市外，来回往复，直到对方当时判除的刑期到期为止。
　　而作为新生儿的父母，在得知这个孩子曾经犯下过足以“驱逐”出zone 08的罪行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同意这种处理方式。
　　这又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情况。
　　大家对视一眼，这个年轻警察看起来很崇拜向往zone 02的样子，张鹿牵头，另外几个人打配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以“初来乍到不了解zone 08，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同事”的理由，在年轻警察下班之后，请他来给大家恶补一下本地常识，顺便请他吃饭。
　　年轻警察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但卫野和贾励两个人不愧一个是户外主播，一个是拍卖场拍卖员，两人又是称兄道弟，又是以退为进，最后成功把这个阅历不深的年轻警察忽悠了出来。
　　在这个忽悠过程中，年轻警察也说出来了不少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比如自己其实上辈子也是警察，后来殉职在一次克系生物入侵事件中。
　　“他说他现在的师父，其实是上辈子他的搭档，”卫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次事件导致了很多警察殉职，大部分警察在转生之后得知自己是英勇牺牲的烈士，都选择了再次成为警察，他和他搭档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比他搭档晚降生了七八年，等到他入职，他搭档都是老警察了，两人亦师亦友。”
　　zone 08中的大部分的人都坚信前世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并且在和前世的亲人相处，阅读了自己前世的内容后，选择了和前世一样的道路。
　　今生的父母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鼓励他们和前世的亲人进行接触，人们认为再次在这个世界上降生的时候能够得知前世的事情，就是因为和前世的亲人们缘分未了，不少人也在了解了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做出了和前世相同的选择。
　　“就比如说今天那个嫌疑人，”年轻警察想了想，“他就是连续五六世都因为一些口角选择和人动手，并且很多次都差点杀人。”
　　而他自己则是已经做了八辈子警察了，曾经还有一次在机动小队任职过。
　　“看！”年轻警察骄傲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一块胸针，“这就是我那次殉职之后留下来的遗物，在我重新诞生之后，他们就把这个东西还给了我。在那之后我又做了两次警察，这次把熊胸针递给我的就是我师父。”
　　也就是他之前的搭档。
　　“那你为什么那次之后没继续做机动小队的队员啊？”张鹿好奇道。
　　“啊这个……”年轻警察尴尬地挠挠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是我那次死的有点太惨了。”
　　“死的太惨？”卫野探头。
　　“嗯，是后续队伍被其他事情拖住了，导致我们这一对前锋队伍一直没有后援，最后全队连全尸都没有留下一具，”年轻警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据说当时看见我们尸体的人都要过一次san check，来收尸的队伍没法带回我们的尸体残存部位，只能带回了一片血肉中我们的装备，就是这个东西。”
　　年轻警察展示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号的胸针。
　　确实是个老物件了，一看就很陈旧，但是被保护的很好，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虽然我能理解当时我自己的选择，不过我觉得可能还是做警察更适合我吧，”年轻警察耸耸肩，“不过以后我会不会去机动小队也说不定，毕竟我曾经就做过这个选择，以后做出同样的选择也不奇怪。”
　　这里的人们是真的认同曾经的那些死者都是“自己”。
　　白烬述的视线落到这个胸针上，微微跳了跳。
　　他大概知道之前这个警察的前世为什么会死的那么惨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胸针同样没用。
　　不过年轻警察的下一句，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毕竟这个胸针真的很好用，”年轻警察给所有人炫耀似的提道，“虽然我现在用不到，但是之前几次，这胸针救了我好几命。”
　　据他所说，之前几世好几次，都是在关键时刻自己被克系生物放过了。
　　本来他还以为是运气，结果这次得到这个胸针之后，他才发现很有可能是胸针的作用。
　　这个传承自曾经在机动小队任职的自己的胸针，又救了他好几命。
　　白烬述微微皱起眉头。
　　【司盼旋：楚哥，这东西有用吗】司盼旋低下头在手表上面打字道。
　　【佘莫楚：没有。】
　　【张鹿：啊？那为什么他能靠这个和死亡擦肩而过好几次啊？】
　　【佘莫楚：……有问题。】
　　弹幕上的观众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所以主和这个小哥里面有一个在说谎？】
　　【主有什么好说谎的，没有就是没有，肯定是这小哥有问题啊。】
　　【但是小哥也没啥好说谎的啊，大家都是陌生人，萍水相逢的。】
　　【那可不一定，你饭桌上不吹牛逼？】
　　“我能看一下吗？”屏幕内，佘莫楚忽然开口。
　　“可以啊，你看呗。”虽然从始至终这个漂亮的异常惊人的机动小队成员都没有开口，但是警察很大方地递了过去。
　　白烬述接过胸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东西确实对克系生物没有任何用处，不然他应该感到厌恶才对。
　　但为什么……它能驱逐这个世界的克系生物呢？
　　到底是他有问题，他看走了眼，还是这个世界的所谓“防克系生物装备”和“克系生物”有问题？
　　————————
　　基友说我昨天的标题就像是克系世界里的一些神秘线索，好奇的人去搜了就会过sc，不好奇的人无视之后就会继续过平静的生活。
　　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知道之后就回不去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如果我不提他们的世界中永远不会出现这个东西，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克苏鲁模拟社会实验
　　我：……嗯？好像是诶。
　　所以知道活恶是什么的都给含糖过一个sc！
　　前20+随机20

第377章 血肉苦弱（8）（一更+二更）:认知障碍
　　年轻警察总归是年轻，被卫野和贾励两个社会老油条起哄着灌了不少酒，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个底掉，醉的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了。
　　白烬述重新下单点了几盘新菜，趁着餐厅的服务机器人还没有上菜的时间，几个探索队员坐在一起分析道。
　　“楚哥说这东西没用，”张鹿手里拿着年轻警察的胸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能遗憾放下道，“那之前几次他死里逃生会不会是因为其他东西啊？”
　　“不太像，”卫野托着下巴，从张鹿手里接过来那个胸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他不是说了吗，在他的前几世里，作为警察面临过的克系事件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每次他的装备都不一样，只有这个胸针是从始至终一直带着的。”
　　zone 08内的机动小队还有警察局似乎都遵从物归原主的守则，在自己的队员死亡之后，都会有收尸人把他们的遗物带回整理妥善收纳，一些确定对克系生物有用的防护装备会被暂时分配给其他队员，直到确认了死者的转生，并且在转生者愿意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之后，这个物品才会被从其他队员手中调出，重新交还到原主的手上。
　　之前在机动小队里面看到的大部分装备都是这个类型，带走装备的时候需要登记，以便在找到原主人的转生之后能够归还有原主。
　　年轻警察手上的胸针就是属于这一类型，由于他每一次被找到转生之后都愿意重新成为一名警察，所以这个胸针也每一次都会回到他的手中。
　　在这些转世的过程中，从始至终一直跟着他的只有这个胸针，如果说克系生物每次都会放过他是和某个物品有关系，那也就只能是这个东西了。
　　“我看看我看看，”明清嵘好奇接了过去，研究了一下，“会不会是上面有什么特殊的涂料，或者这个东西的材质特殊啊？”
　　“楚哥都说了没用了，”贾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就是说这东西从图案到材质到涂料都没有用吧？”
　　“那就是磁场？”卫野胡猜。
　　“你要说磁场，还不如说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辐射。”司盼旋接话。
　　“鹿姐，”不怎么爱说话的时立群也开口提醒道，“鉴定。”
　　张鹿收集了一个叫做【初级物品鉴定精通】的奇迹，这东西在探索的时候格外好用，她之前也用过不少次。
　　“鉴定过了，”听见时立群的话，张鹿遗憾地耸耸肩，“刚刚拿到手的时候我就过了一个【初级物品鉴定精通】，鉴定结果是这东西是一种合金，具体成分初级鉴定分析不出来，需要中级鉴定，但是可以肯定没有任何放射性，就是普通的合金饰品。”
　　“整个胸针分为两部分，前面的雕刻部分大概制造于两百多年前，工艺水平远超我所在世界当前时间线上的工艺制品水平，左上部位和右下部分部分存在利器挫伤和部分腐蚀痕迹，前者推断造成伤痕的利器可能是某种较钝的尖角状利器或者大型动物的利爪，后者推测造成腐蚀的液体很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化学试剂，对人体同样有腐蚀作用。”
　　“后面的别针部分制造时间是八十年左右，前后两部分连接处存在七个焊点，年份鉴定也是八十年左右，估计是在八十年前，某个胸针的保管者为它重新换了一个别针。”
　　张鹿虽然换过【克苏鲁生物初级精通】，但商城里也没有什么【克系物品鉴定精通】能买，初级鉴定能鉴定到的内容就这些，其中并没有提到任何和克系有关的内容。
　　餐桌上的所有人把这个胸章传了一圈，大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乱七八糟的猜测倒是提了一堆。
　　“这东西到底什么情况？”司盼旋若有所思对着胸针看了半天，转头想问问佘莫楚意见，“楚哥……”
　　她的话戛然而止。
　　在她视野中，佘莫楚单手捧着一个碗，头也不抬的已经吃完了桌上的半盘菜。
　　甚至他还挑食！他只吃盘子里的红色蔬菜，对于炒菜里的其他蔬菜和肉类则是动都不动，岁月安好的好像他和他们这些为这个奇怪胸针研究了几十分钟的探索队员们是两个世界。
　　明明最先说这个东西有问题的是他啊？
　　怎么现在只有你在这里没事人一样吃饭啊！
　　听见她的声音，佘莫楚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主要是瞥了她手里的胸针一眼，接着就视若无物地移开：“你们不吃饭吗？”
　　司盼旋：“啊？”
　　现在吃饭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这东西有问题，这里的克系生物和所谓的装备有问题的吗？
　　【笑死，最熟悉的一集。】
　　【楚神：你们不吃饭？那我吃了。】
　　【我一想刚才所有人在认认真真分析这个胸针的成分，而主在旁边挑食就觉得好笑。】
　　【在饭点，什么克系生物什么神秘胸针对主来说都没有吃饭重要。】
　　【这红色的蔬菜是什么东西啊，看着还怪好吃的……饿了。】
　　【饿了你就点外卖，朕又不会做饭。】
　　【点不到这个啊，我在现代社会呢，这都是未来世界了。】
　　【好兄弟听我一句劝，别对任何看起来小楚吃着很香的东西感兴趣。】
　　【啊？为什么？】
　　【你会后悔的……】
　　弹幕上面的大家讨论的沸沸扬扬，而屏幕中的探索队员们也终于各自动起来了筷子。
　　“吃吃吃赶紧吃点垫肚子，”张鹿率先招呼道，“尤其卫野和贾励，你们两个刚刚为了灌醉这警察都喝了不少，赶紧吃点垫一下肚子，不然宿醉睡醒之后可难受。”
　　她虽然不怎么喝酒，但还是知道喝酒的时候要边喝边吃下酒菜，这样才能醉的慢的道理。
　　谢天谢地未来世界还有花生这种植物，刚才两个一肚子心眼的老油条灌年轻警察酒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边打配合一边让年轻警察没有时间吃下酒菜，这才把他这么快灌醉的。
　　卫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鹿姐，这才喝多少啊，你不知道我之前做户外主播的时候，我们在深山老林里面半夜探险都是靠酒壮胆的，我这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嗯，”贾励点点头，“更何况未来世界的酒其实没有我们那个时候的烈。”
　　不知道是酿酒技术经过了改革，还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技术出现了断代，未来世界的酒并没有他们那个时候的白酒那么烈。
　　既然两个人都怎么说了，张鹿也就不再说什么，到是明清嵘作为医学生劝了一句，喝酒伤肝少喝点。
　　桌上现在能吃的大部分菜都是刚才佘莫楚自己加的，他一个人挑挑拣拣把一盘菜里面的红色蔬菜全部都吃完了，还顺便点单又加了一盘。
　　卫野看着第二盘菜被端上来，好奇地也夹了一筷子这个红色的蔬菜。
　　这东西很好吃吗？
　　“别……”张鹿阻止晚了一步。
　　红色蔬菜入口的一瞬间，卫野的脸瞬间就变了。
　　“我靠……呸，”他整张脸都变成了红色，“这玩意是辣椒？”
　　你们未来人有病吧？为什么辣椒长的和红色的菠菜一样啊！
　　还是那种变态辣的辣椒！
　　入口的一瞬间，他都看见他太姥了！
　　卫野狼狈地把嘴里的蔬菜吐了出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杯子一饮而尽，差点喷出去：“我靠，怎么是酒！”
　　桌子上瞬间兵荒马乱。
　　卫野旁边的贾励赶紧给他找能漱口的水，好消息是座位旁边就是一个能够自动出水的机器，下面还有制冰机，坏消息是等制冰机制冰还需要三十秒钟。
　　明清嵘则是下意识说道：“解辣喝牛奶……牛奶牛奶……这时代有牛奶吗？”
　　“你还是吃几口米饭压一下吧……”司盼旋默默递过去一晚米饭。
　　短短几秒钟，卫野已经被辣的泪流满面，张鹿扶额不忍再看，后悔自己说慢了一步，而在一片混乱之中，白烬述默默伸出筷子，又夹了一片辣椒。
　　岁月安好无外乎如此。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佘莫楚的味觉真的很弱，他只有吃这些刺激性非常强或者味道十分极端的东西才能尝到味道。
　　要怪就怪未来世界的辣椒通过不断技术迭代改良终于让辣觉从一种痛觉变成了一种味觉吧。
　　餐桌上，看见佘莫楚岁月静好地继续吃饭的卫野静静地崩溃了。
　　弹幕倒是笑疯了：
　　【……草。】
　　【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个菠菜一样的辣椒长得那么红，它都已经尽可能长成不能吃的样子了，卫野你怎么还不信邪啊！】
　　【糊涂啊小野，你也不想想，你楚神喜欢吃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张鹿就差一点能阻止这倒霉孩子了，可惜卫野筷子太快，她没来得及说菜就被塞到嘴里了。】
　　【主上次爱吃的东西还是那个据说又苦又酸到能让人怀疑人生的咸菜。】
　　【所以这俩东西除了佘莫楚之外，受众还有人吗？】
　　【没有了，你们其他人什么档次，和主吃同一种蔬菜。】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白烬述终于吃饱了，餐桌上的大家也终于重新端起了饭碗。
　　只不过由于佘莫楚和卫野的这一遭，大家对未来世界的食物瞬间充满了不信任感，草草吃完之后，就由张鹿开着飞行器把年轻警察送回家，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回了宿舍。
　　把资料带给年轻警察的时候，白烬述特地抽走了那份平静女人“朋友”的，一路上借着车内的阅读灯通读了一遍。
　　杨利锋，一个一看就不像是给女生起的名字。
　　白烬述调取的时候确认了很多遍，还重复对比了同时间段所有诊室还有那个女生所在诊室前后两个患者，才确定了这个名字确实是她的。
　　在这种科室定期疏导的认知障碍，也肯定不是简单的障碍，白烬述翻了几页病历，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疾病的情况。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这是一种在这个时代很常见，而且发病率也很高的一种心理疾病，主要问题是对自己的前世和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产生了认知障碍。
　　这种情况一般会发生在前后两次的身份相差过大，或者说性别出现了转换的情况上，这个女生的情况就是两种都占了，她前世看名字和她自己的描述，是一个男性化特征非常丰富，且热衷于打架，生活在并不和平的社会环境中的男性，而转生之后，她却成为了一个性格偏向懦弱，并且非常安静内向的女生。
　　白烬述顺手查了一下全域网，网上倒是有不少人说认知障碍是常见病了，基本上80%的人都会有轻重程度不同的认知障碍，但是大部分人也不会去特地看医生，因为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他们的父母还有亲人，甚至于前世的亲朋们都会帮助纠正认知，等到成年之后，大部分人的症状都会减轻或者不存在。
　　严重到要看医生的是少数。
　　而且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从小培养生成的，和自己的前世的亲朋有联系，在相似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后，大部分人都会表现出非常鲜明的前世特征。
　　比如说大家今天晚上灌醉的那个年轻警察，他就是每次都会在前世同事们还有朋友们围绕的环境下长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选择继续成为一名警察也不奇怪。
　　但这个女生……杨利锋。
　　白烬述指尖在档案上面的这个名字下重重点了两下。
　　这可不像是从小有人为她纠正过认知的样子。
　　病历显示在她第一次来就诊的时候，她的认知障碍甚至已经严重到了平时需要有人对她进行干预，防止她自残的程度。
　　在她自己的叙述中，杨利锋和闻沁沁两个称呼反复出现，时而是一个人，时而是两个人。
　　杨利锋是前世，而闻沁沁才应该是这次她的名字。
　　第一次来的时候，医生给她开的第一注药并不是精神相关，而是补充身体能量的营养剂。
　　病历上说她那个时候瘦的惊人，像是一具形销骨立的骷髅，医生很少会在病历中使用如此具有文学意味的语言，这是白烬述看病历中附的检查数据总结出来的形容。
　　后面的过程中，治疗情况也不容乐观，第三次疏导后，医生甚至主动写下了患者需要主动远离家庭一类的话，特别注明了要离使她产生认知障碍的那个身份现在的家人远一点。
　　但似乎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采纳，在前六次会诊过程中，每次都是女生离开这里的时候相比之来的时候好了一些，但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又加重了许多。
　　医生似乎还考虑过申请警察的帮助，开出一份保护证明申请限制令，强行将她和杨利锋的亲人好友分开，让他们无法靠近女生的一公里以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保护证明最后虽然开了，但是限制令并没有批下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本次疏导，医生发现女生的情况居然好了很多，她对于杨利锋这个身份的排斥已经消失了大半，也不在纠结于两人之间的差别。
　　这次的病历中，罕见提到了大幅好转等字眼，与此同时，女生的身体情况也好了很多，逐渐恢复了正常标准。
　　六次疏导和七次疏导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凭借机动小队的权限，他要是想查和这个女生相关的线索肯定能查到，但是想到那个平静女人和她背后不知道想干什么的奇怪邪.教，白烬述微微垂眼合上资料。
　　他不想打草惊蛇，引起这个教会的注意。
　　在飞行器上的时候，除了开车的张鹿之外，剩下的人在他看完这份档案之后也都传阅了一圈，但显然这些出生自现代社会的探索队员们并不习惯飞行器，一个个读了不超过一页就已经晕车晕到头晕眼花想吐。
　　五人中支撑最久的是时立群，他几乎都快读完了全部记录，才沉默地偏过头，缓了半天，吐出一个晕的不行的：“呃。”
　　屏幕上面瞬间被炸出来一堆人。
　　【我的哑巴老公wwww】
　　【立群可爱捏！】
　　【晕车就不要强撑着啊，下车也能看嘛！】
　　【我记得之前司盼旋似乎说过，立群的兵种是空军，受过训练的，所以他应该不算是强撑，本来就比其他人身体素质好。】
　　【看来空军也顶不住未来世界的飞行器……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主要是张鹿姐也不擅长开（目移）】
　　【立群为了上高端空间太拼了。】
　　【呜呜呜呜虽然很拼，但是我还是不舍得你啊立群——你上高端空间了我看什么？我们还会再见吗！再见的时候立群你要幸福！要快乐！要幸福啊立群！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立群！*】
　　【大胆点，这个空间探索完成之后直接升A，你和立群一起去高端空间。】
　　【啊，不太可能吧其实（小小声），我以为血肉苦弱的大家都接受了这是一个百草枯的事实。】
　　【？你对楚神亲自来的项目有一点信任度好不好，要是这个空间没有潜力，那楚神为什么要来啊！】
　　【对啊，主甚至是一个人来的，都不是因为其他朋友要来所以来的。】
　　【家人们谁懂，我最开始接触克系空间就是从主开始的，我错误的认为每个探索队员都像主一样牛逼，导致了我自从弃我去者之后投一个克系赔一笔投资。】
　　【苦了你了家人……】
　　弹幕上面的话题很快就歪到了天边，大家开始讨论自己赚的最多和赔的最多的空间，而屏幕中的大家，也终于到了基地内。
　　脚踩上坚实的地面之后，大家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并且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飞行器上看任何文字。
　　至于为什么不是以后再也不坐张鹿开的飞行器……笑话，这里除了她还有人会开吗？
　　一群人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宿舍内，头晕眼花的直接栽到了床上，连那份没有看完的病历都没来得及继续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终于缓过来的大家在食堂见到了照常早起了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旁边还坐了一个佘莫楚。
　　属于佘莫楚的早餐里面似乎被加入了致死量的醋，即使坐在这里的是个山西人也会被淹死的程度，一群人麻木地伴随着他面不改色吃饭的声音传阅完了昨天的那份病历。
　　“你们有什么想法？”张鹿从自助区打回来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水果的冰果汁，一边喝一遍问道。”
　　“想法……那个邪.教的人在试图接触这种很惨的人，然后达到传教的效果。”司盼旋陈述道。
　　“我觉得她的经历可能并不正常，”卫野想了想开口，“不是说正常人只会在小时候这样吗，她现在都快成年了还表现的这么严重，应该是生活出现了什么巨变，在作为闻沁沁的时候，她可能并不知前世的自己是晓杨利锋。”
　　“嗯，”贾励也补充，“医生都开出证明准备申请限制令了也没有成功，说明很有可能现在她无法离开她的前世，也就是杨利锋的亲人朋友们。”
　　“补充一下，”明清嵘补充道，“第一次检查的报告显示她并不是简单的缺营养，而是伴随有很多过度运动之后的数据表现，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患者在极度节食的情况下长期大量剧烈运动造成的。”
　　“而且这个剧烈运动的迹象一直伴随在每次疏导的检查中，”他翻了一下手中的病历，想了想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怀疑这个患者的生活环境可能并不优渥，他的工作中充斥着大量的体力劳动，与此同时却只能得到很少的食物。”
　　就连平常最沉默的时立群也在明清嵘说完之后补充道：“不安全。”
　　“好，”张鹿大概总结了一下大家的分析，“那也就是说这个女生的生活遭遇巨变，接触到了自己的前世之后，她很有可能生活在一个不安全，需要用体力换取劳动机会的环境中，由于某些并不清楚的原因，她无法离开自己前世的亲人朋友，并且无法得到警察的保护。”
　　“而由于这个特殊的情况，所以目前有一个传播生命没有意义的教派盯上了她，并且不知道通过了何种方式切实的改变了她的生活。”
　　大家纷纷点点头，认同了这个总结。
　　“那今天的目标就是继续顺着这个女生调查了。“张鹿拍板道。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白烬述就悠悠开口道：“不行。”
　　“嗯？”餐桌上的大家都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张鹿最先反应过来，“这个女生？”
　　是继续往下调查她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是，”在大家的注视中，佘莫楚终于吃完了饭，擦了擦嘴，脸色平静道，“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昨天你们灌醉的那个警察今天早上发来消息，问我们能不能协助警察调查最近出现在辖区内的一种新型毒品。”
　　“这是一种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但是接触过它的人都会表现出短期的过度亢奋和后续长期的精神不集中，性情大变等症状，警方得到的线索是这东西是一种新流传的毒品，但是他师父，也就是他曾经的搭档，怀疑这和克系生物有关。”司盼旋补充，“我们是他唯一认识的机动小队成员了，按照正规流程上报相关信息申请协助调查需要的程序太久，他们担心线人打草惊蛇，相关嫌疑人会逃跑，所以是来请我们私下帮忙。”
　　“楚哥说，”时立群最后为大家做总结，“他怀疑这东西是那个邪教散播出来的，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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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看手机真的会晕啊！尤其是高速上没事干又想玩手机，玩了又晕车，还不能开窗的时候，简直21世纪酷刑
　　前20+随机20，今天起迟了啊啊啊没来得及日万私密马赛

第378章 血肉苦弱（一更+二更+九千五百雷三更）:蛇也是有点逆鳞的
　　年轻警察叫戴斯蒙德，一个听起来和他的亚洲面孔不太相称的爱尔兰语姓名。
　　在大部分地下人都聚集在九个安全区域中，地区和人种已经混成一团的几百年后，这种姓名和长相不太搭配的情况也不少见，就像之前来接大家的时候出现的那个阿尔兰，也是这种姓名和人种看起来不太搭配的情况。
　　不过年轻警察的名字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起的，昨天大家喝酒套话的时候，他提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说，这个名字是他曾经某一次转生的时候所使用的姓名，他小时候觉得这名字比自己的本名张伟好听太多，就缠着父母要改成这个名字。
　　虽然并不是zone 08本地人，不能理解他们认同前世的自己也是自己，甚至名字也可以混用的情况，但是考虑到这倒霉小哥本名叫张伟，大家还是很能理解他的。
　　毕竟是个人在【张伟】和【戴斯蒙德】里面都会选【戴斯蒙德】，他们完全能理解他小时候的选择。
　　弹幕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刷成了一团：
　　【怎么未来时代几百年后了还不能摆脱张伟啊！】
　　【我什么时候看见这个烂梗能不笑。】
　　【合理怀疑这个世界张伟仍旧是使用人数最多的姓名。】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张伟.jpg】
　　【有人看笑话，有人看乐子，谁破防了我不说。】
　　【家人们谁懂啊，看个直播和未知空间原住民重名了！】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张伟。】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张伟。】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张伟。】
　　【不是，人家叫戴斯蒙德啊！】
　　【记不住思密达，张伟。】
　　……
　　昨天和戴斯蒙德换了联系方式的事司盼旋和张鹿两个人，张鹿是因为她一看就是这一群机动小队成员中那个能做主的人，而司盼旋大概是因为她长了一张看起来就正派的脸，再加上职业加成，让转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直在当警察的戴斯蒙德好感度拉满，顺手就加了一个联系方式。
　　今天早上就是司盼旋收到的信息。
　　她和时立群两个人晨练完，就在食堂看见了早早起床的佘莫楚，面对对方碗里致死量的陈醋酸味，两人一致选择了无视了这股光是闻着就能把牙酸倒的味道和满食堂找醋的其他倒霉队员，给白烬述大概说了一下戴斯蒙德的来信。
　　其实按照程序来说，警察请他们帮忙调查是需要经过一定程序的，机动小队是专门对克系生物的特殊队伍，机动小队这里需要评估他们的辅助调查请求是否和克系事件有直接关系，然后才会派人出去。
　　这个程序需要时间不说，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戴斯蒙德和他师父两个人其实也很难陈列出这个药品和克系生物有强相关性的证据。
　　所以这事其实算是两人私下里找人帮忙。
　　白烬述选择抛下那个闻沁沁转而去帮助他们的原因也非常简单，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他从来没见过克系生物。
　　结合那些在他看来没有用处，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居然诡异的“有用”的所谓装备，他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中的克系生物可能有问题。
　　他需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而且我们帮了你那个戴斯蒙德，他就欠我们一个人情，”司盼旋补充道，“我们在机动小队里面不方便查或者不好查的东西，可以让他帮忙。”
　　这人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年轻警察，但是前世那么多资历放在那里，在这个人人都认前世的zone 08，戴斯蒙德其实拥有不少隐形人脉。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警察，说不定在需要人脉的时候，他要比很多老资历的警员面子还大。
　　更别提这人之前还在机动小队那里惨死过一次，如果有什么需要，相信不难办的话大家都愿意帮他一把。
　　这些人脉才是大家愿意和他处好关系的基础。
　　确定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之后，大家就飞快解决完了早饭，准备动身。
　　不过虽然大家在这群机动小队成员心里已经被打上了【什么都不会的少爷小姐和他们的保镖】的标签，但作为名义上的七队成员，离开基地的时候还是需要给七队队长蔺成说一声。
　　张鹿转了一圈，才发现蔺成今天早上不在基地，又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今天请假。
　　似乎是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情，张鹿打听到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天蔺成请假是去看女儿，而大家也对此习以为常。
　　想必就算是日常的规章制度并不容许，但蔺成作为一个老好人，大家都愿意帮他行行方便。
　　蔺成去看女儿了，七队里其他人也管不着探索队员们，大家给蔺成留了个信，防止他再找不到他们这一大群人高血压，就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出于戴斯蒙德的特殊要求，他们甚至没有穿机动小队的黑风衣。
　　“我师父说，”他转述的是他师父的话，“我们要去的那一片区域居民警惕性很强，最好不要让他们看出我们是官方人士，穿的和普通居民一样就行。”
　　大家本来还有点担心机动小队的黑风衣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防护效果，可能对克系生物有一定的驱逐作用或者能够保护穿着者本人，所以多少带着点迟疑。
　　结果佘莫楚双手插兜一句悠悠“没用”，很快让所有人都满脸麻木地坦然换了衣服。
　　和大家一样穿着便服的是戴斯蒙德和他师父，这两个人站在警察局所在城市层数上面一层的商业区，看见他们过来的事后，戴斯蒙德还和大家兴奋地挥了挥手。
　　“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换了便服之后，他比昨天活泼许多，“我师父还说你们这些机动小队的队员因为之前的警报忙的要死，肯定没时间，我都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不巧，我们很闲，”司盼旋耸耸肩，和旁边的明清嵘一唱一和，“很多人根本不给我们安排任务。”
　　“你们被排挤了？”戴斯蒙德睁大眼睛，“为什么啊？”
　　“你知道的，我们是zone 02来的，”明清嵘摊摊手，表情中适时流露出一丝无奈，“他们对zone 02……可能存在一些不是很好的印象吧。”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说法。
　　一是为了引起戴斯蒙德的同情心，二也是在以后拜托他帮忙查一些东西的时候能够师出有名。
　　毕竟一队初来乍到的zone 02移动机动队员，在zone 08没一个人熟人不说，还被本地的同事排斥，这种情况下，求助一些刚认识不久的人帮忙查阅一些资料再合理不过。
　　“我觉得你们人还挺好的啊，”戴斯蒙德果然为他们打抱起了不平，小声嘀咕道，“你们同事也真够过分的，你们昨天还愿意不辞辛苦帮我们回医疗所带一趟证明资料。”
　　“就是因为昨天是他们在带资料啊……”站在他旁边那个男人无语地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用指关节敲了下戴斯蒙德的脑壳，“张伟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转世之后顺便把脑子也转丢了，前天下去才出现过全城警报，昨天正是机动小队最忙的时候，这个时候来的成员能是什么很受重视的吗？”
　　本来他们上报协助调查的时候是做好了把嫌疑人扣押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等到机动小队来人处理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早上发了协助调查申请，下午吃完饭回来之后，就得知中午的时候有几个穿着机动小队制式风衣的人把嫌疑人提走了。
　　行动之速，效率之高，甚至让和机动小队打了不少交道的同事们都目瞪口呆，怀疑机动小队这些平时根本使唤不动的特殊队伍成员转了性。
　　戴斯蒙德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中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拿着手里没来得及给出去的静音手环坐立不安了半个下午，这才满怀愧疚地等到了机动小队成员们回来。
　　事后一想，这一队人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抽出来时间帮他们带资料，多半有点不正常，今天一见算是知道了原因。
　　这会站在戴斯蒙德旁边就是就是戴斯蒙德上辈子的搭档，现在的师父。
　　这人名字比张伟好听太多，叫嵇（ji）羽，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虽然差了七八岁，但是关系很好，这次也是嵇羽手上的案子出现了调查瓶颈，不太方便在官方层面上申请机动小队的协助，但是又很急，所以戴斯蒙德想起来了昨天才认识的几个机动小队成员，尝试着发了个消息私下求助。
　　“不是，你能不能别叫我张伟！”戴斯蒙德关注点不在这些机动小队队员身上，反而对着嵇羽跳脚起来，“你就不能叫我大名吗？！”
　　“张伟两个字，省事，”嵇羽摆摆手，不在意道，“你这名儿太绕口了，叫不惯。”
　　戴斯蒙德负责的事昨天那个持刀入室打算杀了邻居老太的中年男人，随着探索队员们带回了医生的报告，这个中年嫌疑人的案子也直接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转交给法院负责，暂时没了戴斯蒙德的事。
　　这也是今天他跟着嵇羽一起来的原因。
　　嵇羽追查这个特殊药物有一阵了，和大家碰面之后，两边稍微对接了一下，这个经验丰富的警察就飞快讲述起来这个案件的前因后果。
　　在没有官方文件交接存档需要的时候，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文件和资料都是以电子档的形式出现，而不是纸质。
　　“这事是从一个多月之前开始的，”嵇羽站在原地加了一下大家的通讯端，一边传过去了昨天晚上连夜整理出来的案件基础情况，一边讲解道，“最开始是我们的辖区里面出现了一起恶性杀人案。”
　　被害者是个家境一般的年轻人，独居，脾气不算好，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四处树敌，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被来定时检修家政机器人的机器公司维修人员发现惨死在了家中。
　　“那个家政机器人不能识别非生命体，智能度也略有欠缺，”戴斯蒙德在旁边小声补充道，“维修人员发现的时候，这人的血肉都已经被摊开在地上抹匀了。”
　　上门定期检修的维修人员当即腿就软了，脑子空白了好一段时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过于惊慌的大喊声已经引来了一堆围观群众。
　　死者不算大的房间中，已经没了一处下脚地，每一片地板都被他的血肉均匀的摊满了，处于zone 08致命机器公司发明的无限能源机器核心，这些不知道已经被抹匀多久的血肉，甚至在在家政机器人每天的打扫下没有干结在地面上，而是散发着一股令人发自内心厌恶的恶臭和血腥气味。
　　当时看到这个场面的大部分都直接吐了，还有小部分人出现了语言功能和其他身体功能的短期消退，这是典型的san  check后遗症，所以机动小队的人来的比警察更早。
　　但遗憾的是机动小队成员在仔细检查过现场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克系有关物品残留，直面第一现场的人们在送医后也被诊断为经受了太大精神冲击引起的sc，而不是直面了某类克系生物。
　　看到这里张鹿小声问了一句佘莫楚：“会是他们判断失误吗？”
　　“说不准，”白烬述微微摇头，“sc确实不只是克系生物会引起。”
　　他说完这句就继续往下翻阅资料，没有为弹幕和张鹿解答的意思，于是直播间中对克系世界比较了解的观众们自发开启了一轮科普：
　　【有懂哥懂姐讲讲吗？】
　　【san chenck的中文名其实是理智值检定，也就是说任何会导致理智值降低的事情都需要过一个sc，理论上讲确实有可能和克系没关系，单纯受冲击太大。】
　　【是的，毕竟人都被摊平了，谁看见都会冲击，只不过在克系世界观中，理智值更容易被量化，扣除过程也相比起其他世界有着更加严重的惩罚。】
　　【也就是扣san过多之后会引起的短期疯狂。】
　　【比如说你今天晚上八点忽然收到上司信息，得知自己的工作报告截止上交时间是九点，如果这件事情给你造成的冲击过大，你也有可能会过sc。但是在普通世界中，你最多崩溃地打开电脑边哭边赶工，而在克系世界里你可能会大脑直接宕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地上阴暗爬行了十几分钟。】
　　【……其实在正常世界我也会阴暗爬行十几分钟。】
　　【我不仅阴暗爬行，我还边爬边嚎叫！我边嚎叫边翻滚！边翻滚边蠕动！我变成蛆！变成吗喽！变成小汽车！变成全险半挂！我一路开到傻.逼上司家门口！我创死他！我边创边扇他大嘴巴子！】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草……很担心直播间姐妹的精神状态。】
　　【这个世界终于变成了我想要的癫样。】
　　屏幕中，白烬述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继续往下看后续的资料。
　　机动小队没有发现任何和克系生物有关的物品之后，这个案子就被转到了警察局这里，由嵇羽接手。
　　案件前期引起的轰动太大，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个牌子的家政机器人害死了人，一时之间该机器人公司的风评和股价都跌到了最低，给警局破案进程施压的不仅是民众舆论，还有机器人公司的老板和股东们。
　　嵇羽接到这个案子之后也猜测了两个调查方向，一是联系机器人公司方面，要求他们提供一个和出事家政机器人同型号同批次的机器人做场景再现，测试是否是机器失控造成的惨案。
　　而第二个方向则是开始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是否是死者死后被人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毁尸灭迹。
　　“机器公司那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嵇羽开口道，“一共三个机器，一个是还在仓库中积压尚未贩售的货物，一个是新闻传出之后召回的售出品，最后一个就是血案现场的机器人。”
　　“但是不论怎么测试，这三个家政机器人都没能再现当时的场景，所以我开始着重于排查是否是他杀。”
　　死者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主要是因为上一世的他不是什么普通市民，而是一个结仇甚广的混混，甚至死前还欠了其他混混几十万通用点和私人违法放贷点的几百万通用点。
　　因为这几百万的欠债，在他重生之后，他前世的亲朋好友对他避之不及，债主们倒是早早找上门，继续讨要欠债。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死者，相比之上一世脾气更暴躁，甚至还和这些债主们发生过多次肢体冲突，在他死亡之前，债主们还曾经再次上门讨债过。
　　那次讨债他们仍旧是无功而返，根据监控显示，死者和他们发生了不少口角，最后更是直接动了手，两边都伤的不轻。
　　“死者生前也经常和这些讨债者产生冲突，口角冲突时常演变成为拳脚冲突，每次打架过后死者都会在家里养伤，所以这次他很久没出门，邻居都没有觉得意外，直到检修工人发现他的尸体。”
　　其实当时都不能确定是谁的尸体，最后死者到底是谁，是提取了满地血肉的dna检测出来的。
　　为了防止这里不止一个死者，检验科的人甚至每个地方都提取了一点。
　　“当时我们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些债主们，虽然死者上辈子欠钱不还一死了之，但是债主们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考虑杀人，毕竟杀了之后谁来还钱，等到死者转生再等几十年吗？”嵇羽耸耸肩，“再加上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最后也排除了他杀。”
　　“既然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卫野若有所思，“那能是怎么死的啊？”
　　“自杀呗，”戴斯蒙德插嘴，“任何线索都找不到的情况下，也只能定性为自杀了，只不过就是很多人都不太相信这个结果。”
　　“哪能是不太相信，那是相当不相信，”嵇羽心有余悸抽抽嘴角，“我那段时间都快被唾沫喷死了。”
　　zone 08民众不吃这套，一口咬死了负责调查的警察和机器人公司有利益勾结关系，嵇羽每天上班都很担心会被人砸臭鸡蛋。
　　民众的不相信也师出有名，毕竟谁也不能相信一个好胳膊好腿好好长到二十几的正常男青年，会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直接把自己的身体部位塞进家务机器人的齿轮里面，在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下痛苦死亡。
　　再加上zone 08中，大部分人还是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结的，很多自杀的人底层逻辑其实并不是想死，而是觉得现生不太如意，所以想要直接重开。反而是真的有精神疾病认为活着太痛苦的人，会困于这个观念，无法在继续活着和直接死亡之间做出抉择。
　　所以一般人们不会选择如此痛苦的自杀方式，这个死者如果是自杀，那也太反常了。
　　在这种观念下，别说是民众，就连嵇羽的同事们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就算是不想活的求死者也只是求死，而不是求生不如死，采用这种方式自杀也太过吊诡了。
　　就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第二起凶案出现了。
　　这起凶案还是出现在他们的辖区内，出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会计，如果他没有死亡的话，那再过十几天，他就会被关进监狱，以经济犯罪的名义。
　　“这人挪用公款，还骗过了记账系统，”戴斯蒙德补充，“要不是系统大更新，说不定等到他都轮回两三世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在这个时代，这种单纯的经济犯罪已经很少见了，主要是因为大部分公司都引入了记账系统，智能系统会自动对账目进行比对，想要犯罪的人一般都会从其他地方下手。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一个周末过去，第一个回办公室的人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最后申请了公司大楼的楼宇智能系统机器，才把门打开。
　　门开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两具双目突出的尸体，这两人死亡的姿势极其痛苦，是屈着腿直接在公司的门把手上面吊死的，整个过程中但凡他们肯站直身体，都不会死亡。
　　据说当时见到这个场景的倒霉职员当天就入院了，发了三天高烧。
　　死者是挪用了公款的会计，公司的说法是他自知系统大更新，自己逃不过去了，所以就选择了死亡，而他身旁的另一具尸体是他老婆，他挪用公款就是为了给老婆治病。
　　自知自己死亡之后老婆也会得不到妥善医疗一起死，两人干脆在被发现之前就吊死在了公司里。
　　现在zone 08内的大部分法律除了被驱逐的人员之外，大部分不严重的罪行是不支持追溯到转世的，只有民间的大部分看法是前后几世同罪，或者就像是父债子偿一样，后世也要为前世偿债。
　　这两个人的死亡引起的冲击并不大，公司方面也不表示不追究了，让他们转世后过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好，毕竟挪用的公款其实也没被用掉多少，还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治病。
　　公司老板是个很和善的中年女人，在警察去了解情况的时候还很感性地掉了几滴眼泪，说要是这位员工早早说出自己的难处，公司可以为他组织捐款，根本没必要干出这种事来。
　　“这件事情结案很快，都没有怎么调查，毕竟人是板上钉钉的自杀，死因和很明确，并且有不少同事作证，死者生前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不愿意向他人寻求帮助，”嵇羽长出一口气，“然后就是第三起。”
　　第三起死亡的是个普通摊贩，在商业街有一家店铺，但是不久之前刚刚抵押出去，现在正在流动摆摊中，有几个固定的摊位点。
　　他被发现尸体是好几天没出摊，隔壁摊位点的老板有点担心，但是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干脆直接报了警。
　　警察上门之后发现他家门口已经被各种大大小小的垃圾淹没，清理干净这些垃圾之后，打开房门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死因依旧诡异，他是直接淹死在自家的浴缸里的，被发现的时候浑身的皮肤泡的发白，漂浮在浴缸水面上，表情很安详，像是一尊悲哀的石膏雕像。
　　浴缸的水很浅，尸体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缠绕，是稍微一使劲就能做起来的程度，想要在这里淹死，就得在入水之后完全不挣扎，任由自己被淹没，直至停止心跳。
　　这种死亡方式基本上是人类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警察第一反应是他杀溺亡，但是尸体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青紫痕迹，周围的浴室里面也没有打斗迹象，查了监控之后，死者死亡时间段中也没有任何人进出房门。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要不是有鬼，要不就是这人确实是自己淹死在浴缸里的。
　　“而这个死者自杀也有原因，”大家终于走到了公共交通站点前，等公共飞行器来的时候，嵇羽最后补充道，“他在半个月之前驾驶飞行器时平衡器出了问题，在迫降的过程中撞坏一块科技公司的传感器，赔偿款对于他来说是天价。”
　　死者变卖了自己的店铺，也抵押了自己的房子，仍旧凑不齐这笔钱的零头，绝望之下选择了自杀。
　　辖区内连续剧出现三起死状凄惨的自杀事件，一时间，整个分局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而这三个死者之间，也有着非常微妙的共通性。
　　“他们都经济紧张。”司盼旋皱了皱眉。
　　白烬述说的就直白多了。
　　“缺钱，”他合上手中的便携投影阅读器，“这三个死者都是因为没钱所以才自杀的。”
　　“嗯，”嵇羽点点头，“这三起自杀案都死的很古怪，又都是因为钱，我们怀疑他们之间有联系，所以才合并了案子调查，结果顺着萝卜拔出泥，居然找到了一个zone 08内的高利贷组织。”
　　这三人在此前都和这个高利贷组织产生过联系，死者一是前世借过这里的欠款，死者二和死者三是试图在这里借过债。
　　“所以你们就去调查这个放贷的了，然后呢？”张鹿追问。
　　案子到这里，还和那个所谓的新型毒品没关系啊？
　　“然后我们就发现虽然这个高利贷组织和他们都有过联系，但是死者一一直没有还清过欠款，死者二和死者三试图在这里借过钱，但是因为他们需要的数额太大，所以都没有通过。”
　　这三个人看似和这里有联系，但是却没有产生实质性的交集。
　　“为了防止他们隐瞒警方什么重要线索，所以在调查过这个高利贷放贷点之后，我们又假装成为市民去了一次，”嵇羽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份纸质的报告，“结果，就在我们从高利贷放贷点走出来的时候，有个混混凑了上来。”
　　“他问我们是不是想要贷款但是放贷点不给我们批，”戴斯蒙德补充道，“我们当时以为他是在这里给高利贷放贷点不批贷款的人偷偷放更加高额贷款的混混，就想钓他一下，就说是。”
　　谁知道，混混并没有给他们钱，而是偷偷摸摸塞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小药片，并且告诉他们，只要吃了这个就会轻松了。
　　钱没弄到，反而收获了两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药片，去调查的警察回了分局就把这东西送到了实验室里面分析成分，分析出来的结果是这东西是一种成瘾性很弱的毒品，纯度也不高，里面含有非常多的杂质，可见制作流程要不不规范，要不太简陋，吃了之后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会让人高兴点，而副作用则是精神不集中，头晕眼花，间歇幻听和幻视。
　　为了同样的功效，吃逍遥丸好像更有效。
　　——还能走医保。
　　但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也算是一种毒品，总不能不管，只不过有三人诡异自杀的案子在前，也没有多少警力能分给这个毒品，最后也只是大家象征性的找了几个人去那里跟一下最开始给大家塞小药片的人，端掉那个小作坊完事。
　　结果没想到，这次派进去的警方就这么打草惊蛇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认出来的，明明他们都是装作毒品上瘾，想要获得更多的瘾君子表现的，”戴斯蒙德费解地挠挠头，“反正就是这次再派人进去的时候，我们的人被很快认出来了，然后这些分发小药片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虽然发药片的人不见了，但这种神秘的小药片出现在警方视野中，引起大家的注意后，警察们却发现这东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传开了。
　　很多人都出现了当时警局检测出的毒品后遗症，嵇羽通过这些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重新找到了分发这东西的混混。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转移，嵇羽决定自己私下调查，不寻求同事的帮助了。
　　“而也就是因为这个小作坊没有被端掉，所以我开始怀疑，这东西和之前那三个死者的死亡有关系。”他最后总结。
　　毕竟他们死者一二三不论前世的话，都没有在高利贷机构欠过钱，但是共通点却是都来过这里。
　　如果他们都遇见了这个发小药片的混混，那他们之间的交集很有可能是这个药片。
　　而且如果和药片扯上关系，那这种及其残忍的自杀行为，就很有可能是毒品的后遗症。
　　嵇羽想的则更多，他怀疑这种小药片会和克系生物有关。
　　药片能够对人体造成的影响极其小，真正会让他们无视疼痛的可能另有其人。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是这些人成瘾之后又获得了纯度更高的毒品的缘故。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无法打报告申请机动小队帮忙调查，他们的证据实在不足，而且这两种可能任谁来看都更倾向于第二种。
　　就连嵇羽本人也只是基于一些潜意识和第六感做出的这东西可能和克系生物有关联的预感，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就更不用说让走程序让机动小队调查了。
　　要知道，就算是昨天的那个嫌疑人，能使唤的动机动小队，也是因为这人恰好就在警报过后持刀入室，不做检查的话无法排除两件事情是否存在关联性。
　　知道这次调查只是基于一个猜测后，大家的脸上都难掩失望。
　　毕竟他们来是为了验证这个世界到底是否存在克系生物的，要不是的话，那不是白来一趟。
　　“但不是说克系生物就是洪水猛兽吗？”卫野没忍住问道，“要是和克系生物有关，难道他们不会躲远点？”
　　明明之前大家遇见的很多人都很害怕这东西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些人难道傻吗？
　　两个警察还没开口，旁边的佘莫楚先冷笑一声，声音凉凉道：“任何时代都不缺作死的人。”
　　他这声音嘲讽意味太浓，两个警察甚至都没听出来他话语中蕴含着自己熟知其他时代作死案例的这条讯息。
　　要是人人都知道看见神话生物就躲开，那克系世界里哪来那么多邪.教徒？哪来那么多明明知道不对劲还要作死去接触克系生物的高灵感画家歌手作家？哪来那么多把一看就知道诡异的物品带入人类聚居地的大聪明？
　　总有人会为了更多的欲.望选择作死，而悲哀是这种人还不少。
　　如果世界上不存在这种人，又从何而来高中毕业典礼上的降神和活下来的唯一“幸存者”佘莫楚。
　　和其他失望的队员不同，这东西一出来，白烬述就知道，稳了。
　　这东西绝对和克系生物有关系。
　　他心里有一股属于佘莫楚的沸腾情绪开始灼烧，仅剩的蛇瞳似乎都因为血液的沸腾而更亮了一点，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去触摸他的指尖，或许会发现他身体居然有了一点温度，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像是一个“人”而不是“冷血动物”。
　　当然了，作为一个冷血动物，身体中充斥着温热血液的感觉并不舒服，但以伊格和他的调查员生涯打赌，这要是和克系生物和邪.教没关系，他佘莫楚能把头拔下来给这个世界的邪.教徒踢。
　　蛇也是有点逆鳞的。
　　比如和那场决定命运的神降可能会扯上关系的任何一个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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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羽】音同【机羽】
　　逍遥丸医保真的能报
　　前20+随机20，今天更新早了一个小时夸我夸我！约的【血肉苦弱】副本的结尾插图已经出图了，可恶好想发，好想穿越到副本完结那天。

第379章 血肉苦弱（9）（一更+二更+九千六百雷三更）:他坏我事
　　由于大家穿的是便服，所以去目的地时用的也是公共交通。
　　进入公共交通器，站到乘客专属的站立座位间之后，在指示灯和广播的帮助下，探索队员们终于扣好了安全带。
　　公共飞行器的外观看起来就和公交车差不多，进去之后大家才发现，每个乘客都有“座位”，还要系安全带。
　　就是为了节省空间，也因为公共飞行器的乘坐时间不会很长，所以这里的“座位”都是站式的。
　　换句话来说，这是站票。
　　“我万万没有想到……”白烬述听见明清嵘系好安全带，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卫野说道，“春秋航空的愿望在几百年后的未来世界中实现了。”
　　“春秋航空是什么？”卫野茫然。
　　明清嵘脱口而出：“一个大部分机票价格其实并不便宜但是因为航线和时间缘故所以你不得不买这一班的廉航，甚至假期回家托运行李还要多加四百五，算下来和正价机票并没有区别，还要承受两至三小时的空中不能调节座椅靠背酷刑。”
　　“哦……”卫野被他扑面而来的怨气冲了一脸，好像懂了他在说什么好像又没懂，“然后呢？”
　　“然后据说他们就曾经探究过一种站姿形的空中座椅，这样就能卖出更多的机票，”明清嵘继续道，“后来没有投入生产是被民航局以安全存在隐患为由叫停了。”
　　没有想到，春秋航空的愿望在几百年后的未来世界公共飞行器上实现了。
　　弹幕上面居然还有两个个卫野的原生世界投资者在跟着一起骂，可见春秋航空在乘客心目中积怨之深：
　　【春秋航空滚出拆那！】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春秋的老板塞在他那个座椅放腿位置没十厘米宽的经济舱里面坐六个小时不许动！】
　　【你真善良，我还要六个小时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
　　【你才善良，我要让他一睡着就有空姐拿着打喇叭在他耳朵边打广告。】
　　【放屁，你善良，我要让他坐在日出日落那一侧窗户边不许拉遮光板。】
　　【你善良，我要砍了他的腿，凭什么春秋可携带行李箱要比正常的20寸小一圈。】
　　【好了好了不要打了，你们两个都是活阎王。】
　　【这怨气，已经可以养活一个邪剑仙了。】
　　【大胆点，两个。】
　　……
　　这个点并没有多少坐公共飞行器，两个警察站在靠窗一点的座位上面正在低声交流有关于案子的情况，大部分时间是嵇羽叮嘱戴斯蒙德注意事项，担心他待会会掉链子。
　　在这种专业问题上，戴斯蒙德还是很认真的，一边听一边点头。
　　剩下的几个队员们在紧急熟悉新的的资料。
　　在知道他们是从zone 02来的机动小队，而不是zone 08本地人之后，嵇羽又给大家补充了一下此次要去的地方具体情况。
　　总的来说，是一个类似于城中村一样的存在。
　　“几百多年前zone 08整体改造的时候，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祖宅，不肯让工程队和拆迁机器人进去，所以当时城市向上改建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动那一片，”戴斯蒙德随口说着这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到现在zone 08的活动层已经被加到23层了，那片区域还是整个zone 08地面建筑的最低点。”
　　zone 08是一座立体的城市，主要表现在它实际上有很多层，是一个使用面积要比实际面积大得多的城市。
　　由于当前时代人类能够确定的安全区和防克系生物装备可以覆盖的区域不大，所以九个地区的占地面积也不大，在几百年的发展进程中，大部分区域都选择了纵向发展。
　　顾名思义，也就是把城市越建越高，或者越挖越深。
　　这也是城市的交通工具从汽车逐渐转变成了飞行器的原因之一。
　　他们即将去的那个区域，就是几百年前zone 08开始改建的时候的钉子户。
　　城市改建的时候这一片只是当时某个公司的家属院，地价很高，地理位置也不错，老人们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房子，年轻人们又投机，发现统治者急着改城市规划，在议价环节狮子大开口，最终价格没谈拢，市政规划直接绕过了这一片地，把这里从原来的规划中删去了。
　　一开始的居民们还沉浸在城市改建无法绕过他们这一特殊区域的得意中，但是随着zone 08的建设，头上的生活层越来越多，地下的地下沉也越挖越深，他们这一片区域似乎成了这个正在飞快发展的未来都市中的弃子，被时代狠狠抛弃在了身后。
　　“后来据说那些已经变成中年人的年轻人还试图和当时的zone 08谈过，报了一个自认为很低的价格，希望他们所居住的区域也能被改建，”嵇羽回头开口道，“但是当时zone 08的建筑图纸已经被修改了，而且城市中心也随着上方活动层和下方地下城的出现逐渐偏移了。”
　　以往寸土寸金的地界，现在已经变成了城市的边缘，这一次商谈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城市改建是一笔大工程，最开始这一片区域的规划很接近城市的中心，改建的等级也非常高，不管是区域内居民安置还是改建完成后的补偿措施，都非常好。
　　但是在城市中心逐渐随着改建已经偏移到其他区域的几十年后，如果还想要改建这一片区域，没有什么必要不说，就连补偿措施和居民安置都远远比不上从前。
　　于是这件事情又被搁置了几十年，等到后来zone 08越建越高，越挖越深的时候，这片区域的重要性也越来越低，最后直接变成郊区一样的存在，彻底成为了一片被这里放弃的土地。
　　不少年轻人都受不了这里的生活，搬去了空中新的居住层中，随着老年人们的死亡，这片区域里面居住的人也越来越少。但由于某些非常特殊的原因，比如说总有人是手头不宽裕或者负担不起高新区域内消费的，这片没有被改建的钉子户区域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消失，反倒是变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区域。
　　用现代人能够听得懂的说法就是，这里是城中村。
　　在改建之初已经确定了城市范围的zone 08边缘，一个建筑风格和生活环境都无限接近于上几个世纪的城中村。
　　在这几百年里不是没统治者试图改造过这片区域，但是这里居住的大量租房者和无力负担其他区域消费的人如何安置成为了新的问题，改建需要付出的资金过多而改建之后能获得的收益太小是另一个问题。
　　说来说去都是缺钱和不值得，不值得花那么多钱去改造这样一个城中村，于是这片特殊的区域就被怎么保留了下来。
　　这片区域和其他地方不同，没有随时可见的高级建筑和闪耀的霓虹灯，没有到处投屏的全息广告和穿行在街道两侧的各种机械臂机器人，在每一个城市的角落都被闪烁的灯光照亮的夜晚，只能依靠家家户户的灯光点亮的钉子户们就像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上一个小小的污点。
　　而嵇羽和戴斯蒙德这次要来的这个“高利贷放贷点”就是在这一片城中村中。
　　“其实按照我的眼光来看……”张鹿下车之后望着面前的“城中村”欲言又止，“这里也不至于说成是城中村。”
　　在她的印象中，城中村应该是一些在高楼大厦中的低矮平方，狭窄的小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混居，还有似乎春夏秋冬每时每刻都被潮湿的被泼满了水的水泥路。
　　而面前这个……
　　八位探索队员沉默了。
　　这地方到底哪个犄角旮旯能和城中村搭上边？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明明是一个绿化良好的高档小区才对吧？
　　弹幕也从谁善良谁是活阎王的战争中注意到了这个“城中村”：
　　【？你们未来世界管这叫城中村啊？】
　　【给我一种指着汤臣一品说在我们这里都是流浪汉才住的荒诞感，家人。】
　　【你这个是城中村，那我住的是什么，猪圈吗？】
　　【好好好城中村比我住的还好是吧，你们这大平层比我家还大。】
　　【破防了友友们。】
　　【刚提的房忽然就不香了……】
　　【嚯真新鲜，这项目还有人能提房呢，我以为这里的大家最少都亏了一套房了。】
　　嵇羽和戴斯蒙德所说的城中村居然是一片看上去规格丝毫不比汤臣一品规格低的高档住宅区。
　　以大家现代人的眼光看，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也非富即贵了，从每家每户崭新的玻璃到小区中间甚至还在喷水的喷泉，这里没有一根毛是能和“城中村”三个字扯上关系的。
　　到不如说比起未来世界，这样的建筑更让他们感到熟悉和亲切。
　　但是考虑到这里是未来世界……
　　大家沉默地地回头，看向一抬头看不见顶的zone 08最高层，还有空中飞行的飞行器，还有空中即使是在大白天也依旧清晰的花花绿绿全息投影，然后再转身。
　　好的，这里确实是城中村。
　　嵇羽和戴斯蒙德两个人注意到了大家的停顿，还以为是这些zone 02来的队员惊讶于这里的老旧，主动开口道：“很少见到这种几个世纪前的建筑吧？”
　　“去年年初的时候，现在zone 08的统治者本来想废物利用一下，把这里划成文化保护遗产建筑群，吸引外地游客来这里参观21世纪建筑，”嵇羽随口提起zone 08去年传了半年多的八卦，“但后来因为这一片区域治安实在太乱，为了游客的小命着想，这个计划还是搁置了。”
　　“治安乱？”贾励有点不信地看了看他，“真的假的？”
　　他不是不相信嵇羽，但这种一看一股汤臣一品风的高档小区吹来的风都是带着有钱气息的，说这里的治安乱倒足以让游客丢了小命，他确实有点很难接受。
　　有一种告诉他皇帝真的天天下朝后在养心殿扛着金锄头种菜，与此同时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的错乱感。
　　“毕竟这里现在政府也很难插手了，”戴斯蒙德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耸耸肩道，“之前因为治安事件频发，这里是提出过要加装监控系统的，但是这里的居民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大部分都对这种事情很排斥，早上装好了之后晚上就有人给你偷偷拆了，几个人打配合，最后监控摄像头里连是谁动的手都看不见。”
　　zone 08的钱也不是天上刮风刮来的，装了好几次之后，就宣告放弃了。
　　后面监控系统升级，变成了一种可以不借用载体，而是使用一些特殊的飞空器加上塔台辅助扫描锁定人脸的技术，城中村这边又出了新的问题。
　　“不少人连zone 08的身份卡甚至都没有，扫描之后虽然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子，但是根本不知道这都是谁。”
　　“也不是没有一些特大刑事案件出现，但是这里的人很团结，如果直接穿着警服过来，那每个路上经过的人都会互相通风报信，整个区域的人都会帮着嫌疑人躲警察，”嵇羽叹了口气，“所以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有要案，也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里的居民虽然不会明目张胆袭警，但是对于这片地方他们可比警察们了解太多了，随便给你指一条错路，再私下帮犯罪者通风报信让他快逃或者藏好，就算是神仙也管不了。
　　迫于无奈，查案的警察们练就了一手乔装好技术。
　　而由于这里的特殊性，非必要大家其实也不会没事干来这里查案。
　　毕竟这里大部分时间发生的暴力事件和其他事件都是内部人打内部人，内部人抢内部人，受害者如果选择报警向外寻求帮助，甚至会被人看不起，从此被这个区域内的人排挤。
　　本来会来这里居住的人就已经处在人生的谷底了，再低就真的无处可去了，所以不管是出自本心还是迫于生计，总之没人会寻求警察帮助，把自己变成这里的靶子。
　　没人报警，他们警察也就不会莫名其妙过来。
　　听起来这些描述和面前的汤臣一品真是割裂非常。
　　大家跟着两个警察从小区的大门进入，然后在这一片幽静的花园中穿行了一段时间，终于走到了小区的后门。
　　后面给大家带来的熟悉感要比前面更深。
　　弹幕上飘过的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我家门口的菜市场口。】
　　在几百年后的zone 08中，居然还能有一片区域完美保留了几百年前21世纪的风貌，也算是一种奇迹。
　　比起没什么人的小巷，这个小巷要热闹不少，两个警察也谨言慎行，不再为大家介绍这里的具体情况，而是微微缩着脖子低下头，用视线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着两边的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无视了这两个看着畏畏缩缩的男人，小部分则是带着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他们。
　　“小哥，新来的啊？”路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戴斯蒙德的胳膊，“买个护身符不？”
　　“不……不了，”戴斯蒙德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抓住自己的男人和他面前摊了一地的各种小玩意，“我、我有。”
　　他那个胸针不比这里的三无产品管用。
　　尖嘴猴腮男人视线扫过他胸口的胸针：“哟，老物件啊，小哥哪搞来的？分享一下渠道以后我们三七分啊？”
　　“家里长辈祖传的。”戴斯蒙德嘴唇飞快动了几下。
　　他不是很擅长说谎，来这里之前嵇羽就跟他说过进来之后少说话，这里的人们都很敏锐，如果被他们发现不对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围殴。
　　“祖传的？小哥出手吗？这东西看着黑市上面也能卖个不错价格，”尖嘴猴腮男人暗示道，“我给你介绍渠道，到时候价格出了以后你九我一，赚个辛苦钱。”
　　“不了，”就在戴斯蒙德不知道要怎么应答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嵇羽把他往后挡了挡，压低声音说道，“这东西来路特殊，我们不出手。”
　　“哦……”尖嘴猴腮男人眼神闪了闪，“不干净是吧，懂了懂了。”
　　戴斯蒙德的手触电一样飞快从他这里收回去的时候，尖嘴猴腮男人飞快从身后掏出来一个板子：“那看看租房信息不？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很好的房源在出租，三室一厅，室友一共八个，你来了就是九个，上中下铺，水电是房东自拉，每天每人蹬一小时的发电机。”
　　“不用，”嵇羽依旧非常镇定，“我们几个人不考虑和别人合租。”
　　“讲究！”尖嘴猴腮男人一竖大拇指，“我这里还有一处。”
　　他在随身携带的一个本子上面翻了半天：“空房四室一厅一厨一卫，目前还没人入住，价格美好坐北朝南，通风良好，阳光充足，房屋里面还自带家具。”
　　“价格美好？”嵇羽斜睨他一眼，“这房子出过事吧？”
　　这条件在城中村里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价格美好。
　　“哟，怎么能说的这么直白，”尖嘴猴腮男人被点破了也不尴尬，手向下面伸了伸，“这不，我一键式服务。”
　　“看见这些东西了吗？”他啧啧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水晶球一样的东西，“这我一般不给人卖，看你们面善有眼缘才掏出来的，你带着这东西住进去，保准以后不会有任何东西靠近。”
　　“怎么样？考虑考虑？”
　　“刘三根你又在这骗什么人呢？”他话音刚落，身后就走过来一个看着身形还算高大的男人，一边走一边拆台道，“别信他的，也别买他的东西，这孙子专坑新住户的，他摊子上的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那破水晶球，”这男人走进之后用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水晶球，“就是这屋主死了之后这孙子进去从尸体堆里扒出来的，你们要真买了这东西住进去，过一段时间刘三根还能再进去一次把这东西卖第三遍。”
　　“第三遍？”张鹿没忍住嘀咕了一声。
　　“昂，”那高大男人扯出一个冷笑，“不然你们以为上一任住户怎么死克系生物手里的啊？”
　　这话一出，大家看尖嘴猴腮男人刘三根的眼神都变了。
　　他这是害人啊。
　　“怎么能说是我骗人，”刘三根咬碎一口牙，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条子不也是从死人身上扒装备？照你这么说，条子也是傻逼？”
　　站在这里的十个条子：……
　　感觉有被攻击到。
　　“别听这犊子的，”他一挥手，朝着探索队员们继续推销道，“你们要是觉得那东西不安全，这个，这个绝对管用！”
　　“一般人我不和他们说，”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闯到二级接触现场去摸回来的。”
　　刘三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圆球手链，在手链被掏出来的一瞬间，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
　　“如假包换，”他说，“我从条子身上摸的。”
　　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白烬述就感觉身边戴斯蒙德的呼吸紧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朝着嵇羽那边看了一眼。
　　他似乎认识这东西。
　　看来这手链还真有可能是从二级接触现场被偷回来的。
　　只不过……这人这么胆大？
　　探索队员们心里都犯了一个嘀咕，二级接触现场不管怎么说都是直面克系生物，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区域，这刘三根为了偷个装备回来卖，说去就去？
　　张鹿更是直接怀疑到了之前那个小药丸上，该不会是这人就是吃了那个东西，所以才会感觉不到恐惧吧？
　　刘三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掏出来的这东西引起了面前这一群人的各种猜疑警惕，仍然在推销道：“怎么样？要不要买走，不要998不要988，这东西给你们内部价，九百五。”
　　“这么便宜？”戴斯蒙德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东西是他们警局中一个前辈的，前辈死后去收尸的人没发现他身上这串手链的踪迹，还以为这物品是被克系生物连带其他东西一起击碎了。
　　这手链和他胸口的胸针属于同一种物品，都是被传了很多代的，不说实际作用，光说是象征意义和手链本身经手过的无数个主人无数场战役，它都是无价的。
　　警察局内的无价装备被人偷偷摸走带到城中村里来，居然卖这样一个便宜价。
　　这简直……
　　戴斯蒙德失语。
　　而就在下一刻，熟悉的凉凉接话声响起：“想什么呢？”
　　是佘莫楚。
　　“九百五的单位是万。”他声音无端嘲讽。
　　“识货，”刘三根竖了竖拇指，“怎么样，这位小哥买……”
　　他的话忽然被挤压在嗓子眼里。
　　他对上了这个说话者的眼睛。
　　一只正常的茶色瞳孔，一只……闪烁着诡异灰白色光彩的竖瞳。
　　被那只竖瞳盯上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一切语言能力，似乎连带着魂魄都被这只眼睛吸走了。
　　刘三根感觉自己轻飘飘，魂魄简直要飞起来，但是又被这只眼睛扼住了咽喉，只能困于这具身体中挣扎。
　　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他真的会死。
　　“刘三根，”竖瞳的主人声音很轻，但是带着混响似的，从他的脑后一路游走到心脏的位置，在游走到眼睛，“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看见……伊——”刘三根嘴里的那个词汇即将脱口而出。
　　“刘三根！”那个高大男人猛地砸了一下他的背。
　　这力气过大，砸的他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一个狗啃泥摔倒在了地上，而随着熟悉的疼痛降临这具身体，他又重新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
　　他又重新活过来了。
　　刘三根风箱似的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气，汲取最后一线生机似的疯狂汲取着周围的空气，耳畔的嗡鸣声简直快要刺穿他的耳膜，而在这一瞬间，身后高大男人的怒骂声都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一样遥远。
　　“都说了你这孙子别他.妈的骗人了！锋哥不赶你出去是给你面子，你下次再偷偷摸这种条子的东西回来，我们就把你皮扒了扔去警局门口！”
　　周围的人们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
　　刘三根又摸条子的东西回来了啊。
　　刘三根趴在地上，狼狈地不敢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自己的摊子前：“我走了，我走了，我这就走！”
　　“赶紧滚！把你的东西处理好再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高大男人大骂道。
　　白烬述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重新垂下眼睛，蹲了下来，蹲到了刘三根旁边。
　　正在疯狂收拾东西的刘三根手指一顿，动也不敢动，极其滑稽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僵硬地静止了三秒钟。
　　明明身处闹市区，但是在这人蹲下来的一瞬间，四周似乎都静了。
　　毛骨悚然的静了。
　　刘三根恶狠狠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惹他们干嘛！
　　你惹他们干嘛！
　　导致周围静下来的罪魁祸首没有动，他也不敢动，只能维持着这种僵硬的滑稽平衡，期望着那个老是拆他台的顾强能再给他一拳。
　　或者扇他一巴掌！
　　给他一脚！
　　把他从街道的这边打飞到另一边，把他打出去都行！
　　刘三根感觉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了，甚至肌肉都已经出现了颤抖，而顾强怎么还不动手。
　　打他，打他啊。
　　周围怎么这么安静，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说话。
　　那些爱看他热闹的八婆呢？那些落井下石的混小子呢？经常趁乱想要摸他东西的不干不净混蛋们呢？
　　随便谁来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过久，终于，刘三根听见顾强的声音：“小兄弟对不住啊，差点让他骗了你们。”
　　顾强蹲下，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今天我做主，你们随便挑一个他摊子上的东西，不收钱的，算是我给你们赔罪。”
　　“但这手链的事情，就要守口如瓶了，”顾强若有所指，“咱们这里的规矩都知道的，不要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
　　顾强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悦耳过。
　　刘三根噗通一下坐在地上，顾不得面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嘴里连不成句的蹦着混乱的词句：“随便，都挑……拿挑……挑随便……”
　　“随便挑一个吧小兄弟。”顾强友善道。
　　那只白的吓人的手指动了动，从他的摊位上拿走了一个耳钉。
　　“那个……佘莫楚，”戴斯蒙德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能拿这个手链吗？”
　　警局的前辈对他多有帮助，他实在不忍看见对方的遗物，整个警局传了十几代的东西流落在城中村这种地方。
　　“都拿走……都拿走！”刘三根第一句话还是喃喃的，第二句话直接破了音，他头也不回地捞起地上的东西，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只留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探索队员们，和蹲在地上的佘莫楚。
　　弹幕上面终于颤巍巍冒出一句发言：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主做了什么……】
　　【主好像对刘三根做了什么……】
　　【我看见主问他看见了什么，然后刘三根差点说出伊格……】
　　【不是，前面的几个人怎么就看见了啊？我们看的不是一个直播吗？刚才不是从几分钟前就全是马赛克了吗？】
　　【房管开马赛克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有克系生物……】
　　【所以有克系生物的时候主身边最安全……】
　　【没有克系生物的时候主就会变成克系生物……】
　　【弹幕在干嘛？为什么说话都要带一个省略号？】
　　【因为这样……显得比较半死不活……很符合现在大家的心情……】
　　【确实嗷……】
　　弹幕上面刷的飞快，而探索队员们中别人不说，张鹿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佘莫楚刚才在干嘛了。
　　意识到他在干嘛之后，张鹿一声卧槽。
　　她还只是怀疑这个刘三根很有可能和那个小药片有关系，而人家佘莫楚直接就上手了。
　　也不能说是上手……上眼了？
　　反正对于亲眼见到过佘莫楚一出现，岑祈雯就说出了一种像是蛇的语言的张鹿来说，情况再诡异，她也能接受了。
　　不就是佘莫楚直接选择了一些自己的方式进行调查吗？比起旁敲侧击，当然是直接问方便一点啊。
　　刘三根这人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干，手上还至少有几条人命，就算是佘莫楚直接在这里把他弄傻了，张鹿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这个高个男人，虽然是个帮大家打抱不平的好人，但是确实有点坏事了。
　　张鹿这里脑海中想法纷飞，顾强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坏事了样子，看见刘三根跑了之后就拍了拍佘莫楚的肩膀，对着大家爽朗道：“你们新人？新人别没事来交易街。”
　　“这里70%都是骗子，”他当着这一群商贩的面，说这话说的异常直白，“剩下10%是二道贩子，20%是售价远高于市场价的黑心商人。”
　　“要租房子？租房子跟我来吧，我这里有靠谱的交易市场，要买装备也最好和可靠的人进行交易，盛世嘉园C栋703，G栋1109，H栋1902都是风评不错的工匠，去和他们定制比在这里买好的多。”
　　“谢谢啊，”嵇羽适时出来回答道，“我们是新人，不过还有点犹豫要不要留下，我们没钱……”
　　“没钱可以抵命，不过不推荐你们去抵，”顾强看了看他，“抵命是单向的交易，只能出不能进，还会留下灵魂交易记录，没钱的话随便找个地方打半个月的工，也能在这里勉强活下去。”
　　“不过其实我更推荐你们把这卖了，”他点了点戴斯蒙德手里的手串，“虽然不值九百五十万，但是这确实是条子的东西，卖了之后够你们生活很长时间了，没黑市门路可以来找我，我只抽8%。”
　　大家点点头，嵇羽又和顾强套了几句近乎，和对面互换了姓名，这才目送着这人离开。
　　“城中村中还是有点好人的吧？”司盼旋若有所思。
　　“也不算是好人，”嵇羽脸上恢复了平静和老练，“他只是拓展一下客户而已，8%的抽成也很黑，而且我知道黑市渠道，用不着他们。”
　　“你真要卖？”戴斯蒙德瞪大眼睛，“我去这可是……”
　　嵇羽一把捂住他的嘴，捂的死死的，咬牙切齿：“行了张伟你今天的说话额度用完了，后面闭嘴。”
　　戴斯蒙德自知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接下来还是赶紧走吧，”嵇羽确认了戴斯蒙德不会乱说话后才放开了手，催促一句，“我们还没办完事。”
　　他们来这里是来调查那个药片毒品的，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戴斯蒙德赶紧跟了上去，卫野和明清嵘也赶紧跟上。
　　只有白烬述还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顾强已经模糊的背影，一贯垂着眼皮的眼睛睁开了一大半。
　　“怎么了，佘莫楚？”张鹿小声道，“这个顾强有问题？”
　　白烬述嘴唇微微动了动：“他坏我事。”
　　如果没有两次顾强的打断，刘三根肯定能说出来点什么。
　　只不过人也就这么傻了罢了。
　　打断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但两次……
　　这个顾强，到底有意还是无意？
　　城中村里还有这种人物？
　　————————
　　如果有人好奇春秋航空被民航局驳回的站票座位长什么样，可以看@月渡寒塘不含糖，但真的会有人好奇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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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血肉苦弱（10）（一更+二更）:另一条线索
　　前面的嵇羽和戴斯蒙德已经走远了，白烬述站在原地，目送顾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才缓缓垂下眼皮转过身：“走了。”
　　他怀疑这个顾强是有意打断了他两次。
　　刘三根敢直接去第二接触现场从死亡的警察尸体上摸东西，甚至还有可能是直面了克系生物所以死相极其掉san的尸体，说他没有底牌白烬述是不信的。
　　而且相比起之前见到过的警察们还有机动小队们的东西，这个刘三根的所谓装备中，还真有东西是有用的。
　　比如被他拿走的这个耳钉，白烬述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地把耳钉塞到了衣服口袋里，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就和旧雨很像。
　　刘三根肯定不止去了第二接触现场一次。
　　这种级别的防护物品，除了从警察或者机动小队成员尸体上面摸下来之外，白烬述不能想到任何把一个本来应该好好挂在耳朵上的耳钉从活人身上带走的办法。
　　“佘莫楚，”张鹿小跑了几步跟上他，有点担忧地问道，“那个顾强不会是故意打断你的吧？他会不会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他们这一行人又是警察又是机动小队的，本来就是城中村这里不欢迎的对象，再加上现在大家都是便服。
　　按照嵇羽的说法，要是穿着警服或者机动小队的那个黑风衣进来查案，这些城中村居民虽然会排斥查案人员，但是他们穿着警服，总归是不敢正面和政府人员动手袭警的。
　　而要是便装，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大部分警察不愿意来这里的原因。
　　毕竟身份一旦暴露，迎来的很有可能是一些不太好的对待，张鹿害怕顾强会发现他们的身份也正常。
　　“不会。”白烬述沉默一瞬。
　　“如果他认出来了，刚刚就应该喊出来，而不是用这种方法打断我两次。”
　　虽然不知道这个地界的人和官方的情况到底怎样，但是想来肯定不和，不管顾强喊破他们是警察还是机动小队成员，一个乔装进入城中村的官方人员居然有一只让人望之生畏的蛇瞳，还试图使用这只眼睛逼问城中村居民一些问题。
　　这事要是捅出去，绝对是个大新闻。
　　就算佘莫楚有能力把在场所有人全部都拖进san check里去，他总不能把几个队友也跟着一起拖进去。
　　到时候肯定是他们吃亏。
　　“那……”张鹿思考了一会，“他是发现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想保刘三根？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一下？威逼利诱一下？”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大家一直都没有敢和原住民提起过佘莫楚能够免疫 san check，还有他的眼睛有一只是蛇瞳这件事。
　　倒不是害怕佘莫楚或者他们会出什么事，主要是担心原住民会接受不了。
　　毕竟之前来的几个探索队员队伍中有前车之鉴，四队里面有一个星际时代的队员，带着自己的智能AI管家进来的，那个管家就对san check不敏.感。
　　结果在他们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当初的队长的时候，队长吓得脸都白了一点，悄悄把这群人拉到没人的地方，朝着天上指了指。
　　“别乱说，”那个队长人还算不错，“这种话让别人听见，会认为你们和天上人有关系。”
　　天上人和地下人之间的关系水火不容，人人都知道几百年前忽然背刺了所有人的天上人们是免疫san check的，而且在他们背刺了地下之后，还毁掉了地下人所有再次上传意识的希望，毁掉了他们发展制造智能ai防范克系生物的所有可能。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这里有一个能够免疫 san check的存在，会不会有人欣喜若狂如获至宝不说，但一定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天上人派来继续毁掉大家的。
　　佘莫楚的眼睛和他的特殊身份在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暴露，顾强要是发现了他的特殊身份……
　　“那就等，”就在张鹿思考的时候，佘莫楚已经走到了前面，只丢过来一句淡淡的，“等他找上门来不就行了。”
　　顾强能打断他两次，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听他的话，更偏向是属于城中村中某个中立一方的，城中村中出现他这样一个大杀器，守序方的顾强能看着不管？
　　白烬述一边双手插兜跟着嵇羽往前走，一边若无其事感受着周围人们投来的视线。
　　指不定这里这么多视线中……就存在顾强的眼线呢？
　　*
　　嵇羽和戴斯蒙德两个人再次发现的有关于这个药物的线索，是关于这个区域中一个脾气不算和善的势力小头目唐星宇。
　　这个名字在未来世界，相当于是骂人的了。
　　“星”和“宇”都是现在的地下人触不可及但是却又仇恨万分的天上人所在的地方，在第一次毁掉了地下人的努力之后，他们就携带着运营数据世界的设备们离开了地球。
　　地下人们渴望离开这里，渴望着天空和宇宙，但是又恨把他们抛下的天上人，咬牙切齿于他们的背叛。
　　所以唐星宇这名字还真不好说，但单论这两个字在大部分地上人心中的印象，放在现代，这可能约等于一些“唐禽.兽”“唐废物”之类的名字，骂的很脏，也足以看出他的降生并不受到欢迎。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唐星宇的脾气不算好，是个脾气火爆爱动手的壮年男人，之所以还是个小头目就是因为这人对外人狠，也对自己人狠。
　　做他的手下和亲信非但没有什么优待，而且在他气上心头的时候还会直接用拳脚伺候，在城中村中一向风评不佳。
　　“我们的身份是因为前世被驱逐出zone 08，所以今生一直收到各种歧视，最后仇恨官方仇恨社会仇恨所有人的社会底层人物，平时靠小偷小摸为生，这次险些被抓到之后，打算来才城中村这里避避风头，”嵇羽小声给大家说着大家的乔装身份，“和那个药物有关的就是我们这次来找的小头目唐星宇。”
　　“最近听说掌控城中村最大地盘的锋哥回来了，为了地盘不被锋哥吞并，也赶紧对手下人温和了起来，手段收敛不少，好多以往找不到什么门路但又不敢去他那里的人，都壮着胆子去了，”嵇羽轻声道，“据说还提上来不少亲信，很多人都听见他在房间里和人用之前从未有过的温和声音说话。”
　　他皱皱眉：“但我怀疑，是和那个药有关。”
　　那个药丸，最开始的作用之一不就是幻视幻听，让使用者性情大变吗？
　　唐星宇平时对人并不宽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忽然得知城中村中最大地盘的掌控者回来，难不成还能一.夜之间转性不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只不过问题出在他是自愿因为某种原因吃下这个药的，还是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偷添加到饮食中的。
　　弹幕中也猜了起来：
　　【感觉是下属下的毒啊，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他们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对，他们心目中自己永远是对的。】
　　【那下属都能给他下毒了，为什么不直接药死他，自己当小头目？】
　　【嵇羽不是说了吗，这人对自己人狠对外人也狠，要是他死了他手下之前靠武力压着的地盘不得全散了，下毒的这人要是有能整合这些地盘的手腕，也不会在他这里忍辱负重当下属了。】
　　【……有道理。】
　　【这么一想的话，还真有可能是下属加的。】
　　【反正不能再差了，干脆赌一把是吧。】
　　【对啊，大不了就他死掉然后改投别家，要是死不掉这把赌赢了，那不就赚了。】
　　“会不会是之前他的亲信加的啊？”司盼旋脑回路和投资者们撞到了一起，“不是说之前他对亲信不是很好，会不会有人接触到了这种毒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干脆加到了他的饭里？”
　　“有可能……”嵇羽的话还没说完，佘莫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但你不觉得，比起说是下属主动接触，这更像是研发药物者提供的吗？”
　　“研发者投毒……”司盼旋皱皱眉。
　　白烬述声音很随意：“为了试验药物疗效，或者更直接点，为了控制城中村中的小头目？”
　　城中村中的其他头目不知道，但是唐星宇，这人就算下一秒死了，他的手下和亲信也只会担忧没了这位铁血手腕的头目镇压，他手下的地盘要如何瓜分，而不是为他的死亡悲伤。
　　在这种情况下，吃了这种奇怪药物，最差也不过唐星宇一死，说不定他死后大家虽然担忧地盘瓜分问题，但心里却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最差不过一死的预期下，唐星宇骤然转了性一样待人宽和友善，提拔亲信善待旧人，也算是一个好结果。
　　“我们也担心这点，”嵇羽点点头，“我们怕是药物研究者和他背后的人试图通过这东西来操控唐星宇，进而蔓延到操控整个城中村，然后影响到zone 08。”
　　更别提这东西还有可能和克系生物扯上关系。
　　这事算是个大事，但偏偏嵇羽既没有唐星宇的性情大变是吃了药片的证据，也没有那三个死者的离奇诡异死亡方式是和药片有关的联系，就连和克系生物有关系，都是他的第六感猜测。
　　“而且那个药片有古怪，”戴斯蒙德终于在保证自己不会乱说话之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我们这次出发之前，试图让技术部的复刻一下药片，喂给小白鼠吃。”
　　结果所有程序还有成分都是按照当初检测出来的成分复制的，但就是没有原件有效。
　　似乎缺了一个重要成分。
　　嵇羽怀疑这个重要成分才是导致那三个死者选择自杀惨死的直接原因。
　　一行人被嵇羽带着绕了半天，终于走过好几个小区，到达了目的地。
　　这一片城中村在当年是高档小区群，虽然现在变成被时代抛弃的旧日建筑，但依旧可以通过这些装潢看出当年的豪华。
　　唐星宇所掌握的小帮派就是在这个城中村的边缘，相比起之前那个看起来异常整洁维护的不错的小区，他所在这个就要破败很多。
　　有种经常会在自媒体或者ai生成图里看到的那种“人类消失后50年的城市”那种味。
　　“刚才那片和这里的势力不是一个，”看出来了大家的疑惑，嵇羽简单回答道，“唐星宇这不维护社区。”
　　不过几步的距离，骤然从一片欣欣向荣的小区绿化花园中走进满是枯枝野草废弃人工湖的社区，这对比确实强烈。
　　嵇羽的打算是假装底层小偷混进这个小头目唐星宇的手下，然后找到机会观察他是否真的吃了那个药，再想办法找到一些这个药物和他的性情大变还有克系生物具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带走。
　　接下来的就是机动小队的任务了。
　　他又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还没打算一个人解决这么大的事情，这次乔装进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猜测退供更多证据，以便让上级相信他的推论。
　　之所以让机动小队的探索队员们跟着，主要也是他想不到自己要如何证明这药物和克系生物有关系。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让负责克系生物的机动小队成员们来证实。
　　可惜嵇羽不知道，自己找来的这群人大部分也是第一次遇见克系生物。
　　当然了，坏消息是这里大部分都是第一次遇见，好消息是这里还有一个佘莫楚。
　　心虚的探索者们想到队里还有个佘莫楚，一下子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弹幕上面目睹了全过程的投资者们毫不留情戳破了大家的心理活动：
　　【你们那个先是心虚，又是看佘莫楚，最后理直气壮抬起头的丝滑小连招是怎么回事？】
　　【大家真是把自己的心情写在脸上了。】
　　【我们七个人真是太厉害了.jpg】
　　【笑得。】
　　按照嵇羽的说法，最近由于唐星宇忽然转了性，所以来他这里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但随着大家越来越靠近这个小头目的住所，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像是大量城中村居民来投靠的氛围。
　　反而是透着股古怪。
　　路上遇见的人都用一种警惕而危险的目光扫过大家，像是在防备什么。
　　嵇羽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对劲。
　　他顿了顿脚步，听见身后佘莫楚的声音：“有人跟了我们一路了。”
　　他也感觉到有人跟了大家一路。
　　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唐星宇转了性吗？
　　现在这种肃杀气氛是怎么回事？
　　大家对了个视线，白烬述朝着卫野稍微抬抬下巴。
　　这人做主播的年头久了，也有一套能和人随时熟络起来的套近乎本事。
　　司盼旋担心他一个人去，万一说错什么会被虎视眈眈的这些城中村居民给生吞了，微微推了一把时立群，示意他跟着一起。
　　结果还没等时立群迈步，白烬述的手就挡在了他面前。
　　“让卫野一个人去，”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你和司盼旋太明显了。”
　　当过兵的人是很难掩盖身上那种一身正气的气质的，尤其是这两个人，简直是活靶子。
　　卫野这人做主播天南海北哪都去过，身上有种随时随地就能混入当地居民圈子的亲和劲，刚才那么多人那么盯着他们都没动手，足以证明这些人之间也在相互制衡，这种情况下加上一个时立群，简直是往热锅里面倒冷油。
　　落下去的一瞬间，锅都能给你炸起来。
　　时立群被拦住之后冒出了一点迷茫的表情，但还是很乖巧地停下了动作：“哦。”
　　卫野找了个人群中看着最面善的上去搭话，两个人距离大家很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卫野的表情瞬间呆住了一下。
　　旁边的贾励也卧槽一声。
　　他耳朵好，肯定是听见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贾励也不卖关子，短暂震惊过后，很快就开口道：“唐星宇死了。”
　　这下卧槽的变成大家了。
　　身处城中村的大家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弹幕的投资者们就不用压抑自己心中的震惊。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怎么人就死了？】
　　【不会就是那个药吧？】
　　【这毒品吃了会性情大变然后死掉？】
　　【有没有可能是被下属杀的啊？】
　　【不应该啊，你要说之前他被下属杀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他都转性了，再杀他就不礼貌了吧？】
　　【那仇人杀的？】
　　【这就说不准了。】
　　……
　　弹幕讨论的时候，大家也飞快从震惊中调整了过来，听贾励转述着卫野那边的对话。
　　卫野找的人是个高个女生，这人大概是以为他们也是得知小头目死了后来瓜分区域的其他手下，很不客气的告诉他现在地盘已经快被大家分完了，外围的这些人还能和善些，再往里走的话，很有可能被杀红眼的直接当成来抢地盘的对手打死。
　　关于唐星宇的死因，卫野问的时候得到了对方一声嗤笑。
　　“谁关心那个啊，”女生转了转手里的光刃，熟练地让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手中上下翻飞，“这重要吗？”
　　对于他们这些急着抢地盘的人来说，唐星宇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死前有没有留下地盘如何分配的遗嘱，这些都不重要。
　　但是对于冲着他来的嵇羽来说，这就是一个噩耗了……
　　这代表那个神秘毒品的线索，那个很有可能隐藏在毒品后的克系邪.教线索又断了。
　　而且更加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人就是昨天晚上死的。
　　卫野和那个高个女生聊完之后回来，看见大家的脸色就知道贾励已经向所有人转述了之前的话。
　　虽然大家对于能从这个毒品的线索中揪出来一个克系生物不抱希望，但是平白丢了一个线索，还是让人有点不爽的。
　　现在小头目唐星宇手下的人都在忙着争夺地盘，估计也没人愿意细究他的死因，追查杀人凶手，这事肯定会不了了之。
　　嵇羽深吸一口气，带着大家走出这片区域之后，脸上的疲惫才显现出来：“今天麻烦你们了。”
　　大家赶紧说不麻烦不麻烦。
　　作为基金会中的探索队员，进入未知空间后调查错方向，或者线索追查到一半忽然消失的情况大家也不是没遇到过。
　　这才浪费了一个上午加中午的时间，实在不算什么。
　　再说了，本来也就没抱希望。
　　“我回去再想一下从什么地方入手吧……”嵇羽搓了搓头发，声音疲惫，“让你们白跑一趟，回头请你们吃饭。”
　　“回头就不用了，”白烬述双手抱胸，微微挑挑眉，“我这里倒是有一条有可能的线索，要不要今天去查查看。”
　　“什么线索？”嵇羽一愣。
　　“抵命。”白烬述嘴唇动了动，吐出来一个之前顾强提到过的词汇。
　　“抵命能换钱，那对于欠了很多钱走投无路的人来说，他们确实有可能去抵命了！”经他这么一提，大家都想起来了之前顾强的这句话。
　　顾强劝他们不要去抵命，说这个是有出无进的生意，还会留下灵魂印记，很不划算。
　　三个死者都是为了钱，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共同点并不是遇见了高利贷点门口发小药片的人，而是去抵命了？
　　毕竟这好像更接近于他们最后的结局，那就是全部死于非命。
　　把命抵完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我没有查到他们有大额不明来源资金……”嵇羽低低说了一句，“而且这从技术上怎么可能实现？”
　　“科学实现不了，邪.教倒不一定。”张鹿轻声。
　　“你说的对，确实有可能！”嵇羽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振奋，“我们去抵命的地方看看！”
　　这三个人的死亡都不对劲，肯定有某种神秘力量掺杂在其中，那个药片和这个抵命的地方都有古怪！
　　领头的人又恢复了振奋，大家也都纷纷有了精神。
　　毕竟比起这个所谓的“毒品”，“抵命”听起来和克系邪.教会扯上关系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顺着这条线下去，肯定能查到一些东西。
　　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就算是大家再振奋，也得吃饱肚子才能继续调查，万一后续引出什么东西需要逃命也能有力气。
　　嵇羽发现了新线索有点急迫，但也知道吃饱了才好跑路的道理，虽然急躁却也很大方的请大家来城中村的餐厅中吃饭。
　　比起zone 08外面干干净净全部由机械臂和机器人负责来回的高科技餐馆，城中村的小摊在探索队员们这里更具人间烟火气息。
　　嵇羽看起来有点愧疚于亏待大家，但探索队员们倒是适应良好。
　　就在大家坐在这里等待后厨的老板煮面的时候，贾励忽然动了动耳朵。
　　“外面有人在喊锋哥。”他开口。
　　锋哥就是那个传说中忽然回来，引起了唐星宇性情大变的那个城中村内最大区域老大。
　　顾强好像也是他手底下的人。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有点好奇这锋哥是何许人也。
　　白烬述坐在桌上专心致志等饭，两耳不闻窗外事，身旁的几个探索队员倒是坐不住了，都往外走了几步，想要看看这位大佬长什么样。
　　张鹿有点担心这个峰哥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顾强跟他说了什么，也跟了出去。
　　贾励的耳朵好的惊人，大家跟着他跑了半条街，才到刚才那个人喊出“锋哥”的地方。
　　抬眼看见“锋哥”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去，”明清嵘有点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闻沁沁？”
　　这个“锋哥”居然是指的是“杨利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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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血肉苦弱（11）（一更+二更+九千七百雷三更）:背刺我主者，加10%伤害
　　“你们认识这人？”嵇羽微微偏头。
　　杨利锋是城中村的人，这些刚从zone 02来zone 08没多久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谈不上认识……”张鹿低声道，“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被佘莫楚成为“邪.教头子”的女人，当时离开就是因为闻沁沁，也就是杨利锋，从医生办公室疏导完毕了。
　　平静女人称她为“朋友”，说自己是为了陪朋友来医院才来这里的，后续因为这件事，佘莫楚还主动提出要帮年轻警察戴斯蒙德取警察局需要的资料，借着这个遮掩偷偷调了闻沁沁的档。
　　也正是因为这次帮忙，导致他们和戴斯蒙德飞快熟络了起来，在第二天早上接到了他的帮助请求，出现在了城中村中。
　　可以说一开始，让他们一步步来到新手村的就是那个平静女人和她的朋友“闻沁沁”。
　　现在告诉大家闻沁沁就是这个城中村的“锋哥”，是个在这里似乎威望不小的大哥，看过那份病历的大家多少都有点接受不能。
　　这也太割裂了。
　　具体情况张鹿肯定是不会事无巨细告诉嵇羽的，她大概提炼了一下重点，说闻沁沁是他们之前在医院里面等待患者做检查的时候遇见的其他病患，他们在等待过程中听到了闻沁沁的具体病情，所以才会对她出现在这里万分震惊。
　　“你们在医疗所遇到了病情是‘认知障碍’的杨利锋……”嵇羽皱了皱眉头，表情若有所思，“看来现在这个所谓的锋哥回归色厉内荏啊……”
　　“色厉内荏？”卫野赶紧追问道，“嵇羽哥，杨利锋这人很厉害吗？”
　　嵇羽表情很复杂：“怎么说呢……”
　　他沉默片刻：“杨利锋算是一个你随便在警局或者机动小队里抓个人问问，都会引起大面积公愤的人。”
　　“锋哥”是城中村最大一片区域的大头目，早些年的时候甚至一直在干扰zone 08的公务人员办案，带头破坏监控设备，私下报复查案人员的第一线。
　　和唐星宇很像，他也是用铁血手腕镇压手下的代表，但是不同的是这人很重江湖义气，对自己认定的兄弟和哥们掏心掏肺的好，在城中村里面这么多年，居然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头目处的关系也不错。
　　虽然称不上是兄弟至交，但是在彼此遇见麻烦的时候，杨利锋总是不吝施以援手，一段时间下来，居然也和周边不少头目变成了能在一起喝几杯的朋友。
　　是个手段和武力都了得的男人。
　　前几十年来城中村这里办案的警察和机动小队对这人观感很复杂，恨的是杨利锋鼎盛时期的城中村硬的像是一块铁板，在他的掩护和刻意藏匿下脱罪的嫌疑人不知凡几。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传言“进入城中村就能脱罪”，不少在zone 08犯了事的人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都会跑去城中村里面寻求庇护，而杨利锋也全都不挑，来者一律笑纳，导致那段时间区域治安一落千丈。
　　复杂的是这人做出来这么多有碍治安的事情，居然还在某些点上意外的有原则。
　　代表事件就是zone 08内当时“进入城中村就能脱罪”这个小道消息在犯罪者中流传甚广的时候，有个强.奸少女的嫌疑人也试图进入城中村脱罪，结果第二天就被杨利锋大摇大摆丢到了警局的房顶上。
　　听到动静的值班警察出来看的时候，这嫌疑人被直接物理阉割了不说，还已经被打了个半死，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看见把他从房顶放下来的警察时抱着对方的大.腿就差哭出来了。
　　后续调监控的时候发现这人是被一根绳子直接从高空丢到警局房顶的，杨立峰他们直接在飞行器下面挂了一条绳子，然后溜着这个人在空中飞了一圈才丢给警察。
　　当天整个zone 08相关图片都传疯了，这个被扒光游街的嫌疑人直接社会性死亡不说，还登上了次日头条。
　　头条里面称杨利锋所做的事情大快人心，比只会和稀泥的警察好的多，是个“城中村中的枭雄”，气得当时的警察局局长看着桌上一堆逃进城中村后就再也抓不出来的嫌疑人资料猛灌一瓶护心丸。
　　弹幕默默冒出很多：
　　【确实大快人心。】
　　【锋哥劲啊！】
　　【单说阉了强.奸犯全城游行示众这件事，这哥们还真算是这个。】
　　【哥们虽然在城中村，但哥们是个好人。】
　　【要是不敢想象要是强.奸犯都这么处理的话，我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天天拍照的小女孩。】
　　【胆小鬼，我就敢想。】
　　“但这不是很矛盾吗？”明清嵘嘀咕一声，“既然他会绑着强.奸犯物理阉割游街最后送去警察局，那为什么要和警察对着干啊？”
　　这不还是认同法律体系的吗，不然干嘛送警察局？
　　“这个是城中村和zone 08的一些历史问题遗留，”嵇羽叹了一口气，“具体说起来很复杂，但是简而言之就是这里的居民恨天恨地恨一切，包括所有公职人员和现在的zone 08当局。”
　　本来城中村这个区域的形成就是源于一群钉子户的失败策略，后来这一片区域被城市规划放弃之后，又吸引来了一堆在zone 08内生存不下去的人，其中不乏作奸犯科的，有案底没处躲的，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人凑到一起，最容易出现的群体认知就是怨天怨地怨一切。
　　这东西很奇妙，人少的时候还好，人一多就会开始发酵。
　　最开始的论调只是他们会变成这样都是不是大家的错而是这个充满了克系生物的世界的错，是背刺大家的天上人的错，放在几百年前那个和平的世界中，他们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论调越来越多，对于天上人和克系生物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的仇恨逐渐转移，就变成了zone 08的错。
　　当时是城市规划刚刚完成，天空上的大玻璃罩子出现不到几十年的时候，玻璃罩有效隔绝了大部分克系生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和平时代的人开始认为克系生物是一场骗局。
　　其实外面的世界好好的，克系生物确实存在，但是远没有历史书和宣传上的那么可怕，不然几百年前生活在整个星球上的人类祖先们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将世界变成这样的是天上人，是在天上人背刺了大家之后开启了战争的这些地下人。
　　克系生物只是一种用来恐吓平民，愚弄市民的存在，一拉警报就要抢着进的人防工事更是一种服从度测试。
　　“这不是傻吗……”张鹿没忍住吐槽道。
　　这些人当克系生物是什么啊？
　　她一个真的直面过猎犬，被佘莫楚开过瓢的人，简直要啧啧称奇于这些人的天真。
　　弹幕也随了几句：
　　【这种傻子每个克系世界都会死几个，大家别光呸，吐口谈再走吧。】
　　【一般这种人真的遇见克系生物，有的是他们逃的。】
　　【为了愚弄市民搞这么大手笔，这得是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出来啊。】
　　【我不好说，但肯定这里有点问题。[指脑袋.jpg]】
　　……
　　“其实有这种想法也正常，”明清嵘小声接了一句，“我们那现在还有觉得澳大利亚是被一场骗局，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地方的人呢，任何地方都不缺傻子。”
　　阴谋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在zone 08内居然有这样一个风水宝地，把相信阴谋论的人都一个个搜罗起来，然后全部丢在一起。
　　听起来很适合社会学家做群体实验，在读博士明清嵘感觉自己要是学社会学，这么一大批傻子简直就是sci在向他招手。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当时的城中村居民拒绝建筑队在他们那里假装人防工事，甚至还认为这是在使用纳税者的税金愚弄人民。
　　这个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某次克系生物袭击zne 08，城中村居民中死了很大一批真的信了这种话的，而活下来的全部都是脑子机灵躲开的。
　　本以为经受了这种血的教训，这些人能长点记性，没想到记性没长，记仇倒是长了，还长偏了。
　　“其实当时人防工事只建完了一期工程，在那场袭击中大量市民死亡，死的不止城中村的人，但那时的城中村犯罪者太多，当时的警察局在灾后重建过程中带走了很多潜逃多年的嫌疑人，导致城中村内人心惶惶，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这场灾难是当权者和天上人勾结，故意驱使克系生物。”嵇羽说着zone 08内只要想查就能查到的事情。
　　这些不算是秘密，只要愿意查资料，就能拼凑个七七八八。
　　“这不纯纯脑残吗？”司盼旋抽了下嘴角，“跟天上人勾结的话直接杀了他们不好吗，还要派克系生物来这里走一圈杀一堆自己人？”
　　难道死了的市民不是人啊？
　　再说了，这群人把自己当什么，在她看来别说以未来世界军队的能力，就算以现代军队能力，直接推平这片城中村又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和天上人勾结造成大量伤亡吗？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他们认为这是决策失误，”嵇羽轻咳一声，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当时这里的氛围很畸形。”
　　一群本来就是被zone 08主流社会排挤的人抱团，结果伤亡惨重后又被警察带走很大一部分，剩下的人会变得偏激也不奇怪。
　　“而且主要是当时有其他情绪加成，”嵇羽耸耸肩，“那次恶性.事件过后，很长一段时间zone 08都沉浸在悲伤和萧瑟的范围中，也正是在这个节点，zone 08第一次发现人类死亡之后会转生，而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认出来转生的灵魂，再度和自己的亲人再会。”
　　放在和平时期，这种说法大部分人一定嗤之以鼻，但偏偏是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很多失去亲人的市民们都飞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这种技术在zone 08内飞快传播，逐渐形成了一种这里特有的风俗。
　　然后城中村的人更恨这个世界了。
　　“当时因为警察的行动还有城中村长久以来的不佳风评，zone 08的市民们对这里的印象就是全部都是罪犯，在整个zone 08在从灾难中逐渐站起来后，不少市民无法接受新生儿前世是罪犯，把被测出来前世是死在袭击下的城中村居民的新生儿们，都遗弃回了这里。”嵇羽为了乔装融入城中村，显然是研究过这里的历史的。
　　卫野沉默一瞬：“所以这些新生的城中村居民……”
　　“更恨所有人了，”嵇羽肯定的点点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仇恨更方便代代相传了。
　　就像每一世都会选择成为警察的戴斯蒙德一样，城中村内的居民们对于外界的仇恨显然也是代代相传的。
　　外来者们为了不成为靶子，也只能尽量融入这个氛围，成为仇视世界的一员。
　　“所以你们大概能理解吧，”嵇羽耸耸肩，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杨利锋当时对于整个城中村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可以说这人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城中村在外界的印象，同时也让本来一团散沙的城中村意外地团结了起来。
　　【这哥们还挺传奇。】
　　【确实，不过包庇罪犯没得洗。】
　　【也没人洗啊，他在城中村这种地方长大，会这么做也不奇怪。】
　　【主要是在大环境的衬托下，他就显得格外突出。】
　　【确实。】
　　【要是生在外界，说不定也是个人物。】
　　……
　　“几十年前因为一次意外，杨利锋死了，”屏幕中，嵇羽的视线重新回到不远处那个小姑娘的身上，“当时对于整个城中村来说，这都是一个噩耗。”
　　但杨利锋虽死，余威剩在，跟别提还有一群和他掏心掏肺的兄弟守着他们的地盘，这些年下来，虽然当初的盘口缩水不少，但还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势力。
　　“几个月之前，城中村这里传来消息，杨利峰回来了，”嵇羽补充，“当时我们接到消息之后还警惕了好一阵子，生怕他再在这里闹什么幺蛾子，但是他这几个月倒是异常安分，让局长放心不少。”
　　警察局长已经是七十高龄，五十多年的职业生涯遭了两次杨利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又猛灌一瓶速效救心丸，老人家也挺可怜。
　　“我们本来以为是杨利锋的转世晚了几十年，最近这群人找到的是幼年时期的杨利锋，所以他才没有搞事，”嵇羽表情有点若有所思，“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杨利锋的转世已经至少十八.九岁了，还有认知障碍这种从小干预就不会出现的病……
　　“你们刚才说这人叫什么？”他转头，朝着张鹿确认道，“我找同事查查。”
　　“闻沁沁。”张鹿开口。
　　“哪个闻哪个沁？”嵇羽询问。
　　张鹿：“‘新闻’的‘闻’，‘沁人心脾’的‘沁’。”
　　“闻沁沁……”嵇羽打出来之后看着这个名字思索了几秒钟，“有点眼熟。”
　　能让一个警察眼熟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这个名字发给在局里的同事，拜托对方查一下这个人，对面没有回复，可能在忙。
　　嵇羽也不在意，发完之后就抬起头，看向大家征求意见：“我有点想观察一下杨利锋，要不我们兵分两路？”
　　能在这里遇见杨利锋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回来的消息传出来的几个月警局都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他，嵇羽感觉这里面肯定还有事。
　　城中村就是这样一个外面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结果进来之后处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
　　人有亲疏远近，事有轻重缓急，在两件事重要度差不多等同的情况下，嵇羽也要感谢于今天早上张伟请机动小队朋友们来帮忙的奇思妙想了。
　　不然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是万万不敢放心这二傻子单独行动的。
　　“行，”张鹿点点头，“那我们分一下，我带着立群还有明清嵘和卫野去抵命那里，戴斯蒙德跟我们一起，剩下贾励还有盼旋和楚哥跟你调查闻沁沁。”
　　这个分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两个知道得多的又原住民警察肯定要分到两组内，时立群和司盼旋这种战斗担当也要分开，带明清嵘是因为他是医学生，说不定能看出这个抵命之中的不对劲，而卫野则是擅长套话套近乎。
　　留下贾励给嵇羽主要是出于窃.听的需求，想要听他们在聊什么总不能直接跟在他们身旁，肯定要贾励转述，佘莫楚是因为她害怕跟着闻沁沁会遇见那个平静女人，抵命和克系生物有没有关系不重要，但平静女人可是佘莫楚盖棺定论的邪.教头子。
　　“可以，那我们走。”嵇羽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分配。
　　“那我们就……等一下，”张鹿忽然感觉不对劲，“好像少了几个人？”
　　“姐……”司盼旋弱弱，“你没发现佘莫楚和戴斯蒙德不在吗？”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跑出来看杨利锋啊。
　　张鹿：“……啊？”
　　她还以为大家都出来了呢。
　　大家重新回到小摊前的时候，消失已久的两个人正坐在店家的板凳上，旁边还站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满脸嫌弃地看着佘莫楚：“这个哥哥，你真的很菜。”
　　被称作菜的佘莫楚哦了一声：“那你让他给你打。”
　　“我来啊，我可会玩这个了！”戴斯蒙德兴致勃勃从佘莫楚手中拿过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看我给你打排位！我读书的时候打游戏最高打到过zone 08全区域第一刺客！”
　　“哥哥，”小孩默默开口，“这里连不了全域网，打不了排位。”
　　“啊……啊？“戴斯蒙德很震惊，“那你刚刚在打什么？”
　　小孩：“人机。”
　　“啊？”戴斯蒙德更震惊了，这次的震惊是对佘莫楚的，“不是吧大哥，你刚才输给了人机？”
　　“我看不见静物，”佘莫楚满脸无所谓，往后靠了靠，安详地闭上眼睛，“又没玩过这个。”
　　“这游戏我读书的时候很流行的啊……”戴斯蒙德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没玩过……哦不对你还真的可能没玩过。”
　　他一拍脑壳，不爽地嘀咕一声：“靠，zone 02的娱乐方式高端了不起吗！”
　　这两个消失已久的人居然在这里陪小孩打游戏。
　　甚至打的是人机。
　　张鹿眼皮跳跳，看着嵇羽上前不客气地给戴斯蒙德头上一个爆栗，把他从凳子上提起来：“你刚才人哪去了？怎么不跟上来？”
　　“面好了啊……”戴斯蒙德很无辜，“我饿了。”
　　嵇羽：……
　　难道他们不饿吗！
　　杨利锋这个名字不值得你抛弃一碗面吗！
　　“但是……”戴斯蒙德委屈，“他也没动啊。”
　　他指的是佘莫楚。
　　当时佘莫楚不也没动吗，怎么就只有嵇羽骂他，佘莫楚的同伴就不骂他呢！
　　戴斯蒙德委屈，戴斯蒙德说了：“嵇羽你别提着我领子很丢人啊，机……他们还在旁边呢！”
　　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和他一起吃饭，甚至吃了三人份炸酱面的机动小队成员时。
　　听懂了戴斯蒙德暗示的探索队员们：……呵呵。
　　他们敢骂佘莫楚这尊大神吗？
　　人家爱干什么干什么，他们敢吱一个声都是对大佬的不敬。
　　尤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刚才佘莫楚没从刘三根那里问出来话，心情不佳的情况下。
　　不过探索队员这么想，弹幕就不一定了。
　　【我依稀记得，其实主的眼睛只有蛇瞳是看不见静物的吧？】
　　【主现在是只有一只蛇瞳吧？】
　　【所以主说看不见，其实……】
　　【其实……】
　　【嗯……】
　　【咳……】
　　【众爱卿为何支支吾吾。】
　　【没人说是吧，我来说，其实主就是打游戏纯菜而已对吧？】
　　【大胆！】
　　【把前面那个说实话的拖下去斩了！】
　　【面刺我主者，受极刑！】
　　【这也妹面刺啊，主又看不见。】
　　【那背刺我主者，加10%伤害。】
　　【侧面攻击我主者，无视2.5s公CD获得连击。】
　　【侧背背侧攻击我主者，积攒50剑气。】
　　【打出剑气攻击我主者，附加狂暴状态，下一次攻击必定无视护盾暴击。】
　　【你们够了hhhhhhhhh，明明知道主打游戏菜你们还要玩游戏技能说明梗。】
　　【这个也加10%伤害↑】
　　【这个出暴击了。】
　　……
　　在弹幕的一片欢声笑语和戴斯蒙德的委屈中，探索队员们终于兵分两路，朝着两个方向调查。
　　戴斯蒙德被嵇羽耳提面命十几分钟谨慎发言，才把人放走，而白烬述则是和贾励还有司盼旋两个人跟着嵇羽去调查闻沁沁。
　　贾励一边走一边听，很快就顺着声音的方向，跟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型超市的地方。
　　“应该就在这里面，”贾励听了半天，“他们在这里说话。”
　　“在说什么？”嵇羽关心道。
　　“似乎是在说……”贾励闭上眼睛认真听了半晌，“有人在问锋哥说接下来怎么办，她说不知道。”
　　闻沁沁的声音很好辨认，城中村中大部分人的声音都中气十足，但是她的发音习惯让声音听起来偏向绵软，有一种教养很好的温文尔雅感。
　　只不过这种教养很好的感觉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在聊的话题就是昨夜死亡的唐星宇。
　　“那些人在问闻沁沁要不要出手，”贾励继续复述，“说唐星宇死了之后他手下的人一盘散沙，地盘也乱七八糟，现在动手肯定没问题。”
　　“她怎么说？”司盼旋关心。
　　“闻沁沁说自己需要想一想，她还是不太擅长这些，然后那些人说没关系，他们可以帮助锋哥想起来，他们相信她的判断，”贾励想了想，“老实说……有点强人所难了。”
　　在zone 08这一群相信人能转生的人心中，或许闻沁沁和杨利锋就是同一个人，她自然会杨利锋会的一切，也能带着他们回到曾经的巅峰，但是对于他们来讲，这很明显就是两个人。
　　这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反而把闻沁沁高高架起，让她无法下台。
　　很快，接下来他们就异常热情的讲述起了这些区域内的细节，很多都是城中村内的黑化，嵇羽这个为了乔装进来研究了不少城中村资料的人都听不懂，就更别说闻沁沁了。
　　贾励虽然只是复述他们的话，但也能听得出，闻沁沁现在坐立难安，尴尬异常。
　　她很不想辜负这些人的期待，但是她真的能力有限做不到曾经的杨利锋那样，无法像他铁腕手段一统城中村，张扬的带着被阉了的强.奸犯在zone 08上空巡航。
　　她甚至无法理解这里这么多人对zone 08没由来的仇恨。
　　司盼旋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强人所难。”
　　虽然她现在才真正意义上接触过闻沁沁一次，但是也能看出来，在来城中村之前，这姑娘接受的教育一定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和这些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正想到这里，嵇羽的通讯工具震动两下，有消息来了。
　　真好是刚才他发短讯询问的同事。
　　【闻沁沁？】同事回复道，【这不就是几个月前那个灭门案里活下来那个姑娘吗？你问她干嘛？这案子机动小队那边找我们了？】
　　【灭门案？】嵇羽赶紧回道，【哪起啊？】
　　同事毫不客气：【你最近查连环自杀案查傻了吧，就几个月前那起全家人都一.夜之间被人杀死，浑身血液流干哪都找不到的那个案子啊，当时就活下来这姑娘一个人，直系亲属全部死了，库里调不出灵魂前世信息，只能一直往前调，最后一直都找不到，我们都怀疑是其他区域转生来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嵇羽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是有这样一起案子，全家人都一.夜之间死亡，浑身血液蒸发找不到踪迹，只留下来一个还在读书，当晚住校的女孩逃过一劫。因为这个案子死亡方式太离奇，所以警局这边接到报案就直接转接了机动小队。
　　后续是这个女孩直系亲属都死了，但是还没成年，警察局这边想要找找她的前世身份信息，看看上辈子的亲人朋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她，结果压根找不到，所以大家都怀疑她是第一次轮回来zone 08，之前一直在其他区域。
　　【那后来闻沁沁的收养怎么样了？】嵇羽追问。
　　他记得当时这起案子的唯一幸存者闻沁沁上的是一个很贵的私立学校，学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要是没人收养就得退学，这也是大家对她有没有人肯收养不抱希望的原因之一。
　　【后来？后来好像是我们把灵魂信息公布了一下，就有人认出来她前世了，】警局的同事回忆道，【来领人的说他是其他区域移民来的，这姑娘是他前世朋友，两个人因为是移民所以都没有上过zone 08的那个系统，他还拿出来了灵魂身份证明，我们对了一下确实是，就让他们带走了。】
　　毕竟这个时代中，能够留下灵魂身份证明的都是很好的亲朋，再加上他愿意负担不菲的学费，能做到这两点，足以说明他们会善待女孩，这事就这么圆满落幕了。
　　【刚才你问我，我就查了一下，这姑娘还在上学，不过经常请假去看医生，估计虽然现在生活的还不错，但这件事还是留下了不少阴影。】
　　嵇羽让同事调了一下当时的收养证明，皱着眉看完了全部信息，合上了页面。
　　灵魂身份不能作假，这两个身份确实对得上，是一个灵魂，但……
　　但来领人这个所谓的其他区域移民，多半是城中村这里伪造的身份。
　　这身份居然骗过了警局。
　　现在看来，来临走闻沁沁的是看见警方公示的城中村居民，杨利锋的铁哥们。
　　他记得当初被灭门的那一对夫妇是有名的好心人，在这个大部分zone 08居民从孕育舱内接出没有转世记录的孩子就默认对方是城中村居民，将其遗弃到城中村的时代，他们居然留下了这个没记录的孩子。
　　嵇羽神情复杂地看向周围。
　　不然杨利锋在十几年前被遗弃的时候，就该被自己的哥们再次发现了。
　　怪不得闻沁沁的情况这么割裂。
　　她前十几年一直作为一个有些资产的zone 08中产家庭独生女长大，没想到一.夜之间家庭突逢巨变的关口，她所有的亲人一.夜之间瞬间死亡，还得知了自己的前世是城中村内的杨利锋。
　　是个人都会产生认知障碍。
　　听完嵇羽的转述，大家都心情复杂。
　　这些城中村内兄弟们的心情他们能理解，他们给了闻沁沁不该有的期待，在这样的期待下，闻沁沁无法抗拒这一份纯然的信任和亲情，她不想让这些人失望。
　　但与此同时，这里的生活和她十几年前的生活太过割裂，她不属于这里，也无法习惯这里的生活，甚至于也不可能回应他们的祈祷。
　　会出现认知障碍再正常不过了。
　　而就在大家心情复杂之际，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的不对劲。
　　“你们怎么回事！”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直停在门口窃窃私语，走了过来，“一直站在那干嘛？”
　　司盼旋下意识转身就想走，被嵇羽一把按住：“别走。”
　　这里本来就是杨利锋的地盘，跑不到哪里去的。
　　他们本来是在这里装作有事要办的样子，怪就怪闻沁沁的身份实在有点特殊，让大家下意识都放缓了脚步，被发现了不对。
　　发现不对的人很快走到了大家面前，嵇羽已经打好了腹稿，还没等他开口，超市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怎么回事？”
　　是刚才和闻沁沁对话的人之一。
　　“这四个人一直在外面站着，我感觉不太对劲，”那个人说道，“就拦了下来。”
　　“你们干嘛的啊？”走出来那个男的有点怀疑地看向他们，“之前没见过啊？”
　　“我们是……”嵇羽的话刚刚开口，男人身后响起一个很惊喜的女声。
　　“你是那个……那天和姐姐在一起的人？”是闻沁沁。
　　她有点惊喜地跑到白烬述面前抬起头：“姐姐让你来的？”
　　她指的姐姐……该不会是那个平静女人吧？
　　白烬述垂下眼皮，眼神微微闪了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轻声开口道：“她让我来关心一下你，她很担心你昨天治疗之后的状态。”
　　“我好多了！”闻沁沁雀跃道，“要不是姐姐我也不会这么快调整过来，不过她让我调查的东西我还有点没调查完，昨天姐姐说不急，我就先去忙别的了，派去的人也还没接触到那个姐姐说的奇怪药片，不好意思啊……”
　　站在这里的四个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药片？
　　“姐姐说让我调查的时候离那些东西远一点……”闻沁沁还在小声说，“所以要是很急的话，我就催催他们。”
　　平静女人也在调查那个药片？
　　她还让闻沁沁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那是否可以说明，这东西其实并不是平静女人所代表的邪.教放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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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对了对了，含糖的辅助起名系统秉烟宝开文了，是从无限流登顶成神回来的假少爷迫害周围人的无敌流，感兴趣的可以去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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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限流玩家心声泄露后》by秉烟
　　洛熵原本是一本耽美小说里面的假少爷，因意外事故被卷入无限轮回游戏数百年，成为了无限流大佬。
　　最近他和轮回游戏的队长吵架，请假回到原生位面休假。
　　*
　　洛熵原本以为要自己动手，才能从那本狗血小说的悲惨命运中摆脱出来，事实却和他的想法相反。
　　认亲宴上，洛熵宣布自己要改姓为洛，将自己原本的名字苏熵改成洛熵。
　　苏家众人：对对对，没问题，洛姓更好听！你想姓什么姓什么，一三五姓苏，二四六姓洛都行！
　　在生日宴上的其他人：？
　　苏家什么时候对这个纨绔子弟这么好了？
　　却不知道此时苏家众人正心惊胆战地听着洛熵的心声道：
　　“要是他们不同意该怎么办呢？洗脑？扭曲认知？我在心灵方面的能力不熟练啊……万一把他们全都弄成傻子怎么办……”
　　苏家众人：我们对您的改姓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不想变成傻子！
　　*
　　谈论联姻婚约的时候，洛熵在旁边道：“既然我不是苏家真少爷，那就把沈先生给我二哥吧。”
　　沈家老爷子刚想皱眉，他儿子难道是什么货物吗？说让就能让的，把他儿子当成什么了！
　　却听见他儿子，也就是原男主沈长青立刻道：“好的没问题，我会和你二哥好好过日子的，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
　　沈家老爷子：？
　　这还是他那个心高气傲的儿子吗？
　　却没料到沈长青正在洛熵的心声下瑟瑟发抖：“好麻烦，赶紧解除吧，他怎么不说话？应该不会不想解除吧，他要是不想解除，我就把他人道毁灭了，然后假扮成他的样子再拒绝……”
　　沈长青：你是想我和你二哥谈恋爱是吧，我绝无二话！
　　在生命危险面前，区区谈恋爱又算得了什么！
　　*
　　解除婚约后，又有徐家家长亲自上门拜访，想要和三少爷洛熵联姻，洛熵对此充耳不闻，用一句话打发他们：“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可是你和沈长青解除婚约之后从未和任何人亲密往来啊！
　　还没等徐家家长皱眉，沈长青旁边义正词严道：“对，没错，他真的有男朋友，所以我才干脆地解除婚约的！”
　　徐家掌权者：？
　　不是，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怎么听说你们解除婚约的内幕不是这个啊？
　　此时苏家众人和沈长青则松了口气。
　　因为几秒钟之前洛熵的心声才道：
　　“真的要联姻吗？这事情可不能让我男朋友知道，他挺小气的，知道的话可能趁我不注意毁灭这个世界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面蕴含着自己人才懂的默契。
　　是的，刚刚我们拯救了世界！
　　*
　　在洛熵悠闲度假，事事顺心的某天假期之中，跨次元联系耳机忽然响起，传来他小队成员鬼哭狼嚎的叫声。
　　“副队，您快回来吧，您再不回来，队长就要下手毁灭第五个世界了，拦不住了啊啊啊！”
　　耳机内声音忽然一转，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错了，能别冷战了，回来吗？”
　　一句话简介全文：喝点马尿是你心高气傲，忤逆我是你生死难料。
　　ps：1.文名和文案换过，未来不保证会不会再换。
　　2.攻受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不要拿普适性道德去要求他们，应该用无限流或者末世文主角的普遍道德水平去看待他们。
　　3.想到再补充

第382章 血肉苦弱（12）（一更+二更+九千八百雷三更）:纯种藏獒
　　闻沁沁的出现让本来还有点警惕的男人放下了不少心防，但心中的怀疑依旧没减。
　　“你们是薄老师的朋友？”那男人抬头看向佘莫楚，没错过他飞快垂下来的眼睛。
　　这人有鬼。
　　男人心里升起不少狐疑。
　　“谈不上朋友，”他们说到的人嵇羽不认识，插不上话，只能看着佘莫楚吐字缓慢地说，“我也在查那个药片，和她算是合作关系吧。”
　　“合作关系？”男人皱皱眉，有点怀疑，“薄老师没向我们提起过你这个人。”
　　“因为没有提起的必要，”佘莫楚咬字很慢，态度称不上倨傲，但也不温和，只是泛着股懒洋洋的劲，提不起兴致来的样子，“搞清楚，邀请我来的是你们的薄老师，而不是我求着和她合作。”
　　“既然你们怀疑，那就没必要继续继续下去了，”他轻飘飘扫过旁边的闻沁沁，“对了，她让我提醒你，下周三别忘了去复查。话我已经带到了，现在就走了。”
　　话音刚落，没管其他三个人的脸色，佘莫楚居然转身就走。
　　下周三复查是写在病历本上的内容，闻沁沁固定做疏导的时间是周六，下周六她的主治医生有事提前请假，于是就把疏导时间提前到了周三。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闻沁沁聪明，很快就会留下他。
　　嵇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这话术是明显的以退为进，但是一般正常人以退为进之后都对给对面留下挽留的机会，谁像佘莫楚这样撂完狠话之后转身就走的啊？
　　这要是对面不叫住他，难不成他就这么走掉？
　　而且他们三个人这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的话，他们是在学不来佘莫楚那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懒洋洋做派，但是不走的话，佘莫楚的话都放出去了，他们还在这里干站着也不太好。
　　好在这种尴尬的场面没出现。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哥们，怎么是你们啊？”
　　嵇羽如释重负抬头，发现从超市内走出来的人正是顾强。
　　顾强没听见他们前面说了什么似的打量了周围一圈，拦住嵇羽的肩膀看向那个男人：“咋了岗子哥，这是出现什么误会了吗？”
　　“强子认识他们？”被他叫做岗子哥的男人看向嵇羽的脸。
　　“刚才见过，”顾强挥挥手，“刚才刘三根在那孙子在交易街上面摆摊骗人，我看不过他骗新人，就上去仗义执言了一下，没想到这会又遇见了哈，你们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嵇羽也赶紧顺杆爬，顺着佘莫楚的剧本往下演道，“我们其实进来是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啊？是不是有人欠了你们钱跑这来了？”顾强搓搓手，“讨债成功之后给我分10%，我就帮你把城中村翻过来！”
　　“顾哥！”闻沁沁有种很学生气的天真和礼貌，她所受过的教育和人生活的环境中顾强这种张口闭口钱的肯定很少见，“他们是来找我的！你丢死人了！”
　　“哦哦哦找锋哥你的啊，那走呗咱们进去，”顾强摸摸后脑勺，“锋哥别叫我哥啊，叫我小顾就行。”
　　“小顾个头，”岗子哥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叫他强子。”
　　“薄老师请你来合作，”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给了他个台阶下，趁着时机正好，他也叫住转身就直接走的佘莫楚，“你也一起来吧。“
　　白烬述转身，无视岗子哥，视线定定固定在了顾强身上。
　　他顿了半晌：“好啊。”
　　顾强刚才打断他两次，现在还敢请他进去。
　　这种人待在城中村中，会和那个隐藏在这里的邪.教有关吗？
　　*
　　大概是白烬述之前的以退为进还没进就干脆利落退了，大家都进到房间内后，嵇羽主动承担了和这些人交涉的工作。
　　“楚哥是薄老师的合作伙伴，这次也是我们请求他和我们一起来的，”他巧妙地包装了一下剩下的三个人的身份，“我们三个都是受害者家属，在几个月前，我们的亲人全部都离奇死亡还和大公司扯上了关系，但在报警之后警察却说他们是自杀草草结案。”
　　“那个被家务机器人杀了的？”岗子哥本名吕岗，几个月前那个事闹的太大，他自然也知道，“你们是他家属？这事也和那个药片有关系？”
　　“我是他家属，这两个是其他受害人的家属，”城中村的大部分人都仇恨警察仇恨zone 08当局，嵇羽自然也顺着这个方向说，“我们三个的家人都莫名其妙死亡了，但后面两起凶案却被警局直接压了下来，全部都归为了自杀。我们去问过也闹过，但是直接被他们赶了出来，甚至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警局不相信他们的死亡会和一种从未见过的药片有关，还伪造了法医的检查结果搪塞我们联系的媒体！”
　　嵇羽表情忿忿，丝毫没有嘴里骂的就是自己和自己同事的心虚：“为了查明真相我们三个家庭散尽家财，还被zone 08的那些当局的狗盯上，生怕我们把这件事抖出去，走投无路才选择了来这里……”
　　“所以是薄老师的找到的你们？”吕岗问道。
　　“不不不，”嵇羽连连摆手，把问题全部都推到了一看就不会为大家解决疑问的佘莫楚身上，“我们只是找到了楚哥，请求他和我们一起来这里查明真相，你们说的薄老师我们不认识，应该只是楚哥的熟人，这是谁啊？也在调查这个药片吗？”
　　“薄老师是锋哥学校的医务室老师，”顾强拿着一个茶盘进来放到桌上，“各位喝茶不？”
　　薄老师，也就是之前和大家有过两面之缘的平静女人，本名薄君，是闻沁沁学校医务室的医务室老师。
　　在这个大部分学校配备的医务室系统都是医疗机器舱的时代，只有一些高级的私立学校会配备真人教室，闻沁沁所就读的那个寄宿制学校就是这样一种存在，而薄君则是学校新来的医务室老师。
　　闻沁沁家庭突逢巨变刚到城中村的那段时间，几乎要被这种迥异的生活环境逼疯，身边人对她的期望和尊敬全部加注于一个在她前十七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前世上，一度让她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厌食症。
　　城中村中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厉害和强大，但是杨利锋必须是，深知自己如果再被这些前世“家人”放弃就真的无路可去的闻沁沁，几乎每天都在拼命似的靠近他们形容中的“锋哥”近一点，努力想要从“闻沁沁”变成“杨利锋”。
　　但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并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有次在课堂上晕倒之后，闻沁沁被同学们送到了医务室，见到了医务室新来的老师。
　　和之前那个对待大家异常亲切关怀的老师不同，新老师是一个非常冷漠的女人，她不会过多询问来就诊的学生具体病因，也不会对他们一看就不是简单擦伤碰伤的伤痕做出疑问。
　　闻沁沁家庭突逢巨变，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高年级有一个全家人都死了的可怜学姐，在这个她随便行走在校园中都会收获无数怜悯目光的时候，医务室成为了她唯一能够放松一点的地方。
　　在医务室里，薄君不会管她干什么，给闻沁沁递过一支浓缩营养剂之后就不会再管她，也不会问她为什么身体如此不好还不按时吃饭好好休息，然后闻沁沁就可以坐在医务室柔软的沙发上，在刷刷的写字声中安静的度过一个下午。
　　这样的情况多了，虽然这个老师并没有怎么关心过她，但在闻沁沁心里居然也积攒了不少的分量。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有一次，从学校回城中村的闻沁沁发现薄君居然出现在了城中村内，好像还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zone 08的市民，周围的城中村居民们对她的态度他一直透着些隐隐的排斥，闻沁沁壮着胆子上去打了招呼，这才知道她是在寻找一个从城中村内流出的药丸。
　　也是这次交集，让闻沁沁知道，薄君的一个亲人离奇死在了吃下这种药丸后，她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城中村内的，
　　薄君没有对她一个私立学校的住校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过多询问，闻沁沁纠结了好多天，才下定决心要帮这位医务室老师，她第一次觉得成为“杨利锋”起码不是什么坏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杨立峰的兄弟们也见到了薄君。
　　不知道薄君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在他们聊过一次之后，这些之前迫不及待想让闻沁沁马上练习出足以匹敌杨利锋身手的糙汉们收敛了许多，不再把锋哥如何如何你现在怎样怎样这种话挂在嘴边，闻沁沁的认知障碍因此好转了不少。
　　闻沁沁知道这些人的转变都是薄君的功劳，昨天复查的时候她壮着胆子邀请了薄君一起去，想让她亲眼看到自己有在逐渐好转好好治疗，于是就撞见了带着嫌疑人们去做检查的探索队员。
　　这么看起来，似乎他们昨天和薄君真的是偶然遇见。
　　但……薄君和闻沁沁，真的是偶然吗？
　　【这人是故意接近闻沁沁的吧？】
　　【闻沁沁家里一出事，学校的医务老师就换成了她，很难不觉得是设计好的。】
　　【不会闻沁沁家里的灭门案也是她设计的吧？】
　　【不是没可能，这人不是说活着就是无穷无尽的苦痛吗？那在她眼里活着或者死掉也区别不大，反正都是吃苦，说不定杀人在她看来什么都不算呢……】
　　【所以她早就知道闻沁沁是杨利锋？故意杀了她全家就是为了让她成为杨利锋，然后方便她在城中村中调查那个药片？】
　　【值得杀一家人也要调查的药片，肯定不简单。】
　　【但是她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的血液消失不见的啊？】
　　【这就不知道了。】
　　弹幕上面讨论纷纷，屏幕中，白烬述也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沉默不语。
　　这个茶是顾强兴致勃勃泡的，说难得见到薄老师的朋友们来，他要一展身手，被旁边的吕岗嘲笑是花架子。
　　其实关于薄君的话题一开始这个吕岗对他们还是有点防备，有些话闻沁沁自己也不好说，他们本来不能得到这么多信息的。
　　但奈何泡茶的顾强是个大嘴巴，时不时这补一句，那提一嘴，三言两语中，就把整件事情的脉络给大家还原了个七七八八,还顺便端了一盘茶点来。
　　又是吃的又是喝的，就连吕岗都在这种氛围中没忍住多说了好几句。
　　未来时代的茶到底是不是这么泡的白烬述不知道，但是顾强这人一定在一边试探他们一边给他下绊子，白烬述还是知道的。
　　“楚哥，你喝啊，”他异常热情地给白烬述推销着他手里的茶，“你是不喜欢喝茶吗？”
　　白烬述：……
　　他倒不是不喜欢喝茶，但是很明显，为什么只有递给他的杯子上面有旧印。
　　原来这人在这等着他呢。
　　这简直是把试探摆在明面上，是觉得他不会不管不顾在这里开大吗？
　　白烬述沉默地盯着顾强几秒钟。
　　顾强无辜地眨眨眼。
　　“我不习惯吃外面的东西，”白烬述随便瞥了一眼顾强手里的茶杯，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你自己喝吧。”
　　旁边的嵇羽：？
　　你不习惯在外面吃东西，刚才在饭店吃了三碗面的是谁？
　　难不成大哥你还记上仇了吗？
　　搞清楚，嵇羽眼皮狂跳，你又不是真的被那个薄君请来的大佬，这只是我们给你塞的人设啊，我们是来这里套话调查的。
　　不过其实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调查的了。
　　闻沁沁这人和杨利锋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之前放出杨利锋回来的消息的这些兄弟们估计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只能尽量隐瞒“杨利锋就是这个女学生”的秘密，靠着杨利锋之前的余威震慑其他人。
　　这对他们是个噩耗，但对zone 08和警局都是喜讯，后面几十年老局长起码不用再担心晚节不保。
　　而有了闻沁沁这个身份的录入证明，等到杨利锋再次转世，估计他的新父母也不会往城中村的方向上想。
　　嵇羽在心里打了个腹稿，想了想要怎么顺理成章加入他们对那个药片的调查中去。
　　就在这时，门口想起两声非常低沉的“汪”，还有人喊叫的声音：“强子！强子你的狗拉不住啊强子！”
　　“好像是顾哥的狗？”闻沁沁先站了起来。
　　“我靠，加尔莎斯布！”顾强也站了起来，一拍脑门，“中午忘了给它倒狗粮了！它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我去给我的狗准备一下午饭。”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外面跑去。
　　闻沁沁看起来有点怕那个叫加尔莎斯布的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探索队员们跟着跑了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
　　大家对视一眼，嵇羽先压低声音说：“咱们得想个办法问问他们调查到了什么。”
　　这些人显然对他们还有怀疑，虽然人是杨利锋也就是闻沁沁安插进去的，但是有了薄君的叮嘱，闻沁沁并不清楚细节，要是想知道具体他们调查出了什么，还是得让顾强或者吕岗亲口告诉他们。
　　而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只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在此之前一定会向薄君，那就是那个平静女人求证。
　　到了这一步，他们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得想个办法在此之前问出点什么。
　　“我问问我姐他们。”司盼旋先打开作战手表，在临时群聊里面发了条信息：【司盼旋：@张鹿，姐你们调查出什么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张鹿：我们发现了点东西，这个抵命绝对和克系生物有关，明清嵘出了点问题，你们在哪。】
　　据他们所说，在两边分开之后，张鹿就带着剩下的三个人去找什么地方能够抵命，他们装作投资破产打算孤注一掷的破产小老板，问了一路，终于找到了这个所谓抵命的地方。
　　和他们所想象的人来人往大门不同，这个所谓的抵命换钱的地方，居然是在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面。
　　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发现他们同路之后，四人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爬楼梯上了旁边一栋相邻的楼，然后兑换出三个望远镜。
　　望远镜内，他们看着男人敲响了房门，然后有个身形非常佝偻的年轻男人前来开门，两人对话了几句，那个中年男人就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中。
　　这两句对话发生的太快，张鹿还没等兑换出合适的窃.听奇迹，门就又关上了。
　　四人在原地等了很久，不知道多长时间后，门又重新被推开了。
　　比起进去之前的满脸绝望。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这时却满脸振奋，脸色好的惊人，好像他进去不是抵掉了一部分命换钱，而是做了什么效果拔群的保养项目。
　　大家光是看看不出来什么，张鹿盯着目送着对面走远，转头想问问这里的医学生明清嵘有什么发现，就看见明清嵘表情不对劲，脸上满是惊悚和不敢置信。
　　似乎是太过震惊忘记了呼吸，他的脸已经呈现出一种憋气时间过长的青紫色。
　　“明清嵘，明清嵘！”张鹿飞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别想了！不要想了！”
　　“立群！”她当机立断看向时立群。
　　时立群一个手刀，干脆利落放倒了明清嵘，然后掰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一下，又探了探鼻息，微微点头：“没死。”
　　“去找佘莫楚，这地方不对劲，”张鹿赶紧站了起来，“赶紧带着明清嵘去。”
　　她记得上次的毕妩也是这样，被佘莫楚放倒之后进醒来还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临时疯狂。
　　在这段临时疯狂的时间内，似乎他们都可以和佘莫楚通过一些奇怪的语言进行交流，看到一些这个世界的真实。
　　戴斯蒙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敢吭声，看着两个机动小队成员干脆利落打晕自己的同伴，才轻声开口道：“那个……我问问我师父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问，”张鹿皱着眉飞快补充了一句，“对了，别多说，具体情况见到了佘莫楚再说，见到他之前脑子里想都不要想！”
　　明清嵘变成这样的原因不明，她不敢多想，只能飞快用一些杂念和重复性的洗脑旋律填满自己的思维。
　　“好好好我知道。”戴斯蒙德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抓着自己胸口的胸针平复了几下心情，才飞快打开对话框打字。
　　司盼旋的信息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张鹿在临时群聊里面回完她的消息，不敢耽误时间错失良机，让时立群背着明清嵘先跑，她和戴斯蒙德两个人随后就来。
　　转述完对面的消息，两个探索队员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地方会有问题，但是看一眼就会进入san check，这地方的问题恐怕不小。
　　明清嵘在中端队员中名气不高，但好歹也是这里难得点了医学的人，弹幕都有点担心：
　　【人不会有事吧？】
　　【早知道应该让主去抵命那边调查的。】
　　【那闻沁沁这边就不会认出来主是和薄君说过话的人，我们就不知道薄君也在调查那个药片了。】
　　【嘶……是啊。】
　　【不过也有好消息吧，等主亲自去了那里，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搞鬼了。】
　　【确实。】
　　【希望明清嵘没事。】
　　【希望人没事。】
　　【人没事+1】
　　弹幕上面蹦出来不少祈福。
　　“你让张鹿来这里了？”白烬述看了一眼还在回消息的司盼旋，对着一边站着的嵇羽开口道，“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嵇羽茫然。
　　他叫机动小队来确实是怀疑这里有克系生物相关，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啊。
　　别说是往这里赶的张伟了，他都有点慌。
　　要知道，清楚认知到自己生活在一个有克系生物的世界，和知道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存在一个克系生物，这两种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会他满脑子都是还好叫了机动小队的人来，要是真让张伟一个人去，不知道这小子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虽然这么想确实不太好，但是受伤的是机动小队的明清嵘，不是他的搭档张伟，确实让他有种几近于愧疚的轻松。
　　“你要的，朝他们问更多问题的机会。”佘莫楚没有自己的队友直面了克系生物的紧张，语气平静道，“告诉他们，我们有人过了sc，就在那个抵命的地方，他们会说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的。”
　　“这能行吗？”嵇羽有点担心，“要不你们多调点人来……”
　　贾励也点点头。
　　别说是这些人了，光说是他，得知自己身边存在克系生物的第一反应都是慌乱，这些城中村居民能对他们说实话，还帮助他们调查吗？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不要思考，不要直视，不要倾听”被作为每个人诞生后第一课，深深刻入DNA的世界。
　　“别人不清楚，那个顾强会说的。”佘莫楚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担忧，提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大概知道顾强是什么身份了。
　　白烬述走了，剩下的三个人也只能跟上。
　　顾强？
　　顾强有什么特别的吗？
　　超市外面的街道上，顾强正蹲在路边，似乎在喂狗。
　　“哥们，”嵇羽硬着头皮上去搭讪，“我们这边出了点……”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怎么了？”顾强回头。
　　“你……这，”嵇羽吞咽了下口水，“这……你的狗？”
　　怪不得闻沁沁害怕，这狗长得简直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
　　看起来两腿直立站起来差不多能有一米半的体型，配合上锋利的牙齿，有点乱的毛发，嗓子里听见陌生人靠近的低吼声。
　　说这是个小型凶兽他也信。
　　你们城中村的人管这叫狗？
　　还敢饿它一顿饭?
　　嵇羽感觉把这东西饿上一天和人类放到一个笼子里，为了活下去肯叫它爹的都有。
　　“是啊，我的狗，加尔莎斯布，”顾强很习以为常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在嵇羽惊恐的目光下语气亲切道，“加尔莎斯布是个女孩子，脾气很好的，你要摸一摸她吗？”
　　嵇羽：“不……不了吧。”
　　他很怀疑他要是敢对加尔莎斯布动一根手指头，这玩意能把他啃一啃。
　　对着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外形，顾强居然还能说这是个女孩子，他确实强。
　　嵇羽现在就很想跟他提议，你们这片地盘但凡放出消息说这狗是杨利锋，恐怕都比为难女学生闻沁沁强。
　　可惜顾强不知道他过于丰富的心理活动。
　　嵇羽震惊的时候，一只提不起劲来的佘莫楚却忽然来了兴致似的，蹲在那个正在啃生骨肉的凶兽旁边，轻轻摸了两下它的背：“加尔莎斯布是什么品种？”
　　“藏獒，”顾强回答的很快，“纯种藏獒，她父母还有父母的父母都纯种。”
　　“藏……獒，”嵇羽抽抽嘴角，语气艰难道，“你……养藏獒啊？”
　　这种大型凶犬不是zone 08不让养的吗?
　　哦也不对，城中村的人一向不听 zone 08的。
　　只不过这也太……胆大了吧？
　　“不过……这狗是你们繁育的吗？”他有点不敢置信。
　　城中村哪来的条件繁育藏獒啊？
　　“不是啊，”顾强一边摸加尔莎斯布一边说道，“加尔莎斯布其实是别人繁育的，只不过借给我养几天。”
　　“那……那好的。”嵇羽沉默。
　　你们两个人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要啊。
　　“你别看加尔莎斯布长得凶，其实她是一只很有文化的狗，”顾强随口道，“在我养她之前，她可是档案室的看门狗。”
　　“那这个档案室里封存的一定是世界机密吧？”嵇羽诚恳道。
　　怎么会有人用藏獒当看门狗啊！
　　这档案室里得是什么世界机密。
　　一只在沉默撸狗的白烬述忽然开口：“档案室的看门狗。”
　　“档案室的看门狗。”顾强看向他，点点头肯定道。
　　白烬述：“别人借你养的。”
　　“别人借我养的。”顾强肯定。
　　“好，我知道了。”白烬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加尔莎斯布的下巴。
　　嵇羽：？
　　不是？啊？
　　你知道什么了啊？
　　你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吗？
　　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你为什么敢上手撸藏獒啊！
　　————————
　　大概已经有熟悉克系神话的宝看出来这个邪.教在搞什么东西了？
　　看不出来的也不要紧反正弹幕下章会来解释的orz
　　密大：图书馆的狗给你了，勇敢的调查员啊，你可以去送了
　　前20+随机20，一周一度的富婆感谢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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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血肉苦弱（13）（一更+二更+九千七百雷三更）:你在我的食谱上
　　和嵇羽一样迷茫的还有同样在现场的司盼旋和贾励两个人。
　　只不过相比嵇羽，这两人则更加直接一点。
　　“楚哥，”司盼旋直接问道，“知道什么了啊？”
　　“知道加尔莎斯布是来干嘛的。”白烬述的手在狗下巴上挠了几下，在对方舒适的低吼后又顺手摸了两下狗头，好像他手下的是只可爱的萨摩耶或者金毛，而不是一只凶恶的藏獒似的。
　　他这个回答跟没说一样。
　　“加尔莎斯布养的很好吧？”顾强炫耀似的开口，“它今年才三岁，刚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我还抱过它。”
　　顾强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小小的轮廓：“结果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借给我的时候，我们教……我长辈放不下心，一群老头老太围着我殷殷叮嘱了好久，说还回去的时候要是加尔莎斯布掉了一根毛就要我的狗命！”
　　原来是祖传滤镜。
　　嵇羽抽抽嘴角，实在不能理解得是什么人才会对这样一只恶犬不放心。
　　“还行吧，”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不再打扰藏獒的进食，“比我们那里的还要小一点。”
　　弹幕也和司盼旋一样好奇：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啥啊？】
　　【说这个狗？主好像很喜欢这个狗，摸了半天了。】
　　【坏了，我居然在羡慕一只狗。】
　　【坏了，我居然觉得我不如狗。】
　　【坏了，主居然喜欢这种风格的。】
　　【大家好！（整理领带）（上台）（露出沉稳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鼓掌的观众们挥挥手示意）（看向控制台示意灯光老师给灯光）（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我是佘莫楚的狗！谢谢大家！（下台）（戴上狗牌）（寻找主人）】
　　【放屁，我才是佘莫楚的狗！】
　　【我才是！】
　　【你们两个是佘莫楚的狗我是什么？（展示狗牌）】
　　【你们都在吵什么呢，刚刚佘莫楚给我添完饭，这会正给我栓绳子呢。】
　　【前面的显然都不是真的佘莫楚的狗，因为众所周知，狗是不会打字的，只有我才是真的。】
　　【？你不也在打字。】
　　【我是生理性别为男性成年人类，但是自我认知为一只三至五岁幼年藏獒，且饲养人名为佘莫楚的跨种族投资者。】
　　【……6】
　　【6】
　　【6】
　　【咱们项目的投资者身份真是太多元辣！】
　　【……你们够了，这应该是密大图书馆的狗，想做佘莫楚的狗，先和这只一样咬死过神二代再说吧。】
　　弹幕终于在这条冒出来之后恢复了正经，不少人问起来：
　　【细讲细讲！】
　　【什么叫做咬死过神二代？】
　　【咬死过神二代就是咬死过神二代，这句话很难理解吗，就是字面意思，我要怎么给你解释什么叫做咬死过神二代.jpg】
　　【……该说不说，其实还真的挺难理解的。】
　　【简单来说，就是密大图书馆的狗曾经咬死过一个神二代：三柱神之一犹格的儿子。】
　　【懂哥细嗦。】
　　【给大佬递烟。】
　　【给大佬点火。】
　　【给大佬上座。】
　　【草，不用这么夸张，这个事其实挺简单的，有着一个可能会毁灭世界的开局和一个非常离谱的结尾，开局大概就是曾经有某个邪.教信徒不知道使用了办法，让自己的女儿和犹格结合之后生下来了一对双胞胎，被邪.教徒一家子从小教各种巫术啥的，就是前面几个朋友说的神二代。】
　　【然后这俩双胞胎都是怪物，区别是哥哥比较像人，可以在遮掩住自己的尾巴和触手之后出门走动，只不过这种异常不会被人类发现，但是对于敏锐的犬类来说就比较明显，所以早就有狗发现他不对劲。】
　　【然后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这个哥试图去密大的图书馆偷《死灵之书》召唤犹格，就被密大早就看不惯他的图书馆看门狗咬死了。】
　　【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你还想听什么，后面那个弟弟也被密大几个教授一起弄死了，但是没有被狗咬死冲击性大。】
　　【啊？】
　　【啊？？】
　　【啊？？？】
　　【？所以是这狗咬死的？！】
　　【应该不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其实加尔莎斯布应该已经是当初那条狗的不知道多少辈后代了。】
　　【啊……所以能咬死神二代的狗甚至不是神话生物吗？】
　　【这个其实不太清楚，但是看顾强和主的表现，很有可能那个狗就是普通的狗。】
　　弹幕上面讨论的热火朝天，屏幕中，顾强和佘莫楚两个人喂完狗之后，一派和谐地朝着房间内走去。
　　“我是zone 08这边科学院下属行动小队的编号D队成员，”顾强一边走一边对白烬述伸出一只手来，“你不知道，刚才看见你我简直吓死了。”
　　他说的事白烬述对刘三根动手的时候。
　　白烬述懒洋洋伸出一只手和他意思意思握了握：“换成别人你就真死了。”
　　该说密大的调查员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德性吗？看见路边有不知名神话生物正在对路人发动攻击，正常人跑都来不及，这人居然还上赶着凑上来。
　　“不会的嘛，”顾强笑的非常灿烂，“再说了我还有狗，实在不行就让加尔莎斯布上。”
　　白烬述：……
　　zone 08科学院里那群把爱犬交给这小子的老教授们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打死这小子。
　　顾强还在絮絮叨：“而且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你第一次都没动手。”
　　白烬述挑眉：“所以你就试了第二次？”
　　“咳……那不是你对他动手了第二次嘛，我说哥们你不要在闹市区搞这些啊，虽然刘三根不是好东西，但是城中村人口密度很大的，每平方公里差不多要有两百万人口，这可是平面建筑，不是外面那些复试结构的立体居住区，”顾强说的头头是道，“在这种地方爆发克系危机，会造成很大危害的。”
　　白烬述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那第三次呢？”
　　第一次第二次还能用他试图弄傻刘三根获取信息来解释，第三次那个茶杯是怎么回事。
　　顾强眼神尴尬地移开，第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手欠，生硬无比地转移了话题，干笑道：“哎我说哥们你是哪个小队的啊，怎么来协助调查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是城中村里面的邪.教召唤终于召唤出来真神了呢，还好我靠近之后就发现你只是半人半神哈哈哈……”
　　其实要说是刚才是真神在街道上面走也问题不大。
　　只不过不是召唤出来的，是真神自己走过来的。
　　毕竟两只蛇瞳并不是一种炫耀他特殊身份的特别体征，而是佘莫楚切换身份的锚点。通俗来说就是伊格和佘莫楚之间的联系无法切断，在尽可能像是人类的时候，两只蛇瞳是他身上唯一属于“蛇”特征，是而在彻底神降之后，两个人类的眼睛就是佘莫楚作为人类最后的部位。
　　不管怎么说切换眼睛总比切换什么手指胳膊腿的方便多了，选这个部位是佘莫楚经过深思熟虑的。
　　挖走一个送医生之后，虽然对实力确实没任何影响，但他的蛇瞳就只剩一个了，身为人类时身上的克系神话生物气息就会淡很多。
　　这也是顾强会把他认成“可能没有理智的半人半神”试探了半天，而不是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佘莫楚的同学老师那样当场退避三尺或者直接摇人的原因。
　　比起完整版的佘莫楚，失去了一只蛇瞳之后，他身上克系生物的特质减弱了很多。
　　但与此同时的是，在降神过后，他维持人类理智和尽快回到人类状态的难度就会大很多。
　　好在佘莫楚是佘莫楚，他是他，只要怀嘉木在场，事情就不会变的无法控制。
　　想起来这位至今不知道被溶到了哪里的大神，白烬述恍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某种绝世大渣男，带着对象出来之后就光顾着自己玩，一转头都不知道把对象丢哪去了的既视感。
　　好像除了最开始几次，后面发现怀嘉木会溶于副本的时候，都是他来找自己，自己没事就不去找他……
　　白烬述心虚地轻咳一声，难得开始反思。
　　要不他这次还是找找怀嘉木吧……说好的他俩搭档一起，结果次次都让对方来找算是什么事儿啊。
　　“哥们，哥们？”顾强喊了两声，“你哪个队的啊？教授有没有给你说我啥时候能回去啊？我上学期高数还挂了来着，李老头说我解决这个事情给我改分数算满分，这话还算数吗？”
　　白烬述回神：“我？zone 02来的。”
　　他又不属于Zone 08的密大，这身份一查就能查出来，不如全部推给基金会安排的身份。
　　反正他相信顾强短时间内也验证不了。
　　听见他的话，顾强震惊地哇了一声：“我靠，哥们你能摸摸我脑袋给我开个光吗？zone 02科学院居然派人来这里，是因为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
　　白烬述皮笑肉不笑：“是因为你的进展太慢了，图书馆的狗都给你了，这么长时间你什么进展都没有，还以为你死这了呢。”
　　顾强终于悻悻闭上了嘴。
　　这哥们据他自己介绍，是zone 08科学院D字头小队的，今年大五，因为挂了高数没能成功毕业，正在绝赞重修中。
　　他本人在进入科学院的高等学府进修之前，就是城中村这里的人，这次科学院内发现城中村中似乎有人正在试图召唤一些不太妙的神话生物，很有可能是某位旧日，出身城中村的顾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进入这里调查的唯一人选。
　　毕竟城中村作为一个很特殊的区域，这里非常排外，硬碰硬的办法之前也不是没人试过，但是在不清楚这里的邪.教发展到了什么地步的情况下，贸然派一个外人进来肯定没有本地人更加保险。
　　于是挂科没毕业的顾强就成为了最佳人选。
　　这小子的同龄人们已经全部进入科学院或者特殊小队工作有了编制，只有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倒霉学生，为了让他能够活着回来，几个教授简直操碎了心，把人丢到行动小队里面锻炼了几个月不说，还把整个学校的唯一凡人真神——图书馆的狗借给了他，并且承诺只要他能够成功回来，就给他把高数记及格。
　　顾强作为城中村本地人也没辜负教授们的期待，一回来就顺理成章融入了这里的帮派之中，和自己前世的兄弟们重新熟络了起来。
　　教授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手太欠了。
　　“你们说的那个抵命的地方，是不久前忽然出现在城中村里的，最多没有超过一年，”顾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泡着茶，讨好地给白烬述递上一杯啥也没有的真·茶水，才嚼着茶点含含糊糊道，“这地界虽然是在我们的地盘边缘，城中村里的也是谁地盘谁管，但是自从杨利锋走了之后，大家这里就更倾向于守成而不是扩张，自然也就没有过多注意边缘地区的情况。”
　　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这个神秘的“抵命”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出现多久了。
　　谁也不清楚这个东西的原理，但只要付出虚无缥缈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长的“命”，就能换来一大笔钱财，这种来钱快，还短时间内看不到任何代价的交易显然足以让大部分人心动。
　　所以这里一开始还只有城中村的人来，后面消息越传越开，不少zone 08的人也慕名而来，到这里来抵命换钱。
　　“我教……我上级发现，这里正在进行一些很危险的交易，就派我来。”顾强说。
　　白烬述给嵇羽和对另外两个队员的说法不同，对嵇羽他说顾强这人是他们机动小队曾经安插在城中村的卧底之一，那个狗则是他们接头的方式，而对于探索队员，他则直言顾强就是密大的。
　　能让密大注意到不对还派人来的，肯定不是小事。
　　顾强因为还没毕业，也接触不到关于科学院和行动小队的具体信息，他也不知道他们判断这里存在异常情况的具体原因，只知道他们发现这一片区域不对，自己是来这里调查什么不对的。
　　混进城中村一个多月后，他就肯定了问题出在这个所谓的抵命上面，但是城中村内清楚这地方具体情况的人很少，在这里抵命成功了的人也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拒绝他人的询问。
　　他们对外统一的说法是“他们的记忆就停留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剩下的记忆就是他们带着一大笔钱离开这里。”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小药片……”顾强的话说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喧哗声。
　　“哎哎哎你谁啊？别背着人往里闯啊！”
　　“我来，找人，”一个有点气喘吁吁的声音，“救人。”
　　“时立群！”司盼旋一下子蹦起来。
　　说话的是时立群，那他背上背着的是谁显而易见。
　　大家都赶紧站起来，顾强和门口的吕岗解释他们来历的时候，明清嵘已经被大家接了进来，平放在了地面上。
　　“鹿姐还在后面，”时立群满头是汗，坐下来喝了一杯司盼旋递给他的茶，才简短道，“醒来过，打晕了。”
　　“他背明清嵘回来的时候明清嵘醒来过一次，时立群怕有问题，就又把他打晕了，”司盼旋翻译完之后看向白烬述，“楚哥，怎么办啊？”
　　她也是第一次进入克系世界，不清楚现在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
　　按照她之前所知道的内容，被扣san的人只要度过那一段时间的临时疯狂应该就好了吧？
　　司盼旋朝着明清嵘伸了伸手，想要给他翻个身，还没来得及碰到他，就听见背后一身大喊：“放着我来！”
　　司盼旋赶紧收回了手。
　　喊话的人是之前出去的顾强，这人一边跑一边嘴上不闲着：“这是你们的人？sc之后被打晕了吗？疯发了吗？”
　　“没，”白烬述坐在旁边，“应该是直接被人打晕带过来了。”
　　中间那段时间大概是要起来临时疯狂的，但是被不清楚情况的时立群又打晕一次。
　　san check一次性扣除过多的临时疯狂并不能用打晕来解决，这东西说白了其实是一种创伤后的适应过程，只有经历过一次之后，大脑才能适应被扣除一部分san值的世界，重新让过了sc的人正常生活。
　　每个世界中的san值规则也不同，一些世界中的大脑恢复能力比较强，在适应了低san的世界后，会在日常的休息中恢复san值，逐步让过了sc的人回到正常的理智水平，这些世界中人类的san值也就相对来说比较低，只要见到克系生物过一次san chenck，可能就会被扣除到需要经历临时疯狂的水平。
　　比如说之前毕妩和岑祈雯就是这种，两人经历过sc后立马进入临时疯狂。
　　而一些世界中的大脑则无法恢复，比如说像是云岭的原生世界。这些世界中人类的初始san值会很高，可以连续经历san check不疯，但是san一旦被扣除，就无法恢复。
　　比如说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克系生物，但是坚持到生命最后一刻才选择了跳楼的那对前情侣。
　　总的来说无法判别哪个更好一些，但是从顾强的说法来看，【血肉苦弱】世界中的san值应该是可恢复的那一类。
　　在听到明清嵘还没来得及进入临时疯狂之后，他就匆匆叮嘱道：“那你们看着点他，我去拿个东西来，在我回来之前要是他再醒来了你们就再打晕。”
　　留下这句话之后，顾强又走了。
　　不过这次他回来的很快，不出几分钟，这人就带着一把特殊的小刀和一卷绷带走了进来，对着佘莫楚说道：“哥们，你这朋友是不是你同行？”
　　他的意思大概是在说明清嵘是不是zone 02密大的人。
　　“不是，”白烬述垂了垂眼睛，“只有我是。”
　　顾强忽然问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忽然想起来了这茬，肯定是有问题需要提前说明。
　　“那……麻烦各位避一下？”顾强对着旁边的几个探索队员眨眨眼，“不好意思啊你们知道的，我们行动的时候外人不能看。”
　　司盼旋朝着白烬述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和贾励还有时立群三个人就一起出去了，顺便还带走了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嵇羽。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白烬述和顾强两个人。
　　房管深知大家好奇，镜头没有跟随着他们四个出去，而是稳稳停在了房间内。
　　【房管你滴大大滴懂事。】
　　【这是要干啥啊？】
　　【密大秘法？不传外人？】
　　【坏了那我不是看见了。】
　　【大概是要和主说一些关于他身份的事情？怕这些队友知道他不是人？】
　　【看主的眼睛就知道主不是人吧哥……】
　　没了外人在场，顾强又话痨了起来，估计是把白烬述归为了自己人，他一边拿起一个衣角擦那把刀，一边碎碎念道：“哥们我跟你说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申请献血补贴，学生的命也是命，抠门科学院已经连续两年没给我发献血证了，你们zone 02肯定不扣这东西吧，我就说zone08这穷乡僻壤的肯定比不上zone 02那边。”
　　顾强在衣角擦了半天那把刀，然后对着桌子上面指了指：“哥们，递一下那个杯子。”
　　他指的是一个只剩半杯茶的杯子。
　　白烬述不知道顾强要干嘛，拿起杯子之后下意识打算把里面半杯茶倒掉再递过去。
　　“哎哎哎别倒，”顾强赶紧叫了一声，“你这朋友普通人，半杯茶水稀释一下刚刚好，你别把所有人的体质对等自己。”
　　【稀释啥？】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俺也。】
　　弹幕划过去几句话，顾强也接过那半杯茶，然后把擦了半天的小刀干脆利落放到左手上面一划。
　　一种难以形容的异香顺着他的伤口散开。
　　这味道其实放在正常人那里应该并不能称之为“香”，但是对于佘莫楚来说，这味道是“香”的。
　　顾强的血液是“香”的。
　　这东西很快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了他手里的半杯茶水中，然后被顾强晃了晃，用没有受伤那只手掐着明清嵘的下巴和脖子，直接给他灌了进去。
　　“行了，搞定，”他拍拍手，“这样他就能在疯之前有一段时间的清醒了，可以问问他看见什么了。”
　　“我估计还得十几分钟才能醒，我下的剂量有点重，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哪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需要用多少剂量，我说你这朋友是真的胆大，”他一边用绷带缠住伤口一边随口吐槽道，“我发现那地方不对劲之后都好一段时间没敢去看，你朋友怎么敢的？”
　　“佘莫楚，你不会带了一群愣头青过来吧？不对，这些人也是zone 02来的？zone 02来这么多人干嘛？这事真的这么严重啊，那我是不是不该摸鱼，但是我总得找个突破口吧，真的是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理我一下？“
　　顾强一口气碎碎念了半晌，才发现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能抬头看向佘莫楚。
　　佘莫楚的一只银白色竖瞳，一只茶色人类瞳孔正在定定盯着他，像是伺机而动的某种凶兽，看的顾强背后毛毛的：“你……你看我干嘛？”
　　“你也是神话生物？”佘莫楚的嘴唇动了动，眼神看向他的伤口。
　　顾强应该不是人类。
　　“嘿，好高级的用词，我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词儿，”顾强乐了，“哥们，不是我说，咱们这里谁不是串串啊？”
　　白烬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知道这种隐约的奇怪是从哪里来的了。
　　按理说曾经的密大之所以需要保密，是因为在正常的世界中，克系生物的存在就需要保密。
　　但在这样一个人均知道克系生物的时代，为什么密大还会存在，并且换了一种更加保密的方式？
　　顾强为什么看见他之后不害怕，为什么网上说只要你到了知道高层学府的招生条件时，你就该进入高等学府了，为什么刚才需要清场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他心里隐约冒出来一个堪称大胆的猜测。
　　比如说，密大的科学院和行动小队中，全部都是一群像他一样的半人半克系生物。
　　只有这样，他们才需要在这个时代保密。
　　佘莫楚的存在是因为一场死伤高达几千人的神降，那这些人呢？
　　几百年前的那场所谓“出现在天空上让全世界都过了一个sc”的灾变伊始，到底发生了什么？
　　弹幕上面也没料到这个发展：
　　【啊？】
　　【啊？？】
　　【啊？？？】
　　【我今天已经说了太多“啊？”了。】
　　【所以现在的密大里面都是像主一样的人？】
　　【也不能说是像主一样吧，毕竟主降神降的是巴虺，要是这里人人都能降这个级别的话，那神也不够用。】
　　【大概是小部分人是和一些普通的克系生物融合了这样子？】
　　【这也很炸裂啊。】
　　【所以顾强看见主之后才不害怕？】
　　【所以顾强这小子才敢打断主两次？】
　　【所以顾强自己玩shi就算了还给主递过去？】
　　【前面的你小子……】
　　【不要说这么具有画面感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吃饭！】
　　【都几点了害吃饭呢。】
　　【下午茶不行啊……】
　　弹幕逐渐跑偏，白烬述也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反应了过来。
　　确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密大的体系为什么没有变成这个世界中的基础教程启蒙？
　　因为他们有更大的秘密和更加特殊的学生需要隐藏。
　　只不过……他还是对于顾强血液的异香有点在意。
　　“你串了什么？”他皱皱眉，看向已经恢复了话痨的顾强。
　　“我吗？”顾强指了指自己，随口道，“夏塔克鸟。”
　　“你问这个干嘛啊？”他终于给自己的伤口打上了一个满意的蝴蝶结，抬起头看向佘莫楚的方向。
　　他只看见了佘莫楚一只似乎散发着凶光的竖瞳。
　　“哦，没什么，”对方露出一个再敷衍不过但是又隐隐透露着某种不妙含义的笑容，“你在我食谱上。”
　　蛇是吃鸟的啊，那没事了。
　　他就说他怎么觉得顾强的血闻起来这么香，原来是饿了。
　　比起尝不出味道的人类食物来说，确实克系生物更加符合他的食谱。
　　顾强：“哦我在你的食谱……啊？”
　　他大惊失色，声音颤抖：“我在你的什么上？！”
　　【食谱上呢。】
　　【可怜孩子。】
　　【直播厅的家人们看见了吗，乱玩shi就会被路过的大妖怪吃掉。】
　　【喂，除了顾强我们这里也没人会玩shi吧？】
　　————————
　　密大教授：小楚不要吃学弟啊小楚（摇晃）再饿也不能吃傻子学弟啊（摇晃）你在嚼什么！（尖叫）你不会在嚼顾强吧（摇晃）快吐出来（晃来晃去）快吐出来（尖叫）
　　含糖很想写提要叫做【乱玩屎会被大妖怪吃掉】，但是感觉太炸裂了，遂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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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血肉苦弱（14）（一更+二更+九千九百雷0.5更）:他们进不了幻梦境了
　　“楚……楚哥，”顾强努力挤出一个痛苦的微笑，学着那几个人的叫法喊道，“你……你吃零食不。”
　　他飞快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把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食物都倒到了白烬述面前的桌子上。
　　其中还掺杂了不少看起来像是糖果一类的粉色包装，似乎还是闻沁沁的零食。
　　“城中村里面有几个老师傅做菜做的一绝，完全不是zone 08外面那些厨房机器人能比的，我晚上请您吃饭啊，”他满脸讨好，“楚哥你喜欢吃啥，粤菜川菜湘菜广式还是西餐牛排法式意式？”
　　这小子满脸写着【不要吃我】。
　　白烬述扶额。
　　他当然还没饿到会啃顾强的程度，只不过是觉得他血液那种异常的“香味”有点古怪，害怕有什么问题而已。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个人类，在人类思维控制身体的时候，总不可能做出同类相食的事情。
　　不过要是顾强真的能变成夏塔克鸟……
　　白烬述捏了捏下巴，吃人会有心理负担，但是吃鸟好像完全没有呢。
　　就是生啃未免会有点野蛮，佘莫楚记忆中的夏塔克鸟似乎很大，光是拔毛就要拔很久，而且作为神话生物就算这种鸟实在算不上什么外神，但对普通人类来说见到之后心志不稳定的也要过san  check，那就只能在自己来处理了。
　　可是自己处理好麻烦啊……
　　白烬述眼神麻木。
　　只要想想如果要吃这种鸟，要先拔毛，再掏完内脏，还得找到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锅，如果一次性炖不完的话剩下的就要放在冰箱里面先冻起来，但是去哪找那么大的冰箱。
　　这么一想的话，还不如生啃。
　　怪不得那么多克系的神明都喜欢弄一堆眷属，这么看来有眷属确实是好，起码想吃东西的时候不用自己动手。
　　屏幕中，佘莫楚盯着顾强开始发呆。
　　在顾强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中，投资者们开始赌博：
　　【买定离手，主在想什么。】
　　【赌一个藏獒，主肯定在想顾强好不好吃。】
　　【赌个神二代，主说不定在思考顾强能不能吃。】
　　【赌本死灵之书，主的眼神充满了考量，他在思考顾强怎么吃。】
　　【还能怎么吃，顾强这样的傻子学弟肯定是抓起来开水下锅过一遍，然后一勺酱油半勺耗油适量糖加味精再加上一把淀粉勾芡了做糖醋学弟嘎嘎嘎。】
　　【糖醋学弟听起来没有红烧学弟好吃。】
　　【清蒸学弟吧，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为什么不能一半红烧一半清蒸剩下的糖醋。】
　　【因为主肯定懒得做三道菜。】
　　【有道理啊你小子。】
　　【好好好这个频道开始《舌尖上的克苏鲁》了是吧？】
　　【《夏塔克鸟能好怎》】
　　“楚哥，楚哥！”屏幕中顾强一个飞扑，恳切地握住了白烬述的手，“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
　　“真的，”他试图用眼神感化对方，“我不是纯种夏塔克鸟啊，我只是个串串，血统含量已经很低了。”
　　白烬述被他骤然抓住手，半晌才从如何处理夏塔克鸟的思维中回过神来，语气慢吞吞：“我知道啊。”
　　要是顾强身上夏塔克鸟的血统含量很强，那也不太可能把旧印随便拿在手里玩。
　　对于大部分克系生物来说，这标记看见就烦，更别说拿在手里了，不然也不能称之为唯一一个对克系生物有用的东西。
　　佘莫楚能看见旧印不转身就走，那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脱敏训练才达成的结果，最开始进入密大的少年佘莫楚也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夺门而出在教室门口吐的胆汁都快出来过的。
　　就算是这样，佘莫楚也不会把旧印随身携带。
　　顾强能没事干就把旧印拿出来玩，只能说明他身上属于克系生物的一部分其实很少，所以对旧印的排斥有限。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旧印对于顾强大概就是香菜对于管红雁，看着会很烦，但要是随身带着也不是不行，就是会很烦。
　　不过夏塔克鸟又不是什么犹格一样的知名外神，大部分时间也只承担接送信仰或者侍奉克系外神的信徒们来回的作用，佘莫楚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想要得到犹格的子嗣，但是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想要得到一辆公交车的子嗣。
　　或者说……呃，一架飞机的？
　　或许按照夏塔克鸟在克系生物中的地位，只能说是一辆自行车的。
　　顾强两眼汪汪：“所以楚哥你真的不会吃了我吧？”
　　“不会……”白烬述沉默一瞬，“你还是叫学长吧，我比你早毕业几年。”
　　这样就能提醒一下他这个傻子是学弟，不能吃。
　　毕竟对于佘莫楚来说，能遇到一个可以勾起食欲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得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在机械进食一些在他感官中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
　　“学长，”顾强哽咽，“你要是实在饿的话可以吃我同学哦，我同学串的是黑山羊幼崽，可以烤串吃。”
　　弹幕：
　　【……你小子。】
　　【同学：听我说谢谢你。】
　　【有你是你同学的福气。】
　　【同学连夜打车逃离了zone 08。】
　　【主吃完了同学，顾强问还想要吗，主说想要，顾强又掏出一个同学。】
　　【吃完了这个同学，顾强问还想要吗，主说想要，顾强又掏出一个同学。】
　　【就这样，顾强掏出来了一千零一个同学。】
　　【吃完一千零一个同学，主终于吃饱了。】
　　【这就是一千零一同学的故事。】
　　【笑得。】
　　【来密大进货了啊小楚。】
　　屏幕中，明清嵘的及时醒来让顾强的同学们终于逃过了一劫。
　　“楚……楚哥？”他虚弱地喊了一声，转头就想吐，“我嘴里这什么？味道好恶心，yue……”
　　“别吐！”顾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显然是习惯了这种表现，语气飞快道，“不许吐！这东西是让你不要疯掉的，你还有五到十分钟不等的时间可以保持清醒，告诉我们你之前看见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对白烬述正色道：“夏塔克鸟是幻梦境里信徒和外神之间的连接点，把稀释过的夏塔克鸟血喂给接触过克系生物san check后的人类，可以让非清醒状态的食用者实现短期锁san并连接到外神的效果。”
　　这句话的潜台词应该是【我很好用别吃我】。
　　对于求生欲如此之强的顾强，白烬述只能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佘莫楚的记忆里面夏塔克鸟没有这种用法，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在见到顾强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夏塔克鸟和人类混血的缘故。
　　他话里的稀释应该指的也应该是【夏塔克鸟的血统被人类基因稀释】，而不是之前混进去的那半杯茶水。
　　毕竟看明清嵘皱成一团的脸，应该不是每个人都觉得顾强的血是香的，这东西的味道估计相当难喝。
　　明清嵘虽然在说话，看起来是醒了的样子，但是两只眼睛依然闭的紧紧的。
　　顾强从桌子上面随手抓了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闻沁沁零食的巧克力塞到他嘴里：“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明清嵘停顿片刻：“好腻……这什么东西？”
　　“有的吃不错了，”顾强翻了个白眼，“真到了危急时刻谁给你随身带糖去啊，赶紧说。”
　　明清嵘皱了皱眉头：“漱口……”
　　“不行不能漱，”顾强一口回绝，“赶紧说，看见什么了。”
　　随着明清嵘的清醒，弹幕上也出现不少投资者发现了不对：
　　【怎么感觉明清嵘不太对劲啊。】
　　【他之前有这么事儿吗？】
　　【因为是在幻梦境边缘的缘故吧？】
　　有人猜测：
　　【幻梦境不是做梦才能进去的吗，他这会应该是在梦境边缘，所以很容易就会做出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
　　【幻梦境是啥？】
　　【理解成克系世界中的一个特殊地图就好了，对于人类来说进去只能做梦，夏塔克鸟就是那里面的生物。】
　　顾强估计是经常做这种工作，明清嵘现在这一副不配合的样子他也不生气，而是耐心又强调了好几次，终于得到了他的回答。
　　“我看见了……空白。”明清嵘声音有点恍惚。
　　“那你在看见空白之前想了什么？”顾强习以为常地引导道。
　　“我在想……一个人如果把命抵出去了的话，那到底抵出去的是什么定义上的命，”明清嵘的声音飘忽，“从生物学上来说，他抵出去的命能不能用数据来量化，通俗来讲就是看端粒酶是否减少。”
　　这想法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顾强奇怪。
　　白烬述简单解释道：“他是医学博士。”
　　“哦……”顾强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道，“然后呢，你还想到了什么？”
　　“然后我还想到，如果抵命的患者来检查，那在临床的表现上会是什么样子，”明清嵘回答的很认真，“比如说和同龄正常人的指标相比，他的会不会出现器官衰老，肝细胞分裂活性减弱之类的，要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又需要怎么操作。”
　　迄今为止，这都是很正常的思维联想，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导致 san check的内容。
　　那问题应该就出现在他看见的那个人身上了。
　　“张鹿……就是和他一起去的另一个队员说，他们看见那个进去的时候还非常颓废的男人，出来的时候精神奕奕。”白烬述补充。
　　“神采奕奕……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顾强嘀咕了一句，这会的他终于展现出了不少密大学生的靠谱，坐在地上分析道，“我这么久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就是我不知道他们这个抵命到底抵走了什么东西。”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就算是从身体里面做手术摘除了什么器官，或者拔了颗牙，都会有点后遗症，但“命”这么特殊的东西被人拿走，抵命者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了。
　　这不是问题很大吗？
　　他们到底拿走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有统计所有去抵命的人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吗？”白烬述皱眉。
　　“统计不了，”顾强微微摇头，“城中村里面很乱，这里到底住着多少人这些人又都是谁，连zone 08都不清楚，蹲在那个地名地点门口能记下来来的人都有谁，但是如果想要跟着他们后面统计这些人发生的变化，那按照目前的人手，把整个特殊行动小队加上机动小队的人都放进来也做不到。”
　　这可不是遍布监控的zone 08，在城中村想要跟踪一个人，那就真的只能靠纯跟踪，跟在这个人身后一天从早到晚。
　　会不会被发现暂且不提，城中村的大部分人也不是外界那些有固定工作的白领，他们每天去的地方都不同，每晚也不一定都会回一个房子，流动性和不确定性非常大，导致了跟踪难度直线提高。
　　而且这里大部分人来的无声无息，死的也无声无息，出了他居住的那栋楼，甚至连楼都不用，出了上下三层，估计同楼的邻居都不知道有人死了。
　　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反正还会再活的，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
　　这片区域中的生活看不见希望，也看不见尽头，大部分人都是麻木的，就算杨利锋的出现短暂让他们麻木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起伏，但那也随着他的死亡逐渐被岁月消磨了。
　　这估计也是这些人选择在这里偷偷做手脚的原因。
　　城中村里太乱了，三教九流什么都有，甚至zone 08和机动小队也不好插手，想要对这里实施强硬措施还得斟酌一下人口密度这么高又没有人防工事的区域，如果爆发克系事件会造成多大损失。
　　白烬述蹲在明清嵘旁边，又问了几句诸如看到了什么之类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些非常专业的医学名词和一个反反复复重复的词语——“空白”。
　　他看到的只有空白。
　　七分钟的清醒时间过后，明清嵘再次陷入了昏睡中，只留下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满脸若有所思。
　　“那个抵命的地方，我倒可以去一下试试，”白烬述皱着眉低声，“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当场解决掉。”
　　对于佘莫楚来说，难的永远是调查的过程，而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他这里，大部分问题只要打就能解决，但问题是并不是每次遇到危机的时候都有足够的前置调查时间，能让他在明白了一切关键之后孤身赴会的。
　　大部分时间是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去面对比自身强十倍百倍的外神或者神话生物，后面的剧情就是佘莫楚漫画里的经典情节【不死队友不会打】。
　　当然，这么安排自然也有一部分漫画作者需要故事情节起伏的元素在，不然佘莫楚一路平推，这个漫画也不用画了，但这也足以说明一个事情。
　　那就是不把佘莫楚逼到绝路上降神，那大部分时间他虽然武力值高，但都没什么用武之处。
　　不过在调查过程中，直接使用武力压制也是一种调查手段。
　　“学长你能行吗？”顾强有点担心。
　　虽然这位大佬是从zone 02来的半人半神，甚至看起来要比他们一整个科学院的加起来都牛逼，但是直接莽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要不我把加尔莎斯布借你？”他想了想。
　　“不用，”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你帮我找个人。”
　　顾强刚想打包票，就听见佘莫楚继续说道。
　　“你不行，让你们科学院的人来找，”他像是知道顾强在想什么似的补充道，“越快越好，找到之后我就直接去抵命的地方调查。”
　　只要有怀嘉木在，他就不怕佘莫楚同步率到100%后开大会无可抑制的异化。
　　“好，”顾强也赶紧答应，“有照片吗？这人叫什么啊？”
　　白烬述：“……叫什么不清楚，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怀嘉木又溶什么身份了。
　　“啊？那这人有什么特征吗？也是zone 02的吗？还是说是zone 08的？”顾强想了想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征……”白烬述沉默一秒，“也不清楚在什么区域。”
　　甚至可能在天上。
　　“那……”顾强也沉默了，“那怎么找？”
　　这人姓名不详长相不详特征不详，甚至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白烬述也发现了问题。
　　出大问题。
　　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在怀嘉木溶于未知空间的某个原住民后，只有自己才能认出来对方。
　　而在自己出现在怀嘉木面前之前，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可能想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扶额：“这样吧，你们把我照片挂出去。”
　　“学长你照片？”顾强迷茫。
　　“……嗯，”白烬述思考一瞬，“把我照片挂出去，他看见之后会自动来找我的，剩下的你们不用管。”
　　别人的寻人启事都是挂丢的人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挂找人者照片的。
　　不知道顾强心里怎么想，反正白烬述是觉得很离谱。
　　坏了，心里这种自己是渣男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那学长你给我张照片？”顾强眨眼。
　　“直接拍吧，”白烬述揉了揉下巴，打了个哈欠，盯着镜头等到顾强点头，才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尽快，越快越好。”
　　“对了，”他看见地上还躺着的明清嵘，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把他拉到幻梦境了，他自己还能回来吗？”
　　他刚才想了一下，夏塔克鸟的血要是有这功效也不至于从来没被人发现过，顾强这做法的原理应该是把明清嵘卡在了幻梦境和正常宇宙的边缘，让他的梦境状态下绕过san值系统说出一些理智状态下无法复述的话。
　　不过幻梦境这地方虽然说是做梦就能进入的特殊场所，但从来没去过的人，说不准会在这里出现意外。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能把卡在缝隙的人叫醒？
　　“幻梦境？”顾强忙着和老师发消息，随口回答道，“这地方不是消失很久了吗？”
　　白烬述猛地转头。
　　*
　　探索队员们聚成一团。
　　张鹿来的最迟，白烬述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嵇羽他们两个，垂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除了明清嵘以外的剩下六个队员。
　　“这个世界没有幻梦境，几百年前的那次未知灾难可能造成了部分克系生物和人类的结合，导致了一些人类和克系生物的混血出现，在密大的传承中旧印没有断代，但市面上和特殊部队中依然存在着大量对克系生物没有实质性作用的防克系生物装备。”
　　“幻梦境消失可能是奈亚干的，他早就看不惯里面那些梦境诸神和人类走的太近，但是人类也是幻梦境里的主要居民之一，为什么会直接关了这个通道……”屏幕中，白烬述皱着眉，感觉本来还没什么的线索因为这个消息乱成了一团，“夏塔克鸟是幻梦境的生物，那幻梦境消失至少要在几百年前的灾难之后。”
　　“密大现在是大量混血在研究，那就说明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应该像是对克系生物绝对有用的，那为什么不去阻止这些无用设备在人群中的传播……”
　　佘莫楚似乎并不是打算和他们商讨，只是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告诉他们这些信息。
　　——即使他们听不懂里面的大量词汇。
　　张鹿一边听一边用【克苏鲁常识初级精通】飞快检索佘莫楚话语中陌生的词汇，勉强能跟上他的思路。
　　“会不会是灾难导致了本来能够通过梦境进入的幻梦境无法进入了？”她猜测。
　　“这要看灾难的种类了，”佘莫楚的嘴唇飞快吐出一连串字，“如果只是前面几次探索队伍调查出来的天空出现全球可见克系怪物导致全球人 san check的话，不会，但是如果是某个旧日支配者对幻梦境造成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的话，那有可能，但这不能导致全球人都san check。”
　　毕竟地球是有时差的，在一部分人睡觉的时候，另一部分人醒着，幻梦境出事不会造成全球性的灾难。
　　除非全球人都在同一时间入睡。
　　“那……”张鹿飞快看资料，也反应过来佘莫楚回答的意思了，继续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进入的方式失传了？实际上幻梦境还在那里？”
　　“不太可能失传，但我可以试试，”佘莫楚飞快回答，“还有，我要找个机会去一趟密大。”
　　灾难的真相在几百年的代代相传和传颂者的有意掩盖中还会失真不少，现在能记录着完整内情的应该只有密大了。
　　“那……我们现在是怎么办？你先去睡？”司盼旋没听懂他的话，但是听懂了佘莫楚要睡觉试试能不能进入幻梦境，以及能否查到几百年前的真相。
　　“明清嵘刚才进入临时疯狂了，debuff是三小时的失明，你们等他失明结束之后就可以和他一起出来，有关于药丸的事情去问顾强，在我没有出来之前不要乱动，”白烬述倒头就睡，“我去找个房间睡觉，在我起来之前，不要乱动。”
　　大家点点头，目送着这位大佬直接在桌上趴下，旁若无人地进入睡眠后，接着就只能面面相觑。
　　“学长我……”顾强推开门，没看见佘莫楚。
　　“我学长呢？”他看向司盼旋。
　　“他说他要休息一会。”司盼旋指了指旁边趴着的佘莫楚。
　　“哦……哦那我小声点，”顾强小声道，“我本来是想说，学长让我挂他照片上去，我们已经挂到整个zone 08最高的广告位上了，但就是广告位必须得是广告，所以想问他这样行不行？”
　　“什么最高广告位？”司盼旋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顾强指了指天上，“那个位置。”
　　所有人抬头，只见不远的zone 08城市中，之前还是双马尾美.少.女黛黛的广告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佘莫楚的脸。
　　拍摄的地方应该非常昏暗，只能看出他极其流畅和惊艳的轮廓和平静看向镜头的两只眼睛。
　　哪怕在这个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建模脸这个词汇并不是一种夸赞的形容词，而是每个新生儿出生之间都将经历的生物基因编程的年代，这张脸依然具有不俗的杀伤力。
　　尤其是这张脸被放大，悬挂到了整个zone 08最佳的广告位上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过的飞行器似乎都慢了不少。
　　在这个全系动态投影居多的年代，这种静态的照片极少，就连路边小店招揽客人的投影都是3D的情况下，这种平面的图片本该被掩盖在一种花花绿绿的广告下。
　　但这张图片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各种广告分走注意力，反而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吸引力勾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任何看见这张照片的人，视线都会先落到他的一只眼睛上。
　　在这张银白色竖瞳的注视下，就算是他们这些事先知道了佘莫楚有这样一只眼睛的探索队员，也会下意识背后一麻，接着就是不由自主把注意力全部投注于这张照片上面。
　　在这一张伟大的脸下，是一行花哨的字：
　　【zone 08科学院附属高等学府招生，性.感学长等你入学，拨打热线电话：xx-xxxx……】
　　看见这行字的司盼旋：……
　　卫野发出了和无数看见这广告的人一样的疑问：“不是……你们在这一张伟大的脸下写什么东西？！”
　　“广告啊……”顾强弱弱，“这地方是广告位，自然只能投广告。”
　　“广告商需要资质审核，时间紧迫我们又没有什么产品能卖，而且就这广告什么商品卖不出去，万一随便写一个电话被打爆，学长真正要找的人联系不上我们怎么办，”他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已经变成了气音，“所以就直接丢高等学府招生广告上去了，反正最近也是招生季嘛，不用白不用。”
　　探索队员&投资者们：……
　　那你倒是配个正常一点的字啊。
　　熊孩子，你再这么熊真的会被学长吃掉的。
　　而在大家心目中会吃掉学弟的学长正在进入幻梦境中，还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经被挂在zone 08最大的广告位上。
　　白烬述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之后，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下沉，很快，就触及到了那个点。
　　幻梦境的进入点。
　　幻梦境是克系世界中的一个特殊区域，有别于正常的宇宙，这里是由梦境统治的世界，是无数正常宇宙的镜像，只能在梦境中到访，存在着诸多各式各样的传说存在和生物，异域人种以及奇怪的神明。*
　　相比于其他神明，这里的部分神明实际上并不是很强大，其中一些生物和大部分的神格在现实世界也能遇到，人类之所以会崇拜他们，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它们中的一些有可能在现实世界中被崇拜着，它们是地球的梦境诸神，大多数的形象来自于各个民族早期的神话人物。*
　　而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梦境诸神是所有神格分类中最弱小的一个群体，不用说幻梦境中的生物，正常世界里一个聪明的人类都有可能胜过它们。但它们身处幻梦境中，被那些不可直视无法形容的外神所保护着，因而人类便能得当地敬畏和崇拜它们。*
　　在这个特殊的区域中，人类很多时候并不像外界，是一片混沌无序宇宙中的最底层，相反，熟悉进入方法并且有经验，能够清醒掌控自己梦境的人类其实是这里最强大的居民之一。*
　　基金会的直播间无法跟随他进入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引起观众们集体san check的地方，白烬述一个人独自沉入梦境的深处。
　　然后他睁眼，双脚落地。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幻梦境并没有出问题，是【血肉苦弱】中的人类出了问题。
　　他们进不了幻梦境了。
　　————————
　　小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为了拯救濒临倒闭的密大，成为了偶像！
　　小楚：？我什么时候要成为偶像了？
　　密大：？我什么时候要倒闭了？
　　标*部分来自《怪物之锤》
　　前20+随机20

第385章 血肉苦弱（15）（一更+二更+九千九百雷0.5更）:厌世思想
　　顾强还是要点小命的，在大家难以形容的目光下，这小子火速打电话，把广告牌上面最底下那一行辣眼睛的字换了下来。
　　几分钟后，一行新的广告标语出现：【教育改变命运，学习成就未来，zone 08科学院下属高等学府招生，名师益友，盼您到来，热线电话：xx-xxxx】
　　广告标语再正经不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配上广告上面那张脸，总让人感觉有点不搭。
　　“是我的问题吗？”卫野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配上这行正经无比的字这么别扭。”
　　“名师益友”这四个字，哪有一个是能和佘莫楚扯上关系的啊。
　　“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顾强遇见知音似的搭上卫野的肩膀，“我还是觉得性.感学长更适合一点。”
　　卫野：……
　　“性.感学长也不行吧！”他没忍住吐槽道，“你们科学院擅自把楚哥挂到广告位上，有种等他醒了给他看？”
　　“我没种，”顾强扬起下巴，怂的坦坦荡荡，“再说了，那不是我擅自挂的啊，是楚哥让我们找人。”
　　“找人？”张鹿奇怪道，“找谁啊？为什么不挂找的那个人的照片？”
　　哪有寻人启事挂自己的？
　　“我怎么知道……”顾强弱弱，“学长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把自己照片挂上去等人家来找他了。”
　　“这可是zone 08最贵的广告位，”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趴着的佘莫楚，小声道，“寸秒寸金啊，在上面每待一秒，烧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通用币。”
　　“这么贵啊，”贾励随口道，“那之前那个黛黛不是一直在上面吗？”
　　那个推销旧印吊坠的双马尾小偶像，他记得第一天来的这里的事后，来接他们的人还特地带着他们去广告牌前面绕了一圈，说这事最近很火的zone 02明星呢。
　　“黛黛啊……”顾强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间，带出来一点不屑和讥讽来，“她是zone 02的呗。”
　　“哦我没有说你们的意思，”察觉到其他几个人表情微妙，他后知后觉补了一句，“学长跟我说了，你们是机动小队的，和那些人又不一样。”
　　“哪些人啊？”司盼旋眨眨眼，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我们之前一直都在机动小队里面没怎么出来过，黛黛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和时立群两个人别的不说，那种身姿挺拔的架势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什么精英队伍里面的精锐，别人说这句话有点假，但是由她说出来，就有了一种满心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味。
　　时立群配合地点了点头：“没见过。”
　　“能是什么人，”顾强扯扯嘴角，表情不太美妙道，“zone 02那边的人上人呗，刚才要把她广告撤下来的时候，要不是我搬出科学院的教授，她那边才不会松口呢。”
　　大家对视一眼。
　　看来……几个区域之间的隐形冲突还是挺严重的，不过想来也能理解，越靠里的区域越安全，发展的也就越好，那外围的区域看不惯他们很正常。
　　大概类比一下就像是河南卷考生遇见北京卷，虽然北京卷的学生没做错什么，但总是要嘴几句心里才舒坦的……
　　“不说这种事情了，”顾强看起来不太想提有关于zone 02的事情，小声嘟囔了几句之后就转移话题道，“学长怎么直接就在这里睡了啊？要不我给他找个房间？”
　　“不用，”他话音刚落，趴在桌上的佘莫楚已经抬起了头，垂着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如何，“有点困就趴了一会，过去多久了，明清嵘怎么样了？”
　　“还没恢复呢，”张鹿看了一眼手表，“你大概也就睡了个十几分钟吧，没问题了吗？”
　　她记得佘莫楚是要进幻梦境看一下，就这十几分钟就够了吗？
　　“没问题了，”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神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顾强身上，“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科学院的资料室吗？我有点事情想要查一下。”
　　“要不楚哥你登我账号直接去线上图书馆看呗……”顾强下意识道，“有什么东西是你们zone 02没有的啊？”
　　“我要找的资料一定是纸质版。”白烬述头也不抬。
　　“那我问问教授？”顾强想了想小声碎碎念道，“不过我提前说好教授不一定会同意啊，而且学长你就不能让zone 02那边的科学院去跟我们教授交涉吗？别指着我一个人薅啊，我一个没毕业的大五学生我真的很害怕和我们教授交流我刚才跟他说我需要一个zone 08最大的广告位教授看起来就想要把我吃了，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说那个把我吃了，学长我不能吃的啊我真的不能吃的……”
　　“那个顾强啊，”张鹿对着卫野打了个颜色，卫野赶紧上前打断，哥俩好似的搭着顾强的肩膀，“什么吃不吃的，你是不是饿了啊，我们也饿了，我们中午都没吃饭，你们这城中村里面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馆子啊，走，今晚我请你呗。”
　　没什么问题是吃饭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就吃两顿。
　　再说了，他们确实饿了。
　　中午什么都没吃，大家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卫野一提吃饭，大家顿时都感觉已经饿到麻木的胃重新蠕动了起来。
　　“对对对我请你们吃饭吧！”顾强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们怎么中午没吃啊？人是铁饭是钢他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不是忙嘛，”卫野随口道，“中午忙着查那个抵命的地方和那个神秘药丸都没顾上吃饭，明清嵘还瞎着呢，待会得给他带回来点什么东西垫垫肚子。”
　　虽然他的临时疯狂症状只是暂时失明，但也不能不管人家。
　　“哦对还有那个小药丸，我还没跟你们说那个东西，那也是这段时间流传在城中村里的东西，薄君调查那个东西，我听说也是受了别人指示，”顾强匆匆拽着卫野出了房间，“走走走边走边说……”
　　“你们喜欢吃什么菜系啊，这里有湘菜川菜粤菜广式……”顾强喋喋不休的念叨了起来。
　　对方一提薄君，大家还是纷纷跟了上去。
　　有其他几个人在，张鹿落在最后，低声问道：“楚哥，幻梦境出问题了吗？”
　　“……没有，”白烬述站在桌边没有动，顿了半天回答道，“问题出在这些人身上，他们进不去了。”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变故，他没在幻梦境里面呆太久，只是大概转了一圈确认这里和佘莫楚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就离开了。
　　一是他担心在自己进入幻梦境的时候，进入临时疯狂的明清嵘会出什么事，二就是实际上对进入幻梦境有经验的是佘莫楚而不是他，虽然这问题可以通过提高同步率来解决，但是在没有找到怀嘉木的情况下，同步率提高后的降神进程是不可逆的。
　　他还暂时没有想要彻底变成半人半克系生物不当人的打算。
　　顾强说幻梦境已经消失很久了，所以这些人也已经无法进入其中很久了。
　　“张鹿，”张鹿听见佘莫楚叫了她一声，“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才能导致全球人再也无法做梦？”
　　“两种情况？”这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在问她意见，不过张鹿还是想了一下回答道，“一个是全球人在同一时刻经过了某种变异，在未来时代进化掉了睡眠。”
　　“还有一种，”白烬述手指有节奏的在桌子上轻点，接过了话，“有没有可能，这些人实际上就是被上传了意识的天上人？”
　　数据是不会做梦的。
　　自从进入这里之后，不仅是他们进入这里，还有之前的六个队伍，全部都没有一队真正意义上见过所谓的“天上人”。
　　就连上个队伍中那个很有名的黑客小哥，也没能成功黑进那个所谓的数据世界，连天上人的影子都没见过一次。
　　“天上人……真的存在吗？”张鹿浅浅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让这些天天痛恨天上人的地下人们知道自己每天骂的就是自己，得是多大的轰动……
　　“不知道，你随便填一个试一下，”白烬述示意张鹿打开填写规则的界面，大概组织了一下语言，“该空间所有生命均表现为数字生命形式，有别于碳基生命，不属于广义上的人类。”
　　“不行。”张鹿填完之后，过了几秒，判定结果很快出现。
　　“全错？”白烬述皱起眉。
　　“应该是部分错误，”张鹿看了一眼填写页面，“页面需要补充【数字生命形式】的具体描述，但是又显示这条没有过，这条应该存在叙述性错误。”
　　她想了想：“这条叙述里面有一部分是对的，可能是这里的人类确实有别于正常定义下的人类，但并不表现为数字生命，所以才需要补充这条的具体描述，来判定是否是简略叙述造成的理解错误。”
　　有别于正常定义下的人类，顾强算不算是一种有别于正常定义下人类的生命？
　　白烬述手指在桌面上飞快敲击，心里快速把【地下人=上传了意识的天上人】这个等式删去。
　　那有没有可能是地下人全部都是像顾强这样，和克系生物的混血，只是这种血脉混的很浅，就像是基因中的隐性基因，大部分人活一辈子都不会表现出来，而一旦隐性基因变成显性，就会出现顾强和他的同学们这样需要入学密大的情况。
　　白烬述：“……我知道了。”
　　果然这个世界能探索五六队不出结果不是没有原因在的。
　　地下人就是天上人的粗暴猜测之前也不是没人猜过，但是就像他们一样，那次的规则填写出来的判定也是错误。
　　甚至是全头全尾的错误。
　　这个世界的问题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不然就算是那些乱试规则什么都敢填的队伍，也能撞库撞出来答案。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张鹿挠挠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这里的人发生了某种变异，无法再进入幻梦境？”
　　“嗯，”白烬述提步朝着前面走去，“密大的档案库里应该会有线索。”
　　现在就看能不能进去查看到相关资料了。
　　还好克系世界中还有密大这种不论哪里都有的组织和佘莫楚这张不论去哪个密大都能唬人的脸。
　　张鹿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屏幕中的两个人倒是交流完了情报，还试过了一轮规则，从基金会的判定结果中找到了一点答案，而弹幕则是被这起起落落的急转直下惊呆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进度啊？】
　　【是主确定了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不是人，但应该不是数字人。】
　　【那天上人到底存不存在？】
　　【如在。】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顾强这样的串串？】
　　【如是。】
　　【所以刚才填规则还是没过吗？】
　　【算是过了一半吧，而且也有收获，张鹿刚才试了一下给数字生命添加注释结果是错的，说明地下人确实不是天上人。】
　　【起码算是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我还以为主要结束大家已经经过七轮投资的折磨[泪]】
　　【这才进来几天啊，耐心点吧。】
　　【再说了，待会主要去密大，应该稳了。】
　　就像弹幕上的大部分人一样，张鹿也对密大的资料室抱着某种大概是类似于朝圣又类似于好奇的复杂心态。
　　在大部分探索队员能够获得的资料中，密大的图书馆被形容的就像是修仙小说里的秘境洞府，武侠小说里的绝世武功，只要能进去，就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一切答案似的。
　　“你说的那是犹格，不是密大图书馆。”白烬述无情戳破了她的幻想。
　　犹格那才能知道世界的一切答案，密大的图书馆充其量是存书多一些，而且其中大部分也是正常图书馆也会有的存书，只是这里的更加丰富或者是更加珍贵的初版和手写稿。
　　哪个初入学神秘系的学生没有中二病发作，幻想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禁书区如同哈利波特图书馆禁书区一样呢，神秘的大门，被层层神秘法术隐藏在门后的空间，还有一个看似普通，实有着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血统，咬死过神二代的看门犬。
　　这种幻想破灭于所有人带着自己的学生证，什么盘查也没有经过就顺利进入禁书区的那一瞬间。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生动的像是能听见他们心中心碎的声音。
　　是的，密大普遍意义上的禁书区其实进入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那些真正的黑魔导书，还有和克系生物有关的馆藏，甚至一些不知道被哪个勇士制作好的克系生物标本，也根本不会摆出来给人看。
　　“大部分情况下需要进图书馆过的图书技能检定，就和你那一堆【初级精通】差不多，”白烬述拖着下巴，提不起劲来似的看着张鹿，“甚至你的更好用。”
　　毕竟正常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再博学的人也有知识盲点和知识偏好，但基金会的那些【初级精通】奇迹可不一样。
　　这东西就像是个外挂词典，你买多少，就能查多少。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后来科技发达之后，图书馆过技能鉴定的调查员少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
　　90年代遇见难以解决的问题之后，调查员学生们会回到学校图书馆进行检索，在海量的书籍里寻找一个很有可能一闪而过的灵感，在21世纪，遇见难以解决的问题，他的同学们一般选择谷歌。
　　谷歌不到的答案，就上一下那几个藤校联合搞出来的数字图书馆共享网站。
　　这东西甚至是面向社会公开的。
　　科技方便生活诚不欺我，就连密大也拥抱科技，在校内弄了个本校数字图书馆系统，找人扫描了整个图书馆从建校以来的全部书籍然后录了pdf版，只要有网络随时随地都能开启图书馆检索。
　　——如果你愿意，教授也愿意，你还可以在邪.教徒的祭坛面前登录密大学生账号，现场摇人，网络求助自己的接下来怎么办。
　　时代变了，大人，刻板克苏鲁作品印象中深夜抱着大部头书籍，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窥见世界秘密一角的调查员们，现在只会在深夜的被窝中打开密大学习通检索。
　　而且密大的这个内网学习通还是终身制的，不同于像是知网一样，只要账号不是在读学生就无法再免费查阅的机制，密大学生的所有账号都永久拥有查阅这些资料的权限。
　　当然，账号的所有者能不能活那么久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白烬述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的水果，看向顾强：“问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档案室？”
　　“教授一开始还说不是本校学生不行，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行了，”顾强停下筷子，“不过有些区域学长你还是不能去的，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今天晚了估计档案室都没人了，加尔莎斯布被我带走之后，档案室晚上就不让人进去了。”
　　“我不能去的那个区域，你们也不能去？”白烬述从他一堆废话中提取出了关键内容。
　　“不知道学长你在zone 02那边权限怎么样，我们这里我们也不能，”顾强想了想，“大概这些地方放的是一些正常人不能接触的东西吧。”
　　看来还真不是密大教授区别对待。
　　光是21世纪，密大的大部分书籍就已经实现了数字化，而在未来世界，图书馆的数字化只会更加全面。顾强在他说要去档案室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让他登自己的账号，是他说了要看纸质版，他才说去问问教授行不行。
　　但就算是佘莫楚那个时代，也有不少书籍无法进行电子化，里面的内容会污染san值的信息太多，谁来扫描谁来上传就是一个问题，而最重要的是密大收集这些书籍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些孤本封存在图书馆中。
　　不管科技发展如何，把这些危险的信息再次复制到网络上，本就是极其危险的。
　　随时都可能被人用各种技术突破的网络，哪里有仅存放着一本孤本的密大图书馆安全。
　　上一个打算来偷《死灵之书》的神二代被看门狗咬死的笑话在调查员里可代代相传了一百多年。
　　不过这些黑魔导书佘莫楚其实也没少看，白烬述这次去主要是为了查找这个世界几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真相。
　　从前几个队伍的失败中可以看出来，现在大部分人认同的说法还是那个“在数字世界第一批实验者实验成功之后，天上忽然出现克系生物，导致大部分人类sc，人们醒来之后为了避免克系生物造成更大伤害开始试图研究意识上传，而研究成功后，第一批意识上传的人们背刺了他们，并且试图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是现在看来，这事显然有隐情。
　　至少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密大的档案室中肯定也收录着一部分真相，现在这个真相没有传开就说明密大方面更倾向于向普通民众隐瞒这个信息，那这种要命的信息就不可能被放在网上了。
　　多半是纸质的。
　　这消息可能和为什么顾强和他的同学会是克系生物混血有关，白烬述扶额，看着面前正在埋头苦吃炸酱面的顾强，就觉得心好累。
　　不仅是他心好累，佘莫楚的心也好累。
　　是在不能相信，这种傻子也能知道这种传出去足以让全世界炸掉的信息。
　　和傻子学弟吃完饭，约好了明天早上去zone 08科学院档案室的时间，在城中村内待了一天的大家终于再次坐上公众飞行器，重新回到了早上他们出发的地方。
　　确定了这个药片和克系生物有关，嵇羽干脆利落地选择不再继续往下调查。
　　大家从公共交通工具上下来后，他托同事从自己的工位上拿来一个圆形的大概类似u盘的东西，告诉大家这里面是所有资料，就提着还有点好奇不愿意就此别过的戴斯蒙德进了警局。
　　戴斯蒙德则是一边被他拖着，一边给大家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还比口型说：【有事找我】。
　　“哎哎哎嵇羽，嵇羽，”这两人走远之后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你直接交给他们多不安全啊，他们可是zone 02来的，被所有同事排斥，要是他们同事不配合他们调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嵇羽不客气道，“你忘了你上辈子怎么死的了？”
　　“那是意外嘛，意外！”戴斯蒙德辩解，“我现在有胸针了，我很安全。”
　　“张伟你别逼我在这个纪律森严的地方打你啊。”
　　“嘿，私下斗殴要处分。”
　　“这嵇羽倒是个有点意思的人，”卫野一边坐上飞行器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他会在我们说出这药片还有他那三起案子的死者和克系生物有关之后，会请求我们带上他一起调查呢。”
　　“他来干嘛？送死？”白烬述嘴上毫不客气。
　　嵇羽才是这个世界中代表大部分普通人的正常人想法，那就是遇见克系生物有关的问题，那先躲远点。
　　普通人还会多出来一个报警或者报机动小队的想法，到了嵇羽这里，就连这一个环节都省了，他自己就是警。
　　白烬述坐在飞行器上，随手研究了一下那个U盘，就在车载的设备上面找到了读取这个圆形金属块的地方，把东西放进去加载的时候，顺口问道：“对了，今天顾强跟你们说了那个药片是什么东西吗？”
　　“哦那个，”司盼旋接话道，“他说那个药片很有可能是和薄君，就那个平静女人有关系，她是来追回那个药片的。”
　　“怎么说？”白烬述抬起头，看向她。
　　“顾强说那个薄君到底叫不叫这个名字都不一定，我们那天听到的话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教派的核心思想，宣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受苦偿还自己的罪孽，而天上人则是降下这些罪孽的人，地下人则是犯下罪孽只能通过永世轮回来偿还的罪人。”
　　“他们就没出手打掉这个教派？”张鹿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听起来科学院对这地方还挺了解的嘛，那为什么不直接打掉。
　　“打不掉，”卫野接话道，“这教派，其实都不能称作教派，因为他们只宣扬这一个说法，然后什么都不做。”
　　一般来说，邪.教的构成起码要有一个名字，一个所崇拜的神，再加上一个不利于社会治安甚至有害于信众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的仪式。
　　但这个教派非常特殊，第一步就是，它并没有名字。
　　“没人知道这教派叫什么，”司盼旋皱皱眉，“也没人知道他们崇拜什么，甚至在东西出来伊始，大部分都以为这只是一种新的厌世言论。”
　　毕竟光是他们那天听那几段话，能提炼出来的中心思想就是“活着真没意思，就是吃苦，但是死了之后又会活过来接着吃苦，所以就这么勉强活着吧，死都不能结束一切，那还能咋地”。
　　听起来确实像是一种厌世思想。
　　谁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最开始是从谁那里流传出来的，但是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着一样越传越广，这个时代中活得快乐的人并不多，这说法一出现就引起了大量赞同。
　　等到有人注意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对此抱有认同了。
　　散播这个言论的人没有出现过，但是对这个言论极度推崇的平静女人却进入了他们的视角。
　　这人就像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一样，在很多次全城警戒事件中，都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每次都待在外界不进入人防工事。
　　而命运似乎也格外偏爱她似的，在这些警戒事件中，每次她都能毫发无损待到结束。
　　而她的这种表现更是让相信这种说法的人更加坚定，据顾强所说，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人遇见红色警报后不跑，而是学着她的样子待在外面，光是这一个月，他们就收了不少这种尸。
　　而死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奇怪的言论却没有逐渐销声匿迹，反而是传的越来越广。
　　也真是因为这些人的出现，才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个邪.教的危害性。
　　他们总来没有主动宣传过要为谁献身为谁赴死，但是随着言论的传播，不怕死待在外界的人却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潮。
　　一旦有人在外面安全度过一次红色警报，那么在下次警报来临的时候，他们便会更加勇敢，更加倾向于待在外界而不是去安全的人防工事中。
　　这个没有名字，没有崇拜神明的宗教，就这么隐形地盘踞在了整个zone 08中。
　　“而且他们怀疑这个宗教是从外界流传进入zone 08的，”贾励补充，“因为那个平静女人之前从来没有在zone 08出现过。”
　　如果是从外界流传进入的，那肯定不是zone 02至zone 07传进来的。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揉了揉额角，之前六个队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这教派很有可能是从zone 09或者zone 10来的。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从前面六个区来的，只不过之前隐藏的很好，没有被前六个探索队伍发现。不过这种“危机来临时不逃命反而异常平静”的行为太过异常，不应该被探索队员们略过。
　　“说回药片，这是平静女人第一次表现出了对某个东西的在意，甚至为此特别去了闻沁沁的医务室做老师接触她，就是为了借她之手进入城中村，不过顾强不是来调查这个的，剩下的详细情况他就不清楚了，”司盼旋做最后总结，“现在也只是一个推测，猜测这个药片很有可能也是她们在追查的东西，甚至可能是从他们的手里漏出去的，他们正在追查偷走这个东西的人。”
　　毕竟食用的副作用就是性情大变，有谁是不怕死的呢，那么多人平静地选择在红色警戒时赴死，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被使用了这种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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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386章 血肉苦弱（16）（一更+二更+一万雷0.5更）:从未存在过
　　嵇羽拷贝给大家的资料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他们知道的，小部分不知道的也只是一点对于目前情况的补充。
　　不过白烬述找了找，还真让他找到了点重要线索。
　　比如说那个奇怪的药片很有可能已经存在很久了，而且是在某种药物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良。
　　之前检查过这个药片的检验科检验员十几年前见到过成分相似的另一种药物，但是那个药物是作为一种针对特殊病症的处方药物严禁对外贩售的，别说普通人了，大部分医生都不太清楚这种药物的存在，只有很小一部分的医生才知道这种药物的存在，和这种药物的使用对象。
　　那个检验员之所以见过是十几年前这东西被人从第三接触现场带回来过，药片的包装袋上面没有相关标注，他们收尸之后就顺手验了一下成分，检验结果还没出来，携带药片的死者身份就被发现是科学院行动小队的成员，而他们问及这个药片的时候，来带走尸体的死者同僚们随口解释说，这东西也是专供他们这些一线对抗克系的小队成员们治疗使用的。
　　通俗点来说，这东西是一种特供药物。
　　“这么说就解释的通了，”明清嵘虚弱地接话，“那个药片一开始估计是一种针对心理疾病的药物，只是后来被人改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说？”屏幕中，张鹿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她对于开这种悬浮飞行器还不是很熟练，整辆车上面只有佘莫楚能够面不改色阅读文字资料。为了不再晕车难受一晚上，大家非常理智的选择了等待佘莫楚看完资料之后向他们复述。
　　屏幕上一下子出现不少弹幕：
　　【对哦。】
　　【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东西和抑郁症吃的药很像啊！】
　　【不是所有抗抑郁药都是这个反应的，这个听起来像氟西汀。】
　　【氟西汀就是吃了之后会很开心，但是会失眠然后还会拉肚子。】
　　【失眠拉肚子反应算是正常副作用，严重一点还会出现幻觉，是有点像，尤其是这个出现幻觉。】
　　【不是很懂，所以抗抑郁药就是吃了会很开心吗？】
　　【我来现身说法，我吃过一段时间的帕罗西汀，吃完之后不是开心，是情绪稳定多了，也更加容易产生正向情绪了。但是副作用是感觉人都是麻木的，初期表现是反胃胸闷大脑负担很重，后期就是乏力嗜睡头晕目眩，每天都提不起劲来，食欲变大长胖了很多之类的……】*
　　【也不是都是治不开心，氟伏沙明大部分时候就是治强迫思维的，抑郁症的表现还是挺多的，不只是会感到不开心这么简单。】
　　【前面的姐妹，要是帕罗西汀反应很严重的话可以试试舍曲林，舍曲林副作用小一些，就是可能会抑制食欲。】*
　　【顺便拍拍你，希望你能早日好起来。】
　　【我已经好很多啦，就是想说一下这种抗抑郁药物不是吃着好玩的，是真的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要是为了心情好点，那不如吃逍遥丸，还能治月经不调。】
　　“之前没想到，但是现在这么一说，这个药物的表现就很像抗抑郁类药物，”屏幕中，明清嵘揉了揉额头，努力从san check后的轻微疲惫中脱离出来，“密大的行动小队常年面对各种克系生物和各种人间惨剧，还要时不时直面人类惨死现场，心理问题肯定堪忧。”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相关，明清嵘提起了一点劲，努力回想着自己学过的内容：“现代军队中，应该是配备有心理医生的吧？”
　　“有，”司盼旋肯定道，“而且不仅是日常生活中有，从一线上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有要去看心理医生。”
　　“不然不能回去。”时立群补充。
　　“嗯，”司盼旋点点头，“从战场下下来之后，所有人必须经过心理干预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而且即使是这样，很多人还是在和平世界中无法忘却之前战场上的一切，患有或轻或重的心理疾病。”
　　现代军队尚且如此，未来世界的对克系生物专属小队肯定也有心理医生。
　　“机动小队有礼帽作为遮掩，不会直面接触现场，这还好一点，”明清嵘努力分析着，“但是楚哥你说现在密大收的都是各种人类和克系生物的混血，那他们大概是像你一样对san check不是很敏.感的，那他们见过的现场估计就太多了。”
　　心理医生完全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而混血又不是随时随地就能有的，人就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不等他们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就得上，那除了正常心理干预之外，配合一些药物治疗也是正常的。
　　“现代的抗抑郁药物种类繁多，不同的药物后遗症也不一样，我研究方向不是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相关的，记得的内容不多，”明清嵘回想了一下，“和这个比较像的比如说氟西汀，俗名叫百忧解，就是我们那个时候一种很常见的抗抑郁药物。”
　　“吃了之后就会让人产生兴奋性，患者服用后会精力充沛，可以有效缓解抑郁症状、减轻强迫行为、改善神经性贪食症等……”他一边想一边直起身来，“但是后遗症是睡眠不稳定，还包括全身症状、消化系统问题和神经系统问题，如过敏、皮肤瘙痒、腹泻、头痛、幻觉等……”*
　　“这听起来就很像之前那个神秘药片的作用啊，”卫野插了一句，“当时他们不就说这东西吃了会开心点，但是后遗症是出现幻听幻视还会性情大变。”
　　这么一听，不是完美适配氟西汀吗？
　　“还是不一样的，”明清嵘严谨地摇摇头，“抑郁症不是心理问题和思维问题，是器官出现了病变，是生病了，正常人没有产生病变的话，服用氟西汀通常无效果，不会感到开心或者兴奋。”
　　“不过副作用是肯定有的，毕竟这是药，又不是糖块，为了治疗器官病变肯定会引起其他身体系统出现异常。”他补充。
　　“我猜测这种特供密大行动小队的药物，主要应该是为了减轻他们见到二级一级接触现场留下的心里冲击，然后调动他们内心的积极性，”明清嵘起了一点兴趣，滔滔不绝猜测道，“正常的心理疏导对这些时时刻刻需要去一线面对克系生物的队员已经没用了，而且他们退了就没人能顶得上去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带病上场，想要继续工作就必须得上药物。”
　　“这种药物虽然后遗症是这些，但是对克系生物混血来说应该印象不是很严重……楚哥？”
　　“嗯，”白烬述懒散地应了一声，“大部分药物都没什么用。”
　　针对人类器官的副作用和他们这些克系生物有什么关系。
　　“所以基本上这种药物对他们应该就是副作用约等于没有，但是能大幅改善心里问题，增强行动能力的的特供药物，”张鹿总结，“但是因为副作用比较明显，而且是针对克系生物混血制作的，所以药效肯定比外界的正常抗抑郁药物猛的多，特供也正常。”
　　不只是未来时代，正常现代世界中，很多非常有用的药物其实都伴随着严格的用药量和严重的副作用，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确实是接触不到的。
　　比方说一些可能会产生成瘾性的吗啡类止疼剂，大部分情况下就多用于减轻癌症患者晚期的痛苦，普通做个手术或者生育打止痛泵，肯定是不可能给你上有成瘾性的吗啡的。
　　密大的行动小队会有这种特供药物也不奇怪。
　　只不过这么一说，这种药物的来源一下子就变成了密大流出，而不是邪.教流出。
　　“应该是他们改良了一下这种药物，”明清嵘猜测，“大部分抗抑郁药物正常人吃了都只会有副作用，不会感受到快乐，因为这些药物让患者感受到快乐或者改变其实是因为在服用药物之前，他们的器官处于不正常的病变中。”
　　这也是一开始他没往抗抑郁药物上想的原因。
　　通俗来讲，就是药物的作用是让服用者的情绪回到正常水平线上，而不是提高患者的情绪，正常服用药物的患者本来情绪就在水平线以下，所以使用之后就会回到水平线，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得到有效提升。
　　但正常人的情绪本来就在水平线上，吃了这个药也不会改变，所以收获的也就只有副作用。
　　这种药物的特殊性就是会让正常人也产生快乐情绪，将服用者的情绪从正常水平线上往上拔高。
　　“也不怪一开始嵇羽以为这是毒品……”司盼旋嘀咕了一句。
　　毒品的特征之一不就是刺激人体产生多巴胺，然后让人感到开心，进而产生成瘾性，最后破坏正常的奖励系统吗？
　　如果这种药能让正常人的情绪同等被拔高，那确实也具有毒品的资质。
　　“明天问问顾强就知道了，”白烬述合上手里的资料，“既然这东西是密大的，那薄君追查这东西是想做什么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原版药物现在听起来只有对克系混血是有用的，那现在得到的改版到底是被平静女人他们制造出来的，还是被什么人制作的？
　　制作这个药物的目的是什么？
　　飞行器落到机动小队基地外，白烬述顺手把手里的u盘丢给其他的探索队员们，头也不回地去睡觉了。
　　明清嵘白天倒霉过了一次sc，本来也该休息的，但由于这里只有他一个医生，所以他还是强撑着留了下来。
　　“楚哥晚安啊。”卫野挥挥手。
　　佘莫楚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分钟过去，他不耐烦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楚哥？”贾励奇怪道，“你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时立群，”站在台阶上的佘莫楚满脸不耐烦，“来开个门。”
　　哦对他房间的门自己还刷不开。
　　大家面面相觑，目送着大概是不能立刻倒头就睡所以非常烦躁的佘莫楚带着他的开门工具人离开。
　　【想睡觉结果发现打不开门的主可爱捏，】
　　【主的表情好像在说好想炸了这个门。】
　　【好像那个忘记带钥匙，到宿舍门口傻眼只能再爬下六层找宿管阿姨借钥匙的我，泪目了。】
　　【时立群=钥匙】
　　【合格的钥匙都是会自己跑上楼的，立群，你滴，眼色的大大的没有。】
　　【指指点点。】
　　让大型生物钥匙帮自己开了门之后，白烬述立马趴到床上，头也不回地把这些费脑筋的问题毫无负担地丢给了自己的队友
　　于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收获了六个黑眼圈。
　　“我们想了半宿，总结出来三个可能性，”张鹿大早上抱着一杯冰美式，苦的满脸痛苦呲牙咧嘴，“第一种是这个药物是平静女人他们改的，就是为了消除信众心中的恐惧，甘愿陪他们一起在全城警报里作死，而那个女人就是使用者之一，她身上异常的平静就是后遗症，可能就是使用了抗抑郁类药物后的麻木，现在流出是正在试图用这东西拉拢信众。”
　　“第二种是这个药物也是他们改的，但是现在流出市场不是他们做的，”司盼旋接话，“这个教派里出了叛徒，平静女人是来追查谁把这东西带出去的。”
　　“第三种呢？”白烬述打了个哈欠。
　　和这些黑眼圈挂了半张脸的人相比，他昨晚睡的很好，佘莫楚的良好习惯之一就是不带着问题入睡。
　　该睡睡该吃吃，在世界没有毁灭之前，谁也不能打乱他照常吃饭睡觉。
　　“第三种是这东西是另外一些教派改的，比如说那个抵命的地方，”明清嵘熬了半晚上，又吃睡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头疼欲裂，“平静女人是来刺探敌情，想要摸清对面实力。”
　　不过和前面两个猜测相比，这个并不占太大可能性，毕竟抵命的那个神秘地点没有出现任何和这个药片相关的线索，但是平静女人异常的平静和她教派信众作死的行为却和这东西可能有大关系。
　　“不错，”睡了一晚上的资.本.家如是发言道，“今天白天你们有时间去城中村把这三条都排查一遍。”
　　“啊？”贾励愣了一下，“那楚哥你不一起吗？”
　　“我要去密大，”他楚哥掀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了他几秒钟，“你们难道以为能和我一起去？”
　　“不能吗？”时立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不能，”白烬述无情道，“你们进不去的。”
　　现在的密大只接受混血学生，他这个看似混血实则的yig神降人间体的还能勉强算个串，这些队友就别想了。
　　在场的所有人露出了梦碎的表情。
　　支持他们熬了半宿总结出这么多可能的源动力就是早早解决完问题可以去密大参观，谁不想去密大啊，那可是所有克苏鲁世界中鼎鼎有名的固定调查员组织，普通克系世界这学校在异国他乡看不到就算了，现在就在眼前却还不能去。
　　心碎了，心真的碎了。
　　他们就像是提前一晚写完了暑假作业，兴致勃勃等着家长带他们出去玩，结果得知明天是大人聚会不带小孩一样心碎了。
　　万恶的大家长·佘莫楚，像是没有看见他们控诉的眼神一样，面无表情地指使别人帮他拿早餐。
　　弹幕全是幸灾乐祸：
　　【嘎嘎嘎，看，这里有个密大，但是你们不能去哦。】
　　【嘿，我们今天有个超棒的参观，要去所有克系世界都有的固定刷新调查员组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有人都能去打卡，猜猜是谁没有接到邀请？】
　　【是你——（指张鹿、司盼旋、时立群、明清嵘、卫野、贾励）】
　　【好好去城中村调查去吧！】
　　【而我们，将会跟着主一起去参观密大。】
　　【喂你们，小人得志的嘴脸露出来了。】
　　【那你别看。】
　　【我偏看，有种你来掐了我网线。】
　　……
　　在这种一派和谐的气氛中，来接人的顾强，看见了一个表情如常的学长和一群霜打茄子似的机动小队成员们。
　　“这是怎么了啊？”他茫然。
　　“呵呵，”卫野的嘴中飘出两声凄然的悲怆冷笑，“只是梦碎了而已。”
　　“那……”顾强不明所以，但顾强是个好人，“你什么梦啊？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吗？”明清嵘抬头，“我们想去密大。”
　　顾强：“实现不了，打扰了，告辞。”
　　“别管他们，”他学长高贵冷艳地从旁边上了飞行器，丢下一句，“我们走。”
　　被丢下的探索队员们：可恶啊，可恶。
　　为什么他们开始羡慕克苏鲁混血了。
　　飞行器划过天空上的大幅广告，顾强本来心惊胆战生怕佘莫楚看见之后生吃了他，没想到佘莫楚眼神淡淡扫过天上的投影：“其他几个区都投了吗？”
　　“投了，投了，”顾强赶紧答应，“就是其他几个区域的广告位没有zone 08的这么好。”
　　毕竟他们也只是zone 08的科学院，虽然九个大区之间的科学院都有不少联系，但是千里迢迢拜托人家腾出一个本区域寸土寸金的广告位挂这种莫名其妙的招生启事，未免也有点离谱。
　　都挂了就行。
　　白烬述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zone 08科学院的位置是在城市地下。
　　zone 08作为一个地上地下都有不少层的立体城市，白烬述他们这几天都在地上活动，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地下。
　　随着电梯逐渐往下，弹幕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兴奋。
　　【有内味了！】
　　【待会会不会电梯停在某个特殊的一层，然后需要进过身份验证才能继续往下走。】
　　【电梯门外面站着两个荷枪实弹验证身份的保安。】
　　【他们会不会要求主展现自己的神话生物部分形态验证！】
　　【然后主抬起自己银白色的眼睛，门卫大惊，恭迎蛇王归位。】
　　【这都是什么鬼。】
　　屏幕内，电梯稳稳向下运行，不知道下了多少层，终于【叮】的一声打开。
　　“学长！”顾强撒欢的狗一样跑出电梯，“欢迎你来zone 08高等学府参观！”
　　白烬述走出电梯，引入眼帘的是和外界没有丝毫区别的蓝天白云。
　　这一层不像是在地下，反倒是和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那个是科学院研究的环境屏幕！”顾强兴奋地介绍，“大部分高层学府的学生都要这里生活四年，长时间待在地下见不到阳光晒不到太阳会抑郁，所以这里的天空都是环境屏幕，一比一复刻地上环境，甚至还有模拟太阳光的人造太阳！”
　　这么一说，天空确实相比真实世界的看起来要低了不少。
　　顾强指了指头上的太阳，又指了指周围：“zone 08的高等学府占地面积四千多亩，不过这一层其实都是咱们的，旁边还有四千多亩是科学院，另外那一片是行动小队的地盘，学长你要去的档案室在学校中间，跟着路往前走就能看到图书馆。”
　　“那边是食堂，那边是几个教学楼，这里是大部分学生休息的地方，一整片草地都是真的草，和地上的草坪没有任何区别，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人在上面野餐，”顾强又简略地介绍了一下周围，“那里是学校的湖，大部分时间都是景观作用，湖面上漂的……呃十几个人学长你别害怕，那都是串了水生克系生物的同学。”
　　这段时间正好是密大的学期末，学校外面的同学不多，据顾强所说大部分都在图书馆突击复习。
　　“这个是档案室的门禁卡，”他给白烬述塞了一个小圆片，“在手上贴一下就行，然后用贴了这个的手去推门就好，能推开的门就是可以查阅的资料，学长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需不需要我陪同？”
　　白烬述看着顾强期待地星星眼，冷酷地摇头：“没了，你去帮他们调查吧。”
　　他来这里只是查资料，用不着顾强。
　　“真的没什么吗？”顾强看起来有点失望，“学长你不想知道我的同学都串了什么种族吗？我给你说哪个比较好吃啊，我还有那个串了黑山羊幼崽的同学宿舍钥匙……”
　　白烬述转头就走。
　　“哎，学长！学长！”顾强追着喊，“我这里还有班级花名册啊！你要是觉得我同学都毕业了不方便吃，我给你找找我学弟学妹啊！”
　　白烬述的脚步更快了。
　　【顾强你小子。】
　　【就是你把鬼子带进村的是吧。】
　　【延毕之后有好事还想着同学们，真是有同学爱的好学生。】
　　【《好事》】
　　【《同学爱》】
　　【《好学生》】
　　【真是不忘初心，居然还给主找了花名册。】
　　【什么花名册，那是菜单。】
　　【食材清单.jpg】
　　甩开顾强这小子之后，白烬述提步就朝着档案室走去。
　　密大的道路上时不时会出现几个和他一样非人特征格外明显的学生，白烬述光是走这一段，就遇见好几个皮肤颜色不正常的，头上有犄角的，身后有尾巴的，甚至还有几个背后背着翅膀的。
　　他居然不是其中最夸张的。
　　走在这里，可要比走在佘莫楚原生世界的密大中刺激多了。
　　他不仅怀疑，可能教授们派顾强去城中村，也有这小子的非人特征几乎没有的缘故。
　　而直播屏幕，也被房管尽职尽责的一路打马赛克打到了档案室。
　　弹幕：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马赛克打卡！】
　　【全屏马赛克我感觉我看了个寂寞。】
　　【这可是密大的马赛克，密大的马赛克那是普通的马赛克吗，那是密大！】
　　【好，奖励你接下来全看马赛克。】
　　【房管哥，你这么打码，搞得我们项目好像在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别的投资者进入我们项目，嚯，以为这直播间播啥呢。】
　　【播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确实是真·见不得人。】
　　【是人不得见吧，谁敢看啊这。】
　　……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心心念念密大打卡的投资者啥也没看见。
　　他按照顾强指的路到了档案室，相比起外面全是期末复习学生的图书馆，档案室就要冷清很多。
　　进门的大门边有一个看起来面积不大的保安亭，地面上铺着一个浅蓝色的垫子，估计是加尔莎斯布之前的看门点。
　　档案室的灯光是冷白色，期末的时候没多少人在这里，走廊中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档案室的档案按照时间和种类分类，每个房间都是一类，之前顾强给他手上贴了一下的门禁卡就是推开这些房间的门禁，有权限查看的门就能推开，没有权限的就推不开。
　　按照从前台导览机器上面查询到的档案收录内容，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记载几百年那个时间段的资料房间，伸出手试着推了推。
　　能推开。
　　白烬述推开玻璃门，开始从这一件房间寻找起来。
　　这些资料在密大内并不保密，很快，白烬述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灾变元年，一场席卷全球的克系灾难降临了这个星球。】
　　天空上出现的全球性sc只是起点，真正的灾难是在醒来后。
　　这些经历过san check的人，在醒来之后，身体内都多了一段要命的基因，只有天上那七个最开始上传了意识的敢死队逃过了一劫。
　　而人们那时候尚且不知道，这次全球性的san check污染了所有人的基因，而第一批上传数据世界的人，携带着这这段要命的基因进入了当时人类唯一的净土数据世界。
　　在接入数据世界的一瞬间，当时的密大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段基因如果只是在每个人的身体中存在一小段，短期时间造成不了影响，但一旦聚合，就会产生极其灾难的反应。
　　人人都视作救世主的数据世界成为了新时代由人类制造出来的第一个人造邪神。
　　密大和不少官方民间调查员组织以一个非常惨烈的代价解决掉了这个人造克系生物，也亲手掐断了全球人类最后的希望。
　　但这个秘密绝对不用能被公布出去，一旦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携带着一部分克系基因，那对社会所造成的冲击将会是巨大的。
　　第一批上传意识的人和敢死队们已经死亡，被告知了真相的高层们没废多久就做出了一致的决定——甩锅。
　　把问题全部甩给这些死者，让人们以为是他们背刺了地上的人民，独自携带着数据世界离开了这里。
　　无数宣传口和报纸媒体共同发力，再加上骤然升空离开地面的数据世界服务中心，和被沸腾的舆论，不出半天，这种仇恨就被宣传到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天上人背刺了地上人，丢下他们进入了永远的伊甸园。
　　而天上人其实……
　　从未存在过。
　　他们恨了一群从未存在的人几百年。
　　————————
　　*来自百度和一些相关分享贴
　　含糖还加更终于还到了一万雷！
　　轻舟已撞大冰山，迎面向我走来的是剩下的538个加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越还越多的加更，上次算还是两百多个，哈哈……
　　前20+随机20

第387章 血肉苦弱（17）（一更+二更+一万雷0.5更）:新眼珠
　　关于这段历史，密大的档案室收录的内容其实非常笼统。
　　白烬述所查到的资料里面只说了当初这场灾难降临到整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san  check后被污染了基因，但是却没有详细提及那场灾难的细节，也没有提起自星空而来引起全球性sc的克系生物到底是哪一位。
　　这种模糊了大量重点的记录佘莫楚并不陌生，密大的大部分调查都需要模糊细节，只记录一些概括性的行动文字，以防这些记录行动内容的记录再次引起阅读者的san check。
　　但是像这么笼统的还是第一次见。
　　关于第一批实验者上传到了数据空间，然后他们体内的克系基因聚集起来后，变成的人造克系邪神，密大的形容仅仅只是【寄生在数据网络中的新生克系邪神】一句。
　　为了抵抗这种寄生在网络中的邪神，整个世界断尾求生，在对方从网络中汲取到足够成长的知识之前就掐断了所有网络供应。
　　而如何解决的这个邪神，记录也异常简略，只是说时间紧迫，当时的密大很多学生和教授都自愿去了对抗祂的第一线，当时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各地官方的民间的各种调查组织，这些勇敢的调查员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终于杀死了这些克系生物。
　　一句没有提这个首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克系生物，到底有什么特性，又如何解决，甚至没有一份正式的牺牲名单。
　　这也太过简略了一些。
　　有关于这段时间的资料少的可怜，倒是后面在这次浩劫过后，密大分散到世界各地处理一些邪.教和克系事件残留的记录详略得当，一如往常佘莫楚记忆中的密大资料。
　　白烬述不死心地找了一圈，这间档案室里面关于这段时间的资料居然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简略的就像是为了给入学密大的新生们做科普的材料，而不是一份行动记录一样。
　　不过这种情况在佘莫楚的记忆里不是没有出现过。
　　如果密大某件行动的记录内容异常的少，那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是但是经历了这件事的那些调查员们在写这份记录之前就已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了，行动的详情只能由外部人员和一些跟这些调查员们产生过交集的外人们进行补充。
　　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会出现事件的细节和关键节点都被模糊的记录，为了尽量不在记录中留下错误的和臆想的内容，每个人都只会说自己确定的部分，拼凑起来就会显得报告异常的笼统。
　　显得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前因后果和圆满解决的框架，而没有内里的血肉。
　　而且圆满解决的是少数，密大大部分以这种询问旁人写就的记录，大多结局都是全部调查员死亡本次调查事件失败。
　　按照这些档案里面形容的当时情况的危急程度，调查员团灭是有可能的。
　　而另一个可能性则更加简单了。
　　——他没权限。
　　记录这些详细内容的资料想必在更加重要的房间内，他一个既不是zone 08科学院下属高等学院学生，也不是zone 08科学院行动小队成员的外人，能凭借同为克系生物混血的身份查阅到的资料就只有这些了。
　　白烬述放弃了想要在这里找到这场灾难详细记录的想法，难得进来一趟，他顺手在档案室里找起来了自己感兴趣的其他内容。
　　比如说密大的这些学生们。
　　在那场浩劫之后，虽然各个地区都在努力压下人们心中的恐惧，将问题全部甩到天上人那里，努力让生活恢复以往的平静。
　　但显然，在一个克系世界里，知晓就是最大的危险。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是调查员们一样有着基本高于大众的崇高觉悟和长年累月训练出的远远强于普通人的稳定情绪还有超群体力的。
　　毫无意外，克系生物带来的灾难结束了，克系生物带来的灾难也刚刚开始。
　　世界各地开始出现了各种“克系事件”。
　　其中有一些是真的，还有一些是假的，但就算是假的，人们自己吓自己，也能吓出几个san check，而对克系生物没有普遍认知的民众大部分时间都是依靠着自己的感觉来判定事件严重性的，也就是说，留言会越传越广，最后变成实际上并没有克系生物出现但是就是引起了多起sc的“幽灵邪神”。
　　这种“幽灵邪神”的出现几乎让所有调查员分身乏术，很长一段时间，世界乱成一团。
　　转折点出现在调查“幽灵邪神”的调查员们越来越多之后。
　　非常偶然的一次机会，某个调查员发现这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幽灵邪神”，虽然这件事情从头确实没有任何克系生物出现，但是在经历这件事件的民众中，似乎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就这样，密大的档案中出现了第一个基因突变的记录。
　　【我猜测就像是遗传学上那样，大灾变的亲历者虽然身上携带者克系基因，但是这些基因对他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是携带者和携带者结合之后可能就会遗传给他们的孩子。】
　　调查员的笔迹很匆忙，用的是某种小众的欧洲语言，白烬述没能看懂他的原文，但是看懂了下面的翻译。
　　【根据我们的统计，这段多出来的克系基因更像是一种随机突变的隐性基因，没有遗传规律，不知道在哪一代会变异，但一旦变异就会变成显性。显性基因并不伴随着出生显现，大部分人要经过十五到十七年不等的潜伏期，且此种突变并不具有连续性，变异者的子嗣不一定会呈显性，这段基因更像是沉睡在血脉的最深处，随机选中同一个倒霉蛋给予一份大礼。】
　　白烬述猜测现在人类放弃自然孕育，选用孕育舱也有这方面的影响在。
　　在筛选受精卵的环节中，体外孕育舱能够最大化筛出这些突变可能更高的基因，从而让新生的胎儿变异的可能性最低。
　　这位最先发现这件事的调查员还带回了第一个克系基因为显性的倒霉蛋，记录上说他的脸就像是鸟面综合症患者，但和患者不同的是，他可能真的是鸟。
　　从他的侧颈一直到肋骨处，都分布着不合时宜的细小绒毛，体重也远远轻于正常成年男性标准，经检查，他的所有骨头都是中空的。
　　但也是这个倒霉蛋，他几乎免疫大部分会对普通人产生sc的克系生物，体能也远远高于普通标准。
　　也就是在这之后，密大开始有意寻找这些克系基因突变成为了显性的人成为调查员，也就是密大的学生们。
　　根据记录，这些基因产生突变的人们极其容易辨认，不仅是不分异于常人的面容，更明显的事他们都有着一种非常诡异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无关容貌和身材以及家境性格经济能力这些现实一点的条件，也并不是普遍意义上带着喜欢或者好奇这种处于大脑思考后得出正向情感方面的吸引，而是一种诡异的“抓人眼球”的能力。
　　他们似乎天生在人群中就是焦点，人们会不自觉的注意他们，而大部分时间，人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举动。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密大逐渐变成只接受混血学生。
　　这些学生在基因显现出来之后在正常社会中无法生存，而相比起正常人来说，他们具有更高的sc抗性和一些正常人人类没有的能力，比他们更加适合成为调查员。
　　不过相对的，比起之前只用追查一些邪.教召唤，或者作死艺术家，还有不知道去深山老林里着了什么魔非要带一些一看就不对劲的雕像回城市的探险者的正常人调查员们来说，这些混血调查员面对着更加严峻的危机。
　　白烬述的档案馆里面找了几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些物品在他看来没用的原因。
　　【克系生物正在发生变化，旧印不再是能够让他们出现反应的唯一道具。】
　　这句记录是几百年前的原文，白烬述在脑子里拉了一下时间线，这个时间应该正好是在地下分为九个区域之前。
　　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记录缺失，等到下一份再有时间戳的记录出现时，地下已经分裂为了九个区域，而密大也分裂成了九份，每个区域的密大借着这场分裂摇身一变成为了“科学院”，负责着区域的安全。
　　根据这些记录内容，应该是在缺失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找到了应对克系生物的新办法，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密大裂开成为了九份，还是战乱确实导致了部分资料的丢失，具体寻找到这种办法的过程和内容也没有得到记载。
　　或者说是详细资料他权限不够，所以只能看到这种被阉割后的版本。
　　合上最后一份资料，白烬述靠在资料架边，下意识从佘莫楚的第六感里觉得有点不对。
　　这丝不对劲顺着他的大脑划过去，还没等他追着往下思考，第六感就弹出了新的危机。
　　好像有人正在暗中窥伺他。
　　白烬述猛地转头，对上几张没想到他会忽然转头，尴尬异常的脸。
　　七八个年轻的学生们挤在门口，你推我我推你的推搡半天，最后推出去一个耳朵很尖像是精灵耳的女生。
　　“呃……”精灵耳女生尴尬的耳根都红了，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的，“嗨？你是招生广告照片上面的学长吗？”
　　什么招生广告？
　　白烬述下意识想否决，又在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前忽然想到，自己确实是有个什么招生广告。
　　顾强帮他弄的那个找怀嘉木的广告。
　　“……是我，”他顿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密大教授让顾强把那个广告撤了？
　　“不是不是不是没有问题！”那个精灵耳女生脸色更尴尬了，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
　　“学长你之前从外面天鹅湖旁边经过，被格罗弗看到了，他说要过来看看的！”旁边一个栗色头发的矮个子男生飞快甩锅给自己旁边的另一个高鼻梁男生。
　　被称作格罗弗的高鼻梁男生也很尴尬：“这不是我看见学长你经过，正好裘娴君有点好奇咱们学校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号人，我就带她来看看嘛。”
　　裘娴君大概就是那个精灵耳女生。
　　她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是媛媛跟我说她没在学校见过这个学长！”
　　“我才是第一年入学……这不还是学校论坛里面都说没见过！”
　　这一圈人甩锅甩来甩去，谁也不想承认躲在档案室门口偷偷看别人的主意是自己出的，看的白烬述心中好笑。
　　“行了行了，”白烬述把档案放回原地，“我确实不是zone 08高等学府的学生，我是从别的区域来zone 08调查一些事情的。”
　　他这次聪明了，没有提起zone 02。
　　提起这个区域，似乎会引起很多zone 08居民不必要的反应，白烬述想从这些学生口中套一些话，自然也就不打算提起这个区域，徒增他们之间的隔阂。
　　“这样啊……”那几个学生尴尬对视一眼，矮个男生尬笑几声，指了指外面开口，“那个……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学长你查资料啊！”
　　“不用，”站在档案室内的学长眼神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第一次来zone 08这边，对于学校不太熟，能拜托你们帮忙带路参观参观吗？”
　　“那还是别……行，行，”矮个男生被身后的女生捣了好几下，赶紧改口道，“学长你要去哪里啊？”
　　“你们随便介绍介绍？”在这个全部都是身体中有着不少异常混血学生的密大中，白烬述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开不少，不像是在外界的时候总是提不起劲似的垂着眼眸，“我还是第一次来建造在地下的高等学府，你们这里的天空模拟技术很不错，和地上的天空一模一样。”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
　　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地接起话来。
　　“对啊对啊这个是我们zone 08科学院研究出来的仿真环境屏幕，”有个人积极道，“这个屏幕造价很高，还没法全面推广开，地下一共三十七层，只有我们这一层有整层覆盖，其他地下区域都是区域提供。”
　　“我们这里的环境模拟是一比一模仿地上真实天气的，”精灵耳女生裘娴君小声补充，“比如说现在地上就是多云天气。”
　　白烬述和这些学弟学妹们走出档案室，抬起头，果然看见此时的天空中不少云彩。
　　摄像头被房管移了一下，弹幕也跟着看到了天空。
　　【这个天好真啊。】
　　【如果顾强和他们不说这是环境模拟，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大屏幕。】
　　【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的，空间感有点不够，显得这个天有点低，但是如果不说是假的话，可能我也会以为是海拔问题导致的错觉。】
　　【我连天有点低都看不出来，我就觉得这个云真的好真啊。】
　　【这个太阳光也和很真。】
　　“那个太阳，”矮个男生正好说到这里，“那个其实是一个在屏幕中空里塞的一个光源，不过这个太阳散发的光线是真的一比一模仿的紫外线，晒这个太阳和晒外面的太阳没有任何区别。”
　　白烬述伸手挡在额头，看向这里的太阳。
　　连热度也是一比一还愿的，他走在密大的校园内，能感受到阳光从头上带着轻微的暖意笼罩全身。
　　“学长要去草坪坐一会吗？”
　　远处的小山坡上，有几个拿着书和资料躺在上面复习的学生，除去他们略微有些非人感的特征之外，和佘莫楚曾经生活了七年的密大没有任何区别。
　　他也曾经这样走过密大的树荫，在匆匆的人群中垂下眼皮，抱着资料以复习之名跑去草坪偷懒。
　　密大的草坪有人定期维护割草，在刚刚割完草的时候躺上去，能闻到草叶被切断后植物的清香。
　　选一个阳光比较好又没有繁重课业的午后，就能在这里从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如果不想被前来抓自己工作的同学和教授发现，就爬到密大草坪中间的树上。
　　树叶浓密，佘莫楚在这里睡了七年，早已经锻炼出一副安稳睡姿，能在稍一摇晃就掉下去的树枝上安详的偷闲一整个下午。
　　这里和佘莫楚记忆中的密大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是又在细节里让他下意识感到了一种熟稔和放松。
　　周围的几个学弟学妹们估计是觉得偷看被抓包太过尴尬，这会都积极转移话题试图把这件事情带过去，白烬述也就顺理成章打听了几句那个药片的内容。
　　这倒不是什么机密，但是这东西似乎只供行动小队成员们用，还是学生的学弟学妹们并不知道太多，只知道这东西是进入行动小队后后就会配的一种日常药品。
　　大概就像是成人礼一样，当他们拥有了足以进入行动小队的实力并且得到这个药片的时候，他们也就成为一个合格的密大毕业生了。
　　而关于档案里没有详细说明的应对新的克系生物的办法，学生们则是告诉白烬述这个他们还吗没有接触到，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管用，但是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想要知道原理，可能得去科学院问问。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并不是他权限不够不能看，而是这个原理很有可能蕴含一些污染信息，并不像是旧印一样对人无害，所以即使是调查员也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对了，”他想起来之前这几个人说的话，“关于那个广告，现在热度很高？”
　　“超级高！”矮个男生语气夸张，“学长你不知道，网上都炸了！”
　　佘莫楚这张脸的杀伤力确实大。
　　希望网上炸的时候能让不知道在哪里的怀嘉木看到他。
　　想到这里，白烬述伸手：“能借你们的手机看看吗？”
　　学弟学妹们异常爽快，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讨论起八卦可比介绍学校起劲多了，白烬述毫不费力从一个学生手里拿到了手机，蹭对方的账号看了看相关讨论：
　　【卧槽这什么啊？新出的明星？】
　　【这zone 08科学院下属高等学府的招生广告。】
　　【你们科学院居然背着大家吃这么好？！！】
　　【我心中科学院一群白头发老爷爷老奶奶博士大拿的刻板印象瞬间碎裂了。】
　　【不是，关注点难道不该是这是招生广告吗？】
　　【呵，他倒是招我啊，我很想去但问题是科高院不收啊？】
　　【我就说怎么日常生活中见不到帅哥，原来都去科高院了。】
　　【我去打电话问老师招生细则，老师问我多大，我说我20，他说太老了不要。】
　　【笑得，前面你不知道科高院的学生只要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吗？】
　　【我真的不知道。】
　　【而且科高院只收帅哥美女。】
　　【我作证，我隔壁的小美女就是忽然有一天被科学院收走的……】
　　接下来的讨论内容就歪到了为什么科高院的学生都非常好看的方向。
　　没从这些讨论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白烬述关掉界面，想起之前这几个人提到过密大内部论坛，就顺便问道：“能借你们的手机看看内部论坛吗？”
　　“这个……”大家尴尬对视一眼，还是那个高鼻梁格罗弗小声道，“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他这么一说，白烬述倒是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大家尴尬一笑，“就是学长你的眼睛没事吗？”
　　“眼睛？”白烬述没理解，“眼睛怎么了？”
　　“就是……其实我们来，是因为你的眼睛是单个的，”旁边那个矮个男生接话道，“论坛关注学长你广告的人比较少，大家其实都在讨论，学长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同为克系混血，他们的感觉要敏锐很多，佘莫楚的两只眼睛在正常人看来是竖瞳的那只不正常，但是在他们看来，反倒是正常的那个瞳孔不太对劲。
　　“学长你要是在你们那边没有申请限额，我们可以帮你去申请几个新的。”裘娴君察觉到这个话题可能会戳人伤疤，赶紧补充了一句。
　　“申请新的？”白烬述奇怪地询问。
　　“就是在我们zone 08，因为没有变异完全或者战斗损失的特别部分，可以申请一些人造的基因器官补全，我们的医疗很发达的，”几个学生似乎把他当成了更加落后的zone 09和zone 10人，赶紧积极介绍道，“这样的话就可以保持自身的异变状态，不会影响行动。”
　　“学长要是你们那边没有这个技术，我可以帮你申请！”裘娴君积极道。
　　“她姥爷是科学院的！”有人不客气地拆台。
　　“……嗯，”裘娴君有点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小声补充道，“学长你这样只有一个眼睛很危险，异化的部分少了，危险就会增加。”
　　虽然他们理解的危险不太一样，但他们这话倒是真的没有错，佘莫楚这眼睛一直少一只总感觉有点不安心。
　　白烬述摸摸正常的那个眼眶，若有所思。
　　弹幕瞬间刷了一堆：
　　【！！！新的眼睛！】
　　【好耶还有这收获！】
　　【快答应她！】
　　【谢谢你，一团马赛克看不见脸的好心人。】
　　【密大不愧是主的娘家。】
　　【？什么叫做主的娘家？】
　　【报一丝主的老家，打错字了。】
　　【这还能打错？一个开头字母N一个开头语字母L，键盘上不在同一排不说中间和隔了俩字符，你小子不要狡辩。】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在我这里，密大永远是我主人的家。】
　　【逆天。】
　　【保安，保安在吗？把佘莫楚的狗踢出去。】
　　屏幕内涉及自身，白烬述也不客气：“那麻烦你，不过我不是zone 08的人，申请这个不会占用你们的资源吧？”
　　“没事不会的！”裘娴君抿嘴笑了一下，“大家都是调查员，我们的第一课就是保护民众互帮互助，zone 08这里科技更先进一些，有义务帮助更加需要帮助的同事。”
　　“虽然……”她悻悻补充，“我还没毕业，我们也不算是同事。”
　　“你以后想做行动小队调查员？”白烬述觉得这姑娘的性格倒是个时立群很像，就是比时立群话多一些，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狠羞涩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嗯，但是我姥爷觉得我更适合研发岗一些，”可惜裘娴君有点郁闷地开口，“其实我更想去地上做行动小队帮助别人。”
　　“毕竟地下虽然和地上一样，但待久了也很无聊嘛，我们都想出去，但是调了研发岗就不能经常上去了，也不能和行动小队出任务，”矮个男生拖着调子补充道，“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就可以回地上生活了，哎呀裘娴君你别太难过，行动小队多危险啊……”
　　这话炫耀的意味太浓重，矮个男生一下子得到好几个白眼，还有和他看起来是好哥们的格罗弗一把锁住了他的喉咙，两个人滚成一团：“你大爷的凡尔赛什么！”
　　“学长你想要申请什么样的义体啊，你的基因混血生物是什么？就是蛇吗？”裘娴君没理会滚成一团的同学们，认真介绍道，“按照我们现在的基因义体技术，能够制造出的眼球估计都不是正常眼睛的样子，学长你如果想要配对的，我可以给你拍个照然后问问我姥爷能不能做一样的。”
　　“还能定制？”白烬述是真没想到来这个项目有这样一个特殊收获。
　　“按理说是不能的，”裘娴君小声嘀咕一句，“但我是关系户呗，让我姥爷有空的时候做一个又不碍事。”
　　“那谢谢你，”白烬述毫不客气，“麻烦了，改天我亲自上门感谢裘老先生。”
　　顺便再去科学院里面打听一圈那个新武器的详细内容。
　　很完美，顺便还和科学院搭上了线，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佘莫楚这张脸懒懒散散的时候就够抓人眼球了，偶尔正经一点，简直要看花旁边几个同学的眼。
　　都是年轻没毕业的学生，心里的想法也藏不住，好几个人脸上挂不住连连说没什么没什么。
　　他们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因为要取自己定制的眼珠，白烬述和裘娴君两个人也顺便加了一下联系方式，让对方在阳光下拍了几张那只银白色竖瞳的详细图片，发给了自己的姥爷。
　　没过几分钟，裘娴君就点点头：“姥爷同意了，说有空给你做一个。”
　　“好，那拜托了。”密大中已经没什么新的线索线需要继续问，白烬述正想找个借口说自己要离开了，就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是顾强发来的。
　　【学长，你要找的人好像找到了。】
　　白烬述眼神一顿，从草地上站起来。
　　“我忽然有事，”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先走一步。”
　　怀嘉木这么快就来了？
　　————————
　　写【弃我去者】的时候似乎就有宝问过小楚的眼睛会不会回来，含糖当时说以后会有的，就是这个副本里啦
　　我果然是亲妈，密大给小楚眼珠的情节甚至要比核心机制更早确定（双掌合十）
　　前20+随机20

第388章 血肉苦弱（18）（一更+二更+34.8w营养液三更）:破天
　　不出白烬述意料的是，进入这个世界也有五六天了，怀嘉木一直没有找来果然是因为他和他们这些人并不在同一个区域，他融入的原住民并不在zone 08，如果不是他拜托顾强，利用密大的人脉和势力把广告挂到了地上人的九个区域中，恐怕这会对方还无法从自己融入的原住民身份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谁。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怀嘉木并没有成为天上人。
　　当然了，在已经证实天上人并不存在之后，白烬述就已经想到怀嘉木空恐怕溶的还是地下人，但是前几次带着他一起进入未知空间的时候，怀嘉木融入的身份基本上都要比基金会为探索队员们安排的身份好的多。
　　不管是【浪漫传染】内那个什么暗夜帝王，还是【天空陷落】中可以直接掌握时间的特殊存在，还是【非人哉】内能够随便离开自己的诞生区域四处游荡的s级怪谈，这些身份都比基金会安排的身份能调动的资源多得多。
　　他似乎并不会溶于一些寂寂无名的路人，他的这个固定属性是有选择性的。
　　这也是白烬述一开始想要赌一把，看他能不能变成天上人的原因。
　　但是这次怀嘉木的身份该说不说，确实有点奇怪。
　　“打电话过来的是个跨区号码，zone 10那边的公共电话，”顾强交代道，“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也是看见广告打着好玩，并没有任何入学资质的民众，但是对面直接叫出了学长你的名字。”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强他们正在城中村中追溯那个药片到底是从哪里流出的，暗中传播这东西的人就像滑手的泥鳅，总能在每个关键节点侧身溜走，让追查了一早上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得到的一群人火大不已。
　　“除了名字，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白烬述一路从密大赶过来，才知道怀嘉木本人还在zone 10中，距离这里还远，就算是最新一班的区域间飞行器，也至少要12个小时才能到达。
　　“电话那边就是确认了一下是不是佘莫楚在找他，然后问我们是谁，我就说你是我学长，学长你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他离开协助解决，问他有没有时间来zone 08。”顾强复述。
　　这小子在这种时候还是可靠的，没有说错什么话，也把他的意思表述到位了。
　　“然后呢？”白烬述问。
　　“然后……对面愣了一瞬间，就追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zone 08，”张鹿接过话，“我们说是，结果他就说zone 08接下来会有危险，要我们赶紧离开，他马上会赶来。”
　　“我们追问他是谁，他说他就是zone 10里的一个普通文字工作者而已，问他消息是从哪来的，他也不说，只是让我们把这话直接转达给你，”司盼旋补充，“我们还想问，结果电话就直接被挂了。”
　　“学长你找的到底是谁啊？”顾强语气迷惑，最后发起对这通简短电话的总结，“这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在地上人中，九个区之间公认的事技术水平和城市发展按照数字的大小排列，数字越大的区域发展越落后，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虽然他们zone 08已经够靠后了，但是在他们后面还有zone 09和zone 10两个区，zone 08和他们比起来，还有先进不少的，从密大那几个学生的猜测就能看出来。
　　白烬述做出了一副不知道基因义体是什么的表现，学生们立马就猜测他是从09或者10来的，说zone 08比他们那里的科技发展要先进不少。
　　zone 10作为九个区中的吊车尾，一定是发展最缓慢，技术更新最迟缓的区域。
　　一个zone 10内的普通人，居然说zone 08要出大事了，而且既没有可靠的信息来源，也没有足以让人信任的身份。
　　一时之间，别说是顾强，就连其他六个探索队员也觉得怪怪的。
　　“他是这次本来和我们一要调到zone 08的机动小队队员，”白技术从顾强手中拿过他的手机，一边回拨电话一边简略道，“临行之前忽然有其他事情，不知道被调去了哪个区域，我不清楚他的其他区域的身份会不会变换，所以就用我的照片做寻人启事。”
　　电话果然没有接通。
　　顾强适时开口：“学长你要找的人用的是公共号码，听说是zone 10那边特有的公共电话亭，其他八个区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怀嘉木是用公共电话打来的……
　　白烬述垂下眼睛，感觉这次对方的身份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公共电话……他不想被科学院顺着电话号码实名信息查到自己是谁？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有人提前预知了危险的来临？
　　“楚哥，原来你要找的是咱们队里的人啊，”张鹿一边示意几个男队员找点理由隔开顾强，一边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一开始没来那个？”
　　白烬述微微点点头。
　　“这人什么情况啊？”张鹿低声道。
　　白烬述：“固属比较特殊。”
　　两人之间的交流飞快，直播内的投资者还没来得及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对话就结束了。
　　同为探索队员，怀嘉木的身份一出来，张鹿瞬间就对他的信任度满格，瞬间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zone 08难不成真的要出什么事？”几个探索队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张鹿最先开口，“咱们要不要先走？”
　　听人劝，吃饱饭，她可不是提前知道了危机还这不信那不信要留在原地等死的人。
　　“zone 08能出什么事？”贾励皱皱眉，“克系生物大幅入侵？”
　　他下意识看向佘莫楚。
　　“我没感受到，”白烬述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防护罩，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如果有大量克系生物接近，我会有感觉。”
　　“而且如果是大量克系生物入侵，”他顿了一下，“我们就算走，也得先通知机动小队和密大做好准备。”
　　不知道怀嘉木的信息来源何方，但他不可能放着整个zone 08的民众不管，转身逃到别的地方去。
　　“对，得通知他们，”司盼旋点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凝重，“克系生物入侵的话，提前通知他们起码能让机动小队做好准备，也能让密大科学院加强防御，提前做好准备的话能少死很多人。”
　　“战时状态。”时立群补充。
　　“他意思是需要提前开启战时状态应对，最好别是准备好军队和武器，哦这里没军队，提前准备好机动小队和密大行动小队，”司盼旋翻译了他的话，又自己加了一句，“那个什么旧雨不就是说是zone 08这里的战时状态吗？提前把旧雨打开，能少死很多人吧？”
　　“嗯，”白烬述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他有没有通知你们什么时候出事？”
　　“这倒没有，”卫野摇摇头，“会不会他听到了什么消息，有没有可能是zone 10有什么人要对zone 08做什么？”
　　“不太可能，科技差太大了，”张鹿微微摇摇头，“既然你们要通知，那就赶紧通知完走。”
　　顾强在旁边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学长你们要走吗？”
　　“嗯，”张鹿点点头，“楚哥找的人是我们同事，你能帮我们通知一下密大那边吗？”
　　他们几个表面身份是机动小队成员的当然是去通知机动小队。
　　他们会不会信不知道，但反正说了总比不说好。
　　“我能是能……”顾强看起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这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从不相信转为了马上就要走，愣了半天才追问，“是有什么克系生物要接近zone 08了吗？！”
　　“不清楚，可能是。”白烬述头也不抬。
　　他在思考怀嘉木一个zone 10的人怎么会知道zone 08出事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克系生物袭击，那没有道理zone 10的预警机制要比zone 08更加先进。而如果不是克系生物袭击，那是什么？
　　“克系生物的话，你们还是先别走了吧，”顾强脸上浮现出来一丝为难，“飞行器离开防护罩之后会有很长一段路程都是在空中航线，这个时候要是大量克系生物接近，可能第一批死的就是跨区域飞行器上的人。”
　　毕竟城市有防护罩，也有人防工事，还能有地方躲。
　　而飞行在空中的飞行器就无处可躲了，就算驾驶者技术超群，那也顶不上一个sc过后的临时疯狂。
　　到时候谁来掌控飞机？
　　真要是克系生物入侵，那待在zone 08内比出去安全。
　　“这……”张鹿也有点为难了。
　　同为探索队员，对方的立场肯定和他们一致，进入未知空间后队友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除了一些低级空间和中级空间里逞强斗狠的蠢货和有旧仇旧怨的仇人之外，大部分探索队员都知道一旦进入探索，第一件事就是相信自己的队友。
　　队友说zone 08有危险，让他们赶快走，张鹿是倾向于立马离开的.
　　但顾强说的也有道理。
　　“就没有……除了跨区域飞行器以外的交通工具吗？”她不死心问了一句。
　　“没了，”顾强答道，“而且如果学长你们要通知密大和机动小队不久之后会有克系生物袭击的话，那战时状态第一件事就是停航线，并且向附近三个区域和附近空域发出预警，全地下至少会有一半的空中航线停运，所有飞在外面的飞行器都要加速归航，如果来不及，就必须就地降落。”
　　也就是说，通知zone 08让他们开启战时状态，在接下来的灾难中少死一点人，和他们现在就离开，远离灾难发生点，是冲突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张鹿脸上明显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从道义的角度上讲，这些原住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明明有机会让接下来死的人少一些……
　　【啊……】
　　【感觉电车难题了。】
　　【这么一说，立群肯定不走了。】
　　【司盼旋估计也不会走了……这两个人不可能丢下来一城的民众啥也不说的逃命的。】
　　【主怕是也走不了了……哎，主可是热血漫画救世主主角，这要是直接逃跑不得ooc啊。】
　　【所以这消息到底保不保真啊？】
　　【保不保真不清楚，但是他们一直找的人应该就是一开始没出现的最后一个探索队员，我倾向是真的。】
　　【有人知道最后一个队员是谁吗？】
　　【不道啊，没显示，但是应该是和主一起来的吧？】
　　【这人的积分挺高的，不然光是主和张鹿，这次的潜力值不可能这么高，能让他说快逃的肯定不是小事。】
　　【别这么悲观啊你们，在漫画里面主遇见这种问题的次数可多了，每次都能圆满解决。】
　　【那漫画里怎么圆满解决的？】
　　【主把他们都扬了。】
　　【他们：指克系邪神、邪.教徒、还有在场的队友们。佘莫楚开大是无差别攻击，队友不死不到绝境不会玩，一般情况下只能活下来他一个人。】
　　【《圆满解决》】
　　【虽然结局很惨烈，但我还是有点莫名想笑dbq……在电车难题中主选择两条轨道的一起创死。】
　　【不愧是你。】
　　也正如弹幕所说。
　　顾强这话一说完，时立群马上就开口道：“我和司盼旋留下。”
　　“我和立群留下，”司盼旋飞快说道，“这样，你们先走，你们走了之后我和立群去通知机动小队，我们随时临时群聊联系。”
　　“不行，”张鹿一口否决，“我是来带你们两个去高端……”
　　“高端空间”四个字即将出口的时候她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外人，连忙改口：“带你们两个刷履历升职的，怎么可能让你们死这里！”
　　“而且你说让我们丢下你们逃跑，那和丢下zone 08的人有什么区别……”卫野扯扯嘴角，一把搭上顾强的肩膀，“都知道要发生灾难了，总得做点什么才不亏良心吧？”
　　“嗯，”贾励也点头，“而且我们就算前脚坐飞行器走了，那你们后脚告诉机动小队有克系生物要入侵，我们这班还没飞出去多久的不还是得返航。”
　　总不能等他们飞出一半了再通知，不知道灾难何时来临，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那咱们……”张鹿看了看旁边的佘莫楚。
　　“不走了，”白烬述拍板，“去通知zone 08做准备。”
　　不管怀嘉木指的要出事是出什么事，怎么看他们现在都走不了了。
　　“而且，有保险，”白烬述顿了一下补充，“我在密大查到了一些东西，可能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资料。”
　　他指了指手表：“我待会把资料告诉你们，要是到了危急时刻，就把资料传出去。”
　　关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规则都已经被他查阅的差不多了，要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大不了填写完全部规则登出。
　　现在唯一没有得到解释的就是那些“没用”的装备，白烬述垂下眼睛，给刚刚加了好友的裘娴君发了条消息：“我可以现在去科学院亲自见一下你姥爷吗？我的混血基因有点特殊，可能需要亲自去一下。”
　　如果来得及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在危险来临之前问到这个东西的来历。
　　裘娴君暂时没有回复，而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分配好了去向。
　　顾强去联系自己在密大的老师，告诉他们接下来zone 08可能会有大量克系生物入侵，而司盼旋时立群还有张鹿三个可能在机动小队眼中比较靠谱的队员，则去通知机动小队。
　　剩下的人去和城中村中顾强的同僚们提前疏散人群。
　　外界城市里的居民他们不担心，经过了上次全城警报的亲身经历证明了人防工事确实是zone 08的技术水平下能达到的最高程度的防御工事。
　　相比城市中的人们，没有任何人防工事的城中村才值得担心。
　　这里的人口密度极大，建筑也都是前几个世纪的老房子，虽然后面经过了无数次加固，但是肯定比不过现在zone 08中的建筑强度。
　　要是克系生物真的来袭，这里的安全问题更加棘手。
　　裘娴君一直没有回消息，估计是在上课，白烬述皱皱眉，拜托顾强回密大之后直接去教学楼里找一下她，本人则是暂时跟着剩下的三个人去城中村里。
　　顾强去通知自己的老师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能勉强算是对克系生物有点应对经验的，他总得看看这些人选择的避难地点安不安全。
　　怀嘉木所说的“出事”到底指什么不清楚，但四人一到城中村中，却得知了另一个“出事”的消息。
　　闻沁沁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消失了。
　　在得知zone 08即将出事，需要整个城中村提前做好准备的时候，所有人忽然发现，闻沁沁不在了。
　　这消息一下子给本来就焦头烂额的大家雪上加霜。
　　闻沁沁就是杨利锋，杨利锋消失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而一群杨利锋的手下大张旗鼓的找一个不是城中村人，而是从zone 08来的女孩子也不合适。
　　现在这么重要一个人不见，他们却完全不敢发动手下的势力，只能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暗地里去翻遍了整个城中村。
　　这一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先去安排我们地盘里的人，”吕岗皱皱眉看了看他们后面，“强子呢？”
　　“顾强有点别的事情，”卫野随便糊弄道，“他待会就回来了。”
　　“这孙子，什么事情能比锋哥还重要……”吕岗很不满地小声骂了几句，“他那个狗都在外面叫了一早上了，谁都拉不住。”
　　“加尔莎斯布？”白烬述忽然抬头。
　　“啊？可能是叫这个吧，”吕岗嘀咕一句，“这么长的名字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能记住。”
　　加尔莎斯布是图书馆的看门狗，能让它感到躁动不安的一定是克系相关事件。
　　趁着吕岗去召集人手，白烬述解开这只藏獒的项圈，指望它能带着他们去到有问题的地方。
　　但很显然，这似乎只是一种动物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时，山雨欲来风满楼似的预感，加尔莎斯布被解开项环之后只是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并没有对某个方向表现出特别的在意。
　　“楚哥，”贾励凑过来低声道，“他们想让我们分个人去找一下闻沁沁。”
　　本来闻沁沁丢了就是一件大事，现在更是撞上了zone 08即将出事，这群人再也承担不起“杨利锋”死亡第二次的后果，急着要在出事之前找到闻沁沁。
　　闻沁沁平时不会离开城中村，白烬述听见吕岗急促的声音在问：“有没有可能是去医院复查了？”
　　“不会啊，复查是周三。”有人回答道。
　　“那她能去哪？她平时也不会离开城中村啊？除非是薄老师带走的，”吕岗着急上火，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念念叨叨，“给薄老师打个电话呢？”
　　“薄老师的电话打不通，她上班时间是静音，可能没看见。”那个人回答。
　　薄君……
　　白烬述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猜测。
　　怀嘉木说接下来要发生的灾难，不会是和这个邪.教还有平静女人薄君有关吧？
　　薄君带走闻沁沁想要干什么？
　　太少了，他们现在得到的线索太少了，不论是有关于薄君的还是关于闻沁沁，或者是关于那个邪.教的，而直觉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中的部分规则必然和薄君今天要做的事情紧密相连。
　　但他手里恰巧有一把得到答案的钥匙。
　　白烬述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名片。
　　名片背面还是那句话：【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携带着罪恶进入永生，就会落到地狱，入不灭的业火里。】
　　正面则只有一个地址：【N-21区 WM239】
　　“谁会开飞行器？”来不及说更多，白烬述推开大门，眼神扫过门内的所有人，“跟我走，我大概知道闻沁沁在哪。”
　　满屋子的人被他那只银白色的竖瞳看得背后一凉，来不及纠正他的称呼是“闻沁沁”还是“杨利锋”，好半晌，吕岗才开口：“我……我会。”
　　“走。”白烬述头也不回。
　　杨利锋在几十年前能用飞行器挂着强.奸犯满zone 08公开处刑，他们绝对是有自己的飞行器的。
　　在整个城中村都忙着转移去安全地点的时候，吕岗从仓库里拖出来一个旧式的飞行器。
　　“锋哥在什么地方？”他仓促补充，“我已经很久没有开过飞行器了，可能不太稳。”
　　“N-21区 WM239，”白烬述直接忽略了他后面一句话，把名片扔到他手上，“认路吗？”
　　“我可以跟着智能导航走。”吕岗不再废话，合上舱门就飞上天空。
　　灾难即将来临，zone 08的天空中却依然看不出任何风暴将至的迹象，天朗气清，阳光温和，如果不是怀嘉木打电话的时候说了那句话，任白烬述也想不到接下来这里要出事。
　　吕岗果然如自己所说很久没开过了，飞行器一路歪歪扭扭，飞的甚至不如张鹿这个初学者，一路上险些把交警引来。
　　等到了N-21区，白烬述没什么反应，司机本人倒是一下车就吐了。
　　可见这灾难性的驾驶技术。
　　N-21区是N区的住宅区，而W和M则是楼号。
　　白烬述顺着名片上的找到了住宅楼下，智能楼宇系统识别出他并不是本楼住户，要求他出示主人所给予的临时钥匙或者给主人拨打视频电话确认身份开门。
　　怀着试一试的心情，他拿出那个名片在摄像头面前展示了一下。
　　门开了。
　　一开始那个平静女人——薄君，薄君给他的居然就是真的能直接进门的钥匙。
　　她到底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里的钥匙干什么？
　　白烬述一边按照名片地址上的239按下23层电梯，一边垂着眼睛思考着。
　　他当时有什么特别之处引起了她的注意吗？
　　“到了到了，”电梯门一开，吕岗就迫不及待冲出门，按下了9号房的门铃，“锋哥！锋哥！”
　　门铃没响多久，蓝色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闻沁沁的声音果然从门后传来：“吕岗？你怎么来这里了？”
　　“锋哥我们赶紧走，”吕岗来不及说太多，“待会可能要出事，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躲好！”
　　城中村是几个世纪前的建筑，比较安全一点坚固一些的地方就是底下停车场这类的区域，他们也学着外界装了蜂鸣器，打碎了全部灯泡，但地理位置上的沟壑无法追平，只能祈祷克系生物不会来这种地方。
　　“闻沁沁，”白烬述上前，眼睛在她身后扫了一圈，“薄君呢？”
　　“姐姐？”闻沁沁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愣愣回答道，“姐姐去上班了啊。”
　　“今天是周末上什么班。”吕岗嘀咕了一句。
　　“她说学校有事情，校领导开会……”闻沁沁小声解释道。
　　这这两句话的间隙，白烬述几眼就扫完了整个房间的摆设。
　　与其说这是一间住宅，倒不如用“样板房”来形容更加合适一些。
　　这房间摆放整洁到近乎没有任何“人气”，装修也多是冷色为主，要不是看见沙发上搭着的一件闻沁沁的外套，说这里没人住白烬述都信。
　　就好像它的主人随时准备抽身离开，又好像它的主人一天都未曾在这里居住过。
　　“薄君今天带你出来干什么了？”他忽然抓住闻沁沁的胳膊。
　　闻沁沁第一次直面佘莫楚的竖瞳，被吓了一跳。
　　“没……没别的呀，”她疑惑了几秒钟，还是认真回答道，“就是关心了一下我的恢复情况，问我最近城中村里有没有出什么事，还习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啊对了，”她想起来，“我还向姐姐提了你，谢谢你来关心我，姐姐说不用谢。”
　　闻沁沁朝薄君提他了？
　　但是他根本不是薄君的合作对象，薄君就什么都没说？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要出事，那我们赶紧回去吧。”闻沁沁小跑着去沙发上带走了自己的外套。
　　白烬述飞快在这个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房子不大，一百多平，但这里属于薄君的私人物品几乎没有。
　　也没有想象中邪.教的“邪神像”和各种祭坛。
　　她好像有意保持着这里的空白。
　　白烬述烦躁地眨了眨眼睛，有点隐约的后悔。
　　早知道这人会搞这一出，他当初应该拿到名片就来一趟的，至少要知道她在搞什么。
　　薄君现在肯定不在学校，但是她能在哪？又为什么要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前把闻沁沁带出来？
　　临时群聊中剩下的六个人纷纷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城中村大部分人都已经转移到了地下停车场内，而机动小队那边虽然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但还是说会做出准备。
　　按理说应该准备就绪了才对。
　　白烬述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跟着吕岗上了飞行器。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抵命的地方，会不会在接下来zone 08的灾难中造成这里的更大伤亡。
　　那里太过古怪，他本来打算等怀嘉木来了再去的，但现在不得不先去看一眼了。
　　随着飞行器逐渐朝着城中村行驶，白烬述在心里飞快列了一个待办事项清单。
　　先去看看抵命的地方，再和其他人会和，裘娴君的姥爷在科学院，这地方肯定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最好的结果是在灾难来临之前得知“没用”武器的原理，但要是来不及了，那在灾难发生的时候，他也未尝不能从别人的使用方法和这些变异了的克系生物反应中看出一点端倪。
　　飞行器逐渐靠近城中村，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声尖啸忽然响起，下一秒，城中村内骤然有什么东西冲上了天空。
　　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让人忽视的污染，撞进白烬述耳膜里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地啃噬了一口他的思维。
　　san check。
　　这东西引起sc了。
　　居然出事的这么快，距离怀嘉木的电话打过来还没有过一个小时，这么快，就算是他们当即乘坐飞行器离开也逃不掉。
　　天空猛地变成了血红色，白烬述感觉自己乘坐的飞行器骤然下坠。
　　吕岗在sc后直接陷入昏迷了。
　　闻沁沁也倒在了座位上，前排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正常人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来势汹汹的san check，当即陷入昏迷而不是无缝衔接临时疯狂算是他们的幸运，也是同在飞行器上的白烬述的幸运。
　　他从后排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方向舵，学着张鹿的样子猛地往上一提。
　　飞行器陡然上升，脱离控制地朝着前面撞去。
　　饶是白烬述也想骂脏话了。
　　不管是他还是佘莫楚都不会开飞行器啊！
　　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好在张鹿第一天研究这东西如何驾驶的时候嘀嘀咕咕了很久，让除了她以外的六个人也都被迫听了一耳朵飞行器驾驶初级理论。
　　白烬述硬着头皮回到航线上，用比吕岗更烂的技术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螺旋，才逐渐弄懂这个方向舵的驾驶逻辑。
　　而就在这几个螺旋间，在他们身边，无数天上的飞行器像是下雨一样落下。
　　基本上所有飞行器驾驶员都陷入昏迷了，这些飞行器落到地下，迎接他们的只有当场死亡的结局。
　　运气好的可能赶得上飞行器开启紧急自动驾驶系统，还能捡回一条命。
　　白烬述一边无比生疏地躲闪着四周失去控制纷纷下落的飞行器们，一边抬起头看向远方。
　　在前方巨大的全景玻璃后，在一片鲜红的视野中，城中村内有一个有着像是人一样的轮廓，却有着翅膀的东西冲上了天空。
　　然后在那声尖啸过后，他又听见一声巨响，这声音倒是不含任何会引起san check的元素。
　　但是比起那声尖啸，这声音就太响了。
　　而且太脆了。
　　下一刻，天空中就落下了一些碎片。
　　有什么东西碎了。
　　白烬述忽然有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这种预感来自佘莫楚，也来自他自己的第六感。
　　屏幕中，驾驶着飞行器的竖瞳青年缓缓抬头。
　　就在那个冲上天空的东西路径上，现在出现了一个狭长的裂隙。
　　像是天破了。
　　或者说。是zone 08的那个防护罩破了。
　　防护罩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开了一个裂隙。
　　而在天空上，防护罩的裂隙外并不是所有人想象中的天空。
　　那是一片纯然的黑。
　　那道裂缝外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悬挂在天空边缘，像是一个诡异的，可怖的眼睛。
　　白烬述不知道这个时候有多少人能在san check后快速恢复清醒，但此时所有清醒着的人只要抬头，都会意识到一件事。
　　——zone 08的天空是假的。
　　那个所谓防克系生物的防护罩，其实是一个笼罩着zone 08的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境系统，尽职尽责的模仿着正常世界中会出现的一切天气。
　　而现在的时间点……下午两点二十七。
　　现在应该是，太阳悬挂在空中的白天。
　　————————
　　咦之前居然没有人猜这个防护罩其实是环境系统
　　含糖以为写到地下密大的天空之后就会有宝意识到呢
　　前20+随机20

第389章 血肉苦弱（19）（一更+二更+35.2w营养液0.5更）:临战
　　检测到出现危险，zone 08的防护罩，这时候应该叫做zone 08的环境系统了，那个包裹着整个zone 08的大玻璃球又变成了一种浓郁到近乎暗沉的猩红色，在这片猩红色中，天空边缘一道黑色的细长狭缝，宛如一道细长的眼睛，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天空像是在下一场雨，仔细看才能看出那都是驾驶员失能，正在不受控制掉落的飞行器。
　　在这些飞行器之间，有一个型号老旧的飞行器在其中来回穿梭，躲避着来自上方的攻击。
　　最开始这个飞行器的动作还格外生疏，好几次和危险擦肩而过还有一次险些被一个砸下来的飞行器一起带下去，好在老型号有老型号的好处，比如说比起这些追求轻量化的新款飞行器之外，它格外抗砸。
　　被那个飞行器往下砸的掉落了七八米之后，老式飞行器终于猛地向前一冲，躲闪开了右侧的另一个时控飞行器，攀升到了高空。
　　这个高度已经基本没有飞行器会造成袭击了，而在它的脚下，无数飞行器正如同坠.落的流星一样，朝着地下不受控制地掉落。
　　天空上大部分飞行器都已经落到了地下，未来时代的交通工具安全措施做的还算不错，95%的飞行器在这种时候居然都没有炸成一朵烟花，而是在应急自动驾驶的保护下以一些狼狈的姿势落到了地面上。
　　或者说，砸到了地面上。
　　在这样紧急的硬核降落下，飞行器内昏迷的驾驶员和乘客想必不被砸出脑震荡，也得再多晕几小时。
　　总比丢了小命好。
　　白烬述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前面，努力维持着飞行器的正常悬停，单手把驾驶座上的吕岗扔到了后面去，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弹幕这才身临其境似的长出一口气，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主要寄在这里了。】
　　【怎么这么突然？】
　　【刚才谁看清发生什么了？】
　　【我没看清，我网卡了，反应过来主就已经开始开飞行器了。】
　　【我也网卡了，好几秒没声音。】
　　【那个不是网卡了，是房管关的声音，刚才来不及打码了。】
　　【@房管，哥们你还好吗？你们看见的画面不是和我们看见的差了五分钟吗？】
　　直播间上面弹出一行蓝色的公告：【换人了。】
　　直播间的房管换了。
　　公告栏出现第二条：【刚才是画面和声音同时引起san check。】
　　这句过后，房管不再回应弹幕上的任何问题，看起来正在全神贯注严阵以待接下来的画面。
　　项目内出事，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将会出现连环sc，要是一不小心遗漏了什么致命信息导致直播厅内大量投资者一起sc，那算是严重工作事故。
　　房管不再回话，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也莫名紧张起来：
　　【所以这是怎么了？是外部有克系生物入侵吗？天边的那个黑色的缝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飞行器都掉下去是因为他们都和吕岗还有闻沁沁一样晕了？】
　　【主怎么一直在看那个缝隙。】
　　【嘶……你们觉不觉得那个缝隙很诡异啊，感觉就像是什么空间的裂缝一样，看久了觉得好可怕。】
　　【因为太黑了。】
　　确实，这道裂缝诡异就诡异在它异常的黑，人类总是对黑暗和未知存在一些骨子里带出来的恐惧，面对着这样一道裂缝，没人不觉得背后发毛。
　　而在投资者们都在关注那道裂缝的时候，白烬述坐在驾驶座上，收回视线，粗略研究了一下飞行器的构造，找到了自动驾驶的按钮。
　　弄懂它的驾驶逻辑和真正会驾驶飞行器是两回事，而众所周知，就像70%的航空事故都发生于起飞和降落阶段一样，在空中稳住飞行器不让它掉下去不难，但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如何让飞行器平稳降落，这很难。
　　撞开那道裂隙的东西是从城中村的方向冲上天的，而在尖啸过后，手忙脚乱忙着掌控住飞行器的白烬述没有看清那个东西撞破防护罩之后去了哪里。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看那道裂隙，是去看城中村到底怎么样了。
　　白烬述远远遥望了那个缝隙一眼，操控着飞行器自动驾驶系统在最靠近城中村的一个高楼顶上停下。
　　不是他不想停在地面和停靠点上，而是在刚才的飞行器降落潮中，大部分zone 08可供降落的外部平台都被砸坏了，大量飞行器堆在地面上，乍一看去，根本没有能够降落的地点。
　　或许换一些有经验的飞行器老驾驶员可以，但是显然白烬述和自动驾驶系统都不行。
　　大楼顶端并不是传统的降落点，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飞行器跌跌撞撞落在上面，白烬述打开驾驶侧的门，终于脚踩在了地面上。
　　闻沁沁和吕岗还没醒，时间紧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白烬述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安置这两个人，只能把两人都用安全带锁死在了后排座位上，然后关闭了飞行器的所有启动按钮，防止他们在陷入临时疯狂的时候按到什么不该按的按键。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片血红，长长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这个大楼。
　　在之前从机动小队七队长蔺成那里得到的地图中，这个大楼内部就有一个人防工事。
　　zone 08内大部分人防工事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电梯，灾难发生之际将会启动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之后就会带着电梯内所有的避难者沉入地下。
　　这个沉入的深度非常深，根据体验过一次的张鹿他们描述，从地下到地面上，至少要经过半个小时。
　　考虑到他们那个时候正在经历蜂鸣器的噪音折磨，度秒如年，这个体感估计的时间可能存在一些水分，真实的下降时间应该是二十多分钟。
　　白烬述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他去密大时的下降时间，这个人防工事的位置应该要比zone 08地下部分的最下一层还要深一些。
　　那道引起SC的尖啸，杀伤力是随着范围递减的。
　　站在高楼顶端朝着四周望去，能看见在距离城中村比较远的地方，已经有不少细小的点正在移动。
　　是没有陷入昏迷的人们。
　　声波在空中传递几乎不会得到任何阻隔，所以天上飞的飞行器驾驶员们纷纷都没有逃过，而zone 08地上的人们在异变发生时坐在高楼大厦内，距离尖啸出现的城中村尚且有一段距离和无数会衰减声波的建筑物。
　　离这里越远的地方，民众们就有越大概率不会受到这次sc的影响。
　　全城警戒下，城市中的大部分道路障碍物都被收起来，街道上亮起绿色的指示灯，引导着所有人进入就近的人防工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人群中有人仓皇逃窜，也有人停在原地抬起头。
　　他们在看那个裂隙。
　　没时间再在这里观察下去，屏幕中，竖瞳青年在这种浓郁的血液光辉中最后看了一眼远方，转身朝着大厦的电梯都去。
　　他现在必须以最快速度回到城中村。
　　*
　　【佘莫楚：醒着吗？】
　　【佘莫楚：@全体成员】
　　临时群聊中蹦出两条最新消息，几分钟过后，没人回复。
　　白烬述啧了一声，甩了一下手腕合上所有基金会的面板，朝着远方看去。
　　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是昏迷的民众，天地间只有一片血红。不知道是哪台飞行器的发动结构在刚才的迫降中报废，有淡淡尘烟顺着风向，从平台边缘的飞行器起降台向内蔓延。
　　有很渺远的警报声从远方传来，伴随着冰冷的男声：“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人防工事的最后半分钟倒计时启动了。
　　【我靠……这场景也太末日了。】
　　【感觉是会在灾难片里出现的场面。】
　　【这场面但凡出现在基金会直播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会以为是新游戏的资料片，夸一句渲染的不错。】
　　【主一个人站在血红的城市和满地的尸体之间看向远方，omg……】
　　【什么尸体，人家没死呢。】
　　【第一次这么强烈意识到，佘莫楚确实是个漫画里的救世主主角。】
　　【+1】
　　【+2】
　　【+3】
　　【+4】
　　……
　　降落地点距离城中村还有一段距离。
　　白烬述一路从这里赶过去，除了远方传来的警报声之外，他所经之处全部是一片惊人的寂静。
　　而这种寂静，似乎是在为接下来的荒乱蓄力一样。
　　白烬述翻过一个矮墙，心知肚明等到这些人醒过来，san check后的临时疯狂才是灾难的开始。
　　能够逃过这次sc进入人防工事的只是少数，尖啸几乎让四分之三的zone 08瘫痪，有至少75%的人口在短暂的昏迷后会立马陷入不可控制的疯狂中，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机动小队和密大的队伍确实听从他们的警告，提前准备了人手应对这次未知的灾难。
　　不过现在看来，机动小队很有可能也随之一起失能了，不然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不可能不回他消息。
　　刚才城中村内升上去砸破了防护罩的那个东西有着人一样的轮廓和诡异的翅膀，顾强混血混的正好是夏塔克鸟，白烬述隐约感觉有点不安，属于佘莫楚的思维可以让他不要去想那个可能。
　　好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来的及时：
　　“学长！”顾强的声音，“太好了你接电话了你没事，你现在在哪里！”
　　“赶往城中村的路上。”话筒那段传来一个通过电波略显失真的声音。
　　比起平常佘莫楚的声音，现在电话那端的吐字略显仓促，带着些无法遮掩的喘气身，能通过嘈杂的风声听出来对方正在飞速奔跑。
　　星际时代不是没有地面代步工具，但是现在满地都是忽然昏迷的民众，用代步工具还不如直接跑步快。
　　“学长，你周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顾强赶紧追问。
　　“所有人都昏迷了，”佘莫楚回答的简洁，“城中村内有东西升起打破了天上了防护罩，伴随尖啸。”
　　“普通人对尖啸没有抵抗力，越靠近城中村的地方受sc影响越严重，天上行驶的所有飞行器全部受到影响掉落，人防工事的最后半分钟倒计时已经结束。”
　　听起来简直糟透了。
　　顾强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一个带着黑色作战手套，肤色泛紫的女生走过来：“怎么样？你联系上你那个学长了吗？”
　　“联系上了，”顾强赶紧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学长现在就在城中村周围，现在所有人都昏迷了，只有他醒着。”
　　“你好，我是zone 08科学院下属行动小队编号D队队长，”女生接过，“能详细描述一下情况吗？”
　　“哪方面的情况？”电话那段，佘莫楚的声音很年轻。
　　“城中村内打破防护罩的生物是什么你看清了吗？”D队队长开口。
　　“辨认不出来是什么，只能看见是一个有着人形轮廓，长着宽大翅膀的东西。”
　　“它撞破防护罩之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没看清，掉下来的东西太多了，可能掉回了城中村，”电话那端呼吸声急促了一瞬间，似乎是在攀爬什么东西，停顿了几秒钟后，传来一声落地声，“天空……防护罩被它撞的破开了一个缝隙，所以也可能是飞出去了。”
　　“队长，”顾强身后走过来一个用棉签按着胳膊的人，“咱们队和临时抽调的学生都已经全部抽完血了，可以动身了。”
　　“行，”D队队长对着他点了点头，对着顾强抬了一下下巴，“顾强，你和我们一起。”
　　“那我去抽……”
　　顾强撸起袖子，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你不用，现在去的都是能补san的，这批血液要先送机动小队，我们要先去支援城中村。”
　　“那zone 08……”顾强有点担心。
　　“第一批血刚才已经送去机动小队基地了，”D队队员接话道，“zone 08城区有机动小队，只有我们能去城中村。”
　　城中村是整个zone 08的法外之地，科技水平还停留在几个世纪前不说，机动小队的礼帽面板内也没有输入那里的地图数据。
　　而就算他们的面板中有城中村的立体地图，他们也无法在这里行动，这里可没有外接那些一拉响警报就全自动撤离清扫走所有障碍的街道。
　　只依靠地图在这里摸黑前行，不用走几步路，就会被绊死在道路上。
　　只有密大的行动小队才能在警报中进入这一片地方。
　　“我到城中村外了，”话筒内，佘莫楚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会先进去，我有怀疑的地方要调查。”
　　他说的是那个抵命的地方。
　　顾强一边手忙脚乱的穿戴作战装备，一边赶紧喊道：“……学长！”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你……小心！”顾强卡了一下，“我们待会立马来找你！”
　　虽然这个学长是zone 02来的，还是半人半神，但那个抵命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可能非常危险。
　　电话那端似乎无语了一瞬间：“你自己先小心吧。”
　　*
　　白烬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朝着城中村内走去。
　　佘莫楚的身体素质不错，或者说调查员的身体素质都挺不错，即使在满地障碍物的情况下全速奔跑了二十几分钟，这会停下之后，他也没有感觉这对身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城中村的街道上也有不少人直接晕倒了，但考虑到这里可怕的人口密度，现在街道上面只倒了这么点人，足以说明大部分城中村居民其实都已经进入地下室了。
　　这里距离尖啸发生的地方最近，收到的冲击也最大，地上不少倒下的人耳膜都被震出了血，如果在醒来之后不及时进行治疗，很有可能会留下终身的残疾。
　　张鹿曾经和他描述过抵命那个地方的方位，白烬述辨认了一下城中村中的位置，就朝着她描述的那栋楼走去。
　　越靠近那个位置，地上倒着的人越多。
　　隔得很远，白烬述就看见在他的视线边缘，有栋楼的顶层侧墙似乎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似的。
　　洞的边缘还有零零碎碎的石块正在下落，他眯起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似乎有个人影正站在那个墙壁的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和那个“人”的视线隔得很远地对视了一瞬间。
　　那个打破了防护罩的东西果然是从城中村的“抵命”处出现的。
　　白烬述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复的临时群聊，加快脚步朝着目的地赶去。
　　建筑前的道路上已经被零零碎碎的水泥块还有玻璃堆满，来不及绕行，白烬述冷着一张脸，直接从这些成堆的建筑垃圾上翻了过去。
　　就连经常说俏皮话的投资者们也被他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冷脸震慑住了似的，安分了不少。
　　【嘶，感觉主很生气。】
　　【换你你能不生气？城中村这么多人都可能会死啊。】
　　【第一次见能搞出这么大声势的邪.教。】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昏迷，主可以开大了吧。】
　　【应该可以？】
　　【估计能在行动小队来之前解决掉这个邪神。】
　　早就停运的电梯在旁边关着门，白烬述从安全通道上楼，踏入顶层。
　　这栋楼的最高层数是28层，高空风大，更不说现在几乎半个楼层的墙壁都被打穿，白技术刚刚推开安全消防门，就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狂风。
　　随着狂风而来的，是一股微弱的血腥气。
　　他视线转了一圈，朝着一扇门走过去。
　　血腥气更加浓了，推开这道门，门后果然站着个人影。
　　只不过和他的想象不同的是，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邪神，也不是克系生物。
　　站在烈烈狂风中的是那个平静女人。
　　薄君的半裙被吹的在空中摇摆，看见白烬述推开门，她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是一派平静。
　　薄君伸出一只手，从耳朵里面取出来两个耳塞，抬头看向他，眼神落到他的眼睛上，声音带着点沙哑：“原来是我认错人了，你真是科学院的人。”
　　“什么叫做认错人。”白烬述不打算和她废话，向前几步，打算用最直接了当的方式从她嘴里得到所有线索。
　　就在他即将使用佘莫楚的能力，把她的理智清空拖入yig的领域时，薄君忽然又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天边的黑色缝隙，嘴里低声念着点什么。
　　白烬述皱着眉上前一步，只听见她很轻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你想知道真相吗？”像是知道他想听一样，薄君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头，盯住佘莫楚的那只竖瞳，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接下来，小心你的同伴们。”
　　话音刚落，在高层的烈烈狂风中，薄君居然就这么就地晕倒了。
　　地面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物品落地声，白烬述低头这才发现，在她的脚下，汇聚着一滩血水，在狂风吹拂下，表面正泛起狂澜。
　　薄君就倒在血水中，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柄锋利的小刀。
　　这些血水全部是从她的手心滴下来的，就在白烬述来之前，她一直用这柄刀压进自己的手掌中，依靠着疼痛维持清醒。
　　刚才他进入这一层闻到的淡淡血腥味想必就是来源于此。
　　这么长时间，薄君失血又失温，居然能撑到白烬述来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而她就像是知道自己等的人会选择用一些非正常手段逼供一样，丢下两句挑拨离间，立马就晕倒在了当场。
　　烈烈风声中，白烬述的表情格外难看。
　　佘莫楚是有办法从别人口中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逼供，但是面对一个失血失温昏迷的人，强行弄醒对方只可能收获一个尸体。
　　而尸体可不会说话。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怀疑薄君的话是在挑拨离间，白烬述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她说认错了人，又说自己“真是科学院”的人，所以她是一开始就知道瞳孔异常的人是科学院也就是密大会收的混血学生，而她要找的是一个没有入学密大，或者在密大做卧底的克系混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薄君把他错认成为了这个人，给他留下了打开那个门禁的钥匙，并且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再次强调了那个钥匙，那是不是说明一开始打算和她接头的人并没有得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
　　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薄君问他想不想知道真相，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揭露真相，真相是什么？
　　白烬述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天空，难不成是zone 08的天空是环境系统，真正的zone 08很有可能处在一个特殊的地形中，或者是真正的天空中太阳早就消失了？
　　她和那个打破了防护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东西才是她想要给予钥匙的对象吗？
　　还有“小心你的同伴们”。
　　其他探索队员不会出事了吧？还是说密大被邪.教渗透了？
　　白烬述飞快打开临时群聊，正好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屏幕底端：【张鹿：醒了。】
　　【张鹿：我们刚才被一声尖叫拖入了sc，这会科学院送来了一种特效药，据说是压制临时疯狂的，大家已经全部恢复正常了。】
　　科学院送的特效药……恐怕就是刚才电话那端克系混血们抽的血。
　　【佘莫楚：你们没事吧？】
　　【张鹿：我们没事，但是zone 08是真的麻烦大了。】
　　【卫野：楚哥，我们这边现在跟着七队的蔺成行动，zone 08已经乱成一团了，从昏迷中醒来的民众全部陷入了临时疯狂，机动小队提前准备的人手根本不够用，警局的警员也全部都顾不得避难也一起出来了。】
　　【明清嵘：我们刚才碰见嵇羽了，嵇羽他们配备的全部都是强力麻醉.枪，得到的命令是见到陷入临时疯狂无法控制甚至具有过强社会危害性的当场麻醉，那点枪根本不够用，我们就让立群先跟着他们去了。】
　　时立群的固定属性【火力不足恐惧症】越等于一个无限量的移动弹夹，在这种资源短缺的时候简直是天将救急神兵。
　　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和白烬述飞快说了目前的情况。
　　【司盼旋：zone 08内所有人防工事全部失效了，蜂鸣器和遮光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破坏了，要是现在出现一个克系生物，那大家都要完蛋。】
　　【张鹿：不仅如此，现在临时疯狂的人中，那个邪.教的信徒占比太高了。】
　　【贾励：我在基地里都能听见外面一直有人在念那些话，什么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什么的……】
　　现在弹药紧急，麻醉.枪只用来麻醉那些陷入临时疯狂失去自控能力对周围人发动攻击的社会危害性极大的民众，对于这些只是聚在一起默默念诵，但并不做什么的人，就算是警察有心做什么，也不能开枪。
　　而且肉眼可见的是，随着这些念诵，居然平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为警察减轻了不少压力，所以大部分警察虽然觉得不太对，但还是没有阻止他们。
　　【卫野：楚哥你在哪？】
　　【佘莫楚：城中村，你们小心，可能密大被邪.教渗透了一部分。】
　　【张鹿：好，我们听说密大的行动队大部分已经去城中村了，小部分支援城区，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戴好礼帽，携带所有群众前往安全地点，楚哥你也小心。】
　　现在看来机动小队的人暂时还没事。
　　在下方，陷入昏迷的民众们已经陆续醒来，城中村内乱成一团。
　　白烬述收起面板，朝着远方的裂隙看了一眼。
　　有一队飞行器朝着城中村的方向飞来，这大概就是密大的行动队伍们。
　　白烬述当机立断转身，朝着他们降落的方向赶去。
　　城中村内缺少降落条件，飞行器也只能悬停在高楼顶上，让行动小队的队员们顺着云梯向下爬。
　　顾强从梯子上跳下来，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跑来：“学长！”
　　“这都是你们D队的人？”白烬述看向他身后。
　　人数比他想象的多一点。
　　“这些是第一批A到E队的，事态紧急人手不够，还有临时提前抽调的的密大在读学生……”顾强的话没说完，在他身后就又跑来一个人。
　　“学长？”这身影有点矮。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跑近之后，白烬述才发现，这人就是不久之前还在密大内见过的那个矮个学生格罗弗。
　　他距离毕业只有半年了，被抽调也正常。
　　“学长，你的基因义体，”他看见白烬述之后又匆匆返回飞行器，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情况紧急，科学院那边没时间定制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资源做这些，这是裘娴君从库里面直接拿出来的所有和蛇有关系的眼珠义体，不知道哪个适配度比较高，学长你拿去都试一下。”
　　“她也被抽调来了？”白烬述看向格罗弗背后。
　　“没有，裘娴君是科学院的预培养人才，不来地上的，”格罗弗解释道，“要不是她有科学院的预培养名额，义体也没法带出来这么多，她都没有打报告，回头被发现就惨了。”
　　白烬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果然，这个铁盒中至少有十几个各色竖瞳眼珠。乍一看去，花花绿绿的，像是一盒的玻璃弹珠。
　　“我用一个就够了，试剩下的我怎么还你们？”他看向格罗弗。
　　“我回头来找你，”格罗弗和他碰了一下手机加了个好友，“裘娴君也被科学院提前抽调走了，估计短时间内出不来，学长你给我就行，我找个机会偷偷给她递进去。”
　　白烬述点点头。
　　行动小队的队员们已经集齐的差不多，格罗弗和顾强也要立马归队，对于这些克系混血们来说，处理陷入临时疯狂的民众们不危险，但想起薄君的话，白烬述还是多嘴了一句：“小心，别大意。”
　　“放心，”格罗弗朝着他挥挥手，“学长我先归队！”
　　行动小队们开始在高楼顶上做最后的确认。
　　“检查通讯器。”
　　“检查装备。”
　　“检查警报器。”
　　“检查配备药物。”
　　“都没问题吗？”几个队长对视一眼，“走，出发。”
　　————————
　　前20+随机20~

第390章 血肉苦弱（20）（一更+二更+35.6w营养液三更）:一场血雨
　　城中村内派来的行动小队一共从A到E五队，事态突然，剩下的队伍还在准备中或者集结中。
　　白烬述他们的提前通知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虽然队伍没来得及集齐，但是在灾难伊始，也没有任何一方乱掉阵脚。
　　这个城市内的大部分有生力量已经缓慢运行了起来，根据张鹿他们发来的消息，zone 08城区内的秩序维护正在飞快推进中。
　　距离城中村较远区域的民众大部分都没有听见那声尖啸，也就没有陷入昏迷，为数不多这会正在临时疯狂中的人是在灾难发生的瞬间看见了那个长着翅膀的东西冲上天空的人。
　　这些人不多，不需要机动小队的麻醉.枪，剩下清醒的民众就可以控制住这些人。
　　但天上的那道裂缝就悬挂在那里，向所有人昭示着zone 08的防护罩很有可能存在另一种可能性，比起陷入临时疯狂的少量目击者，人群在灾难发生后会蔓延的绝望情绪才是更致命的问题。
　　关于这个，张鹿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警惕。
　　【张鹿：一开始在安全区内，负面情绪确实在人群中蔓延，但是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背诵薄君那个教派的那几句话，人群逐渐就平静下来了。】
　　这些人群中大部分未必是这个教派的信徒，甚至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这段话，但是在这种满目都是深红，城市的秩序已经崩塌，克系生物随时可能出现，就连头顶的天空也不可信的情况下，从众就是大部分陷入慌乱和迷茫的人群下意识选择的第一个应对手段。
　　这时候，从众能够带给更多人更多安全感，让他们觉得自己处在一个群体之中，而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这种大家都在念的东西，自然也就成为了让他们能够平静下来的第一个工具。
　　在这种时候，那个邪.教居然变成了一种安抚民众的最佳手段。
　　【司盼旋：我看了，每个区域里都有人在有意领读这些东西，如果有新人第一次接触不知道他们在念什么，这些人还会给他隔空传送这些文字，让他们跟着读，这场突袭绝对早有准备。】
　　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给没有接触过教派的人发送文字的人，就是薄君他们一开始埋下的暗桩，他们绝对早早做好了准备。
　　白烬述皱皱眉。
　　【佘莫楚：薄君他们想干嘛？在这个时候传教？】
　　传教需要做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吗？她不像是那些被邪.教洗了脑的狂信徒，她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分外冷静。
　　【贾励：不清楚，这些人也没有传教，他们就光是发这份文件，除了发这些文字之外什么也没做。】
　　探索队员们除了跟着警察一起离开的时立群，剩下的六个人现在都在安全区内承担安抚民众管理秩序的工作。
　　他们这里是距离城中村最远的zone 08城区，人们齐聚在底下的几个开阔场所内，留下的机动小队队员们负责乘坐电梯上下接送被自己的同僚们送回来的其他民众，和安抚在这里的遇难者。
　　把避难地点设置在地下，估计也考虑到了如果让这些人继续待在地面上，他们肯定会不受控制看向空中裂隙的元素。
　　本来安抚民众应该是最难的工作，但是有了薄君那个邪.教的几句话，地下避难所内的民众居然都逐渐恢复了平静，不少本来待在下面的机动小队队员们看形势好转，都上到了地上去支援其他区域。
　　张鹿他们没有去支援是因为他们是从zone 02醒来的队员，还没有习惯这里的行动面板，根本不会看漆黑屏幕中被录入的城市立体地图，无法在灾难发生时在外界安全行走，只能留在原地接收各个区域送来的新队员。
　　白烬述和他们确认了目前zone 08内的情况还可以控制，就合上基金会控制面板，跟着密大的行动小队一起下了楼。
　　比起安全有序的zone 08城区，城中村这个距离灾难发生地点更近，人群又更加密集的地方，显然更加混乱。
　　“别想靠近我！别想过来！你们这些zone 08的狗！我呸！你们一群狗娘养的！滚！别想过来！”
　　白烬述一从大楼内出来，就听见不远处有个男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叫骂着。
　　伴随着这些叫骂声，还有一个很冷静的女声：“把他菜刀下了。”
　　男人一声惨叫。
　　“手脚绑住，丢房间里，倒计时两个半小时。”
　　白烬述凑近了发现这里的几个人正是顾强所在的D队，说话的人是个皮肤带着点紫色的女生，似乎是D队的队长。
　　这一片大概是城中村人一开始准备的避难所，看样子是个地下停车场，而被他们绑住的那个男人则是满身鲜血，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学长？”顾强最先看见了他。
　　“嗯，”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这是？”
　　“这人陷入临时疯狂了，”顾强心累地吐出一口气，“他认为身边的都是假想敌，刚才在避难所内砍伤了十几个人。”
　　白烬述顺着他的视野看过去，果然在门口不少人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伤痕。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满手是血，正在伸手等着机动小队的队员们包扎。
　　“那几个就是把他从下面制服住带上来的，”看见他的视线落点，顾强补充道，“这几个人的症状比较轻，但也都是幻听幻视这些，打斗的时候也伤到了。”
　　临时疯狂的症状有轻有重，比较轻点的比如说是失明失踪或者临时说不出来话，只要周围环境安全，过个几小时就好了，重一点的就是例如这个男人这样，觉得周围所有人都是怪物，都要害他，拿着菜刀四处乱砍的。
　　“不是说城中村的人排斥官方……”白烬述有点奇怪。
　　城中村内的人不是谁都恨，觉得这个世界背叛他们吗？
　　“不包括科学院，”顾强微微摇头，简单解释道，“科学院在九个区都是中立组织，不受官方管辖也不管辖官方，我们是独立九个区域的特殊机构。”
　　城中村的人就算再恨zone 08，也知道好赖，在这种情况下，能来城中村处理克系事件的，只可能是科学院的人。
　　他们无法插手城中村的事物，也不会对什么逃犯什么区域治安插手，只处理克系事件相关。
　　城中村的人不算恨他们，但也不喜欢他们，只能说在灾难中来这里的是科学院下属行动小队，他们不会排斥。
　　再加上顾强确实算是个金字招牌。
　　他在城中村里待了好几个月，和大部分人都混了眼熟，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熟人的，他一出现，很多对他们身份抱有怀疑的人都放下了不少敌意。
　　“其实学长你去应该更管用一点，”顾强想了想说道，“这里很多人都认知你，知道你是科学院的人。”
　　“认识我？”白烬述莫名其妙。
　　“那个广告啊，”顾强补充，“之前学长你的脸出现在了招生广告上，你要出面的话应该大部分人都会给你面子。”
　　要是他来出面，还要向这些人解释自己其实是科学院的卧底而不是官方组织的，对面听不听还得看他们疯的厉害不厉害，信不信他说的话。
　　但要是佘莫楚去就不一样了。
　　白烬述跟着D队又推开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卷闸门，然后在这些人警惕的表情中告诉对方他们是科学院的人，是来处理临时疯狂的。
　　人群的警惕表情收回去不少，甚至主动让他进入了地下室中。
　　但只让他一个人进入。
　　白烬述走入地下室才发现这里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人，城中村内大部分人的临时疯狂症状都比较严重，他们把有严重暴力倾向的全部都关到了一个房间内。
　　失去了五感，畏光畏水畏特别物品的，则是这个小小避难所中主动负责维持秩序的人。
　　他们在这片黑暗的地下停车场中穿梭，观察着每一个陷入临时疯狂的人，根据他们的表现判断要不要继续劈晕他们。
　　这些人果然对科学院的排斥没有那么重，白烬述一出现，大部分人都愿意配合他，几十个陷入临时疯狂开始互相攻击的人被他们关到了一个房间内，白烬述和这些人交涉了一下，他们都愿意让科学院的行动小队进来劈晕这些人或者把他们绑住度过这段时间。
　　D队的几个混血特征不明显的队员飞快进来处理完了这里的情况，判断了一下情况，对周围的人交代道：“这个两个小时，这个三小时半差不多，这些我们先劈晕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左右会醒来，醒来之后第一批陷入临时疯狂的人估计就好了，表在这里，你们这边错峰度过临时疯狂，不要扎堆，尽量让后醒来的人去照顾被打晕之后醒来进入疯狂的。”
　　这些行动小队队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飞快就安排好了这一个小小避难点中的事宜，为这些有着不少相关知识但是没有经过相关训练的人安排好了接下来12小时内的临时疯狂度过时间表。
　　D队留下来了一个队员处理这里的事情，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行进。
　　比起外界人防工事失效之后就已经隐隐陷入崩溃的zone 08城区，城中村内大部分的症状虽然更严重，但是人群的分布也更加规律。
　　有了他们的提前通知，不少人在尖啸出现时已经聚集在地下室内，让行动小队寻找人群进行安置的工作方便了不少。
　　“那边，”D队队长手里举着一个会发出绿光的激光笔，指了一下远处，“那块似乎有人。”
　　几个队员上去，熟练地用撬棍撬开卷闸门，一边晃了晃手中的激光笔，一边往下走对着幽深的地下室喊道：“科学院下属行动D队，来处理危机事件。”
　　他们手里的激光笔也是绿色。
　　这种光线特殊的激光笔也是专供行动小队的，根据顾强的介绍，是因为zone 08在进入全城警戒之后，天上的防护罩会变成深红色，这种环境下普遍红色的激光笔会失去作用，所以他们手中的都是绿色激光笔。
　　临时疯狂的症状中不乏畏光这种最常见的，这种情况下，绿色的激光点既能表示他们的接近，也能尽可能不引起他们的疯狂。
　　“学长？”下去的几个队员又重新上来，“可能得你出面一下。”
　　他们也不知道叫佘莫楚什么好，干脆跟着顾强叫学长，反正都是克系混血都是密大出来的，叫学长也没错。
　　白烬述点点头，接过一个激光笔，朝着下面走去。
　　下面警惕的民众们果然看见他之后脸上的敌意褪.去不少，主动让他身后的人进入其中。
　　城中村内面积不大，但这么一间一间找过去极其耗费时间，而且并不是每个避难所内都有人能维持秩序，制服住陷入疯狂的同伴的。
　　“呕……”顾强从一个地下室中出来，不受控制地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起来，”D队队长冷着一张脸拎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前拽，“这才哪到哪，后面人还多着呢，没有给你干呕的时间。”
　　他们刚才撬开了一个地下室的门，地下室内几百号人已经全部死光了，在他们来临之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屠杀。
　　打开卷闸门的时候，距离门最近的一个人后背全部都是伤，地面上全部都是挣扎的血痕，足以想象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怎么绝望地跑到门口，又在即将逃离出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拖了回去。
　　这个避难所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陷入疯狂的人杀了。
　　血腥气蔓延在整个房间内，在手电筒和红光的照耀下，那些纵横交错的皮开肉绽的伤口，让人想起肉铺内被红光照亮的猪肉。
　　顾强在里面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当场就干呕了出来，他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不受控制的眼泪往外溢。
　　其他几个被临时抽调出来的密大在读学生们表情也都跟不好，反倒是行动小队队员们习以为常似的，D队队长更是毫不留情地把他提起来，语气冷静：“你要受不了你就吃药，接下来这种情况只多不少，我们去的晚一步，死的人就会多一个。”
　　她指的应该是那个白色药片。
　　“我还……我还行。”顾强大口呼吸。
　　他努力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巨大恐慌和负罪感，但有几个密大学生已经受不了这种情绪，匆匆从口袋里翻出了白色药片。
　　吃完药之后，他们的表现明显好多了。
　　或者用另一种说法来形容，他们明显“麻木”了。
　　接下来就是在这片红光中接连不断的遇见悲剧。
　　在失去五感后不慎死亡的人、将对方错认成为敌人相互攻击一起死亡的人、无法判断周围身处环境失足死亡的人、被自己的幻觉吓到情绪过激做出自残行为的人、失去正确判断能力活生生把自己溺死的人、在清醒过来之后得知自己做了什么，无法接受自杀的人……
　　临时疯狂把所有人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像是扒掉了人外面的那层皮，露出了血淋淋的肉似的。
　　在失去了光线的辅助判断后，时间也变得漫长。
　　不知道在这里过去了多久，所有学生们都受不了选择了吃药变得“麻木”，行动小队中的不少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在这一路，白烬述成为了大部分城中村居民眼中的“救世主”似的，大部分见到他的一瞬间，都在足以溺亡的绝望和恐慌中抓住了这根名为科学院的最后稻草。
　　他不知道一路给多少人说出了“我们是科学院下属行动小队D队，接下来我们会留下一个人来处理这里的情况，保持冷静，不要多想，等待全城警戒结束”这句话。
　　D队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在行进过程中被留了下来，顾强最后也留在了他们的那个小型地下超市内。
　　得益于白烬述他们的提前通知和杨利锋手下大部分人都是好手，这里的伤亡很小，他也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这些学生们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太多经验，顾强还想跟着，结果被D队队长强行留了下来。
　　“人手不够……”他还想说什么。
　　“行了，后面的W队马上到，你留着，”那个皮肤泛紫的队长冷着一张脸道，“别吃太多药，剂量太大会有后遗症。”
　　城中村内各种负面情绪蔓延的太过快速，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些学生很难顶得住，只能依靠药物来维持高强度行动。
　　“好多了，”顾强终于叹出一口气，疲惫地扯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忧虑还是放心地看向四周，“那个无名邪.教的话……确实有点用。”
　　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念诵这些东西会让心里好受点。
　　在这一刻，行动小队内的所有人和机动小队中的队员们齐齐生出一份无力来。
　　明知人群内这种大范围念诵这些文字的行为很异常，但他们不能阻止，一旦阻止这些文字蔓延，绝望就会更快攀附上他们。
　　白烬述微微吐出一口气，打开临时群聊：【佘莫楚：zone 08城区情况怎么样？】
　　受不了的不仅身处在灾难中的人们，还有屏幕后的投资者：
　　【主在这里多久了。】
　　【八个小时了。】
　　【从下午两点多我上班开始这里忽然出事，这会我都已经洗完澡准备上.床了。】
　　【主一路先是驾驶飞行器躲避其他失控飞行器，又是从zone 08一路跑回城中村，再和薄君对峙，接着又跟着行动小队一起处理城中村内的情况，从灾难发生到现在，至少要十个小时左右了。】
　　【嘶……真的没事吗？】
　　【身体看上去还顶得住，但是精神真不一定，我都有点受不了。】
　　【说真的，我中途受不了切出去好几次去看别的项目，但是看着看着还是心里不放心这里，又回来了。】
　　【我也……】
　　【我也是……】
　　行动小队的飞行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趟，丢下一群队员后离去。
　　但作为只收克系混血的密大，队员的人数显然是有限的，但城中村内的人口密度是在太大了，也不是每个队伍都有佘莫楚的，大部分队伍在控制情况的时候还要分心来压制那些把他们认作是官方队伍激烈反抗的城中村居民。
　　临时群聊安静了许久，才冒出来一条信息：
　　【张鹿：有点不妙。】
　　【司盼旋：刚才来了一批受伤严重的民众，还有几句机动小队队员的尸体，外面似乎出事了。】
　　【时立群：有克系生物。】
　　他是唯一一个跟随着其他队伍在外面行动的。
　　【时立群：二级接触，一半的警察都疯了，我反应快开了面板，机动小队在接手。】
　　这人不光说话的时候惜字如金被按下了省略键似的，打字也一样，司盼旋飞快转述翻译：
　　【司盼旋：立群你和嵇羽他们一起行动，遇见了克系生物，嵇羽他们一群警察没有礼帽面板，直视了克系生物，所以导致了sc和临时疯狂，你因为有面板暂时没事不用担心你，现在交火点机动小队已经到位对吗？】
　　【时立群：是。】
　　【时立群：不止我们。】
　　zone 08城区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冒出了大量克系生物。
　　这让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人们迅速被拖回了恐慌之中，司盼旋他们有心想要离开避难所去帮忙，但身为新手，无法辨认出面板上立体地图，他们在外界就和瞎子没有区别。
　　更别提现在避难所也乱了。
　　不断有附近的伤员和昏迷者临时疯狂者被送过来，这些人打破了这里原本安详的环境，让人群重新沸腾了起来。
　　机动小队面对克系生物倒是有一战之力，但是听时立群和张鹿他们的描述，现在机动小队的伤亡也很高。
　　白烬述当机立断：【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赶来。】
　　城中村这里主要问题是安抚和处理因为临时疯狂陷入崩溃的人群，就算他不在，D队这里也是解释起来费劲一点。
　　但zone 08内的行动小队队员太少了，因为城中村的特殊性，再加上这里距离灾难发生点最近，污染也最严重，大部分克系混血都在这片区域，而外部城区则是机动小队负责。
　　城区的行动队员太少了，克系生物一出现，会造成大量伤亡。
　　情况混乱，城中村内的大部分队员都已经被打散，一人一个点镇守小型避难所，现在集结人手来不来得及过去不说，这些人走后城中村内居民怎么办也是问题。
　　还有一部分人在城中村内试图找到那个打破防护罩的东西，这项工作只有行动小队能干，人手实在不够。
　　白烬述和D队队长大概说了城中村的情况，即使现在人手告急，对方也还是上报了上去，从每个队伍中抽调了一部分人去支援城区。
　　坐在密大行动小队的飞行器上，白烬述靠着身后的座椅，短暂地闭眼休息了十几分钟。
　　弹幕中大部分投资者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左右，但直播厅的热度居然只增不减，不少人都选择了挂在直播间关心接下来的发展：
　　【主看起来好累……】
　　【换你连轴转十个小时不累啊……】
　　【我光是看屏幕我都要瞎了，这个红光看着让人太心慌了，简直不知道怎么在这种环境里待十个多小时。】
　　【居然已经十个小时过去了。】
　　【我本来以为这次灾难，可以让主降神直接解决……】
　　【我也。】
　　【这场灾难一看就是冲着所有人去的啊，解决了始作俑者，后面的一连串问题也还需要人解决。】
　　【感觉主也被赶鸭子上架，其他克系世界很少有这种范围巨大的克系事件。】
　　【前面的，毕竟你要知道，热血漫画只会停留在主角成功拯救了世界的一瞬间，但这里是现实。】
　　拯救了世界后，难道灾难带来的无数后遗症和无数受害者就不需要解决了吗？
　　飞行器降落，白烬述跟随着行动小队成员们跳下飞行器，在短暂的十几分钟浅眠中回复了一点精力。
　　确实，佘莫楚很少面对这种情况。
　　在大部分灾难中，他都是负责那个冲在最前面，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始作俑者的冲锋角色。
　　他时常一往无前，认为杀死了那个引起灾难的存在事情就会解决，而在他身后，总会有无数人用生命给他铺就通向终点的那条路。
　　他似乎从未回头看过自己的身后。
　　或者在那种情况下，他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了。
　　乱七八糟的思绪划过脑海，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确认灾难发生地点，朝着定位处走去。
　　比起安置陷入临时疯狂的人们，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显然是佘莫楚的老本行。
　　——击杀克系生物。
　　来支援这里的行动队员看似很多，但细分下来其实并不足以解决这里的全部问题。
　　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都是红色的，和城中村相比，城区中的街道更加宽阔，周围的尸体也更少。
　　人们大部分都聚集在底下避难所内，天空还是浓郁到快要滴血似的浓郁红色，配合上那道黑色的裂缝，倒真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高高在上的窥伺人间，欣赏这一出悲剧似的。
　　裂缝外会是什么？
　　白烬述脑海中划过这一个思绪，如果当时驾驶着飞行区到那个裂缝周围看看，是不是就可以知道zone 08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了。
　　机动小队的礼帽内除了简单的抽象线条地图之外，还有一份真正的地图，这份地图中现在全部都是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每一个被机动小队队员标记出现克系生物的地方，每个地点都可能折损了无数队员，有无数民众出现了二级接触，正在san check中。
　　时立群跟随着前来支援的队员回到了避难所，本来还算是安静的避难所随着伤员的逐渐增多已经重新有绝望情绪蔓延，白烬述赶到事发地点，正好看见在满地的机动队员尸体间，有一个奇怪的生物正在来回盘旋。
　　这东西乍一看像是人类，但是仔细观察下来能发现它的脑袋异常尖长，爪子也尖锐而巨大，牙齿则是像某种犬类动物一样尖锐。
　　确实是克系生物。
　　佘莫楚的记忆里对这东西有印象，一种西非丛林中的树生原住民种族，名字很绕他没记住，只记得这些东西和当地一种被称之为“努万达”（Nuwanda）的树有共生关系，是种可被驯服的克系生物，只有在夜间才能离开自己的树。*
　　离开他们的共生树之后这些生物就是肉食性的，需要在五岁成熟之前一直用晾干血液的人肉喂养，在成年之前他们对食物的渴求贪得无厌，而在成年之后则会更加倾向于和自己的树待在一起。
　　面前这一只不知道尚未成年还是刚刚离开自己的共生树不久，佘莫楚的感知中它并没有被用人肉喂养过，它身上没有它那种成年同类的死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东西今天离开共生树就是为了来这里寻找人肉。
　　屏幕中的佘莫楚眯起眼睛，抽出之前离开飞行器的时候得到的行动小队配备武器，银灰色的竖瞳锁定了面前的克系生物。
　　这东西不算是什么高级克系生物，所造成的san check对于佘莫楚来说也低的惊人，更不用说它现在离开了自己的共生树。
　　一声子弹出膛的脆响，这种特质的枪.支后坐力惊人，白烬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看见那个东西听见声音转过来，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这种生物只有在进入他们的共生树林中才会改变皮肤材质，出现足以抵挡大部分物理攻击的厚皮，在树林外，一颗特质子弹足以要了他们的半条命。
　　白烬述从地上借力弹跳向上，手中的小刀准确插入对方的前额，没等那两只爪子发动攻击，就稳准狠地穿了过去，打了个旋。
　　怪物轰然倒地。
　　绿色的血液喷了他满脸，在这种目之所及全是红光的地方，绿色的血液被映照成了黑褐色，在佘莫楚逐渐异化的脸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像是原作漫画中作家兴之所至加上的水墨元素。
　　白烬述冷着脸从地上起来，挨个探了一下周围机动队员的脉搏，把还没死亡只是陷入昏迷的全部拖起来，扔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避难所附近。
　　这会佘莫楚大概已经有了60%上下的同步率，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带动一些诡异的气流。
　　这些气流不是正常的空气，而是围绕着他在打旋的风。
　　他现在的外形估计不太好看，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他比较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sc。
　　在这个克系生物的身边，白烬述还找到了不少行动小队散落的装备。
　　不知道是在他之前已经有行动小队的队员在这里迎战，还是这人已经死在这东西的手下。
　　白烬述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像是身份证明一样的牌子，顺手收到兜里，然后捡起对方散落在这里的装备朝着下一个地点奔去。
　　这个克系生物比他之前接触过的弱很多，可能是因为在他到来之前，已经有人和它交手过，消磨了不少对方的精力的缘故。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飞快搜寻相关信息。
　　这种只会出现在树林中，伴随着特殊树种诞生的克系生物，到底是怎么出现在zone 08内的？
　　佘莫楚的大脑在连续将近十一个小时的运转中只能保持勉强的清醒，已知天上的防护罩没有任何对传统克系生物的防护能力，它极有可能只是一个环境模拟系统，zone 08内的防护系统另有其人。
　　这个防护系统也在这种时候被薄君他们攻陷了？
　　这个教派到底把zone 08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将近十多个小时的来回奔波，白烬述脑子已经一团浆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涨痛，手上动作全凭本能。
　　好在比起前面十多个小时面对临时疯狂民众们的无能为力，处理克系生物算是佘莫楚强项。
　　他的这片区域中可能已经有一个行动小队曾经来过，不少克系生物的实力都不算高，还有一些明显是负伤的，在这些生物周围，只要找找都能找到一些行动小队的身份牌。
　　白烬述把这些牌子和那些铁盒里的眼睛放到一起，跑动起来的时候，丁零当啷的响。
　　这么多密大的身份牌都在这里，却没有看见一个人，而路上的克系生物又都是实力不足被磨掉了一半精力的样子，他怀疑在这个区域深处，可能存在一个很危险的克系生物。
　　正是因为这东西的忽然出现，才让本来在战斗中的大量行动小队队员匆匆离开现场前去支援。
　　视野中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光斑，昭示着视觉系统的短暂崩溃，他在这种血红色的环境内待得太久了。
　　白烬述用力闭了闭眼睛，忽然感觉脸侧一痛。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到了他的鳞片上，顺着脖颈滑落到了衣领内。
　　他猛地抬头。
　　在满目的鲜红色中，zone 08城区上空终于出现了金属管道和勾爪，没有了环境系统的遮掩，这些钢铁软管穿行在天空上，互相交错交缠，像是一些软体动物的软足，冰冷而灵活。
　　下雨了。
　　带着诡异油膜的雨水稀稀落落滴在他的脸上，像是细细密密的针扎过皮肤，刺激着它所滑落过的地方通通浮现出绿色的蛇鳞。
　　在红光照射下，宛如一场血雨。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防护罩被打破后十一个小时，zone 08科学院，终于在城区开启了战时状态常备克苏鲁防御装置——旧雨。
　　————————
　　标*的这个小楚不记得名字的克系生物叫做格尼查特·泰阿查特（Gn’icht’ tyaacht），出现在《幽谷恐怖》内，是一种群居在非洲的克系生物，群居时并不会对人类率先发动攻击。
　　这个怪跑团数值不高，而且一般是群体出现，群体出现时会释放催眠魔法，需要调查员中意志最高的人过两次判定，避免陷入沉睡。
　　这里只出现了一个，所以小楚就强杀了。
　　标*有部分来自《怪物之锤》
　　前20+随机20，攒了好多……等含糖哪天白天有时间一起发

第391章 血肉苦弱（21）（一更+二更+36w营养液三更）:别看了，看我
　　旧雨对佘莫楚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精神上的麻木和肉.体上的疲惫却是无法消除的，在这片雨幕中，旧雨落在皮肤上特有的刺痛感和它奇怪的气味无疑加重了他的负担，让他在松懈下来的一瞬间，脑子也有点懵。
　　白烬述缓缓站起来，垂着头走到屋檐下，迟钝地发了几秒钟的呆，才缓缓抬起左手，点击基金会的作战手表，想起来现在应该干什么。
　　作战手表上面糊了一层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液体的东西，总之在红光下发黑，他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基金会的面板跳出来。
　　【佘莫楚：外面下旧雨了。】
　　这条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张鹿：我们也收到消息了，zone 08整个城区都开启旧雨了，这么久科学院终于动了。】
　　【司盼旋：开了旧雨，机动小队轮班，我们可以出去了。】
　　下旧雨之前，外界随时都可能出现克系生物，他们这些不熟悉机动小队特殊移动地图的新人们自然无法出去。但现在旧雨已经开启，克系生物出现的概率会直线降低，不戴礼帽也没事，机动队伍也终于可以轮班，让那些疲惫的队员回到临时庇护所中，换庇护所内维持秩序的同事们出去收尾。
　　【司盼旋：楚哥你位置在哪？我们来找你。】
　　白烬述微微晃了晃脑袋，试图通过这种方法重置他的视觉系统，让眼前的黑斑消退下去。
　　在充满红光的环境中待太久造成的不止是心理上的压力，还有视觉细胞的负担，属于伊格的那只竖瞳不会有这种问题，但是另一只人类的眼睛就没办法了。
　　【佘莫楚：先别来，这里可能还有克系生物……没事了，我发你们。】
　　就在他打开手表，打算冒着旧雨击杀深处的克系生物时，就发现在地图展开后的一瞬间，那个距离自己不算远的红点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发现在暴雨声中还交杂着一些打斗声和交火声，在他之前，有其他队伍已经到达了那里，提前解决掉了这一片区域中的最后一个红点。
　　白烬述停下脚步，发了一个坐标进入临时群聊内。
　　他恐怕不适合过去。
　　不管是他浑身的各色鲜血，还是由于激烈战斗不受控制上升同步率后冒出来的蛇鳞，都不是能正常出现在正常人面前的打扮，现在情况特殊，白烬述还没有让这些人因为他陷入sc的打算。
　　好在现在同步率并不是很高，冒出鳞片的地方大部分都在侧颈和下颌角上，他找了找，从刚才翻到的行动小队队员装备里抽出来一个口罩，挂到了耳朵上。
　　不管是他还是佘莫楚，这时候的状态都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也不适合再次进入旧雨。
　　他得等另外那六个人过来接他。
　　发了定位之后，剩下的六个探索队员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白烬述盘腿坐在屋檐下，打开那个铁盒子，顺手拿了一颗黄色的出来塞了一下。
　　好像不太适配。
　　白烬述重新抠出来，又换了一颗。
　　这颗有点大，而且不知道混的是什么基因的蛇类克系生物，这颗眼珠的视野很不好，蒙着一层雾似的。
　　他不甚满意地又换了一颗。
　　这颗估计是带了点夜行生物基因，畏强光。
　　白烬述抠出来又换了一颗。
　　他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指望这种基因义体能比得上伊格的眼珠原装有点不可能，但眼前黑色的光斑太过影响活动，人类的那颗眼睛在这种环境下只会拖后腿，这个时候，用这些眼珠总归比人类眼珠好。
　　起码克系生物确实不会因为在红光环境中待太久而眼前出现光斑和黑点。
　　有得用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他挑的空间。
　　白烬述又摸了一颗，塞了一下这颗眼珠试了试，视野中的光斑一下子就消失了，视野中克系生物和人类重叠的视角消退，他好像又重新被拉回了非人生物的世界。
　　这颗还能勉强用用。
　　白烬述闭上眼睛靠上墙壁，在等待队友们来的这段时间内，他短暂地停留在这片暴雨中的一个小小屋檐下，争分夺秒的休息。
　　两颗黑色的泪痣重新挂在他的眼角下，被拉高的口罩边缘遮住。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扣眼珠子真的好疼啊。】
　　【其实应该也不疼吧，主不是说他的眼睛是热插拔的吗？】
　　【你们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热插拔客制化键盘。】
　　【你说对漫画原著里面那个巴虺来说，主算不算是客制化佘莫楚？】
　　【……草。】
　　【全新角度。】
　　【现在还只是客制化眼珠子，以后客制化什么我都不敢想。】
　　【而且我看主抠眼珠抠的可利落了，比我拔键盘轴体还顺手，不是他自己的眼睛似的。】
　　【确实不是他的啊，人类那个自己的眼珠又扣不出来，伊格的和这盒子里的都是别人的。】
　　【家人们，下旧雨了这会是不是就可以歇口气了，我一下午都在影音室没敢动，饿死了，去点外卖吃饭了。】
　　【这个点还有什么外卖，你家里有泡面的话还是泡面吧。】
　　【卧槽，怎么就三点多了？】
　　【出事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十一个小时过去，这会是三点多很奇怪吗……】
　　【……你说的对。】
　　不光是弹幕上的投资者失去了时间概念，在未知空间内，大部分人都在接连不断的各种意外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司盼旋他们打着伞到定位地点，找了好一圈，才发现佘莫楚靠着街道边的墙壁，在屋檐下闭着眼睛睡着了。
　　不正常的红光也会干扰视野判断，要不是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乍一看过去，大家简直要他和地上那些躺着的尸体一样，已经失去了生命。
　　张鹿打着伞还没接近他几步，就看见隔着重重雨幕，盘腿靠在墙上的佘莫楚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睡着。
　　或者说他在有人靠近他之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白一红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她，让张鹿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下一秒，屋檐下的佘莫楚倒是没有吓死自己同伴的打算，看见来人是谁之后就干脆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话语简洁：“走。”
　　“你的眼睛……？”张鹿把他们带来的防护系统递过去，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事，”白烬述接过雨伞，“是从科学院里面拿的基因义体。”
　　“哦……”张鹿欲言又止，“没受伤吧？”
　　那只眼睛太红了，红的就算是在这种满目鲜红的环境中也透着一股诡异的艳丽。
　　和佘莫楚原装的那只银灰色的竖瞳不一样，这只从科学院里拿的红色竖瞳让人恍惚间觉得下一秒就会潺潺流出血液，中间那道黑色的缝隙就是伤口。
　　“你指什么受伤，”白烬述走在前面，“如果说是换眼珠，那没有，如果说是面对克系生物，有一点，但不碍事。”
　　佘莫楚是肉.体凡胎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和一堆克系生物搏斗之后身上带有一些零碎伤口很正常。
　　“你们来的时候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左边，Q区那边，”司盼旋接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白烬述走在前面看了一下地图，“运气不错，你们和san check 擦肩而过了。”
　　就在另一条路上，就是他刚才处理掉的所有克系生物的尸体。
　　这里的人们似乎对遭遇了克系生物的现场有着专门的收尸流程，但现在全城都是克系生物，再完备复杂的流程也得简化，白烬述干脆就把所有尸体全部都堆到了一起，算是给后来的收尸人省点事。
　　也防止路过这些散落尸体的无辜路人走着走着遇见一个san check。
　　现在看来这种行为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这会来找他的六个人还能不能是正常且理智的六个都说不定。
　　“楚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卫野问道。
　　佘莫楚这身打扮，肯定没法跟着他们一起回避难所。
　　“我想看看那个裂缝，”白烬述看了看天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张鹿，你还能找到能用的飞行器吗？”
　　“能，”张鹿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机动小队应该有。”
　　“而且现在全区域禁空了，”她补充吗，“普通的民用飞行器也不能升空，只有官方的飞行器才能飞。”
　　“那你借一个。”白烬述点点头。
　　顾强几分钟前发来一条信息，说闻沁沁和吕岗回到了城中村中，正在追问他的安危。
　　白烬述顺手回了一条：【说我没事就行。】
　　顿了几秒钟：【你问问闻沁沁，她知不知道引起这场灾难的是薄君？】
　　他在城中村内事发地点见到了薄君，她绝对和这次事件脱不开干系，那在发动袭击之前她到底为什么要把闻沁沁带出去？
　　她早就准备在城中村内引起灾难，知道那里会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所以想要提前带走闻沁沁？
　　那为什么偏偏是闻沁沁不是别人？
　　短暂地休息了十几分钟之后，白烬述的大脑恢复了一点运转能力，又重新审视起这起灾难的种种端倪来。
　　薄君说他们是为了揭露真相，但目前看来，他们所作所为除了把天空打出来一个窟窿之外，还造成了临时疯狂后的社会大幅动乱，导致了大量民众的死亡。
　　而在幸存者中，又飞速开始流传他们之前所念诵的那一段话。
　　她们到底想揭露的是什么“真相”？
　　【对了，】他后知后觉地补充，【薄君还在城中村中最开始的灾难原点那里，你们有控制住她吗？】
　　【人在T队那里，】顾强回的很快，【t队就是在找那个撞破防护罩生物的队伍。】
　　没让她跑掉就行。
　　白烬述垂着眼睛，在等待张鹿把飞行器开过来的时候，又多嘴问了几句城中村内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这里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秩序，大部分清醒着的民众都在背诵那段文字，行动小队已经在考虑撤离。
　　白烬述：【没下旧雨吗？】
　　旧雨难道不是全zone 08统一降落的？
　　【没，】顾强有点欲言又止，【嗯……旧雨资源紧张， zone 08这边会先供给城区。】
　　白烬述：……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城中村的居民能这么多年持续不断地保持对外界的仇恨了。
　　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居然不是最先启动旧雨的区域。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城区中出现了克系生物，相比之下，没有克系生物的城中村确实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有些话确实是不能乱说的，白烬述和顾强的对话还没过去多久，去借飞行器的张鹿就无功而返了。
　　“借不到，”她皱皱眉，表情有点忧虑，“现在大量机动小队正在往城中村抽调，飞行器都借不到。”
　　“城中村？城中村怎么了？”明清嵘赶紧追问。
　　“听说是城中村外围出现了克系生物，可能是zone 08城区下旧雨所以跑过去的，所以现在大部分还能动的机动小队成员都在往那边赶。”
　　“城中村没下雨？”卫野不敢置信。
　　“据说是资源紧张，率先供应城区。”张鹿回答。
　　“姐你直接点，”司盼旋不客气道，“与其说是资源有限不够供应城区，不如说是他们就是故意把克系生物往城中村赶才对吧？”
　　旧雨一下，大部分克系生物都会选择躲避或者逃离，这个时候，整个zone 08中只有一个区域没有下雨，他们会往什么方向跑简直显而易见。
　　这一招不就是明晃晃的为了城区的安全，把所有克系生物往城中村赶，置这里生活的人们安全于不顾吗？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怀疑他的脑子这会是真的转不动了。
　　这么好想到的答案，他居然第一反应是城区下雨是因为城区出现了克系生物，城中村没下雨是因为城中村没克系生物，没发现这是Zone 08在围魏救赵，用旧雨赶克系生物离开城区前往城中村。
　　顾强的欲言又止看来也是源自于此，他总不能跟白烬述说学长啊，zone 08就是故意让城中村不下雨，好让克系生物都过来的，他们打算用城中村的人命保城区的人命。
　　这是一场围猎，而引诱猎物的诱饵就是城中村内的所有人。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但是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起他，这些一直在避难所内的队友们显然大脑要灵光很多，已经三言两语地低声骂了起来。
　　“真不要脸啊我说这群人，”卫野翻白眼，“城区人的命是命，城中村的就不是了？”
　　“我要是城中村的人我也恨他们。”贾励默默开口。
　　“密大就不管管？”明清嵘不敢置信。
　　“密大没实权的吧？”张鹿接道，“密大应该只负责研究出旧雨，至于被研究出的这种旧雨到底使用在哪些区域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他们尚且还是一直待在城区的，真的跟着白烬述一路看过来的投资者们直接炸开了：
　　【我去，能不能有点做人底线啊。】
　　【城中村至少要比城区惨十倍吧，行动小队的那些人都受不了嗑药了，现在还要把克系生物往那里赶。】
　　【我只能说在不做人上面，每个赛博朋克世界掌权者都很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多大仇多大恨啊，这是干嘛？】
　　【我要是城中村的人，我也很难不恨他们。。。】
　　……
　　“我要是密大，我就多派点人去城中村。”和弹幕一样，明清嵘也在嘟囔。
　　“密大80%的人都在城中村，”白烬述捏了捏鼻梁，终于插话道，“一开始配队的时候行动小队就只有很小一部分在城区。”
　　怕是密大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做，早早做好了准备。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楚哥？”张鹿看向佘莫楚，“我们也去吗？”
　　“走，”白烬述放下捏鼻梁的手，“和他们一起走。”
　　不论城中村内有没有出事，他都得回去一趟，不光是因为这里是整个zone 08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更是因为唯一一个知情者薄君，和薄君在灾难发生前唯一保下来的人闻沁沁都在那里。
　　前往城中村的飞行器很好蹭，没废多少力气，张鹿他们就蹭了一趟末班车，飞行器上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只有零零星星十几个其他机动小队的队员。
　　白烬述争分夺秒在任何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浅眠，缩在飞行器的角落，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这个时候还在外界行动的机动小队成员身上都带着些或多或少的伤痕和各种血迹，机动小队的礼帽帽檐宽阔，往下随便一压就能挡住半张脸，再找个体型巨大点的同伴缩在他身后，就算是同机的其他队员开着礼帽面板，都不一定能扫描到他。
　　更别提这段时间对于别人来说其实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连轴转，飞行器前往城中村的十几分钟，舱室内异常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到达城中村上空的时候，隔着悬窗白烬述已经看到下方的情况了。
　　旧雨已经把无数克系生物逼到了城区边缘和城中村边缘的这段地带上，这片区域在城中村遇见危机的时候是受灾最轻的，他离开的时候大部分居民都已经在行动小队的帮助下分批分次结束临时疯狂。
　　而现在……
　　白烬述往下看，只能看见很多交火时的绚丽火花，机动小队们没有城中村内部地图，无法在开启礼帽面板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入其中，只能在外面这一圈行动。
　　飞行器上其他人显然也听见了下面传来的声音，但除了白烬述之外，没人敢往下看。
　　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看一眼就开启san check，没必要冒着这种危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更别提虽然他们现在在天上，但不出几分钟，就会成为其中一员。
　　白烬述看着飞行器绕了一圈，停到了一片人员相对来说比较稀少的区域，飞行器停在半空，队员们纷纷顺着云梯下去。
　　白烬述身上穿的是张鹿他们带来的那套机动小队的黑风衣和礼帽，刚刚落地还没来记得打开面板，就听见旁边一身卧槽。
　　这声音，是卫野。
　　“怎么了？”他立马回头，做好了直接和忽然出现的克系生物搏斗的准备。
　　“没没没，没事！”卫野也赶紧反应过来了，“我刚才忘记了，楚哥你也无法识别。”
　　他刚才下意识打开那个识别面板，还没来撤掉自带的黑色蒙板，就看见面前一个巨大的克系生物。
　　一声下意识的卧槽过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克系生物，这是佘莫楚。
　　“……你们走前面，我在最后。”白烬述皱皱眉。
　　他这个身份确实有点麻烦，机动小队的面板不识别，那就意味着他接下来得避着机动小队队员们走，不然但凡谁一个擦枪走火，那打到他就好笑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不对，白烬述他们一直避着其他队伍，但在辅助着另外六个人击杀了三四个克系生物之后，白烬述当机立断：“我和你们分开走。”
　　他们两方一起行动只会互相掣肘。
　　在他和出现在城中村边缘的克系生物缠斗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视野中简直就是两串【？？？】打来打去，连帮谁都不清楚，只能在旁边看着。
　　而在探索队员们使用机动小队的装备击杀这些克系生物的时候，白烬述也不敢轻易上前，以防他们判断不出谁才是那个该被被打的克系生物。
　　这种情况下1+1只能起到副作用，不如分开。
　　正好他可以去城中村内部看看现在的情况，机动小队不敢进，但对他来说又没什么。
　　况且这里有时立群，他不担心其他探索队员们会因为火力不足受伤，迄今为止，他们遇见的所有克系生物都不强，大部分在从zone 08城区逃跑到城中村的路上都消耗了太多精力，还有不少身上有伤。
　　只要有武器，弹药不断，就很好应对。
　　白烬述朝着大家挥挥手，就朝着城中村深处跑去。
　　城中村的外围全部都是各种克系生物和各种机动小队，他一开始还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和路线从这些地点中尽可能不引起机动小队成员们注意地穿行过去，而越往里，人就越少。
　　机动小队成员们只能待在外围，城中村内部还是进不来的。
　　白烬述打开手机向顾强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他们的情况，没得到回复。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情况，比起外面热火朝天的交战区，城中村内有一种非常可怕的寂静。
　　他试探着找了几个地下停车场，但都是空的，有可能是提前得到zone 08正在把克系生物往这里赶这个消息的行动小队成员们提前转移了人群。
　　这一片都是空的。
　　白烬述停顿在一个满是鲜血的停车场前，从地上捡起来一块银色的牌子。
　　行动小队的牌子。
　　撤离中匆匆丢失了自己的身份牌？
　　这可能吗？
　　这东西不应该是直接挂在脖子上面锁死，要是出事了直接认尸用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这个牌子收了起来，顺便直接给顾强打了电话。
　　电话尚未接通，他就感觉自己身边一道劲风。
　　白烬述猛地后退几步，手中的手机被打飞了。
　　说是手机，其实是未来世界中的一种光脑搭载系统，但功能在白烬述这里和手机差不多，他也没开发其他的用途，进入这里这么多天，每次使用也都只是接收资料和接打电话。
　　手机一被打出去，他就察觉到了，攻击他的这个东西其实是被他打电话的声音吸引来的。
　　而且和克系生物不同，这轮廓似乎……是个人？
　　白烬述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没来及管被打飞的手机，单手就抓住了这个人，声音很响：“什么情况！”
　　直播间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蜂鸣。
　　【卧槽卧槽干嘛？】
　　【沃日……我带着耳机，深更半夜的来这一下我耳膜要炸了。】
　　【咋了啊这是。】
　　【有懂哥懂姐知道发生啥了吗？】
　　【兄弟，懂哥懂姐不是万能的，再懂的哥也没法从直播间的一片马赛克中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东西。】
　　【@房管，哥，咋了啊。】
　　半晌，公告栏才更新：【换人。】
　　房管换人了。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弹幕凌晨三点多乱成了一团，但他知道投资者们想知道的东西。
　　——为什么刚才直播间会出现一声尖锐蜂鸣。
　　在长时间和克系生物打交道的情况下，他……或者说佘莫楚，下意识用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
　　好消息是，他使用这种携带着污染，会引起san check的语言并没有让面前这个攻击他的人进入sc。
　　坏消息是，这代表它很大概率不是人。
　　不是正常人。
　　白烬述这才发现有着人一样轮廓的这个“东西”其实分外矮小。
　　用侏儒来形容也不为过，大小像是个尚未满周岁的婴儿。
　　在红光下，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像是初生婴儿一样的鲜嫩红色，而佘莫楚知道，他原本的肤色应该是一种脱色发亮似的软烂乳白色。
　　他认得这东西，沃尔人。
　　克系生物的一种，也是类人种族的一种，早于人类在冰河时期就建造了城市，在人类崛起之后被被驱逐到了地下的阴暗洞穴中，随着时间长河被逐渐遗忘了。*
　　在佘莫楚的那个年代，沃尔人几乎已经全部灭绝了，只有很少一部分还生活在地底深处，这种东西时常群体出没，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单独出现在了这里。
　　佘莫楚依稀记得它们选择生活在地下，也有一部分太阳光会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的缘故。
　　而在早就没有了正常太阳的zone 08中，很显然，这些往常生活在地底的生物们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现在他面前的这个沃尔人见一击不成，立马就爬到了墙壁上，伺机寻找着下一个机会，佘莫楚面对这种小喽啰一向奉行速战速决，没有等对方发动攻击，白烬述就直直丢出手里的刀。
　　刀刃擦着它的背划过，在那个沃尔人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的瞬间，构造特殊的刀刃回旋，在极具技巧的投掷手法下飞了回来，正中它的后心。
　　几秒钟后，它停滞了最后的呼吸。
　　白烬述从地上把刀捡起来，忽然感到了一种异常严重的心悸。
　　佘莫楚的身体连轴转太久了，已经到了临界的边缘。
　　不过十二个小时而已，比身体更累的或许是精神上的负担。
　　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看见在停车场深处，有几个远远站着的人影。
　　之前在这个避难所中的人们。
　　普通人面对克系生物的结局注定是碾压性的，克系生物碾压他们，普通人普遍不具备高san值和抵抗san值扣除过多进入疯狂或者昏迷的资质，就算是在外面能够以一敌十的街头群架高手，遇见一个弱小的克系生物，都可能会死在sc中。
　　白烬述心知肚明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算好，并没有接近他们，而是直接开口道：“我是科学院的人，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关上卷闸门，短期内不要出来了。”
　　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听见他的话，白烬述捡起地上另一个银牌，看也不看随手扔到盒子里，朝着前面走去。
　　手机报废了，他也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了解城中村内部情况的渠道，现在只能一直往里走了。
　　大部分城中村居民大概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一路上大部分地下室的门窗都是紧锁的，白烬述能听见有些窗子里面甚至还在传来薄君那个邪.教的文字念诵。
　　而克系生物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突破机动小队的封锁，进入了这里。
　　白烬述不愿意去思考它们一路上可能造成了多大损伤，看见就解决，佘莫楚身体上的疲惫和负担通通可以依靠提高同步率来解决，降神更是能够一劳永逸。
　　但他是大脑停转了，又不是傻了。
　　在人口密度如此之高的城中村降神，可能会导致接下来出现佘莫楚诞生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次生事故。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最重要的就是他得控制住这个同步率的进展额度。
　　好在队友都在外围。
　　白烬述朝着记忆中顾强所在的那个地下小超市的方向走去，在即将靠近的时候，他听见地下室内传来两声明显的枪击声。
　　这里也出事了！
　　顾强没回他消息果然是有事，
　　他飞快往前跑了几步，赶紧跑进了地下室中。
　　地下超市内聚集着一片区域中大部分的幸存者，而在他闯入之前，70%的幸存者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san check。
　　又是sc。
　　刚才经历过一次sc的这些居民们对sc的抵抗力本来就弱，只要随便一个什么出现在这里都可能引起大范围昏迷。
　　白烬述来不及管这些人，飞快拨开眼前的人群，朝着枪响处跑去。
　　人群太过拥挤，他感觉自己好像行走在一个大型的沙丁鱼罐头中，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前进。
　　枪击声越来越乱，最后他听见一声很尖锐的女声：“你看我！”
　　闻沁沁！
　　闻沁沁的声音歇斯底里：“你看我！你还认得我是谁对吧！顾强！顾强哥！”
　　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哭喊，白烬述终于拨开人群到了枪声发生的地点。
　　闻沁沁闭着眼睛，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由于过分的恐惧而颤抖着。
　　而在她的前面是……
　　是一只夏塔克鸟。
　　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陷入sc的人了，不是因为她特殊，而是因为只有她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几枪是她开的。
　　顾强彻底变成了完整的夏塔克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sc，闻沁沁闭上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认为顾强依然还有着理智。
　　她希望顾强认出她来。
　　白烬述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于荒诞的讥讽。
　　顾强已经不是顾强了，而他没有对闻沁沁动手不是因为闻沁沁是杨利锋，也不是因为他还有理智。
　　是因为他是夏塔克鸟……夏塔克鸟，只是一种在幻梦境中负责载着邪神的信众前往他们那里的交通工具。
　　而闻沁沁……她和薄君有关系。
　　夏塔克鸟在等待着她上去。
　　“有人来了吗？”闻沁沁声音颤抖，听起来惊恐不已，“现在，现在发生什么了？！”
　　她不敢睁开眼睛。
　　下一秒，她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转过身去。
　　最后，她听见了一个很沙哑的声音。
　　“现在，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好，”闻沁沁缓缓蹲下去，把头埋在了膝盖间，“好……”
　　接下来的事情白烬述能感觉到逐渐失控。
　　失控的是佘莫楚的情绪，周围陷入sc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发出难听的尖啸和哭嚎。
　　在这片尖啸和哭嚎中，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缓缓攀上他的侧脸，视野中逐渐充满红光和黑斑。
　　红光，又是红光，人类眼睛的构造实在太过落后，在红光环境中待久了，就算进入了白光环境也会出现视觉残留。
　　结束夏塔克鸟的生命过于简单，甚至不需要任何高超的技法和冗余的工具，为了不影响到这里的人群，白烬述甚至把它从地下超市中带了出去。
　　从始至终，夏塔克鸟都很听话，佘莫楚的降神进度已经到了危险的临界点上，无限濒临于神明降临于此的人间体，它们对于旧神们总是尊敬的。
　　而领着这只庞大的鸟从这里离开的那个瞬间，他心知肚明这种地方绝对不能神降。
　　阻止神降到最后一步很简单，白烬述也有着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他感知不到情绪。
　　他是一个很纯粹的情绪黑洞，再激烈的情感到他这里也只能填满一点微薄的沟壑，上次佘莫楚的崩溃就是这样被化解的。
　　在夏塔克鸟庞大的尸体前，他本该是在这时候为佘莫楚再次爆发的浓郁情感而满足的。
　　但在一切结束的最后一瞬间，白烬述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身上。
　　是旧雨。
　　城中村下旧雨了。
　　他忽然从这片浓郁到窒息的感情中体会到了一种迟钝的痛意和悲哀。
　　为什么科学院的旧雨总是慢人一步，zone 08里那么多的克系生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满地散落的银牌到底为什么总出现的克系生物周围，为什么机动小队的礼帽中扫描他和扫描克系生物们都是【？？？】，为什么在还算和平的zone 08内密大的伤亡还能如此严重，入学人数和死亡人数将近持平。为什么旧雨只下城区，为什么驱赶他们来到城中村，科学院真的无法干涉吗？
　　还是说……他们在默许什么。
　　裘娴君的姥爷不允许她来地上，不允许她加入行动小队。
　　薄君所说的揭露真相……每次全城警戒时都待在外界的薄君到底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真相。
　　有一个能够解释所有问题的答案，但在答案冒出来的下一秒，白烬述脱力地把自己整个人砸在地上，晃动的视野内只能看见支撑着地面的那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佘莫楚在崩溃。
　　这种迟钝的悲哀几乎击溃掉一个来自密大的调查员。
　　在这片分不清是来自旧雨还是来自心脏的钝痛中，白烬述同样无法分清这是来自于佘莫楚的情绪的，还是来自于他自己的。
　　他麻木的汲取，麻木的咀嚼。
　　天上在下旧雨，刺激性的液体滴在那只新换的眼睛里，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有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下颌角，拖动着他死死盯着夏塔克鸟尸体的视线离开。
　　下一秒，他的视野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别看了，”怀嘉木说，“看我。”
　　层层鳞片褪去，恍惚间，在旧雨的冲刷下，白烬述竟然有了一种几近要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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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木哥出场惹，换一天封面欢迎一下，明天再换回小楚
　　*部分来自《怪物之锤》
　　前20+随机20

第392章 血肉苦弱（22）（一更+二更+36.4w三更）:太过于渺小了些
　　可能过去了很长时间。
　　也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
　　白烬述听见怀嘉木的声音：“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们得走了。”
　　这声音似乎来自一些很远的地方，混杂着大大小小的杂音和不少他也分辨不出是风声雨声还是剧烈而嘈杂的心跳声的声音，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真的有人在说话，还是这声音也属于他的一种幻听。
　　“能听见吗？”过去几秒钟，声音再次响起来。
　　白烬述本能地轻轻点了几下头。
　　“那还能走路吗？”说话者异常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失败了。
　　佘莫楚的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愤怒，愤怒在这种时候已经无法驱动他的躯体了，能够掌控这具皮囊的只有悲哀。
　　非常沉重的悲哀，从内而外一寸一寸透出来，像是一片山脉都压在了这幅单薄的身体上，让他在这个瞬间除了颤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太狼狈了。
　　鲜红的破败的潮湿的环境里，半跪在一具巨鸟尸体前被淋了个透彻的少年。
　　雨丝携带着腐蚀般地疼痛自上而下冲刷过他的身体，再顺着发丝滴落，砸到地上，汇集成水流，流向四面八方。
　　屏幕上从未如此安静过，直播间热度不低，但出奇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白烬述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次努力站起来。
　　而下一秒，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抱住我脖子。”
　　一只手绕过他的背和膝盖，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白烬述反应了几秒，才理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迟钝地把头埋到了怀嘉木的肩膀上。
　　他这时候不想去思考怀嘉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也不想去思考那个已经在他脑海中盘旋几圈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只是想短暂地休息一下。
　　浓重的疲惫卷席了他。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屏幕中终于飘过了第一行字：
　　【怎么会是密大……】
　　【我熬夜到这个点不是为了看这个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sancheck了我真的要sancheck了，怎么会是密大啊？】
　　【……你才是要sancheck吗？我感觉我都过了两个判定了，刚才意识到地上的马赛克是顾强的时候，我脑子都嗡的一声。】
　　【我不能接受，所以这里出现的所有克系生物都是密大的混血学生？】
　　【别说你了，这里没一个人能接受。】
　　【为什么啊，不是为什么啊！这些人知道他们会死吗？】
　　【那必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密大里面早早有人知道他们会死对吗？那个裘娴君的姥爷不允许她进行动小队，非要让她去科学院，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行动小队上到地上是送死的……】
　　【那密大收这些混血学生，是早就打算好了让他们去死吧……】
　　【别一口一个密大了，看着真恶心，谁说这东西是密大了？】
　　【说不定几百年前分为九份的事后，密大就已经不是密大了呢，人家现在可叫科学院。】
　　【所以没人在意这个抱走主的人是谁对吧。】
　　【家人你能别提主了吗，你没发现我们都在转移话题尽量不想起来这茬吗，我现在一想之前十二个小时，别说主了，我都要碎了……】
　　【你们先聊吧……我尸体有点不舒服，好像死掉了，我先去埋一下。】
　　【我尸体也不太舒服，可能碎掉了。】
　　……
　　怀嘉木来的时候似乎就没有撑伞，应该是知道旧雨会对他造成一些伤害，白烬述被抱起来之后，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似乎是一件外套。
　　外套隔绝了外部的雨滴，也浅浅搭建出了一个狭窄而昏暗的空间，白烬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定感。
　　怀嘉木应该从来没来过zone08的城中村，但他好像对自己即将去什么地方有着非常清晰的目标地点，虽然走在这里的时候对周围的环境很生疏，但并不是在无头苍蝇似的乱走。
　　他是有目的地的。
　　白烬述趴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周围的雨声稍微小了一点，他似乎走进了某个建筑物内部，身后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走了过来。
　　“诗人？”那个人的声音带着点庆幸和惊讶，“我们收到信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嗯，”怀嘉木的回答很简洁，“赶紧走。”
　　“诗人，我们这里还差一个人，”说话的那个人有点急，“能再等十分钟左右吗，到了提前定好的集合时间要是人还没来我们再走。”
　　“不用……”就在这人落下之前，怀嘉木身后出现一个虚弱的女声，“我来了，走。”
　　“你怎么搞成这样子的！”说话的那个人赶紧跑到她身边扶住她，“先包扎一下，我们……”
　　“走，”虚弱的女声打断道，“死不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白烬述只觉得这声音熟悉，而弹幕则是迟钝了几秒钟之后骤然炸开。
　　【我去这不是薄君吗？】
　　【啊？所以带走主的人和薄君那个邪.教是一伙的？】
　　【之前不是这个人叫他诗人……】
　　【这个邪.教说的那个话！之前主不是查到过，这个邪.教他们说的那段文字里面第一句，就是几百年前一个传奇诗人写的诗……】
　　【所以那不是几百年前的人吗？？？】
　　【转生？】
　　【转生难道不是zone08的骗局吗？】
　　【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啊，我感觉我这会脑子也转不过来。】
　　【我也……所以这人谁啊到底？】
　　【诗人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
　　【估计是探索队员里面少了的那个人吧，和主一起进来，然后在签到之前就离开了大部队那个。】
　　屏幕内，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地下室。
　　和城中村中大部分的地下停车场临时避难点不同，这个地下室一看就是私人的，大概只有五十多平，却挤了十几个人，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
　　其中伤的最重，衣服还在滴水的就是从外面刚刚进来的薄君。
　　看起来怀嘉木的地位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一路上甚至没人问他怀里抱着的人是谁。
　　“齐了的话现在就走。”
　　“等一下，”白烬述一只手掀开了一点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声音虚弱程度简直不亚于薄君，“还有人没来。”
　　被诗人一路抱进来的人终于开口，不少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他打开临时群聊，看见群聊中的另外六个人已经发了一堆消息：
　　【张鹿：下旧雨了，楚哥我们这边收队了。】
　　【卫野：楚哥你在哪？】
　　【明清嵘：@佘莫楚，楚哥？】
　　【卫野：飞行器来了，楚哥你在哪里啊？】
　　【贾励：@佘莫楚，楚哥，机动小队开始收队了，我们是跟着大部队走还是等你啊？】
　　【司盼旋：楚哥你在城中村深处？】
　　……
　　接下来的几十条全部都是这些人在艾特他。
　　白烬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佘莫楚：地址。】
　　【佘莫楚：[定位地点]】
　　群聊内回的很快。
　　【张鹿：我去吓死我们了，楚哥你没事吧？我们一直在外围等你，现在大部分机动小队队员都走了，飞行器待会还有最后一班，我们快点还赶得及。】
　　【司盼旋:我们现在过来！】
　　【卫野：楚哥你没事吧？需要我们这里带一些装备或者什么什么东西来吗？】
　　……
　　瞬间又刷了十几条。
　　白烬述缓缓深吸一口气：【佘莫楚：不要，快点。】
　　他发完消息抬起头，正好对上薄君的眼神。
　　她的脸色苍白的简直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当场昏迷，浑身湿的宛如落汤鸡，成串的水珠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白烬述之前在灾难原点28层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还没有这么多伤，现在看来，这些伤痕大部分可能是后面才出现的。
　　顾强说她被T队控制了起来，想必她来迟了也是因为从T队的控制中逃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或者说……她能逃出来是因为T队大部分队员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顾强……
　　想到这个名字，白烬述又缓缓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睛。
　　他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具庞大的鸟类尸体，只觉得呼吸都滞涩，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上不来。
　　薄君一边伸手任由同伴包扎，一边歪着头看他。
　　比起之前看他的那种平静的古井无波似的眼神，她现在的视线中居然带上了一丝亲切，看他的眼神友善极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抱着他的人。
　　白烬述避开她的眼神，低声说道：“再等三分钟。”
　　张鹿他们很快就能到这里。
　　“好。”怀嘉木回答完之后顿了一下，腾出一只手帮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口，重新让他回到了这片黑暗中。
　　像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壳。
　　张鹿他们来的很快，薄君包扎好双手之后，这六个人就来了这件地下室之前。
　　“你不是那个……”张鹿看见薄君之后也惊讶了一瞬间吗，“楚哥呢？”
　　“那呢，”薄君指了一下白烬述的方向，她十几秒之前已经吃下了一管浓缩营养剂，脸色正在恢复正常的红润，声音也好起来了不少：“别浪费时间了，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待会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再不走我们要来不及了。”
　　整个地下室的人都随着这一句话动了起来，人群再次走入雨中，一头雾水得不到解答又不知道他们中的顶梁柱佘莫楚发生了什么的探索队员们只能莫名其妙跟上。
　　雨中，薄君飞快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几个去护卫舰，走18-S航线。”
　　“那条不安全了，”怀嘉木开口，“我就是从那条线过来的。”
　　“……那怎么办？”薄君愣了一下。
　　“走58-B线，”怀嘉木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脱口而出，“从zone05那边绕行，经停自由港，从死亡焦土上过去。”
　　“死亡焦土……”薄君声音犹豫，有点担忧。
　　“只要飞的足够高就没事，”怀嘉木语气笃定，“现在zone05到zone09都在禁空范围内，死亡焦土附近的航班不可能迫降，只能在空中安全高度盘旋，我们不会很显眼。”
　　“行，”薄君飞快答应，“那护卫舰就从五艘降到三艘？”
　　她在征求怀嘉木的意见。
　　“一艘不留，”怀嘉木回答简洁，“护卫舰防护等级不够，民航商船不需要护卫舰。”
　　“……我知道了。”她沉默几秒，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城区的人齐了吗？”
　　有人回答道：“齐了。”
　　“既然没有护卫舰的话……”薄君思考了一瞬间，“那我们从哪里离开？现在zone08所有对外港口可都是封锁的，只有天上那个缝隙能出，但是民航现在禁空了。”
　　“呃……机动小队有权限？”张鹿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是佘莫楚又和薄君联合了，正在急着离开zone08，她试探着开口，“我们都是机动小队的队员，临时征用民用飞行器表明身份是可以起飞的。”
　　“那你们会被通缉。”薄君皱眉。
　　“通缉就……通缉了呗。”张鹿耸耸肩。
　　她们又不是真的这个世界的人，被通缉就被通缉，十五天任务时间结束后离开这里，他们走后哪管洪水滔天。
　　薄君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间：“……谢谢。”
　　接下来的一切就异常顺利。
　　他们进入了一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藏到城中村深处的大型飞行器，除了和他们一起从城中村里出来的十几个人之外，过了一会，又在zone08的城区边缘处上来了了几十个人。
　　张鹿从这些人中见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似乎是之前在zone08城区的庇护所中领读那些文字的人。
　　这些人上飞行器之后也表情惊讶地看向怀嘉木，叫他“诗人”。
　　薄君的地位似乎很高，除了怀嘉木之外，所有人都听她的话，在张鹿他们的配合下，这艘大型飞行器成功进入了zone08的城市领空，然后在某个瞬间猛地一个加速，猛地蹿进了天上钢铁软管组成的丛林中。
　　“坐稳了，”驾驶飞行器的是个声音甜美的甜妹，张鹿记得她就是领读那段文字中的一个，在穿过裂隙后的一瞬间，客舱内广播中传来她张扬肆意的声音，“接下来我们要亡命奔逃，上演速度与激.情了！”
　　“那是啥玩意？”客舱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电影啊，”广播里驾驶员的声音诧异，“你没看过啊？上上上个世纪很经典的ip。”
　　“没看过，”那人撇嘴，“我上次看电影还是三年前，那个双马尾演的，演技稀烂。”
　　“黛黛啊，”有人接话道，“我还下载了她的最新电影打算路上看，来来来一起。”
　　这两个人兴致盎然凑到一起，还没等幕布打开，飞行器就猛地一个提速一个偏移，把两人摔了个狗啃泥。
　　“甄纤鸿你特么……”俩人骂骂咧咧。
　　“怪我啊，都叫你们坐好了，”广播里的声音笑嘻嘻，“赶紧系安全带吧，要穿过隔离区了。”
　　飞行器在空中穿梭，在驾驶员高超的驾驶技巧下，险之又险避过每一条横在航线上的软管。
　　“礼帽面板！”卫野忽然叫了一声。
　　司盼旋偏头一看，他的礼帽面板已经变成一片漆黑，只有一个鲜红的三角形感叹号横在屏幕中间。
　　“我的也是……”她低下头，皱皱眉。
　　“我们被zone08锁定了，你们被发现了，”薄君靠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打开旁边的对话话筒，“纤鸿，快点出去。”
　　“知道啦——放一百个心吧，现在zone08乱成一团，死的比活的多，他们没有人手追出来的，”广播中的声音拖着音调，“还有最后五空里，四，三，二，一，抓稳！”
　　飞行器剧烈地抖动，逼得每一个坐在里面的人都不得不手脚并用抓住自己面前的任何东西稳住身体，长达一分钟的剧烈抖动后，终于，飞行器恢复了平静。
　　“芜——”甄纤鸿怪叫一声，“接下来可就广阔天地任我飞了。”
　　“稳着点，”薄君打开话筒叮嘱，“走58-B线自由港。”
　　“知道知道，”飞行器一个完美的回旋，“等我往前开一段演一下他们，进了暗区再掉头，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怎么走。”
　　客舱内，其他人都纷纷习以为常，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探索队员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时候，大家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窗户外面是什么？”
　　是佘莫楚。
　　大家纷纷看过去，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诗人”的怀里出来，只是身上还披着他的风衣，脸色苍白的惊人，一白一红的竖瞳正看向窗外。
　　“外面？真实的世界，你第一次见啊，”薄君端来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管营养剂，“所以我一开始其实没认错人？你是诗人的人？”
　　白烬述没有理她，眼神依旧停留在漆黑的窗户上：“外面是什么？”
　　“就是世界的真实，”薄君耸耸肩，干脆把热水放倒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人也随之坐在了他的对面，“zone08内的那个大罩子是防生环境系统，真正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记忆里所习以为常的蓝天白云，深空繁星，漫天云霞，闪电雷霆……”她数着手指，一连串说了一堆，“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天空就是这个样，”她指了指外面，“什么都没有，混沌，黑暗，虚无。”
　　“那之前的那些飞行器……”明清嵘忍不住问道。
　　之前那些跨区域的飞行器就看不见真正的天空？
　　“那些飞行器的窗户是假的啊，”薄君果然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样，等上了飞行器什么都说，这会白烬述不喝她带来的热水和营养剂，她干脆就自己喝了，一边喝一边说道，“不然他们怎么骗你们这种傻子啊。”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这个窗户是不是假的。”司盼旋忍不住吐槽。
　　“我们可不干那种事，”薄君闭眼靠了回去，“你们随便看吧，看个尽兴，反正什么也看不见。”
　　窗户外面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如果不是白烬述和薄君都称其为“窗户”，大概所有人都把它当做一块纯黑的板子。
　　大家看了十几分钟，不得不承认确实没什么看的。
　　外面的世界只有一片漆黑，太黑了，没有任何光亮，他们这一艘飞行器飞行在其中，如同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泥沼，又像是行走在混沌的深渊中。
　　漆黑的窗户倒映着明亮又温暖的客舱，舱室内的大部分都包扎的包扎，休息的休息，都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这些人对“诗人”的态度过分尊敬又有点害怕，只有薄君一个人凑了过来，主动接近了他们。
　　“那个……薄君，”张鹿看了一眼旁边的佘莫楚，还是决定去打扰薄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zone08内发生了什么。”
　　薄君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你都上贼船了还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还真不知道，”卫野异常诚恳，“我们就是跟着楚哥跑，他去哪我们去哪。”
　　薄君抽抽嘴角，声音有点不可思议：“那要是他出事怎么办啊？”
　　“楚哥怎么会出事呢，”卫野在狗腿方面有很大发展空间，“他在这里可是无敌的。”
　　经历过前面十二个小时的奔波，佘莫楚在克系世界中的战力没有人会否认。
　　“那不一定吧，”薄君耸耸肩，“你看现在他就被科学院背刺的挺惨的。”
　　他们的对话终于引起了一点对话主角的注意。
　　白烬述收回视线，终于看向薄君：“你说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真相还挺多的……”薄君想了想，“你想问哪个啊？”
　　白烬述：“所有。”
　　“那说起来可就长了，”她长长伸了个懒腰，“距离到自由港还有两天半的时间，不要急，慢慢听。”
　　“毕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旁边的怀嘉木，“你是诗人的人，一下子得知的真相太多崩溃了我也不好交代，还挺不好接受的。”
　　在满屏幕跟不上发展的弹幕问号中，白烬述沙哑着声音：“好。”
　　他现在确实正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让他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现在一口气散了，这句话刚说完，眼睛一闭就重新倒了回去。
　　“哎哎哎佘莫楚——”司盼旋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一只手比她更快接住了他。
　　“睡着了，”怀嘉木摸了一下他的脖子，“你们自便吧。”
　　接下来的12个小时，白烬述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清醒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和薄君交流。
　　“嗯……如果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让你小心同伴，因为他们会变成克系生物，而变不成克系生物的行动小队，等全城警报一开启，你在他们的眼里就是克系生物，”薄君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面前的炸酱面，心不在焉地回复，“别那么看我，这条线我追查了很久，在亲眼见到之前，我其实也是不相信的。”
　　白烬述：“药片。”
　　“药片……药片我们也具体不知道那是什么成分，我只能告诉你那多半是一种控制他们何时异变的药物，在我到zone08之后和我接头的人试图研究出其中的成分，但是这种东西对正常人似乎并没有任何用处。”
　　“科学院。”白烬述话语简洁。
　　“就是科学院主使啊，你很难接受对吧，其实我能理解，你们这些高等学府出身的人很难接受这一点。”
　　“你们总觉得科学院是中立组织，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奋斗的最高学府，是人们能够正常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保障，”她张口介绍了一堆，“但是你们没想过吗？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的克系生物吗？”
　　“而如果没有了克系生物，世界真的需要科学院吗？”薄君往前凑了凑，“科学是怎么在九个区域内都立足的呢，没有背后掌权者的支持，他们真能做到独善其身？研究和政治无关，但研究内容和如何推行研究结果可就太有关了，九个区域的总督想要搞他们多简单，如果没有默许，他们的行动小队权限如何凌驾于官方组织机动队伍之上？”
　　“你的意思是，zone08出现的大部分克系生物都是密大的……科学院的混血变的？就为了让人们觉得克系生物无处不在，维持科学院的地位？”明清嵘忍不住插嘴。
　　“嗯哼，”薄君点点头，“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们，所有区域都是这样。”
　　“为什么啊？”卫野有点不能接受，“那九个区域的总督怎么可能接受时不时出现克系生物，时不时就有民众死亡？”
　　克系生物可是会杀人的啊，之前那么多克系生物，要死多少人。
　　“政治需要呗，都给你说了，科学院和他们背后有合作，合作各取所需罢了，”薄君语气轻飘飘，“科学院需要克系生物维持自己的超然地位，九个区域也需要克系生物，需要时不时出现各种全城警报事件，需要人们依靠总督，依靠科学院，依靠这个城市生活，让他们认为离了这里就活不了。”
　　“如果没有这么多克系事件，没有这么多生命危险……”她漫不经心地戳弄着盘子里的面条，“哪来的这么多忠心的人民呢？”
　　“所以你们这次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克系生物是行动小队成员变的，”白烬述忽然抬头，“上一次全城警报之后你们就破坏了所有人防工事，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亲眼见到这一幕。”
　　“差不多吧，”薄君吃了一口面，“zone08的表现比我想象中好，这要得益于我们在这里的长线经营。”
　　“他们无所谓死人，你们不也是吗？”屏幕中，佘莫楚的竖瞳毒蛇一样盯着薄君的脸，声音中带着些压抑不住的“嘶嘶”声，让他的嗓音听着带着沙哑，又像是破音，“这场所谓揭露真相的义举中，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佘莫楚，”薄君语气很平静，“我们从来没说过我们做的是义举，在追求真相的路上，死人是很正常的，我们也在尽量控制伤亡。而且就算那些行动小队的人今天不死，未来他们也会死。我可能会死，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但死亡没有终点，谎言却有。你可能会成为被牺牲的，也可能会成为造成灾难的，但如果我们不揭露它，那就永远有人牺牲，永远有人被蒙在鼓里造成灾难。”
　　“你看见打破防护罩的那个人了吗？”她放下筷子，表情平淡，“他打破zone08的防护罩，为我们创造了最后一条揭露真相的条件，宁愿去死也要让这里的人知道，他们到底生活在怎样一场谎言中。”
　　“他是zone08里我的接头人，也是一个混血，在得知真相后从zone08科学院行动小队里叛逃出来，逃到城中村里，你认识的那个科学院派出来的顾强，其实是科学院派去城中村内追杀他的。”
　　“顾强不知道，”在她对面，佘莫楚的嘴唇抖动了两下，“他甚至没毕业，他以为自己是去查邪神的。”
　　“顾强当然不知道，他还没有他带的那条狗敏锐，每次他要查到真相，都是我挡住的。不然为什么科学院不让行动小队的人去，不就是因为顾强是学生吗？最好骗的就是没离开象牙塔的理想主义者了，”薄君收回了视线，“对了，药片是我的接头人从行动小队里带出来的，你知道他想验证什么吗？”
　　“……什么。”这声音很艰涩。
　　“科学院的课程里说，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克系生物的基因，所以如果这种药片会对行动小队成员起到催化异化的副作用，那对正常人也会有，对吧，他在最后下决定之前，都以为那只是一场副作用，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种事情不能上报，所以他叛逃了，”她看了看佘莫楚的表情，砸下了最后一颗炸弹，“然后他发现，这东西其实只是一个药引。”
　　“你知道药引是什么意思吗？”薄君歪了歪头，“意思就是，每一场异化，每一次克系事件，每一场伤亡，每一个克系生物，都是他们亲手规划好，安排好，然后精准投放制造的。”
　　“药片只是一种药引，一个引线，一个埋在所有人身体里的开关，”她晃了晃手，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了一颗，丢到了白烬述眼前，“而这一切，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痛苦和绝望，都是他们在背后操纵罢了。”
　　“我劝你忘记你在那里上学时得知的一切信息，”薄君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不要相信科学院的任何一句话。”
　　科学院才是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这个消息对于探索队员们来说虽然很炸裂，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
　　密大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是克系世界中固定会刷新的一个调查员方组织，现在在某个特殊的世界中，这个组织不属于调查员这一方了，或者说这个世界中的调查员一方并不代表正义，而是带上了模棱两可的政治含义和大概约等于反派的做派。
　　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对于佘莫楚来说，这消息简直是致死性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密大会有这种可能。
　　用弹幕上的话来说大概就是：
　　【完了，主对密大有一种虔诚的信仰和信任。现在密大忽然背刺他，他受不了的。】
　　就像是邪.教徒会疯狂的笃信自己的神一样，佘莫楚也在疯狂的笃信密大。
　　这里是他在离开故土后的第一个锚点，也是成为了凡世不容的存在后第一个接纳他的地方。
　　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绝对安全的安全屋安全点一样，在他的思维中密大的定式就是这样。
　　这种无往不利的定式让他解决了无数世界危机，让他哪怕在最危险最绝望的境地里也不会失去希望。
　　无数人无数次把一切希望压在他的身上，佘莫楚总会想，没关系，如果他彻底完了，那还有密大呢。
　　他心怀死志，就一往无前，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而现在是了。
　　这三天过的兵荒马乱。
　　他们先是狼狈从zone08中逃走，往日的对手薄君忽然就变成了同伴；接着又在外界的永夜中行驶了两天半，得知这个世界的天空早就失去了任何星体的踪迹，成为了深渊般的一片漆黑；而后又是发现自己丢失的最后一个队友就是邪.教头子，他们叫他“诗人”。
　　和薄君最后的对话结束后，佘莫楚也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两天。
　　两天后房门开的那天，佘莫楚的脸出现在门后，吓了所有人一跳。
　　真相鲜血淋漓，歇斯底里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几乎剥去了他的一层皮。
　　只是关在房门里两天，佘莫楚就隐隐有了一副形销骨立，下一秒就能随风飘去的飘渺仙气。
　　却更有水墨画的感觉了。
　　光是看着他站在那里，就能想象到这画面如果出现在漫画中，那个作者会怎样用他最擅长的红色从纸张上勾勒出仿佛鲜血溅就的轮廓。
　　每一笔都是从佘莫楚身体里砸下来的血肉和泥，撕心裂肺地无声地决绝地组成吊诡的线条。
　　太过于凄切了些。
　　只有在这种时候所有人才能意识到，佘莫楚的这张脸，这片魂，这幅骨，确乎是只有在绝望中才会最淋漓尽致的。
　　他是颗只能在绝望里开出花的残酷种子，用血肉和死亡抽芽，最后孤注一掷的宁为玉碎。
　　但死，他也做不到。
　　——会有漫不经心的神明高高在上把佘莫楚挑挑拣拣拼凑起来，然后他满身裂痕的、遍布缝隙的被推回人间。
　　太过于残酷了些。
　　人间在那场浩劫后再未给过他分毫温柔，只有一触即离昙花一现的火光。
　　佘莫楚在火光燃起的瞬间看见了无数曾经鲜活过的脸，还没等看清他们都是谁，手中的火柴就燃尽了。
　　于是他也就燃尽了。
　　他是一团长长伫立在人世间的尘灰，百无聊赖的神明手下聊胜于无的飞屑。
　　太过于渺小了些。
　　————————
　　很地狱的一个事情是，为什么小楚会崩溃的这么厉害
　　因为密大背刺他，+10%伤害（狂敲木鱼）
　　让我们祈祷密大不会打背侧侧背身位连招造成无视护盾暴击（狂敲木鱼）
　　前20+随机20

第393章 血肉苦弱（23）（一更+二更+35.2w营养液0.5更）:启明星
　　飞行器缓慢地朝升降平台停靠。
　　“嗨嗨嗨醒一醒，醒一醒，”甄纤鸿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来，“补充燃油至少要两个小时，要下去转一转的赶紧了。”
　　客舱里面的人群迟缓地动起来。
　　一片漆黑的窗外终于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窗外环境的底色还是漆黑的，但是在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灯火辉煌的大型建筑正在黑暗中闪烁着光。
　　“那是什么地方？”刚刚推开门的佘莫楚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外形给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似的，视线落在窗外那个隐约闪烁着光亮的大型建筑中。
　　“自由港，”薄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习以为常地看了他一眼，“你要下去转转吗？”
　　“自由港。”佘莫楚没有理会他的下一句，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可以理解成为一个长途远航飞行器的补给站，”薄君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她好像经常会应对这种情况，不用白烬述说更多就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含义，随口解释道，“我们从zone 05绕行，飞行的长度太长了，得在这里补给一下才能到目的地。”
　　“你调整好了？”她偏头看了看佘莫楚，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丝赞赏，“你是我见过科高院出身的人中接受的最快的。”
　　“我不是科高院出身。”佘莫楚的语气淡淡，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属于科学院的那只红色竖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了，现在又变成了人类的眼睛。
　　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他一圈泛红的眼眶。
　　不知道是因为更换眼珠过于频繁，还是在几天前的旧雨中淋到了太多雨水，或者……
　　“……行吧，”薄君顿了几秒钟耸耸肩膀，小声说道，“遭受重大打击之后开始否认科学院和科高院经历的人倒也不是没有，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对了，”她看向剩下的探索队员们，“你们要下去看看吗？”
　　“我们……”张鹿尴尬地笑了几下，“我们去吧？”
　　她还是很想收集一下情报的。
　　几句尴尬的对话间，弹幕上面的投资者们已经嚎成了一片。
　　【主呜呜呜呜呜呜主你不要这样——】
　　【忽然感觉好冷，我已经是一个尸体了，怎么还有人把我的坟头土掀开给我再泼一盆凉水啊——】
　　【（阴暗地爬行）（变成尸体）（碎成一块一块的）（努力调理了两天把自己拼起来复活）（看见主推门出来瘦脱相）（又死了）】
　　【呃啊啊啊啊啊科学院你不得好死，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以为我已经调理好了，原来不是我调理好了，是前两天主没出现。】
　　【很崩溃，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锁位进入这个空间把他们都鲨了的冲动。】
　　【主说的对，科高院已经不是密大了，真正的密大早就没了，呃啊啊啊啊啊啊我调理不好了，我这两天睁眼就是项目直播提醒，闭眼就是科学院故意让所有人去死。】
　　【我连续两天晚上都是一觉醒来发现主在这个世界降神带着大家一起死的噩梦……】
　　【所以有人看见主的眼眶红了一个吗？】
　　【你别说了，我死了我彻底死了，现在是尸体在说话。】
　　【尸体在投资。】
　　【尸体在落泪。】
　　屏幕内，佘莫楚站到客舱的桌前，手指搭在桌沿发出一声很轻的碰撞声：“有吃的吗？”
　　“我们……那个我们，”被他询问的人卡壳了半天说不出来话，半晌才捋顺自己的舌头，“我们船上没什么吃的了，停靠自由港就是来补给的，可以下去吃。”
　　“嗯。”站在他面前的人很轻的应了一声，重新转头离开了。
　　“薄君，薄君？”被他询问的人恍神半晌，才压低声音拉住薄君的胳膊，“他这样没事吗？”
　　“还好吧，”薄君想了想，“肯吃东西就没事，这些事情总需要时间接受的。”
　　两人在这里小声交流，白烬述也被几个探索队员拉住了。
　　“楚哥，”张鹿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还好，”白烬述顿了一下，“没事。”
　　撒谎。
　　他现在很难调整过来。
　　距离从zone 08离开已经过了两天，飞行器的客舱温暖干燥，而他好像还身处那场暴雨中一样，目之所及只有鲜红色的雨幕和无数隐藏在雨声中的遥远的断断续续的叫喊。
　　所有声音都在叫佘莫楚。
　　声音有男有女有高有低，共同的特点都是很年轻，出奇统一的年轻。声音们问佘莫楚为什么认不出来他们，为什么不看看他们，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即使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因素导致的幻听，但想要从中走出来也很难。
　　伴随幻听的还有一种闪回式的幻视。
　　zone 08的深夜中，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落到他手背上带着轻微灼烧感的液体
　　——连续十一个小时的连轴转后，他从克系生物的尸体上抬头，恍然忽觉有微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身上，满地都是克系生物的尸体，旧雨从天上的钢铁管道倾泻而下，洗刷着这里的全部街道。
　　机动小队的房门自动识别人体DNA，他的房门扫不开，刚刚得到装备试着玩的队友们发现他的信息全部都是【？？？】。
　　——zone 08边缘战线，漆黑的机动小队礼帽面板上，两个上下缠斗无法分辨谁是谁的【？？？】标签。
　　“这个是我们zone 08科学院研究出来的仿真环境屏幕，这个屏幕造价很高，还没法全面推广开，我们这里的环境是一比一模仿地上真实天气的。”精灵耳女生裘娴君补充。
　　——一声尖啸过后，被有着人一样的轮廓却生长着巨大翅膀的混血打破的天空防护罩。
　　矮个男生拖着调子：“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就可以回地上生活了，哎呀裘娴君你别太难过，行动小队多危险啊！”
　　——地下室外惨白的软烂的畸形的沃尔人。
　　“刘三根！都说了你这孙子别他.妈的骗人了！小兄弟对不住啊，差点让他骗了你们。”顾强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暴雨中失去生机的夏塔克鸟尸体。
　　最后，所有场面变成温暖的草坪，午后的湖泊，草地中间建校第一年种下，现在已经郁郁葱葱的大树。
　　佘莫楚走在密大的街道上，手中抱着沉甸甸的资料，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学长——学长？”
　　他问：“你要去坐一会吗？”
　　“你要去草坪坐一会吗？”
　　“你要去学校的草坪坐一会吗？”
　　“我……”
　　“佘莫楚？”司盼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声音，“佘莫楚？”
　　白烬述猛地回神：“到了吗？”
　　“快到了，已经在停靠了，”卫野得到司盼旋的指示赶紧凑上来，“楚哥，你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白烬述接过他手里的热水。
　　温暖的液体划过食道，落到蛇冰凉的胃袋里。
　　【他刚才在跟谁说话？】贾励朝司盼旋打手势。
　　【不知道。】司盼旋微微摇了摇头。
　　刚才佘莫楚回答完张鹿的话就开始看着客舱中一个空地发呆，半晌后就好像有人在问他问题一样忽然开口，吓了所有人第二次，司盼旋不得不赶紧开口打断，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佘莫楚的情况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之前他自己在房间里面待了两天不允许别人进去就够让人担心的了，现在他主动出来接触所有人，探索队员们都不敢再放他一个人在飞行器上，想方设法要在他那里转移话题。
　　“楚哥，我们待会去自由港……”张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
　　“张鹿，”怀嘉木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在被通缉，不能下飞行器。”
　　张鹿愣了几秒钟：“啊对。”
　　他们还在被通缉。
　　等一下，这人怎么知道她叫啥的，其他人不是都叫她鹿姐吗？难道他们之前见过？难不成是在其他未知空间里合作过？
　　张鹿茫然地看了看“诗人”。
　　“诗人，”还没等她问出声，就有人从背后小跑过来，“您要下去吗？”
　　“嗯，”怀嘉木拉住白烬述的手，“我和他一起下去。”
　　白烬述的情况不对劲一整个飞行器的人都知道，这人自然也不例外，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被通缉的探索队员们，压低声音小声道：“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怀嘉木摇摇头，“自由港现在不会有什么人的，我们就下去吃个饭，你们随意。”
　　飞行器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窗外的世界终于像是回到了人类的聚居地而不是一片深黑的深渊，白烬述被怀嘉木牵着手走下去，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脸上没有戴东西遮掩。
　　“我还没……”
　　“没事，”对方就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低声道，“你没有被通缉。”
　　被通缉的只有张鹿他们六个人
　　而格外讽刺的是，根据他们现在得到的情报，九个区域中，那个科学院下属高等学府招生的广告，依然在被高高悬挂着。
　　白烬述隔了好几秒才回答：“……好。”
　　“我这次的身份是诗人，你可以理解成为这个世界反叛组织的首领，”怀嘉木一边带着他从自由港的降落平台中走出去，一边低声叙述道，“这个组织几百年前就出现了，第一任首领是一个诗人，所以从此以后都用这个代称来称呼首领。”
　　“几百年前，外界被驱逐的人们想要回到zone 10内，于是把一场设计好的谋杀包装成了意外，以救了当时zone 10总督的幼子的善举为由重新回到了zone 10，而在回去之后，这些在驱逐者群体中长大的人们却发现了这些安全的城市中存在无数谎言。”
　　他在讲述薄君所在的这个组织的来源。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驱逐者，也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各个区域的居民，当年进入zone10的诗人在zone10内发展了很大一部分居民成为组织成员，在此后的几百年后，这个组织不断暗中活动扩大规模，最终在zone 08中发展出了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影响到了这一整个区域所有人的认知。
　　“认为人死后会转世重生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是驱逐者们的传统，”怀嘉木牵着他在自由港的小巷中穿梭，“这种传统一开始诞生的原因不详，但多半是为了让人们悍不畏死，这样才能在外界的永夜中生存下去，在诗人进入zone10后，这个说法也被他带进了zone10。”
　　但是这个传统并没有在zone10内大范围流传开来，反而因为一次zone 08的意外，在zone 08成功扎根。
　　尸横遍野的弹幕上飘过几条还在分析局势的：
　　【这样就合理了，宣扬死后复生死亡不是终点的，背后逻辑一定是为了让人们悍不畏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主他们成功并入反叛组织阵营，接下来就可以掀翻这里的统治了？】
　　【虽然我也很想看主把这里彻底拆了，但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探索时间不够用了。】
　　【……探索时间只剩下七天了。】
　　【就算是一天拆一个，七天半也拆不完九个区域。】
　　……
　　弹幕上说的也是白烬述这次推开房门出来的原因。
　　佘莫楚的崩溃情绪非常具有侵略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很多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这样想的是佘莫楚还是他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他使用了佘莫楚这个身份太多次，出现了那个按时计费奇迹【自定义面具】的副作用，但显而易见，这个世界的巨变直接让佘莫楚跌落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
　　用跑团话术来说，这张卡快要被撕了。
　　正常使用固定属性的情况下，这些身份和他隔着一层不透明的墙，他入戏扮演，只有在同步率提高的时候，墙壁才会逐渐变得透明，让他逐渐理解这些角色，开始想他们所想，感他们所感。
　　而现在的他的情况就像是过于沉重的打击直接打碎了这面墙，虽然墙壁还岌岌可危的立在那里，当墙壁另一端的情绪却源源不断不受控制地透过墙壁的缝隙蔓延过来。
　　这份悲哀和崩溃太过浓重，带着克系世界独有的绝望底色，面对怀嘉木的时候固然能够降低同步率到0，但不能控制他已经被环境裹挟越走越偏的情绪。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次提高同步率，努力让自己在“入戏状态”下想开点，不然凭他自己，他是没有化解这种情绪的经验的，
　　待在房间里的两天，白烬述有尝试让自己想开，但显然失败了。
　　他的幻听和幻视很严重，而且对一切都抱有着非常激烈的排斥和怀疑心理。
　　密大的背刺破坏了佘莫楚心理唯一的安全点，让他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能在任何世界都笃定且坚信不疑信任的存在，这种背刺简直要把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根本连根拔起，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他原生世界的经历上——
　　如果密大不再是每个世界固定的调查员阵营组织，那在他的世界中，比在这里更像异类的竖瞳佘莫楚，更危险的伊格降临人间体，更好用的一往无前救世主，又算是什么呢？
　　佘莫楚的思维模式只会在牛角尖里出不来，或许时间足够，或者再去一些有着正常密大的世界，他是能意识到这里的密大和其他世界的密大存在区别的，但现在时间已经等不起了。
　　这个项目的探索时间只有十五天，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其中七点半，剩余的探索时间也就只剩七天半。
　　如果连克系世界的金字招牌【佘莫楚】都无法完成这个探索，这个空间在结束后立马就会被投资者们公投封存，就算所有权在他们【0106】手里，但想要再次重启项目，或者在佘莫楚崩溃的情况下让云广他们放心他再次进入这里，都异常困难。
　　这个世界的密大会永远成为佘莫楚心里的一根刺，这场背刺就会成为他抛不开忘不掉的梦魇。
　　所以他必须得出来面对这些。
　　他需要，也必须在剩下的七天半内解决这个问题，解决这里的一切疑问。
　　就算最终规则推测出来这里的科学院就是造成了一切灾难的源头，他们【0106】也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可以去改变，可以去努力，总比就这么放着，让这里成为永远的一根刺好。
　　“在你贴出广告试图找到我之前，这个反叛组织正在规划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行动，zone 08就是试验点，”怀嘉木领着他到了一间小店前，对着店长开口道，“两份就行。”
　　带着围裙的女人点点头，擦了擦手朝着厨房走去，怀嘉木继续低声道：“这里是自由港中唯一一家食物和21世纪差不多的小店，店主祖辈都在自由港经营餐饮。”
　　白烬述点点头。
　　他能感受到怀嘉木带他来这家店是想让他努力在这个未来时代找到点熟悉的东西，换句话说，他在帮助现在正在应激崩溃状态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无法接受的佘莫楚找到过去的锚。
　　“zone 08的实验，成功了吗？”他停顿了几秒钟，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我不知道，”隔着氤氲的食物热气，怀嘉木的眉眼模糊，声音很平稳，可能是反叛组织首领诗人所携带的一些特质，他虽然看着还是那张脸，但已经让人能隐约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有着和年龄相匹配的成熟和耐心，“现在zone08所有信息封锁，我们得不到任何信息，具体怎么样要回到基地之后才能清楚。”
　　白烬述点了点头：“好。”
　　他们现在不管怎么说都还在逃亡路上，等到反叛组织基地之后，这些问题自然会得到答案。
　　“那要抱一下吗？”忽然，餐桌对面传来一句话。
　　白烬述茫然抬头。
　　“要抱一下吗？”怀嘉木还是看着他，“你会好受很多。”
　　怀嘉木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棕色的风衣，诗人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人了，他掌握着这个世界中最大的反叛组织，在恢复记忆想起白烬述之前才计划了一场突然袭击，把zone 08一整个区域搅的天翻地覆。而在袭击发生前一个小时不到，他恢复记忆，明知zone 08会发生什么，得知白烬述就在zone 08时，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赶来了。
　　为此，整个反叛组织废了一条航线，不得不从另外一条线回去。
　　但是他一句也没说，只是在氤氲的食物热气前问他要不要抱一下，就连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沉稳而坦然的。
　　白烬述沉默几秒，把头埋进对方的肩膀里。
　　“在之前两天……”他嗓子咕哝了两下，后面的话听不清。
　　“之前什么？”诗人问他。
　　“之前两天，本来我想叫你进来的，”他整个人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的同步率抑制装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种隐隐约约在心里飞快蔓延的怀疑感逐渐被可以信任面前这个人，永远可以信任怀嘉木的安定压下去，“但是我觉得我自己可以。”
　　如果遇事就叫怀嘉木来降同步率，那这根刺永远就拔不出来，会留下阴影的不仅是现在的佘莫楚，还有从入戏状态离开后的他自己。
　　但这两天确实太累了。
　　作为一个情绪黑洞，他从来不知道属于人世间的负面情绪会是这么累的东西。
　　“我确实可以，”白烬述嘟囔一声，强调道，“只是时间太紧了。”
　　七天半太紧了。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肯定能理解这份陌生又来势汹汹的情绪，并且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
　　餐桌面前的反叛组织首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肯定道：“是，时间太紧了。”
　　反叛组织再没有精力组织下一场行动了，zone 08的信息还在封锁中，时间不足以让他们把消息扩散到整个世界中，他们还没有做好和九个区域的总督对上的准备。
　　想要在七天半内解决这个问题无异于天方夜谭，但他还是开口道：“但是这次肯定会成功的。”
　　“当然，”白烬述后知后觉有了一点不好意思，飞快窜起来，“吃饭。”
　　*
　　自由港内，除了这间小店之外，剩下很多店铺都在关闭状态。
　　“zone 08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祥，但是肯定是出事了，一个有稳定总督的大区域出事，这个消息足以引起世界的动荡，让不安情绪蔓延到所有地区”怀嘉木解答道，“所以大量在外界从事活动的民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会倾向于回到安全的区域中，也就是回到zone 02到10的区域内，导致了自由港现在人数很少。”
　　“放在往常，这一条街还是挺繁华的，”他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整个西大区唯一的安全点，背后是zoner 07的支持，主要是为了连通他们和zone05的航线，是很重要的补给点，安全系数也很高，平时很少有克系事件发生。”
　　白烬述自动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平时科学院很少让行动小队的人来送死恐吓民众。
　　这里往常人来人往，现在人都走光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消息能打听的到。
　　张鹿他们没下来也不算有什么损失。
　　诗人对这个地方异常熟稔，明显经常会来这里，根据怀嘉木的介绍，是因为自由港虽然由zone 07支持，但是明面上这里和哪个区域都没关系，地理位置放到21世纪类比，大概就像是一个高速上的服务站。
　　大部分车开到这里都需要加油，于是这个服务站也就发展的蒸蒸日上，从一个小破加油站逐渐发展到了建商场还有博物馆还有酒店。*
　　飞行器在自由港停留了两个小时，再次缓缓起飞，朝着反叛组织基地飞去。
　　紧接着又是一天多的飞行。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航线，很显然现在的航线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熟悉。
　　飞行器飞进一片探索队员们看不出任何区别的混沌黑夜中时，居然客舱中的人们全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通通凑到了窗边，七嘴八舌的在说些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张鹿看着奇怪，也凑过去看了看，“这有什么啊？”
　　外面不也还是一片漆黑吗？
　　“看星星，”之前广播里那个驾驶员甄纤鸿从驾驶位上下来，换了另一个板寸男人上去，这会正在兴致勃勃地凑在窗边，声音很雀跃，“你看，就在哪里！这一段航线被我们称之为启明线，就是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这颗星星！”
　　“星星？”张鹿愣了一下，“哪里？”
　　“那里啊！那里！”甄纤鸿恨不得画个圈给她看，“你看，就在那个角上面，西南偏向34度往前纵深53空里夹角的地方！”
　　“这……我空间感不好。”张鹿尴尬。
　　这姑娘是飞行器驾驶员，说的专业名词也是他们这些人听不懂的。
　　在她看来窗户外面千篇一律的黑，哪来的什么星星。
　　“你们在说什么？”白烬述站在张鹿身后问道。
　　大部分人还是有点怵他，或者说有点怵诗人，对佘莫楚更多的是怜悯和感同身受。
　　据薄君所说，是因为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反应很剧烈的一般都是科高院毕业的学生，让他们接受科学院才是幕后黑手并加入反叛组织，无异于刮骨疗伤。
　　看见白烬述过来，大家自发地给他让开一条路，甄纤鸿也更加卖力了：“就是那个啊，哎呀你顺着我的手指看，能不能看到，那个星星，启明星！”
　　“真的看不到……”司盼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从天空中看见可以被称之为星星的东西。
　　“楚哥你能看见吗？”她偏头。
　　“看不见。”白烬述摇摇头。
　　要不是这里站着一堆人，他都要怀疑这是这些人逗他们玩了。
　　从自由港上来之后他的情绪好了不少，多半是有怀嘉木在的缘故，现在在这里待了几分钟，他胸口又要堵的上不来气，赶紧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他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个熟悉的棕色风衣走来，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弯腰视线和他平齐，然后伸手指着窗子上一个点：“这里。”
　　“这里……？”白烬述疑惑地皱眉。
　　“哦我看见了！”卫野一拍大.腿，“你们说的是这个点？”
　　无尽的混沌深渊中，这些人刚才一直看的一个方向，确实有一个点。
　　一个特别特别暗，特别特别虚幻，如果不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看，简直看不出任何区别的灰色的暗淡的小点。
　　“你们管这个叫启明星？”张鹿抽抽嘴角，“这都不能称之为星星吧？”
　　这东西你说是窗户上落灰了都比启明星可信啊。
　　“你懂什么，”人群中有人看了一眼怀嘉木，壮着胆子怼道，“这是真的星星，和你们那种环境仿生系统里的才不一样，你们那是假的。”
　　“启明线的启明星可能是这个混沌的深夜中唯一一个会发光的星体，”怀嘉木开口道，“从几百年前开始它就在了，在这样一个何其混沌的深空中还有一颗星星存在，是这个时代的奇迹。”
　　他倒是很少说这种话。
　　白烬述诧异地看了怀嘉木一眼，难不成是诗人的影响？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反叛组织的首领，要是不会一点煽动人心的话术，这组织早散了。
　　“嗯哼，”甄纤鸿听完诗人的话就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而且这颗星星迄今为止也只有我们才亲眼见过。”
　　“这是你们这些生活在环境仿生系统里的人从来想不到的，”她趴在窗户上，勾画了一下这颗星星的轮廓，“我们这些生活在外界，被驱逐出的人，拥有一颗星星！”
　　白烬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暗淡的点。
　　启明星……吗？
　　————————
　　系统通报您的阵营已转换，从【zone 08机动小队】转移至【驱逐者反叛组织】
　　在赛博朋克世界不加入一下反叛组织，感觉就好像去北京玩不爬长城去故宫一样奇怪，总感觉少打卡了一点什么（摸下巴）
　　另一个赛博朋克世界掌权者以撒大帝：【盯】
　　*真的有服务区有博物馆，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含糖也很震撼。
　　前20+随机20

第394章 血肉苦弱（24）（一更+二更+35.6w营养液0.5更）:他想要真相
　　启明线是从自由港到zone 10的一条必经航线。
　　虽然这些人口中的“启明星”实在很难让一个见过真真正正星空的人一眼认出来那是一颗“星星”，但是在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颗星星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片漆黑无比的混沌夜空中，这个暗淡的点确实无比显眼。
　　飞行器内的人全部都兴致勃勃凑在窗子旁边一边看一边聊天，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人群，凑到了客舱的角落处。
　　“我感觉这个启明星有问题，”张鹿压低声音，“这个天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就像是zone 08内的那个仿生环境罩子一样，这个也是一个黑箱？”卫野想了想，先提出了一个最容易想到的。
　　“不会，”司盼旋摇摇头，“从技术角度上来说，应该很难实现，而且没有意义。”
　　九个区域外没有人居住，除了少量流浪者之外不会有人能看见真实的天空，完全没必要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个罩子，又把它包装成一个黑箱。
　　而且从zone08的环境仿生系统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大罩子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意识不到天空现在出现了问题，如果出现问题的天空也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黑箱，那他们在这里大箱套小箱完全没有意义。
　　他们本来对外界是永夜这个说法是半信半疑的，毕竟有zone 08的那个大罩子珠玉在前，有了“未来时代有着一种足以模仿真实天空环境而不被人看出不对的技术”的认知之后，谁知道反叛组织会不会也骗他们。
　　但是降落过自由港，又亲眼目睹过“启明星”之后再看，现在的天空是一片混沌永夜应该是真的，那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外界会变成这样，宇宙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百年前的那场灾难？”卫野插嘴，“不是说天上出现了克系生物，导致全球民众全部过了sc，然后世界上存在克系生物的信息才被迫传遍全球的吗？会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星体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有可能，但是现在问题是，我们所得到的线索都可能是错的，”明清嵘焦虑地咬了咬指甲盖，“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之前的六个队伍，包括我们在这里待的七天半，都可能获得的是错误的信息。”
　　而他们剩余的探索时间只有七天半了。
　　虽然现在搭上了反叛组织的船，得知了前面六个队伍九十多天都没有得到的答案，但要是待在反叛组织里面就能获得所有答案，那反叛组织的人哪还用得着费劲巴拉的去砸掉zone 08的防护罩啊？
　　弹幕也冒出来几句：
　　【我理解小明的意思了，他现在很怀疑所有信息都是错误的，需要推翻一切对这个世界的已有认知，从头开始接触调查。】
　　【从头也不一定会有用，这个世界主要的问题就是得到的信息不一定正确，哪怕现在这个反叛组织，他们也不一定掌握的都是正确信息。】
　　【怪不得之前的六个队伍都一条过不去，他们一直在九个总督的统治区内调查，得到的也只是统治者让民众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得到真相。】
　　【嘶……反叛组织这里或许会有正确信息，但是信息不一定是足够的啊，而且还要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讲讲。】
　　【就是……密大的背刺不仅毁掉了主对于密大的信任，也让所有队员的信任链崩了，现在所有人拿到一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那后续调查就会充满怀疑，这种状态下所有信息不管真假都会被反复猜忌，这里又是克系世界又只剩下七天探索时间，这次探索不一定能成功。】
　　这句话是在说的太过委婉了。
　　时间紧，信息又不一定真实，现在直播间内的大部分投资者其实都对本次探索的结局报悲观态度。
　　还能留在这里，除了大部分确实被项目套牢打算不管怎么样也要看完的人之外，大部分其实都是担心佘莫楚的状态。
　　“不一定，”张鹿打断从未知空间蔓延到了直播厅的焦虑，“我们先假设，薄君他们作为反叛组织，对科学院和九个区域总督的判断都是正确的，那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大部分历史都是被人为捏造出来的，对吧？”
　　大家点点头。
　　“克系生物的存在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被小部分知情.人保密，所以这个世界能变成全民共识，就代表一定发生过某件全球范围内的大事，这个事情导致这个秘密瞒不住了，这个信息肯定不会有错，”她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线索，“而这种全球性的大事件，就算是有心隐瞒，也很难指鹿为马把A说成B，他们只能在细节上做修改，而不能对这个大事件的整体大框架做出篡改，所以当年的这场灾难，一定和天空有关。”
　　这句话一出，屏幕前的探索队员们纷纷沉思片刻，表达了赞同。
　　历史的小细节可能会被篡改，但是全球性的大事件，涉及到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的，确实无法被修改。
　　“也就是说，天空变成这样，还有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启明星，一定和当初的灾难事件有关……”贾励想了想，“那这能代表什么？”
　　这个世界出现过一场巨变是所有进入其中的队伍得出的共识，他们充其量在这个共识上得出了一个补充信息，那就是这场巨变伴随着天空的改变，导致了在巨变发生几百年后，天空变成了永夜，只留下一个“星星”。
　　“能代表灾难出现的顺序和为什么掌权者要隐瞒天空变成永夜的原因。”人群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转头，就看见佘莫楚捧着一杯热水出现，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很熟悉的棕色风衣，身后还跟了一个诗人。
　　卫野和贾励非常自觉地给这两个人让出来两个位置。
　　白烬述坐下开口：“星空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几百年前，天上还有不少星星的痕迹。”
　　“天空是逐渐变成永夜的，”怀嘉木双手交握，看了看窗外，“在流浪者们的记录中，几百年前，天空上还存在星星的痕迹。”
　　流浪者们常年居住在外界，被所在的区域驱逐出来之后自然也存在聚居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历史通过口口相传流传下来。
　　在几百年前，星空尚且不是现在的样子。
　　“所以这几个聚居区是为了不让民众发现天上的星星在逐渐减少，才设计出了这种大罩子的？”张鹿猜测。
　　“这涉及到这个空间的历史，”怀嘉木往后靠了靠，语气很温和，“你们对于九个区域成立之前的历史知道多少？”
　　诗人的外表太过具有欺骗性，再加上这是自己人，几个探索队员虽然前面七天没见过他，但在这个充满了虚假信息的世界中，大家还是更倾向于相信基金会自己人的。
　　于是大家纷纷摇头，表现的异常文盲和诚恳：“一点都不知道。”
　　“好吧，”诗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始亲自科普起来，“就我所知晓的可以肯定可靠的信息内，这九个区域是在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后建立的。”
　　这场战争现在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之前在撤离zone 08时他们曾经提到过的死亡焦土。
　　“死亡焦土是战争遗迹，”薄君不知道什么凑过来，在旁边插话道，“待会我们会从上面路过，如果下方没有任何云彩遮挡的话，你们可以看见地上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蓝光？”司盼旋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核战争，”怀嘉木补充，“其实并不算是核，是另一种东西，但是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九个区域出现之前，世界上爆发了非常严重的核战争。死亡焦土是在那场战争后留下来的战场遗迹，现在还在持续不断的散发出辐射，所以从上面路过的飞行器都必须上升到安全高度以上，还必须要具备完善的防护措施，才能允许从这一条航线上路过。”
　　“那民航商船有吗？”明清嵘没忍住插了一句话。
　　“按理说是没有的，”薄君摊摊手，在六双惊悚的视线下补充道，“但这是诗人的船。”
　　“所以……有吧？”卫野颤巍巍。
　　“有。”怀嘉木点头。
　　所有人终于松下一口气。
　　“为什么现在世界上出现的是九个区域而不是八个不是十个，其实是因为在这场仗打完之后，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下九片能住人的安全地方了，”薄君手里摆弄着一个手指魔方，一边摆弄一边说道，“在这场战争之后，天上的星空就一天比一天暗，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上的变化很难让人不联想起最开始出现的全球性克系灾难，所以为了让人们不觉得科学院没有任何用处，在察觉到星空一天比一天暗淡之后，九个区域就开始制造仿生环境系统，试图掩盖这一点，”她语言辛辣，“本质还是为了掩盖他们的无能。”
　　没有理会她带着宣泄性的话语，张鹿探着头追问：“那在战争发生之前呢？”
　　“我们不知道，”怀嘉木承认的很快，“就算是反叛组织的第一任首领，出生的时候也是九个区域成立之后了，大部分流浪者都是被从zone 10驱逐出来，或者一开始就出生在外界的，能留下这么多信息，已经很难得了。”
　　“那难道人们在防护罩建立之前，就意识不到不对？”明清嵘有点费解。
　　他们在zone 08内看到的环境系统就是他们所熟悉的世界，而这个空间真正的环境是永夜，那不说其他夜晚的星体，光说太阳，太阳一天比一天暗，又在建立了防护罩之后忽然好起来，这难道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吗？
　　“旷日持久的战争会导致气候发生变化，”张鹿插话道，“还有各种地质灾害也会导致气候发生变化。”
　　“火山爆发。”时立群开口。
　　“对，比如说火山爆发，”张鹿思考了一瞬，“如果是超大型火山爆发，那漂浮在空中的火山灰就会导致气温降低常年不见阳光之类的问题，谁知道那场仗打成什么样子，假设说在战争结束之后九个区域建立之前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处于类似的阶段中，那当时的人们根本看不见天空，也就意识不到天空不对劲。”
　　当天空中的烟尘逐渐散去之后，以防护罩为名的防护系统已经建好，人们也就意识不到在这段时间内天空已经发生了巨变。
　　“所以这说明什么？”贾励挠挠头，“说明九个区域都知道天空有问题但是为了统治稳定选择了欺骗民众？”
　　“不，”一直在旁边坐着什么话都没说的白烬述终于开口，“这只能说明，这场灾难从来没有结束过，而大部分人对此丝毫不知。”
　　这种做法太密大了。
　　“天空在灾难发生的那刻开始就出现了变化，”他抬眼看向所有人，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这场几百年前导致了世界崩溃的全球性克系灾难，从来就没有彻底结束过。”
　　“我不接受你们的结论，”他冷着一张脸，看向旁边站着的薄君，“灾难还未结束，你们看见的未必也是真相。”
　　“你还相信科高院？”薄君诧异地眨眨眼。
　　“我还相信密斯卡托尼克。”他说。
　　*
　　距离白烬述向薄君说完最后一句话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暂且不管探索队员们怎么想，至少薄君挺诧异的。
　　她这十几个小时时不时就要朝白烬述这里投来一个惊奇的视线，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物种，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就算是下了飞行器，到达了反叛组织的大本营，白烬述时不时抬个头，还能在视线的余光中看见满脸不可思议的薄君。
　　白烬述觉得在她心里，自己可能就像是一些被渣男骗身骗心之后证据都甩到脸上还不相信事实的小可怜。
　　而且科学院干的事还不只是骗身骗心，那是骗钱偏命，比渣男不知道可怕到哪里去了。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里的科学院的信任感确实已经跌落到了谷底，但是他对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有信任度都来自佘莫楚。
　　他是知道这地方在佘莫楚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的。
　　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现在距离从这个未知空间中离开还有七天，剩下这七天佘莫楚都会处于一种极其危险随时都可能崩溃的情绪里，别的不说，他每时每刻都汲取这种情绪，他先受不了。
　　既然理解这种情绪这条道走不通，在和怀嘉木待在一起暂且冷静下来一点之后，白烬述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无法让佘莫楚从这个牛角尖中走出来，那不如和他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密大在他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那就先把密大放在一个永远不可能有问题的位置上，然后去寻找答案反证它的正确性。
　　不管最后证得的结果是什么样，反正短期内他是不会崩溃，也不会怀疑自己了。
　　这个方法也异常有效，在白烬述和薄君说完这句话之后，那种隐约传来的悲哀和挣扎居然真的逐渐减弱了，岌岌可危的锚重新把佘莫楚稳定下来，让他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命力。
　　只不过弊端也有……
　　就是这种生命力看起来，简直就像佘莫楚走到绝路之后散发出的回光返照似的……
　　看直播厅里这段时间的弹幕就能知道大部分人都是怎么想的：
　　【我真的碎了，主你还不如相信科学院是坏的。】
　　【不要这么想啊呜呜呜，救一救啊其他人，救一救，这要是让主调查到最后发现密大铁狼，那不就完了吗？】
　　【我是来投资项目的不是来当尸体的。】
　　【我以为我前几天已经死干净了，我以为破碎的主已经够让人心碎了，我没想到他有斗志了我更崩溃了，我现在很想一头撞死在床上。】
　　【泻药，已经崩溃几个小时了。】
　　【主不崩溃了，我崩溃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哪里是斗志，这简直是回光返照，我宁愿这次探索佘莫楚从来没进来过。】
　　【啊——老天爷实在不行你把我杀了吧，你别杀佘莫楚了。】
　　其他探索队员也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张鹿酝酿了半天，凑过来试探着开口：“那个楚哥啊，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继续查，”白烬述坐在飞行器窗户边缘，面前是一大堆资料，“现在科学院表现出的形象一定有问题。”
　　“那……”在身后队友们鼓励的眼神下，张鹿心惊胆战地继续开口，“那楚哥你觉得是哪方面的问题啊？”
　　“九个区域的科学院当年到底为什么分裂？人类为什么现在无法进入幻梦境？控制混血变成克系生物的药片成分到底是什么原理？没有任何旧印元素但是却能保证平安的胸针到底是什么原理？”白烬述开口就是一长串，“导致天空越来越暗的克系灾难事件是什么？在天空变成永夜的现在唯一剩下的启明星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只有地球有问题还是这场灾难是整个宇宙性的？在一个克系世界为什么现在没有任何混血变成的克系生物以外的克系出现？明清嵘san check后看见的空白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目前的疑点，仅靠一面之词不能下定结论。”
　　所有人的眼神更惊恐了。
　　佘莫楚，这可是平时多说一个字就要了他命一样，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佘莫楚！
　　而现在，他面前摆满了诗人找来的资料，开口就是一长串问题，勤奋的像是另一个人。
　　被最后提及的明清嵘看起来也欲言又止，又止言又欲，但是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眼神。
　　【不会是受刺激太过变成这样了吧？】
　　“不好说……”卫野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小明你去试探一下？”
　　明清嵘：“……我研究方向又不是心理。”
　　他是医学博士，又不是心理博士。
　　“那谁，诗人，他就不阻止一下？”司盼旋双手抱胸，看着佘莫楚面前几乎把他埋了的资料，又看了看还在持续不断搬来资料的反叛组织成员们，“他就这么惯着佘莫楚？”
　　“那难不成你要阻止佘莫楚吗？”贾励弱弱，“告诉他别查了再查这里的密大也是铁狼？”
　　“那佘莫楚可能先撕了我们，”张鹿试探无果归来，扶额长叹，“他现在好像那个走火入魔。”
　　佘莫楚一下飞行器就扑向了这些资料，而他们消失七天的亲爱的队友诗人则一句不劝，甚至还助纣为虐地给他搜罗来了现在反叛组织基地内的所有资料，任由他一头扎进这些或真或假的信息里，试图证明科学院的行为是正义所为。
　　大家倒是有心想要劝一下，但是显而易见，现在劝不动。
　　佘莫楚就像是一团愿意为此燃尽的火，正在疯狂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试图从这里找到一个能够继续燃烧下去的答案，谁靠近他，都会被这种灼热的火光逼退。
　　要是能找到，那他就还是那团火，要是找不到，那大概就真的是一团尘灰了。
　　“实在不行你去找找诗人？”司盼旋也很为难。
　　对他们来说，其实这次失败算不了什么，在基金会待久了，没人是每次进入未知空间都能探索成功的，而且比起前面六个队伍，他们已经算是跨时代突破，找到了无数新的信息和探索方向，就算这次没有填写出全部规则离开，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甚至结合这个空间前几次颗粒无收的现状，他们能一直走到反叛组织这步，算是大获全胜，只要投资者愿意往下继续追加投资，顺着他们的方向肯定有队伍能有找到最终答案的那一天。
　　但光就他们这个队伍来说，七天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不管是更进一步还是找到更多线索，都来不及了。
　　而且现在探索队员八个人，六个在通缉，一个反叛组织首领，剩下的佘莫楚谁敢放他一个人出去，这样下去，这次探索会以什么结局收尾显而易见。
　　但是对于佘莫楚来说，这个空间是否会探索成功对他来说很重要。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几乎是要把命压在这上面了，张鹿第一次知道佘莫楚也是个赌徒，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上把自己压上赌桌。
　　“啧，难搞，”卫野疯狂揉了揉脸，“要不我去和诗人谈谈？我看现在也就他能劝动佘莫楚了。”
　　佘莫楚刚从飞行器上下来的状态简直让人看着心惊胆战，颇有种调查不出来我就去死的气势，但谁也不知道诗人带着他去取资料的时候说了什么，等他们再看到佘莫楚的时候，他的状态怎么样暂且不说，反正看着不像是下一秒就准备去死了。
　　只能说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反叛组织的基地是在zone 10和zone 09之间的一片区域上，和立体城市zone 08相比，这里则是彻底的地下基地。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非常刚硬的简洁风，据这里的人所说，是因为这个基地原本是一个军事基地，是后面九个区域建立之后所有外部空间的居民都撤离，才被空置了很多年。
　　这地方被找到的时候，里面甚至还存放着相当数量的弹药和看保质期能挺到下个世纪的速食罐头。
　　作为军事基地，这里的各种线路也是和正常外部空间的民用线路分开的，并且有着自己的发电机器，也就是说在人类城市还有各种城市相关配套工厂设施都停摆的外界，住在这个基地里，能基本实现简单的自给自足。
　　作为流浪者中也少有的大规模组织，反正这地方现在归反叛组织所有，在这几百年里人们对这个基地进行了各种改造，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在军事基地的中间层，也是这里的生活层，大部分成员都生活在这一层，按照原本的基地格局以六人为一组住在宿舍里，生活质量和zone 08这种区域肯定不能比，但是和其他流浪者们比起来那就是史前文明和现代社会的区别。
　　不过根据薄君所说，其实他们算是住的比较远的，大部分流浪者在被驱逐出去之后，都会选择紧紧依靠着城市居住，住在城市边缘，能够靠一些九个区域发展过程中遗弃的建筑和各种现代化设施在永夜中勉强生活，至于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一个反叛组织肯定不能挨着他们住啊。
　　那不是傻吗。
　　军事基地的中间层是居住层，再往里走就是当时建立这里的时候安排的办公层，诗人一般情况下都会在这一层的总统办公室里，而白烬述也在这一层的资料室内。
　　总统办公室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的总统办公室，薄君随口提了一句，说这地方当初可能是某个国家建造的吧，反正几百年前入住进来的时候，还有人在那个办公室里发现过什么炸弹按钮。
　　张鹿差点没控制住问出声，不会是核弹按钮吧？
　　——多半应该不是，因为在战争爆发的年代，核弹对于他们都算轻的了，鬼知道他们在往地上炸了什么东西。
　　能在永夜中找到这样一个地方还敢发展成组织基地，也算是这群反叛组织有种……
　　话说回来，这一群人期期艾艾的去找怀嘉木，希望他能对佘莫楚这种燃烧生命证明密大的行为做出一些干涉的时候，怀嘉木也回复的非常温和且平静。
　　“有什么干涉的需要吗？”诗人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表情并没有任何被打扰了的不虞，“既然他相信密斯卡托尼克，那很好，在这个时代很缺少这种坚定的信仰。”
　　张鹿快给这个哥跪了。
　　你叫诗人不能就这么说话像作诗吧？那是这个时代缺不缺的问题吗？那是佘莫楚都要死这儿的问题。你想要惯着他很好但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不过有个消息，倒是需要带给他，”像是没有看见他们脸上的崩溃表情一样，诗人想了想，从一堆资料中抽出来一个新的信息，“或者你们也可以先看看。”
　　“什么？”司盼旋最先上前一步。
　　“很有意思，zone 07里有个人联系了我们，联系了诗人，”白烬述推开门，听见怀嘉木的声音说，“他自称是投资者之一，真实身份是zone 07中一个经商世家的继承人，在zone 07内也算是有一些人脉和门路。”
　　“他说自己曾经天使投资过佘莫楚，”这条信息的内容让屏幕内外都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所以在发现了他这次进入的居然是自己的世界之后，他愿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张鹿卡壳了半天，“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真相。”怀嘉木抬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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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其实出现过一次，但是在很久之前小晁的副本弹幕里面，在晁老板那学过商战
　　快跟我一起说，感谢晁老板，老板桃李满天下，学生冠古今
　　前20+随机20

第395章 血肉苦弱（25）（一更+二更+35\/6w营养液三更）:有人在操控这个世界的发展。
　　震惊的不止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探索队员们，还有弹幕上的投资者们：
　　【我去？有哥们是这个世界的投资者？】
　　【啊？这是什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现场？】
　　【还能这样的吗？所以很有可能我们所在的空间都被基金会探索过？】
　　【前面的，可以啊，叫未知空间只是因为这个空间没有被基金完全记录罢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可能你的世界已经被进入过很多次了，只是可能这些探索地点是在其他大区，比如说欧洲大区或者非洲大区这样，所以在这个直播厅分区内没有，你也就没见过，不知道。】
　　【举个例子，比如说你世界中某些著名的鬼屋，有名的恐怖传说，网络上爆火的玄学地点，都可能有基金会探索队员进入，只是你不知道是探索队员，也不知道这些事件最终的解决结果有没有他们在其中推动。】
　　【而且每天基金会开探索直播的项目至少几十万几百万条，能在这些项目中恰巧撞见自己世界的概率很低，这些项目大部分又都是中低端项目，探索的范围也很小，比如说一栋楼一个医院一个村庄什么的，就算是偶然被你撞见，你可能也认不出来其实这是自己的世界。】
　　【是的子……这个哥们会认出来，多半是因为太小了。】
　　【血肉苦弱】的世界实在不算大，只有从zone02到zone10十个区，zone 08内出的事情又大到引起了整个世界的恐慌，这种情况下如果恰巧有本世界的投资者看见这些信息，很容易能认出来这个队伍就在自己的世界中。
　　在浩如烟海的基金会投资项目中偶然撞见属于自己世界的本就少见，进入自己世界的探索队员被逼至绝路到了山穷水尽的情况也不多，被逼到山穷水尽的队员中居然有一个自己投资过的探索队员更是困难。
　　能够凑齐这么多的巧合正好出现这样一个人，别说是投资者们，就连屏幕内的探索队员们也震惊了好一会。
　　“这人……这人的话可信吗？”贾励磕巴了一下，“不是，会不会是zone07想要一网打尽你们的反叛组织，所以骗我们啊？”
　　“不可能，”白烬述上前几步，从怀嘉木手里接过那条信息，“如果不是投资者，那他发不出来这种信息。”
　　他是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投资者的，在基金会的限制下，只有投资者和探索队员之间才能谈论到有关于基金会的话题，和无关人士提起基金会，则会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消息能送到他们手上被他们看见，就说明发出信息试图交流的人一定也是基金会相关人士。
　　同理，如果现在随便叫一个人进来让他看这个信息，那么这个和基金会无关的反叛组织成员看见的信息一定和他们不一致。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用这个消息故意钓我们？”短暂的震惊后，张鹿立马飞快思考起来，“这人是未知空间的原住民投资者，他的立场凭什么偏向我们这些外来者而不是自己的世界？我们现在可是在反叛组织里面，和这九个区域包括zone 07的立场是相对的，请一群反叛组织的成员进zone07，得到真相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我们不是。”时立群纠正。
　　“我们不算是反叛组织成员，”这次理解他话的是卫野，他实在没忍住开口，“我们也就才进入这里十个小时不到，算哪门子的成员，就算有心想要帮着这个组织发展壮大最终推翻九区的统治，我们也做不到啊。”
　　毕竟距离登出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七天不到了，就算是他们有心想要加入其中做出什么贡献，也做不了什么。
　　“所以一网打尽我们也没什么用，”司盼旋摸了摸下巴，“我们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抓我们不如抓诗人。”
　　被点名了说不如抓他的怀嘉木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而且从某种角度上讲抓诗人似乎也没用，”明清嵘嘀咕一句，“就算他们不抓诗人，诗人七天后不就也走了吗？”
　　这不也是探索队员吗？
　　“我还是觉得现在去zone07有点冒险，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项目里被投资者直接联系到本人，所以你们更倾向于去？”大家都发言完一圈，张鹿皱了皱眉头，有点摇摆不定。
　　“我会去，你们随意。”没等她说完话，白烬述就开口决定道，“我马上动身。”
　　“不是，哎——”张鹿目瞪口呆看着白烬述转身就走，一时语塞，卡了半天才扶额道，“我说真的，他能不能听我们把话说完……”
　　她对佘莫楚的印象很深就是因为两人曾经合作探索过一个克系世界，两次探索加在一起时间也有小半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劲十足的佘莫楚。
　　讲道理，很难适应。
　　“所以去吗？”司盼旋歪歪头。
　　“走呗，还能怎么样，”张鹿长叹一口气，“反正最后七天去哪不是去，待在这里还不如回城市里面调查调查，说不定还能有新发现呢？”
　　反叛组织的资料有个诗人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掉，大不了他们两边一起研究算了。
　　“那我们去准备准备……”卫野和明清嵘两个人也往外走去。
　　其实对于才来这里不久的探索队员们来说，现在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乘坐飞行器进入zone 07。
　　关于这个难点，主动发来信息的那个投资者说自己有办法，他的家族在zone 07内也算是有点家底，只要肯砸钱，放一艘飞行器进来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问题在于从他们进入zone 07之后能够调查出来什么，又在这样一座已经在谎言中建造了几百年的城市中能获得什么可以帮助到探索的信息？
　　“关于这个，”怀嘉木想了一下开口，“我们在zone 07内也有人，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发现zone 07的什么问题。”
　　“我靠，”可惜听到到他话的几个人都没有松下一口气，而是纷纷回头震惊道，“你怎么在这？”
　　飞行器已经起飞了，怎么诗人在飞行器上啊？
　　“我们不是探索队员吗？”对方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应该类似于平板一样的东西，正在低头处理些什么，“我肯定和你们一起行动。”
　　“啊？可是你走了……”贾励茫然，“那……那么大一个反叛组织怎么办啊？”
　　他们这个队友不是反叛组织的首领吗？首领亲身进入险境都没人拦一拦的吗？万一出事怎么办啊？
　　“你以为组织里是什么人？”飞行器窗边，诗人抬起头看了看他。
　　“是反抗九区总督的勇士？”卫野想了想猜测。
　　赛博朋克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
　　然后他看见诗人无奈地垂了垂眼睛。
　　“流浪者是被驱逐的犯人，大部分人的罪行都可以比肩死刑，死十次都不为过，只是在九个总督还有科学院的所作所为相比之下，就连罪犯也显得正义不少，”他心平气和地指出，“我之所以是诗人不是他们推举，只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还有问题吗？”
　　卫野：“没……没了。”
　　“你们很闲？那可以去处理一下那些资料，”诗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指了指远处被白烬述一起带上飞行器的资料，“现在走的是正常官方航线，还有五小时航行时间，还来得及整理出来一些信息。”
　　“不了不了……”卫野一看那些东西就头晕目眩，“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探索吧。”
　　佘莫楚面前的资料多到足以把他淹没，其中大部分信息还都是“据说”“听说”“传闻说”一类的垃圾信息，还有不少是携带着鲜明个人情绪的编排和夸大内容，关于几百年前星空的记录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
　　反叛组织虽然占了个反叛的名头，但是大部分人对于九个区域的初始恨意很多其实并不是来自于当权者的隐瞒还有科学院的背叛，他们是变成了流浪者才知道这些的。
　　反叛组织的成员吸纳也有一定技术水平，不会去吸纳那些确实罪大恶极的罪犯们，而是极有技巧地挑选了一些本身就对九区总督抱有不满情绪，又和他们有仇的人。这些人本来就对当权者和科学院抱有不满，也格外容易接受这些真相。
　　所以比起正常的，循规蹈矩的，遵纪守法的公民们，这些反叛组织流浪者的手段不知道要狠到哪里去。
　　就比如说开飞行器的那个甄纤鸿，这次也是她来送他们去zone07，诗人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随意给他们丢了一份资料，探索队员们才目瞪口呆得知这姑娘看上去年龄只有二十三四岁，但也是个狠人。
　　她在被驱逐出来的时候是zone 05的一个金牌飞行器驾驶员，在复仇无门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办法结束了仇人一家十五口，被驱逐出zone 05当天，就被早早得知消息的反叛组织成员偷偷蹲在zone 05外界拐来了这里开飞行器。
　　把她惹急了，她是真的会开着飞行器创过去的。
　　组织成员虽然在每个区域都有或多或少的钉子，但这些正常情况下无法进入聚居区，长时间生活在基地中的成员，无一不是被驱逐出的流浪者。
　　担心诗人走了之后他们会变成无头苍蝇实属不必。
　　但正是因为成员构成鱼龙混杂，所以除去小部分有关于外界的资料之外，大部分内容都是无效信息，也就只有佘莫楚会把目前接触到的一切全部都当做救命稻草了，其他探索队员看那些东西就头疼。
　　距离到达zone 07还有一段时间，大家纷纷回去休息，怀嘉木处理完手上最后一条来自组织内部的事物，看了看还在试图从这些内容中抓取到某个细微关键的白烬述，伸手在桌上敲了敲。
　　白烬述从一堆资料中抬头。
　　“有发现什么吗？”怀嘉木问他。
　　“没什么有用信息，”白烬述揉了揉干涩的左眼，“关于星空的记载，没有线索能推测出启明星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无法找到星空上星体消失的规律，不过很多人都提到了一点，就是那些消失的星体是在逐渐变得暗淡的，并不是猛地一下消失的。”
　　“喝点水，”怀嘉木递过来一杯水，没有说寻找资料没用之类的话，而是顺着他的思路往下道，“所以这场灾难你认为是什么情况？”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天上的星体出现变化，可能和某个被封印在地球上的旧日支配者有关。群星的位置和祂的苏醒有关系，只要到达正确位置祂就会苏醒，所以在祂苏醒过一次造成之后，为了防止祂再次苏醒，人们解决不了旧日支配者干脆去解决星星，只要天上没有星星，也就不会有群星到达正确位置。”白烬述推开眼前的资料，清理出来一小片空地。
　　“正好九个区域都有环境系统做掩盖掩耳盗铃，区域之外的地方发生什么他们也不清楚。第一场从天空而来的灾难可能就是指群星第一次到达正确位置，而第二次，发展出了更加先进科技的人们干脆决定炸掉星星，覆盖全球的战争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使用现代武器击杀或者拖延这位旧神的第二次苏醒。”
　　“嗯，很合理的推测。”怀嘉木点头。
　　“但是有一环有问题，”白烬述一边喝水一边整理思绪，“我对这个时代的武器不了解，不清楚它会不会有足以击杀一位旧日的伟力，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灾难就是这么简单，那没有必要瞒着所有人。”
　　哪怕是在佘莫楚的原生空间，知道群星到达了正确位置之后克苏鲁就会苏醒的人，也比真正成为调查员的人多，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对克系世界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
　　如果星空变成永夜是为了阻止克苏鲁苏醒，那根本没有必要瞒着人民，反而【科学院找到了能够彻底解决这个被封印在地球上的定期炸弹】这个消息，甚至能在克系生物存在于世这个消息引起全球范围焦虑的时候，为民众注入一针【密大总有办法】的定心针。
　　这消息怎么说都比科学院不断收混血学生然后再放他们出去自爆恐吓民众，这种贼喊抓贼的方法好用多了。
　　“而且这样的话，无法解释混血的出现，”他皱着眉头补充，“据我所知，克苏鲁苏醒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也不会让所有人都进不去幻梦境。”
　　“嗯，然后呢？”怀嘉木继续问。
　　“然后就是第二个问题，如果天空变成永夜并不是人为，那就只可能是宇宙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个时代还有航空工程吗？”
　　“没有，”怀嘉木回答的非常肯定，“早在天上人背刺了地下人之后，他们就毁掉了地上所有航空航天和意识上传相关资料，并且直接封锁了继续研究的可能。”
　　“科学院的资料说根本没有天上人，天上人当初变成了赛博邪神，暂且不管到底天上人到底存在不存在，可以肯定的是毁掉航空航天相关工程就是为了不让人们去到宇宙，”白烬述低声喃喃，“所以从保密的角度上去理解，应该不是克苏鲁的问题，是宇宙中有问题，天空的变化肯定还有隐情。”
　　和宇宙有关系的克系生物可就多了，如果不能亲眼所见，他也无法肯定。
　　毕竟哪怕是佘莫楚的原著漫画，他的漫画作者也没有江郎才尽到让剧情冲出地球走向宇宙。
　　——绝对没有在暗示某本杀人网球的意思。
　　科学院的资料对于九个区域建立前后这段内容记录非常模糊，语焉不详，但是现在结合从反叛组织内得到的消息看，这段时间很有可能发生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事情。
　　那么这个消息在科学院内找不到，在统治者相关的记载内能不能找到？
　　“宇宙里可能有东西，统治者那里如果有另一个版本的历史，那结合起来就好办多了。”白烬述最后总结。
　　他们现在虽然得到了不少信息，但是大部分都是零碎不成规则的内容，就算是【科学院正在故意收混血学生然后又让他们送死去恐吓民众】和【天空上的星体全部消失，只有一颗暗淡的星星】这两条，这也只能算是“事实”，而不是“规则”。
　　规则是为什么科学院要这么做，和为什么星体会消失，消失后会怎样，是在这个空间内长久运行的，导致这些现象发生的根本原因。
　　这就是他们现在这个队伍的尴尬之处，他们虽然知道很多，但却不知道任何规则，只能为后续的调查或者后续的队伍提供思路和调查方向。
　　而最有可能和“规则”可能搭边的一条【这个世界中除了混血学生不存在克系生物】根本试都不用试，在一个克系世界观的空间中，除了地球之外还有很多地方。
　　这条规则必不可能成立，也无法说明地球上到底有没有克系生物。
　　飞行器在zone 07的对外航行口经过验证，顺利飞进zone 07的停靠台中。
　　张鹿一行人早就在基金会的商城内挑选好了合适的奇迹，毕竟他们现在还在被通缉，毫不遮掩出现在zone07中肯定要出事。
　　怀嘉木身为反叛组织的首领倒是他们还光明正大，甚至告诉白烬述不用遮掩。
　　飞行器一飞进zone 07，大家就知道为什么同为机动小队逃兵，只有佘莫楚不用遮掩了。
　　科高院的那个招生启事居然还在空中挂着，只是前几天看着好笑的广告词，现在再见到，居然已经带上了一种浓重的讽刺意味。
　　不知道是zone 08以为佘莫楚已经死在了那场意外中，还是他们知道佘莫楚得知真相叛逃了出去，故意用这种办法在恶心他。
　　大家小心翼翼看了好几眼佘莫楚，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只能移开视线看着飞行器落地。
　　前来接他们的是那个投资者的秘书，对外的说法是他们这行人在灾难发生时正好在zone 09，现在zone 08的灾难逐渐结束，他们自然就回来了。
　　这位素未谋面的投资者自称曾经在晁宥乾那里学习过商战，晁宥乾是斯卡奥的熟人，斯卡奥的朋友又是佘莫楚，总之在这种弯弯绕绕的关系下，虽然这位投资者并不知道他们三个都是一个人，但依然精准的把握到了精髓，那就是他们三个认识。
　　而虽然不知道他在晁宥乾那的学习成果怎么样，但很显然他已经学到了晁老板的精髓。
　　——砸钱。
　　他砸了一大笔钱，砸的让所有人都手软，开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直接在本该戒严的时候放了一艘外来飞行器进入zone07.
　　看来无论是什么年代，有钱都能使鬼推磨。
　　白烬述的脸在这里没有被放到最高的广告牌上，但也格外显眼，一下飞行器就被无数人发现他就是广告牌上的科高院学生。
　　只不过比起zone 08，不知道是zone 07风气如此，还是zone 08的灾难引起了九区所有民众的担忧，人们看见他之后并不热切，大多都是看几眼就移开了视线。
　　反叛组织的人也混在人群中，向怀嘉木递了消息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投资者的身份查到了，”坐在对方安排的飞行器上，怀嘉木把手中刚刚接手到的资料顺便递给了白烬述，低声道，“看看。”
　　白烬述翻了翻。
　　好消息是这人的身份暂时看没什么问题，就是zone07内一个新兴企业的继承人，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兄弟，本来他并不算是很出众，但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不知道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这个投资者忽然就像是被高人指点过一样，一连打了几场非常漂亮的仗，让自家企业的市场占有率猛地上涨了一大截。
　　前面两个兄弟斗不过他，只能含恨看着他成为继承人逐渐接触企业内的各项事务，成为企业的继承人。
　　坏消息自然也有，那就是他家的公司只是新兴企业，根本不是盘踞在这个区域中的老牌资本，想要通过他和七区的总督搭上线，基本不可能。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于是在双方友好见面互打招呼，对方兴致勃勃看向佘莫楚，积极开口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时，白烬述也毫不客气：“能和七区总督搭上线吗？”
　　“啊？”对方愣了一瞬间，脸上的积极瞬间消退，指了指自己，“和总督搭线？我？”
　　弹幕上划过几句：
　　【你去杀了唐僧师徒.jpg】
　　【真不客气啊主。】
　　【感觉就像在问一个义乌小商品厂长能不能联系到美国总统一样奇妙。】
　　【看来哥们请人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主会是这个要求。】
　　这位投资者真没想到。
　　“这……没有简单一点的任务吗？”他挠挠头，“我有个朋友入学了科高院，现在就在科学院里面做研究，主你看这行吗？我把他叫出来？”
　　他还以为这群探索队员们是要继续调查科学院呢，再加上他也不相信科学院会这么做，这才发消息想要帮助他们得知真相，怎么忽然就扯上总督了啊？
　　“暂时用不着。”白烬述拒绝。
　　就算他有心想要继续查科学院，一个科学院内的普通研究员也不可能知道什么，而且他们的身份敏.感，zone 07内目前也缺少条件能取得他的信任，让他说出自己所得知的真相。
　　不过既然他们可以混进zone 07，未必不能再次混进zone 08，现在zone08内的民众安全度信任感都降到了最低，虽然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但是正是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才能证明薄君他们成功了，这里一定存在着大量怀疑统治者，怀疑科学院的人。
　　“那个，我能问问不，”这哥们没想到进入zone 07不过一小时，面前的佘莫楚就已经开始计划离开这里去zone08了，纠结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要和总督搭上线啊？”
　　“我们怀疑从密大内得到的信息都是错误的，而密大里显然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真相，”张鹿出来解释道，“所以想要和统治者这里的信息对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
　　“你都看见了吧哥们，”卫野上来套近乎，压低声音道，“科学院故意让人出来送死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每个区域的天空都是假的，真正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永夜，我们想要知道，在九个区域建立的时候，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关那场战争，还有天上的黑夜之类的。”他补充。
　　“这个……”投资者皱皱眉，看了一圈周围，朝着所有人招了招手，小声道，“你们可能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任何答案。”
　　“啊？”张鹿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为什么？”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一些……嗯……九个区域总督并不光辉的历史？或者过去？”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词汇，尽可能委婉的说道，“现在大部分人知道的消息是，九个区域的总督是结束了战火，也结束了前一任统治者荒唐通知的英雄，但其实科学院和总督联系很深不是因为他们为了统治达成了合作，而是因为当初的掌权者做的太过分，和天上人合作联合，所以那时候还是密大的科学院暗中支持了反叛组织，九个区域的总督能够成为总督，就是因为有科学院的支持。”
　　“你要不直接说吧，别绕了，反正我们也不是你这里的人。”明清嵘直截了当。
　　“那我直说了啊，最初九个区域的总督是借着科学院才立足的，”这个投资者低声道，“在战争出现之前，他们九个人都是反叛组织成员，是因为有科学院的支持，他们才能在后期成功变成掌权者。”
　　“这个属于小道消息啊小道消息，”他强调，“但是基本上是真的，只是这个事情大部分人不知道，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嘛，消息总会被封锁……”
　　“那你怎么知道的？”张鹿奇怪道。
　　“zone07这边情况比较特殊，并不像是其他几个区域一样权利集中在总督那里，这里好几个家族都是当初那个总督为了拉拢支持者拉来的家族，随着时间的变化，现在的总督逐渐压不住他们了，这几个家族也起了很多心思，故意传出这个消息来试图动摇他的统治，几个家族之间斗的很厉害，又压缩了很多总督手里的权利，这才导致zone 07是唯一一片有钱就什么都能做到的区域，”对方一边说一边还感谢了一下自己的恩师，“要不是晁哥我还真在这里立不了足，感谢富哥们。”
　　“所以，”张鹿把话题正回来，“你说我们什么都查不到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段历史在两边都是断的，”投资者诚恳道，“科学院不记载这段，九个总督更不会记载。”
　　九个区域建立初期，他们都要靠科学院立足，怎么可能会和科学院唱反调。
　　“所以这条线也断了。”司盼旋低声。
　　本来他们是觉得没什么可查的，但是这么一来，出现了一段科学院和九个总督都故意没有记载的时间段，很难让人怀疑没问题。
　　这九个大区的总督恰巧也是几百年前的反叛组织，而在他们成为掌权者后几百年，屠龙者变成恶龙，世界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反叛组织。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张鹿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太巧合了点吧，而且现在的反叛组织刚刚在zone 08内扩散了真相，打响了推翻这些总督统治的第一枪。
　　如果他们没有来，这个世界再往下发展下去，这个以诗人为首的反叛组织迟早会有一天把这个消息传遍全球，然后再次推翻他们的统治，成为下一个统治者。
　　而在这个过程中……
　　“也有一个神秘势力在支持我们，”怀嘉木忽然插话，“当初的诗人能够身为流浪者却破坏掉zone 10总督幼子的飞行器就是有人帮助了他，设计了这一场意外，让他们成功进入zone 10。”
　　“有人在操控这个世界的发展。”屏幕中，佘莫楚骤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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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血肉苦弱（26）（一更+二更+37.2w营养液0.5更）:天上人想让地下人生不如死
　　大家齐刷刷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本世界原住民。
　　“怎么了？”投资者哥们莫名其妙，“看我干嘛？你们这么看我，我怪心慌的……”
　　“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明清嵘眨眨眼，“就‘你们的世界很有可能被人操控’这件事？”
　　“没有啊……？”投资者也眨眨眼，“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好端端做生意的小老板，”他语气诚恳，“既不是反叛组织也不是九区统领的，就算是有人要操控世界历史的发展，也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吧？难道他们还看得上我家这小公司？”
　　这倒确实。
　　【好现实一哥们。】
　　【那确实啊，神仙打架关他什么事，他能选择的只有加入或者旁观，现在他又加入不聊，那不就只能旁观了。】
　　【哥们在加入和旁观中选择了“和”，直接加入探索队员组织，看看是谁在打架。】
　　在场几个探索队员陷入可疑的沉默。
　　目前看来这个正在操纵未知空间历史发展的神秘人，似乎也只是对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部分人有兴趣，试图通过支持反叛组织来推翻旧有统治，扶持新的统治者出现。
　　如果说这里谁最需要担心这点，那大概得是诗人。
　　怀嘉木早有预料地开口：“对于现在的反叛组织来说，彻底推翻九个大区成为新的统治者还为时尚早。”
　　无异于让幼儿园学龄前儿童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现在的反叛组织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把zone08搅的一团乱，破坏掉他们的环境仿生系统顺便概率性的让尽可能多的人得知科学院行动小队成员会变成克系生物，并且不让他们疯掉。
　　“那想要达到这个程度还要几百年？”司盼旋插话。
　　“不，”怀嘉木摇头，“如果按照现在这个架势发展下去，反叛组织其实并不具备有能够破坏现有世界格局，成功成为下一任统治者的可能。”
　　他这话直接且辛辣的不像是在说自己这个身份所在的组织。
　　不过也没说错，虽然同为反叛组织，但是现在他们和其他九个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zone 02到zone 10九个区域，科技发展程度从高到低，现在的反叛组织甚至都比不上最末的zone 10，他们常年生活在永夜中，靠着那个废弃军事基地内残留下来的一些旧技术生存，虽然生活水平比其他流浪者要好不少，但是想要和生活在安全区域内的九区比科技发展和装备，无异于天方夜谭。
　　如果有人有意培养出了这个反叛组织，有意想让历史重演，那就不可能不清楚这点。
　　“所以在什么情况下能够让反叛组织成为下一任统治者……”张鹿低声嘀咕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的佘莫楚干脆利落道。
　　“战争。”
　　“九个区域之间的战争，”怀嘉木若有所思地补充，“如果不是我们进入这里，反叛组织的下一步确实是挑动区域之间的战火。”
　　按照现在反叛组织的进展，就算他们成功在九个区域内把真相全部传开了，也不会造成任何太过麻烦的动荡，毕竟核心科技都掌握在科学院和总督们手里，而九个区域之间都有着不小的间隔，区域和区域之间的通航还需要依靠飞行器。
　　这种情况下，想要使本来从处于下风的一方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首先就要先消耗着九个区域之间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九个区域之间……”张鹿如梦初醒，“本来就存在着矛盾和歧视链？！”
　　一旦发现了一个问题，剩下的线索就会被一连串地拽出来：
　　【这九个区域在几百年间早就因为资源分配的不均和地理位置的优劣产生了无数摩擦和矛盾，这些矛盾随便哪个都能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现在没有发生一个是没有必要，一个是矛盾还没到达那个地步。】
　　【反叛组织的诞生是有人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让流浪者进入zone 10，发现九个区域内的谎言。这个世界中其他谎言无所谓，但是和克系生物相关的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说不定这次针对zone 08的袭击也是他们在暗中操控呢？再往前想想，初代诗人毁掉zone 10总督幼子飞行器的行动有对方在帮助，那等他进入zone10之后发现这里的谎言，然后又写了一首传遍九区的诗，这些事件中有没有这个未知存在在推动？】
　　【不过要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正在被人操控，那岂不是说明现在的反叛组织发展到这个程度是对方有意为之，那他们反复操控这个世界重复相似的历史是为了什么？】
　　“那他们重复这个过程是为了什么？”屏幕中，探索队员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说是这个未知存在是为了掌控当权者，一旦他们试图脱离控制就换个人当权，那这个替换的人选从区域内选择岂不是简单很多。
　　就比如说zone 07内的暗流涌动和正在发生的权利争夺，如果是现在zone 07的总督脱离了“它”的控制，导致“它”想换个更加合适的总督，那选择这几个zone 07内正在夺权的家族，岂不是比选择远在天边还没有积攒够足够力量的反叛组织容易多了简单多了。
　　何苦要折腾这么一出？
　　而且这还不是临时起意的扶持反叛组织，这个行为至少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算算时间，也就是在九个区域建立之后不久。
　　问题怎么都不可能出在这九个总督身上。
　　就算屠龙者终成恶龙，现在的恶龙也是不知道多少辈的屠龙者后代了，在九区建立不久的时候，初始这九个人也未必不是矜矜业业勤勤勉勉发展区域的统治者。
　　不然他们也不会建立那个反叛组织，去勇敢推翻前代的统治。
　　“战争劳民伤财，又会导致世界上安全的区域可居住的地点减少，”司盼旋带着点批判意味地开口，“除了制造痛苦之外有什么意义？“
　　“如果……”白烬述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如果什么？”大家看过来。
　　“如果……”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竖瞳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表情，接着他继续往下说道，“如果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痛苦呢？”
　　“天上人，”他吐出这个词语之后顿了几秒钟，然后补充说明，“前面六组的相关探索结果内，都提到过一个观点，就是他们认为这个世界的天上人仇恨着地下人，想让他们生不如死。”
　　进入这里之后，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天上人的踪迹，自然也就忘记了这句话。
　　但是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这句带着不少直面了克系生物于是饱含着个人情绪宣泄的话语，居然带上了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正在注视着这个世界，像是蹲在蚂蚁窝前兴致勃勃注视着蚂蚁搬家的孩童一样，随意而又轻易地从家里提出来一壶水往前一泼，就这么决定了这群蚂蚁的命运。
　　而他们，正巧是这群被随意一泼波及到了的蚂蚁。
　　*
　　白烬述坐在这位投资者家里的书房前，等待着对方的管家给他找到有关zone07总督的所有资料。
　　在他身后，剩下的六个探索队员已经讨论了几十分钟，并且大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气势，而且谁都说服不了谁。
　　卫野和明清嵘比较倾向于天上人就是当初那场灾难之前被上传了意识的第一批实验者们，而张鹿则坚持，这可能只是一种代称和代指，真正的天上人多半是一些闲得发慌的外神。
　　“人类对克系旧神来说就像和蚂蚁差不多，”她重复着克系世界中最著名的一条比喻，“在他们眼里，可能人类的召唤人类的信仰人类的反抗，就和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没有任何区别，生命存在形式就不一样。”
　　“如果一群蚂蚁每天都拖着一块面包屑堆到你家墙角，排列成你的名字，偶然有一天你路过这个墙角，发现了这堆面包屑，看见了搬来他们的蚂蚁，于是蚂蚁中的某一个祭司就会认为这是一种神迹，他们的仪式终于召唤来了神明，而你在发现这些排列成自己名字的面包屑实际上是一群蚂蚁堆砌而成的时候，你可能从厨房拿来一整条面包分给他们，也可能直接抬腿碾死他们。”
　　“但很显然现在这个操控历史的天上人并不是不理解蚂蚁在做什么的外神啊？”明清嵘据理力争，“你会因为蚂蚁排列了你的名字而新奇，但你会莫名其妙支持蚁穴内蚂蚁A打倒蚂蚁B吗？你连哪只蚂蚁是哪只蚂蚁都分不清，能分清蚂蚁的只会是蚂蚁。”
　　如果是某人想从蚂蚁的痛苦中获得快乐，那他大概率会选择的办法也是一把火烧了蚂蚁窝，而不是费尽心思地搞清楚蚂蚁和蚂蚁之间存在什么争端，然后挑拨他们之间的争端，让蚂蚁们自相残杀。
　　能够站在蚂蚁的角度上理解他们，去操纵蚂蚁的行为以达到目的的，只有蚂蚁。
　　“求求你们，”贾励趴在旁边，“能不能换个比喻，我恐蚂蚁。”
　　司盼旋坐在一边催促：“哥们，你在科学院工作的那个发小能不能顺一些科学院的物品出来啊？比如说他们的装备什么的？”
　　“你们要装备吗？”投资者想了想，“我这里有不少他给我的，你们要的话直接从我这里挑呗？”
　　“不是这个意思，”司盼旋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插入自己表姐和队友的争端里，她也不想去陪着佘莫楚一起查资料，只好像是没有导师管只能自己开题的倒霉学生一样自己找点事干，“我是想知道，这些装备到底是什么制作原理。”
　　她记得佘莫楚提到过，在科学院的记载里，克系生物在很久之前发生了变化，普通的旧印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密大研究出了新的应对措施。
　　这个新的应对措施，就是佘莫楚眼中“没用”的装备，这东西的原理在现在还是个迷。
　　“制作原理……”投资者的脸上出现一丝纠结，“这个你们问他也没用，其实他也不清楚。”
　　“你发小不是科学院的吗？”司盼旋不解，“还是说他在科学院里不负责这部分内容？那科学院是干嘛的？”
　　“不是不负责，”投资者想了想解释道，“是其实这些装备都并不是科学院制造的。”
　　他这话一出，身后吵架的三个人也不吵了，大家都凑了过来，卫野脱口而出：“那这些东西是什么制造的？”
　　“都是流传下来的物品，“投资者大概说了点自己知道的，“这些装备似乎都是密大在分裂之前制造的，现在科学院已经不具备有制造这些东西的技术手段，所以也只能不断回收之前的装备再利用。”
　　就像探索队员们曾为机动小队队员时听到的那样，他们使用的大部分装备都是前人遗传下来的，大部分全部都是从灾难发生地点被从死者身上取回的。
　　“那既然这些装备不是科学院制造的，那他们现在能干什么？”明清嵘疑问。
　　“研究每个区域的大型防御装置？”投资者想了想，“就比如说像是zone 08的旧雨啊，我们zone 07的消毒灯啊，还有zone 06的红雾这些，都是全区域性质的防御装置。”
　　“旧雨是建立在旧印基础上制造的，”白烬述忽然插话，“所以你提到的消毒灯和红雾是怎么回事？”
　　“应该也是在旧印基础上制造的吧？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啊，”这个投资者想了想干脆打开通讯面板，“我问问我朋友呗。”
　　“怎么了佘莫楚？有什么问题吗？”司盼旋没想到自己随口找的话题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有点尴尬地问道，“旧雨存在问题？”
　　“嗯，”白烬述皱皱眉，“我忽然发现，科学院的记录是自相矛盾的。”
　　或者说，光是从他们的记录中就能看出一些不妙的端倪。
　　档案中说克系生物出现了一定的异变，所以密大寻找到了一种新的应对手段，但是现在的九个区域里面，起到全区域防范作用的却还是旧印，那这种手段到底是用来驱逐谁的？
　　驱逐不知道在不在的“新克系生物”吗？
　　还是驱逐这些被科高院收为学生的混血们？
　　“这个装备有大问题！”他从成堆的资料器前离开，无情抛弃了身后还在辛勤搬运的老管家和仆从，快步走到那个投资者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问到了吗？你们这里的消毒灯是用怎么制造的？”
　　“没……还没，”投资者一回头，被佘莫楚一张近乎怼上来的脸和那只竖瞳吓了一跳，“我……我靠。”
　　真的多少有点吓人。
　　从屏幕上看和从现实中见到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理解那么多人为什么会看着佘莫楚的脸陷入呆滞了，那其实不是一种呆滞。
　　是大脑在遭受了一种超出本人世界观和理解能力的冲击之后，缓慢恢复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收到冲击者无法把眼睛从佘莫楚这张堪称突破次元的脸上移开，那他在佘莫楚主动离开他的视线前都会处于这一种状态。
　　好在佘莫楚本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过分激动和失态，立马垂下眼睛往后退了几步，主动垂下了眼睛。
　　直面冲击的倒霉投资者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声音虚弱道：“主……主啊，你下次……别离我这么近。”
　　弹幕划过一片柠檬精：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能和主在三次元接触你就烧高香吧，居然还嫌弃主离你太近。】
　　【呵呵呵是谁一边说不要离太近一边人都呆了，呵呵呵是谁刚才眼睛都移不开，呵呵呵我没有嫉妒啊，我没啊嫉有妒，我meiyuqboyf……】
　　【（阴暗地看直播）（扭曲地咬手绢）（缓慢地掏出一颗柠檬）（舔一口）（好酸）（舔一口）（好酸）（舔一口）（好酸）】
　　【做法！我逝去多年的老祖宗啊，魂兮归来！显灵吧我的祖先！冒烟吧我的祖坟！下一次让主来我的世界！】
　　“不用叫主，叫我佘莫楚就行，”重新冷静下来一点的白烬述抬抬眼皮，确认对方也恢复正常之后开口道，“所以你问到了吗？”
　　“还没……他可能短时间内不好回消息，”投资者从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用词，最终决定和其他人一起叫楚哥，“楚哥，你要是亲眼见到能确定出来这东西是什么构成吗？”
　　“可以。”白烬述即答。
　　“那就简单了！”对方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两个小时，zone 07内就会开启消毒灯。”
　　“前几天zone 08出事，剩下的八个区都进入了防御状态，我们zone 07的全区域克苏鲁防御装置是一种激光，因为颜色比较像消毒灯所以被我们叫做消毒灯，学名是检测系统，在防御状态下早晚各一次扫描全城。”
　　距离这个灯下一次开启，还有两个小时。
　　“那就暂且不谈消毒灯，”白烬述看了一眼外界，“继续说那个装备。”
　　“哪个装备啊？”投资者茫然了一瞬间，“要不我给楚哥你拿过来一个你看看？”
　　“不用，”白烬述微微皱眉，“我看过。”
　　这东西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用处，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三天不管是他还是其他探索队员们都过的混乱异常，不少线索都被堆挤在记忆在角落，必须要有人先提起才能被重新翻出来进行审视，以至于他忘记了有关于这些装备的问题。
　　按照他们进入这里得到的信息，和警察戴斯蒙德所透露的，这些装备在机动小队和警察队伍中都流通，大部分获取渠道是从第二接触现场的死者身上扒下来遗传，在zone08内获得遗物的继承者身份由死者的下一世优先，在zone 07内想必没有这个规矩，所以这东西大概率就是按规矩分配。
　　这些装备从克系事件接触现场的死者身上遗传下来，死者直面的克系生物是什么，是科学院行动小队的混血变成的，那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对于阻挡克系生物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但凡这些东西对佘莫楚有一点用，那也不至于对那些混血一点用都没有。
　　根据这些线索可以推测出，这些装备对于混血们没用，对混血们变成的克系生物自然也就没用，佩戴它们也就并不能增加生存几率，那么问题来了——
　　戴斯蒙德的胸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戴斯蒙德……呃他的误判？”张鹿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这种猜测，“实际上他死里逃生并不是因为胸针？”
　　必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东西从来没有表现出作用，那凭什么在机动小队还有警察队伍中流传这么多代，使用这么多年。
　　所以肯定是有用的，戴斯蒙德的看法就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既然这东西明面上是防克系生物的，克系生物又是由科学院在操控投放，”司盼旋缓缓，“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在面临克系袭击的时候，谁会活，谁会死，其实也被操控？”
　　只有佩戴着胸针的人每次都能幸免于难，人们才会相信胸针是有用的。
　　要是如投资者的朋友所说，这种装备并不是科学院制造的，而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那就不可能是科学院在装备上面做了手脚。
　　被做手脚的只可能是变成克系生物的学生们。
　　“那他们是怎么控制这些混血学生的？”投资者哥们插了一句话。
　　这就是问题。
　　现在谁都知道这个装备没有真正意义上克制克系生物的作用，那到底是如何让他们识别出佩戴者和未佩戴者的？总不能是让所有科高院的学生认遍所有装备然后告诉他们看见就避开吧？
　　那要是真的能避开，又怎么会有人携带着装备死去，让装备成为遗物呢？
　　“我天……”张鹿抱头，“怎么这么多问题？”
　　这个世界哪来这么多的谜题？
　　“要不还是等我朋友回我吧？”投资者弱弱，“不过他也不一定知道，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没关系，”贾励反过去安慰他，“我们已经获得够多的假消息了，他只需要阐述客观事实，不用告诉我们背后原理，我们自己去推论混血学生和这些装备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位朋友也是科高院出身，在不清楚对方是否对科学院的所作所为清清楚楚的情况下，问太明白对他们也没好处。
　　距离下一次消毒灯开启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吃了个饭，就像是观光一样等待在阳台。
　　——除了佘莫楚。
　　为了避免这个灯光会对他造成什么未知的伤害，佘莫楚被安排到了房间内激光照不到的地方。
　　时间一到，zone 07的消毒灯果然如同投资者所说的一样，准点开启了扫描。
　　“是那个东西吗？”张鹿指着远处一片红色问道。
　　“对，就是那个。”投资者肯定道。
　　和zone08内的旧雨不一样，zone 07的消毒灯物如其名，就是一个从城市上空扫描下来的激光装置，就像是复印机扫描被复印的纸张一样，这东西也就是这样从上而下把整个城市扫描一遍。
　　看起来要比zone 08的连绵旧雨先进不少的样子，怪不得这些区域和区域之间存在不少歧视。
　　看起来也比zone 08的旧雨杀伤力高不少的样子。
　　天空上两道红色激光在城市中交替扫描，整个zone 07在这些激光下显得更加有未来感，简直像是一座正在被3D打印机打印的立体都市。
　　激光来回扫了七八圈左右，等到那条激光扫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白烬述伸手试探了一下。
　　还是灼烧感。
　　这种东西能带给他一点微弱的灼烧感已经算是非常有效了，比起把旧印溶进水里的旧雨，他猜测这种光芒很有可能是透过和旧印有关的东西照射城市的。
　　但具体如何，还需要研究。
　　“楚哥，怎么样？是旧印吗？”大家纷纷转头问道。
　　“是旧印，”白烬述判断道，“和旧雨的效果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些全区域性质的防克系生物装置，使用的本质上还是旧印。
　　这让那个装备的原理更加扑朔迷离了，哪怕这东西是被人为控制的，那又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一个克系生物呢？
　　“难不成还是那个天上人？”张鹿头痛地开口。
　　遇事不决天上人，她和卫野还有明清嵘的争论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两边只能暂时停下争论，统一称这个东西为“天上人”。
　　反正现在一定存在某个正在注视他们的天外生物，希望这生物还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行人正在对他进行追根问底的揣测。
　　“那它是为了制造什么才这么做的啊？”司盼旋随口问道，“还是为了制造痛苦？”
　　“怎么不是呢？”白烬述忽然接道，“假设说，你拥有一个在你的概念里，只要佩戴就能驱逐克系生物的物品，那么当你在遭遇克系生物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我稳了，或者说我比我的同伴更安全。”司盼旋即答。
　　“那在这个时候，你的同伴是安全的，但你却被克系生物攻击了，你会是什么想法？”
　　“绝望？不可置信？”司盼旋猜测了两个，“所以这东西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佩戴者感到痛苦？图什么啊？”
　　“什么都不图，”白烬述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现在有关于这个神秘装备的线索，“假设说，它就是为了达到这一个目标呢？”
　　【天上人想让地下人生不如死】的目标。
　　他们的所作所为，对这个世界历史的操纵，对科学院所作所为的引导，对反叛组织的支持，对神秘“装备”的包装。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们感到绝望，为了让人们活在无穷的痛苦中，只有这样它才会满意，才会感到愉悦？
　　“那……那到底为什么会想要地下人生不如死？”张鹿感觉自己从未这么费解过，“地下人背叛了他们？背刺了他们？当初其实出现问题的是地下人？”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zone 08里。”白烬述站起来。
　　“如果制造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人们痛苦，那毫无疑问，”他开口，“zone 08现在是最痛苦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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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血肉苦弱（27）（一更+二更+37.6w营养液三更）:你不是一个人
　　虽然说是回到zone08，但显然，现在的zone 08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去的。
　　“zone08内好像是出了大事，好吧我知道是你们把天给打破了，但是现在其他八个区域的人都不知道啊，”投资者趴在桌子上面，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都知道zone08出了事，但是现在谁都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各方都在猜测。”
　　“各方？”张鹿奇怪道，“哪几方啊？”
　　“就比如说剩下八区的总督啊、和这些总督利益相关的各种官员啊、得知zone08出现克系恶性.事件所以担心自己区域也会出事的各区机动小队和警察、在各个区域之间的港口工作生活的外派人员，”投资者举例道，“还有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生意人。”
　　“毕竟区域和区域之间还是需要通商的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飞行器，“比如说飞行器这个东西的经营和制造就是由zone 05区和zone 06区的两家航空公司垄断的，在九区分裂之前，他们两家是世界有名的飞机制造商，本身的家底和研究底蕴就放在那里。”
　　“还有使用的光脑这些，透明屏幕其实是几家公司注册了专利技术后由zone03还有zone02的科技公司垄断的，这些公司在各个区域内都有分公司，但是总部都在zone02和03内，技术也是保密的。”
　　“这样啊……”大家纷纷点头表示了解了。
　　总而言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九个区域虽然看起来各自独立，但方方面面联系不少，要是某一个区域出了大事，那其他区域肯定是要警惕起来的。不说帮助对方渡过难关，起码要加强自己的防御防止自己的区域内也出事。
　　就比如像是现在的zone07早晚各一次的消毒灯，就是一种防范措施。
　　这东西的压迫感甚至要比旧雨强得多，旧雨只是下雨，除去下的“雨”不是普通的水，味道奇怪还有油膜之外，还能勉强算是正常的天象，也不是不能接受。
　　相比之下，zone07的扫描激光则给人一种非常冰冷的机械感，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一道遮天蔽日的红色激光逐渐移动到面前，扫射过自己的身体，哪怕他们不像是佘莫楚一样会对旧印有感应，也难免感觉激光扫过的时候头皮一麻，后背一凉。
　　而且不止是他们，zone 07内的人其实也并不是很适应这些。
　　全域网上的抱怨此起彼伏。
　　【最近怎么消毒灯开的这么频繁，能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啊，非得在大家起床的时间点和睡觉之前扫一次吗？】
　　【@zone07市政，能不能换个颜色啊，红色真的很吓人，你知道我大早上没醒，一推门看见一片红潮朝着我奔来的感觉吗？我心脏都停了。】
　　【谁知道zone08到底出什么事了啊？最近早晚两次消毒灯搞的人心惶惶，我连续做了三天噩梦了，每天一睡觉梦里都是一片血红。】
　　【@zone07域安科技，我说大哥你们的维修人员能不能修一下你们那个消毒灯扫描系统，昨天晚班扫描的时候轨道卡住了你们知道吗？那个红通通的激光就在我们竹4区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激光对眼睛有伤害，我们甚至都不敢抬眼看，离远了又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哥们原来是轨道坏了，今天早上早班消毒的时候，激光在我们兰8区也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还以为是区域里检测到了什么克系生物的踪迹，所以才重点停留了这么久呢，吓得我上下班都心惊胆战。】
　　【？合着竹区兰区都卡住了啊，我们梅3昨天也卡了，不过卡了十几分钟就好了。】
　　【所以我就说这个消毒灯平时频率都是一月一次，现在开的这么频繁，轨道都生锈了吧？一卡一卡的。】
　　【说真的也喊了好几十年了，zone07这个消毒灯颜色能不能换换？我都二十好几了，每次见到消毒灯还是很害怕。】
　　【何止几十年，你出生之前就有人在喊了，这么多年也没改，一直就这种血浆似的配色。】
　　【所以在zone08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前我们就只能每天早晚过这种日子吗……】
　　【我有朋友在zone08，但是现在那边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可能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克系袭击事件，还是忍忍吧大家。】
　　几个探索队员翻遍了网上的信息，也没有找到什么有关于zone08的消息，只能遗憾放弃。
　　“那现在怎么办？”张鹿托着下巴，“能有什么办法混进zone08吗？”
　　“估计难，”司盼旋微微摇头，“按照正常办法肯定是进不去的，现在zone08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可见情况肯定危险，我刚刚翻了半天，基金会商城里也没什么能用的奇迹。”
　　“你们组织里面还有人留在zone08吗？”张鹿偏头看向怀嘉木。
　　“有，”他点头，“但是联系不到。”
　　肯定不能闹大了之后一走了之的，还得多留点人煽风点火。
　　“防护罩。”时立群言简意赅。
　　“对哦，zone08那边现在封锁的主要还是因为防护罩吧？”明清嵘觉得自己已经能无障碍理解他的语言了，补充道，“他们的天破了一个口子，基本上所有人只要抬头看就能发现问题，在天上的环境模拟系统修复好之前，估计他们是不敢让民众离开地底的。”
　　之前天上的黑色裂隙还能用被打破的是防护罩来敷衍，实在不行还能说是当时情况太乱，大部分人都看错了，破裂的实际上是大屏幕。
　　但是现在zone08内危机缓解，按理来说天上的防护罩也该回归透明了，天上那道黑色裂隙就难解释了。
　　在修复完成之前，估计zone08是不敢让民众回到地面上生活的，知道这件事越少的人越好。
　　时立群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什么？”明清嵘茫然。
　　“他不是那个意思，”司盼旋皱皱眉，转头看向时立群，“那你说防护罩是什么意思？具体点，我不理解。”
　　“屏幕。”时立群又吐出两个字。
　　“屏幕？”司盼旋努力理解。
　　“我懂了，zone08的防护罩是什么原理你知道吗？”白烬述丢下一句懂了就转头看向投资者。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投资者呲牙咧嘴，“这也太为难我了。”
　　他一个zone07内的小公司继承人，怎么会清楚zone08的环境防御系统原理。
　　“你之前说，光脑透明屏幕的技术是zone02和zone03的公司垄断的，”白烬述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环境系统的本质不就是一块会模拟真实天空的屏幕，那会不会这个东西的技术其实也是垄断的？”
　　“嘶……”张鹿倒吸一口凉气，“有可能！”
　　环境仿生系统的屏幕不是普通的屏幕，如果从技术的角度上讲，很有可能也是一种被垄断的技术。
　　时立群所表示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是那个阿尔文不是说防护罩是zone08科学院独立研发的吗……”卫野的话没说完，就被贾励抢了过去。
　　“你傻啊，怎么可能！这只是一种说辞罢了，”贾励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往上看，“要是zone08的防护罩是他们的科学院独立研发的，那zone07天上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弹幕瞬间也清醒了过来
　　【这是九个区域都有的，外界是永夜，那九个区域的头顶都有环境仿生系统，这东西怎么可能是zone08科学研独立研究的？】
　　【对啊，我靠之前怎么没人想到？】
　　【这种细节谁会想到啊，要不是这哥们提了一嘴光脑屏幕垄断，谁能想起来这种细枝末节。】
　　【那立群怎么想到的……】
　　【要不说人家是探索队员你不是呢……再说了立群想到有什么用……】
　　【立群那嘴跟被下了咒似的，表达都表达不清楚还得配备个翻译官，要是没人能翻译他就搁本里当哑巴吧。】
　　【你怎么知道立群进入这里的执念会不会就是被下了咒没法表达（目移）】
　　【……闭环了家人们。】
　　投资者们恍然大悟，未知空间内的探索队员们自然也理解了。
　　“你是说zone8内的环境仿生系统实际上也是一种全区域都在使用的技术，而且也有可能被垄断？”贾励看向时立群。
　　“是，”时立群点点头，“zone08的落后，不完全。”
　　“zone08的技术更加落后，或者他们得到的技术不完全？”这话很好理解，大家立马随着他的意思往下推断。
　　假设九个区都有环境仿生系统，但是为什么zone07或者其他区域上就没有这种大罩子呢？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这些区域的环境仿生系统被人隐藏起来了。
　　zone08之所以说这个大罩子是科学院独立自主研究出来的防护罩，实际上不是因为这个东西很独特，而是因为他们的技术更为落后，不足以隐藏环境仿生系统，所以只能将其伪装成一个大罩子，只有他们使用的环境仿生系统是有形的。
　　这估计也是反叛组织会选择zone8的缘故。
　　zone09和zone10是众所周知的地下城市，这两个区域距离当初的战争遗迹最近，比起其他两个区域多了一道防辐射的程序，所以所以城市规模也是地下部分居多，为数不多的地上部分露天街道基本没有，是彻彻底底被包裹在防辐射材料内的城市。
　　这两个城市受制于地理限制和技术壁垒，本来就生活在地下，戳穿虚假的天空之后能造成的冲击肯定没有其他七个区域大。
　　而其他七个区域内，又只有zone08这里因为一场意外……或者说也可能不是意外是“天上人”有意推动，总之他们全区域都相信“转生”一说，给了反叛组织最好的成长土壤。
　　站在结果上看过程，九个区域中最适合引起动乱的就是zone08，而zone08为何会成为一个最适合引发动乱的区域，也是被一步一步由无数巧合和必然推动而成的。
　　这个区域本就是那个推动制造着痛苦的“天上人”为反叛组织选定好的第一个舞台。
　　“而且zone08的资源不足，”白烬述补充，“地下区域内只有……科高院可以负担的起全区域使用环境仿生系统，其他地下楼层内都只有部分区域使用。”
　　对于zone8来说，环境仿生系统甚至不足以全区域推广开，现在天上的防护罩骤然被打破，他们能不能自主修复都说不准。
　　毕竟技术垄断。
　　“zone08的技术不完全，防护系统遭到破坏之后，有没有可能需要借助其他区域的工程师来修复？或者需要其他区域提供材料？”张鹿已经主动看向投资者。
　　“……不好说，”投资者也陷入沉思，“但是我们和zone07内的光脑集团分公司有合作，我可以去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大批材料订单，或者工程师被外派去其他地方的。”
　　出事的是zone08，等总公司zone02和zone03派工程师或者发货，远远不如就近从zone07派更快。
　　而且技术迭代之后，zone07和08作为两个挨的最近的区域使用的屏幕技术水平应该也差不多，zone08的落后屏幕说不定zone02那边的工程师来了都不会修，就跟现代社会很多上了年纪的老电器去维修，坏掉的配件都停产十几年了一样。
　　自告奋勇来帮忙的投资者去联系合作方打探口风了，时间不早，探索队员们也打算放松一下大脑。
　　大家结束交流之后，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重新又回到了资料前。
　　距离离开这里还有不到六天时间。
　　说实话，他从zone08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睡好过，前两天是无法从佘莫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现在是无法从焦躁中缓过来。
　　时间紧迫，巨变足以将一个人一夕间变成另一个模样，第一次是高中毕业典礼结束，第二次是zone08的漫天血雨，现在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要不是他的理智还在线，白烬述几次都要忍不住随便抢个飞行器冲进zone08或者直接就闯入zone07的科学院，绑着所有人问个清楚。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他不能落入和这些原住民相同的境地中。
　　如果他也被痛苦影响判断，被情绪在操纵思维，那他和这些被安排着愤怒安排着绝望安排着诞生和死亡的原住民又有什么区别？
　　白烬述默念了几遍这段话，感觉自己稍微平静下来了一点。
　　他翻过桌面上一页有关于zone07内几大家族争权夺利的资料信息想要转移一些注意力，可惜如果他手中的电子阅读屏幕是实体的纸质书籍，那么这会的书页将会被他抖的唰唰作响。
　　转移注意力显然失效了。
　　他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这个问题上，这个所谓的“天上人”一直在操控这个世界的一切，甚至和反叛组织也有着不轻的联系，未必不知道探索队员们正在调查它，那为什么现在它还没有出手阻止他们？
　　还是说他也把探索队员们的表现也算在了其中，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被情绪控制冲进了科学院，会不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在收集痛苦，那佘莫楚的痛苦也在其中吗？
　　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这个未知的存在也高高在上把玩着咀嚼着这份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痛彻心扉，期待着佘莫楚能做出更多令他惊喜的表现。
　　白烬述低头，眼神无意识划过这些家族在这些年来拿出来攻击zone07总督的证据，思绪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调查方向是否是正确的，但是佘莫楚这个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停下来，只有一直奔走在调查的路上，一直摄入更多的信息分析更多的情况，才能让不断转动的思绪勉强压下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探索队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离开了，偌大的会客厅里只有一盏亮着的阅读灯和乱七八糟的电子的纸质的U盘的资料。
　　白烬述一个人在桌子上面发了半天的呆，坐到窗外已然是深夜，环境仿生系统内的夜晚依旧是漫天繁星，一轮科技构成的明月悬挂在天空中，百年前的世界尚且能天涯共此时，而现在九个区域内的月亮已然不是同一轮。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他收回视线，忽然发现窗边的座位上似乎还有一个人。
　　白烬述迟钝转头，才看清坐在窗边的人是怀嘉木。
　　其他探索队员已经陆续去睡了，只有他还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手里是反叛组织的那个落后电子产品，似乎正在阅读什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怀嘉木微微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白烬述眨眨眼，看了看窗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没去睡？”
　　这个点已经是深夜了吧？
　　“你也没有。”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有点好笑。
　　“我翻资料。”白烬述欲盖弥彰地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他这么长时间看进去多少资料不知道，但是脑子里倒是把有关于天上人的猜测翻来覆去思考了好几遍，剧本已经从“是不是当初的地上人背刺了天上人而后又被对方报复”进展到了“别装了我知道是奈亚你小子你最喜欢搞这些”，也没有思考出任何答案。
　　他甚至试探性地填了一下规则是不是和奈亚有关。
　　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奈亚确实是个很喜欢混入人类群体搞事的旧神没错，但看来他还没有闲到这个份上。
　　当然了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得亏佘莫楚烟酒不沾没有烟瘾，陷入焦躁后只能翻来覆去地折磨为数不多的纸质资料页面边角，把它蹂.躏的满是毛边。不然白烬述怀疑就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脚下的烟头即将堆成小山，肺癌患病几率直线上升，吸入的尼古丁至少让他短寿十年。
　　当然佘莫楚作为神降容器会不会短寿这个问题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他为了压住这种莫名的焦躁和悲哀，大脑这会异常活跃，随便给个话题都能思考的十万八千里远，短短两句对话的时间，已经跑偏到等离开这里不知道佘莫楚的漫画会怎么更新这上面去了。
　　怀嘉木的声音适时把他从十万八千里外拉回来：“我也处理资料。”
　　他翻过手中的电子屏幕，对着白烬述晃了晃：“组织内部的事物。”
　　“……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一起出来是已经安排好了呢。”白烬述没话找话。
　　“大部分安排好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还是得要我亲自过目，”怀嘉木想了想解释道，“反叛组织是一盘非常松散的细沙，大部分人是因为仇恨和无路可去才聚集起来的，甘愿为所谓的事业释然赴死的大部分是这九个区域内发展的新成员。”
　　白烬述沉默一瞬，眼皮跳跳：“你直接把这种话说出来真的好吗？”
　　这翻译一下不就是在说其实反叛组织内的大部分都怕死，去送死的反而是被你们忽悠瘸了的城里人吗？
　　“事实没什么不好说的，”怀嘉木放下手中的平板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像是薄君那样的人其实才比较少见，大部分的流浪者都是被九区驱逐出来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才诞生在外界。”
　　“为什么？”白烬述坐过去，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蠢问题，赶紧找补道，“因为外界的流浪者都认为环境不安全所以不适合生育？”
　　“不是，”怀嘉木摇摇头，“是因为外界很少有生育舱。”
　　未来世界的所有新生儿都是诞生在生育舱内的，每个区域能够容纳的人数有限，这种手段除了科学院记载内的“筛除会变异的混血基因”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控制居民人数在可容纳范围内。
　　生育舱是稀缺资源，只有少数的流浪者群体才会有，而在少数的流浪者群体中，又有更少的人会选择在危机四伏的永夜中延续自己的基因。
　　这就导致流浪者中一出生就在外界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被九区驱逐出来的人。
　　“所以薄君是……”白烬述感觉好像有什么线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薄君是很多年前在流浪者的生育舱中诞生的流浪者。”怀嘉木接话道，“最开始的那个诗人也是。”
　　这也是zone10会接纳他回到区域内的缘故，因为他并不是犯下过错被驱逐出区域的犯罪者，只是一个无辜诞生在外界的少年。
　　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一场“天上人”设计出的阴谋。
　　“这样……”白烬述低声喃喃了一句，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楚哥？”投资者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没睡啊？”
　　是去而复返的投资者。
　　白烬述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似乎有点狼藉，看起来不像是去联系合作公司的合作伙伴，倒像是和谁打了一架似的。
　　对方也没想到自己的这幅样子会被他们看到，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许多不好意思：“那个……刚我二哥来……”
　　他欲言又止，神情大概透露出了一点尴尬的意味。
　　白烬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概就是对方的二哥的家族继承权的斗争上失败了，所以心有不甘来找麻烦云云。
　　豪门的纠葛无非就是这些，开个头就能看得见结尾的事情，也没必要让对方在镜头前自己揭自己家的短。
　　不过他想的周到，投资者却没有避讳这个话题的意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去打听合作商最近有没有工程师外派的时候，发现我二哥正在合作商那里打工，他以为我是去看他笑话的，我们就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
　　“你二哥……在合作商那打工？”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干什么的啊？”
　　“普通销售？”投资者试探着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吧？
　　屏幕前还没睡的其他观众们的吐槽纷纷刷满了屏幕：
　　【等一下？为什么你二哥在干销售啊？】
　　【他不是个有钱公司的二公子吗？】
　　【这也是和晁老板学的吗？让和自己争家产失败的兄弟去干销售？】
　　【前面的，我觉得晁老板应该会让和自己争家产失败的兄弟去精神病院。】
　　【或者去号子里蹲着。】
　　【草……你们说的对。】
　　【所以为什么是销售啊？】
　　屏幕中，白烬述也微微皱眉问出了相同的疑问：“他不是你二哥吗？你们家族不是还算有钱吗？”
　　没钱也不可能一掷千金就为了让他们的飞行器进来吧？
　　“因为现在是我继承家业？”投资者也很迷茫。
　　“啊？”白烬述更迷茫，“所以是你在争家产的过程中把你二哥挤兑到合作商那里做销售了？”
　　这就是商战吗？
　　他怎么觉得晁宥乾没这么教过？
　　难道不应该是关精神病院或者陷害对方进牢子吗？干销售是什么操作？让争家产失败的豪门少爷吃一吃普通人的苦？
　　“不是的啊，”投资者语气很迷惑，“就单纯是因为现在是我继承家业，所以我二哥就去合作公司工作了啊，他是自己选择做销售然后面试入职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烬述顿了一下，“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有钱公司的二公子，你二哥在争夺家产失败后选择去做销售？他不应该是从事集团相关工作，或者自立门户之类的吗？”
　　怎么会选择去成为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工？
　　又没有破产，也没有被断绝父子关系，更没有被逐出家族。
　　“这个……你们不是这样的吗？”投资者的脸上布满迷茫，“在确定公司的继承权之后，其他人就变成普通人，然后去从事普通人的工作？”
　　“绝对不是。”白烬述斩钉截铁。
　　“那……那你们的那边难道不是公司的所有者会在生育所提前预定很多名额，然后在里面选择一个最适合的，其他人在这个适合的人选定下来之后，就变成普通人吗？”
　　“事实上，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会这么做的人一般都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白烬述难得脸上出现了几分难以形容，“而且一般这种行为会限定在某个特殊的朝代中……”
　　法治社会一夫一妻制度下下，不管是让自己的法定妻子一生就生七八个，还是找七八个妻子各生一个，听起来都是一些非常炸裂的行为，前者不道德，后者违法。
　　“所以……等一下，”他忽然顿住，“我记得这里的生育名额不是有限的吗？”
　　刚才怀嘉木还说是区域按照可承载限额发放名额的，所以区域内人口才没有爆炸，也没有迅速减缩。
　　“我们有钱啊，”投资者表情异常诚恳，“新生儿不都是从生育舱中诞生的嘛，在zone07内大部分有钱人都会私下黑幕不少名额，然后就能拥有更多后代更多选择，被淘汰的人回归普通人生活，因为受到的教育比普通人高，所以也是市政欢迎的高素质人才。”
　　“我除了上面的两个哥哥，还有三个妹妹四个弟弟，”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只不过他们都没斗过我，统统找工作去了。”
　　他二哥纯属是没想到会栽到他手上，所以才会见到他之后认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和他打了一架。
　　“等一下……不对，有地方不对，”白烬述猛地站起来，在空地上走了两圈，忽然抬起头，“所以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部都是从生育舱中诞生的！”
　　“对……”投资者意识到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不敢打断他的思绪，小声肯定道。
　　“那也就是说，你们从来没有真正用自己的身体生育过任何一个新生儿？”
　　“没有，”投资者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不是已经被早早淘汰的人类缺陷了吗？生育之后母体健康状态和各项指标都会下降的很厉害，很多年前我们就使用体外人造子宫生育了。”
　　“不不不，不对不对，”屏幕中，佘莫楚的脸上划过无数情绪，他的脑海里正在飞快划过各种思绪，最终，他找到了自己之前一闪而过的灵感，“这个世界的人都进不去幻梦境。”
　　“幻梦境是什么？”投资者小声嘀咕。
　　“你们进不去幻梦境，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人类……”白烬述在房间中踱步，越走越快，感觉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也就是说，早在幻梦境进不去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才对。”
　　投资者：“啊？”
　　“我……不是人吗？”他小心翼翼。
　　灵感如此突然，进展如此突兀，弹幕却在这一句话出来之后还是笑成一团：
　　【投资者哥们：啊？我不是人啊？】
　　【投资者哥们：不知道啊，老师没教。】
　　【投资者哥们：我不是人是什么？】
　　【投资者哥们：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知道自己不是人。】
　　【好像被骂了，但是考虑到说这句话的是主，似乎又没有被骂。】
　　【主骂骂我……】
　　【前面的m叉出去。】
　　【主：你不是一个人，投资者哥们：因为我是半个人的话可能会被科学院抓走。】
　　【……好冷的笑话，谁把发前面那条弹幕的也丢出去，大半夜冷的我一个寒颤。】
　　【虽然这个推论非常让我震惊，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震惊。】
　　【确实，我比较震惊的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才想起来这茬。】
　　【灯下黑嘛，当初也不知道这世界的人都是生育舱出来的，主查到的资料不是说诗人是出生在外界的流浪者嘛，大家都默认是流浪者自己生的了，谁想得到也是生育舱啊。】
　　位置空间内，白烬述大脑还在飞快转动着。
　　这个世界中的人类全部都诞生自生育舱，没有人是真真正正从母亲的身体中孕育而出的，到底是他们舍弃了这种落后的哺乳动物延续后代方式，还是说……
　　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功能。
　　他们并不是具有生育功能的哺乳动物，也并不具备有延续后代的能力和基因。所有人都是被生育舱制造出来的，那生育舱制造出来的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不是人了，但是他们意识不到自己其实不是人。
　　是有什么东西在让他们认为自己还是“人”，还需要在这里进行“人类”的行为活动，延续“人类”的文明。
　　“你们到底是怎么在zone08内推行开灵魂转生论的？”屏幕内，佘莫楚忽然停下，直勾勾看向诗人。
　　“这个言论的出现，相关检测机器的诞生，真的是一场骗局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真相确实就在这个九区之中最落后的地上区域中光明正大的传递？
　　————————
　　投资者：路过被骂好无助
　　前20+随机20~

第398章 血肉苦弱（28）（一更+二更+38w营养液三更）:你也被抛弃了吗
　　zone08内的转生论就像是当初的戴斯蒙德和嵇羽所说的一样，实际上起源于一场意外。
　　在这场格外严重的克系事件中，zone08的损失惨重，这个时候潜伏在其中的反叛组织成员看准了机会散播这种言论，彻底让这种外界看来是无稽之谈的言论在zone08的民众内悄然传播起来。
　　就像是薄君他们所传播的那几句话一样，最开始这种说法也只是一个人们自我安慰的说辞，真正的转折点是zone08内因为这场灾难导致了上层动荡权力斗争，这个言论被当做了权力过渡的借口之一，彻底过了明路。
　　为了把这个谎撒下去，也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很快就有人为这个言论找到了十足的论据，那就是传闻中的检测机器。
　　这东西迄今为止也没有什么原理传出来，为大众所知的唯一功效就是它能够记录人前世的灵魂，从而在他再次转身之后在此锁定他的新生，之前没有向大众公布是因为还在测试阶段，现在到了zone08的危亡时刻，自然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更何况灵魂转身是zone08“古而有之”的传统，他们只是现在才用科学的手段证实了它。
　　这场过去自然随着时间的演变被zone08掩盖了起来，不过作为始作俑者，反叛组织倒是很清楚这个言论是如何传播开的。
　　“组织内流传较广，比较接近事实的推论是zone 07的权利争夺还有几个站在金字塔尖形同总督的家族给了zone08一记警钟，”怀嘉木双手交握靠在沙发上，“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区域内，威胁倒自己的统治，这种转生论的推行是必要的。”
　　每一世掌控着权利的都是“自己的转世”，就相当于把总督的人选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机器的原理不明，但这种非公开的东西，自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也大概就是其他几个区域一直隐约有点排斥zone08，zone08也对前面的六个区颇有微词的缘故了。
　　“而比较接近真相的是，这恐怕也是那些支持者在暗中安排的。”白烬述接道。
　　其他区域认为zone08的这种“习俗”只是他们的总督为了维持统治的工具，鄙夷于zone08居民的愚昧和无知，zone08居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被熏陶，自然认为这是正常的，对其他几个区域的态度颇为不满。
　　但实际上九个区域可能都是被“天上人”玩弄股掌之间的玩具。
　　投资者没想到这里还有他们zone07的事，只能颇为窝囊地坐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所以我们区域现在不仅全都不是人，还有可能造成了zone08的转生言论广为传播？我觉得我们zone07不应该背这么多锅，这难道不是zone08自己的问题吗。”
　　“那个合作商，你问的怎么样了？”他楚哥无视了他的抱怨，一只灰白色竖瞳直直看过来。
　　“我还没从我不是人的消息里缓过来，”投资者嘟囔一句，但还是乖乖回答道，“我打听了，最近确实有一种屏幕材料忽然有了大订单，这个订单是总部那边的加急，要的很紧，一时间凑不齐，只能分批发。”
　　“因为是总部要的订单，所以合作公司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加紧生产制造，好在价格很公道甚至还比市场价高上不少，所以现在他们只是在担心不能如期交付，倒是没有其他问题，”投资者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这东西应该就是zone08的防护罩需要的材料吧？”
　　“应该是，”白烬述捻了捻手指，“不然太巧合了。”
　　怎么zone08的防护罩刚刚破，zone07就接到了一笔屏幕材料巨量订单呢？
　　至于这笔订单是总部要还是zone08要，倒是问题不大，毕竟就算九个区之间再不合，其他区域再看不上zone08，现在zone08的防护罩一破，天空的秘密一旦被暴露出去，其他几个区也要收牵连。
　　这种情况下，其他区域不可能不管zone08，他们恐怕比zone08的居民们还想zone08早点恢复正常。
　　“那我算是帮上忙了吧？”投资者看起来很高兴，“我打听到他们最新一批的订单明天早上就会发走，楚哥你们能混在这堆材料里进去吗？”
　　“嗯……应该可以，”白烬述眼神在基金会商城中飞快寻找，嘴上答应道，“我们会找办法混进去。”
　　之前无法进入zone08主要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能够穿过关闭状态zone08港口的奇迹，但是现在有送材料的船进去，那只要能寻找到一个隐藏身形的奇迹就行了。
　　实在不行要是他找不到还能远程问问云广。
　　——如果云广从那个度假空间出来了，人在特殊空间的话。
　　好在基金会内这种奇迹还是比较好找的，关键词以【隐身】【隐形】搜索，立马就出来了很多。
　　白烬述在里面挑了挑，感觉有两个还不错，一个是【隐身果实】，吃下之后就能隐藏10小时，副作用是这10小时内完全处于消失状态，并且无法和任何实物产生交互，也就是说使用这个奇迹之后无法窃走或者挪动任何东西。
　　另一个应该是某著名ip的【隐身斗篷使用权】，是按照小时计费的奇迹，只要披上就能隐藏住身形，副作用是这个著名斗篷只能隐藏视觉上的存在感，但是实际上使用者的生命体征并没有被抹消，如果身披隐身斗篷途径热成像仪或者经过安检门，都会被检测到实体。
　　后者其实更加方便一点，但从知情者的角度来讲，现在的zone08在防护罩修好之前恐怕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这批材料的交接环节中货仓肯定会被扫描。
　　后者不隐藏生命体征，还是前者更保险点。
　　【隐身果实】所购买的积分不低，贾励还有明清嵘他们这些中端空间队员不一定负担得起，正好白烬述也觉得zone07这里还有更多信息值得挖掘，zone08内没必要去那么多人。
　　一晚过去，早上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探索队员们就聚在了一起，得知有了回zone08的办法，顺便还听投资者本人讲完了他如何得知自己不是人的故事，表情都很复杂。
　　投资者本人倒是接受良好了，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一个晚上就调理完毕，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猜测：“所以如果我们都不是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猜测当初就是我们上传了意识，我们早就摆脱了san check的威胁？”
　　“也有可能缸中之脑的脑。”白烬述给他泼冷水。
　　“那我一定选蓝色药丸，”投资者嘟嘟囔囔，“我就是这么不思进取安于现状没有斗争精神，只想做个废物度过一生。”
　　“为了保证我不会偶然得知世界的真相，我要不还是不看你们直播了？”
　　“算了还是看吧，”没等大家说什么，他就自己推翻了自己想想法，“我有好奇癌，这种追连载追一半的感觉能让我抓心挠肺半辈子。”
　　投资者自己把话说完了，其他探索队员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刚才的问题：“对了，那我们谁去zone08谁留下？”
　　“我不太行，”贾励诚恳道，“我攒积分想要兑换一个奇迹，最近很缺积分。”
　　“我也不是很行，”明清嵘看着页面纠结了半晌，“我想攒一攒积分，我比较缺天使投资，只能靠一些边缘空间升上去了。”
　　“我倒是可以，但是我觉得我们去那么多人没什么必要啊，”卫野嚼了嚼手里的面包，“不如就我们三个在这里留着，然后你们几个去呗？分头行动嘛。”
　　张鹿和佘莫楚两个人肯定是不缺积分的，虽然这个【隐身果实】的价格并不便宜，但是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白烬述早在昨天晚上就从商城里面买了两个顺手给怀嘉木了。
　　商量好谁走谁留下，三个留下的探索队员也保证要是有什么新发现就会立马发群里。
　　随着天上的消毒灯再次带着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红潮扫过zone07，白烬述他们几个人悄悄混入了zone07的港口。
　　zone07明面上的民航港口正在关闭状态，但在确定了今天早上肯定会有货物运出的情况下，大家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这艘即将起飞的飞行器。
　　流水线上的机器正在往货仓内堆放货物，大家等着货物堆放的差不多时看准时间飞快跑上飞行器，在扫描完成确定装载完毕之后，看着货仓尾部的运输口缓缓闭合。
　　货仓进入一片漆黑。
　　载货的舱室自然是没有窗口的，张鹿一开始还有精神和白烬述分析这里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人，但很快，在这一片漆黑中，白烬述就开始打哈欠。
　　昨天晚上他睡的迟，今天早上又早早起来准备偷渡上船，现在周围一片黑暗，他越呆越困。
　　察觉到白烬述困了，张鹿也不多说什么了，正好这段时间除了聊天什么都干不了，白烬述连打几个哈欠后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佘莫楚的身体素质，保持高强度脑力思考+信息摄入也是会疲倦的。
　　“靠着我睡会？”怀嘉木低声问。
　　“到了叫我。”白烬述也不客气，整个人眼睛一闭就栽倒在对方肩膀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正在轻轻捏自己的后颈。
　　“楚哥，快到了，”张鹿的声音传来，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骨头的噼啪声。
　　“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我骨头都要僵住了，”司盼旋正在活动身体，“刚才卫野他们传来消息说是去参观了一下zone07的生育舱，看不出来什么异常，这里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延续后代的形式，并且根据介绍，生育舱内出生的婴儿被父母之前还会在数据库内留下一段基因，这段基因是为了体外培养器官，要是新生儿以后出了意外，比如说是车祸啊或者截肢或者是器官病变，这些留下来的基因就会在这里重新制造出一个器官来替换。”
　　“总感觉像是什么恐怖的机器人制造现场，”她吐槽一句，“他们说会想办法查查看这个基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烬述点点头，这才意识到刚才逐渐叫醒自己的那只手应该是怀嘉木。
　　他睡着的时候本来只是靠在对方肩膀上，这会醒来的时候却是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的睡姿。
　　“我睡着的时候不是靠的是肩膀……”白烬述打了个哈欠翻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
　　“肩膀麻了，”随着白烬述起身，怀嘉木也活动了一下肩膀，“所以就给你翻了个身。”
　　佘莫楚是冷血动物，肢体末端的体温最低，活动手脚的时候离开了稳固热源的手指重新又恢复了冰凉，让白烬述忽然有点莫名怀念刚才指尖对于他来过于灼热的温度。
　　【隐身果实】的有效时间是十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大半的时间，随着飞行器降落下港口，一直担心飞行器的终点站是其他区域的大家也松了一口气。
　　【张鹿：我们到zone08了。】
　　天上的防护罩是一片夜空，看起来像是到了晚上。
　　区域和区域之间的交通时常很久，他们几乎在飞行器中度过了一个白天，但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现在也只是下午六七点的时间，天空远不足以到达这个暗度。
　　现在这个天空，看起来就像是十一二点的黑夜一样。
　　“看那里，”怀嘉木忽然开口。
　　顺着他的声音，所有人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上，怀嘉木所指的位置是一片星星。
　　“那里是……”白烬述辨认了一下，“之前的那个裂缝？”
　　完全看不出来了。
　　要不是怀嘉木给他指了一下，再加上佘莫楚的竖瞳视角比较特殊，他们完全分辨不出来那里就是曾经的缝隙。
　　“嗯，”怀嘉木点点头，“应该是在缝隙后面临时装了屏幕假装星星。”
　　“你怎么看出来的？”张鹿稀奇道，“我看完全没有区别。”
　　“感觉，”怀嘉木顿了一下，“还有，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应该不太一样。”
　　“你也是混血？”张鹿的思路一下子九曲十八弯。
　　“我是指，我们作为流浪者常年生活在外界，已经习惯了黑夜，视锥细胞对于暗色的细微差别就会敏.感很多，”怀嘉木看了一眼还在观察那个裂缝的白烬述，转头解释道，“所以在我们看来非常明显的启明星，还有这个屏幕，可能你们完全看不出来。”
　　“哦怪不得，”司盼旋甩甩手，“前几天我没看出来那个启明星我还以为是我眼睛有问题。”
　　合着是他们的眼睛太好了。
　　“zone08忽然把防护罩全部调整成黑夜，应该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天空裂隙，”白烬述终于用佘莫楚的眼睛观察完毕了这个裂隙，想了想开口道，“在我们离开之后，应该就有zone08内的工程师临时做了补救措施，在原本的裂隙后面加装了一片屏幕，然后把整个防护罩调成夜晚模式。”
　　夜晚模式本来亮度就低，再加上现在zone08区域内所有的全息投影全部都被关闭了，这点细微的差别除了眼睛格外好再加上提前知道那个裂隙大致在哪个方位之外，普通人还真看不出来。
　　就是这样一来的话，zone08内的民众估计是真的一直在地下了。
　　毕竟天空一直是黑夜的话也挺不对劲的。
　　【隐身果实】还在有效期内，大家从港口出来才发现zone08正在下雨。
　　应该是旧雨。
　　周围的环境昏暗，只有稀稀落落的雨滴从天空上滴落，整个区域内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
　　他们两次回到zone08都是从这个地方出来，只不过第一次所有人还是初来乍到的探索队员，对这个数次探索都宣告失败的世界还带着些许探索欲和好奇，而现在，面前的街道空空荡荡，才过去短短十天不到，整个zone08就像是一座高度科技化的空城。
　　“我们现在去哪里？”张鹿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不到的有效时间。”
　　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很方便混入各种地方，但是目前zone08内所有居民都在地下城市中，地面上基本没有人，他们的奇迹虽然可以隐身，但是显然不能穿墙。
　　而且他们对于zone08不熟，这里的重要资料或者其他东西都放在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虽然成功回到了zone08内，但是真正要做什么他们还没有计划过，只是凭着一种“zoone08应该是‘天上人’目前最关注的区域”的猜测进入其中。
　　“先去城中村吧，”白烬述早就想好了去处，“现在估计只有那片地方地上还有人了。”
　　城中村的人之前才被zone08当做诱饵放弃过一次，本来这里的居民就对zone08排斥心理很重，这事一发生，他们内心的恨意只会更浓。
　　地下居住空间有限，城中村人口密度高，对zone08统治者的配合意愿低，在惨剧发生的时候也没有被转入地下庇护所而是在地上区域，就算zone08内强制所有地上居民进入地下城区，城中村内也一定有人躲在地下室中躲避。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zone08内的这几天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使用【隐身果实】，现在整个zone08内估计只有城中村出现外人不会让人察觉到不对。
　　毕竟这可是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城中村内的居民都不清楚自己的上下楼住着谁，这种情况下这里出现什么生面孔都不奇怪。
　　以往在zone08内运行的市民公共交通飞行器已经全部停运，大家辨认了一下位置，就只能靠着双.腿硬生生走过去。
　　好在港口在城市的北侧边缘，城中村在城市的西侧边缘，虽然都在边缘，但位置幸运的不是大对角，剩下来了大家不少时间。
　　来zone08的五个人体力都不错，时立群和司盼旋自然不必说，佘莫楚的体力也是非人级别的，张鹿虽然略差一点，但是体力不够还有药剂来补。
　　她在商城里面翻了半天，找出来一个蓝色瓶装的体力补剂，没想到刚刚兑换出来，蓝色的瓶子就穿过了她的手心，直直掉到了底下。
　　“【隐身果实】的副作用，”张鹿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门，“看来在这个情况接触前，我们什么都碰不到了。”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靠硬走了。
　　【隐身果实】的副作用同样杜绝了他们使用商城内交通道具的可能性。
　　zone08在那场巨变之后还没来得及打扫城市，天上无时无刻都在下旧雨，走到街道上能感觉落下的每一步是潮湿而黏腻的。
　　至于黏腻的是什么东西……剩下三个探索队员表示自己不想去联想。
　　街道之中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和雨水下久了之后反光出的油膜，这条街道在之前想必也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旁边店铺的招牌密密麻麻，放在和平时期想必是一片全息投影。
　　然而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时不时蹦入所有人眼帘的打斗痕迹和冰冷的门牌。
　　弹幕深有同感：
　　【忽然感觉zone08好萧瑟啊……】
　　【哎……住在这里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感觉主自从离开港口都不说话了。】
　　【主估计触景生情了吧……说真的我也有点emo，尤其是看到这地方曾经的繁华之后再看现在的萧瑟，真的怪抑郁的。】
　　【这里的人现在是全部都住到地下了吗？】
　　【应该是吧？在天上的屏幕修好之前这些居民是不会被放出来了。】
　　【zone08这情况我估计消息是瞒不住的，等这些人被放出来之后，天上防护罩的事情迟早会传到别的区域里去。】
　　【不一定，网络信息封锁起来很容易，更何况这种消息，其他九个区肯定急着替zone08封锁。】
　　……
　　弹幕上面的讨论逐渐偏移到了这个信息会不会传出去上面，而在屏幕中，探索队员们也终于走到了城中村的边缘。
　　比起城区，这里则更像是符合大家概念中“战区”的区域。
　　地上还满是没有来得及被收拾干净的子弹，建筑的边缘全部都被武器轰的破破烂烂，露出建筑内部的电子线路和构成城市的特殊金属。
　　地面上除了子弹之外还有不少遍布破损的服装，一些报废的或者被丢弃的武器，其中还混杂这不少沾染了大量血迹的黑色风衣。
　　这些风衣沾染了大片主人的血迹，又被连下三天的旧雨浸泡在雨水中，散发着一股难闻而又让人心惊胆战的血腥气，再加上周围的场景，走在其中仿佛让人能闻到几天前这里的空气中散发的硝烟味。
　　城中村的街道中一闪而过一个人影，司盼旋下意识浑身戒备喊了一声“谁！”之后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是隐身状态，别人看不见他们，自然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不等大家凑近看清楚，城中村内一闪而过的人影就清晰了起来，是个看上去还挺瘦，身上不伦不类挂着不少帽子衣服碎片，腰间丁零当啷别了一串乱七八糟东西的人。
　　“刘三根？”张鹿一下子叫了出来。
　　这不就是当初那个骗他们的刘三根吗？
　　这小子现在看来是纯胆大啊，城中村边缘是交战区，随时都可能出现没有被收尸人清理掉的克系生物尸体或者人类尸身，而他居然就这么毫无防护地在这片区域里面乱窜，从战场的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一些看上去能够当做护身符或者防克系生物装置的一些装饰。
　　刘三根浑身上下挂着的都是从战场里面捡到的破烂，走一步响三声的，活像是一个大铃铛，都已经显眼到这个地步了，这小子居然走起来还一步三回头，一副做贼生怕被人看见的架势。
　　看的几个人实在是槽多无口。
　　如果不论颜色和材质的话，在战场遗迹中行走的刘三根简直是一颗行走的大圣诞树。
　　大家沉默地看着圣诞树在战场中走来走去，又在身上的枝丫上挂上了一堆更新的装饰，最终朝着城中村深处蹿去。
　　【身上挂了这么多东西还能跑这么快，果然你小子能在第二接触现场摸走装备很多次是有原因的。】
　　【你抓不住我，我是山里灵活的狗.jpg】
　　【这小子不会带着这些东西进去忽悠人了吧？】
　　有人给大家带路，探索队员们确认了一下剩下的奇迹使用时间，也跟了上去。
　　经过一场恶战的城中村比起之前跟乱了，大家跟着刘三根往里走，只觉得越走越晕越走越绕，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记下来这条路的程度。
　　穿过一个已经塌了一半的小亭子时，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刘三根的惊叫：“我去。”
　　刘三根出事了？
　　司盼旋立马加快了脚步。
　　还没等她走出去，刘三根的声音再次传来：“狗、狗哥？你怎么出来了啊？”
　　“狗？”司盼旋这时也走了出去，“楚哥，这不是那个什么……那个……”
　　她卡壳了一瞬间：“加……加布？袈裟？什么什么斯？”
　　她实在是记不住这么长的名字。
　　好在白烬述一下子理解了她在说什么。
　　“加尔莎布斯？”屏幕中，佘莫楚快步往前几步，跳过拦路的建筑物残骸，瞬间跑到了司盼旋身边。
　　圣诞树刘三根前面，俨然是一只熟悉的狗——密大图书馆的狗。
　　加尔莎布斯居然没有被科学院接走，而是一直留在了城中村内。
　　天上持续不断的旧雨打湿了她的毛发，凸显出加尔莎布斯隐藏在长长毛发下的健壮肌肉，几天的流浪生活让她满身都是灰和土，脸部的黑毛更是结成一缕一缕的，隐隐约约能从毛发尖上看见血色。
　　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刘三根被吓得两腿战战，看起来如果加尔莎布斯能够理解他的动作，他这会就能卸下自己的满身装饰跪在地上给她端端正正磕一个，只希望这位“狗哥”能够放过自己。
　　“狗、狗哥啊……”刘三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快要哭了，“你要……要什么啊，是不是要吃的啊？我这里没有吃的……我浑身上下都是垃圾。”
　　“合着他也知道他捡的垃圾。”张鹿实在没忍住。
　　加尔莎布斯往前走了几步，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走来。
　　刘三根一看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立马脚上一抹油跑的没了影。
　　白烬述本来想追上去的，但是就在他准备往前的一瞬间，加尔莎斯布正好跑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楚哥？”司盼旋语气有点奇怪，“这狗是不是能看见你啊？”
　　不然为什么一直围着佘莫楚转啊？
　　“还在生效时间。”白烬述点了点自己的手表，示意【隐身果实】还没到时间。
　　“但是他一直在围着你转，”张鹿也皱皱眉，蹲下试图靠近加尔莎布斯，“楚哥你看……呃。”
　　她靠近之后，加尔莎布斯并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而是丝毫没有感觉地继续绕在白烬述身边。
　　如果她的脸上能表现出表情，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加尔莎斯布的脸上一定是十足的疑惑。
　　她围着白烬述所在的那个空地转了好几圈，又在空中很响亮地嗅了几下，被雨水打湿的尾巴上下甩来甩去。
　　一开始频率还很高，但是随着她转圈次数的增多，她甩尾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似乎在纠结和观察。
　　【这狗好像真的能察觉到主在这里。】
　　【啊？不是说这是基金会的奇迹吗？奇迹也是会失效的吗？】
　　【不知道啊，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热门奇迹，说不定有什么莫名其妙还没有被发现的副作用，就比如说能瞒过所有东西但是瞒不过狗的嗅觉之类的？】
　　【但是好像它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加尔莎斯布只围着主转啊。】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这是密大图书馆的狗？】
　　【顾强不是说这是普通的狗吗？】
　　【你居然真的相信一只祖上杀死过神二代的狗是普通的狗。】
　　不知道弹幕上正在发生的对话，白烬述看着自己身边的加尔莎斯布，试探性地伸手摸了一下。
　　他的胳膊果然穿了过去。
　　但是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加尔莎斯布似乎感应到什么似的，往上微微蹭了蹭。
　　她自然也扑了个空。
　　一人一狗都愣了几秒钟，白烬述收回手，加尔莎斯布也接着围着他转圈。
　　白烬述这才看清楚，她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只不过都被掩盖在了湿透的毛发下，在雨水的冲刷下，加尔莎斯布身上的长毛东倒西歪，露出下面已经边缘有点微微发白的伤口。
　　“发炎了，”时立群蹲下来看了一眼就笃定道，“我养过军犬。”
　　后面那句话是在为他的判断提供准确的佐证。
　　“需要消炎药，”时立群又补充道，“伤口周围毛发剃干净，保持干燥。”
　　“最好制作一个简易伊丽莎白圈戴着防止它舔伤口，如果有条件的话要给它的狗粮里面早晚补充一粒到两粒鱼油，它现在毛发营养不足，显得很干枯。”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么多话一出来，不仅是在场的队友们震惊到了，就连弹幕也被震惊了。
　　【震惊，原来立群没有被女巫下咒一次只能说几个字。】
　　【震惊，原来立群会说中文长难句。】
　　【震惊，原来立群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会死。】
　　【你们都震惊完了我震惊什么？】
　　【你震惊加尔莎布斯居然真的能感觉到主吧。】
　　【所以为什么能感觉的到？】
　　【克系生物之间的灵魂感应？】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要小看我们（指克系生物）之间的羁绊啊（？）】
　　【……二刺猿叉出去。】
　　弹幕上沸沸扬扬刷了一堆，屏幕内，时立群也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以最后一句话结尾：“这群人根本不会养狗。”
　　他的表情出现了很明显的不满：“要是给我养绝对不会这样。”
　　张鹿：……
　　“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加尔……加布……这么喜欢狗啊？”她叫错两次之后果断以狗代称。
　　“加尔莎斯布主人在。”时立群又恢复了惜字如金。
　　他居然记得这个名字。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在说之前他的主人在，所以他才没有冒昧地上前说一大堆，指责对方养的不够好。
　　但现在科学院的人没有带走城中村内的加尔莎斯布，在时立群心里这似乎就形成了一个等式。
　　没人要被我捡到了=是我的了。
　　于是他开始对自己的狗上一任主人提出不少意见。
　　就在这时，白烬述忽然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
　　他缓缓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形果实】的生效时间已经过去，加尔莎斯布终于看见了他。
　　这只被淋的湿透的狗现在蹲坐在了他的腿边，正在缓慢地一下又一下蹭他的腿。
　　天上的旧雨终于淋到了他的脸上，打湿他黑色的发丝。
　　漫天细雨中，佘莫楚缓缓蹲下，缓缓靠在了加尔莎斯布身上，给了他一个冷血动物冰冷的拥抱。
　　“你也被抛弃了吗？”他的声音低到近乎微不可闻。
　　————————
　　被抛弃的蛇蛇和狗勾quq
　　前20+随机20

第399章 血肉苦弱（29）（一更+二更+38.4w营养液三更）:一丝智慧的光辉
　　细雨连绵，加尔莎斯布没有回答他。
　　“楚哥，”司盼旋低声问道，“咱们要不要去找刘三根？”
　　“带着狗。”她看了一眼加尔莎斯布补充。
　　刘三根出现在城中村内，说明这里的大部分居民应该都没有跟着城区居民一起生活在地下，现在了解zone08内情况的最好方式就是去接触一下这些城中村居民。
　　“……走。”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加尔莎斯布招了招手。
　　黑色的大狗抖了抖身上的毛，跟在了他的身后。
　　【隐身果实】的时间到期，剩下的几个人探索队员也依次显露出了身形，时立群的眼睛简直要黏在加尔莎斯布身上下不来。
　　“立群，立群，”张鹿扶额，“你收敛点。”
　　她也算是因为司盼旋的关系和时立群认识许久合作过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样子，时立群居然这么喜欢狗是她没想到的。
　　“它这几天一直在打架。”时立群低声。
　　“打架？”张鹿重复了一遍，“你说加尔莎斯布？”
　　“嗯，”时立群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伤口很新，而且大部分都是在一些狗打起架来容易受伤的位置，毛发没有出现任何断裂或者被撕咬的痕迹，和它打架的东西应该不是狗。”
　　大家上次见加尔莎斯布的时候她还被顾强养的好好的，暂且不说这个“好好的”定义到底是不是时立群所认为的好，总之顾强把她从科学院带出来之后应该没有亏待过她。城中村内条件一般，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加尔莎斯布的条件也不可能太好，但对标大部分城中村居民，她的生活条件应该算是不错的。
　　从顾强喂她用的是生骨肉，还有忘记喂午饭时加尔莎斯布会直接跑过来找他就能看出来，这狗在城中村少说也是个小霸王，没人敢惹的那种。
　　当然也有她长得凶而且是藏獒的关系在。
　　也这不知道这三天她在城中村内经历了什么，这次再见到的时候，浑身是伤不说，居然没有被被科学院带回去。
　　“打架的不是狗的话……那是在和什么东西打架？”司盼旋咋舌。
　　还没等三个走在后面的人讨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走在前面的佘莫楚嘴里就吐出几个字：“克系生物。”
　　城中村里下了旧雨之后，外围的机动部队就撤走了，但是那些由行动小队成员们变成的克系生物却短时间内没有什么人来处理。
　　密大的大部分小队成员都在城中村内，在打扫战场收尸的人来之前，这些克系生物都在这里干什么可想而知。
　　加尔莎斯布本来就是图书馆的狗，再加上增进祖上有咬死过神二代的祖先，会和克系生物打起来不意外。
　　“嘶……”张鹿牙疼似的咧了咧嘴，“那它还挺厉害的。”
　　“毕竟只是狗而已，”司盼旋低声，“可能它都不会出现san check。”
　　san check的全名是理智值检定，一条藏獒有没有“理智”这个概念有待商榷。
　　几句交流结束，三人和弹幕上的投资者们看加尔莎斯布的眼神都变了：
　　【果然凡人真神还是凡人真神。】
　　【机动小队不如密大的狗（轻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密大的狗……】
　　【所以为什么科学院不把它接回去啊？】
　　【按理说科学院不会丢掉图书馆看门狗的吧？不说别的，光说这个狗所代表的含义就不会丢。】
　　【说实话，估计是zone08科学院真的没什么人了，之前zone08那场突变他们就几乎派出了全部行动小队，现在行动小队里的成员全部都折在这里，除了学生之外估计已经没人可用了，这种时候别说找狗的人手了，怎么填补行动小队的空缺都是问题。】
　　……
　　白烬述走在前面，感觉加尔莎斯布的尾巴正在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这只来自科学院档案室的狗对他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常理的亲近，甚至在【隐身果实】生效时间内也隐约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知道是因为它隐约感觉到了佘莫楚身上那股和科高院学生们相似的气息，还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城中村中，上一个拥有这份气息的人已经彻底死了。
　　他第一次从和科学院相关的事情上感受到了一份微弱的安慰。
　　幸好。
　　幸好那个时候加尔莎斯布不在。
　　他不能想象如果自己当时看见的不是等待着闻沁沁上来的顾强，而是被一只黑色藏獒撕咬着的夏塔克鸟，会是什么心情。
　　加尔莎斯布走在前面，它似乎对城中村非常熟悉，甚至有着一定的智商，知道很多对于狗来说很容易穿过的缝隙对于人来说并不能过去，一路上领着大家走的都是人类的身体能够通过的地方。
　　大家跟着她往前走，被加尔莎斯布领着走进一个地下室内。
　　地下室的门帘被改装成了一个小心的蓄水池，门口的道路上面也摆着大大小小的锅碗瓢盆桶，正在接天上落下来的雨水。
　　白烬述他们靠近的时候，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把一盆接满雨水的铁盆从地上抱起来，看见他们之后满脸戒备：“你们是谁？！”
　　他从裤子旁边一摸，摸出来一把小刀。
　　“狗哥，狗哥！”接水的人看见加尔莎斯布，朝着他低声喊道，“过来，别和外面来的人站在一起！”
　　探索队员们的衣着太过整洁了，一看就不是住在城中村的人。
　　这个人似乎认识加尔莎斯布。
　　“不是狗哥，”白烬述抬头看了他一眼，“加尔莎斯布是女孩子。”
　　加尔莎斯布也轻轻呜了一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我们是顾强的朋友，”白烬述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加尔莎斯布的原主人。”
　　“顾强说过的吧？这只狗是他替别人养的，这是我的狗。”
　　他声音很淡，并不像是想要努力取信于面前这个人的样子，再加上加尔莎斯布的表现确实更加亲昵，一点也没有了前几天威风凛凛的样子。
　　拿着刀的人怀疑地看了他们几眼，还是选择相信了加尔莎斯布的表现。
　　毕竟这只狗前几天的样子所有人有目共睹，能让它亲近成这个样子，确实应该不是外人。
　　“那你们……”他顿了一下，“你们要把狗哥……狗姐带走吗？”
　　这一行人穿的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会在城中村住下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把狗带走。
　　“不走，”后面一个看起来脸色和善一些的女声出来开口道，“我们在城中村里住几天。”
　　“方便吗？”她指了指男人身后的地下室，“我们自己有食物和生活用品，不会用你们的。”
　　“那你们可以随便找个房子住的，反正现在房主还活不活着都不一定，你们还有狗姐……”男人嘀咕了两句，还是朝着所有人招招手，“跟我过来吧。”
　　男人重新端起来了地上的水盆，领路走在前面。
　　“小心，”他一边走一边说到，“这里从侧面过去，正面有夹子。”
　　大家朝着他说的“正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简易捕兽夹？”怀嘉木忽然开口，“这是你们故意布置在这里的？”
　　“……你能看见？”前面领路的男人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回答道，“不知道你说的捕兽夹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夹子是布置在这里防那些东西的。”
　　未来时代，他们确实没有见过什么野生的动物了，捕兽夹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过遥远。
　　“我的视力比较好。”怀嘉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顺便还拉了白烬述一把，让他避免被面前的一块铁皮绊倒。
　　加尔莎斯布从旁边轻巧地跳了一下，用不符合她身形的灵巧动作跳到白烬述身边，继续一边走一边甩尾巴。
　　“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指……”在漆黑的环境中，司盼旋欲言又止。
　　“就克系生物啊，”男人啧了一声撇撇嘴，“多亏狗哥……狗姐在，我们才能安全点生活在这里，你们养狗原来是为了捕猎克系生物吗？”
　　“那倒不是……”司盼旋捣了一下时立群。
　　“看门犬，”时立群不情不愿开口道，“看资料室的。”
　　“哦对顾强那小子提到过，说这是资料室的看门狗，”男人嘀嘀咕咕，“我还以为他骗我们呢……”
　　“对了，”大家跟着他绕过几个障碍物，男人忽然想起来似的，“所以顾强这小子去哪了，是和城区的人一起去地下了吗？”
　　“他去别的区域了，”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怀嘉木就抢先一步回答道，“zone07.”
　　“哦……”男人哦了一声，“那这小子命还不错。”
　　他和顾强交情一般般，但是这几天他们能够安全存活全凭加尔莎斯布的保护，凭着这份狗的恩情，得知了对方去了生活更好的zone07，他的心中倒也没有多少不平。
　　怀嘉木朝前快步走了几步，微微低头看了看白烬述的脸：“没事吧？”
　　刚才他主动提起顾强，其他三个探索队员没什么反应，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微微紧绷了的下颌角。
　　“……没事，”白烬述沉默了一瞬，飞快转移了话题，“你能看见这里的所有布置吗？”
　　“基本上可以，”怀嘉木低声道，“进来的那个位置放了一片捕兽夹，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地方两边都被大件家具堵死了，里面可能挂了一些风铃之类的东西一撞就会响，现在这个位置地上全部都是零碎的一些玻璃片或者铁钉之类的东西，下面有倒刺……小心。”
　　他嘴上声音平淡，表情也一派正常，只有手上使坏，忽然拉了白烬述一把，另一只手早有准备的揽住了他的侧腰。
　　“刚才那个位置上面有个倒着的铁钉，钉子上面都有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少说带出一块肉。”
　　这就多少有点恐吓了。
　　地上这一片铁钉的位置虽然排列的散乱，但还是有规律在其中的，领路的男人领着他们走的是安全区域，离所有人最近的一个倒刺钉也要十万八千里。
　　“啊，不好意思，”前面走的人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可惜他没有怀嘉木的好眼力，只以为是自己进出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周围的钉子，“这个其实没那么严重的，钉子和碎片上面的不是倒刺而是一些中空的针管，里面是我们收集的旧雨。”
　　他手里端着的也是刚刚盛回来的旧雨。
　　“要是不小心踩到的话我们有专门的工具能拔.出.来，这个主要是对付那些克系生物的。”他解释。
　　这一解释大家更沉默了。
　　对付克系生物是没错，但是兄弟你知道你身后就有一个吗？
　　克系生物一言不发。
　　克系生物的狗也一言不发。
　　只有怀嘉木的声音继续平稳响起：“原来是这样，这些都是你们布置的吗？”
　　“有人指导我们，”走在前面的男人说道，“这几天外面时不时会有克系生物出现，最开始快要出意外的时候是狗姐把克系生物引走的，自从布置了这些陷阱之后，能走进来的克系生物就更少了，基本上在中间就会被困住，然后狗姐就会去解决掉它。”
　　看来加尔莎斯布身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大家一边说一边走终于走到了目的地，穿过最后一片陷阱，走在前面的男人有规律地敲了记下门，过了几秒钟门被推开小小一个缝隙，男人低声道：“狗姐……狗哥的原主人来了。”
　　开门的是个个子很矮的女孩子，看上去不满十岁的样子，声音有点担忧：“他们要把狗带走吗？”
　　“我们在这里住下来，”司盼旋率先回复道，“至少要四五天才会离开。”
　　他们剩余的探索时间也就四天了。
　　但愿在新手村内能够有新发现。
　　门后的人再三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忧心忡忡地把所有人放进来，大家这才发现这个隐藏很深的地下室其实本来应该是一个地下式的酒吧或者ktv之类的娱乐场所，之前那一段长长的路则是进来的走廊，现在他们所处的是这个娱乐场所的大厅。
　　大厅内的人不多，粗略看去只有几十个，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身上带着伤的人，加尔莎布斯在这里很受大家的欢迎和尊敬，好多人面对她的时候都叫“哥”，神态和动作也是对待同辈的态度。
　　加尔莎斯布在人群里面走了一圈，又回到了白烬述身边趴下。
　　时立群自从进了这个基地就埋头不起，从商城里面翻了半天还真给他找出来了一个消炎药，现在半蹲在加尔莎布斯身边给她上药。
　　动作意料之中的熟练。
　　加尔莎布斯身上的伤痕多种多样，普通的划伤抓伤挫伤有，一些看起来比较超自然的腐蚀伤烫伤也不少，时立群在旁边蹲了半天，手边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镊子钳子小刀纱布一应俱全，看得之前领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都目瞪口呆，呆滞了半天嘴里才出现一句：“你们这工具还挺齐全啊？”
　　他们不是来接狗的吗？怎么带了这么多包扎的工具？
　　时立群埋头忙着给狗处理伤口，张鹿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们担心在这里会受伤，就带了个医疗箱过来。”
　　周围的人一开始对他们这群自称是加尔莎斯布主人的人还不是很相信，但当时立群埋头给她处理了半天伤口之后，人群的注视也逐渐和缓了下来。
　　加尔莎斯布也像是知道时立群在给她处理伤口一样，在处理伤口的期间一动不动，时立群埋头处理半天，终于全部处理完毕了。
　　等他收拾好这一堆东西一回头，正好对上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四个人。
　　“我们刚刚在这里面转了一圈，”张鹿坐下开始一边说一边在临时群聊内打字互通消息，“城中村里现在还有不少居民和克系生物，但是因为外面在下雨，所以大部分克系生物也躲在淋不到雨的地方。”
　　“克系生物不能淋雨，按理来说应该雨水中是最安全的区域，但是前天zone08城区那边一直在天上巡逻，他们害怕被发现，所以就不敢出去了。”
　　时立群在这里处理加尔莎斯布的伤口时，他们四个人跟着那个出去接水的男人在外面走了一圈，也了解了一点现在城中村内的情况。
　　那天机动队伍撤离之后，一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专门的收尸队伍前来收拾。
　　城中村内存在的克系生物数量太多，哪怕外面正在下旧雨，也有一些失去了理智对着人群发动攻击的，第一批收尸队伍和一些还残留在城中村边缘的克系生物打了照面，又爆发了一次小型冲突。
　　冲突过后，大部分克系生物都被逼进了城中村内部，而这些前来收尸的队伍也没有追击的打算，只是大概收尸了一下外围的战场，然后收走了这里的克系生物尸体还有队友的尸体，就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就是连续了三天的旧雨。
　　城中村的居民大部分都知道天空恐怕出了问题，但是比天空的问题更加要紧的显然是他们要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
　　隐藏在人群中的克系生物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们的安全，就算是对方丝毫没有伤害人类的意愿，在他们见到克系生物本体产生二级接触的瞬间，san check就会先给所有人致命一击。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得不选择了留在尽可能深的地下建筑内，然后在外面设置出尽可能多的陷阱防止他们进来。
　　就像他们这次进入的这个地方一样。
　　这里和其他幸存者组织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灾后第一天就遇见了正在外部流浪的加尔莎斯布，这条狗在城中村比她曾经的主人有名的多，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是曾经被杨利锋那的一个兄弟养的藏獒。
　　在整个zone08突逢如此巨变之后居然还有狗能活着，他们对这只有点熟悉的黑狗释放出的一点善意，很快就得到了回报
　　比起人类来说，加尔莎斯布似乎已经将对抗克系生物刻在了自己的本能里，在救了这群居民们一次之后，他们干脆把狗也带回了自己的临时避难所内。
　　在接下来的这三天，可以很肯定的说如果没有加尔莎斯布，这一群人都活不下来。
　　时立群处理好了加尔莎斯布的伤口之后，五人立马提出要带着去外面看一看。
　　刚才他们已经问遍了这个小小的临时避难所，这里的人们不知道太多信息，只知道zone08遭遇了这场灾难之后，天象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时天上的防护罩被那个和薄君合作的混血学生撞破的时候，这群人全部都待在地下的庇护所里面，等到他们离开那里，zone08已经把天上的裂隙处理成了一片繁星。
　　白烬述他们需要去寻找更多幸存者询问zone08内现在的情况，怀嘉木作为诗人也需要和反叛组织留在这里的暗线接头，在从基地里面借出来几把伞之后，几人重新回到了zone08的地面上。
　　身边没了外人，他们谈话的时候自然说话也就不避讳。
　　白烬述和加尔莎斯布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你们那个组织留下来的暗线到底是谁你清楚吗？”
　　“不清楚，”怀嘉木摇摇头，单手撑着伞往白烬述那里倾斜了一点，“只能撞运气了。”
　　“连个接头地点也没有？”白烬述想了想。
　　“原先是有的，不过……”怀嘉木停顿了一下，“现在新手村变成这样，之前的接头点还在不在也不好说。”
　　他们本来对这片地方就不熟，现在这里还变得这么破破烂烂，想要找到之前定好的接头点就有点困难了。
　　“那他知道你要来吗？”张鹿在后面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怀嘉木想了想，“现在的zone08传不出消息，这一整个区域的通讯都被掐掉了。”
　　估计现在整个zone08能够传出消息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有着临时群聊的基金会队员，还有那些做了掐断通讯决策的人。
　　就算他们现在能传出消息说诗人到了zone08，那zone08内的人收不到。
　　“那我们怎么办？”司盼旋随口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怀嘉木很坦然地承认自己现在一个下属都联系不上，“反正迟早也是要去到地下调查的。”
　　“好歹还是个手下有几万人的反叛组织首领，”白烬述扶额，“被你说的像是个光杆司令。”
　　要不是这人是怀嘉木，他确实要疑惑一个好端端的反叛组织首领何苦要和他们折腾来折腾去。
　　“你就当……”怀嘉木话没说完，忽然看见白烬述猛地弯腰一把按住了加尔莎斯布。
　　“怎么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加尔莎斯布居然朝着怀嘉木呲起了牙。
　　就算是他们都没有养过狗，光看它这幅表现也能看出，这会的加尔莎斯布正处在极度戒备的状态。
　　“有克系生物？”张鹿一下子也紧张了。
　　加尔莎斯布是密大的狗不说，之前也杀死过不少克系生物，能让它表现出来这种状态的肯定是某个新出现的克系生物。
　　大家一下子都戒备了起来。
　　白烬述一只手按着刚刚包扎完的加尔莎斯布，一边抬起头朝着怀嘉木的身后看去。
　　“我没有感觉到，”他顿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在比较远的地方。”
　　毕竟犬类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太多，而蛇更敏锐的嗅觉感官是在舌头上。
　　“你们不要去，”白烬述立马开口，“我和加尔莎斯布一起就好了。”
　　没有了机动小队那个面板保护，普通人在克系生物面前就是一块任由他们捏圆搓扁的面团，随便一个攻击都能在他们异常脆弱柔软的身体上留下印记。
　　即使这些人是科学院内曾经的队员和学生，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也只能是克系生物了。
　　白烬述做了一下心理准备，跟着加尔莎斯布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见身后时立群的声音：“不对。”
　　“等一下楚哥。”他提高声音叫住了白烬述。
　　“加尔莎斯布不像是在领着你去危险的地方，”他微微皱眉，表情若有所思，“我之前养过军犬，犬类在奔赴危险时不是这个表现。”
　　如果是普通养宠家庭，说这种话可能还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宠物，少有遇到什么危险环境的机会，但偏偏时立群养过一段时间的是军犬。
　　加尔莎斯布的表现不像是要带着佘莫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倒像是在催促着他离开一样。
　　在佘莫楚动身的一瞬间，她立马跟在了身后，飞快地引领佘莫楚离开原地。
　　“难道是我们这个位置有问题？”张鹿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靠近加尔莎斯布。
　　加尔莎斯布的尾巴警惕地翘了起来，随后又压的很低。
　　警惕，不安，排斥。
　　以他们对加尔莎斯布的表现来看，它现在显然是非常警惕的。
　　随着大家的靠近，加尔莎斯布的喉咙中又开始出现低吼声。
　　现在大家确定了，他是对他们中的某个人存在着极大的敌意。
　　大家主动换了个位置，立马发现加尔莎斯布的敌意实际上是对着怀嘉木一个人。
　　随着怀嘉木越来越靠近，她越来越警惕，最后甚至已经露出了尖牙，一边朝着怀嘉木低吼，一边试图让白烬述离开。
　　“这是怎么了？”张鹿试探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加尔莎斯布不排斥自己之后，朝着白烬述有点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白烬述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疑惑，“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他这句话是对着怀嘉木说的。
　　“应该没有，”作为莫名其妙就被加尔莎斯布排斥的人，怀嘉木脸上的表情倒是还算平静，就算是听到自己身上可能携带着某种东西这种要命的猜测，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我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特殊物品，包括所有可能拥有防止克系生物靠近的装备。”
　　“你是人吧？”司盼旋试探着问道。
　　“如假包换，”怀嘉木点了点头，“纯种人类。”
　　这话意思就是他不可能是混血。
　　“那它为什么忽然这么警惕？”张鹿费解。
　　光是他们这几句对话的功夫，加尔莎斯布的表现更加夸张了，一副要推着佘莫楚离开的样子，要不是还有他在手在按着，所有人都不怀疑这会加尔莎斯布能直接咬过去。
　　弹幕也很疑惑：
　　【怎么回事啊？】
　　【不清楚。】
　　【有人看见发生什么了吗？】
　　【问题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图书馆的狗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白烬述也一边按着狗一边抬头问道。
　　“刚才……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啊？”张鹿他们三人走在后面，大家的脸上都是茫然，就连时立群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疑惑。
　　“你们两个人就好端端走在前面，加尔莎斯布也很正常，”司盼旋开口道，“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你们走着走着忽然它就这样了。”
　　这不是更加奇怪了。
　　“你检查一下？”看他们这幅表现，怀嘉木双臂张开对着白烬述开口，“会不会是我身上有什么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现在哪检查的了！”白烬述刚想靠近感受一下，就发现加尔莎斯布躁动的更加厉害了，只能两只手按住狗防止他朝着怀嘉木扑过去。
　　五六岁的藏獒身高体重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加尔莎斯布两腿直立站起来都将近有一米四高，要是铁了心地朝怀嘉木的方向扑过去，白烬述不一定能拦得住。
　　“应该是……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他勉强感受了一下，“我感受不出来有什么克系生物的痕迹。”
　　“会不会是加尔莎斯布身上有什么东西？”司盼旋猜测。
　　“没有。”白烬述干脆利落摇头。
　　“那就奇怪了……”张鹿主动看向时立群，“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排斥，警惕，”时立群顿了一下，“对诗人。”
　　加尔莎斯布的这种表现是一种极端的排斥和警惕，还混杂着不小的进攻欲.望。
　　但问题是怀嘉木什么都没做啊？
　　大家满脸茫然，但因为加尔莎斯布快要按不住了，所以只好赶紧让怀嘉木离远一点。
　　随着他的远离，加尔莎斯布的表现逐渐平静下来了一点。
　　怀嘉木被迫坐在很远的地方，为了防止忽然出现什么克系生物攻击他，司盼旋干脆也提着枪坐过去一起。
　　白烬述和时立群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加尔莎斯布，试图从它的表现中看出什么端倪。
　　张鹿则费解地蹲在旁边，一边在临时群聊里发消息，一边指挥还能联系到外界的卫野三人去给反叛组织发消息，问诗人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等到大家的消息全部都传递完毕，加尔莎斯布也恢复了一点平静，在白烬述的安抚下逐渐停止了低吼。
　　“刚才我们只是正常走在路上，”白烬述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是人有问题，加尔莎斯布应该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开始低吼，而不是在现在。”
　　怀嘉木从来没见过她，刚才第一次见面一人一狗之间也好好的，加尔莎斯布忽然低吼能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听懂了我们说的话吧？”白烬述脱口而出这一句，忽然又顿住。
　　等一下。
　　确实有可能。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说能有什么忽然引起了加尔莎斯布的注意力，那只能是他们说的话。
　　“你们说什么了？”张鹿赶紧问道。
　　白烬述飞快复述了一遍他们刚才说的话大概内容。
　　“在我说完，诗人现在是光杆司令之后，加尔莎斯布就忽然这样了。”白烬述最后总结道。
　　“反叛组织。”时立群开口。
　　“什么？”这里的两个人都是不能理解他的极简语言的人，而他唯一的翻译官现在正陪着怀嘉木在远处以让加尔莎斯布放弃警惕。
　　时立群不得不多说了几个字：“反叛组织的光杆司令。”
　　在他们的对话原话中，出现了“反叛组织”这四个字。
　　“条件反射，”时立群又说，“对特定词语很敏.感。”
　　就像大部分养犬家庭都会训练“坐下”“握手”这种简单指令一样，刚才加尔莎斯布的表现像是听到了特定词汇。
　　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是科学院内经常出现这个词？”张鹿猜测。
　　但是这样说不通啊。
　　如果科学院中经常出现这个词汇，那为什么加尔莎斯布要推着白烬述离开诗人。
　　而且为什么是对着诗人。
　　明明说出这个词的是佘莫楚才对，为什么他对诗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不符合条件反射的前提条件。
　　就比如假设说养犬家庭如果在训练宠物犬的时候，让宠物犬在说出“坐下”的时候握手，在说出“握手”的时候坐下，那么这两种语言在它的脑海中就是反过来的，因为本质上不是它听懂且理解了人类的语言，只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训练理解了这两个发音所代表的意思。
　　所以如果加尔莎斯布听到这个词汇做出了排斥反应，那就只能是发生了某件事情，导致她理解了这个发音所代表的意思和她需要在听到这个发音时做出的举动。
　　“她听到反叛组织，表现是想要推着楚哥离开，”张鹿低声喃喃，“反叛组织做了什么吗？”
　　时立群把他的话发到群里。
　　过了十几秒司盼旋回复：【诗人说他们根本没接触过科学院，组织没敢往科学院塞人。】
　　那为什么加尔莎斯布会是这种表现？有什么事情是能和排斥反叛组织联系起来的，还要扯上科学院这个存在。
　　白烬述脑海中思绪纷乱，忽然，他脑海中划过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因为上个反叛组织在科学院的支持下，成为了现在的统治者？”
　　“你是说加尔莎斯布活了几百年吗？”张鹿声音有点匪夷所思。
　　白烬述也知道这个猜测不过是一种天方夜谭，但是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在没有任何可靠线索的情况下，让他的思绪下意识顺着这个想法想下去。
　　比如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加尔莎斯布知道？
　　白烬述下意识低头看向加尔莎斯布的眼睛，恍惚间，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内心出现的期望，加尔莎斯布纯黑的瞳孔中，居然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智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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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糖老是写串加尔莎斯布和加尔莎布斯，是因为狗狗的起名逻辑是后面三个字：谐音“杀不死”
　　然后这三个字拆了一下改成“莎斯布”，对应的是古代伊朗典故中有一个“屠龙勇士”就叫加尔莎斯布，传说中因为加尔莎斯布曾经杀死过龙，所以被列入了“不死者”之列，将会在世界模式之时随隐遁先知一起出现拯救世界
　　前20+随机20~

第400章 血肉苦弱（30）（一更+二更+38.8w营养液三更）:他过了一个暗骰
　　白烬述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的猜测实在是太过于大胆，在佘莫楚的感知下，加尔莎斯布确实是一只普通的狗，一直没有任何克系混血元素的狗。
　　但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它会对“反叛组织”这个特殊词汇起反应呢？
　　白烬述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和加尔莎斯布面对面，盯住她脸上每一个表情，一字一句很缓慢的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刚才那一瞬间异样的神采似乎就是他的错觉一样，在错觉过去之后，加尔莎斯布又是一只普通的狗了。
　　“特定词汇，”时立群想了想开口道，“科学院。”
　　狗没有反应。
　　“看来这个词不行，”张鹿嘀咕一句，重复了一下上次引起他反应的词，“反叛组织。”
　　加尔莎布斯支起耳朵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转过了头。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白烬述开口。
　　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加尔莎布斯微微动了一下耳朵，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走了一小步，蹭了蹭他的肩膀。
　　接下来三个人试了不少词汇，但是最后得出的结果只有密大和反叛组织这两个词语会引起加尔莎布斯的反应。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临时群聊里终于传来远在zone07的队友们发来的消息。
　　【卫野：我们刚刚回来，刚才去生育所那边看了一眼，假装登记基因的人去体验了一下流程，肉眼看的话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贾励：你们测试出来这个狗怎么回事了吗？反叛组织的人说诗人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他一贯不喜欢在身上带东西，】
　　【明清嵘：你倒是说完啊，你怎么不提他们还说如果诗人出事要撕了我们。】
　　张鹿扶额。
　　【张鹿：我们大概有了一点思路，回头说。】
　　【贾励：ok，那我们这边也整理一下我们拿到的内容。】
　　交流暂时告一段落，张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狗的身上。
　　“如果加尔莎斯布，我是说如果，真的活了几百年，”她低声道，“那它是怎么瞒过科学院的？”
　　这可是科学院的资料室看门狗，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转生。”时立群思考片刻，斩钉截铁道。
　　人有可能转生，狗自然也有可能。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谁又能保证这里会拥有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狗呢？
　　甚至于更极端一点，白烬述摸了摸加尔莎斯布的头：“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物存在了。”
　　“诗人，”张鹿偏过头喊道，“你们外面有见过野生动物吗？”
　　“没有，”怀嘉木的声音远远传来，“外界什么都没有。”
　　果然。
　　“其实说真的，”司盼旋扯着嗓子喊，“你们要这么想的话，我也要提一个我的猜测了，我怀疑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是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不然核辐射之后怎么外界没有大象那么大的老鼠和会走路的鱼？”
　　“猜的很好下次别猜了，后面那句话可以省略，只说前面的就行，”张鹿也扬声喊道，“所以加尔莎斯布多半也是被生育舱制造出来的生命。”
　　既然是被生育舱再制造出来的，那它的灵魂也有很大可能是会重生的，只不过这样就牵扯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白烬述眼神几乎黏在了加尔莎斯布身上，“为什么她还会记得。”
　　zone08这么相信转生的一个区域，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宣称自己记得上一世，这里流行的方式是前世亲人找到这一世的重生的新生儿，告诉他自己前世的一切。
　　从来没有人能清晰记得自己上一世是什么，上上世是什么的。
　　为什么这么久了，第一个表现出来对前世的经历有记忆的居然是一条藏獒？
　　“它是狗。”时立群点头。
　　“因为他是狗……”张鹿小声喃喃，理解了时立群的意思，“因为它是狗所以才和人类不一样，幸运的保留了记忆？”
　　【真的幸运吗……】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幸运。】
　　【说倒霉还差不多吧。】
　　弹幕划过去几条。
　　“他的意思应该是所有转生的人类都会被洗掉记忆，只有加尔莎斯布因为是狗所以逃过一劫，没有人想得到它居然会记得，”怀嘉木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所以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加尔莎斯布至少是九区建立之前的狗。”
　　这点倒是毫无异议，大家都同意。
　　如果不是佘莫楚和诗人偶然提到“反叛组织”这个词，他们还真发现不了加尔莎斯布有问题。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司盼旋费解地挠头，“能说明生物失去生育能力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还是说明现在的统治者确实是当初的反叛组织？”
　　“嗯……”张鹿若有所思，“起码能说明我们以后去哪都可以带着狗，说不定什么时候加尔莎斯布就对什么未知的词汇有反应了呢？”
　　虽然这种反应需要猜它背后的意思，但是就像是一个划重点的技能，有总比没有好。
　　这两个人明明相隔了好长一段距离，但居然就这么扯着嗓子聊起来了，等到她们聊了半天以后要怎么带着加尔莎斯布进出各种场合，狗到底能不能吃下【隐身果实】，如果能的话又会不会有副作用之类的话题，聊的口干舌燥之后，才发现佘莫楚和时立群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张鹿口干舌燥地从商城里面换出来一瓶水，喝了半瓶之后才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
　　加尔莎斯布坐在旁边，在他身边是两个低着头似乎在说什么的队员。
　　时立群居然能和别人聊起来！
　　张鹿瞬间就震惊了，定神一听，她又不震惊了。
　　哦，又是和狗有关。
　　佘莫楚正在计算：“按照这个世界上的历史来算的话，九区发生战争是在灾变453年发生的，现在是灾变783年，已经过去230年了，也就是说它至少230岁。”
　　“不可能，”时立群摇头，“受不了。”
　　“狗的大脑受不了这么多记忆对吗？”佘莫楚早有预料的问道。
　　“正常大型犬的生命只有九到十一年，”时立群说，“230年是正常寿命的23倍。”
　　如果她能记得230年前发生的事情，那就代表加尔莎斯布的大脑中至少容纳了230年的记忆，狗的大脑是塞不下这么多的记忆的。
　　而且就和人类意义一样，狗也会遗忘，“反叛组织”又不是像是“坐下”或者“握手”之类的动作类口令，在对怀嘉木表达出鲜明的排斥情绪时，她很明显是经过了思考或者判断。
　　这不是肌肉记忆能够解释的。
　　而且230年过去了，最初形成肌肉记忆的那一个身体早就不知道变成骨头还是变成灰了，新身体在密大内根本不可能有演练这个特殊词汇的可能。
　　所以只有她清晰且准确的记得反叛组织代表的含义，以及将白烬述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希望他远离这个组织这一种解释。
　　但是这就不正常了，加尔莎斯布作为一只狗拥有这些不太合理。
　　如果她做出这种反应事基于上面这一串思考逻辑，那就代表她拥有的远不止普通犬类所没没有的脑容量和记忆量，她甚至还拥有着普通犬类所没有的智慧。
　　“要是经过大脑改造呢？”张鹿没忍住插话道。
　　“不可能，”白烬述摇头，“科学院显然不知道加尔莎斯布记得这些。”
　　他们对待加尔莎斯布的态度就是正常对待一条狗的态度，仅有的特殊也是因为这是图书馆的狗，是那只曾经咬死过神二代看门犬的不知道多少辈后代，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一条至少从230年前就活着的狗，他们起码不会只用它来看图书馆，还随意把它借给学生。
　　而且加尔莎斯布的身体多半是从孕育舱中制造出来的，那么制造她的人在不清楚这点的情况下，自然只会制造普通的狗。
　　“有问题，”时立群沉思片刻吐出这三个字，“你看看。”
　　“我看看。”白烬述回答。
　　“看……看什么啊？”张鹿感觉就这短短十几分钟，这两个人似乎一下子就建立了一种以加尔莎斯布为纽带的神秘交流内线，现在他们说的话自己已经听不懂了。
　　“看狗，”时立群解释，“危险。”
　　还不如不解释。
　　张鹿是一个字没听懂。
　　佘莫楚似乎也失去了向她解释的兴趣，一只手拖住加尔莎斯布的下颌，定睛看着她的眼睛。
　　弹幕上的疑惑不比张鹿少：
　　【所以主说的看看就是这么看着吗？】
　　【加尔莎斯布有什么问题啊？】
　　【拥有异常发达的大脑？不然怎么记得230年前的事，还能对特定词汇做出思考反应。】
　　【它就不能是特别聪明吗？】
　　【前面的，在普通世界特别聪明只会被主人发上网或者去电视节目，但是在克系世界这可不兴聪明啊。】
　　【啊？为什么啊？】
　　【一个动物，拥有了不属于它的智慧，在克系世界内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这个世界命运的馈赠可不一定是馈赠。】
　　【尤其这还是密大的狗，buff拉满，还是在世界上最危险藏书藏品最多的图书馆门口看门。】
　　弹幕上面三言两语，张鹿满心好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只能在旁边安静的等佘莫楚看出一个结果。
　　过去十几分钟，佘莫楚终于缓缓放下他的手。
　　“我看不出来，”他低声道，“肯定有问题，但是丝毫没有任何痕迹，奇怪。”
　　不管怎么看加尔莎斯布就是一只普通的藏獒。
　　“肯定有问题……”他又重复了一遍。
　　时立群认同地点了点头：“不正常。”
　　但是哪里有问题……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加尔莎斯布亲昵地蹭了蹭白烬述的肩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眼睛。
　　“别舔……”白烬述手抬到一半，忽然僵住。
　　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十几秒，然后一寸一寸看向加尔莎斯布：“你刚才舔的哪里？”
　　加尔莎斯布自然不会回答。
　　白烬述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在其他两个人不明所以的表情下，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
　　“我早就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张鹿关切问道。
　　“想到是怎么回事，”佘莫楚的声音如梦初醒，他转头死死盯住加尔莎斯布的眼睛，“你见到过犹格，对不对？”
　　加尔莎斯布自然不会回答。
　　白烬述确实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弹幕轰然炸开：
　　【卧槽连起来了。】
　　【加尔莎斯布不会就是当初的凡人真神本尊吧？】
　　【卧槽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样就对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啊，靠。】
　　【不是，你们都在这样那样什么，先给我解释一下。】
　　【之前说加尔莎斯布曾经杀死过神二代，杀死的就是犹格索托斯的儿子，因为祂儿子想来密大图书馆偷《死灵之书》召唤祂，结果被看门口咬死了。加上犹格索托斯对外的形象又多是一堆闪光圆球聚合体，所以我们才会叫泡泡，在部分意向表达中，这些闪光圆球也会被表现成为眼珠的形式，就是一堆眼珠聚合在一起。】
　　【哦我懂了，所以主才会在加尔莎斯布舔了眼睛之后骤然反应过来是犹格。】
　　【而且犹格是时空的支配者和万物归一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拥有无穷的智慧，知道宇宙中的所有知识。他有时会将知识赋予他认为值得的人，所以在很多克系世界中，一些艺术家学者或者思想家甚至巫师，都有可能会希望通过召唤犹格来获取更多知识和智慧。】　*
　　【如果说加尔莎斯布就是当年那条狗，那她很有可能在杀死犹格儿子之后见到了犹格本尊，被赋予了一定程度上的智慧，这样现在的这种情况就都能解释了。】
　　【所以……我又有了新的问题，那为什么犹格要给她知识啊？她不是杀了犹格儿子吗？不应该是收到惩罚吗？】
　　【嗯……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种惩罚呢……】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互相科普讨论，屏幕内，虽然没有投资者的科普，但张鹿起码是换了【初级克苏鲁精通】的人。
　　她和时立群两个人连蒙带猜连看带学的，磕磕绊绊也理解了到底犹格索托斯是什么。
　　然后这两人就陷入了一种焦虑里。
　　主要是张鹿在焦虑。
　　对于克苏鲁，她的认知并没有佘莫楚这么全面，但光是看【克苏鲁初级精通】里的记载内容，就足以想到犹格索托斯作为三柱神之一是什么体量的存在。
　　这种存在，大部分祈求知识和智慧之人穷其一生都见不到的存在，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人类的世界中，去扩容一个狗的思维和知识呢？
　　“祂不会。”听到佘莫楚的声音，张鹿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把这个问题问出声了，佘莫楚在回答她。
　　“犹格不会，”白烬述皱眉道，“当初被咬死的那个威尔伯·沃特雷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而且真要细究，威尔伯·沃特雷从出生到死也没真正见过犹格一面，抛去这份血缘不谈，这人也绝对不会是犹格喜欢投注目光给予智慧的存在。
　　但是犹格确实有可能是厌恶狗的。
　　不仅是密大的图书馆看门狗咬死了威尔伯·沃特雷这个神二代的缘故，还有他和廷达罗斯之猎犬的领主存在一定权柄上冲突的渊源。
　　但是细究起来，犹格不管再怎么讨厌狗，祂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特地来给地球上一只普通看门狗一脚。
　　白烬述之前问加尔莎斯布是不是见过犹格的意思并不是问她有没有见过，实际上他的潜台词或者他内心划过的想法是——
　　加尔莎布斯是不是曾经撞见过召唤犹格的现场。
　　作为一只密大图书馆的看门狗，在九区分裂密大也随之分裂之前，一只不可能离开图书馆，也不可能离开密大的狗，为什么她会撞见召唤犹格的现场？
　　而且这次召唤必定成功了，不然加尔莎斯布不可能变成这样。
　　有了威尔伯·沃特雷的前车之鉴，密大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成功召唤犹格？
　　白烬述思绪飞快，而他眼前的加尔莎斯布却像是丝毫不知道他内心的震动和惊诧一样，还在蹭着他的裤腿。
　　“我要单独带着加尔莎斯布离开一下，”白烬述猛地站起来，“我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看到过去。”
　　密大尚存的时候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校园内，他要看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不是才是导致密大分裂，导致科学院开始支持反叛组织上位，彻底落入“天上人”掌控的开始？
　　“楚哥，佘莫楚！”张鹿赶紧匆匆给时立群使了一个眼色，“你别急！我们慢慢来！”
　　佘莫楚的眼里燃着一团火似的：“我不可能不急。”
　　有关于密大的事情就是他情绪的催动剂。
　　“这样，你先不要一个人走，”张鹿赶紧绞尽脑汁劝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你采用的方式肯定会对你本身造成一定损伤，对于加尔……对于加尔莎斯布也不好！”
　　她在情急之下居然记住了加尔莎斯布的名字。
　　“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还能使用基金会商城内的奇迹！”她飞快劝道。
　　远处的司盼旋看见他们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担心地想过来，但是又害怕她离开了之后诗人会出事，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朝着他们这边勾着脖子看。
　　“你看，现在你这个情况我们会担心你出什么事，你要单独行动，我们知道你不让我们跟着是为了我们的安全，但是楚哥你至少告诉我们一下这种办法会不会对你有损伤，不然关心你的人都不放心你！”张鹿对着时立群使眼色，“立群也很担心你，担心加尔莎斯布。”
　　时立群赶紧点头。
　　“盼旋也很担心，诗人也会担心！”张鹿趁热打铁，又把几个队友的名字念了一遍，“卫野、明清嵘、还有贾励他们在zone07也会不放心。”
　　她是真的怕了佘莫楚这个一提密大就亢奋的状态了。
　　自从zone08出事科学院跳反之后，没人敢把他一个人单独放出去。大家心照不宣，走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时不时关注一下他的心理状态，把他挤在人群最中间。
　　——生怕佘莫楚路过个什么桥啊河的一时想不开直接跳了。
　　虽然未来世界有没有河还不一定，但跳河的佘莫楚会不会死不说，路人一定会被吓死。
　　佘莫楚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抬眼看了一眼司盼旋和诗人的方向。
　　他对上怀嘉木的眼睛。
　　“……好。”半晌，一个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传来。
　　一群人得救一样簇拥着白烬述和加尔莎斯布回到临时庇护所内。
　　临时庇护所中的人们还在三三两两做着自己的事情，看见他们回来，之前碰见的端水男人上来打了个招呼：“你们出去有发现天上的飞行器吗？”
　　他们出去的借口是想要看看天上的飞行器还在不在，要是不在的话大家就可以出去取走接的雨水了。
　　城中村中缺少防范克系生物的有效措施，只有天上下的旧雨是确实有效的，这些居民们每天都会轮番用各种容器去接雨水，用这些有特殊效果的雨水来生活，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增加自己在克系生物手下存活的可能性。
　　“这会天上没有，”张鹿匆匆道，“你们想出去端水的可以去了，对了。”
　　她把拍了拍旁边的加尔莎斯布：“我们有点事情，能暂时帮我们照顾一下她吗？”
　　“行，”男人很爽快，“正好我们出去接水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都是带着狗姐的。”
　　临时庇护所里的人听说天上的飞行器离开，纷纷都从房间的角落提出来一些大桶，这些容器里面还有不少残留的水渍，可以看出里面的水才被用完不久。
　　他们用天上下来的旧雨洗漱做饭，佘莫楚也没说普通人吃这些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有什么危害，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们，骤然打破他们的生活规律和心理安慰。
　　加尔莎斯布看起来很纠结要跟着谁走，最后还是跟着端水男人和避难所里的人们出去了。
　　看着她离开这里，司盼旋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远处一个角落喊了声：“好了，她走了。”
　　怀嘉木从角落里走出来。
　　现在加尔莎斯布一见到他就会叫，谁也没有办法，这只能尽可能让怀嘉木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刚才我看你表情很不对劲，但是因为有加尔莎斯布在，所以我没法过来，”他走到白烬述面前，伸出一只手帮他理了理已经乱成一团的发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好端端的就被密大的狗排斥了，虽然不算是无妄之灾，但确实有点倒霉。
　　怀嘉木脸上的平静不改，只不过怎么看怎么有股委屈。
　　白烬述一下子就说不出来那些话了。
　　说什么，说他在那一瞬间被密大相关的话题和内心涌出的焦急冲昏了头脑冲垮了理智，想要带着加尔莎斯布去作死？
　　他少有被情绪控制的时候，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这种体验，结果自从进入着这个世界之后别的不说，光是佘莫楚的负面情绪就把他操控了个遍。
　　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丢人，而且还会让怀嘉木更担心。
　　白烬述明智的选择了一言不发。
　　张鹿赶紧朝诗人递过去一个“还是你有招”的眼神，嘴上飞快解释道：“我们刚才发现加尔莎斯布很有可能曾经目睹过召唤犹格索托斯的现场，并且在这场意外后获得了普通犬类所没有的智慧，所以想要找个办法回溯当初发生的一切。”
　　后面又是一阵张鹿对于犹格索托斯的科普，总而言之就是他们现在需要回溯一下时间，去看看当初到底为什么密大里能够成功召唤犹格。
　　当然了，时间也不是说回溯就能回溯的。
　　现在所有人的第一要务稳住佘莫楚已经完成了，张鹿对着诗人递了一个“就靠你了”的眼神，接着就开始和其他几个队友商量要如何尽可能安全的完成回溯过去这个举动。
　　在临时群聊内和其他三个人互通情报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白烬述抱着膝盖坐在避难所的墙边，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阴暗蘑菇。
　　阴暗蘑菇抬起头，露出一只闪耀的璀璨的竖瞳。
　　正常人的情绪真复杂。
　　白烬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明明在推理到这个消息时候，佘莫楚心里升腾起的只是愤怒，有谁在密大的图书馆里召唤犹格，居然还成功了的愤怒。
　　但紧接着，这种愤怒就变成了一种担忧，而后又是喜悦。
　　担忧当初这场召唤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又喜悦于现在的科学院确实有可能不是密大，真正的密大早就不复存在了。
　　接着是极为迟钝的悲哀和难过。
　　密大不存在了，这些以密大之名入学的混血们又算是什么呢，当初的密大又是经历了什么呢？
　　现在愤怒、担忧、喜悦、悲哀在他的心中反复升腾翻涌，和白烬述在理论中模拟出的情感模型完全不一样。
　　这些情感并不层层递进，也没有先后主次之分，它们在他心里不分上下的翻涌着，牵动着他的每一缕思绪都在颤抖。
　　密大怎么样了？
　　几百年前的密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地方对佘莫楚太过重要了，在信仰崩塌过一次之后，哪怕是有关于密大的一点只言片语，都会引起他极其激烈的反应。
　　而大部分时间它就存在在那里，只要这个地方还在，佘莫楚就还有家可回，有在任何一个足以天地离绝的灾难中心安的底气。
　　这种足以让人在瞬间安心下来的存在……
　　“刚才张鹿说你想要带着加尔莎斯布一起去回溯过去，”怀嘉木坐到他身边，顺手把他一件大衣搭到了他的背上，“你本来打算用什么办法？”
　　“……克系生物的办法。”白烬述小声嘀咕道。
　　佘莫楚还能有什么办法，他最好的刑讯手段就是把受训对象逼疯然后让对方使用蛇的语言说出他想知道的内容。
　　这办法有利有弊，利当然是这种语言除了他以外没人听得懂，也会不会产生不必要的污染，甚至于说出这种语言的人在理智回归之后都不会有任何印象。
　　而弊就是受到询问的人多半要经历一个san check大失败扣除大量理智，因为这种状态只有在sc后的临时疯狂或者永久疯狂中才会出现。
　　暂且不提加尔莎斯布到底有没有理智这个事情，实际上等佘莫楚自己冷静下来，他也不会真的就这么逼供加尔莎斯布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形象又朝着“一提起密大就失去理智”的方向更进一步。
　　也算是让他体验了一把情绪失控是什么感觉。
　　“你来找我干什么？”他迅速转移话题。
　　“张鹿他们正在寻找能够回溯过去的奇迹，”怀嘉木想了想说道，“但是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白烬述抬头看过去，张鹿他们几个人正低着头看着基金会面板，表情都很凝重。
　　“找不到吗？”白烬述也皱了皱眉。
　　使用克系生物的手段是下下策，要是有办法，他也希望能够通过基金会的奇迹解决。
　　“有点难，”张鹿坦诚道，“基金会商城中几乎不存在任何能够回溯时间的奇迹，零星的几个也非常贵，几乎是我都负担不起的程度。”
　　白烬述刚想说贵没事好用就行，结果就听见司盼旋的下半句：“而且这些贵价奇迹也不专业对口，没一个能用的。”
　　白烬述感觉头疼起来了。
　　佘莫楚的情绪在冷静下来一点之后也在排斥对加尔莎斯布使用那种非正常手段。
　　“我……等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一茬，“我问问别人。”
　　如果商城里有能够应对目前情况的奇迹，那云广肯定清楚。
　　白烬述展开自己的面板，在上面翻了翻，成功找到了云广的好友，然后发过去了一条消息：【有空帮忙找个对口奇迹吗？】
　　云广回的很快，看来是在特殊空间里，而不是在那个度假世界中。
　　【云广：莫楚？】
　　【云广：你要查什么？】
　　白烬述手指飞快点击：【有没有奇迹是可以复现230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我这里有一个亲历者，但是这个亲历者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狗，无法通过语言来表达，只能使用图像回溯。】
　　他不是没想过让张鹿用什么初级动物语言精通之类的奇迹，但是时立群直接否决了他。
　　“她智商只有六七岁，”时立群摇头，“无法完整表达。”
　　狗的智商约等于人类的六七岁儿童，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是知道什么，也无法完整有条理的表达。
　　更别提狗并没有接受过人类的系统性语言训练，他们的吠声中蕴含的只是一些非常浅显的词汇，大部分情况下甚至犬吠并不能对标人类的文字词汇，他们的含义表达其实是由语气、肢体动作、内容三部分一起构成的。
　　所以想要让加尔莎斯布自己说的想法自然宣告失败了。
　　【云广：我想想……还有什么条件吗？】
　　【佘莫楚：回溯的内容极有可能是克系世界中召唤邪神的场景，这个奇迹能不能避开别人让我单独使用，或者避免让他人看见。】
　　【云广：好我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那边发过来几条链接。
　　【云广：这几个都可以，我给你按照收费高低上下排列了，你按照你现在所处环境的情况来选择使用，魔法侧的那几个只适用于一些比较简单的召唤场景，复杂的召唤场景往往涉及到一些非常复杂的能量波动，还有一些很适合的封印物，保险一点可以多叠加几个上去。】
　　白烬述回了一个好。
　　云广那边顿了顿，又发过来一条。
　　【云广：对了莫楚，你现在是在未知空间里探索吗？在自家空间里？】
　　只有在自己组织的空间内，才能拥有对外联络的特权。
　　【佘莫楚：在我们组织的一个B+克系空间里，叫血肉苦弱。】
　　【佘莫楚：快年底了，保段。】
　　他随口扯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特殊空间探索队员是需要一定的任务完成量保住自己的位置的，通俗来讲就是打游戏需要保证一定的胜率才能在新赛季不掉段，进入过投资行空间的队员们在基金会那里算是功臣，自然免去了今年的保段。
　　但【0106】去的是岑秉祈，和佘莫楚有什么关系。
　　云广恍然：【怪不得最近红雁老是抱怨组织里找不到人陪她聊天，原来大家都在保段。】
　　其实也没有大家都在……那个留言板白烬述已经八百年都没看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云广：那莫楚你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很快就结束了这段对话，而白烬述则是拿起云广所提供的奇迹开始从上至下翻阅，前面的果然如同云广所说，他担心这些东西并不能承载住一段犹格曾经降临的图像。
　　他顺着聊天记录往下挨个点开查看，很快，他的眼神就停留在了最后一个奇迹上。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封印物。
　　提供这东西的是熟人，正是云岭，这东西则是云岭他们那里提交到基金会内的奇迹，名字叫做【S-N-021】，是他们在某个和当地特殊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的世界里，这个组织收容仓库封印物之一。
　　这东西的作用就是能够回溯过去的画面，而且触发条件极其简单，只要拥有任一一个能和这件想要回溯的事情正向关联的物品就可以，甚至不是物品也行，可以是一段旋律，一个画面，一种气味，甚至一个概念。
　　但是它也极其危险，就算是把它放在那里不用，它也会持续不断地吸取周围一切东西的理智，如果吸取不到足够的理智，它就会不断扩大搜索范围，直至包裹住整个世界。
　　所以在经过了几次会议之后，两边一致决定把这要命的东西按照基金会商城的商品上报得了，基金会一定有办法解决。
　　基金会也确实有办法解决，他们手上空间众多，直接把这东西丢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荒废世界，任由【S-N-021】把感知伸展到了整个宇宙，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能够汲取理智的活物。
　　非常简单粗暴的办法。
　　于是经过处理后，它就这么出现在了基金会的商城里，借用一次的积分不算高，但伴随着一个非常骇人听闻的条件——
　　【该奇迹只能单人持有使用，使用该奇迹期间，使用者需每分钟经历一次理智值鉴定，sc2/1d8，此判定时间以使用者持有奇迹所处地点时间为准，跟随环境时间变化而变化。】
　　也就是说，使用这个东西的每分钟都要过一次暗骰，而每次暗骰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保底都会扣除2点理智，如果换作普通人，这东西考虑到最坏情况，只能在他们手上停留两到三分钟。
　　不过对于佘莫楚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
　　白烬述心念一动，忽然，一个闪着光的眼睛落到了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骰子落地声在他耳边响起。
　　【？？/？？，san=？？-？？=？？】
　　他的思维恍惚了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骰子落地声被一起带走了。
　　他过了一个暗骰。
　　————————
　　暗骰的定义是指在跑团过程中kp（主持人）投出的只有他知道数值，玩家不知道数值和成功与否的骰子。
　　一般情况下玩家判断暗骰成功或者失败，只能通过后续kp的语言描述来猜测。
　　不知不觉就400章了还要过年了啊啊啊啊抱头，含糖明明在去年开文的时候目标是春节前完结就是胜利，现在好一个完结大失败！我先1d8陷入临时疯狂一下！（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在键盘上乱打）（打出一堆屏蔽词发到晋江全部都是口口）（痛苦的嘶吼）（进高审）（高审没过）（更加痛苦的嘶吼）（抓一个审核员蘸酱吃吃）（报吃）
　　前20+随机20

第401章 血肉苦弱（31）（一更+二更+39.2w营养液三更）:猩红的花
　　白烬述迅速把这东西收了起来。
　　【S-N-021】封印物，表现为一个金色的眼睛形状物体，恒温26度，触感柔软，一般情况下眼睛都是闭着的，一旦睁开，就会根据持有者提供的线索回溯过去。
　　san值缺下去一小块的感觉就像是被这个眼睛啃噬了一口，不痛不痒，但是什么都没干就被扣了san，总感觉有点亏。
　　白烬述把东西收了回去，头抬起来看向张鹿：“行了，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奇迹了。”
　　正在飞快翻找商城的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真的？”张鹿先担忧道，“你别是骗我们的吧？”
　　“别逞强，”司盼旋也开口，“我们这边还能再找找。”
　　“嗯。”时立群点头。
　　白烬述：……
　　他在这几个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一个一遇见密大就会失去理智失去智商的人吗？
　　“你们找的方向不对，”最终，他也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我找到合适的奇迹了，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搜一下，叫【S-N-021】。”
　　张鹿他们一群普通队员自然没法和云广这种专业的比，云广给他提供的几个奇迹备选基本上名字都和【回溯】【过去】【再现】这种关键词无关，其实不怪他们搜不到。
　　三人听见他这个话，打开商城搜了一下，还真搜出来一个奇迹。
　　看完奇迹说明之后，三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司盼旋率先开口：“要不还是我们再找找吧？”
　　【S-N-021】这东西说明一看就透着邪性，不像是什么正常东西，用起来也太过危险了。
　　“就这个，”白技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追溯的是召唤犹格的现场，普通的奇迹无法承受犹格的降临。”
　　虽然只是回溯过去的图像，但犹格索托斯这种存在，仅仅一个图像就能让无数电子产品还有各种窥探过去的魔法崩溃。
　　【S-N-021】虽然邪门，但是怎么说也是另一个世界中灭世级别的封印物，用来展现一下犹格的图像应该是不会崩溃的。
　　其他几个他怕在犹格出现的一瞬间就会立马解体，到时候还能不能看第二次就说不定了。
　　对于犹格索托斯这种存在来说，试图使用一些东西去窥探他曾经降临过的图像其实是一件指向性非常强，很容易被本尊察觉到的行为。
　　如果第一次窥探失败被他察觉到，好一点的结果就是他再也看不了第二遍，坏一点的结果就是犹格顺着联系摸到他这里来，那就真的到绝路了，要不就是犹格杀死这里的所有人，要不就是为了抵挡犹格所以100%神降，佘莫楚杀死这里所有人。
　　考虑到有被顺着找上门来的危险，白烬述又在商城里面买了一堆隐藏气息的奇迹。
　　层层叠叠的各种魔法光辉被他丢到身上，又是牛皮纸卷又是挂坠又是含有特殊气息的圣遗物又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水，等到他把这一堆buff都加完，刚才还担忧看着他的那三个人眼神瞬间放心了下来。
　　那是一种“看见你使用了这么多奇迹那应该稳了”的眼神。
　　白烬述：……不是很理解你们这些对克系世界一知半解的人。
　　不过能让队友相信是好事，他也没打算上赶着解释这些其实都是掩盖气息的，为的是防止犹格顺着网线把你们一锅端。
　　不然好像犹格索托斯不是三柱神之一，而是网络开盒喷子似的。
　　随着加尔莎斯布跟着避难所里的人们回来，白烬述自觉地领着她准备出去开始回溯过去。
　　怀嘉木受制于诗人身份没法和加尔莎斯布在他身边共存，只能在他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叮嘱“小心”。
　　他知道这时候劝白烬述不要这么做也是无济于事，有些事情，获得结果的同时必然是要承担风险的。
　　更何况现在其实白烬述自己也分不清这份对于密大和真相的执着是来自佘莫楚还是来自他自己了。
　　白烬述点点头。
　　“我在这里等你们。”怀嘉木转头看向其他三个准备一起动身的队友。
　　三人都点了点头。
　　“放心放心，”司盼旋挥手，“我们一定把楚哥全须全尾带回来。”
　　“……我觉得我才需要承诺把你们全须全尾带回来。”白烬述沉默一瞬间。
　　他努力不降神杀了所有人。
　　互相承诺带着对方安全归来之后，四人一狗又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回溯召唤犹格现场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干，四人走了几十分钟，才终于穿过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城中村，到达当初的灾难远点，那个被开了个天窗和落地窗的顶层房间。
　　这个地方远离人群，哪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在灾难蔓延开之前争取更多时间。
　　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之后，白烬述带着加尔莎斯布单独上了28层，而其他队友们则是两个在27层等着，一个去对面大楼的顶层用望远镜观察他这里的情况。
　　一切准备完毕，白烬述再次打开商城，他手里金光一闪，那个温热的眼睛再次出现。
　　“骨碌碌……”
　　再次暗投。
　　骰子停下，【S-N-021】吃掉了他的一部分理智。
　　白烬述一只手握着这个眼睛，另一只手摸过加尔莎斯布的毛发，同时在心里默念：
　　【回溯到加尔莎斯布从一个普通的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间段。】
　　眼前的世界迅速模糊，他感觉到手里这只眼睛似乎漂了起来，然后想要融合到他的眼睛上。
　　属于伊格的竖瞳一闪，把它弹开了。
　　【S-N-021】委委屈屈，融合到了他的另一只人类眼睛上。
　　他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
　　另一边，对面楼房顶层的司盼旋打开临时群聊。
　　【司盼旋：楚哥应该使用奇迹了，刚才他和加尔莎斯布一人一狗忽然一起僵住了。】
　　【张鹿：了解。】
　　【时立群：1】
　　*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视野骤然降低了一大段。
　　眼前的一切都高大的陌生，他身上暖融融的，好像沐浴在极其温暖的阳光下。
　　时间似乎是午后，他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极其慵懒的困意，让他想要在原地打个滚，然后就地躺下。
　　就在这时，似乎有什么人路过了。
　　“加尔莎斯布，”是个很年轻的女声，“你在晒太阳吗？”
　　一只手摸了他几下，白烬述看见他眼前放了一本笔记本。
　　英文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自己听见的声音也是英文。
　　现在他的视角应该就是当初加尔莎斯布的视角。
　　而这里是……
　　白烬述抬头，忽然觉得恍若隔世。
　　这里是密大。
　　不是地下那个有着虚假天空的地方，而是真真切切还在阿卡姆镇的密大。
　　图书馆的大门比他记忆中的旧了一些，带上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刚才摸加尔莎斯布的女生摸了几下加尔莎斯布，从地上站起来，捡起被她放到地上的笔记本，朝着图书馆内走进去。
　　“骨碌碌……”
　　一分钟到了，【S-N-021】再次暗骰。
　　白烬述注意到刚才离开的那个女生有着一头金发，但是却步履匆匆，不像是加尔莎斯布这样惬意，反倒是带着一股焦急。
　　他心里升腾出一份警惕来。
　　他没忘记自己回溯的时间是加尔莎斯布见到犹格的时间段，这也就代表是有人在这段时间内潜入了密大，召唤了犹格。
　　白烬述打起精神，开始挨个审视路过这里的人。
　　密大的图书馆内人群来来往往，加尔莎斯布非常受欢迎，基本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来摸她几下，夸一句goodgirl。
　　这时的加尔莎斯布还没有日后的智慧，只是一只普通的狗，见到熟人就兴高采烈的开始摇尾巴，丝毫没有察觉到今天路过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愁容满面，行色匆匆。
　　也多亏了她见到熟人就摇尾巴，白烬述这才能判断来来回回的都是谁，一整个下午，密大里面都是来来回回的行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
　　通过来往人群的衣着，白烬述大概判断了一下，这个时间肯定不只是230年前，还要再往前很多。
　　天上没有什么飞行器，来往的人群用的也是实体的手机，这个时间点距离佘莫楚和他的原生世界的时间线差不多，只是比他们的更加先进一点点。
　　可能只是过去了几十年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密大绝对还是密大无疑。
　　一个下午，图书馆的人来来回回，临近傍晚的时候，图书馆内的图书管理员给加尔莎斯布添了狗粮和水，脸上也是愁容。
　　密大里面似乎全体都在为一些事发愁。
　　白烬述怀疑那个召唤犹格的人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潜入图书馆的，随着月色降临，他心中的警钟越来越响，几乎眼观四面耳查八方。
　　他进入这里跟随着【S-N-021】回溯过去的只是一段意识，并不是佘莫楚本体，对于克系生物的气息感知也淡了很多，现在基本上和加尔莎斯布的感官持平。
　　白烬述默默在心里按照一分钟暗透一次的时间掐表，大概到了凌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加尔莎斯布猛地从地上跃起来，看向那个方向。
　　白烬述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过去。
　　道路尽头慢慢出现几道人影，加尔莎斯布叫了两声，人影在他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是白天见过的密大教授。
　　教授的脸上表情很复杂，但还是两手齐下地把加尔莎斯布摸的呼噜呼噜叫，在一人一狗互动的时候，不少人都从旁边走进了图书馆。
　　这些人大部分是白天见过的学生，也有不少虽然没见过，但是白烬述能感觉到加尔莎斯布对他们也是熟悉的。
　　这些都是密大里的师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教授和加尔莎斯布安静地待了一会，最终看了看手表，对她说道：“我该走了，希望我们明天还能再见。”
　　他说着“走了”，人却进入了图书馆里。
　　白烬述迫切地想要跟上去看看，但是加尔莎斯布却被教授留下来的骨头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哼哼唧唧地啃了好几口，就趴在原地不动了。
　　看的白烬述焦躁不已。
　　他想要跟上去看看，但是却受限于自己想要获得的是【加尔莎斯布变成现在这样的时间段】记忆，而只能跟着她的行动走。
　　刚才那么多人进入图书馆，在白烬述的记忆里，起码要有三四个系了。
　　深更半夜，什么系的学生忽然在图书馆齐聚都很奇怪，他在这里飞快思索着可能性，加尔莎斯布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忽然抖了抖耳朵，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站立，一股极其不妙的气息蔓延开来，白烬述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空气中蔓延，压抑，紧张，还有一种几乎让他寸步也不能移的威压。
　　加尔莎斯布低声呜呜了几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忽然朝着图书馆内跑去。
　　白烬述跟着她一起进入图书馆。
　　深夜的图书馆和白天的图书馆判若两地，这个点地上的所有阅读室都关闭了，整个建筑黑漆漆，只有窗户内能透出来零星的月光，照亮一小片窗户附近的地面。
　　加尔莎斯布无头苍蝇似的在图书馆一楼转了一圈。
　　白烬述也跟着她转了一圈。
　　人呢？
　　密大里的人呢？
　　窗户外投来的月光骤然暗了几度，似乎有乌云遮住了月光。
　　刚才明明是晴天才对吧？
　　加尔莎斯布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狗，它的思维非常简单且是单线程，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她在图书馆一层转了很久，在月光这次被遮蔽的一瞬间，她猛地往下一趴，喉咙里发出警惕而可怜的呜呜声。
　　周围那种莫名的威压加重了。
　　过了好几分钟，加尔莎斯布才从地上站起来，顶着这种可怖的威压，朝着散发威压的地方走去。
　　作为生物的本能让她走一步退三步，但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或者说是不知道哪来的一种诡异的诱.惑，让她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终于，白烬述不知道过了多少个sc之后，加尔莎斯布站到了一个书柜面前。
　　这是个暗门。
　　到这里白烬述终于想起来了，密大图书馆下面是存放着一些非常要命的古籍和藏品的，还有不少密道，整个图书馆一层有好几个暗门，但是经常使用的一般只有一个，这就是其中一扇密道的门。
　　加尔莎斯布顶了半天，不知道凑巧撞到了哪里，居然真把这扇门撞开了，跌跌撞撞地朝着前面走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和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很近很远很重很轻，像是无数人汇集在一起然后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白烬述过了一个【S-N-021】的sc，感觉这次扣的san可能挺多的。
　　扣的他脑子嗡嗡响。
　　san值损失后的眩晕配合着耳边的诡异身声音，让他整个人飘飘忽忽，好一会才落到实地上。
　　加尔莎斯布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不远处正是图书馆后的树林。
　　加尔莎斯布受到蛊惑似的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将树林的全貌尽收眼底。
　　这个树林空地内站满了人。
　　白烬述粗略看过去，至少站了几千号人，他们围着一座非常高的石塔，密大的图书馆后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了？
　　石塔的周围都点着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蜡烛，但是燃着奇怪蓝光火焰的东西，刚才还小的声音这个时候骤然加大，加尔莎斯布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看见人群最前面的高处，站着一个人。
　　白烬述的脑子嗡地一声。
　　【S-N-021】的san check和他看到的场面重叠，简直给他当头来了一棒。
　　站在最前面的是刚才在夜色中见到的那个教授。
　　教授用布条蒙着眼睛，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他的面前似乎有什么正在发光的东西，而加尔莎斯布只是一条狗，没有足够的身高，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出来教授似乎正在念诵着什么东西，然后他面前的光辉愈加明亮。
　　站在空地上的人齐齐抬起手，往上猛地一扬。
　　某种灰绿色的粉末被这几千号人齐刷刷扬在了空中，这粉末的气味带着一股非常浓烈的腐尸气味，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扩散到了整片空间中，顺着风飘摇而上。
　　白烬述这才看见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刚才遮住了月亮的乌云似乎从未存在过一样，天空上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佘莫楚的记忆告诉他，被扬向空中的这东西是苏莱曼之尘，制作它最主要的原料之一就是2000年历史的木乃伊上的灰尘。
　　每具木乃伊上的灰尘只够制造三份，这里这么多人，至少需要几千具木乃伊尸体。
　　白烬述感觉头又疼起来了。
　　“骨碌碌……”
　　耳畔又是一次暗骰。
　　【S-N-021】每隔一分钟就会投一次，虽然佘莫楚的san值很高不怕扣，但是理智一步一步被蚕食的感觉真的不算好，随着理智从健康数值降低到低危线附近，白烬述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似乎越来越吸引他，越来越让他想凑近过去，想要加入其中。
　　还好他还是有抵抗这点蛊惑的能力的。
　　人群聚成一团，嘴里念诵着一些混沌的语句，有些词句不像是用人类的语言朗读出来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非常古怪，每一个词语被这种语言朗读出来，就像是一个圆润的球似的滚过他们的声带。
　　事到如今再迟钝他也该看出来了，这些密大的师生正在试图召唤什么。
　　而他再不情愿，他也该猜到了。
　　召唤犹格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人，正是这个夜晚。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的会是密大？
　　“骨碌碌……”
　　【S-N-021】再次暗骰。
　　在他恍惚的这段时间内，正在实施召唤的场地内召唤的进度已然到了最后一步。
　　站在最前面的老者深吸一口气，从手腕上解下来一段布条，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手指摆出一个奇异的手势，稳稳固定在了自己的头上。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加尔莎斯布后知后觉地想要转身就跑，但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就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不能动了。
　　这个空间的一切仿佛都被停滞了似的，就连风也停了，刚才还在摇曳的树叶和草尖们全部停了下来。
　　人群前端，那个教授张了张嘴，这种语言从他的嗓子中流出来。
　　他先是念诵了一段非常长，非常难以理解的名称。
　　“无尽虚空之王、移星者、坚固的基础、地震之掌控者……”*
　　一段长长的话念诵完，这个老人长叹一口气，用一种极其谦卑极其低微的语气询问道：“您的仆人召唤着您，想要询问得知，要如何才能解决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灾难。”
　　白烬述感觉心脏猛地紧缩，由内而外针扎似的疼痛。
　　接着，他听见了一种非常虚幻，难以理解，不存于这个世界上的语言。
　　但是诡异的是他能听懂，或者说能听懂的不是他，是佘莫楚能听得懂。
　　这声音说：“我当然可以给予你们知识，赐予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你们又将付出什么代价呢？”
　　这是他们召唤出来的东西
　　“骨碌碌……”
　　【S-N-021】的暗骰。
　　白烬述感觉佘莫楚的内心中涌现出了一种非常剧烈的不敢置信，他的内心剧烈地激荡，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这段时间线……
　　这段时间线是在灾难发生之前！
　　这是在那场来自天空的灾难出现之前！
　　他脑海中一根弦绷断了似的，“铮”地一声。
　　他知道为什么召唤犹格的是密大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侵袭了他。
　　在这一刻，他的情绪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相连了，顺着一根一根血红的血管似的连线，一股浓郁而盛大的绝望侵袭了他，填满了他从上至下每一片肌肤。
　　数万亿人的情绪压在他身上，在这么浓郁的绝望下，他浑身颤抖，战栗不止。
　　太多线索摆在他面前，太多绝望涌入他的内心，让他不得不推测出这个令他呼吸都停滞的真相。
　　那就是几百年前确实发生了一场致命的灾难，这场灾难致命到就连密大也无法避免无能为力，它轻而易举就击穿了密大的所有防线，在这种级别的灾难面前，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都无能为力。
　　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
　　世界正无可控制地一步一步走向昏乱和黑暗，未来的尽头只有毁灭。
　　终于，密大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全人类的存亡面前，这个永远顶在所有人类面前的调查员组织选择了召唤全知全能的门之匙犹格索托斯，向他祈求能够度过这次灾难的知识。
　　他们要不惜任何代价的，获取这份知识。
　　这就是那场召唤了犹格，决定了世界后续命运的召唤仪式。
　　而加尔莎斯布作为图书馆的狗，在机缘巧合和杀死过神二代的吸引下撞见了这一切，成为了这场仪式这种唯一一个意外来客。
　　在这种威压下，只是一只普通犬类的加尔莎斯布完全抬不起头来，只能轻声呜咽着，试图想要离开。
　　她自然失败了。
　　因为下一秒，“祂”的目光移到了这里。
　　白烬述忽然听见犹格索托斯感兴趣地“嗯？”了一身。
　　“骨碌碌……”
　　【S-N-021】再次暗骰。
　　白技术还没来得及摆脱sc后理智被啃噬后的短暂滞涩和得知真相后的巨大眩晕，就感觉加尔莎斯布猛地僵住了。
　　她呆立在原地几秒，忽然张大嘴，无声地尖啸起来。
　　太多了，太过于厚重了，有什么东西破开她的头骨，闪电似的劈开她的每一寸灵魂，拆开她的每一根骨头，强硬地挤入了这幅皮囊中。
　　这都是……什么？
　　太过于……太过于难以理解了，太过于……
　　加尔莎斯布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疯狂翻滚着，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痛苦简直抽骨拔髓似的让她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无法摆脱无法缓解的撕裂灵魂似的剧痛。
　　她的大脑被逐渐撑开，扩张出难以形容的深度，每一寸表皮都展开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被撕开，然后又粘合，每一处皮肤都黏连着其他部位的皮肤，它们互相摩擦，吞噬，不断在某种注视下重生，生长出新的身体组织，这些新的身体组织拥挤在一副皮囊里，把这副皮囊撑开，撕裂。
　　它们在为着容纳更多东西而做着准备。
　　下一刻，有无数知识涌入了她的脑海。
　　冰冷的，沉重的，难以言喻的知识。
　　“骨碌碌……”
　　【S-N-021】的暗骰声再次响起。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有点支撑不住。
　　佘莫楚的san是够的，但是他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他的大脑在当初的降神仪式上被强行扩充过，几乎没有任何情况会击溃他的大脑，打散他的思维。
　　但这同样代表着不论发生什么，他都只能清醒着承受一切。
　　时空和宇宙都在颤动，他感受到加尔莎斯布在这一刻得到了整个宇宙的知识，所有关于这个宇宙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关于一切的一切、世界的开始与终结、只要听到一个字节就会陷入疯狂的真相，还有无数呓语，梦境内的呓语……
　　就在一个对视间，加尔莎斯布获得了……她获得了整个宇宙的知识。
　　她的命运开始转动了，转向了一个未知的，充满悲哀的方向。
　　这种给予任何一个人类都能使人类当场疯掉的知识，就这么轻易的被强硬地塞到了一只狗的大脑里，以一种近乎是恶趣味的方式。
　　可是作为一条狗，她得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骨碌碌……”
　　白烬述张大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或者是在大脑里翻涌，他低下头想干呕，又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发花。
　　【S-N-021】的回溯过去让他也共感了几万分之一的加尔莎斯布。
　　他浑身上下的脏器里的不再是血肉，而是翻腾着的知识，多到无法控制的知识几乎要从这具皮囊里溢出来，喉头翻涌，他吐出来的只有嗓子内咳出的血液。
　　两种极端的痛苦在身体内混杂，几乎要挤破这幅皮囊。
　　恍惚间，每一秒都变得像一年那么长，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被拆分开，血管被无限的延长，极尽所能的连接他分散开的器官。毛细血管就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把他分散的零碎器官包裹在其间。
　　他的所有被无形的力量所掌控着，它们迫使他摊开自己的血管，然后挑选着血管中包裹的血肉，往里塞入知识。
　　无处不在的知识。
　　几声清脆的崩裂声。
　　加尔莎斯布硬生生咬碎了自己的牙。
　　“骨碌碌……”
　　白烬述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剧烈的求死欲.望。
　　这种痛苦，这种超出正常人能够承受的痛苦，真的有必要继续活下去吗？
　　他真的还能继续活下去吗？
　　这幅皮囊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在这种极端的痛苦甚至让他一句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张开嘴，发出谁也听不见的无声尖叫。
　　“骨碌碌……”
　　这些知识在加尔莎斯布的皮囊内翻腾，“知识”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竟然也是有形的。
　　可是她无法理解、无法表达、无法使用，像是徒劳看守着宝库的看门人，并不理解自己的背后到底存放了什么。
　　给了一只狗关于整个宇宙的知识又能怎么样呢？她只是一条狗而已，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痛苦中，加尔莎斯布可能死了不止一次。
　　但知识是不灭的。
　　犹格索托斯的知识是不灭的。
　　它们不停歇地在这个灵魂的深处翻涌，让她一次次在生死的狭缝间上下沉浮。
　　“骨碌碌……”
　　这份被无数人类趋之若鹜的知识现在被牢牢刻在了一条狗的灵魂上，她将会携带着这份不灭的知识，拥有不灭的灵魂。
　　不灭的知识裹挟着她的灵魂也将不灭，直到宇宙尽头……她可能都无法理解自己都掌握着什么。
　　她也无法表达出自己掌握了什么。
　　毕竟，她也只是一条狗而已啊。
　　“骨碌碌……”
　　白烬述剧烈地深呼吸，几乎要上不来气。
　　属于佘莫楚的预感告诉他现在要走了，现在他必须走了，佘莫楚的san值没有见底，但是他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他已经到底了。
　　再不走的话，他可能会受不了。
　　再留下来，可能会看见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或者想起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人类的大脑会自动模糊过于痛苦的记忆，实际上佘莫楚已经记不太清在降神现场他到底痛到什么地步了，这段经历似乎是空白的，他的人生中这段过于痛苦的关键记忆被大脑自动删除了，因为一旦想起来他就会崩溃掉。
　　拥有这份记忆的佘莫楚完全不可能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下去。
　　而现在，他为了寻找真相，被迫体验了另一个生灵万分之一的痛楚，直面了另一场毁灭级别的降神，得知了另一个世界在行至终局时做出的殊死一搏。
　　但他又必须留下。
　　他还没有看到最后。
　　他要知道真相。
　　“骨碌碌……”
　　加尔莎斯布是不幸的，但是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讲，她又过于幸运。
　　因为她只是一条狗。
　　她不理解这些知识，她也不会因为获得了这些知识而疯掉。
　　她只是一条狗。
　　伟大的万物归一者终于移开了视线，在如此轻易地决定了一条狗的命运之后，祂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召唤祂的人类仆从们身上。
　　“骨碌碌……”
　　白烬述眼前一片混乱，几乎失去了五感。
　　他用作媒介窥探过去的加尔莎斯布在这条时间线上已经晕了过去。
　　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片空地。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是因为加尔莎斯布没有这一段记忆，还是因为【S-N-021】也无法完整的展现出犹格索托斯的全貌。
　　他只能听见那种虚幻的语言在说：“看到了吗？我需要为这份知识收取代价。”
　　为了召唤犹格，换取到这份这知识，密大付出了什么代价？
　　白烬述感觉自己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然后那个蒙着眼睛的老教授说：“您可以拿走任何代价。”
　　一瞬间，属于三柱神之一的高位者威压猛地展开，布满了整个密大校园。
　　下一刻，他的嘴中发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嘶吼。
　　“骨碌碌……”
　　他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出了这种声音了多久，他才听出来这混沌的嘶吼和绝望的尖叫原来是有内容的。
　　这个声音在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能再往下看了！
　　不要再往下发展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无法接受！
　　接下来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会有……
　　来不及了。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只是他的大脑无法接受，他的理智无法面对。
　　回溯的图像里，竖瞳青年狼狈的往前踉跄几步，最终只能穿过人群边缘的学生身体，倒在地上。
　　地面冷若冰霜。
　　他……
　　他看到的只是一段过去，他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没有立场没有理由阻止密大做出的决定。
　　这已经是拼死一搏了，不论得到什么结果，都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而他从未来而来，世界确实存活了下来。
　　“骨碌碌……”
　　【S-N-021】依旧在按照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进行理智检定。
　　白烬述也不知道迄今为止他被扣除了多少理智，暗骰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此。
　　他每待在这里一分钟，就要过一次暗骰，他想要留在这里得到更多信息，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下一分钟，他可能会知道更多，也可能因为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残忍的真相而崩溃。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要看了快点离开，但他内心的不甘犹如一团沸腾的火，支撑着他含住最后一口气，亲眼目睹这场决定了世界命运的召唤至终局。
　　“骨碌碌……”
　　属于万物归一者的威压铺开，下一秒，这里所有向来站在人类前线、永远以人类的意志对抗克系生物的调查员们、从来以渺小歌颂人类伟大的先行者们……他们统统在这样的威压下匍匐。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的嗓子中终于冒出了一段嘶哑的，断断续续的，悲切的蛇语。
　　进入这里的只是他的意识，在面临这种无法接受的场面时，佘莫楚甚至不能神降。
　　过去的历史仍旧在进行着，在既定命运的车轮下，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校师生21943人，统统在下一刻，变成了克系生物。
　　万物哀鸣。
　　犹格收取了祂的代价。
　　“绝望啊……”祂感叹道，“是个好东西。”
　　下一刻，白烬述脱力似的朝后倒去，落入混沌的时间中。
　　*
　　“快！”司盼旋大喊道，“楚哥忽然昏迷了！好像出事了！”
　　张鹿和时立群两个人猛地推开门。
　　28层天台上，佘莫楚倒在加尔莎斯布旁边，左边的眼睛内流出一行血泪。
　　这行血泪蜿蜒而下，滴落到加尔莎斯布的脸上，顺着她的毛发滚落。
　　在地面上溅开一朵猩红的花。
　　————————
　　那什么……祝大家除夕快乐啊过个好年（弱弱）
　　这章留言全发红包安抚一下大家TUT
　　含糖真不是有意在年三十写这章的，但是很巧的就是……嗯，剧情就正好今天就到这里了，何尝不是另一种命运的指引（心虚地离开）
　　*召唤犹格的咒语

第402章 血肉苦弱（32）（一更+二更+39.6w三更）:一切由此灭，一切从此生
　　【主怎么了？】
　　【眼睛好像出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又怎么了，刚才好像忽然就倒下流血了。】
　　【是看到过去的时候被犹格看见所以被惩罚了吗？】
　　【应该不至于吧……只是看个过去而已啊。】
　　【等一下没有人注意吗，这个血好像止不住。】
　　【张鹿姐都吓得手抖了。】
　　【我也手抖了。】
　　【不会出事吧……真的不会出事的吧……】
　　屏幕内，时立群单手托着佘莫楚的后脑，张鹿则是不要钱似的从基金会的商城里面成打成打的兑换各种回蓝回血的药剂和奇迹，疯狂地往佘莫楚身上砸。
　　“不行，”时立群开口，“止不住。”
　　佘莫楚的右眼还在不断往下流出血泪，血流已经染红了他的衣领和时立群的袖子，还在往下渗透。
　　“纱布。”时立群伸手，“包一下”
　　“等一下先别包，他这个是伤口还是什么啊！”张鹿急得都结巴了，“他眼皮能翻开吗？”
　　“翻不开，”时立群摇摇头，“你试。”
　　张鹿抖着手想要翻开佘莫楚不断流出血泪那只眼睛上的眼皮，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开。
　　她不敢用太大力气，但这片眼皮就好像和下眼睑粘连了一样，不论她怎么使力也打不开，皮肤下的血肉翻涌着，似乎有着边缘不甚分明的颗粒涌起，五感一体，明明张鹿什么都没听见，却恍惚间看这些颗粒翻涌产生了这些东西正在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错觉。
　　张鹿恍惚间感觉自己手下的皮肤不像是属于一个人的，它不像是属于佘莫楚，是佘莫楚的一部分，倒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
　　皮肤下有东西在随着她的指尖翻涌突起，追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似乎在渴望她的血肉。
　　如果没有这层皮肉的阻挡，张鹿毫不怀疑这东西会直接扑上来，得飞快吞噬掉她。
　　她吓得猛地收回了手。
　　光是这点接触的时间，张鹿的手就被这只眼睛中流出来的血泪沾满，指缝和手腕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液，冰冷地血液划过她的皮肤，带着股让人不安的预感。
　　血液居然是冷的。
　　“姐，怎么样？”司盼旋气喘吁吁推开门。
　　几分钟时间，她从另一栋楼的顶层跑到这栋楼的顶层，剧烈的运动下心脏狂跳，咚咚的心跳声在她耳里几乎要盖过她说话的身影。
　　“不太乐观，”张鹿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先把诗人叫来，我去临时群聊里通知其他人。”
　　司盼旋愣了一下，看向佘莫楚，视线在他脸上顿了几秒钟才回答：“……好。”
　　*
　　昏迷只是佘莫楚，加尔莎斯布早就已经恢复清醒，但是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窝在墙角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点也不像是威风凛凛的藏獒犬。
　　怀嘉木到的时候，时立群的半条胳膊都已经被鲜血浸透，28层风大，冷风挂过被血液浸湿的袖管，一寸一寸带走他胳膊上所有温度。
　　“谁来了？，”张鹿头也不回地对着怀嘉木说道，“盼旋你接一下，立群你胳膊怎么样了。”
　　“僵了，”时立群向来简短的语句里也透露出来几分难捱，“冻的。”
　　佘莫楚不愧是冷血动物，眼睛里流出来的血一点温度都没有，托着他的头跟托着冰窟似的。
　　怀嘉木瞳孔猛地一缩，上前接住白烬述，才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情况远比司盼旋形容的更加严峻。
　　几十分钟过去了，这只眼睛里流下来的血泪就没有停下过。
　　而情况又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好一点。
　　除了这只眼睛正在不断流下血泪以外，佘莫楚就没了任何反应。
　　他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对自己的位置变化没有任何反应，司盼旋和时立群两个人带着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的电锯，暴力搜了十几层的楼，终于在十三层发现了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把佘莫楚放了进去。
　　弹幕上面的担忧已经连成了片：
　　【主这是怎么了？】
　　【这应该就是见到泡泡之后被反噬了吧？】
　　【眼睛里面流的血好像不会停一样，主的血不会流干吧？】
　　【所以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加尔莎斯布也没昏迷。】
　　【加尔莎斯布也没流血泪啊……】
　　四个探索队员刚刚把晕倒过去的白烬述和加尔莎斯布放下，手表就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了新的消息。
　　【卫野：怎么样？楚哥现在什么情况？】
　　【司盼旋：[图片]】
　　【司盼旋：就这样，已经流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血泪了，谁也没办法。】
　　【明清嵘：没伤口？】
　　【时立群：没。】
　　【明清嵘：按理说眼睛里面不会有这么多血的啊，要不你们凑近点拍我看一下？】
　　【张鹿：我劝你别看，我刚刚感觉他眼睛底下有东西，在朝着我手指的方向涌动。】
　　【贾励：嘶……】
　　【贾励：楚哥有说是看见什么了吗？】
　　【司盼旋：我没来得及，我是看见他晕了才叫他们上去的。】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S-N-021】的回溯中看到了什么东西，张鹿把商城里面成打的奇迹往他身上砸，一直在流血泪的那只眼睛也没有停止流血，最后只能通过一些效果比较特殊的奇迹判断出目前佘莫楚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流血中死亡。
　　城中村内的水电基本上都靠居民们自行维护发动，这些建筑建造时候链接的管道早已没了用处，如果没人发动，就是个摆设。
　　现在住在这里的居民离开了，水电自然也就停止了，司盼旋找了一圈也没有在这个房间内找到能够使用的水管，只好一遍心里说着抱歉一遍打开房主的衣柜。
　　他翻了翻，原房主应该是个身形不算健硕的中年男人，身高要比时立群矮的多，衣服尺码也要小一号。
　　但现在也没得挑了。
　　“你先凑合凑合穿吧，”司盼旋把从衣柜里找到的衣服递给时立群，“这会避难所是回不去了。”
　　他们总不能带着一个还在流血泪的佘莫楚和一只缩在墙角不动的加尔莎斯布回去。
　　“诗人你要换身衣服吗？”她看向怀嘉木。
　　怀嘉木微微摇了摇头，手上拿着刚才张鹿兑换出的绷带，正在擦拭白烬述右眼流出来的鲜血。
　　“我守着他，”他对着其他三个人点点头，“你们先休息一会吧。”
　　“其实也没多累，”张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点从基金会商城内兑换出来的食物，“主要是饿。”
　　zone08内一直是黑夜，时间的概念都被减淡了，刚才一看时间，大家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五六点了。
　　时立群换掉已经被血浸透袖管的衣服，接过面包一声不吭地啃起来。
　　“你也先吃点东西吧，”张鹿丢给怀嘉木一袋吐司，“商城的记忆面包，没什么好记的，填填肚子勉强够用。”
　　“楚哥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只能在旁边守着等他醒来了，希望时间不要太久……”司盼旋长出一口气，也拆开一袋面包，“轮流守吧。”
　　*
　　白烬述感觉自己跌落进了混沌的时间里。
　　又像是跌落进了乱序的长河中。
　　他顺着长河里一个熟悉的气息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身心俱疲，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费劲全身的力气。
　　他的每一片皮肤好像时刻在被撕裂又时刻在被复原，这些过量的知识滑过他每一个伤口的破裂处，挑开皮肤去链接更深的血肉，然后用人类不能理解的混沌语言把他们暴力的粘合，联结住每一处细小的纹理。
　　有些知识不安于待在一个地方，他们顺着皮肤都撕裂伤口滑入他的体内，打乱躯干内身体内脏的排列，把这些身体器官拆分开来，随意的组合在一起。内脏们拥挤的互相震荡，和外部的混沌的时间里应外合，揉捏着他每一寸皮肤。
　　犹格的知识对于不应知道这些的人来说带有剧毒。
　　他只是附在加尔莎斯布身上看见了这场召唤，却也在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被它们缠了上来。
　　佘莫楚同样无法理解这些内容，但这并不妨碍这些知识即将把他切碎打磨，变成另一幅模样。
　　窒息，无边的窒息，白烬述仿佛在一个只有自己的黑暗空间里。
　　他的周身是冰冷刺骨的湖水，游鱼顺着他的脚踝上游，贴合着他的身体，在水里张开鲜艳鳞片微微刮擦着他的皮肤表面，尾鳍左右摇摆带动水流，在他的周身滑出细微不可见的水纹。
　　他肺部内储存的空气快要被消耗殆尽了，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他疯狂的渴求着水面上方的空气。
　　但他又往下掉了掉，这似乎让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头盖骨下渗，包裹住他周身的经络，随着血液流动到他跳动的心脏上，把他浑身上下血管里的血液全部都污染，然后夹杂着杂质输送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去。
　　软糯的大脑是他唯一没有被拆分的器官，它被完整的保存在一边，就像还在他头里的那样。冰凉的湖水刺痛他柔软的脑膜，然后滑过他大脑上每一个沟回。
　　然后是狂热。
　　是每一部分都在疯狂向大脑传递的狂热，是想要更多知识的狂热，为此他不惜化作混沌长河里的碎屑，随时可以沉在湖底。
　　即使他完全不能理解，也没有空余去阅读这份缠上他的知识。
　　肺部的空气终于没有了，人类下意识的本能让他在这里控制不住自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湖水。
　　浓郁的知识随着呼吸管道进入他的肺泡内，肺泡无法从中提取出生存必需品氧气，无法进行生命活动。
　　于是他挣扎的动作变缓了。
　　心脏似乎在跳动，又似乎在挣扎。
　　一下，两下。
　　他的灵魂在另一个纬度注视着这具形体扭曲的身体，看着它溃散，失去生机，然后漂浮在永恒的知识中，柔韧的腰肢被从中融化，露出肋骨的形状，他过于瘦了，所有的骨头在水面的压力下几乎要戳破这层薄薄的皮肤。
　　这躯体失去生机后居然显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所有暴露在水波中的皮肤都透露着诡异的吸引力，他的表情还定格在失神的一瞬间，对知识和氧气的渴求几乎要从这张脸上跃出来。
　　忽然，他听见一声熟悉的清脆骰子落地声。
　　“骨碌碌……”
　　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把他从这种诡异的状态中唤醒了一瞬间，是【S-N-021】。
　　它居然还在暗骰？！
　　骰子滚了一圈，然后摇晃着停下了。
　　佘莫楚的最后一分血肉也即将被这些东西拆分，而在这时，似乎有什么更加渺远，更加古老的存在，为这个正在死亡边缘中挣扎的生灵投来了一瞥。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穿过这片无边的知识之河，越过混沌的时间，到达了他的身边。
　　有只手强硬的拉扯着他被撕开的每一块灵魂，把它们暴力的塞入一个躯体里，再把这些散落的躯体重新捏合，压缩入一个空间里，最后重新制造出来一个新的佘莫楚，和进入这里之前毫无差别的佘莫楚。
　　然后这只手揽住他的腰部，把他提上水面。
　　白烬述剧烈地咳嗽，好像有几个世纪没有呼吸过了一样，从来没有觉得氧气是如此美妙。他一边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一边又贪婪的汲取着空气，剧烈的咳嗽使他的脸颊染上一丝薄红，然后迅速蔓延到他的脖颈上，攀上他的锁骨，顺着他的气管往下顺延。
　　他重新又拥有了“身体”这个概念。
　　有只手把他从浓郁的知识中提了出起来。
　　在疯狂的咳嗽和摇晃的视野中，他抬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很熟悉的存在。
　　令佘莫楚，令他都感到熟悉感到战栗的存在。
　　有个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下一刻，他被踢出了这片空间。
　　*
　　张鹿打了个哈欠，重新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了一卷绷带。
　　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面此时已经满是血腥味，地面上全部都是沾着血的纱布。
　　这些都是佘莫楚眼睛里流出来的血。
　　绷带一卷一卷的消耗，他的眼睛里封印了什么尸山血海似的，持续不断地往下流出血泪，大家从一开始的慌张到后面的麻木，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但即使是如此，连续流了十几个小时的血泪还是太过于超过了。
　　她把手里的绷带递给诗人，下意识朝着躺在他怀里的人看了一眼。
　　然后，她忽然对上一只金色的眼睛。
　　这只眼睛一开始还是茫然涣散的，边缘本该是眼白的地方一片血红，等了好几秒钟，瞳孔才缓缓聚焦，定格在了自己面前的脸上。
　　那种璀璨而炫目的金色忽然潮水般褪下了，瞳孔边的红色立马变成乳白，很快，这只眼睛就变成了人类正常眼瞳的样子。
　　佘莫楚的棕色瞳孔样子。
　　张鹿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楚……楚哥？”
　　她浑身发冷动都动不了，有一种被什么大型猛兽捕获的感觉，居然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佘莫楚了。
　　它可能是狮子可能是老虎可能是任何一个随便动动手就能杀死她的存在，唯独不太可能是人类。
　　白烬述缓缓动了动脖子，嗓子里传来一声蛇吐信似的“嘶”声。
　　在这个声音冒出来的一瞬间，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说出的语言不对劲，在它会对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造成污染之前，迅速停了下来。
　　接着，他终于看见了抱着自己的人是怀嘉木，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介于疑惑和茫然之间的表情。
　　“慢慢来，”怀嘉木恍惚了一瞬间，意识到了白烬述刚才说出的语言不太对劲，定了定神伸手贴住他的喉结，声音稳定飞快给他说明着目前的情况，“这里现在是你使用【S-N-021】的十几个小时后，我们在这栋大楼的十三层一个房间里。”
　　“楚哥你……你十几个小时前，忽然晕倒了，”张鹿声音磕磕绊绊接上，说着说着才顺起来，“盼旋发现不对，然后我们就冲上去把你扶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你的左眼正在流血。”
　　白烬述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眼周的皮肤冰凉，指尖上似乎沾上了一点冰冷的液体。
　　“现在不流了，”张鹿赶紧道，“楚哥你醒来之后就好了，不过周围这些全部都是……”
　　周围一地都是沾着血的纱布，谁都想不到佘莫楚的眼睛里居然能流出这么多血。
　　“盼旋和立群出去了，”张鹿看见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补充道，“他们带着加尔莎斯布去避难所那里给他们说一声，然后去联系反叛组织的人了，本来我们是想让诗人去，但是诗人要守着你。”
　　白烬述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似的，看着怀嘉木发了半晌的呆，然后张了张嘴巴，努力寻找着自己正常的人类的声带。
　　“啊……”在两只眼睛的注视下，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嗓子里发出了正常的声音。
　　“你……刚才，”他嗓子一卡一卡的，一顿一顿，“在哪里？”
　　“诗人吗？”这声音让人背后毛毛的，张鹿心惊胆战地接话，“他就一直在这啊？”
　　“你晕倒之后眼睛一直流血不止我们都吓坏了，一边联系明清嵘他们一边叫诗人过来，然后诗人过来之后就一直守在你旁边给你擦血泪。”
　　她指了指旁边一地沾血的纱布。
　　“你……一直……在这？”白烬述抬起身体，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地停在空中，看向怀嘉木的脸，试图从上面寻找到更多痕迹。
　　他说话的音调听起来很奇怪，像是什么动物正在努力的学着说人话一样，带着一种野性难掩的生疏和人类喉咙不会发出的动静。
　　“我一直在。”怀嘉木点头。
　　白烬述的手跌跌撞撞抓住他的手，像是第一次看见这只手一样，把它放在自己的眼前摆弄了半天。
　　怀嘉木也就让他摆弄。
　　白烬述盯着这只手看了好几分钟，又抬起头来看向怀嘉木的脸。
　　房间里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担惊受怕了十几个小时的弹幕本来放下了心，但是看见他的这幅表现，又把心提了起来：
　　【主怎么了？】
　　【他好像忘记怎么说话了。】
　　【何止啊，主感觉都要忘记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该说不说，有一种动物正在适应人类身体的感觉。】
　　【尤其是刚才主抬头的那个动作，养过宠物蛇的人应该能看出来，真的很像什么蛇……】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主一醒来就问诗人在不在啊？】
　　【不知道，但是刚才我好像眼花了似乎看见主的眼睛有一瞬间是金色的。】
　　【不是你眼花，我也看见了。】
　　【是吧是吧我也看见了，主怎么了？】
　　【金色的？主的眼睛不是灰银色的吗？】
　　【不是那只竖瞳，是另一只人类眼睛。】
　　【会不会是主在来之前安的科学院的那堆眼睛？】
　　【不是的，那个金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就没有了，变成正常的眼睛了。】
　　弹幕也看见了。
　　屏幕中，白烬述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四下寻找了一圈，两只手摸过自己的所有口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张鹿的视线跟着他在身上转了一圈：“楚哥你找什么？”
　　佘莫楚的情况不太对，对这些不算是非常了解的张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询问，生怕自己某一个无意间的举动会引起他的过激反应。
　　白烬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使力转身捏住怀嘉木的手低声喃喃道：“奇迹……”
　　“什么奇迹？”张鹿赶紧问。
　　“S……N……021。”他嘴里断断续续冒出来这几个字。
　　“【S-N-021】？”张鹿愣了一下，“这个奇迹怎么了？”
　　白烬述眼神四下扫了一圈：“不见了……”
　　【S-N-021】不见了。
　　“啊？”张鹿一下子脸就白了，“弄丢了？我记得基金会商城说这东西会吸收它周围生物的理智值！”
　　这可不兴丢啊！
　　“【S-N-021】长什么样啊？”她脑海里被这样一个要命的东西丢掉的惊恐填满了，瞬间就忘记了之前佘莫楚的奇怪表现，脚步匆匆朝着门口走去，“我赶紧给你上去找找！”
　　好在他们并没有移动多长的距离，这东西要是丢了的话，那不是在28层就是在楼梯口里。
　　只希望她靠近的时候【S-N-021】不要吸走她的理智值。
　　“一个金色的，金色的眼睛……”白烬述逐渐找回了说话的感觉，声音顺畅了许多，没有了那种生疏感和迟钝感。
　　他也逐渐找回了肢体的感觉，在这个瞬间忽然极其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现在是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
　　“金色的……眼睛？”张鹿愣住。
　　她转头看了佘莫楚半天，开口道：“那……那我刚才很有可能看到过。”
　　“楚哥你刚才醒来的时候眼睛就是金色的。”
　　“我先看一下商城，说不定是我看错了，”没等白烬述反应，张鹿就飞快自己先否定了自己，打开基金会商城开始搜索【S-N-021】。
　　她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只不过她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商城中，搜索【S-N-021】之后得到的结果是【该奇迹具有唯一性，正在外借中】。
　　【S-N-021】没有回到商城。
　　张鹿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
　　不会真的在佘莫楚眼睛里吧？
　　“我眼睛？”白烬述顿了一下，“有镜子吗？”
　　“有有有，”张鹿赶紧去旁边房间的桌上取了一个小镜子回来，“但是只有刚才楚哥你才新来的一瞬间是金色的，现在已经正常了。”
　　白烬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还是佘莫楚的那张脸，一只银灰色的竖瞳一只人类的瞳孔，人类的眼睛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大片，应该是从眼睛中流出的血液把这片皮肤染上了淡红色。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但【S-N-021】确实消失不见了。
　　使用这个奇迹进入那段回溯的记忆中时，白烬述很清晰感觉到这个奇迹一开始是想和他右边的眼睛融合的，结果被伊格的竖瞳弹开了，才委委屈屈融合到了另一只人类眼睛上，让他在【S-N-021】的回溯下看到了一切。
　　但是现在……
　　白烬述的指尖划过他眼下的皮肤。
　　如果说是【S-N-021】替代了他的人类眼睛，那他这个眼眶中原本的人类眼睛为什么没有变成眼下的泪痣？
　　镜子反射的画面中，他的那只瞳孔还是正常的人类瞳孔，眼下也没有出现任何黑痣。
　　“这会不会有问题啊……”张鹿在旁边声都不敢吭，看见白烬述放下镜子，才敢轻声问道。
　　“……不清楚，”白烬述合上镜子思索了几秒钟，“可能是意外。”
　　他没有忘记在自己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内心也只有对这段时间的记忆，至于在这段时间内感受到的痛苦和承受的疯狂，则统统像是被大脑忽视了一样，再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倒退回十几个小时之前，在感受到密大全体师生都变成克系生物的一瞬间，佘莫楚的承受能力到底，他身体的防御机制启动，让白烬述直接失去了意识，【S-N-021】尽职尽责地即将牵引着失去意识的灵魂回到28层天台自己的身体上。
　　而就在他即将抽身离去的一瞬间，犹格的知识缠了上来。
　　祂的知识中蕴含太多人类不能知道的内容，还有不少是一旦理解一个字就会陷入疯狂的，这些缠上来的知识把他拖入了一片没有空气的知识海洋里，然后想要把他永远留在那里。
　　佘莫楚的承受能力见底，又没了无往不利对抗神秘的降神底牌，瞬间就被这些东西困在了海洋中，整个身体都分崩离析。
　　犹格的知识想要入侵一个人的时候采用的方法非常奇妙，它深知大部分人无法承受这样的真相，于是在侵入之前，第一步是改造。
　　把大脑和身体改造成可以承受的他们的形状。
　　当然了，会不会在这个环节就承受不住疯掉那就不是它们会考虑的了，实际上99%的人也是在这一步疯掉的。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识，就已经死在准备得到它之时。
　　和普通人相比，佘莫楚的可改造性是在强太多，不因为什么别的，只是他的大脑和身体早在那场降神上就被扩容过了。
　　他的承受能力也被扩容了不少。
　　于是知识们兴致勃勃地把他拆分的更细，然后试图占据这副皮囊的每一个细胞。
　　就在这个时候，【S-N-021】再次暗骰，骰子滚落的声音听下来的一瞬间，有某个更加渺远和古老的存在制止了这场狂欢，把这些过量的会引起疯狂的知识全部从他的身体里丢了出去，接着又把被这些知识摊平拆析的器官重新拼合回去，最后把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灵魂和意识聚合起来，重塑了一个和进入知识之河之前毫无差别的佘莫楚。
　　在白烬述即将被这些知识淹没的瞬间，这个存在把他捞了出来。
　　这段但凡看见一个边角都会陷入疯狂的画面压根没有被基金会直播出去，或者说【S-N-021】作为云广严格按照白烬述要求推荐的奇迹，它的画面确实只能一个人看到，就算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无数投资者和房管们也无法和他共享这段回溯。
　　不然观众就很有可能会意识到，这个在危急关头把佘莫楚捞了出来的人，多半就是那部漫画里面已经被磕疯了的血糖中另一个主角。
　　——那只竖瞳的拥有者。
　　佘莫楚对这个气息不陌生，毕竟也不知道降神的时候降过多少次了，但只有真真正正直面了祂身体的一部分之后，才能感觉到平时他神降出来的，也不过只是祂的万分之一。
　　但白烬述对这个气息也不陌生就问题大了。
　　或许是【S-N-021】终于暗骰出了一个大成功，让他在这样的绝境中都找到了一丝生路，又或许是这个存在实际上视野从来未曾离开过他的身边，总之就是……
　　白烬述心情复杂。
　　总之就是他应该被佘莫楚的邪神捞了，而这和邪神有一瞬间让他感觉非常像怀嘉木。
　　而且这个“像”并不是等同位格的像，不只是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个邪神怀嘉木，是这个感觉非常像是所有他接触过的怀嘉木。
　　像怀嘉木的佘莫楚的邪神把他捞起来之后，还非常礼貌了拼了一下他，把被知识拆分开的意识还有身体全部都拼了回去，然后才把他从那个地方挖出来重新丢回了身体里面。
　　【S-N-021】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认作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也被塞了进来的。
　　【S-N-021】被神拼到了他的身体里，估计现在是想取也取不出来了，白烬述伸出手试了一下，左眼的感觉也确实是他自己的眼珠，不是右眼那种伊格眼珠的触感。
　　张鹿刚才说看见他的眼睛闪过了金光之后立马恢复了原样，这东西不会真的和那只人类眼睛融合了吧？
　　白烬述脑海中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居然是，坏了这下拿什么赔基金会。
　　这可是商城里的奇迹。
　　就算云岭和他们关系不错，那也不能直接把他们的封印物据为己有吧。
　　但是现在确实扣不出来了……
　　白烬述：……
　　“那个，楚哥啊，”张鹿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你从【S-N-021】的回溯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白烬述骤然从怎么处理眼球的纠结中回神。
　　“看到了。”他的意识回到之前从那段画面中。
　　不管捞他出来的到底是谁，但是对他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的，不仅把他拼了回去，还非常好心的给他挡了一下之前目睹犹格召唤现场的崩溃和疯狂。
　　张鹿现在一提，那些情绪和画面才后知后觉翻涌上来，一下子堵的他说不出话。
　　“加尔莎斯布……”白烬述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才适应了这种沉重，“加尔莎斯布目睹到的是密大召唤犹格的现场。”
　　“几百年前，或者更久之前，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密大毫无办法，只能选择了召唤犹格来获取能够让世界存活下来的知识，为了支付获取这份知识的代价，密大全体都在这场召唤中被变成了克系生物。”
　　张鹿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推门进来的时立群和司盼旋顿时呆立在了门口。
　　“所以真正的密大早就已经全部死亡了吗？”张鹿轻声。
　　“如果轮回转世是真的，那现在的这些混血就是当初那场召唤中被变成克系生物的密大师生？”司盼旋皱着眉，“那他们从混血转化成为克系生物的过程，不会不是异化，而是一种返祖吧？”
　　这几百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些本来必死，必定被处理掉的克系生物们，也进入了轮回，变成了混血？
　　“我不清楚，”屏幕中，佘莫楚支着诗人的肩膀站起来，向来单薄的身影在这个时候似乎更加萧瑟，“这个世界似乎知道的越多，未知也就越多。”
　　“但是……”他停顿一秒，“但是我知道怎么办了。”
　　白烬述打开基金会的作战手表再次确认时间。
　　距离离开这个空间还剩下三天不到的时间，在刚刚得知【S-N-021】变成了他身体一部分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猜测。这个猜测疯狂地，惑人地，朝着同样行至了绝境的调查员，提出了一个诱人的计划。
　　“我有办法，”白烬述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测。”
　　————————
　　犹格的知识：
　　（抓人）（团起来揉来揉去）（摊平）(放面糊)(抹匀)(打蛋)(抹匀)(涂肉酱)(撒豆角)(撒葱花)(放火腿肠)(放脆脆)(放生菜)(打横卷起来)(切一切)(打坚切两段)(叠起来递给犹格)(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煎饼小楚被抢走了！！)(擦汗)(慌张)(推着煎饼果子车逃离)(向宇宙里其他存在投去尴尬的视线）：“所以每次佘莫楚快死了都是这么被拼起来的吗？
　　”
　　磕血糖的漫画读者（那种眼神）：“你是个懂我们的。”
　　新年的第一天为大家带来煎饼果子小楚qwq
　　前20+随机20~

第403章 血肉苦弱（33）（一更+二更+40w营养液三更）:进入地下城区
　　猜测不猜测的倒是不重要了。
　　大部分人都被他寥寥数语所描述的过去所震撼到了，在场的另外四个探索队员尚且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表情，屏幕另一端的投资者们内心的震颤简直要通过满屏的感叹号和问号冲进未知空间，冲入佘莫楚的眼前：
　　【？？？】
　　【你说密大怎么了？？？】
　　【啊？】
　　【要我一直是一具尸体是吗？】
　　【我错了，我一个月前就不应该点开盲盒，不点开盲盒我就不会赌到【血肉苦弱】这个空间盲投，赌不到【血肉苦弱】我就不会来看这个空间的直播，不看这个空间的直播我就不会知道这么伤心的事情，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来晚了，发生啥了？主醒了吗？人没事吧？他看见啥了？怎么一点进来就是一片哭嚎。】
　　【前面的，主醒了，人没事，他看见几百年前世界要灭绝，密大用全员都变成克系生物的代价，从泡泡那里获取到了拯救世界的知识。】
　　【啊？】
　　【不是，他们都变成克系生物了那消息怎么传出去啊？】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的，只不过就是可能会艰难一点而已……】
　　【那就不只是艰难一点了吧！】
　　【要是转生论是真的，那现在的这些混血的密大学生，不会就是当初被变成克系生物的那些学生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不就说明科学院里当初看到的所有历史都是假的吗？】
　　【早都说了那些内容都是假的，现在的科学院早就不是密大了。】
　　……
　　弹幕上面的内容像是流水似的争先恐后划过。
　　“楚哥，”司盼旋努力在心里消化了一下这段话，无数想法划过大脑，几件脱口而出的瞬间看见张鹿微微朝着她摇摇头，只好把心里一堆汹涌澎湃的猜测压下去，换了个话题，“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啊？”
　　密大当初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佘莫楚居然有办法吗？
　　白烬述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和之前正常的声音接近很多了，虽然听着还是有点奇怪，但是只会让人觉得是他的嗓子出了什么问题，不会联想到“蛇”或者什么“非人感”上面去。
　　“哦……哦。”司盼旋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几声哦把话题带过去。
　　张鹿看出来她想问具体佘莫楚在回溯里面看见了什么，但是张鹿担心这会佘莫楚的情况不太对，问了可能会引起他更大的反应，于是及时在自己问出来之前制止了自己。
　　和正常的合作过程不同，在克苏鲁世界内，很多信息本来就是不适合在人群中流通的，作为san值不高的普通人，知道那么多没好处。
　　既然佘莫楚这么说了，她就不再往下追问，转而转移话题道：“那楚哥我们现在是怎么办？你要怎么验证自己的猜测？”
　　虽然不清楚佘莫楚有什么打算，但是对方说了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那接下来的行动应该就为了验证这个猜测？
　　“你们联系上反叛组织留在这里的人了吗？”白烬述看向司盼旋和时立群。
　　“联系上了联系上了，”说起这个，司盼旋终于想起来了他们这次回来时为了说什么的，“我和立群出去联系到了反叛组织的人，还有个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张鹿抬头。
　　时立群：“蔺成。”
　　“我们遇见蔺成了。”司盼旋开口道。
　　“蔺成是……”张鹿茫然了一瞬间。
　　白烬述咳了一下：“机动小队七队队长。”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现在还有点不像是自己的，估计是被打碎了拼起来之后的后遗症。
　　不过他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想起来了。
　　“啊？你们遇见机动小队了？”张鹿震惊，“你们去哪了？”
　　机动小队也会来城中村吗？他们现在不是正在被通缉吗？
　　“我和立群去找反叛组织安插在这里的钉子，按照诗人提供的几个地点去找了一下避难所，”司盼旋飞快说道，“然后去那个靠近城中村边界的避难所的时候，正好又碰见刘三根了。”
　　刘三根这小子也算是一个奇人，在这种城中村内居民都巴不得躲在避难所里不出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满城中村乱窜，在战场遗迹上面搜刮那些所谓的防克系生物用品，再带回去骗人。
　　时立群和司盼旋两个人见不得城中村里的可怜人被骗，看见刘三根居然还敢出来，立马就跟了上去，没想到刘三根能在这种地方平安无事这么久还算是有点本事两人还没来得及靠近，他立马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
　　他不跑就算了，一跑算是激起了这两个人的好胜心，这下刘三根在前面跑，两个人在后面追。
　　刘三根只是城中村一个经常去第二第三接触现场的普通人，身上还挂着丁零当啷一堆装饰，哪里跑得过两个当过兵的，还没跑几步，就被这两个人追上了。
　　结果就在这时，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三个人就被城中村边缘处理战斗现场的机动小队成员发现了。
　　这群小队成员是来这里清理战斗现场的，没想到居然还遇见了三个没有进入地下城，而是躲在城中村中的人。
　　但好消息是，这群机动小队队员正巧是他们认识的机动七队。
　　发现是时立群和司盼旋之后，这一群人的脸色就微妙了起来，大家尴尬对视半晌，最后还是蔺成出面，挥挥手让身后的队员们赶紧处理，然后一个人走到了司盼旋身边。
　　司盼旋本来还有点担心这群人看见他们之后会直接把他们押走，没想到蔺成环顾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们这些天一直在城中村里？”
　　两人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表现，谨慎地没有接话。
　　“没事儿我不举报你们，”蔺成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赶紧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被通缉肯定是因为zone02那边的内部争斗，我们都知道，你们几个人才来zone08几天啊？怎么可能和zone08这边的反叛势力勾结。”
　　真的和反叛势力勾结，甚至这次出来都是为了找反叛组织卧底的两个人：……
　　司盼旋眼神一闪，飞快接话道：“蔺哥，现在队里和zone08什么情况啊？现在zone08这里也穿不出去消息，我们楚哥都联系不上zone02的家里人。”
　　“这个……说起来挺复杂的，”蔺成四处看了一圈，看见一个倒了一半的小平房，“我们过去说吧。”
　　“蔺成和七队还以为楚哥是zone02那边放过来体验生活积攒资历的小少爷，把我们的通缉当成了是zone02那边政治斗争的余波，以为是他们趁着zone08出事，想要除掉他，但是又不敢直接挂他的通缉，所以才挂了我们六个人的，”司盼旋从商城里面兑换了一瓶水，一边喝一边说道，“我们就问他zone08现在是怎么回事。”
　　蔺成看起来也不是很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机动小队队员得到的消息是zone08内的反叛势力策划了一场袭击，使用了某种武器打破了zone08的防护罩，导致外界的克系生物都闯入了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盼旋还提了一句：“他们这里似乎还认为外界都是各种克系生物，只有待在九个大区内才是安全的，因为地上都是克系生物，所以九个区域之间转移也只能使用飞行器这种飞在天上的交通工具，而不是轨道交通。”
　　这话用来骗骗那些住在城市中的居民还好，但是自从他们真的离开过一次zone08去往外界之后，这个说法不攻自破。
　　不过既然蔺成这么说，司盼旋也没有多嘴纠正他，只是继续往下听。
　　“现在zone08内所有城区居民都在地下居住，大部分民众得到的消息是地面上的防护罩遭到了破坏，在没有防护罩的时候生活在地面上生活安全无法保证，地面上都是克系生物，所以在防护罩被修复好之前，大家都只能在地下行动，”司盼旋喝了一口水，看向怀嘉木，“他们都说干这个的是邪教和反叛势力，你们的那个什么活着就是受罪的口号在地下城被禁了。”
　　“意料之中。”怀嘉木点点头。
　　他们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要是zone08不禁止这个口号才怪了。
　　要是现在还能让这个口号zone08内传播，他才要怀疑zone08是不是正在策划什么对反叛组织的行动。
　　“现在地下城是什么情况？”白烬述开口问道。
　　“不是很乐观，”司盼旋摇摇头，“本来地下的居住面积就比较小，大部分楼层都是功能性楼层，现在整个zone08的人都挤在里面，听说生活条件都很不好。”
　　而且大部分人的工作也是在地上的建筑中进行的，现在整个zone08接近停摆，这些人也被迫放弃了工作，每天只能无所事事的待在地下分配的房间里，或者在地下城中干一些自己并不适应的工作。
　　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一种折磨。
　　再加上zone08这边禁止了人们使用反叛组织的那套说辞自我安慰，地下的生活长久见不到阳光，生活空间也有限，很多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说是“不是很好”其实都比较美化了，按蔺成的话来说是现在地下所有人的情绪都非常高压，平时这种上到地面上来清理战场排查威胁的工作大家都不愿意来，结果现在整个机动小队简直抢着来。
　　“我知道了，”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大概心里有了数，“你继续往下说。”
　　司盼旋点点头，从旁边拖来一个凳子，坐下之后继续道：“我们问蔺成为什么现在联系不到zone02，蔺成说是因为zone08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防止其他区域的反叛组织有样学样跟着一起破坏其他区域的防御，所以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zone08这边就封锁了消息。”
　　蔺成以为他们是被zone02的政治斗争连累，无辜被通缉，对他们的态度还隐隐约约带着不少同情和关怀，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作为zone02那边的小少爷和小少爷保镖，就算是落魄了也比zone08这里机动小队的一个小队长好。
　　蔺成这人，说好听点是个老好人，说难听些就是个老油子，平时工作的时候讲究的就是个两面卖好，一边在zone08这里做队长，一边也对zone08通缉的几个zone02队员们网开一面，私下接济。
　　听到司盼旋说他们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中时，还问他们要不要明天给他们带点物资出来。
　　司盼旋也没客气，要了一堆避难所里面短缺的物资，还问了问zone08这边什么时候能解除封锁，他们的楚哥被通缉令气疯了，要联系家里让家人出手，他们也想赶快回去。
　　蔺成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只不过为了给这些zone02来的留个好印象，他还是承诺今晚回去问一问自己的上级，有消息的话就带给大家。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司盼旋最后总结道，“再过十五个小时七队会带物资来这里，我们还去老地方接。”
　　没想到只是追个刘三根，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那反叛组织的那个卧底呢？”张鹿问道。
　　“嘶……”司盼旋一拍脑门，“哎呦我给忘了！”
　　他们本来是要去找人的，但是追着刘三根就遇见了七队，七队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被牵连的通缉，给他们又是说信息又是带东西的，他们就把这茬忘记了。
　　“不用了。”白烬述开口。
　　“什么不用了，”司盼旋茫然，“不用找了吗楚哥？”
　　“不用。”白烬述揉了揉太阳穴，“能联系到地下城的人更好。”
　　他本来就是为了从反叛组织的卧底这里联系到地下城的，现在直接越过这一步，通过七队联系到了他们，那更好。
　　“诗人……”司盼旋看向怀嘉木，征求他的意见。
　　“听他的就好。”怀嘉木点头。
　　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那司盼旋也就不纠结于自己没有联系到反叛组织的卧底这回事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蔺成，”白烬述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大概是一些被切碎后再拼起来的后遗症，“你们提前准备好那个隐身奇迹。”
　　“【隐身果实】吗？”张鹿问。
　　“嗯，”白烬述又揉了揉太阳穴，“明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下地下城。”
　　他需要进入地下城，找一个人来验证他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么他就能跳过中间的所有环节，以一种一力降十会的办法直接掀了这个世界的桌子得到答案。
　　如果猜测不成真，那这个世界这轮探索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他会出去之后和云广商量，趁着他们不知道佘莫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把这个世界的权限以一种比较正常的方式过渡到佘莫楚手里，方便以后再进来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云广不同意，他不介意直接换斯卡奥的马甲出来强行把权限划过来。
　　反正【0106】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白烬述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计划着出去之后的打算，这个世界探索到了这个地步，能不能升级能不能进入高端空间甚至能不能得出最终规则都不重要了，对于佘莫楚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得知关于这场灾难的真相。
　　在百年前，密大的所有人都变成克系生物之后，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又是被迫被情绪牵着走，又是差点被犹格的知识拆分离析的，可以说是他自从进入基金会以来在未知空间内最惨的一次，这么大的代价要是再得不到一个答案，那不只是佘莫楚会崩溃，白烬述本人也要多少冒出一丝想不通和不值。
　　为佘莫楚，也为这个世界的密大不值。
　　“你头疼？”就在他思考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完成对过去的探秘时，怀嘉木的一只手按上他的太阳穴，“是不是晕倒流血的后遗症？”
　　“有点，”白烬述诚恳道，“刚才醒来还好，现在越来越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犹格的知识缠上的时候，它们什么都拆了，就是没有拆大脑的后遗症。
　　“给你揉一下。”怀嘉木很快两只手都按了上来。
　　两人对话间，另外三个探索队员和投资者们才反应过来佘莫楚才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不久。
　　甚至半个多小时前，他连人话都忘了怎么说，对身体的掌控生疏的像是一条刚刚化为人形的蛇。
　　“楚哥你赶紧休息赶紧休息！”张鹿赶紧开口，“你头疼的话要不要止疼药啊，商城里有布洛芬的，我们在未知空间里来例假痛经的时候经常换，这个止疼药比一般世界里卖的效果好。”
　　“普通药物对我无效，”白烬述垂着眼睛，感觉大脑一跳一跳的疼到发麻，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不少，“商城的试一下也行，按最大剂量十倍。”
　　张鹿飞快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一盒，数了二十颗递了过去。
　　还没等张鹿再兑换出来一瓶水，就看见佘莫楚拿着这二十颗药丸，直接分几批干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等了几秒钟，微微摇摇头：“没用，别换了。”
　　“不是，楚哥，止疼药起效是有一段时间的，”张鹿愣了一下解释道，“布洛芬一般是半小时。”
　　“没用，”佘莫楚的声音似乎更弱了，似乎这种头疼抽走了他全部力气似的，“不是身体上的头疼，止疼药没效果。”
　　二十颗布洛芬下肚，白烬述立马感觉到了，这些药物对他的头疼没有一点改善作用，这种疼实际上是作用在精神层面，或者灵魂层面上。
　　本质其实是他的灵魂在疼，并不是肉.体上的病痛。
　　他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未融合完全，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磨合的差不多了，这种作用在灵魂上的疼痛就表现在了他的感官上。
　　这种事情以往在佘莫楚身上也不是没发生过，伊格降临到一具还算称得上是人类的身体上，离开之后自然会有后遗症。不过一般情况下降神完了之后都是全身疼，大部分时间都是佘莫楚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寻找到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蜷成一团硬熬。
　　反正也死不了。
　　到那个地步，他没直接躺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山血海里都是有理智的了，支撑他熬过去的信念就是“大不了去死”和“反正死不了”。
　　正常热血漫画主角拯救完了世界：鲜花，掌声，望着反派的尸体发表正义演讲，最后和挚友们一起离开，世界又恢复了和平与美好。
　　克系抛头颅洒热血漫画主角拯救完了世界：满地的尸体，鲜血，主角本人缩在角落蜷成一团，在冰冷的地面和剧痛中度过十几个小时，然后孤身一人在月色下离开，世界等待着下一次被毁灭。
　　白烬述记得漫画好几次画到这种场景的时候，作者一反常态的不去刻画佘莫楚的表情，而是丢一张跨页大横插。
　　满地的尸体鲜血怪物的残骸之间，缩成一团的佘莫楚只占很小一个点。
　　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掉的点。
　　无比渺小。
　　白烬述第一次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场景里面是有主角在的，最后还是发现这张大场景的弹幕居然被刷到999+，翻开评论就看见最上面的热评第一条：【呵呵呵又到了每次大战过后找找主角在哪里环节了，这张的小楚在左上角的石头后面。】
　　底下一排的：【我去这就找出来了？】
　　【楼主好眼力。】
　　【谢谢你好心人。】
　　【这次新章发布三分钟内就找出来了？完了下次老贼又要把小楚画的更小了。】
　　【漫画界只有两个主角是随着剧情发展越画越小的，一个是柯x，一个是大战过后大横插里的佘莫楚。】
　　【前面的，起码柯x不会画的小的像一个鼻噶。】
　　【？我们小楚也不是鼻噶啊，哪有这么小的鼻噶？】
　　【你们别找了求求你们了，我真的害怕实体出到这里的时候，地闻角川附赠的大海报是一张大场景然后从里面找小楚。】
　　【地闻角川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你提出这么创人的点子之后，画二创的一定会这么干。】
　　【我懂了，这就画一张小楚在哪里的2开大横插，下次去漫展摊位上就放这个。】
　　……
　　漫画读者拿刀子整活暂且不提，但反正每次降神过后会全身疼是真的，只是这次疼的只有大脑，所以白烬述才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大脑的疼痛骤然加大了一个量级，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白烬述深呼吸好几下，还是没有忍住，左手抓住怀嘉木的胳膊：“别揉了，没用。”
　　“那怎么办？”张鹿着急。
　　“熬过去就行了，”白烬述疼的不想说话，垂着头缓了半天，“下次见面是十五个小时之后，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人就没声了。
　　只能从他越来越白的指尖和诗人被捏的泛红的手腕看出来他还没晕，只是在硬撑着。
　　剩下的三个投资者对视一眼，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要说进入这个空间之后负伤最多，精神遭受冲击最多的，那只有佘莫楚，人家都为了探索做到这个地步，命都要搭进去，他们再不尽全力那太不道德，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配合他，帮助他完成探索。
　　“我再去找找反叛组织的卧底吧。”司盼旋主动道。
　　“我去避难所。”时立群开口。
　　张鹿：“那……那我联系卫野他们。”
　　佘莫楚的这种拼命态度多少感染到了他们，让想要拿线索拿的差不多就离开这里留给下一队调查的大家纷纷又干劲十足了起来。
　　屏幕中，随着大家纷纷离开，摄像头也分成了五个画面，不过大部分投资者都聚集在佘莫楚这里，只有很少几个人去了其他直播厅。
　　属于佘莫楚的直播间画面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佘莫楚偶尔会稍微晃动一下的脊背和他一直在紧紧捏着诗人的手能证明画面里的两个人都是醒着的。
　　弹幕连成片的刷：
　　【老师这种探索下次我们家小楚就不参加了，孩子回来之后就硬硬的，一摸原来是死了，死了不说还在未知空间里面又是崩溃又是头疼又是降神，真的麻烦您了老师，天杀的我这就报告基金会把你们这个空间炸掉。】*
　　【我也死了，我死的很安详，我在这个直播间里每天都要死一次，我的报应。】
　　【主下次别来克系空间了呜呜呜好痛，看着好痛。】
　　【家人们我姐妹说最近小赚一笔挺开心的想找点项目投资，我推荐她来投资血肉苦弱，现在她已经开心不起来了，甚至眼睛都哭肿了，我做的对吗？】
　　【不行了不能看了我要上不来气了，你们投资克系空间的真是大心脏，每天就看这些吗？】
　　【不是啊我靠，我们投克系空间的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啊，我们也要碎了啊！】
　　【呵呵呵前面的几个人建议去论坛看看其他人分享出来的主的漫画原作，你们还能碎很多次呢呵呵呵……】
　　……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烬述感觉脑海里的刀片翻搅感下去不少，逐渐减淡，终于结束了。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握住怀嘉木的那只左手已经僵硬到动不了了，而被他捏着的那片皮肤发红，可以预料到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发紫。
　　他有心想要说句抱歉，张了张嘴才意识到现在他也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那就算了吧反正他们的关系也不用这么客气。
　　长时间的头疼吸走了他的每一寸力气，来不及想更多，他直接一头栽了过去。
　　意识陷入温柔的黑暗里，终于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被人接住。
　　“多亏这个未知空间还有怀嘉木在，”最后，他的脑海里划过一个断断续续的想法，“不然在这种时候，他估计也会像是佘莫楚一样找个干净地方自己一个人埋头硬撑。”
　　*
　　十五个小时瞬息一过。
　　张鹿他们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会的，结果白烬述的拼命也带动着他们拼命了起来，三人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才勉强休息了几个小时，就又到了和蔺成越好的再见面之间。
　　白烬述被叫醒的时候甚至都感觉重新活了一次，这具身体上所有的旧伤和沉疴都消失不见，大脑异常清明，身体格外灵活，每一根经络似乎都充满了力量，他又拥有了一副崭新的身体。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原著漫画里佘莫楚受多重的伤，下次都能再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来一刀或者不顾死活往前冲了。
　　合着降神过后他就被伊格重置了啊。
　　……果真血糖。
　　白烬述抽抽嘴角，实在不想去思考原著里这两位之间复杂的关系。
　　周围的队友们还生怕他出什么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这身体情况，让他再去目睹一遍召唤犹格索托斯都没事。
　　蔺成约定好带来的东西不算少，里面大半是七队中其他队员添的。
　　上行下效，整个七队的风气都是比较圆滑的，大部分人都奉行和气生财，带点物资来不算什么，但要是zone02的几个人能记着他们的好，那不就赚大了。
　　这种风气不能单纯的说好或者不好，但对于他们这些现在正在被zone08通缉的倒霉探索队员们来说，确实雪中送炭。
　　尤其是这次佘莫楚本人也来了，虽然小少爷本人只是站在旁边两手插兜垂着眼睛一言不发，但七队的其他人都认为这是对方一种态度的表现。
　　虽然人家旁边跟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但zone02小少爷的事他们别管。
　　送完物资之后，蔺成压低声音：“是这样的，我打听了一下，zone08这边还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解封，网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你们就先在这里住着吧，缺什么你们就直接说，我帮你们看着带一下。”
　　光看佘莫楚这架势，哪里是身边人都被通缉的样子，分明是憋着一股火打算要报复回去。
　　人家迟早是回zone02收拾那些人的，他们这一群机动小队的成员掺和什么，帮着人家带带东西差不多得了。
　　蔺成他们不问，张鹿更加乐得不说，两边和和气气的交接完毕，各自朝着来的方向离开。
　　只不过蔺成他们是真的离开了，而探索队员们则是做出了一个离开的样子，然后转头把物资交给留在这里的城中村居民们，转身就吃了【隐身果实】，悄悄跟在了七队后面。
　　七队上来是打扫战场的。
　　战场上面要命的那些克系生物之类的尸体残骸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回收还有杀伤力的武器，还有就是回收队友身上携带的那些防克系生物装备。
　　前者比较简单，后者按理来说得一顿好找，但偏偏这片区域是被刘三根搜刮过的。
　　大家跟在后面，就看见七队的这些队员一边搜刮一边骂，显然也是知道城中村中会有人回收这些。
　　刘三根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搜索起来很快，七队比预计时间更早的完成了任务。
　　不过能上来透风的机会不常有，所以完成了任务之后这些人没有急着回去，反倒是在原地转了很久，然后讨论了一小会关于zone08现在的情况。
　　探索队员们在旁边旁听了一会，才知道他们根本没察觉到天空的不对劲，官方的说法是白天这里会有克系生物出没，所以机动小队们只能夜晚出行。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天空只有夜晚。
　　跟着机动小队们在外界又待了几个小时，终于他们朝着地下城走去，探索队员们也跟了上去。
　　蔺成走在最前面，还在和人讨论下次给他们带什么物资的话题，没了正主在旁边，大家说话都有点肆无忌惮。
　　“内小少爷能回zone02吗蔺哥？”有人问道，“我看要是他的俩保镖被抓了，他也难在城中村里继续生活。”
　　司盼旋和时立群悻悻对视一眼。
　　要是他们说“小少爷的俩保镖”加一起也打不过“小少爷”一个人，你们信吗？
　　“他那两个保镖能耐着呢，你管那么多，”蔺成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政斗的事情你别管，zone02天高皇帝远的，谁上去了谁下去了我们怎么知道，谁都不得罪最好，现在要是他们几个不说，谁知道我们送物资的。”
　　到时候要是这位小少爷的家人赢了，那他们就算是雪中送碳，要是对面赢了，zone02那么远，谁知道他们一个zone08的小队曾经给对手家里的小辈送过物资。
　　总之又不是什么有钱东西，哪边赢了他们都不亏。
　　这么想的蔺成根本没考虑到有可能佘莫楚就不是小少爷的可能性。
　　机动小队七队走进地下城的电梯。
　　“奇怪，”最后一个进入的人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今天的电梯这么挤？”
　　电梯边缘，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探索队员们已经跟随着他们混了进来。
　　————————
　　探索队员的剧本：寻找世界毁灭之谜
　　蔺成那里的剧本：zone02豪门少爷龙王归来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来自网络
　　前20+随机20

第404章 血肉苦弱（34）（一更+二更）:他要去掀了这个世界的桌子
　　电梯朝下平稳运行着。
　　探索队员们在使用这个奇迹的期间触碰不到任何物体，也不能自己按电梯，只能跟着七队的队员们在他们的目标楼层下了电梯。
　　和密大那层不同，这层的天花板并没有足以以假乱真的环境仿生系统，不过从周围的装潢来看，也能看出来在设计的时候，建筑师有在努力将生活在地下的压迫感和逼仄感降到最低。
　　天花板做了挑高，层高看起来至少有四五米，比正常写字楼的层高还要高一截，周围也有着不少“窗户”，窗户和窗户之间景致不同，有些是和外面zone08高层一样的城市景观，有些则是看起来可以以假乱真的自然风景，除了不能推开之外，其他都和正常的窗户没有区别。
　　周围的主色调是白色和蓝色，配色看起来和机动小队基地很相似，这一片应该本来就是他们在地下的训练场。
　　等到前面七队的队员走远了，张鹿才压低声音小声道：“楚哥，咱们找谁啊？”
　　佘莫楚说进来是找人，应该不是找反叛组织的卧底吧？
　　“嵇羽，”白烬述也在观察四周，“准确点说，是嵇羽和戴斯蒙德。”
　　他要从这两个人身上验证一件事。
　　“那咱们现在是怎么走？”司盼旋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一层似乎是机动小队的楼层，我刚刚看了一下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黑风衣。”
　　机动小队成员的身份非常好辨认，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制式装备包含了黑色风衣，而且版型非常特殊，一看就能认出来是机动小队的衣服，效果大概就和现代的军装或者警服差不多，走在zone08内，只要看见一个人身上穿着这个，那99%的市民都能立马认出来这是机动小队的成员。
　　这一层全部都是黑风衣，那多半就是机动小队们临时居住的地方。
　　“也没个楼层导引什么的，”张鹿在电梯附近找了一圈，小声嘀咕一句，“这我们要怎么找？”
　　地下这么多层，谁知道两个警察会在哪里啊？
　　“按道理来说，警察和机动小队应该是在同一层的吧？都是公职人员？”司盼旋瞎猜，“要不咱们先在这一层走一圈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好在【隐身果实】的效果同样包含了物理意义上的隐身，这才避免了他们被走来走去带着黑礼帽开着面板的机动小队成员是识别出来的可能。
　　地下城的区域和地上的zone08大小差不多，在初始设计建造的时候，地上地下的城区建筑主体就是连成一体的，地上的所有人防工事全部都连通地下，在防御开启的时候人防工事的那个封闭空间会下沉，一直沉到比地下城更深的地方，到达安全深度才会停下。
　　地上地下建筑主体连通，也就决定了地下城的区域实际上非常大，基本上整个zone08的地下区域都是被挖空的，就连地上是城中村的区域，实际上在地下也属于地下城的一部分。
　　大家在这一层转了半天，这才大概弄懂了这一层的布局。
　　这里应该本来就是一个机动小队的训练场或者基地，有很多训练装备还有一些食堂之类的地方，地上基地里那种配备了高科技门锁的基地这里是没有，但是也不缺住的地方。
　　司盼旋客观评价道：“其实光看着一层的话还好。”
　　层高不低，不会让人感觉压抑；周围的窗户都是仿真模拟真实窗户的，除了不能打开把头探出去吹风之外没有任何缺点；地下基地要比机动小队的那个基地活动空间大很多，待在这里不能出去也能自由活动。
　　找了一圈之后，确实没在这一层看见警察局，估计是同为公职人员，警察局也被安排到了其他层。
　　“走走走跟上。”一圈转完回来，正好有人带着像是文件一样的东西进入了电梯，大家对视一眼，飞快跟上。
　　现在他们只能蹭别人的电梯用，只能祈祷有人正好要去警察所在的楼层。
　　电梯往上行驶了几层，带着文件的人出去了，电梯内的探索队员们又被带到了一个新的楼层。
　　司盼旋出去转了一圈：“这层应该是一层蔬菜培养层，全部都是大棚，我说怎么没见过zone08地上有农田，合着在地下。”
　　农场里面大部分的种植都是自动化的，但也有少部分需要人工，现在这一层里面就有不少被迫进入地下城之后无法工作，所以来这里从事简单农业工作换取报酬的居民。
　　“其实我感觉这层环境还算不错，”张鹿随口说道，“为了保证农作物的生长，这一层的阳光都是够的，还控温控湿。”
　　来这里工作估计在地下城是一件肥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大家都被迫跟着使用电梯上上下下的人把地下城的楼层零零散散参观了个遍。
　　有像是机动小队这样一看就是在灾难前就有着相似职能的，也有一看就是由其他用途改的。
　　短短几个小时，大家倒是理解为什么生活在地下城中大部分人的情绪都不算好了。
　　和机动小队那一层不同，大部分有人在居住的楼层里管控都非常严格，随处可见正在巡逻的警察或者机动小队成员，大部分人都只能在分到的固定休息区活动，不被允许跨区跨楼层。
　　张鹿猜测这可能是为了防止不同区域之间的人们交流，聊天聊出一些非常要命的内容。
　　毕竟当初灾难发生的那一瞬间，造成的伤害是随着距离递减的，离城中村越远的地方，受到的影响就越小，没有经历san check，亲眼看见天上的防护罩被撞开一个大洞的人就越多。
　　当初地上发生灾难的时候，机动小队队员们就是按照区域划分就近带领民众前往避难所的，这种办法一开始肯定是为了就近安置民众，但是在后续安排居民进入地下城区的时候，这个安排就变了味。
　　“他们肯定把市民按照区域分别安排在不同楼层了，”张鹿托住下巴，靠在电梯旁边等有缘人来使用的时候他们跟上去，随口分析道，“我们当时疏散民众的时候，很多距离城中村比较远的人都看见天上的漏洞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人心惶惶，也没人来得及交流这些，再加上人群中有薄君的托，这个消息才没有爆炸性传开。”
　　关于天空的消息肯定是要封锁的，这时候按照不同区域把看到不同景象的人分到一个楼层，就能初步组织信息的传播。
　　然后下一步就是掐断网络，彻底杜绝层与层之间的居民交流，也杜绝消息传出zone08。
　　“这个管控也太严格了，”司盼旋也随口道，“不仅是民众痛苦，管控他们的机动小队和警察也不舒服啊。”
　　高压环境下，他们也不愿意干这个。
　　地下环境居民区中死气沉沉，现代社会尚且离不开手机，到了未来世界，掐断网络简直是一种酷刑。
　　地下城区的各楼层负责人有尝试着组织一些活动，但一是地下的空间不够用，能找出这么多容纳民众休息睡眠的房间就已经够难了，把这些海量的民众聚集起来组织活动更是难上加难。
　　到了最后，也只能是聊胜于无的在每一层腾出来一些广场似的活动点，临时开辟出一些运动场地和电影院一类的集体活动场所，但是效果都不尽人意。
　　在这种环境下，换谁谁抑郁。
　　“不过我估计警察是没有专属的楼层，”张鹿想了想，“你们想，机动小队在这里有楼层是因为这里本来有一层就是他们的训练点，但是警察的话，除了地下本来就有的警察局之外，大部分警察都是有自己的住所的啊。”
　　警察又不像是机动小队一样住在宿舍里，地下城区中自然也不会有警察的宿舍不会有警察的训练点，再加上现在大部分警察全部都在各个楼层维持秩序，想要找到嵇羽和戴斯蒙德不应该是找警察局，而是应该在每层居民点都转一圈。
　　“我也觉得……走。”司盼旋说到一半，正好看见有人用电梯，大家迅速闭嘴跟了上去。
　　又是这么绕了好几个小时，等到【隐身果实】的使用时间都没剩下多少的时候，终于在一层地下层里，张鹿眼尖，看见了远处的嵇羽。
　　“哎那不就是嵇羽吗！”她赶紧喊道。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果然在不远的地方，嵇羽就和同事一起站在旁边。
　　这里是这层的活动区，开辟出来几个羽毛球场和乒乓球场，不过打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坐在球桌上和坐在球场上发呆的民众，远处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时兴的影片，但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旁边的两个警察也不想看。
　　探索队员们走过去确认了一下面前的人就是嵇羽，张鹿立马看向白烬述：“楚哥，咱们等？”
　　等嵇羽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隐身果实】时间不多了，只有最后十几分钟了。”司盼旋补充。
　　他们进来之后跟着电梯上下绕了很久，能找到嵇羽全凭运气。
　　这里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人，【隐身果实】的效果一失效，那就是大变活人，到时候就热闹了。
　　但要是再续一颗果实，那他们又要保持这个状态十二个小时，佘莫楚到底是要问嵇羽问题还是要观察嵇羽，这决定了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们补果实，”白烬述看了一眼他们，“我有话要问嵇羽，而且我没有被通缉，我直接用【隐身斗篷】过渡，待会过来找他。”
　　他没有被通缉，进入地下城出现在嵇羽面前自然没事。
　　毕竟嵇羽不是蔺成这样他们自己还没说什么，脑海里就脑补了一堆的脑补王者，要是张鹿他们一出现直接被嵇羽上报到警局那里，那就好笑了。
　　“恢复了正常身形之后楚哥你就看不见我们了，”司盼旋有点担心，“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奇迹……”
　　“【隐身斗篷】只有一个，”白烬述张口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们不隐身的话怎么从这里出去？”
　　这倒也是问题。
　　三个探索队员面面相觑之际，弹幕早已看出问题：
　　【主早就想好不带他们了吧？】
　　【我怀疑主甚至早就想好了他们无法以隐身状态插入他们的对话，主肯定要问什么东西。】
　　【何以见得？】
　　【第一，张鹿姐他们三个人都在被通缉，他们的DNA在机动小队里面被录入过，谁也不知道这地方会不会有验证DNA的机器，但是主的DNA没有录入过。】
　　【第二，隐身斗篷就和之前主用的那个封印物一样，具有唯一性，只要有一个人借了其他人就用不了，你没有发现在进入这里之前主就已经悄悄开了续费吗？】
　　【也就是说这这段时间内，虽然隐身斗篷在商城里，但是在状态中它已经是被主借用的了，主一开始就想好了找到人之后怎么办。】
　　【第三，正常状态的人无法和吃了隐身果实之后隐身状态的人产生交互，所以如果主要做什么，张鹿姐也拦不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没有发现，主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有说自己的猜测是什么吗？他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张鹿他们。】
　　【也没打算告诉我们。】
　　【……前面的你你你，我好端端在这里分析，你为什么忽然捅我一刀？说不定就是因为会引起污染呢？】
　　【第五人格，启动！】
　　【前面的拖出去。】
　　【不是你们别闹啊，说真的，就算是克系世界有些信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那也不可能一个字不提，这只能说明主没打算告诉张鹿姐，也没打算告诉我们。】
　　【你说，这得是什么打算，才能一个字都不透露？】
　　【……坏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1】
　　……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弹幕已经开始不好的预感了。
　　他使用的理由非常合理，就连张鹿和司盼旋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出来【隐身斗篷】，然后朝着僻静处走去。
　　就在白烬述即将离开的时候，怀嘉木忽然开口：“等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我也没有通缉，”他眨眨眼，看向白烬述，又看向他手里的斗篷，“【隐身斗篷】足够两个人用。”
　　“……行，”白烬述只纠结了一瞬间，“走。”
　　留给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他们又在这里耽误了十个小时左右，他担心接下来的时间会不够实施他的想法，带着怀嘉木不算是超出计划，带就带了。
　　“待会我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我问题，”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道，“听我问就好。”
　　这句话说给怀嘉木，也说给张鹿。
　　他计算着时间切换了隐身斗篷，和怀嘉木两个人披着斗篷小心翼翼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然后缓缓从斗篷里出来，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机动队员。
　　白烬述下来的时候就有意带了一件机动小队的黑风衣，这还是蔺成为他们带来的“物资”之一，现在他披上风衣变成了机动小队成员，怀嘉木也就跟在他身后，装作是他的同事。
　　白烬述穿好风衣往前走了几步，喊了一句：“嵇羽。”
　　嵇羽茫然回头，看见白烬述的时候震惊了一瞬间：“你怎么在这？！”
　　他紧张地看了一圈白烬述的周围，眼神重点在他身后的怀嘉木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才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白烬述面色如常：“我是机动小队队员，自然是来巡逻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哎呀，”嵇羽急的脸色都有点变了，“你知不知道张鹿他们被通缉了！”
　　“我知道。”白烬述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你还敢……”嵇羽声音猛地停住，有点警惕地看向怀嘉木。
　　“没事，这是我朋友，”白烬述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怀嘉木，转头看向嵇羽反客为主道，“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问你个事，有关于张鹿……”
　　在旁边的张鹿和屏幕另一端的投资者们都愣了一下。
　　佘莫楚是为了问他们被通缉的事情？
　　他们被通缉的前因后果他们自己最清楚，现在再问嵇羽能干什么？
　　可惜现在，张鹿的疑惑就和投资者们的疑惑一样，完全不可能传达到白烬述耳边，更不可能得到他的解答。
　　“不行，”白烬述话还没说完，嵇羽就一口回绝道，“我不清楚张鹿他们被通缉是什么情况，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zone08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帮你。”
　　“那……”白烬述表情里露出几分难色，一副担忧同伴的样子，“帮我打听点消息也不行吗？不用你做什么，我就想探一探风声。”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帮你，”嵇羽低声斩钉截铁，“但是这个真的不行，而且我一个小警察权限不够查不到什么，也不认识什么人。”
　　“那戴斯蒙德呢？”白烬述终于演够了，进入了正题。
　　“张伟？”嵇羽的表情古怪起来，“你……问他干什么？”
　　“他不是老灵魂了，有很多关系……”屏幕中，白烬述的演技惟妙惟肖，把一个走投无路寄希望于每一根稻草的人演绎到了极致，“我就想托他问问那些人……”
　　【主的演技真的是……】
　　【所以主本来就是想问戴斯蒙德吧？之前提张鹿姐只是为了让嵇羽说实话。】
　　【问戴斯蒙德干嘛？】
　　【不知道。】
　　“不是我不帮你，张伟也不行，”和演出来的白烬述不同，嵇羽是真的愁的不行，“你不知道，他受伤了，最近还在修养呢，别说是你，我都不太好见他。”
　　“哎我说真的，你就别想这件事了。”他补充
　　“戴斯蒙德受伤了？”白烬述微微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怎么回事？他不是有那个胸针吗？”
　　“这……说来话长，”嵇羽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他那个推论不太合理，他把那个胸针当做保命符，谁能想到这东西根本不管用啊，能捡回一条命来都算是好的了。”
　　“楚哥，我说真的，”他掏心掏肺道，“你那几个同事被通缉说是和邪.教有关系，那个什么薄君你也认识，你就别管他们的这回事了，不然到时候要是查到你这里，你也被通缉怎么办？”
　　白烬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草草点了几下头：“行我知道了，我走了。”
　　“你听进去啊，”嵇羽叮嘱道，“真别管，听我一句劝，就算你想管也等zone08恢复正常秩序，咱们都能上去之后再说。”
　　不放心白烬述，嵇羽又念叨了好久，才放他走。
　　走向电梯的路上，旁边隐身状态的张鹿和司盼旋满肚子疑问，只能飞快在临时群聊里打字。
　　【张鹿：楚哥你知道什么了？】
　　【司盼旋：戴斯蒙德有什么问题吗？】
　　【张鹿：咱们现在要去干嘛啊？】
　　【司盼旋：是不是那个胸针有问题？】
　　……
　　这两人的狂轰滥炸把远在zone07的卫野他们都炸了出来。
　　【卫野：怎么了？】
　　【明清嵘：咋了咋了？】
　　群聊里面炸成一团，白烬述才缓缓打字：【佘莫楚：打听一下最近来zone08送材料的航班，能经历长时间飞行的。】
　　【佘莫楚：胸针没问题，这个世界里的痛苦和绝望有问题。】
　　他已经验证完自己的猜测了。
　　嵇羽的那个胸针果然在这次没了用处，在嵇羽对它产生了“一定有用”的期待之后，胸针神奇的失效了。
　　这说明这个世界肯定不是犹格或者任何一个旧日在操控。
　　理由非常简单，就是当初卫野和明清嵘用来反驳张鹿的，即使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惨剧和被操控出来的痛苦都和犹格有关，那他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一个人类是不会有兴致去操控蚁穴中蚂蚁派系A和蚂蚁派系B的争端的，举着放大镜烧蚂蚁、提着水壶浇蚁窝的孩子，也根本分不清蚂蚁和蚂蚁之间的区别。
　　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在意一个蚂蚁手上拿着什么样的武器，又对这个实际上毫无用处的武器怀抱着怎样的期翼。
　　能够分清蚂蚁的只是蚂蚁。
　　所以操控着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人，也必然只可能是这个世界中的“人”。
　　只不过他们为谁工作，又能不能算是人，就不好说了。
　　临时群聊内，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最后，贾励默默打字：【贾励：长途飞行的航班？楚哥你要干嘛？】
　　十几秒后，群里冒出来一行字：
　　【佘莫楚：我要去zone01。】
　　他要去掀了这个世界的桌子。
　　————————
　　含糖开了小楚的单人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就叫《弃我去者》
　　————这里也放一下文案吧————
　　成朝市档案馆里封存了一册绝密档案。
　　七年前，成朝第一高中毕业典礼上，筹划已久的邪.教徒当众召唤了蛇王，成朝一中全体师生共计3753人死亡。
　　而在特别调查小组组员赶到时，众目睽睽下，尸山血海里爬出了一个竖瞳少年。
　　他像蛇一样蜿蜒越过同伴的尸体，恍若无骨，满身鲜血。
　　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组员时，一张尚未长开的脸在暗淡天光下近乎非人，宛如一条取人性命的美人蛇。
　　那天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能忘记这张脸。
　　*
　　七年后，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这份档案从书柜中抽了出来。
　　“佘莫楚，”手的主人把它放在管理员面前，垂着眼睛，声音懒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神秘学研究生毕业。”
　　他说：“我来取回自己的档案。”
　　然后，再去找到那些一手造就了这场血案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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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血肉苦弱（35）（一更+二更+40.4w营养液三更）:荣光港
　　临时群聊里沉默了十几秒钟，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明清嵘：楚哥你去zone01干什么？】
　　【张鹿：现在zone08封锁，要去zone01的飞行器很不好找啊，zone01有什么吗？】
　　“……不是我不想说，”沉默了好几秒，白烬述忽然开口道，“只是我不能保证你们知道之后会不会过san check，所以为了安全还是不要问了。”
　　【卫野：嘶……】
　　zone07内，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难办。
　　到底的事什么东西才能透露出来一点线索都会引起san check？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情况？
　　佘莫楚现在明显是不想或者不能告诉他们有关于zone01的事情，甚至连一点猜测都没法透露，他没法说，大家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别说张鹿，弹幕都着急。
　　【主的猜测到底是啥啊？】
　　【我更想知道zone01现在藏着什么，我记得那里不是个大坑吗？】
　　【戴斯蒙德的胸针和zone01有什么关系吗？】
　　【不道啊，我啥都不道啊。】
　　【到底是怎么从胸针验证到zone01的？这地方有什么才能引起所有人的sc啊？】
　　【天上人的秘密？】
　　【世界的终端？】
　　【操控这个世界的邪神？】
　　【不会过去之后发现那里有个地下研究所，里面放着一个缸中之脑吧？】
　　【这也不至于sc啊，你还不如说zone01那里是邪.教的祭坛，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献给邪.教了。】
　　【理性分析一波啊，主认为zone01里面存在普通人看见了就会疯掉的东西，这个东西还和世界的真相有关，而且主还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决掉这个东西，这东西多半就是和犹格有关的。主可能在那次回溯中看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但是无法对普通人说出来，所以我们也就无法得知他到底用胸针在验证什么猜测，又得到了什么结果，只能等待他填写规则的那一刻。】
　　【……有一说一，我觉得哥们你这个分析最合理，最有可能。】
　　【有可能+1】
　　【有可能+2】
　　……
　　弹幕猜测纷纭，而隐身状态的张鹿和司盼旋也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佘莫楚果然早就准备好了，他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去。
　　在克系世界中，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脆弱无比，只要随便一个大型克系生物路过，随便一场sc，一次二级接触，可能就会带走他们的小命。
　　如果不是这次有佘莫楚在，就算他们最后确定了zone01内存在不对劲，说不定也不会去。
　　毕竟追根究底，他们和基金会也只是合作关系，为了一个未知空间卖命没有意义。
　　这也是很多克系空间都会被公投封存的缘故，大部分队员进来之后不会为了这样一个要命的世界观拼命，而在这个所有线索都可能携带着污染的世界里，只要接触到一点和神秘有关的边角，都可能致使疯狂。
　　一如毕妩，一如岑祈雯。
　　像佘莫楚这样的探索队员其实才是少数。
　　隐身状态的三人对视一眼，张鹿长叹一口气，再次打开临时群聊，无视了上面一堆问话和刷屏：【张鹿：楚哥，你不能说到底要做什么的细节也行，我们没法去到zone01里，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她这句话发完，白烬述终于抬起手臂，简单地回了条：【佘莫楚：帮我引开注意力。】
　　【佘莫楚：zone01里如果有东西，那很有可能根本闯不进去，我需要有人分散注意力或者火力。】
　　【司盼旋：ok】
　　回完这两条消息，他直接在群里艾特了在zone07的三个人。
　　【佘莫楚：@明清嵘@卫野@贾励任何手段，只要找到能去zone01的飞行器就行，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闹出什么样的乱子都无所谓。】
　　zone01是一个很特殊的区域，在九区的历史中，这个地方曾经是当年的数据中心，在天上人背刺了地下人之后，就带着数据中心一起升上了天空，留下了一个深坑。
　　据记载说，那个数据中心升空之后，还在天上滞留了一段时间，才彻底离开。
　　而在那之后，天上人和地下人之间的仇恨就越来越深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无法调和的地步。
　　而数据中心旧址作为天上人给地下人带来的第一记重创，在经历了几百年后直到九区建立，被依旧没有忘记仇恨的九区人定为了zone01，整个世界的一区。
　　其实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烬述就一直觉得这个信息有点奇怪。
　　奇怪的点在于为什么地下人如此在意这个深坑，就算它有着无可比拟的纪念意义，代表着天上地下的决裂，但在九区建立之前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战争，战争过后人们不去赞颂九区的新总督，不去批判当初的旧君主，反倒是拖出来一个几百年前天上人离开后留下来的数据中心旧址作为zone01，怎么想怎么有点奇怪。
　　【01】，这个数字肯定代表了某种特别的意义，把这样一个地方设立成为zone01，让每个区域的人只要想起来自己的区域排号，就无法忘记还有这样一个区域存在。
　　这实际上是一种对于仇恨的引导和固化。
　　这个被从反叛组织推到九区总督位置上的九个人，成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不是巩固统治，居然是进行仇恨教育，太古怪了。
　　他们似乎有意想让地下人仇恨一个统一的对象，然后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由对于这个指定对象的仇恨衍生散发出对于其他事情的仇恨。
　　作为这个被指定为仇恨对象的“天上人”，白烬述一开始认为它不存在，而现在天上人的存在被肯定，那么这个仇恨天上人的行为，到底是地下人们自发，还是天上人的引导呢？
　　手表微微震动，把白烬述的思绪重新拖了出来：【卫野：楚哥，我们刚才问了一下，从zone08那里到zone01至少需要两天，咱们会不会来不及啊？】
　　剩余的探索时间都只有两天多了，要是他们决定现在去zone01，那很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到达zone01现场，就直接被登出空间了。
　　白烬述微微皱眉。
　　【佘莫楚：先找飞行器，越大的商船越好。】
　　思考片刻，他抬头看向怀嘉木。
　　“怎么了？”怀嘉木看向他。
　　“你那个手下，开飞行器的，”白烬述组织了一下语言，“驾驶技术怎么样？能压缩去zone01的时间吗？”
　　未来时代的飞行器也是有限速的，而且为了保证不露馅限速还不高，他估计这个两天时间只是限速之内，只要敢超速，那时间只会更短。
　　“甄纤鸿？”怀嘉木想了一下。
　　“嗯，”白烬述点了点头，“你之前说她是zone05那边的飞行器驾驶员。”
　　而且驾驶技术高超，是被逐出zone05之后反叛组织都要亲自蹲点的存在。
　　“我不太清楚，但大概可以，”怀嘉木想了想，“如果她不行的话，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总不能让张鹿这个才接触到飞行器十几天的人在没有任何驾驶经验的情况下，驾驶着货运大型飞行器在天上飙飞行器。
　　甄纤鸿可以驾驶，只不过问题是甄纤鸿人在zone07，不在zone08这里。
　　zone07那边的三个人正在和投资者哥们紧锣密鼓地沟通，zone07的那个投资者第一次能去合作商那里直接打听消息是因为白烬述他们只是想要隐身回到zone08，所以打听就打听了。
　　但这次要是他前脚打听出来了一个具体航班航线，后脚这个飞行器就被人劫了，就算短期内没人会想到他头上，等到日后也少不了有人把这些事情联想起来。
　　毕竟说实话，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有时候在未知空间里面的一些极限操作和破釜沉舟的行为只适合他们这些到了时间就会离开的外来者使用，对于空间内的原住民，很多事情他们做完之后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最好还是不要去做。
　　不过即使如此，投资者哥们还是给他们绞尽脑汁想了主意。
　　【贾励：这几天所有区域的警报还没有消除，不过zone07只要有钱就能开后门，那哥们说实在不行可以让我们直接劫了他的船，只要不伤到船上的人，大不了这批货物他不要了。】
　　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点开面板，看了一眼身后凑过来的怀嘉木：【佘莫楚：他有把握不被别人回头秋后算账，到时候抓到把柄吗？】
　　虽然zone07有钱能开后门，但禁不住事后有人追责。
　　【明清嵘：八成把握吧，只要撇清和我们的关系+报警者就是受害者本人，很少有人会想到就是他策划了这一切。】
　　zone07里面利益高于一切，这种自损八百的事情少有人会被做。
　　【佘莫楚：好，尽快。】
　　白烬述合上面板。
　　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飞行器如何获得，而是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区和区之间的跨度太大，基本上跨个大区就是三四个小时起步。他们光是在zone08zone07还有反叛组织者三个地点的转移中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再加上他们醒悟这个世界不对劲的时间实在太迟了，之前那七天，他们完全被zone08内的错误信息带着走。
　　白烬述脑海里闪过无数方案，最终再次打开面板：
　　【佘莫楚：你们那边最多能弄到什么样子的货船？】
　　“你是想要让甄纤鸿开商船去zone01？”怀嘉木看了看他的面板，开口问道。
　　“嗯……”白烬述没有正面应答，而是反问道，“她可以吗？外界都是永夜，她认识路吗？”
　　“可以，”怀嘉木干脆利落报了几个型号，“问问他们能不能你弄到这几个型号的商船。”
　　“这几个型号……是这个字母吗？这有什么特殊的吗？”白烬述一边按照他说的打字一边问道。
　　“这几个商船承运货物范围比较广，一般来说是飞中高危航线的，会配备护卫舰，飞行器的防护等级也更高一些。”怀嘉木解释道。
　　“护卫舰……需要自己驾驶吗？”白烬述沉思一瞬间，“除了张鹿之外没有人会开飞行器。”
　　他只是想让其他人给他打掩护，不是想让其他人坠机死亡。
　　“有自动巡航驾驶，”怀嘉木想了想，“但是这种机器驾驶的飞行器在战斗发生时很容易被人抓到。”
　　白烬述：“这倒无所谓。”
　　只要他们能够引走注意力就行，不管是一场恶战的注意力，还是被逮捕的注意力，反正等到时间一到大家都会立马离开。
　　“我问问有没有这几个型号。”白烬述打开面板打字道。
　　弹幕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主这是打算让其他人顶着追兵自己下zone01？】
　　【不道啊？我怎么感觉这招这么险？】
　　【不险不行了，现在探索时间不够了，这点时间赶到zone01都够呛，要是里面的邪神棘手一点，这次探索就会失败。】
　　【说老实话，我投资基金会里的项目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一个项目探索失败也没什么的，只要主不要再出什么事就行了。】
　　【……我也，主要解决zone01里的问题是不是还要继续降神啊，我真的一看见这两个字我都要幻痛了。】
　　【别说了，说不定不用解决邪神呢，只要看见就能确定这个时间的规则了吧？主可以填写完走人的QAQ】
　　不知道弹幕上的担心，探索队员们立马进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去。
　　zone07的三个人开始和投资者商量这个商船的出港理由，顺便再找到一些合理的借口把所有锅都甩出去。
　　反正他们两天后就会离开，所有锅都甩到他们身上也是没问题的。
　　还有航班安排，航线准备，如何极限压缩路上的时间，以及对方在什么时候报警才能显得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是赶来的警察又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活动。
　　四人瞬间忙成一团，还特地找了驾驶员甄纤鸿来询问航线和计划时间，一时间脚不沾地。
　　而在另一端的zone08，五个探索队员们则是难得的没了什么事情要处理。
　　zone08中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也没法得到任何有关于航线的消息，在另一边传来消息之前，大家只能等。
　　地下城内确实太过压抑，大家跟着唯二能按动电梯的两个人又回到了新手村中。
　　zone07的三个人不断发过来各种备选方案，白烬述选了选，划去了几个目标太大的商船。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开大型商船去zone01。
　　一是一艘大型飞行器消失绝对会引起zone08和zone07两边的反应，就算报警的是自己人能够控制报警时间，那也太过冒险，毕竟这次他们是直接把飞行器开走了，又不是隐身蹭了货仓区。大型飞行器的目标太大，飞在空中太容易被发现了。
　　劫持大型商船本来就是他打算放出来的烟雾弹之一，是为了让人们注意不到在背后偷偷离开的小型飞行器。
　　二则是他本来就没打算带上太多的人。
　　如果条件允许，白烬述更愿意一个人前往zone01，只不过未来世界，他既不认识路，也不会开飞行器，根本没法一个人到达zone01，这些队员们也不会同意他一个人行动，他才选择了这个计划。
　　再加上这些队员中也没人是会开飞行器货运商船，没人是认识外界永夜航线的，所以他才问了有关于那个驾驶员甄纤鸿的问题。
　　白烬述要做的事情太过冒险，一开始计划前往zone01的时候就没有打算带上所有人一起，这种行为在其他世界可能不好解释，但是在克系世界可就太好解释了。
　　拿一个可能会有san check风险就能堵了所有人的嘴。
　　他这话一出，本来对他的行为充满担忧的张鹿都不再追问了。
　　而且说实话，他去zone01需要做的事情也确实不适合其他人在场。
　　不知道白烬述内心的想法，在zone07三个队员的飞快运行下，他们和投资者很快就定下来了一艘可以“劫持”的商船，顺便飞快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接的路线。
　　只要跟随着从zone08回到zone07的商船暂时回到zone07港口内，再进入这个商船，打晕商船中的驾驶员，就可以“劫走”这艘船。
　　从zone08到zone07的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之间，之前他们从zone07顺着飞行器过来用了将近十个小时，是因为当时是满载的货运飞行器。
　　那个两天的航线规划也是满载状态。
　　现在卸掉货物轻装上阵之后，最快三个小时就能到达zone07，接着就会有投资者安排好的人在港口等着他们，然后大家进入他提前安排好的商船，由早早就借着驾驶员身份进入商船等待的甄纤鸿驾驶前往zone01。
　　对于为什么他们忽然要去zone01这个问题，zone07那个投资者倒是没有问什么，前往zone07的路上，货仓内意外的安静。
　　“楚哥，”张鹿总感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在克系世界名言就是不要多想不要多看，她只能赶紧把这种隐隐不妙的第六感传递给佘莫楚，“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好，会不会是我们漏了什么东西？”
　　“不重要，”黑暗的货仓中，白烬述微微摇头，“就算是漏了什么都不重要，现在外界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就算是他们现在离开，换一队探索队员进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一些关键的，和规则息息相关的信息，是不可能在【血肉苦弱】这个世界中的人类聚居区内查到的。
　　“消息被封锁了，”司盼旋压低声音道，“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真相都是有天上人在操控的话，那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漏子，派多少队伍进来都一样。”
　　他们会察觉到的不对，这里的人们也会察觉到，当然会有人意识到自己的世界中历史很有可能被人操控，但能够接触到这个层面信息的只有现在的反叛组织和九个区域中总督身边的高层，他们都是利益相关方，不会想要去推翻这个掌控，只会想要在其中为自己某得更大的利益。
　　而剩下能够察觉到防克系生物装置不对劲的混血们被密大收为学生，习惯了使用生育舱的民众们意识不到这个世界失去了任何一个“自然生育”的人类，zone08人无意之间透露出真相的转世论被人当做是陋习。
　　这个世界中大部分能够获取到的信息全部都宛如隔靴扰痒，能拼凑出来的信息很多，但是却没有一条切入正题。
　　唯一一个让他们抓住真相一角的是现在被寄养在城中村的狗。
　　是加尔莎斯布的异常聪慧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丝不对，而如果不是有佘莫楚这样一个特殊的队员存在，甚至没有人能从加尔莎斯布回溯的过去中幸存。
　　如果说现在地上的一切都是天上人计划好的话，那加尔莎斯布就是百密一疏，是让他们发现了真相边角的一个纯粹意外。
　　“这个世界真是B+吗？”张鹿咬牙切齿，“这种难度，你分到S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如果他们这次的探索中没有这么多的巧合，碰巧进入zone08，碰巧直面了科学院让混血学生送死，碰巧和发现了加尔莎斯布的特殊，现在恐怕他们也会和前面七个组一起在虚假的人类都市中用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信息拼凑既定的错误答案。
　　“会升。”时立群笃定道。
　　能被层层谎言掩盖，甚至骗过了基金会的能量检测的未知空间，B+的评级一定不会是它的极限。
　　“要是真的升了就好了！”张鹿狠狠咬了一口兑换出来的食物，“等以后我就再也不来这种克苏鲁世界了。”
　　术业有专攻，这类世界还是留给佘莫楚这样的大佬来探索吧。
　　就在这种迷之气氛中，zone08的几个探索队员随着飞行器回到zone07，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提前安排好的飞行器中。
　　飞行器内，数日不见的卫野三人已经等好了，驾驶座上坐的正是反叛组织的驾驶员甄纤鸿。
　　“到了吗？”她正坐在驾驶座上嚼着一个口香糖，一边吹一边问道，“时间差不多要走了。”
　　“到了到了，”卫野看了一眼群里的信息，又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客舱，心知肚明现在剩下的四个人就在客舱内，“我们现在假装成运送货物的商船出去，待会等到差不多十个小时之后再报警，到时候大概能到哪？”
　　“这要看是哪条航线了……”甄纤鸿吹破嘴里的泡泡，一遍启动一遍嘟囔道，“如果是最快的那条航线的话，那估计那个时候就在zone05或者zone04附近，到时候距离zone02就还有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六个小时能撑得住吗？”贾励不放心。
　　“说老实话，这个船肯定地撑不住的，越往前的科技越发达，谁知道zone02那边会出什么武器来对付我们，所以你们最好让报警的人报疑似劫持或者有重要人物是人质，起码要强调保证客舱内的人质安全什么的。”她随口扯了一堆，飞行器往上一晃，平稳起飞。
　　“这样他就会活捉我们，不适用杀伤力太大的武器了？”明清嵘问道。
　　“不，这样起码我们的死相会好看一点，实在不行就举白旗，”甄纤鸿嘴上说的不客气，但是手上动作利落，一点不像是会认命束手就擒的人，“不过你们放心，我至少会撑到zone03再死。”
　　“为什么啊？”卫野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zone05有我的通缉，zone04有我的仇人……的坟，”她丢了一个口香糖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要是死在他们面前多丢脸啊。”
　　这姑娘可看起来不像是会甘愿死在这次行动里的人。
　　“诗人在客舱？”她往后看了看，没看见人影。
　　“嗯，”明清嵘找了个理由，“他们从zone08来太累了，所以先休息了。”
　　“行吧，你们要的那个飞行器就在后面二仓库，”她往后指了指，“不知道你们打算干什么，但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少问。”
　　“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能活多久活多久。”甄纤鸿伸了个懒腰，飞行器验证通过，飞出了zone07，进入了外界的永夜中。
　　距离留在zone07的投资者“意外发现”自己的货船没有到达zone08还有十小时时间，探索队员们纷纷选择暂时休息为接下来的大战养精蓄锐。
　　白烬述几乎是睡了自zone08突变以来最安稳的一觉，可能是大战之前的安稳，也或许是越接近zone01他的内心就越平静，这一觉没有沸腾的情绪，没有身体上的病痛和沉疴，也没有挥之不去的幻视和幻听。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他被猛地唤醒。
　　周围的一切都在倾斜，地面几乎和水平呈90度，所有在梦境中的人都被迫唤醒了。
　　白烬述一个翻身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发现他的手已经能够穿过物体。
　　这说明他们从隐身状态恢复了。
　　时间起码过去了五个小时。
　　“怎么回事？”卫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张，“甄纤鸿？”
　　客舱广播响了一下，传来甄纤鸿的声音：“启明星不保佑，我们的船被查了。”
　　“如你所见……”飞行器又是一个反方向的偏转，把所有人都抖了下来，“我们现在正在被后面的飞行器追。”
　　“啊？”明清嵘茫然了一瞬间，“为什么会被查？这才过去八个小时吧？”
　　还没来得及报警吧？
　　“每个区域之间有岗哨，”怀嘉木皱着眉头声音严肃，“岗哨一般情况下形同虚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开了。”
　　“zone05的日常防御里有岗哨呗，”甄纤鸿的声音居然还是轻松的，“放心，他们追不上我们的，zone05没人的驾驶技术能比我好。”
　　“不是，”贾励感觉自己东倒西歪的，第一次晕飞行器，“再这么开下去，我们不会引起区域之间的连锁警报吗？”
　　“坦诚来说，会，”甄纤鸿嘻嘻笑了一声，“所以现在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别选了赶紧都说了吧。”司盼旋勉强站稳。
　　“坏消息是zone05报告未知飞行器之后，其他几个区域会立马得到消息，然后警惕他们所描述的特别飞行器，”甄纤鸿吹了声口哨，“好消息是星星还是保佑我们的，就在不远处就有一个飞行器队伍。”
　　“飞行器……队伍？”卫野茫然。
　　“zone05这边的传统了，出大胆驾驶员，比如我，”她不客气自夸道，“前面的是冒着危险私自跑商的商船，我们混入其中，普通民众太多，他们不敢动武器。”
　　“他们难道分不出来吗？”张鹿匪夷所思道。
　　“分不出来呀，我们又没登记，这些也没登记，”听着这声音，大家几乎都能脑补出甄纤鸿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的脸色，“飞在外界的飞行器都是瞎的，他们定位全靠检测雷达和锁定，要是我们混入飞行器队里面，除非让我们迫降港口，不然不可能精准定位到我们。”
　　“距离这里最近的港口是zone03和zone04之间的荣光港，zone05和zone04之间地形特殊没有港口。”怀嘉木飞快开口。
　　“诗人，那也就是说，我们会逼着降落到荣光港去？”贾励一边在飞行器激烈的摇晃中稳住自己，一边扯着嗓子问道，“这地方距离zone01有多远？”
　　“不远了，这是距离zone01最近的港口，”甄纤鸿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我建议你们系好安全带。”
　　客舱广播中甚至都能听见她摩拳擦掌的声音：“这群追我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个勉强能看的，我要上真本事了。”
　　“她的真本事是什么啊？”司盼旋飞快系好安全带，嘴上问道。
　　“战术动作，”怀嘉木伸手帮白烬述扣好之后嘴唇动了动开口道，“当初她被逐出zone05不只是因为杀死了仇人全家，主要是因为她不是普通驾驶员，所以这么做严重违背纪律。”
　　话音刚落，飞行器一个滚筒翻身。
　　“那到了、到了港口，怎么办？”明清嵘赶紧问道。
　　“那就各凭本事了，你们的原计划不就是扰乱情况然后用小飞行器偷偷飞过去吗，我以我在zone05待了二十几年的经验保证，没有比那个时候更乱的了。很多为了逃避缉捕的私商都会选择搭乘小型飞行器偷跑，到时候漫天都是小飞行器，你们只会是其中最不显眼的几个，”甄纤鸿敲了敲话筒，“zone05这边默许这种行为，一般来说扣了货物就没事了，我们可以伪装成私商，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偷偷运输货物的商船，反正现在还没报警劫持。”
　　“不过问题可能就是，按照小型飞行器的速度，荣光港距离zone01最快也有五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飞行器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白烬述啧了一声，闭了闭眼。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赶时间的时候，要是被zone05的人扣下，他就真的赶不上了。
　　随着这声啧，弹幕也紧张了起来：
　　【主看起来似乎很不爽的样子。】
　　【废话谁的计划被打乱了都会不爽。】
　　【我看着头好晕。】
　　【我也好晕。】
　　【还有32小时，来得及吗？】
　　【按照他们的说法，全速前进到zone01估计还需要六个小时，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能不能到达zone01不一定。】
　　【这个未知空间限制探索的主要是九个区域之间交通时间太久了。】
　　【确实。】
　　屏幕中，飞行器经过一串精妙的操作，成功扰乱了所有追击飞行器的判断，无声无息汇入了商船队伍中。
　　就在成功汇入商船的一瞬间，舱室内的灯光猛地变成红色。
　　“没事，”在所有人被吓到之前，怀嘉木的声音沉稳道，“这是警告灯。”
　　甄纤鸿的声音晚他一步。
　　“警示灯，”客舱的广播响起来，甄纤鸿解释道，“经过我们的干扰后面的飞行器发现这队商队了，现在无法判断我们到底是里面哪个，只能根据发现私运商船的流程把我们围起来，待会降落到荣光港后，扣完货物，就可以准备离开了，混在其他船主的飞行器里面就行。”
　　这个飞行器的窗户是zone07内常见的款式，窗外的天空还是被特殊处理过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真实的天空一样，光是看窗户，无法判断出他们已经到了哪里。
　　“待会我们都会出去干扰视线，”司盼旋计划道，“目标就是让这里越乱越好，让他们无暇注意到有飞行器去了zone01。”
　　在这种令人紧张的红光下，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甄纤鸿的声音传来：“快到了，待会你们下去，我不能下，我的身份信息在zone05有案底，你们的案底zone05有，但估计DNA还没同步过来，不露脸就没事。”
　　“那你怎么办？”张鹿一愣。
　　“你担心我呀，”她乐了，“我对这里可比对你们熟多了，放心吧我有自己的路子藏起来，再说了这个商船上本来就有我的逃生舱，不然按照原计划我怎么跑啊。”
　　这种从zone05出来的人，果然和薄君那种死了活了都无所谓的样子不一样。
　　白烬述微微垂下头，打开面板飞快扫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三十个小时。
　　“接下来我一个人去zone01，”他站起来，“有什么问题临时群聊联系。”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接下来的路都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这样的路，佘莫楚曾经走过无数次，作为唯一幸存者的，作为离开密大的毕业生的，作为拯救世界的希望的……
　　而这次，他同样踏上只能他一个人走的路。
　　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无端从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熟稔。
　　“好……”张鹿一句话还没答应完，就看见诗人猛地拽住了佘莫楚。
　　“怎么了？”白烬述转头，对上怀嘉木的眼神。
　　他的表情依旧非常平静，只是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似乎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忽然拉住白烬述的手。
　　“没什么，”怀嘉木愣了几秒，才放手道，“只是告诉你去zone01要小心。”
　　就在刚才白烬述起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被一种莫大的恐惧给包围了。
　　就好像这种场景……
　　就好像这种场景在早已被他忘记抛却的很多年前，也曾经发生过一次一样。
　　————————
　　前20+随机20~

第406章 血肉苦弱（36）（一更+二更+40.8w营养液三更）:有一个骰子落下来了
　　时间不等人。
　　“这个港口有机动队伍和行动小队轮岗，”甄纤鸿一边排队驾驶着飞行器排队落地一边飞快讲解道，“待会停下来之后会有人上来要求所有乘客都下船，私商都是走私的货物，他们肯定要查封，这个时候飞行员因为需要维持飞行器的货运机械不会下去。”
　　她对于这个港口很熟悉：“出去之后所有私商都会被带到外面进行登记，按理说走私用的飞行器是会被扣下的，但是zone05这种事情太多了，总督不怎么管，所以大部分相关人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货扣下之后就会示意所有人回去。这个时候已经登录过是走私商船的飞行器zone05不可能放行，所以基本上所有私商都会在货运飞行器里面放三四个私人飞行器以备不需，放心吧不会有人查那个飞行器。”
　　“但我们只有一个。”司盼旋皱着眉。
　　“我们有护卫舰啊，”甄纤鸿理所当然，“反正你们的目标又不是进入zone05，你们是为了把水搅混，护卫舰能不能进zone05重要吗。”
　　这倒也是。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飞？”张鹿问道。
　　“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甄纤鸿说。
　　顿了几秒，大概是觉得这句话他们这些zone08的人大概不能理解，她又补充解释道：“从荣光港这里和被扣押的私商飞行器一起离开，比我们之前的方案安全多了，之前的方案还有可能会打起来，但是现在我们的商船还没有被举报劫持，在他们看来估计就是私商商队和单独一艘走私船的区别，不会特别扣押我们。”
　　“毕竟相关人员实际操作中不会查，但明面上还是要做足样子的，走私商和巡逻队有默契，逃走的时候会绕一点路，这样事后相关人员写报告的时候也会好糊弄一些，就说没有追上就行，”她很熟练地甩锅，“到时候漫天往哪里飞的都有，你们随便选个方向飞，根本都不会被注意到。”
　　甄纤鸿表现的放松，大家内心的担忧也下来不少。
　　随着飞行器微微一晃，终于，停到了荣光港固定的降落位上。
　　张鹿几人从商城里面随便选了个能够更改他人眼中自己容貌的奇迹，就跟着前来搜查的工作人员出去了。
　　好在一开始为了做戏做全套，这艘商船上还是准备了一定量的货物的，只不过为了不影响航行速度，大部分货物都是只有一个箱子的空架子，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大家走下飞行器，跟着前来搜查的人群往前走，果然没有收到任何阻拦，还听见旁边不少走私商人的窃窃私语声。
　　大家都在哀叹自己这次倒霉，不巧被巡航队抓到了云云，但看起来人人都对这种情况有着一定经验，虽然哀叹自己倒霉的声音比比皆是，但是倒没有一个人慌张询问自己会不会坐牢或者会不会被抓捕的。
　　荣光港要比自由港大得多，即使是在大部分都已经回到zone04和zone03区域内的这种特殊时期，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
　　周围的墙壁还有走廊上满是肉眼可见比zone08高级高端的多的科技，只不过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生面孔，第一次做这个？小兄弟走什么货物的，看看回头能不能合作？”
　　周围的私商船主有人来搭讪的，纷纷被大家尴尬地糊弄了过去。
　　被扣了货物心情不好脸色不佳也可以理解，再加上他们生面孔，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被抓，周围没人意识到他们的不对劲。
　　弹幕上面飞快刷过几条：
　　【救，我好紧张。】
　　【主的表情好冷静，我怎么这么慌。】
　　【你别慌你让我先慌，zone01里面到底有什么才能让主一个人去啊。】
　　【我现在比较担心他们会过不去荣光港这里的检查。】
　　队伍往前缓慢移动着，干走私这行的船主大多都死猪不怕开水烫，扣了一艘船损失的费用估计还没有他们走私一趟得到的利润高。
　　前面的人挨个走流程似的登记了自己的商船型号，很快就轮到了他们这里。
　　怀嘉木上前登记了型号，负责查验的那个小伙子还嘟囔一声：“这什么型号？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还拿出来跑走私？”
　　zone07最新的商船到了zone05这里就成“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
　　大家没说什么，心惊胆战地结束了最后登记，然后朝着商船的方向走去。、
　　荣光港的机械手臂正在配合着飞行器上的卸货装置扣押走私物，比起自由港这里的装修还有来来往往的各种机械都要高级许多，估计不仅是因为地理位置在zone04和zone03之间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扣押走私货物的油水极高。
　　他们所在的飞行器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就在大家朝着飞行器的方向走的时候，原本还算是和平的海关口，忽然后面传来一对行动小队人员跑过去的声音，周围的工作人员隐隐约约骚乱起来。
　　就连周围登记完毕的商人们都发现了不对，脸上冒出不少不安来。
　　“不对劲。”时立群也压低声音。
　　“几点了？”张鹿忽然抓住司盼旋的手。
　　“坏了，”司盼旋看了一眼手表，瞬间意识到了，“zone07那边报警了。”
　　他们本来商量好的时间就是出发十个小时之后报警，这个时间对他们来差不多能行驶到zone05附近，而对于投资者来说也不会引起怀疑。
　　十小时是正常满载货物从zone07到zone08的时间，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时报警就是作为货主的投资者发现时间到了货物却没有送到，于是怀疑自己的商运飞行器出了事，所以报警。
　　现在他们路上正好被迫降落荣光港假装自己是走私商人，虽然从位置上来说和大家预估的时间差不多，但是现在所有人可是没有在飞行器中，而是在荣光港内，这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跑都来不及跑。
　　“咱们稳住，”张鹿环视周围一圈，“现在跑目标太大了。”
　　被劫持的商船是从zone07到zone08的，荣光港这里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他们这艘船就是他们，现在跑等于不打自招。
　　“来不及了，我们登记过飞行器型号，跑！”没等她说完话，白烬述就朝着前方跑去。
　　张鹿的思路在正常情况下是对的，但是他们刚才已经登记过，这个时候不跑的话，很快得到消息的工作人员就能发现这艘被劫持的飞行器居然和他们刚刚扣押的下来的走私商船是一样的。
　　更别提还有货物，他们的货物都是zone07那个投资者准备的，一切都能对得上。
　　“我靠，忘了！”张鹿低声骂了一句，飞快也跑了起来。
　　探索队员们一时也顾不得其他，纷纷飞快跟了上去。
　　他们这里好端端走着的八个人忽然开始奔逃，这种不寻常的信号一下子就让周围的其他走私商人们不安了起来，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就跟着他们开始朝自己的飞船上跑。
　　想要再顺着其他走私商人的飞船离开是不可能了，不过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不算遭，反倒更适合把水搅的更浑一些。
　　“喊，”白烬述一把拽住卫野，“说你刚才听见他们商量我们这波走私商人会被抓典型关起来，因为我们在紧急状态下走私，违反区域规定！总督生气了！”
　　“快跑啊——”卫野立马大喊起来。
　　“我刚才听见他们说我们会被抓起来，因为zone05还在戒严！”
　　“总督下令要把我们这批私商关起来！快跑！不要回zone05！”
　　卫野的这几句话宛如沸水下油锅，瞬间整个荣光港的停靠点就乱了起来，刚才还一派悠闲的走私商人们不管信或不信，都飞快朝着自己的飞行器跑去。
　　还有人甚至慌不择路，直接抢了临近走私商船上的飞行器。
　　为了卸载货物，大部分飞行器的货仓都是开着的，而为了快速跑路，大部分飞行器上面的启动钥匙又都是没有锁定的。
　　这么一来，倒真的让他成功了。
　　一艘飞行器飞快冲上云霄，伴随着身后有人的叫声：“我.操，那是我的飞行器！”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第一个抢飞行器的人给了其他人灵感，他们也有样学样，就近闯入飞行器中，夺走里面的小飞行器。
　　而飞快逃窜的不只是这些小飞行器，留在走私商船里的驾驶员们意识到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人直接不管不顾自己雇主逃生的飞行器还在仓库内，合上舱门就驾驶着大型的飞行器起飞逃离。
　　不管在什么时代走私都算犯法，这些走在悬崖边的商人们和zone05的执法人员有默契，弹幕这种默契非常脆弱，只要发生一点风吹草动，原本处于这个关系中弱势地位的走私商们就会立马散伙跑路。
　　紧急状态下本来每个区域都如同紧绷的弦，这个时候，zone05会忽然对走私商们下手抓典型再正常不过了。
　　整个荣光港瞬间乱了起来。
　　大型小型的飞行器们都争相起飞，人们乱成一团，个个都像是生怕自己迟走一步就会被盯上一样，飞快抢夺起周围的飞行器来。
　　周围荣光港的工作人员被这种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来得维持秩序。
　　“立群，”张鹿飞快朝着时立群喊道，“朝天放枪！”
　　她眼尖，已经看见了在他们来的地方，有一队带着武器的武装人员走了出来。
　　这恐怕是已经锁定他们的身份了。
　　时立群不再等待，伸手夺下道路旁边持枪警卫手里的枪，朝着天就放起来。
　　【火力不足恐惧症】发动，枪支中迸射出了比预填能量更多的激光射线。
　　“他们要杀人！要杀了我们！”司盼旋飞快喊着，鼓动周围走私商们的情绪，“快跑！他们要杀了我们！”
　　整个港口瞬间乱成一团。
　　除了时立群之外的其他探索队员们也开始抢武器，然后朝着周围商船的飞行器跑去，使用武器让其他抢夺的人不得不放弃。
　　“我必须用我们船上的飞行器，掩护我。”白烬述来不及说更多，朝着前方飞快跑去。
　　只有那个飞行器的燃剂是绝对够的。
　　其他走私商人的飞行器内燃剂不一定足够飞到zone01，毕竟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进入zone05。
　　“了解，你快去！”司盼旋推了他一把，回头喊道，“立群！”
　　“已覆盖。”时立群简短道。
　　【火力不足恐惧症】已经覆盖所有被他认为是“友军队友”的人。
　　这些人中当然包括有样学样也抢了武器的其他私商们。
　　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今天的这些武器格外奇怪，里面的弹药似乎打不完。
　　当然，这并不算完。
　　听甄纤鸿的意思，走私商人们在zone05中虽然犯法，但并不算是什么要命生意，这些走私商中的大部分或许根本没有打算和zone05总督对着干。
　　这时候就需要逼他们一把了。
　　“死人了！”白烬述一边朝着飞行器跑，一边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明清嵘和贾励两个人一唱一和：“杀人了！我看见他们杀人了！”
　　荣光港内终于乱成了一团。
　　而这时候，对外的港口通航处也开始逐渐关闭。
　　周围抢夺飞行器的浪潮更加明显，再慢一步就可能出不去。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距离他们的飞行器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已经来不及在关闭之前到那里了，他只能随便从旁边的飞行器中抢一个出来。
　　这时候就只能赌运气了，赌他能抢到一个足以飞到zone01的……
　　就在这时，一个飞行器忽然一个甩尾停在了他面前。
　　“上来，”怀嘉木一只手打开门，“来不及了。”
　　“你……”白烬述飞快登上飞行器，还没等坐稳说完话，飞行器就飞快窜上了天空。
　　窗外的一切都飞快向后闪烁，飞行器的速度被瞬间提升到了极致，风声猎猎白烬述差点没关上门。
　　“我看时间来不急了，”这种时速下，怀嘉木的声音居然还是平稳的，“就把周围一艘走私商船内所有飞行器的燃剂管道接在一起，然后开出来了这一艘满油的。”
　　他的衣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撸到了胳膊肘的位置，露出一截青筋明显的小臂，和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染剂沾染的痕迹、
　　“我早说了，”注意到白烬述的视线落点，他开口道，“我之所以是诗人，不是因为反叛组织的首领是世袭制或者其他，只是因为其他人都打不过我。”
　　“坐稳，”他忽然说，“出口要关闭了，我们得加速出去。”
　　周围都是各种逃跑的飞行器，从荣光港上空看上去，大大小小的飞行器都朝着这个方向疯狂飞行的样子倒真的挺壮观，也不知道甄纤鸿说的“漫天都是飞行器”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出口已经缩小到了只有小型飞行器才能通过的宽度，白烬述看见好几个大型飞行器全部都装在上面，被无情阻隔在外。
　　怀嘉木驾驶技术居然还称得上一句不错，上方的通航口内大型飞行器撞击过后的碎片落下，在这样的高速中，他居然统统避开了。
　　要是换他来驾驶，这几片碎片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你会开飞行器？”白烬述沉默一瞬，转头问道。
　　“不然呢？”千钧一发中，怀嘉木抽空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好笑，“不然zone08出事的时候我是怎么一个人从反叛组织过来的？”
　　必然是他自己开飞行器来的啊。
　　“你……”白烬述顿了一下，“技术不错。”
　　能看出来驾驶飞行器的技术熟练，一点也不像是他这种刚刚见到这东西的新手。
　　“记忆融合的好，”怀嘉木的声音稳定，“坐稳，要过去了。”
　　飞行器疯狂地颤动几下，然后骤然恢复平静。
　　两边观景窗中的画面顿时变成了一片暗色下的荒原，顺着荒原边缘看去，地平线上正划过红色的晚霞。
　　“这是根据算法算出来的外界环境，”他听见怀嘉木说道，“实际上外界现在应该是一片漆黑。”
　　“还想说什么？”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我感觉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
　　他们两个人的角色居然奇妙的对调了。
　　以往都是他是那个说的多的人，怀嘉木最多只会对他的零星语言做出反应。
　　而现在，白烬述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居然轮到了怀嘉木问他还有是什么想说的。
　　“有，”白烬述微微吐出一口气，脸上眉头紧皱，没有从荣光港中顺利离开的畅快，反倒感觉有种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的焦虑，“你不……”
　　“你想说我不应该和你一起去zone01？”怀嘉木手上按了几个按键，舱内的灯光骤然暗下来，来自其他区域的飞行器更加高端，飞行起来时听不见任何机械运转的噪音，他转头，在虚假的落日中看向白烬述。
　　“……嗯。”白烬述移开视线。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任何一个人和他一起去，但如果没有怀嘉木，他也不可能从荣光港中出来，所以他才会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这句话。
　　毕竟对方才是那个带他冲出重围，保证了他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的人。
　　“如果干扰了你的计划，那很抱歉，”暮色中，怀嘉木的声音很随意，“不过我想了想，接下来的这条路，至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白烬述失语了一瞬间。
　　“我不会进入zone01，我在飞行器上等你一起回来填写最终规则，”单手搭在方向舵上的人没有意识到他说出来了什么惊人的话似的，还是看着前方，“这样不算是一起进入吧？”
　　飞行器舱室中陷入了长久的一片沉默。
　　“……算了，”过了好一阵，屏幕中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看了一眼头顶的飞行器顶，“没有下次。”
　　“下次……应该很难有探索像是我们这次这么惨吧？”他想了想，耸耸肩道。
　　【呜呜呜谢谢你好心的不知道是谁的主的朋友。】
　　【不愧是主的朋友，你不要被献祭啊。】
　　【能和主做朋友到高端空间还没被献祭的，应该也算是高端队友了吧？不会死的吧？】
　　【主不要把出事啊！】
　　【平安归来！】
　　【平平安安！刚才已经把所有资金梭哈天使投资了！不要让我看到投资对象死亡返还！】
　　【有人在意已经把掩护逃脱玩成阵地战线的其他六个队友吗？】
　　【在意什么……立群的固定属性都快要把荣光港掀了，一个港口而已又不是九大区，怎么可能顶的过无限火力啊，要不是有他在，这时候逃了这么多飞行器，荣光港的追兵早该上来了。】
　　【那谢谢你立群。】
　　……
　　飞行器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zone01赶去，天边的地平线从夕阳变成了沉沉暮色最后又变成一片星空。
　　虚假的天色下，舱室内的关照也越来越暗，到了最后，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着隐约的灯光。
　　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上，白烬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一眼不发。
　　从荣光港到达zone01的六个小时，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还有最后24小时。
　　“就是这里了，”飞行器缓慢在天空悬停下来，连续高速行驶了六个小时，驾驶者的声音也难得带上一丝疲惫，“你要怎么下去？”
　　“降落伞，”白烬述收回视线，干脆利落地从商城里掏出来一个降落伞，舱门被他直接打开，高空中风声烈烈，刮动着他的头发四处乱飞，“走了。”
　　他头也不回，转身跳下，进入一片无光的永夜中。
　　【为主祈祷】
　　【祈祷+1】
　　【肯定没事的，主可是主角啊，要是他在这里没了那漫画怎么画下去。】
　　【别太紧张，与其为主祈祷，不如给诗人祈祷，主开大可是会献祭队友的，现在这情况他还是开着飞行器去远点的地方比较好吧？】
　　【之前死的密大学弟学妹早够献祭的了。。。】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zone01里面可能存在什么一看就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存在。】
　　【@房管哥们准备好了吗？】
　　屏幕上面出现一条蓝色公告：【中端空间房管全体200+员工待命中，放心，实在不行就上全屏马赛克。】
　　【最后24小时，撑到结束就是胜利哥们！】
　　【要是情况危急直接黑屏也行我们都能理解的。】
　　【别紧张家人们，主看起来胜券在握，我准备好出规则后追加投资的资金了。】
　　【我准备好明天请假了。】
　　【我准备好翘掉我和我对象明天的约会了。】
　　【开玩笑我连会议都推了。】
　　……
　　和弹幕上一副临战模样的投资者们不同。
　　白烬述在高空中打开降落伞，开始缓慢向下降落。
　　离最后的zone01越近，他的内心就越平静，周围静的惊人，天上地下统统一片漆黑，他像是一方白色的小舟飘荡在天地间。
　　四周只有他的呼吸声。
　　很浅很轻的呼吸声。
　　zone01周围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驻扎点，如果不是怀嘉木说这里就是zone01，那他多半分辨不出来这一片区域和周围空地们的区别。
　　这里好像就是一个简单至极的深坑。
　　小舟缓缓飘进深坑中，最后他双脚落地，打开手中的点光源。
　　四周的一切被基金会的屏幕如实转播出去。
　　这似乎就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深坑。
　　甚至不能说是深坑，准确点来说这里应该是当初数据中心的遗址，历史上说天上人离开的时候数据中心拔地而起，只留下了一个深坑，现在在光源的照射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还保持着当初的模样。
　　被蛮力切开扯断的电线和墙壁，周围散落的早已生锈降解的电子设备，不知道几百年来积下本的尘灰被他的动作重新从地面上卷起，在光源的照射下漂浮在空中，仿若散落的星点。
　　【啊？】
　　【为什么是这样？】
　　【所以这里什么都没有吗？】
　　【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藏着啊？】
　　【不是，我感觉这地方真的就是一个深坑，而且还是那种打地基的深坑，只不过楼房被连着地基一起拔起来了，就只剩下坑了。】
　　【真的只有坑？】
　　【那主来这里干嘛？】
　　【主猜错了？】
　　【我觉得……主的表情不像是猜错了。】
　　随着这条弹幕划过屏幕，直播厅中，微弱光源照射下，佘莫楚的一张近乎让人会失语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笑。
　　他看了周围一圈，忽然毫无预兆地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垂着眼睛。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半晌，佘莫楚忽然开口道：“我想你们这个时候应该在看我，在猜测我为什么会来zone01这种地方。”
　　弹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在和谁说话？】
　　【这里还有人吗？】
　　【和邪神？】
　　【和天上人吧。】
　　“原因很简单，”白烬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其实我觉得你们在别的区域也在观察我，观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只有到了这个地方，我才能保证此时此刻的我的行为一定被人所注视。”
　　他在和天上人说话。
　　“自从进入zone07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这种奇怪的环境中，他居然就对着空气这么说了起来，“我在思考，为什么zone07的消毒灯也是红色的。”
　　一个非常奇怪的注意点。
　　最开始注意到这点是因为他发现这种zone07民众的抱怨中，很多人提到过消毒灯的颜色在几十几百年前就已经是红色，并且屡屡在民众提出意见之后无人改正。
　　zone07的民众为此抱怨过很多次，不少人都直言在这种颜色的灯光下，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感觉到了不适和不安。
　　在看见这条抱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zone08的保护罩。
　　为什么zone08的保护罩也是红色的？
　　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被他很快丢到了脑后，而在不久之后，他从【S-N-021】回溯的过去中看到有关于那场召唤的一切后，这个疑问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偏偏是红色？
　　九个大区的紧急状态，会不会都是红色？
　　色彩是有语言的，不同的颜色会给人带来的感受也不同，铺天盖地的红会给民众带来的只有焦躁和不安，这种非常负面的情绪按理来说应该是不适合灾后疏散的。
　　既然这种颜色的切换是为了给所有民众信号，那什么颜色不行，为什么偏偏得是红色？
　　“因为你们需要红色催生出来的负面情绪，”竖瞳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声音淡淡，“你们需要那些不安、需要焦躁、需要绝望，这些情绪才是你们想要从地下人们的身上获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制造这些情绪。”
　　“是携带着痛苦和绝望死亡之后才会有效的装备。”
　　为什么防克系生物装备只能从战场上收回，而不是由上到下传递，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份附着在物体上的痛苦的和绝望。
　　携带着装备的战士死亡时，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份绝望落到地上，浸入他满怀希望携带着的挂坠中，生命就此归于沉寂。
　　“是只要进入紧急状态就会变成血红色的各区大型装置。”
　　人们在鲜红如血的环境中，看是什么都是一片血红，世界似乎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另一幅模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人心深生出不安，溢出绝望，鲜红的九个大区像是九个鲜红的用负面情绪流动迸起的心脏。
　　“是以为自己是去保护民众，但却成为了克系生物的混血学生。”
　　在彻底异化之前，他们心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什么？
　　是不应该进入科高院相信他们冠冕堂皇的谎言，成为科学院刺向民众最锋利的一把剑，还是当初相信的贯行的都是虚幻。
　　怪物的身上溢出后悔，蔓延不甘，最终失去所有生而为人的理智，理智彻底消弭不见。
　　“是被一次一次投入轮回，重复走上既定人生道路的地下人。”
　　我的孩子，生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循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
　　你必汗流满面才得安生，你需剖肝泣血才可立命。
　　苦难若使人静默不言，那滔天的恨意便会一次次被轮回打磨，不断复燃。
　　弹幕里的人已经不知道佘莫楚是想干什么了。
　　【主……是在和天上人对话吧？】
　　【主怎么能肯定天上人在看啊？】
　　【这就不知道了。】
　　【但是他的意思应该是天上人在操纵地下人的苦难，从中获得负面情绪吧？我没理解错吧？】
　　【没有。】
　　“当然，”屏幕中，竖瞳青年话锋一转，“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带着这些线索来质问你们，我知道，通过这些线索，任凭我们再如何在这个世界中辗转，也得不到任何核心信息，所以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你们……”
　　他从地上站起来，扯扯嘴角：“我不玩儿什么推理过家家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投资者全部呼吸一滞。
　　竖瞳青年双手插兜，看向天空。
　　惯常懒懒散散没有表情的救世主对着天空伸出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一字一顿：“我掀桌子了，大家一起完蛋去吧。”
　　“我的左眼里封印了一颗来自别的宇宙的封印物，”他语气缓慢，带着种心平气而又不顾一切的平静，“为了防止你们不知道，我可以介绍一下，这个东西叫做【S-N-021】，它曾经摧毁过不止一个世界，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应该有办法可以看见上一个封印它的地方。”
　　【嘶……】
　　【主要干嘛啊？】
　　【我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了。】
　　屏幕中，这声音依旧平和。
　　“这个东西现在封印在我眼睛里，所以如果我死亡或者神降……当然我知道你们无所谓我神降，不过只要我死亡，【S-N-021】就会落到这个星球上，”佘莫楚脸上忽然绽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意，“我也无所谓你们为谁工作，但我要知道一切真相，被你们藏起来的，谁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真相。”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解法。
　　但他偏要从里面砸出来一条路。
　　“你们有十秒时间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现在，我开始倒计时。”
　　“十。”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环境一片安静，似乎刚才的那段话全部都说给了空气听。
　　“九。”
　　鳞片的轮廓开始浮现。
　　这就是他在得知【S-N-021】融进了自己左眼之后冒出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中，zone01内不需要任何人在场。
　　一个佘莫楚就够了。
　　“八。”
　　有一种熟悉的痛苦开始自上而下侵袭他。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瞬间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佘莫楚居然真的在神降。
　　在对着空气说完话之后自顾自地开启了神降。
　　“七。”
　　仅剩的竖瞳变成了人类眼睛。
　　佘莫楚其实还是愤怒的。
　　他内心的火从未停歇过，他的信仰被背刺、被替代、被沽名钓誉的人用来当做维持统治控制民众的工具。但是在真正把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世界所有人的命，全部一股脑推到赌桌上的那一瞬间，他反而平静下来了。
　　“六。”
　　世界一片寂静。
　　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杀死了自己的学弟学妹，他目睹密大的信仰崩塌变成愚民的工具，他差点溺死在犹格的知识组成的海洋中。
　　以往佘莫楚总是做拯救世界的那个，他现在的举动和他以往救世主的做派相悖，甚至和密大献祭全体也要世界存活的可能相悖，和他本人的理念有违，但……
　　“五。”
　　白烬述忽然笑了。
　　在这个时候，其实同步率并没有到达100%，但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理解过佘莫楚，从来没有如此理解过一个角色，就仿佛那就是他，就是他身体中的一部分，他思维里的一部分。那面破碎掉的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原来他的内心一直也存在着一根磨不平的反骨，他不甘心，烈焰便熊熊。
　　于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疯狂的惑人的并不是这个计划。
　　是终于裂开了一个口子的佘莫楚。
　　“四。”
　　巨大深邃宛如一个眼睛的深坑中，无人见证救世主背弃信仰的一瞬间。
　　这次没有谁推他走到这步上，但也可能是成百上千过于不公的命运。
　　“三。”
　　白烬述闭上眼睛。
　　“二。”
　　周围依旧寂静。
　　“一。”
　　深坑中，唯一站立着的人任由鳞片覆盖他最后一片皮肤。
　　隐约有一片金光从他的紧闭着的左眼一闪而过。
　　“骨碌碌……”
　　在只有他听得见的地方，有一个骰子落下来了。
　　————————
　　v我50san值助力小楚出装复活甲
　　啊啊啊啊迟了好多，后面这段打磨了很长时间（趴）
　　前20+随机20

第407章 血肉苦弱（37）（一更+二更+41.2w营养液三更）:它可能明天离开，也可能希望永远不会来
　　与此同时，荣光港内，正在隐身状态的张鹿忽然喊出了声。
　　“你们看群！”
　　“怎么了？”
　　周围的人群飞快打开手表，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血肉苦弱】的人员额定是八人，而因为诗人这个队友的特殊性，所以临时群聊中一开始就只有七个人。
　　现在七个人的群聊中，忽然有一个名字暗下去了。
　　基金会的临时群聊中不会有人的名字莫名其妙暗下去，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
　　队员死亡。
　　“怎么可能！”司盼旋脱口而出。
　　佘莫楚这么可能死在这种世界中？
　　“不可能，”卫野也脱口而出，“楚哥不会出事。”
　　“当初zone08的十二个小时都没有事，怎么会这个时候出事，”明清嵘低声喃喃了一句，“会不会是临时群聊出了问题？”
　　明显不可能会。
　　除了情绪表达较为激烈的这几个人之外，贾励也默默皱起眉头，在手表上拨弄来拨弄去。
　　就连时立群也直接在群里艾特道：【时立群：@佘莫楚】
　　没有反应。
　　周围荣光港内来来回回走着无数警卫，从白烬述离开之后，这些被留下来的探索队员们就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搅混水。
　　一起吃下隐身果实的甚至还有甄纤鸿。
　　她本来的打算是等大家都跑的差不多了再混出去的，结果还没等她准备好逃生舱，外面似乎就乱了起来。
　　她们的飞行器所在的停泊位太靠后，甄纤鸿坐在驾驶座上，一时之间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能下飞行器去看，只好坐在驾驶位上，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结果结果没等到，倒是等到了荣光港的通航口关闭。
　　也不顾得什么身份了，她随手从旁边抓出来一个围脖围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飞快提起旁边以备不需的一把枪，就下了飞行器。
　　一下飞行器，面前的景象这能说是令她叹为观止。
　　荣光港停泊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天上漫天都是准备逃跑的飞行器，甚至还有一些大型的商船也飞了上去，而原本就在停泊位边缘的通航口现在已经紧闭了起来。
　　关闭的时候想必还有无数飞行器试着在最后一刻从缝隙里飞出去，甄纤鸿随便一扫，就看见了不少被挂在缝隙边缘处，被正好合上的通航口咬住，挂在天边的飞行器。
　　她作为飞行器驾驶员视力极好，一眼过去就能看见有些零星的飞行器上面已经开始往下滴落燃剂。
　　透明无色的燃剂从空中掉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红粉色。
　　是血。
　　混在燃剂里面的血。
　　匆匆合上的通航口直接夹死人了。
　　现在，天上的通航口里依然在往下滴落着燃剂和鲜血，清理血迹和飞行器残骸的清洁机器有序飞行，甄纤鸿看向身边忽然静止住的几个队员，低声拉住司盼旋问道：“怎么回事？”
　　同时，基金会弹幕中的无数疑问也在此时炸开。
　　【！！！！！！！！】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忽然被踢到这个直播间来了？】
　　【分屏呢？@房管，我问你分屏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项目的直播忽然只有这边一个屏幕了。】
　　【……基金户的分屏只有在屏幕中直播队员死亡之后才会消失。】
　　【你放屁。】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主播间出Bug了。】
　　【我是克系世界老投资者了，我只想说，克系世界在能量过强的情况下也会黑屏的。】
　　【但那是黑屏啊……现在是分屏直接没了。】
　　【你不会说话这个时候就闭嘴啊。】
　　【@房管@房管@房管，踢他出去。】
　　弹幕瞬间乱成一团。
　　荣光港内，六个探索队员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震惊和不可置信变得沉重了起来。
　　“还有……”张鹿看了一眼手表，“十七个小时，要先开始填写规则吗？”
　　他们自从进入这里之后，除了最开始为了验证这些地上人存在方式时填写的那一条规则之外，从来没有试过任何一条。
　　不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发现，还因为他们得到的大部分信息都只是零零碎碎的线索，连不成片，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倾向于得到最终答案之后彻底写出答案。
　　但是现在似乎无法得出最终答案了。
　　张鹿深吸一口气：“有什么现在可以肯定，或者需要尝试的规则吗？”
　　这是已经默认佘莫楚死亡了。
　　在确认这次的队员中有佘莫楚之前，张鹿作为这里唯一的一个高端空间队员，本来是打算承担总结线索组织探索的任务，是发现佘莫楚也进入了这里之后，她才自愿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空间内让渡自己的指挥权。
　　但是现在佘莫楚确认死亡，她……
　　她要在这剩下的十七个小时内承担起总结线索的任务，为下一波进入这里的探索队员提供最大的帮助。
　　这也是在确定无法总结出最后线索时，所有队伍都会采用的最后手段。
　　把所有猜测中的猜想，连不成片的混乱线索，还有一些开了个头就没了调查后文的事件统统都塞进基金会的规则验证中，尽可能从中押中一两条线索。
　　这种行为成功率不高，但是在没有任何希望的项目中，是最后的办法。
　　在计算机网络安全领域，这种行为有另一个更加准确的名字来形容：撞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要现在撞库。】
　　【啊啊啊啊你们就不能相信一下主吗？】
　　【我真的要崩溃了，还有十七个小时呢，你们但凡驾驶飞行器去zone01看看呢？】
　　【我虽然理智上理解张鹿的选择，但是我情感上接受不了……】
　　【情感上接受不了+1，还什么结果都没确定呢为什么就开始撞库了？】
　　【就不能再等等吗……】
　　【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我说句不爱听的啊……主要是死了，那那个封印物不就……】
　　【好了知道大家不爱听就不要说了。】
　　屏幕中，身经百战的探索队员们要比弹幕更快地调整过来。
　　“该世界为克苏鲁世界观，世界观中三柱神之一犹格·索托斯，操控着世界的进展。”司盼旋低声。
　　张鹿：“没过。”
　　“该世界为克苏鲁未来世界观，世界观中三柱神之一犹格·索托斯的信徒，操纵着世界的发展。”卫野补充了这条规则。
　　张鹿：“没过。”
　　撞库开始了。
　　而在弹幕上，少部分人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以主是赌输了吗？】
　　【N-S-021的效果只是吸取全世界人的理智，灾难扩散开需要一定时间。】
　　【张鹿他们应该早点把这个消息带给这里的科学院，不能留这么一个要命的东西在zone01】
　　【要命个屁，N-S-021扩散不开，主根本没打算让这个世界炸掉。】
　　【……你们忘记这东西是基金会商城的奇迹了吗？当初把它借出来的是主，现在接出奇迹的队员死亡，这东西就被基金会收回去了。】
　　【所以要是主失败了，死的就只会有他是吧？你是懂怎么隔空杀死我的，我已经崩溃了，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N-S-021了。】
　　【要是N-S-021还在那才能说明主没事吧？】
　　【没事，怎么没事？屏幕都黑了，现在欺骗自己也没有意义了吧，还不如看看这个世界最后十七个小时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进去，他们都已经开始撞库了还能怎么办？】
　　【zone07那个哥们呢？哥们在看直播吗？有办法传递一下信息或者验证一下吗？】
　　【哥们你是我在血肉苦弱里唯一的人脉。】
　　【别想了，就算现在这哥从zone07朝着zone10赶，十七个小时也来不及了。】
　　【……我的天使投资忽然弹出了一个返还预告。】
　　【所以血肉苦弱怎么办？死里面了一个高端队员，但是这里基本上已经出现了规则的雏形，以后还有人敢进吗？】
　　【公投封存吧，我投封。】
　　【万一呢？这个世界里大部分信息都已经出来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总有人会进来的。】
　　【然后佘莫楚就死最后一步了，就这你还不封？我封。】
　　【我封。】
　　【我投封。】
　　【封掉。】
　　【……我不看了，拜拜，我受不了你们一群人，还没确定这次彻底失败呢，投什么票？】
　　【行了你爱看不看，不是只有你心情不好，我们这里有谁心情是好的？封存这个项目让更多人不会死里面才是正经事，不然你进去陪着探索还是陪着撞库？】
　　【怎么我就是不信怎么了？踩到你尾巴了？】
　　弹幕上骤然吵了起来。
　　所有人心情都不好，一触即燃，瞬间弹幕就变成了一片混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屏幕外侧，忽然一个名字闪了闪。
　　然后，已经暗下去的【佘莫楚】三个字，忽然亮了起来。
　　*
　　白烬述微微动了动眉毛，感觉自己似乎躺在一个很空旷的环境中。
　　这应该不是zone01的那个大坑，因为整个zone01都在永夜的笼罩下，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所处的空间异常明亮。
　　大脑生涩地运转起来，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飞快涌入他的脑海。
　　他坐着怀嘉木驾驶的飞行器到达zone01，然后进入那个深坑中以该空间全宇宙所有人的生命和【N-S-021】威胁天上人告诉他答案。
　　十个倒数落下的一瞬间，【N-S-021】的暗骰也落了下来。
　　按理说在这一刻，他就应该死了才对，那现在是……
　　是暗骰大成功了，他没有死？
　　白烬述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所处的果然是一个很空旷的房间。
　　而在他面前，有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居然是……顾强？
　　“我靠，”看见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顾强真的哭出来了，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眼泪不要钱一样往白烬述脸上砸，“学长你真狠啊，我、我们真的以为世界要灭亡了！”
　　白烬述的大脑罕见地宕机了一瞬间。
　　顾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的声音都含含糊糊的：“要是世界没有灭亡在九百年前反而灭亡在现在……那我们九百多年不都白干了吗，学长你这太狠了呜……你简直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狠……”
　　白烬述：？
　　什么情况？
　　虽然他并不是唯物主义者，但是现在情况，总不能是他死了之后遇见了顾强吧？
　　与此同时一起茫然的还有被瞬间多出来的一个分屏砸昏的投资者们。
　　【主！！！！！！】
　　【我就知道你没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主呜呜呜我的主你没事！！！！！】
　　【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吗呜呜呜呜主】
　　【不是，先别没事啊，顾强是怎么回事？顾强不是死了吗？】
　　【所以主也死了？不能吧？那难道这里直播的是主死了之后的阴间吗？】
　　【你家阴间旁边全部都是金属墙壁和高科技器械？】
　　【所以说没有人发现主现在的身体很奇怪吗？】
　　【啊？这是什么身体？】
　　【题外话，懵逼的主可爱捏。】
　　屏幕中，白烬述几乎被顾强的眼泪砸懵，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怎么回事？”
　　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不是之前惯常的声音，而是一个非常古怪的机械音。
　　白烬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居然是一副机器人似的身体。
　　这不是他的身体。
　　“先别哭了，”他一把拉住顾强，“讲清楚，这里什么地方，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基金会的手表不见了，无法从上面获得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的信息，在他企图神降逼迫天上人告诉他一切，到他现在以这种身体出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中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顾强哭到疯狂打嗝，一边打嗝一边猛汉落泪，还要分出时间来说话，“这里是太空站。”
　　“太空站？”白烬述皱眉。
　　这听起来像是天上人的东西。
　　之前在进入这个空间时他就看到过，天上人背刺地下人之后，就毁掉了底下一切数据传输的设备，然后摧毁了地面上所有航空航天工程。
　　在这种情况下，天上的空间站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地下人的。
　　“等一下学长你先告诉我们，”顾强忽然想起来，“你那个什么N……什么什么S，现在还在你眼睛里吗？”
　　白烬述：“……N-S-021？”
　　他还真怀疑不在了。
　　毕竟这东西是被伊格塞到他眼珠子里面的，现在他这个身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都不一定，眼珠子也多半不在了。
　　但为什么顾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天上人的太空站里面，这些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
　　白烬述眯起眼睛看向顾强，有点怀疑他问这句话的动机。
　　到底这是真正的顾强，还是天上人制造出来了一个顾强在向他套话。
　　“呜……”看见他怀疑的眼神，顾强破大防，“我靠学长你居然真的怀疑我，他们果然没说错！”
　　白烬述：……虽然不知道“他们”都是谁，但很显然这些人提前一步预判了他的预判，早就想到他会怀疑目前所处的环境和哭成傻子的顾强。
　　以及虽然这种想法不太道德，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有点相信面前的这个顾强应该是真的顾强。
　　毕竟如果是天上人假扮的话，应该很难傻的这么浑然天成吧……
　　傻子学弟自顾自地破防了好几句，才指了指外面：“他们说要是你不信我的话，就出去听他们说。”
　　他抱头破大防：“因为他们说我肯定说不清楚！”
　　白烬述：……
　　“他们”这不是说的很对吗。
　　你这确实没有说清楚啊，他现在甚至连自己在哪里，为什么在这里，还有已经死了的顾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白烬述无语了一瞬间，还是决定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做。
　　要是这个顾强真的是天上人模仿出来的他也认了，模仿的实在是太像了，傻的浑然天成。
　　朝着顾强指着的方向走过去，白烬述推开门，成功看见几个站在门口的人。
　　这几个人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强，又看了看谨慎地停在原地的白烬述，终于开口说出了解答白烬述疑惑的第一句话：“你好，这里是地球一号太空站，也是地球上现在唯一能看见的‘星星’，我们是被留在这里的维护人员。”
　　在右边的女生长着一张和那个紫色皮肤队长一样差不多的脸，她微微扶了一下额，朝着他身后的顾强丢去一个真丢人的眼神：“我们刚才还以为世界要毁灭了。”
　　“放轻松点，别敌意这么重，”站在中间的男生长叹一口气，“你是从其他宇宙的密大里来的？我们就说怎么一直调不到你的档案。”
　　白烬述：“你们不打算告诉我什么情况？”
　　“学长，误会！纯误会！”顾强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飞快话痨道，“我们就是天上人，所有密大的学生都有一份数据意识备份，你刚才忽然自爆真的吓死我们了，就倒计时十秒，我们根本找不到你的意识传上来，还以为世界就要灭绝了，幸亏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我们临时捕捉到了你的一部分意识，这才把你从下面拽了上来。”
　　“你们就是天上人，数据意识备份，还有从下面拽上来，”白烬述眯起眼睛，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像是已经来了很多次一样自然而然坐在旁边，双手抱胸：“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更加详细的解释。”
　　他一直认为天上人和伊格有关系，所以这群人是什么情况？
　　密大的学生们才是天上人？
　　“说实话，你居然来这一出，我们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有人苦笑道，“肯定给你详细解释。”
　　“九百年前，世界攻破了意识上传的最后一道防线，人类终于彻底实现了机械飞升，”紫色皮肤那个队长先开口道，“在这个技术推广开，经历了小白鼠还有无数动物试验之后，终于进行到了人体实验这一步，七个志愿者志愿进入数据世界。”
　　“志愿者在数据世界中平稳生活了半年，而后第一波实验者又在其中生活了三年，接着是更多人进入其中，终于，在这项技术已经成功运行一百年后，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成为了数据生命，生活在没有资源战争，没有生存压力，宛如伊甸园一般的世界中。”她边说，边看向白烬述。
　　“这和记载中的可不一样。”白烬述挑眉。
　　“记载中说在七个志愿者进入数据世界的时候，一场巨大的克系突发事件袭击了地球，造成了全球人san check，”中间的男人继续叹气道，“实际上灾难是在一百年后来的，在百年后，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摆脱了痛苦，摆脱了战乱，所有人都能生活在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世界中时，忽然有黑暗侵袭了地球。”
　　最开始没人意识到这是一桩克系事件。
　　星球上的大部分人已经上传意识化身为一段数据，他们生活在永恒的数据世界里，丝毫不知道现实生活里发生了什么。
　　等到人们意识到出了问题时，“黑暗”已经侵袭了大半的星球，随着为数不多的目击者逐渐陷入疯狂，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克系生物。
　　“密大的任何记载中都没有记载过这种克系生物，它似乎是一种概念，一个正在地球上蔓延开的怪物，”紫色皮肤女生低声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密大派出了很多调查队，但是全部都无功而返，大量调查员陷入疯狂，什么办法都无法解决这个东西。”
　　当时，关心这件事的只有在还生活在世界上的人们，大部分已经进入数据世界的人类们丝毫不知道地球上有这样的事情正咋发生。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对着这个只存在于回忆里的星球没有任何留恋，而是纷纷表达数据世界才是他们的家。
　　在这种情况下，黑暗迅速侵袭着这个世界，终于到了某一刻，密大也没了办法，这个怪物的概念被公布给了所有人。
　　按照他们的预估走下去，地球将在几个月后被吞噬，到时候上面的一切生命都会被终结。
　　生活在数据中的数字人们终于慌了。
　　而百年前人们大批进入数据世界的弊端终于出现，那就是在面对这些问题时，没有足够的人手能够调查能够面对，时间一天天将近，不知道是奇迹还是上天垂怜，一直在疯狂扩张的黑暗也在这个时候慢了下来。
　　于是在事情走向无可挽回之前，密大终于做出了决定。
　　召唤犹格，询问能够拯救世界的办法，并且不惜一切得到这份答案。
　　“这就是我看到的那场召唤？”白烬述抬头，“犹格最后说了什么？”
　　“对，”四个人一起点了点头回答了前一个问题，然后就陷入一段长久的沉默。
　　“祂只说了一句话，”最终，最中间的那个女生艰难地开口道。
　　白烬述的脑海中闪过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绝望啊……”犹格的声音感叹，“是个好东西。”
　　“召唤了祂的人被变成了克系生物，只获得了这样一条模棱两可的信息，”旁边的人接话道，“召唤过后，我们思考了这句话很久，终于得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答案。”
　　一个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答案。
　　“黑暗”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这个星球上的绝望太少了。
　　是因为他们实现了数据永生，是因为他们消灭了所有的不平等，是因为这可星球上的所有不理解，所有争端，所有战火，全部都被抚平了。
　　“你能想象吗？”他开口，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在这样一个宇宙中，过多的美好、善良、理解，统统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黑暗”是这个宇宙的底色，就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之后会让世界灭绝的阿撒托斯，祂也是构成这个星球的一部分，是游走在宇宙中的克系生物之一。
　　就像是人类天生逐光而行一样，祂也喜欢那些温暖的，美好的情感，祂以这些东西为食。
　　世间万物一体两面，于是在这个星球上大部分人成为数据生命，彻底进入了伊甸园后，绝望越少，希望越多，这里对祂的吸引力就越大。
　　于是，他们被盯上了，就像人类路过步行街时顺着好闻的香味看到了橱窗里精美的小蛋糕。
　　“你们的意思是说……”白烬述沉默一瞬间，“过于美好的情感其实才带来了毁灭？”
　　他很难接受这一点。
　　“我们知道这很难相信，”左边的那个人苦笑一声，“但是事实就算是这样，是美好的情感吸引祂来了这里，如果世界依旧像之前一样充满压迫充满苦难充满战火充满争端，恰恰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白烬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不要说什么好。
　　【啊……？】
　　【所以这个世界不允许美好存在吗？】
　　【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不允许绝望不存在。】
　　【虽然大家平时经常说克系世界中绝望才是底色，但是你们这……】
　　顾强挠挠头，接过话头：“当时，其实我们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彻底放弃地球，所有人类全部变身成为数据生命，乘坐飞行器逃离星球，承载数据的服务器没有很重，带上足够的燃油，他们甚至可以在宇宙中漂浮到世界尽头。
　　但……
　　“但这样，人类不就会变成黑暗豢养的家畜了吗？最终还是会灭亡。”白烬述眉头紧蹙。
　　“是啊，”中间的人叹了一口气，“所有人生活在无知无觉地生活在伊甸园中，在这片虚幻的世界里进行着虚幻的人生，产出美好的情感，等待着“黑暗”蚕食完宇宙尽头最后一片星球，转过头来享用这块美味的小点心。
　　“所以你们选择了方案二，”他低声，“你们开始试图，把绝望重新遍布这片土地。”
　　一切的一切忽然有了解释。
　　这些生活在九区中，痛苦的挣扎的没有任何光明前路的人们，那些死在理想路上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学生，还有更多生活这种朝不保夕生活中的人们。
　　能让人们做出这种选择的，会是怎样的绝境？
　　要怎样才能制造出足以让“黑暗“离开的绝望？
　　战火、争端、分歧。
　　痛失挚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信仰崩塌、日暮途穷、同类相残。
　　生活在数据世界中的人们被洗去记忆，重新投入沉重的躯壳中，重新经历早已被他们抛却的痛苦和绝望，宛如被抛出伊甸园，离开永乐乡的亚当和夏娃。
　　只不过没有谁偷食禁.果，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错，只是这个宇宙容不下更多的美好了。
　　没有人有错，但滚滚而来的命运将他们全部裹挟，然后朝着末路一往无前。
　　太沉重了。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都太过于沉重。
　　就连投资者们也沉默。
　　【啊……】
　　【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
　　【怎么会这样。】
　　“学长你都不知道，”顾强出声打破了这种沉默，努力活跃着气氛，“你忽然到zone01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你要干嘛，结果你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大家都吓死了！”
　　谁都没想到佘莫楚会忽然自爆威胁“天上人”告诉他真相，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十秒时间，根本不够他们找出属于这个身体的意识。还没等大家准备好，他就直接选择了自爆。
　　还是最后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他们废了很大力气用一种并不成熟的技术把他的意识拉了上来，才有了这段对话。
　　顾强的话没能活跃的起来气氛。
　　“我以为你们……是信奉犹格的邪.教徒。”白烬述沉默了很久。
　　他选择降神是因为他以为这些邪.教徒有办法阻止这个进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可能“幕后黑手”并不具有阻止他的能力。
　　在那最后的十秒钟，整个太空站兵荒马乱。
　　“没事我们理解，毕竟这样是在太像反派了嘛，你没做错，没有人会想到真相，所有和真相有关的东西都已经被我们全部毁掉了。”有人接话道。
　　如果他不以自爆威胁，他在地下永远找不到任何一个真相。
　　因为所有线索早已被销毁干净。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任何一个发现端倪的人都无法从地上找到任何答案，只有佘莫楚决绝的孤注一掷撕开了这场盛大计划的一角。
　　如果没有这场“自爆”，这个世界或许会成为永久被封存的废弃项目，真相将会永远被掩埋。
　　“再说了，什么制造痛苦，暗中操控政权，故意让人们死亡什么的……真的很像反派或者邪教徒……”有人小声吐槽自己的行为，“这么多年下来，感觉我也要变态了。”
　　“……不，”白烬述沉默了更久，“很伟大。”
　　他看向周围，忽然有一种极深极深的庆幸捕获了他。
　　他忽然开始庆幸任何一段绝望和痛苦都是朝着希望而生的。
　　“其实在我们开始试图制造绝望，把观测星球情况的太空站升上天空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宇宙中还有不少这样的存在。”
　　密大的学生之一轻声道：“我们发现宇宙其实很喧闹，充斥着各种智慧种族。”
　　每个种族发展到最后的目标都是让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于是“黑暗”就会找到他们。
　　“不过现在只剩下我们了。”顾强默默。
　　顺着他们看向的方向，白烬述也看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窗。
　　“那个是太空站的舷窗，”顾强主动道，“最开始是我们用来观察宇宙中其他种族的，不过……”
　　人群朝着舷窗走去。
　　白烬述一个人走到窗边，在这片巨大的舷窗外，宇宙一片漆黑。
　　或许并不算是漆黑，在这片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是“黑暗”。
　　他在宇宙中翻涌，捕获每一颗星球，吸取上面所有的美好与生机。
　　太空中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星球，那些是已经被祂“杀死”的星球。
　　“那些星光，其实都是他们的空间站，”身后有人给他指道，“有些种族一开始就选择了逃离，乘坐着飞行器离开自己的星球，然后试图逃到宇宙的尽头。”
　　“有些种族和我们一样想要通过制造绝望来对抗黑暗，”顾强指了指边缘一颗灰白色的星球，“那个曾经是火星，上面生活着一些像是人类一样的种族，他们的生命很长，技术比我们先进很多，在我们进入太空站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黑暗’的存在了。后来他们崩溃了，他们不想再在这种痛苦中生活下去，那天我们看着他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星球。”
　　成为了漫天星点中的一员。
　　“太过漫长了，”有人低声说道，“谁也不知道黑暗哪一天会走。”
　　谁也不知道以情感为食的生物什么时候会吃饱离席。
　　这片宇宙中曾经都是闪烁着文明和美好的星球，但是现在，星球们一个个暗淡下去，到了现在，只有他们还在坚持。
　　不是因为他们更加坚韧，而是因为他们发展出了上传意识的技术，人们一代一代轮回，将痛苦和绝望抛在上一世，然后投入下一世的苦难中。
　　在这片漆黑的宇宙里，只有地球尚且亮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们不应该生活在这样一个克系宇宙中的。
　　怎么又会有人想到呢，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宇宙中。
　　在这里，世界充满绝望，世界才会充满希望。
　　未来如果一天比一天好，未来就会一天比一天糟。
　　没有邪.教徒，没有叛道者，有的只是一群穷途末路的人们。
　　白烬述看向窗外。
　　他透过舷窗看向宇宙，在太空站连成的暗淡银河里，还没有被寄生的地球才像是启明星一样。
　　这已经是最后的守望者了。
　　而没有人知道黑暗哪一天离开。
　　它可能明天离开，也可能希望永远不会来。
　　————————
　　新封面就是最后的远景插图，原图是横插，为了适应晋江封面改成了竖着的还裁掉了一些，wb@月渡寒塘不含糖发了全景原图。
　　——“他透过舷窗看向宇宙，在太空站连成的暗淡银河里，还没有被寄生的地球才像是启明星一样。
　　这已经是最后的守望者了。
　　而没有人知道黑暗哪一天离开。
　　它可能明天离开，也可能希望永远不会来。”

第408章 血肉苦弱（完）（一更+二更+41.6w营养液三更）:我们重新开始
　　大屏幕中，宇宙中黑暗翻涌，有一瞬间朝着前方涌去，又随之左右摇摆。
　　就像是某个未知的存在朝着前面伸出了一个触手左右摇晃一样。
　　“等一下，”白烬述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个人往前一步，“不太正常。”
　　他身后的几个调查员纷纷往前。
　　落地舷窗前，“黑暗”缓慢地移动着，似乎正在宇宙中盘旋。
　　“怎么了？”白烬述转头看向他们。
　　“好像不太对啊学长，”顾强喃喃了一句，脸上划过一丝凝重，“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经过了。”
　　经过？
　　“等一下我们要和地球上的九区联系一下，”左边一个调查员匆匆离开，“宇宙不太对劲。”
　　留下的人向他小声说明道：“根据我们观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克系生物来到这片宇宙了。”
　　“黑暗”似乎在克系生物群体中并不是很受欢迎，不过这也是可以预见的。
　　毕竟在祂看来，祂只是走在路上，被一块美味的小蛋糕吸引了视线，在食用完蛋糕之后，盛装蛋糕的盘子自然就被扔到了一边。
　　而在其他生物看来，顺着宇宙中生物们散发出的情绪寻迹而来的“黑暗”则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盘踞在星球上，寄生在土地中，等到汲取完了这里一切的生机，留下一个荒芜的星球之后，就毫不留情地把它丢在一旁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于是在克系生物内部，也少有愿意接触“黑暗”的。
　　毕竟就算大部分高位格的存在不会在意人类的存亡，但如果你邻居家的小孩是个每天下午都会提着开水壶去烫蚂蚁窝的神经病，那多半你也不太想理他。
　　于是在祂盯上这片宇宙之后，这里就少有其他的克系生物出现，宇宙内的星球们一个一个暗下，一个又一个失去生机，到了现在，竟然只有地球还在等待。
　　等待着他们也撑不下去的那一天，或者等到“黑暗”离席。
　　而就在刚才，“黑暗”似乎动了动。
　　这并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调查员们注意到这点的时候，黑暗没有触及到的地方骤然有未知的气流翻涌，下一秒，某种无法言明的立场骤然铺开。
　　这股立场骤然扫过整个星球，甚至朝着太空站内留守的调查员们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感觉背后一毛。
　　太空内留守的调查员不算多，大部分人都是在zone08内死亡之后回到这里的，在注意到佘莫楚的打算之后，以顾强为首的几个人过来向他解释真相，而在其他地方，更多人则是还在忙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全部下意识一个寒颤。
　　早已经变成一段数据的调查员们自然不会被扣除san值，但是在这一秒，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从宇宙中路过了。
　　黑暗先他们一步意识到了这个存在，于是迟疑地往前好奇看了看。
　　“什么东西？”白烬述身后的一个调查员脸色瞬间白了，“地球上有谁召唤了什么吗？”
　　不然又有谁会路过这样一片荒芜的星球呢？
　　银河系在宇宙中的位置非常偏僻，再加上“黑暗”正在这里进食，如果不是召唤，谁会没事干来这里？毕竟地球上也没谁会莫名其妙路过一片不在公路边缘的荒山烂尾楼吧？
　　“不可能，”有人一口回绝，“地下所有的动态都在我们的检测内，所有特定指向对象的信众都会被我们处理掉，算是现在正在培养的那个邪.教反叛组织，信仰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
　　那是怎么回事？
　　人群慌张中带着茫然。
　　白烬述：……
　　白烬述：“……你们还有办法把我弄回去吗？”
　　他忽然出声，旁边的顾强吓了一跳。
　　“啊？学长你为什么要回去？去下面解决那个东西吗？你别急啊我们这里的技术更先进一些我们先从上面看看是什么，如果是很严重的克系事件，虽然几百年都没有克系生物路过了，但是我们也有备案……”
　　“我是说，”白烬述扶额，感觉即使是金属做的机械身体也有点头痛，“这东西可能和我有关，你们还有办法能把我弄回身体里去吗？已经死了的那个身体。”
　　饶是顾强也意识到不太对了。
　　“你还记得我在zone01说了什么吗？”白烬述看向顾强。
　　“学长你说我们不告诉你，你就死给大家看。”顾强诚恳。
　　白烬述：“……我说，如果天上人不告诉我真相的话，我就神降，到时候我左眼中的封印物【S-N-021】会毁灭世界。”
　　实际上其实并不会。
　　在【血肉苦弱】中，唯一一个通过了验证的规则就是这里的人类已经研究出了机械飞升技术，彻底摆脱了san check。
　　也就是说，如果地下人如同他的猜测，确实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里的话，那地下人按理说也应该是摆脱了san check的，只不过他们可能被设定了某种程序，或者加入了某种和san值很像的生命条，所以才会呈现出扣san的状态。
　　在其他世界无往不利的【S-N-021】，在这里很有可能没有任何效果。
　　而他之所以急着去zone01，而不是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再回来，也是因为他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威胁到“天上人”。
　　“威胁你们不告诉我真相我就自爆释放封印物，带着全世界一起死”是险棋，需要大量的情绪铺垫和前置事件链让天上人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做，此时的佘莫楚无知无觉中杀死密大学弟学妹、被自己所信仰的科学院背刺、回溯过去差点死在犹格的知识中、通过反叛组织的口知道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这些事情桩桩件件连起来，足以让人相信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做出这种事事不奇怪，他在这时候自爆的概率很高。
　　而一旦他离开再回来，天上人会怀疑他的动机，会考虑他在离开的在这段时间是否得到了其他底牌的可能性。
　　自爆这种行为也就失去了威胁的作用。
　　这些都是白烬述在决定来到zone01之前的十几个小时里面思考出来的内容，在他的思考中，一直操控着这个世界的“天上人”可能是某些邪.教徒，可能是某些数据生命，也可能是和地下人有着深仇大恨所以试图借助犹格的力量来复仇的人。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种族在最后的末日到来前所进行的痛苦而伟大的挣扎。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白烬述也不介意告诉他们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你知道神降是什么意思吗？”他揉了揉额头，指了指自己已经没有了竖瞳的机械右眼，“意思是我这个眼睛里面的竖瞳实际上是伊格的眼睛，当然也有说法说祂叫巴虺，或者可能在你们这个宇宙祂叫别的名字，总之，这只眼睛是一位旧日的，而我是祂行走在人间的人间体，遭遇到某些意外的时候，可以让祂直接降临到我的身上，完成一次不需要任何召唤也不需要任何仪式的降临。”
　　顾强：“……啊？”
　　“学长你不是混血吗？”他颤颤巍巍，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旧日当场降临一样快要碎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白烬述扶额叹气。
　　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中的密大学生都是混血，所以才先入为主的吗？
　　要知道，在曾经的那些世界，他这个眼睛都是被当成怪物的啊。
　　“所以现在……”顾强豆大的泪珠颤抖地挂在眼边，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昏迷。
　　“所以现在，”白烬述点头重复了他的话肯定道，“我死了，神降应该也成功了，现在地球上真的有一位旧日，祂的行动不可控，就连我也不知道祂会干什么。”
　　“而且我刚才就想说了，”他顿了一下，“但是你们的真相更加惊人，所以……”
　　他诚恳：“我忘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很害怕，就像刚才奇怪的气场散溢开来时，他也只感到了熟悉，而不是恐惧。
　　莫名的情绪作祟，他总觉得伊格很熟悉，在地球上应该不会搞什么事。
　　再加上本身蛇王就是一位对人类比较友好的旧日，这种友好主要是指如果没人对祂的子民也就是蛇做什么，祂一般不会主动寻找人类，对他们出手。
　　不过如果人类出现在祂面前就两谈了。
　　现在zone01荒山野岭一个深坑，别说是人了，蛇也找不到一条。
　　顾强没有他的心大，瞬间倒吸了一口响亮的凉气。
　　“学长，你真的对队友比对敌人还狠，”他瞪大眼睛，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房间跑去，边跑边喊，“我问问能不能给你塞回去！”
　　白烬述：……难道他这么做不就是因为他以为他们是敌人吗？
　　不然他难道还能没事干自爆着玩儿？
　　*
　　另一边，在探索队员们正在进行撞库的时候，某种气息也悄然拂过了荣光港。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就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那一瞬间降临了。
　　直播厅内【血肉苦弱】项目的所有摄像头瞬间黑屏。
　　【怎么回事？】
　　【能量过强黑屏了。】
　　【这次是真的黑屏。】
　　【前面的不补充这句话也行的，我们都能看出来是真的黑屏。】
　　【这不是为了避免某种误会。】
　　【所以这次又是为什么黑屏？】
　　【能量过强？】
　　【那为什么会能量过强？】
　　【……或许，还有人记得吗？主是神降之后死亡被拉上天的，也就是说……】
　　【伊格……】
　　【有可能……】
　　【神降成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瞬间乱成一团。
　　如果正在和自己的同学们惊恐的顾强物理意义上的在天有灵知道的话，那他估计也会为着有这么多人和他一起惊恐而欣慰的。
　　黑屏后再也无法播放内容的未知空间中。
　　在那一瞬间的战栗过去后，世界陷入了几秒钟的寂静。
　　“怎么回事啊我靠！”明清嵘一把抓住贾励的胳膊，“咱们不会也要寄在这里了吧？”
　　“你别乌鸦嘴说点好的，”贾励的声音也有点抖，“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他耳朵尖，几乎能听到整个荣光港瞬间喧嚣了起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只是以他们的知识和感知，并不能判断出是什么出现了。
　　原住民们不能，探索队员们显然也不能。
　　明清嵘和贾励两个人在低声争论自己会不会寄，而已经有人打开作战手表面板，确认还有多久他们能跑路。
　　然后他忽然发现，在无人知晓时。某个名字在临时群聊内又悄然亮了起来。
　　“卧槽！”卫野以为自己看错了，“楚哥活了！”
　　“什么？”张鹿填写规则填的满脑子都是判定失败的光效。
　　“我说，楚哥好像活了，”卫野震惊地拉了一把张鹿，“张鹿姐，你看！”
　　张鹿晃了晃撞库撞的满头包的脑袋：“楚哥活了？”
　　“真活了，”司盼旋也打开的临时群聊，顿了好半天缓缓道，“我就说他应该没事……”
　　群聊内还是七个人，佘莫楚的名字在短暂暗下去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变成了亮色。
　　正蹲在荣光港边缘的探索队员们纷纷打开临时群聊，在经过了几秒种后的集体沉寂后，终于有人先笑了出来。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张鹿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在坐跳楼机，“没事就好，所以这应该是成功了吧？这也是楚哥计划中的一环吗？”
　　没人知道。
　　只不过佘莫楚没有死亡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定心针，张鹿从地上站起来，跺了跺自己蹲麻了的腿：“临时群聊里谁问一下？”
　　“立群已经问了。”司盼旋示意她看手表。
　　早在所有人都愣着的那几秒钟，时立群已经手速爆发，在群聊里面发出了一条消息。
　　【时立群：@佘莫楚欢迎回来。】
　　佘莫楚依旧没有回复。
　　但是所有人都从他那个还亮着的名字中获得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勇气和安心。
　　“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了，”明清嵘小小声抱怨道，“当初楚哥被科学院背刺是什么感觉。”
　　天晓得，他在知道佘莫楚居然死在了这里的时候，也有一瞬间呼吸停滞。
　　在某个瞬间，所有人都被他们身为普通人似乎太过弱小，在克系世界中太过无力，面对克系生物毫无还手之力的悲痛淹没。
　　好在佘莫楚的名字重新亮了起来。
　　“先等消息，”张鹿振奋精神，“我们先停止撞库，等待楚哥那边给消息。”
　　佘莫楚的忽然死亡忽然生还，会和他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吗？
　　距离荣光港六小时飞行时间的zone01，白烬述微微睁开了眼睛。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天上空间站内留守的调查员们使用了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把已经死亡的意识重新投射到了这具身体内，为此报废了两个空间站上的发射器。
　　不过为了拯救世界毁灭，大家都觉得很值得。
　　谁也没想到佘莫楚能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上，很难让人不怀疑如果天上人不是他们而是真的反派，他的目的其实是让伊格和邪.教徒对打。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向那个机械身体时，都带上了一丝微微的震撼。
　　这是什么行走的日天日地大杀器啊！
　　你们那个宇宙随便一个密大学生都是这个战斗力吗！都能随便召唤旧日直接来地球吗！那听着好像你们的情况也没有比我们好多少啊！
　　白烬述自然是对他们的心理一无所知的。
　　他只是在垂着头想回去要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伊格肯定是已经降临的，按照以往的经验，伊格作为蛇王，平日里最大的逆鳞就是自己的子民也就是地球上所有的蛇们，佘莫楚作为他的人间体，可能在他看来也算是一条特殊的小蛇。
　　所以在这条小蛇遭遇危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他并不吝于提供一点帮助，只不过除了小蛇本蛇之外，其他人类的死活就和他无关了。
　　小蛇本人的心理状态在也在此范畴内。
　　这次他是主动降神的，也就是说没什么东西把他逼到绝境上，如果有的话归根溯源到尽头，应该算是盘踞在宇宙中的“黑暗”。
　　这东西到底叫什么谁也不清楚，密大的学生们按照祂的形态称之为“黑暗”，白烬述他也就跟着一起叫。
　　最好的结果是伊格什么都没发现之后就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神降完毕，最多也就是再痛十几个小时。
　　稍微倒霉一点是伊格正好也在这具身体内，他被迫对上这位旧日，人类的身体完全不可能容纳一位旧日，他会承担更过分的痛苦，然后还需要在只有一只眼睛作为锚点的情况下困难地回到人形变回人类。
　　最惨的结果是变不回来了，这具躺在zone01的身体很有可能变成了一条彻头彻尾的蛇，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重塑，皮肉被拉张撕裂融合，双.腿变成柔软的蛇尾，匍匐在地上，蜿蜒出人类不可能有的痕迹。
　　强行改变形态的痛苦会让他浑身上下宛若重塑，每一秒大概都是人类不能忍受的剧痛，每移动一下就会牵动浑身上下陌生的皮肤和神经跟着紧缩。
　　希望到时候他来得及用尾巴尖找到作战手表输入规则尽快离开。
　　总之不论是哪个身体，一顿剧痛是免不了的。
　　白烬述几乎是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情被重新投入身体里的。
　　他想到了无数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居然没有任何痛感。
　　任何降神后会出现的后遗症都没有，浑身上下服帖的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白烬述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眨完眼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是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
　　他心中即使是知道重新回到躯体内会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也没有退缩的那一块，后知后觉地瑟缩了一下。
　　大概是在心虚。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
　　抱着他的人应该是说在zone01外面等他的怀嘉木。
　　一瞬间，这种瑟缩的心虚几乎要盖过他大义凛然的英勇就义，促使着他闭紧眼睛装睡，还不如回去算了。
　　可惜现在闭眼睛已经来不及了。
　　他感受到有一只熟悉的手托起了他的背部，他被转了个方向，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怀嘉木的脸。
　　他的表情简直出乎寻常的平静，平静的不像是亲眼见证了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只有白烬述看出来，他并不平静。
　　他在生气，在后怕，在慌张，但在这个时刻，他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是压抑了千种想法的平静。
　　zone01内没有任何光源，环境静谧，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就在白烬述要忍不住这种氛围，先开启话头，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看见了多少的时候，怀嘉木终于开口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支开所有人，就是为了在zone01这里用神降威胁天上人？”
　　表情平静，话语中隐约带着指责和洞悉。
　　白烬述短短几分钟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不见。
　　他现在恨不得在天上待着算了。
　　这问句，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无异于告诉怀嘉木，他一个人计划了好几天，得到的唯一解法就是背着大家去死，他选了一个最危险最不在乎自己生死最有可能会失败的办法，仅仅是为了基金会内一个B+空间。
　　这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问他是不是疯了。
　　虽然进入这个空间之后，白烬述就没觉得自己正常过。
　　任谁在这种状态下都会崩溃的，只不过他崩溃的更为彻底一些，不顾一切的时候也更加干脆一点，就好像他骨子里天然带着一个随时会孤注一掷的赌徒。
　　探索队员中谁问他这个问题他都会坦然承认，在那种状态下他虽然失去了部分理智，但是并没有失去判断能力，这个办法是唯一能够得到这个世界核心规则的办法，他的威胁一定会让天上人妥协。
　　但偏偏问出这个问题的是怀嘉木。
　　是被他蒙在鼓里，让他在zone01一切小心，甚至亲手把他送进了这里的怀嘉木。
　　他后知后觉万分心虚，移开视线，不太想和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对视。
　　他有一万种说法能在此时诡辩，有一万种应对方式能让对方放弃质问，但在这个瞬间，他一种也用不出来。
　　毕竟在几分钟之前，怀嘉木很有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亡。
　　在看见他倒计时十秒钟结束的时候，在以为他真的死亡的的瞬间，这个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会想起他们两个人之间可能还没有找到理由的联系吗？会觉得他死在一个B+项目里荒诞吗？会认为这个举动愚蠢，后悔自己在从荣光港前往zone01的六个小时里从未发现一点端倪然后阻止吗？
　　会……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吗？
　　还有，伊格哪里去了？
　　之前他感受到的那个和怀嘉木很像的气息，难不成是怀嘉木解决掉了伊格？
　　他的脑海里闹哄哄闪烁着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眼神下意识躲避着对方的视线。
　　可惜手表不争气地开始疯狂震动。
　　另一边的队友们想必也发现了他死而复生，正在群里疯狂的发出疑问。
　　顺着手表的剧烈震动，白烬述这才发现，可能这个正在抱着他的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在阵阵接收信息的手表抖动下，有一个幅度更小频率很高的东西也在微微颤动着。
　　在这种颤动下，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面前的这个人，这份平静的指责，沉默的质问，也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对不起。”他沉默好几秒，很缓慢地道歉道。
　　他在考虑用“自爆”去威胁天上人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情。
　　在他的部分思维被愤怒和心里的那个赌徒挟持，只剩下冷冰冰的理智时，所有人确实都被他排除在外，包括他的同步率恢复装置。
　　他甚至有意隐瞒了所有人。
　　所以他很诚恳地说了对不起。
　　当然了如果发出这个质问的是探索队员中萍水相逢的其他人，白烬述完全不可能自我反思，他甚至有可能理直气壮，告诉他们这就是克系世界中的常态。
　　你心存死志，才能一往无前，不然面对那些至高至上存在时，空有一腔勇气有什么用？
　　以命相搏能威胁到祂们就烧高香吧，多的是死了也引不起一点波澜的调查员。
　　在克系世界内，你的死亡能够对克系生物造成一定影响，这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他能用死亡去威胁邪.教徒，威胁操控着一个世界的神秘存在，那是他的本事。
　　换你们谁来能做得到？
　　也就只有怀嘉木会让他反思了。
　　可惜唯一问了这个问题能得到道歉的人似乎并不领情。
　　怀嘉木的眼中闪烁着名为“我不接受这样道歉”的神情。
　　白烬述有点头痛了。
　　他确实没有任何针对怀嘉木要是生气了怎么办的预案。
　　决定自爆后的冲动现在开始向他延迟发送惩罚，第一条就由亲眼目睹他死亡然后又死而复生的怀嘉木带来。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怀嘉木消气。
　　难不成要承诺自己下次不会这样？还有下次呐。
　　说以后不会来这种危险空间？谁能知道以后来不来啊。
　　承诺自己不会死？是个人都会死的他又不是神仙，这种漂亮话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只不过后悔的是早知道应该一个人驾驶飞行器来zone01，反正怎么都好过在这里承受这种折磨。
　　“好吧，这次是意外，以后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保证。”他竖起三根手指承诺。
　　只不过这样的承诺并没有得来任何的回应，zone01里的另一个人还是盯着他，眼神不动，像是等待他之后的话，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这就是油盐不进的姿态了，毕竟几分钟前，他怀里的这个人确实死在了zone01的深坑中。
　　好吧，好吧……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用行动表达了歉意。
　　或者说是，他丢下了另一颗大炸弹，企图用这个行为盖过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纯正的鸵鸟做派。
　　他吻了上去。
　　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一部分，被他吻住的那个人愣了半晌，简直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行为终止这场对峙，漆黑的空间中，另一个呼吸骤然靠近，气体几乎打在他脸上，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白烬述和人接吻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拍戏时也多是借位，毕竟一场电影的时间本来就少，会给反派安排感情线，还在这不算长的时长里挤进去一段吻戏的剧组少之又少，但职业放在那，理论知识还是够的。
　　更不用提他现在的打算就是怎么炸裂怎么来。
　　zone01的空气中还满是被他们激起之后没有来得及落下的尘土，如果此时有光源，就能看见两个人像是置身在漫天的星辰里。
　　唇舌触碰，在刻意的制造下，暧.昧的呼吸声和水声几乎要淹没呼吸声和心跳声。
　　白烬述本来是为了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才选择这种方式的，真正唇齿交融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理智可能还是没有回来，驱使他行动的全是本能和乱七八糟的大脑。
　　不然他绝对不会选择用一颗炸弹来掩盖另一颗炸弹。
　　可惜到这个时候说什么的都迟了。
　　下一秒，就有包含怒气的唇齿追了上来，泄愤似的想要咬上来，又在即将使力的一瞬间顿住，最终化为了一个轻柔的啜吸。
　　“蒙混过关……”唇舌贴着唇舌，声音也含混不清，不过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倒是显露出来了。
　　不合时宜地，白烬述居然有了一种终于戳破了某人表面功夫的好笑和自得。
　　平静是装的，不为所动也是装的，早在他说第一句对不起的时候，要不是有一口气撑着，大概有人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没关系了。
　　这么容易糊弄的吗？
　　察觉到他得逞似的轻松情绪，zone01里的另一个人终于没忍住紧紧捏住他的手腕，让他在此时再也不能第二次糊弄过关。
　　荣光港内眼巴巴盯着临时群聊的探索队员们再也没能得到他们楚哥回的消息。
　　能回消息的人手腕被捏出了红印，睫毛垂着遮住了闪着金光的瞳孔，从脖子到背部宛如一张紧绷的弓，弦上蓄势待发的箭是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电流似的战栗。
　　在遇到危险生物的时候会惊起的战栗。
　　有什么东西顺着毛孔渗入，又在他的皮肤上流连，抓住他的每一寸筋骨，刺入尖锐的，温和的，迅疾的，缓慢的气息。
　　手表还在疯狂震动。
　　但可惜已经没人在意它了。
　　手表的主人本来想拉开距离呼吸，结果在表现出离开倾向的一瞬间就被重新按了回去。
　　白烬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作孽不可活。
　　他以后再也不嘲笑自己演过的那些剧本里男女主无论多大的矛盾也能用接吻解决了。
　　……还真能解决问题啊。
　　就是有点费人。
　　*
　　等到探索队员们看见回信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佘莫楚：我没事，最终线索我已经拿到了，你们是想直接让我填了出去，还是再等等。】
　　望眼欲穿的六个“望楚哥石”们终于动了起来。
　　【卫野：楚哥楚哥楚哥你吓死我们了。】
　　【明清嵘：楚哥你还好吗？你人现在需要我们来支援吗？】
　　【贾励：楚哥我们还在荣光港。】
　　【张鹿：楚哥你身体怎么样？】
　　【司盼旋：等一下，为什么要再等等啊？】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其他含义。
　　白烬述敲了敲键盘：【佘莫楚：这个世界的情况有点特殊，之前进来的六队探索队员其实都被注意到了，天上人们想见见我们。】
　　实际上是之前六队队员的进入让太空站里的调查员们意识到了一点问题，而白烬述自爆威胁之后，他们终于把这些奇怪的不属于数据库的灵魂们联系到了一起，并且意识到了他们很有可能是在调查什么。
　　基金会的存在不能说，白烬述挑着说了一些真相，比如说他们都是来自其他宇宙的调查员，来这里是为了调查这个克系世界中的生命形态，结果看到天上人这么过分就有点按耐不住自己心理的愤怒，尤其是他本人发现密大被沽名钓誉之徒利用，火上心头之类的。
　　总之就是合理化了一下探索队员们的存在。
　　听到有这样一群调查员前仆后继想要调查清楚这个世界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空间站里的调查员们有点想要亲自接触一下他们。
　　主要也是送他们最后一程。
　　面对志同道合者，不惜生命也要追寻真相者，不管哪个世界的调查员都是怀抱善意的。
　　不过白烬述现在一想到天上那群人，之前在集体看他热闹就头痛。
　　伊格为什么没出现的问题没解决，但多半是和怀嘉木有关，他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这茬，回头再提也一样。
　　天上人们得知他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走了，特意来想见一见其他探索队员。
　　处于大概是活跃气氛的需求，顾强也来了。
　　出现在其他探索队员面前时，看到其他震惊的六张脸，白烬述心里的不爽终于下去了些。
　　世界的危难从未离开，在听完最后的真相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这些调查员们最后再在地球上走一圈。
　　他们第一次走过这九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区域。
　　走过生活在外界的流浪者们，看见被绝望覆盖的人类聚居区，有效的防护手段从来不是覆盖全区的大型克系生物防御装置，而是被逐出城市的流浪者们。
　　生活在城市的边缘苟延残喘的人们身上散溢出厚重的绝望，围成圈，形成天然的绝望防线。
　　走过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们，看见每个区域中都被有意培养出来的一片区域，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不理解为何生活如此艰难，不知道九百年前自己也曾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伊甸园。
　　zone08的城中村承担了整个区域内80%的绝望，每个人都歧视城中村，而每个人都曾经是这里的人们。杨利锋曾经试图把他们带出泥潭，在他快要成功之时，有人及时阻止了这一切，将这份不屈的灵魂投入一个温文知礼的家庭。
　　走过奔走在对抗克系生物第一线的混血调查员们，曾经在一场召唤仪式上献出生命的人们在九百年后依旧挣扎在这片信仰中。他们一次次笃信，一次次被背叛，一次次重复当初的痛苦，一次次对这同类挥刀相残。
　　裘娴君不知道自己的同学为何在一次行动中几经全员牺牲，不知道自己制造的药片实际上是为了催化他们的死亡，而这片虚假的天空下以后还会出现更多心怀理想的人们，没人知道静默无闻地死在同类手上，失去身为人类的一切证明才是他们既定会走向的命运。
　　走过在城市中奔走的人们，车流来来去去，每个区域的灯光都闪烁着不同的灯光，永远有人陷入绝望，有人被打入深渊，有人被幸运地挑选，成为那个散发绝望的源头。
　　嵇羽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手上的三起命案有可能和这个世界的存亡有关，他们作为构成绝望的一部分，接触到了真相的一角，被生活在城中村的叛逃学生透露了世界的真相，被以“抵命”的借口扰动了他们由数据构成的既定命运，就注定了他们被天上人们注视到，走入死亡的结局。
　　走过反叛组织。
　　他们的教义处于好意，只是平静的接受死亡和平静的面对克系生物会让人心中散溢出的绝望减轻，所以不会有人允许这些言论在聚居区中散播开来。
　　走过开启的防克系大型装置。
　　一片血红的世界中，以往热情似火的颜色也会为人带来绝望，为世界带来希望。
　　最后走过义愤填膺的人民。
　　他们说天上人想要地下人生不如死，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和始作俑者擦肩而过，一如他们不知道，在保护罩之外更加遥远的星空上，幸福和美好才代表着灭亡。
　　最后停在一片漆黑的大地上。
　　“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有人指着远方正在散发出蓝色光芒的土地说道，“等到黑暗走了，我们会在那里建立新的城市。”
　　虽然地上的荧光不会对已经变成数字神明的人们造成任何伤害，但居安思危也是适量防备祂再次席卷而来的一种方式。
　　“到时候所有人类的记忆都会被抹消，”顾强说，“我们重新开始。”
　　最后十几分钟。
　　探索队员们终于聚在一起，开始填写最后的规则。
　　【该未知空间为克苏鲁世界观赛博未来时间线空间，存在一种未知克系生物，以正面情绪为食，该空间……】
　　张鹿停下手中的键盘，看向白烬述。
　　“该空间，”他说，“希望越多，绝望越多。”
　　而有一群原住民们正在通过制造绝望来获得希望。
　　“该规则具有时效性，”他补充道，“星空归于寂静时，如果空间内原住民依旧存在，世界重新开始。”
　　就在规则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万物寂静。
　　时间停止了。
　　一切都被停止了。
　　白烬述茫然转头看向怀嘉木。
　　“是你……”
　　你停止了时间？
　　他内心有无数疑问想要询问，比如说你现在在这个空间内也可以使用之前那个邪神的权柄吗？伊格的消失和你有关吗？为什么忽然要停止这里的时间？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可在这一瞬间，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重走过这九个区域，在得知了所有真相后再看到这一切，有一种莫名的怅然席卷了他，让他几经有一种再也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冲动。
　　非常苦涩，又非常微弱的沮丧和无力。
　　没有人是永远的救世主，也没有人能永远拯救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宇宙。
　　“我们可以暂时封存这里，”怀嘉木手指擦过他的眼下，摩挲过褐色的小痣，“等到以后有办法了再来解决。”
　　这个世界里的原住民们怎样和他没有关系，但是他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让白烬述几经崩溃的世界灭亡。
　　所以他愿意给这个空间施加一个永恒的时间。
　　“基金会能允许……”白烬述的话说到一半，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下唇。
　　对面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睛，从来没什么波动的眼角溢出一丝笑意。
　　这笑意一闪而逝，可能是他看错了，也可能确实存在。
　　“所以，嘘，”怀嘉木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属于【0106】的空间，只要他们不申请开发，就可以永远停留在填写完规则离开的这一刻。
　　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这段时间里，这里的一切都将是静止的，整个宇宙的时间都永远被暂停在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和绝望也都停留在这一刻。
　　他们会毫无知觉地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希望。
　　但当他们从无知无觉的永恒时间中苏醒，秒针拨动的下一秒，世界就会恢复从前的模样。
　　我们重新开始。
　　————————
　　这大概是这本最后一个克苏鲁副本啦，克系副本的机制太难想，能挤出三个含糖已经一滴都没有了，不过也不好说以后会不会灵感大爆发，忽然想到更有意思的核心机制，然后再整点腿肉。
　　毕竟这都夹带了三个副本的克苏鲁私货，甚至标签都带克苏鲁了咳（目移）
　　这一年里写了三个很喜欢的克系故事，割了很多平时找不到的扭曲腿肉，但愿含糖喜欢的绝望与希望交杂，无力和挣扎并行的克系世界，没有吓到尚未入坑只是想要了解克苏鲁的宝贝们。
　　从【弃我去者】内奔走拯救世界棋差一着，如果没有主角进入就会失败的调查员，到【孢子记忆】里和克系生物共存千年，一代又一代隐藏历史的人们，还有【血肉苦弱】中世界一天比一天好，世界就一天比一天遭，未来充满绝望，未来才会充满希望的宇宙，这三个故事大概就是含糖对克苏鲁世界观的全部理解。
　　在我所理解的克系世界里，绝望，或者是无力感，才是贯穿始终的情绪，任何人都太过渺小，太过无力，哪怕的主角也不能打出happy ending，无法和强于自身太多的邪神对抗最终赢得战局。
　　在这样的宇宙里，很遗憾人类用爱，或者说用希望、用勇气、以死志、以一切美好的坚定的正向的情感也无法拯救世界，只能延迟既定的结局，甚至于这些美好的情感不会让世界更好，反而会让世界变得更糟。
　　所以【血肉苦弱】是真的苦和弱呢，而挣扎和痛苦或许对既定的结局毫无改变，但总要允许有人会傻傻的为了一些东西，选择走入并不温和的良夜，然后成为星星嘛。
　　（好长的感言，怎么感觉写完三个克系本就像是全文完结了一样舍不得呜呜呜，含糖保证下一个本是一个快乐的调剂气氛本【立字据.jpg】）
　　前20+随机20~

第409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42w营养液0.5更）:隐婚
　　【血肉苦弱】这个在基金会投资者论坛盘踞了好几个月的钉子户项目，最终在一片黑屏中迎来了结项大结局。
　　这个传奇一样的克苏鲁项目，从彻底解决san check成为克苏鲁世界之光，到废了六队探索队员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再发展至唯一真神佘莫楚进队探索，最后忽然在一瞬间由B+升到S，只用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
　　以至于当它被结项的那刻，投资者论坛里面不是普天同庆终于熬出头的投资者们，而是大片大片的谢天谢地主没有死，我的姑我的姥，我的袜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克苏鲁世界活着出来就是好。*
　　看的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的投资者一脸懵逼。
　　你们这些投资克苏鲁项目的投资者真是癫癫的.jpg
　　【还愿楼！专门为我主开一个还愿散财楼，进来留言的朋友每楼散一百点积分，庆祝我主佘莫楚活着从血肉苦弱里面出来！】
　　【分享楼！姐妹们不是我说我们这个空间的雍和宫真的很灵，最后探索的几天我天天早上去拜，最后不仅主没有死项目还升s了。】
　　【交流楼！有和我一样从来不知道高端空间是什么东西的家人吗？血肉苦弱结项之后，忽然收到一条基金会的私人站内短信，告诉我升入高级空间了，以后将享有分成的权利巴拉巴拉……】
　　【截图楼！分享一些血肉苦弱内的自截佘莫楚桌面，建模脸入侵三次元谁懂啊，我把图片分享到漫画下面的评论区时所有人都在问我coser是谁，我压根没敢说这就是主角本人。】
　　【闲聊楼！因为听说血肉苦弱里面有个大帅哥队员才来投这个项目的，现在对克苏鲁空间有点感兴趣，有没有专门投这个项目的大佬进来讲两句，听说是个深坑，很纠结要不要入。】
　　……
　　白烬述关上投资者论坛的帖子，揉了揉眉心，朝着背后的贝壳倒去。
　　珍珠色的大蚌“啪”的一下合上，把他整个人关在里面。
　　【血肉苦弱】结项之后他没急着回现实世界，而是先来了一趟基金会的特殊空间，来处理这个被他们永久时停了的空间后续事宜。
　　基金会的空间探索完毕后，按照常规流程应该是在结项后由基金会和空间所有者先垫付一部分投资者分红，再在另一个交易面板上挂出这个空间的相关信息，进入和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没有关系的开发流程。
　　这个交易面板更像是一种类似于股市屏幕之类的存在，每一个等待投资的世界就是一个等待投资的股票，投资者可以通过观看该世界探索录像或者直接调出世界内规则来判断这个项目的投资价值，进行后续的开发规划。
　　等到投资者们定下来了具体开发方向或者已经有了想好的盈利方向，那这个空间就会在吸纳到足够的开发投资后进入开发流程，基金会派入专门的开发队伍驻扎在空间内进行后续价值开发，等待开发流程完成之后，整个空间就会进入正常的商业化进程。
　　在进入商业化进程之后，空间开始盈利，基金会和投资组织垫付的一部分分红也会被返还，之前的盲盒投资者们没有结清的那部分分红也会被按批次付清。
　　当然也有部分空间会在交易面板上挂出时就被一些神秘买主交易走，这些买主有些是同为特殊空间的其他组织，有些是和基金会有交易关系的合作方，他们购买这些空间大部分是为了满足一些自己世界的需求。
　　比如说一些资源已经接近于匮乏的未来空间，很有可能就会选择收购一些资源丰富的世界，修仙位面的帮派可能会经常收购一些确认有大能陨落或者有神秘草药的福地洞天小秘境，星际世界的某些军校和军队也会收购一些被虫族占领的世界作为虚拟练兵场。
　　基金会内支持本位面货币交易或者物品抵押等方式，自有一套成熟的不同世界间货币兑换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大手笔的神秘买主买下这个空间的钱就能直接一次性结清分红，而购买世界的款项也是按世界的最后的评级而定，简单来说就是评级越高价格越高。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在项目没有找到开发的下家之前，基金会和项目所有者需要往里垫付一部分钱来付清投资者的分红是肯定的。
　　怀嘉木暂停了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就是说【血肉苦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进入这个开发流程，那也就等于拒绝了投资行的后续开发需求，那从B+升级到S的大部分分红就需要空间所有者这里进行支付了。
　　白烬述又想到这可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但确实没想到会这么不菲。
　　就算是对自己到底有多少钱没什么概念，平时花钱如流水的他也多少有点心痛。
　　从基金会特殊空间的办事窗口离开的一瞬间，他感觉窗口背后的工作人员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
　　毕竟他可能真的挺冤大头的……
　　大部分组织会选择自留的空间都是评级比较低的，一是评级高的空间放入开发流程会获得数十倍数百倍的利益返还，而且还可能会一直持续不断提供资金入账，二是评级高的空间大部分大家也留不起。
　　空间评级越高，返利分红也就越高，所有者自留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而且进入后续开发也不代表空间的所有权转移，组织内部的成员照样可以进入，就是需要一些比较复杂的手续，送去开发百利无一害。
　　如果不是真的刚需，这种高评级空间丢出去赚钱不香吗？
　　【血肉苦弱】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基金会特殊空间组织自留世界的评级巅峰了。
　　账上骤然少了一大笔资金的短缺太过浮夸，就连云广都没忍住来问了一下传说中从不管事的那个组织所有者。
　　【云广：斯卡奥，咱们组织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白烬述走出办事大厅，看着聊天列表沉默了一瞬，转移视线到旁边陪他来办理手续的怀嘉木身上。
　　明明怀嘉木做出冻结时间的选择是为了让他开心，但最后代价还是他付算是怎么个事儿？
　　……算了也不是他一个人付的，感谢云岭家大业大，感谢进入了基金会的蛊王们努力升级，这才让成立没多久的【0106】居然也能付得起这么一大笔支出。
　　划账的时候他心里过不去，还动用了一大部分自己的流动资金，其中就包括不少晁宥乾那个身份投资得来的其他分红。
　　眼睁睁看着晁宥乾的积分几经清空的时候，饶是白烬述也默默心痛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心疼不心疼都是基金会这里赚的，就当还给基金会了。
　　真是基金会赚钱基金会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要是没有他的垫付，这一笔账目上的亏空还能更吓人。
　　怀嘉木倒是提出过要用自己神国里的宝物来抵一部分，还没等他拿出来，他的手就被白烬述坚定地抓住了。
　　“你还记得吗？”白烬述闭了一个好大的眼，“你是被我从【第一医院】里面偷渡出来的。”
　　为此，一个消失了邪神之后最多只值D的空间简直让基金会亏了一大笔，栽了个大跟头。
　　这时候要是从他神国里面拿东西出来抵押，被基金会看出来他就是那个消失的邪神怎么办？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怀嘉木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连起来了，全连起来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最后这笔支出由【0106】和晁公子还有辛辛苦苦拍戏赚钱的白大影帝买单。
　　过了好几分钟，在度假空间里甩着尾巴吐泡泡的云广收到了回信。
　　【佘莫楚：我划的帐。】
　　【佘莫楚：买了个空间玩。】
　　云广大受震撼。
　　“咋回事啊咋回事啊？”管红雁从边上游过来，“咱们组织为什么忽然划了一大笔帐，不会是被黑客入侵账户了吧？那让以撒去干他们！”
　　“……不是的，红雁，”云广第一次觉得真相如此难以启齿，“佘莫楚说是他买了个空间玩。”
　　管红雁：“啊？”
　　她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这个云岭的度假空间：“像这里一样的吗？那我们也能去玩吗？”
　　云广：“你问问？”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佘莫楚到底买了什么。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不会是看见了很喜欢就买了吧？
　　管红雁这段时间玩的心都野了，探索空间什么的全部被抛之脑后，跟着云岭还有其他组织的成员们挨个逛他们的度假空间，第一次觉得升上特殊空间真是太好了，搁以前哪能来这么多好玩世界。
　　一听佘莫楚买了空间玩，她兴致勃勃打开聊天框找到了佘莫楚：【佘莫楚，云广说你买了个空间玩啊，你买了个啥，我们也能去玩吗？】
　　佘莫楚的回复很快。
　　【佘莫楚：克系空间，你去吗？】
　　管红雁的回复也很快。
　　【管红雁：不了告辞。】
　　【管红雁：小猫咪火速开溜.jpg】
　　怂的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管红雁转头开始吐槽：“他们克系世界的真是有病吧？自己世界不够玩的吗还要买个克苏鲁空间玩？”
　　这世界观好玩在哪里？
　　云广提出了合理推测：“之前我回基地里放你们带回去的家具的时候，莫楚联系过我，让我帮忙找了一个奇迹，当时我问他在哪里，他就说他在一个咱们组织的克苏鲁空间内，很有可能他买的就是那个空间。”
　　这段时间大家在云岭的度假空间连吃带拿，管红雁和亚特兰蒂斯的美人鱼们建立了深厚友谊，不仅一起分享了向日葵瓜子，还得到了美人鱼们赠送的不少特产。
　　比如说一些贝壳床贝壳沙发夜明珠什么的……
　　管红雁来者不误照单全收，全部拜托云广带回了基地里面去，上次佘莫楚能联系到他就是因为他正好回去放家具。
　　【0106】没装修的另一边基地现在全部被各种亚特兰蒂斯风的家具堆满了，乍一看简直像什么水晶宫，和另外半边法式奶油风装修像是两个世界。
　　“那是什么空间啊？”管红雁好奇，“我还不知道佘莫楚又去探索了？”
　　“好像是个B+级……”云广回忆了一下，顺便解释道，“他说他保段。”
　　这就不奇怪了。
　　管红雁一边在水里翻了个身，一边顺手打开自己的面板，打算看看能卖这么贵的空间得是何方神圣。
　　另一端，白烬述正在把自己闷在基地内的贝壳沙发里算账。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一个S级空间，几乎把他整个人的财产掏空。
　　特殊空间成员身份特殊，基本不需要积分来保段，就算是积分花光到了0也不会掉回低级空间，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部分维持常驻奇迹【自定义面具】和遇见突发事件购买一些道具的积分，剩下的全部都丢进了【血肉苦弱】这个大坑里。
　　剩下【0106】内的亏空倒是问题还不算大，现在组织逐渐走上正轨，手里也捏了不少正在赚钱的空间，更别提还有钻石黄金不要钱似的【浪漫传染】和一群迟早进入特殊空间的蛊王正在源源不断的创造价值。
　　他划走的一大笔帐虽然乍一看吓人，但只要等一段时间就能自动被赚回来了，并没有动摇到【0106】的根基，不然云广也不会只是得知是佘莫楚购买了空间之后震撼了一下就没了后文。
　　只不过【0106】的亏空能随着时间被赚回来，他是真的没钱了。
　　白烬述支着下巴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感觉自己从没这么穷过。
　　就算不为了事业，也要为以后的突发情况准备一些资产。
　　也不知道他那个工作室还有工作室里老吴签的其他小明星怎么样了。
　　正在思考之际，头顶忽然传来“咚咚”两声。
　　有人在用指节敲击贝壳。
　　这个时间，基地内会敲击贝壳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怎么了？”白烬述掀开贝壳探出一个头。
　　怀嘉木站在外面，用眼神表达了“你一直待在里面怎么了？【血肉苦弱】这个空间带给你的后遗症还很严重吗？需要我来帮忙？”的含义。
　　别管白烬述怎么从一个眼神里看出来这么多的，反正就是看出来了。
　　白烬述扯扯嘴角：“我倒没什么……”
　　但是他的钱包很有什么。
　　再说一遍，接戏赚钱刻不容缓！
　　“我联系一下我经纪人，”他从贝壳中翻起来，拿起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响亮地“嘶”了一声。
　　“嗯？”怀嘉木用简单的一个词汇表达了自己疑问的情绪。
　　“我忘了，”白烬述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吐出，“现在已经是第十七天了。”
　　他离开现实世界十七天了。
　　他离开之前是有拜托让那群富二代们帮忙遮掩一下，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老吴肯定会发现问题。
　　就按他走之前老吴那个精神状态，他怀疑老吴能直接被他的忽然消失吓死。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前几年老吴在白烬述这个省心艺人这里获得的快乐是要还的。
　　只能希望这群富二代靠谱点了……
　　白烬述默默撑住脸：“我回现实世界一趟。”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自己急需大量资金的事情。
　　正在某个度假空间内满脸震撼地观看佘莫楚自爆的管红雁忽然收到一条通知，【0106】的留言板更新了。
　　【斯卡奥：快年底了，有什么准备的保段项目你们互相记得在这里更新一下，潜力越高的越好，多打几个高端本比刷低端本效率高。】
　　【斯卡奥：别过完年告诉我你们掉段了，要我捞你们上来。】
　　管红雁：……
　　虽然她不需要保段，但是看斯卡奥的这句话，总感觉掉段了会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新的一条留言证明了她的猜测。
　　【晁宥乾：呃，最近手上流动资金不多，暂时没法锁位让你们蹭小奥的百分百幸运升段成功，我也捞不了你们啊……要是你们掉了就暂时在底下待待吧……】
　　【晁宥乾：不过你们要去什么赚钱项目或者有什么赚钱的消息务必推荐给我！】
　　管红雁默默拉住旁边人的袖子：“云广，掉段了会怎么样啊？”
　　“嗯……要重新打升段空间吧？”云广想了想，显然也看见了留言板，“你想要去和组织内的人组队去保段任务吗？”
　　“没有，”管红雁若有所思，“我只是很感慨……”
　　感慨【0106】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居然不像是其他组织一样强制成员参加项目保段，而是如果有人没成功保段掉下去了之后派组织老大亲自下去捞人。
　　组织老大居然还能百分百捞人上来，这就很离谱。
　　所以你们其实可以所有人都不保段然后等到掉下去了之后让晁宥乾锁位一个【0106】团建空间，最后一次性被斯卡奥捞上来对吗？
　　【斯卡奥，菜菜，捞捞.jpg】
　　好一个接地气的特殊空间组织。
　　这么一想也不奇怪为什么肠粉会在一个E级项目遇见特殊空间组织老大了呢……
　　他真的，我哭死。
　　*
　　白烬述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他的离开之前躺在卧室床上，现在醒来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门口传来拖鞋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提醒道：“你说要联系你经纪人。”
　　是怀嘉木。
　　“我先问问越哥。”白烬述找到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手机，插上充电线开机后看见上面经纪人的一百多条未接来电心里就噔噔咚一声。
　　果然还是没瞒过老吴。
　　这一百多条未接来电简直催命符似的，白烬述飞快划过锁屏界面，找到那几个富二代的联系方式，电话一打过去，对面贺沁月的声音就传来：“啊啊啊啊啊白哥你回来了，对不起呜呜呜呜我们没瞒住，你经纪人简直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在撒谎了。”
　　贺沁月那边的声音很乱，听起来似乎是在某个酒局上，还有人在招呼她喝酒。
　　“喝个鬼，我打电话，”她挥手挥退了旁边劝酒的狐朋狗友，“白哥，我们前几天都没联系上你，怎么办啊，你经纪人不会控制你行动吧？”
　　“不至于，”白烬述捏了捏鼻梁，“你们怎么说的？”
　　贺沁月那边的声音淡下去一点，听起来是举着手机走到了酒吧的走廊，一五一十地把之前白烬述跟他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沮丧道：“结果你经纪人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撒谎了，我们瞒都还没来得及瞒。”
　　“没事，”白烬述安抚了几句沮丧的贺沁月。
　　怀嘉木坐在他床边，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女生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要不现在我们几个过来一下？这样要是你经纪人太生气，有外人在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们一般都是这么干的，”她补充道，“我妈每次想训我，看见有外人在场都不会说的太严重，久而久之这茬就这么过去了。”
　　这群富二代可真是过命的交情。
　　光从这几句也能看出他们多半就是这么互相糊弄着应对彼此家里人的。
　　白烬述是觉得老吴的情况不至于此，还没到要让“外人”在场防止他拿自己怎么样的程度。
　　但奈何电话对面的贺沁月实在愧疚，坚持他们没有帮白烬述隐瞒住去向，所以这个忙一定要帮上。
　　她说干就干，立马就从酒吧里面出来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准备来白烬述家里。
　　解决了富二代这边，白烬述又给老吴那里回了个电话。
　　老吴倒是比他预想中的冷静许多，只是言辞颇为严肃的问他：“你到底去哪了？十几天了你朋友也支支吾吾的，联系也联系不上，见面之后我们细说。”
　　白烬述挂了电话，头痛地叹了一口气。
　　经常去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里消失确实不是个事，其他社会关系简单的探索队员消失也就消失了，偏偏他职业问题是个演员。
　　就算已经半淡圈没什么通告，每次一消失就是十几天几十天的，确实不是个事儿。
　　得想个理由糊弄过去老吴。
　　打完两个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点饥饿。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窗外明月高悬，白烬述汲着拖鞋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的大部分新鲜蔬菜肉类都已经被钟点阿姨清理了出去，但被他丢到一边的几盒螺蛳粉倒是被阿姨收的好好的。
　　这东西太容易长胖，一般情况下他是一包也不能沾的。
　　不过这个时候别说外卖，就连最近的711估计也没有什么快餐卖了，有吃的总比没有强，在快要饿死和烧水下粉之间，白烬述飞快过了心理那关。
　　期间还有兴致开锅热油做了两个炸蛋。
　　“辣油包你要吗？”他回头看向怀嘉木。
　　“……不要。”怀嘉木盯着那个红通通的辣油包，眼神中隐约透露出一种看敌人的神色。
　　“那正好，我加双份。”白烬述挑挑眉，转身撕开两包全部都倒进自己的碗里。
　　怀嘉木居然不吃辣？
　　红通通的辣油漂浮在碗上结了一层，白烬述把炸蛋放上去的时候，还心情很好的顺手打开了窗户和空调的新风系统。
　　吃是吃了，但还是要毁尸灭迹一下的。
　　本来消失就够老吴头大的了，要是消失的艺人还在家里躲着吃平时根本不能吃的螺蛳粉……
　　白烬述觉得还是对自己经纪人的心脏好一点吧。
　　两包辣油下去，等到白烬述吃完螺蛳粉，他的衣服胸.前也难免溅落了一点油点。
　　白烬述把两个碗收到水槽里：“等我去换件衣服。”
　　“嗯，我洗碗。”怀嘉木点点头。
　　“你还会洗碗？”白烬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诗人，”这次怀嘉木顿了好几秒，“记忆里有。”
　　“所以你在从副本里离开之后还能带走诗人的记忆啊，”白烬述眨眨眼，“那之前的呢？”
　　“……也都行。”这次怀嘉木沉默了更久。
　　那也就是说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有着邪神的、【浪漫传染】里暗夜帝王的，【天空陷落】里那个未知神明的，还有【血肉苦弱】里诗人记忆的怀嘉木？
　　这一堆身份里，居然只有诗人还算是普通人。
　　“你这还算是固定属性吗？”白烬述推开房门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挂这么大？”
　　哪怕是他，在基金会以外的空间也很难到达那种完全入戏的状态。
　　除了这次从【血肉苦弱】里离开的佘莫楚之外，其他的角色他都在离开特殊空间的一瞬间就从那种特殊状态里抽离出来了。
　　佘莫楚不知道是因为使用身份的次数过多，还是因为【血肉苦弱】内的经历太特殊，他总感觉自己有一种隐约觉得他就是佘莫楚，佘莫楚就是他的错觉。
　　就比如刚才……
　　他虽然自己也吃辣椒，但是倒不至于怀嘉木不吃他就放两份辣椒包的地步，但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先于大脑一步撕开两袋辣油包就丢进了碗里。
　　这种在烹饪中数倍放调料的行为，应该是佘莫楚的习惯。
　　可能还真是【自定义面具】的后遗症。
　　白烬述揉揉额头，有点怀疑自己之前从未出过问题可能是从来没有长时间使用过某一个单独的身份，而是混着用，才从来没出过事。
　　换衣服的时候，门口似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应该是贺沁月，开下门。”白烬述对着门口喊道。
　　老吴有他家钥匙，应该不会敲门。
　　白烬述一边扣扣子一边打开门准备出去，就在卧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对上一张扭曲的脸。
　　是老吴。
　　他经纪人站在门口，震惊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再落到挽起袖子的怀嘉木身上，再看向明显换了衣服的白烬述，再看向手上都是水渍的怀嘉木。
　　白烬述想，在这一瞬间吴宗凌的cpu一定经过了无比复杂的计算，不然他说不出后面那句话。
　　老吴瞳孔地震，表情扭曲，语气惊恐：“白烬述，你这十几天不会隐婚去了吧！”
　　白烬述：？
　　“你你你……”他捂着嘴结结巴巴，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你……我……我有想过有一天你可能会带一个粉丝不知道的嫂子回来，但我没有想到是男嫂子……更没想到连我也不知道……”
　　白烬述：？？
　　老吴崩溃：“你这十几天结婚去了吗？这你都瞒着我，我还是你最爱的经纪人吗？”
　　白烬述：？？？
　　“……你曾经是过吗？”他忍不住反问。
　　“白哥？”老吴身后传来贺沁月的声音，“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好，第二批人来了。
　　在这种有八张嘴也说不清的情况下，老吴失去理智：“你还有别的经纪人？”
　　白烬述：……
　　“我还有别的最爱的。”他深吸一口气诚恳道。
　　总是失踪十几二十天的借口这不就找到了吗。
　　他默默看向怀嘉木。
　　对，没错，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合理。
　　他总是失踪，就是背着经纪人谈恋爱去了。
　　————————
　　老吴（掐人中深呼吸）：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艺人我的爷
　　有些人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但是在大家的心里已经不清白了，但总是消失的合理理由找到了（目移）
　　前20+随机20
　　*一些顺口溜

第410章 现实世界（2）（一更+二更）:不能细想，真的不能细想
　　今天可能是老吴从业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白烬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短短一分钟里换了十几个表情，坐立不安活像是沙发上面有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老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现在他家的客厅里面坐满了人，空气中萦绕着微微尚未散去的螺蛳粉味，窗户大开，寒风从外面吹进来。
　　如果放在平常，老吴闻见这股味道多少也得念叨他几句，但是现在他满脸都是崩溃，一会看一眼他，一会看一眼怀嘉木，简直肉眼可见的快要碎在他的沙发上。
　　几个来撑腰的富二代本来是来给他撑腰的，但一出电梯就被塞了一口大瓜，现在并排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眼里全部闪烁着八卦的光。
　　老吴沉痛地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烬述不是一直都像是下一秒就要出家一样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这人勾搭上的？
　　白烬述扶额：“……大概也就年初？”
　　非要说的话，第一次进入基金会的空间确实是年初。
　　那个时候，他正好还在被名为斯卡奥的“噩梦”纠缠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梦里梦到自己成为那个长发青年，制造出一桩桩一件件毫无漏洞的命案。
　　那个时候他的情感体验来源只能依靠这些零星的反派角色，在扮演他们的时候像是燃起火柴取暖的乞儿一样从耀耀火光里摄取到一些有限的温度，然后在火柴燃尽之后看着余烬回味半晌，再去寻找下一个火柴。
　　斯卡奥是一个很特殊的火柴，他断断续续燃烧了将近半年，直到他执念足够浓烈，足以被基金会捕捉到，签约成为探索队员。
　　要是算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那就是第一次进入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那次，也是那次探索他直接把怀嘉木从【第一医院】里面带了出来，所以说是他和怀嘉木第一次见面也没错。
　　老吴满脸写满了痛心疾首和不可置信。
　　“年初！”他捂着心口，简直需要速效救心丸，“居然年初就开始了！”
　　那个时候的白烬述还清心寡欲的像是要明天就出家！怎么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你不想奥斯卡影帝不会是因为谈恋爱了吧！”他绝望道。
　　“影帝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白烬述无语，“我只是单纯觉得斯卡奥这个角色演够了而已。”
　　他能从在基金会里用固定属性体验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在现实世界里面体验削弱版。
　　可惜老吴不信。
　　“那你后面为什么又演了？”他瞪白烬述。
　　白烬述：“……”
　　“因为我改主意了？”
　　因为当时有个副本他觉得斯卡奥的百分百幸运很好用，所以想要再进一步了解这个角色一些。
　　“真的吗？”老吴幽幽，“不是因为男嫂子喜欢吗？”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怀嘉木：“……也不能这么说。”
　　但他当时第二次用这个身份进未知空间的时候，好像怀嘉木也不是很讨厌。
　　不过……他从始至终也没对自己的那一堆马甲做出什么表示，替换皮囊这件事在他看来很平常，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下个问题，”老吴绝望道，“你问我要恋爱本子不会也是因为他吧？”
　　白烬述：“什么恋爱本子……哦那次。”
　　他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有一段时间问老吴要爱情片来着，但那不是因为当时他借着“爱意”把怀嘉木从副本里偷渡出来，又不知道怎么收场，所以才想要通过演爱情片来体验一下吗。
　　毕竟对他来说，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式就是想要体验什么情感，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再扮演一遍，但是他记得那次的爱情本子不是不了了之了吗？
　　本来是想找个爱情文艺片演演的，结果最后莫名其妙就定了佘莫楚，一下子就从爱情片逆转如风到了热血片。
　　抛头颅洒热血那个热血。
　　不过非要说的话……
　　白烬述眼皮跳了跳：“确实因为他。”
　　要不是因为当初偷渡出来了怀嘉木，他也不会想到要去演爱情片。
　　旁边听八卦的几个富二代微微长大嘴巴。
　　老吴绝望地闭了闭眼：“那助理小王说你老在片场看智能手表……”
　　白烬述回想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似乎是刚刚打完考核空间那次的事情，是【0106】从一个空壳组织变成现在特殊空间里小有家底中段组织的开端。
　　“那次是我在看……”他看了一眼怀嘉木，想了想要怎么用其他词汇来描述基金会的特殊空间组织。
　　“好了我懂了你不用说了，”老吴呜咽，“你在和他聊天。”
　　白烬述：……这么想也行吧。
　　“那车祸……”他看起来要哭了，“你出车祸以来我都没问过你为什么半夜开车上山。”
　　白烬述：“我和他去看星星。”
　　他已经完全懂了，现在只要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他背着老吴谈恋爱上面去，就能解释一切的一切问题。
　　而且郊区的山顶确实是市内有名的观星点之一，夏天夜晚经常会有拍摄星空的人在上面搭三脚架。
　　“哇，”富二代们鬼鬼祟祟朝着他比大拇指，“浪漫啊白哥，狗仔都没发现。”
　　大半夜的和对象去山上看星星。
　　当时车祸这事爆出来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说白烬述和朋友上山结果出车祸现在正在icu抢救，没一个人往他谈恋爱了这方面想的。
　　新闻报道白烬述出车祸，又说车上有两个人，白烬述寡的就连粉丝第一反应都是询问出车祸的另一个是不是经纪人吴宗凌，后面老吴出现在医院外面，大家才推测是圈外朋友。
　　谁能想到人家是上山去约会的。
　　要是不翻车的话，说不定经纪人到现在都发现不了这两个人关系。
　　“我们要叫什么啊白哥？”贺沁月猫猫祟祟，“叫嫂子吗？”
　　白烬述：“……你们叫怀哥吧。”
　　“怀哥现在就住这？”另一个富二代狗狗祟祟。
　　怀嘉木点头：“嗯。”
　　除了这，他在这个空间也没地方去啊。
　　他默默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虽然理论上有一个神国，但是只能住在自己老婆家里吃软饭。
　　顺着老吴的问句，被吃软饭的对象白烬述复盘了一下自己在进入基金会以后的行动，居然很多不好解释的问题只要用“在背着经纪人谈恋爱”来解释，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就是苦了老吴的心脏。
　　问完这些问题，老吴坐在沙发对面发了半天呆，等到几个富二代都和白烬述挤眉弄眼半天，才开口道：“那你们现在是……”
　　“恋爱关系。”白烬述笃定。
　　所以小情侣时不时消失一下去约会很合理吧！
　　“那之前你还说你们是普通朋友！”老吴控诉。
　　“那时候没确认关系。”白烬述已经完全坦然了。
　　大概就是一种破窗效应，在老吴失口问出他是不是隐婚了之后，他已经完全可以坦然的说出自己在背着经纪人谈恋爱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老吴看起来很崩溃。
　　“车祸之后，”白烬述胡扯，“患难见真情你知道吧，车翻下去的一瞬间是他把我护在怀里的，不然我可能就撑不到救护车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怀嘉木的手，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决心。
　　反正当时见到车祸现场的就那几个大学生，现在多久过去了，当时他们几个急着报警也没有拍照片，现在问起车祸现场的细节哪能记得是谁保证谁。
　　再说了要是不记得也可以解释，大不了就是在滚落山崖失去意识之后手松了呗。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老吴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
　　“那……”他磕磕绊绊半天，看起来想对怀嘉木说个谢谢但是又觉得对方是拱了白菜的猪，最后只能对白菜无能狂怒，“那你干嘛疲劳驾驶！”
　　“我前一天晚上失眠，”白烬述坦坦荡荡，“我思考了一晚上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考虑自己是否要投入一段并不为大部分人所接受的感情。”
　　老吴梗住。
　　“你看就比如你现在这样，”白烬述终于反客为主，往沙发后面靠了靠，“就是我比较担心的情况。”
　　老吴：“……”
　　“那谁叫你不跟我说的啊！”他咬牙切齿。
　　“跟你说了你要帮我分析吗？”白烬述双手抱胸，“你大学四年不是寡了四年，全宿舍剩下五个人都脱单了只有你毫无动静，母胎单身到现在吗？”
　　老吴难道很懂谈恋爱吗？
　　问他还不如接个文艺爱情本子。
　　老吴恨恨：“你说不过就人身攻击我是吧！我那是献身于祖国建设大业！”
　　白烬述：“那你投身了四年，公务员考上了吗？”
　　老吴：“。”
　　他被戳中了命脉，抑郁地窝在沙发边缘，失去了质问白烬述的兴致。
　　白烬述顺势往旁边一倒，自然而然靠到了怀嘉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满是大杀特杀之后的平静与淡然。
　　经纪人？
　　经纪人要能管得住他就怪了。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对话，看的几个来撑腰的富二代目瞪口呆。
　　好像……白烬述不需要他们也能把自己的经纪人说到无言以对。
　　几人对视一眼，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多余。
　　富二代们继续鬼鬼祟祟小声道：“白哥，白哥？那你们真的结婚了吗？我们需要随份子吗？”
　　怀嘉木眼神闪了闪。
　　白烬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想了想：“暂时还没到那步。”
　　这进展也太快了。
　　虽然他确实觉得自己现在和怀嘉木的关系不一般，但是老吴脱口而出隐婚显然是脑子一抽，真要隐婚的话……真要隐婚的话国内法律也不支持登记啊！
　　“哦……那要随礼了给我们说一声啊，”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那要不……加个好友？”
　　他们说的自然是基金会的好友。
　　前一段时间白烬述用晁宥乾的身份投资项目练手看直播的时候，这些富二代就疑惑过为什么怀嘉木在场，白烬述自然用怀嘉木也是基金会投资者给糊弄过去了。
　　反正他手上也有手表，平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这群富二代疯了才去和他这种脸上写着“别来烦”的人搭话。
　　但这时候加好友……怀嘉木又不是真的投资者。
　　“不了吧，”白烬述笑了笑，看了一眼还在自闭的老吴，选择送客，“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不回家吗？”
　　“回回回，”几人一眼看出他打算送客，纷纷自觉地从沙发上起来，反正今天瓜也吃够了，白烬述居然有个交往一段时间的男友，还是之前大家一起见过的那个疑似神秘大佬的男人，这就够他们一群人津津乐道好长一段时间的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啊白哥。”
　　“嗯，慢走，”白烬述站起来送几人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一茬，“对了，最近要是有什么比较赚钱的项目记得给我分享一下。”
　　他最近急需赚钱。
　　“白哥你缺钱啊？”贺沁月第一次听见白烬述这么说。
　　前一阵子他投资那些空间的时候，都是说盈亏不论单纯练手的，怎么现在就要大家分享赚钱项目了？
　　“嗯，”白烬述坦然道，“最近买了个大件。”
　　指直接从基金会里买了个S空间。
　　“噢噢噢噢噢！”富二代们了然，“我们懂，我们懂，买了婚房对吧！”
　　都准备隐婚了，总不能还住在这个大平层里吧？
　　虽然这个小区安保和保密做的都不错，还是一梯一户，但是这种住所总是有被狗仔发现的风险的。
　　还是买个别墅保险一点。
　　白烬述：“不是……算了，也差不多。”
　　隐婚婚房：基本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去住的地方。
　　【血肉苦弱】：被时停了之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回去的地方。
　　所以婚房=S空间很合理。
　　送走了一群心心念念着八卦的富二代，白烬述对自己经纪人说话就直白多了。
　　“最近有点缺钱，”他直接看向老吴，“有什么本子来找我的吗？”
　　“最近……”老吴从“出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崩溃中抽出来一点理智，“最近没什么本子啊，你忘记了吗？你才伤好不久……”
　　就算是导演们投资商们还有白烬述的那些圈内朋友们再想要邀请他出演，也需要考虑到一点现实因素，就是白烬述重伤住院才痊愈不久。
　　大部分剧组的拍摄生活昼夜颠倒不说还经常三餐不规律，一些特殊的仙侠题材取景地更是地处偏僻条件落后，根本不利于养伤。
　　就算白烬述接了戏，拍摄过程中剧组也需要根据他的身体调整拍摄时间。
　　所以最近是真的没多少邀约。
　　“怎么？你缺钱吗？”老吴也奇怪道，“按理来说你应该不会缺啊……”
　　别的不说，白烬述平时生活中真没什么烧钱爱好和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嗯，”白烬述又扯出那个说法，“最近买了个大件，要接戏赚钱了。”
　　“你要赚钱的话接什么戏啊，”老吴默默吐槽，“你去接代言去上综艺去直播带货，哪个不比拍戏来钱快。”
　　拍戏的话片酬还要等杀青了才结清，如果合同是分成制更要等到电影上线，和这相比代言和综艺不快多了。
　　白烬述：……对哦。
　　他一般不怎么接触这些，在进入基金会之前疯狂接戏的理由也只是为了体验情感不是为了赚很多钱，居然一下子忘了要是想快点赚钱，确实是代言和综艺要更快些。
　　而且综艺要是选的好，也不会有很紧的日程安排，就很适合他这种大病初愈不适合透支身体的。
　　“不过说起拍戏，”老吴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前阵子你养病我没跟你提，你还记得之前你接的那个角色不？”
　　“我之前接了什么角色？”白烬述茫然。
　　“那个客串角色啊，”老吴从沙发上坐起来，“老是上贺岁档合家欢的那个ip，年初的时候我不是问你要不要去客串这次的一个反派角色，需要大量特效的那个亡灵法师。”
　　“当时确认出演的时候导演那边说还没有拍到这个角色的这一部分，这个角色的part几乎需要全绿幕，因为后期需要做半边骷髅的特效，所以还要动捕，租用相关影棚和设备费用都是按天算的，还要等这些设备和影棚的档期，得排队等上个剧组用完，所以这部分的拍摄时间就一直没定下来，”老吴一边说一边翻手机，“之前你出车祸的时候人家导演还说要来探病，但是那剧组取景地和咱们这隔了大半个地球，我想着太麻烦人家了就婉拒了，后面他还给你发了消息来着，最近这段快要拍摄了。”
　　他这么一说，白烬述也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一茬。
　　当时他接下这个角色就把这事丢在一边了，都快要忘了这个角色了。
　　“正好你最近伤好了，想赚钱的话可以跑跑活动然后去拍一下这段客串戏份什么的，”老吴职业习惯打开备忘录给他规划道，“正好最近工作室里几个新人也在组里，你明天还是后天的去探个班，上个热搜买点通稿在大众面前露个脸，再给业内一个你身体已经恢复可以照常工作的讯号，有意向的合作方肯定就准备给你发邀约了，到时候我再给你谈几个钱多事少逼格高的，这不就行了吗。”
　　白烬述点点头：“你安排就行。”
　　老吴别的不说，业务能力确实是优秀的。
　　“行，那我明天联系一下，看哪天方便让你探个班什么的，”老吴在备忘录上打了一大堆挥挥手，谈起工作也忘记怀嘉木这大活人的存在了，“进组时间的事情我和导演沟通一下，今天就到这里。”
　　他收起手机，眼不见为净地直接关门走了。
　　老吴这么一走，房间就只剩下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了。
　　房间里散味散的差不多了，白烬述一边关窗户关空调，一边想起来他和怀嘉木这茬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过了老吴这里了。
　　“我俩串个供，”白烬述回头，“统一一下说法。”
　　现在知道他和怀嘉木这件事的也就只有老吴和几个基金会的富二代投资者。
　　也别管是不是吊桥效应，反正从【血肉苦弱】里出来，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他在被质问的时候，第一反应道歉，第二反应亲上去解决问题，这个思维说他对怀嘉木没有别的想法都说不过去。
　　为了防止后面迫不得已情况下还会有更多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串个供，统一一下关于这段恋爱史的说法比较好。
　　比如说什么关键的感情节点，一起出车祸是因为什么之类的……
　　毕竟要真让他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和怀嘉木不太对的，他其实也说不出来。
　　玄之又玄的感觉这种东西，要是能用语言和数据量化，世界上也不会多出那么多痴男怨女。
　　他心里思考着这些事，一转头发现怀嘉木人已经到了厨房水槽前面，正在认真地洗着碗。
　　白烬述：……老吴走后一个关窗一个洗碗，这诡异的居家感是怎么回事。
　　“嗯？”正在洗碗的人转头看了看他，“串什么？”
　　“串供，有关于我俩关系的，”白烬述走到厨房边缘，双手一撑坐在吧台边缘，晃了晃腿，“就比如说是我们是怎么遇见的，然后还有后面发生了什么之类的……？”
　　“嗯，”怀嘉木点点头，“是在医院里遇见的。”
　　“啊对，医院，”白烬述乐了，“我去看病偶遇了也去看病的你？”
　　怀嘉木沉思片刻：“医院股东。”
　　白烬述：“……有道理。”
　　谁能说整个医院都在拜的邪神不算是一款医院股东。
　　“那就是我遇见了医院股东，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两个人出去旅游又碰见了……”他想的是两个人去【弃我去者】的那个小山村。
　　“去约会。”怀嘉木纠正。
　　“第一次见面第二次就去约会不太合理吧……”白烬述思考。
　　这是不是太快了啊？
　　正常人会这么快吗？
　　“去约会，”怀嘉木笃定道，“难道不是每次都是约会吗？”
　　白烬述：“……啊？是吗？”
　　“很多记忆都说是，”怀嘉木笃定，“每次我们都是去约会，你也说了喜欢我。你说了喜欢我，邀请我一起出去，我答应了，就是约会。”
　　白烬述：……？
　　好像在一开始是这么回事？
　　嘶，他从内心里升腾起一股后知后觉的心虚。
　　所以在怀嘉木看来，每次他的召唤其实都是约会邀请吗？
　　所以在他的视角看来，每次进入未知空间，都是他们两个去约会吗？
　　两个探索队员在危机四伏诡异恐怖的未知空间里面约会？
　　嘶……不能细想，真的不能细想。
　　白烬述默默闭眼。
　　————————
　　都说了含糖前面写的是纯爱，一个纯粹不懂爱，一个纯粹恋爱脑（x）
　　下个副本是亡灵法师啦，还在纠结起名ing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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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现实世界（3）（一更+二更+42.4w营养液三更）:一个奇怪的空间
　　于是有关于串供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过去了。
　　白烬述难得良心发现，怀嘉木一直坚信不疑，两个人极其默契地就这么统一了“在医院里见过一面后就开始约会”的说辞。
　　老吴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前几天才说要联系一下探班发通稿，一周都没过就给白烬述发消息说已经联系好了，第二天下午来剧组，还顺便发过来了剧组的取景地定位地址。
　　白烬述点开看了看，距离他家大概一个多小时车程，在郊区外面的一个文化产业园，也不算远。
　　探班这种东西无非就是拍拍照片刷刷通稿然后请剧组里的全体工作人员喝奶茶或者下午茶，白烬述不怎么经常去，但是对大概流程还是清楚的，更别提这部剧的导演和他其实关系不错，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是要比普通合作伙伴亲近一点。
　　白烬述坐在沙发上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顺便从老吴那里丢来的食物清单里面勾画提前订的东西。
　　这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助理干的，但是奈何现在白烬述闲在家里，老吴一想到自家白菜和猪共处一室就闹心，变着法要给他找点事干。
　　但车祸之后白烬述大病初愈，真要让他去干什么老吴也不敢，最后就只能变成丢过去一个食物清单，让他自己来选探班的时候带什么东西。
　　剧组探班大概一千人左右，要请全体工作人员奶茶下午茶自然也是每人一份，肯定要提前一天订好。
　　已经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剧组里面拍戏进度不按剧本时间线，所有剧组都是有什么取景拍什么，在同一个取景地待上一段时间一次性拍完春夏秋冬的戏份是常见的事。
　　导演在电话里顺嘴一提最近在拍夏季戏份，白烬述在清单里翻了翻，顺手在姜茶上面打了个勾。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怀嘉木的声音。
　　“看去探班要带的东西，”白烬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不吃辣的话喝姜茶吗？”
　　姜茶也是辣的吧？
　　“生姜？”怀嘉木停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问道。
　　“嗯，”白烬述支着下巴，“你不喝的话换一个？”
　　他眼神在老吴丢过来的清单上面找了一圈，姜茶旁边是红糖茶和红枣茶，看起来他找的这家下午茶点店没有奶茶这种高糖饮品。
　　白烬述遗憾地勾了红枣茶。
　　怀嘉木这几天待在自己家里，明明两个人还是之前的相处状态，但多出一段“诗人”的记忆之后，这位之前几次都表现的像是对现代世界不熟的邪神，终于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自然的贤惠感。
　　主要体现在他会主动做饭洗碗整理家务上。
　　白烬述第一次看见怀嘉木从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好像看见了外星人降临。
　　外星人本人对着地球洗衣机评价道：“和星际时代的好像区别不大。”
　　白烬述：“嗯……洗衣机也很难有什么创新吧？”
　　不都是洗干净甩干最后烘干吗？
　　除非未来世界发展出了不用洗的布料，顺势也就淘汰掉了洗衣机，不然这一套流程还能有什么更加神奇的改革吗？
　　“那个……”他看着无比贤惠正在叠衣服的怀嘉木，终于受不了这种反差感，“你丢在一边也行，钟点阿姨周五来了会打扫。”
　　“我顺手，”怀嘉木一边干了白烬述平时懒得干的活，一边回头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是不是要做饭了？”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其实还不饿。”
　　他上次吃螺蛳粉最后还是被老吴秋后算账了，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可惜最近时候不巧，他正准备着进组。
　　亡灵法师这个角色演绎难度不高，技术难度极大，一开始设定上其实是全骨架，按理说是可以从头到尾合成的，但为了让他这张脸露出来扛点票房，定下来客串之后导演就着手就改成了半人半骨架，反正对剧情也没什么影响。
　　为了后期特效师的血压也为了拍摄动捕方便，导演在进组之前就要走了一份他的身体各项数值，大特效电影工期为了赶春节档都压缩的紧之又紧，后期和拍摄同步进行，在拍完这段戏之前，他都要一直维持着给到导演组的这个数据上下，不能胖也不能瘦。
　　一场车祸出的他身上练出来的一层薄薄肌肉都下去不少，倒是意外的很契合角色，所以这段时间老吴特地给他找了个营养师和教练，维持体重的同时逐步在身体能接受的进度下慢慢恢复锻炼。
　　白烬述不喜欢家里住进来一个外人，所以这些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按照对方给的食谱来的，放在以前估计他就让人给他外卖送过来，但是现在有了怀嘉木就有人给他做饭，他就干脆让助理按照食谱内容采购了一堆食材来扔进冰箱。
　　要去探班的剧组之前其实还给他发过本子，不过这个剧本最后给到了他工作室签的新人手里，就是他在基金会里使用过两次的那个24人格。
　　这个身份就被他用了两次，结果两次都和投资行有关，一次直接毁掉了人家的新蛊场，一次进入新手村彻底斩断了对面的根基。
　　基金会下手不见血的黑，投资行的事情沸沸扬扬过去一阵后好像没了后续，但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大批来源成谜的中端低端副本涌入投资大厅，参加了那次行动进入了新手村的组织也忽然在某一天就发现自己的手里多出不少资产。
　　基金会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把这个庞大组织联系在一起的是宛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利益链，一旦有谁咬下来对手的一块肉，整条利益链上的人都能分到一口汤。
　　两次重创投资行都有披着岑秉祈马甲的白烬述一份力，这个身份不说是全基金会人尽皆知，但起码特殊空间的队员们都已经无比眼熟了，说实话，现在回到现实世界里之后去探班岑秉祈的剧组，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不过通稿都联系好了，去探个班和导演聊几句天的时间总是要有的。
　　第二天助理来接的时候，白烬述顺手带着怀嘉木一起去探班，对方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后边，远远看过去看不清楚脸。
　　老吴和导演约探班时间的时候估计起了一点让后辈蹭蹭他热搜，顺便提携一下后辈的打算，白烬述来的时候拍的正好是一条演技大爆发的戏。
　　主角的几个人格在一起争夺控制权，演员需要在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鲜明的表现出五六种人格。
　　大概是他在旁边站着，让工作室里的后辈有点紧张，这条好几遍都没有过，导演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让场控叫演员过来他再讲讲戏。
　　白烬述自觉给两人让开一片地盘，随手拿起工作室后辈放在一边的剧本看了看。
　　大概是为了鲜明记忆区分人格和人格之间的差别，副本里面不同人格的台词和部分纷纷被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打了勾，他扮演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岑秉祈，心态上总觉得这名字就是属于自己的，看剧本感觉宛如在看什么以自己名字为原型的回忆录似的。
　　还挺有意思。
　　导演和主演两个人在那讲戏，组里的不少人也都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抓紧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开小差，白烬述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翻剧本。
　　今天下午的这一段正好拍摄的是24人格诞生初始的一段剧情，几个人格激烈争夺身体的部分，白烬述一开始还看的津津有味，翻着翻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对，是很不对劲。
　　每个演员有每个演员的习惯，有些人喜欢在拿到手之后挑出来自己的part然后单独整理成册，不用出演的部分则是直接删除，这种一般是为了方便携带。有些喜欢打印全剧本，然后把自己的部分用荧光笔勾画出来，别人的部分和自己不用出场的部分也留在里面，方便在拍摄过程中理解整个剧情。
　　他手中的剧本就是后者。
　　上面除了24人格的部分之外，还有很多配角的戏份和没有主角出场的部分。
　　应该是第一次演主角太紧张，他手中的这本剧本没敢删一个字，生怕因为不知道某些情节而导致了表演的偏差和失败。
　　白烬述是看完前面最近正在拍的这一部分，往后看的时候发现不对的。
　　剧本的进度按照故事发展的时间线，但是拍摄的顺序却不是，紧接着拍摄剧情这段的剧情应该早就被拍过，页面边角都被剧本主人摩挲出了一点卷边，周围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角色理解。
　　这段剧情是在讲24人格的成因。
　　讲述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是如何制造出每一个人格然后试探着把他们全部都塞入一个身体里去的。
　　白烬述越往下看表情越凝重。
　　但是问题在于，这些剧情似乎和他记忆中扮演的那个岑秉祈存在很大差池。
　　比如说在他的记忆中，这些人格是按照一个编号被依次添加进入的，比如说相对来说完全接近普通人的123号人格，然后相对来说处于领导地位的小领导4号人格，后面又是身为赛车手的五号人格，岑秉qi们记得研究员是在按照这个顺序来循序渐进的添加人格，以保证大家不会在一个身体里打起来。
　　而在这段剧情里则完全不是这样。
　　这段剧情里说经常表现在人前的人格岑秉祈是被第一个制造出来的，而剩下的人格添加顺序也不是如同他记忆中的这样。
　　研究员们添加人格的顺序完全不能受自己的控制，而是只能选择一个比较接近的方向，而不是彻底捏造设计人格的人生。
　　这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更严重的是，他回忆了一下当初接触到这个角色时自己拿到的剧本，发现他了解的内容其实是和后者一样的。
　　那前面的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大白天的，白烬述在剧组里出了一身冷汗。
　　这下探班是探不下去了。
　　他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回家，翻箱倒柜就开始找自己当初从老吴手里拿来的本子。
　　当初只是广发剧本选角环节，他拿到的剧本根本不是全部，但是也能依稀看出来这个角色的背景是和他看到的那段剧本差不多的，那他脑海里的那段潜意识下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白烬述坐在沙发上回忆了一下午，丝毫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如果说有哪一段记忆是有可能会缺失的，那就只有在【非人哉】这个空间的【海市蜃楼】怪谈里的那几天。
　　在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一个角色，在他扮演之后甚至已经脱离了他本人所了解的内容，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那这个扮演肯定也有问题。
　　难不成也是【自定义面具】的副作用？
　　但是也没有听说使用了这类奇迹，会让人下意识给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编造出来一段过去的啊？
　　会下意识认为自己就是这个角色才是这类奇迹正常的副作用吧，正如云广所说的“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
　　那难道是因为他使用了同一个身份第二次的缘故吗？
　　白烬述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对于岑秉祈这个角色的认知确实是在进入投资行的新手村后产生了一些微妙扭曲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斯卡奥和佘莫楚这两个身份也被他使用过数次。
　　佘莫楚在第三次使用的时候由于过分激烈的情绪波动和心理冲击，让他即使是离开基金会的空间，固定属性失效，也会偶尔在某些瞬间下意识认为自己就是他，自然而然做出相似的举动和选择，并且已经能够自行产生这个角色交给他的几种情绪。
　　譬如愤怒，譬如悲哀。
　　斯卡奥……这个身份倒是目前没有发现出现过什么后遗症，但是看另外两个身份的情况，估计也是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一部分影响。
　　白烬述手指在出餐桌上来回点击了几下，难道说自己固定属性的副作用就是不能数次使用同一个身份？
　　基金会所生成的固定属性是有副作用的这个他知道，比如说肠粉的副作用就是在治疗他人的同时会对自己造成恶心眩晕等伤害，管红雁的不吃香菜副作用是五感对于”香菜“这个词汇的通感敏.感度增加，只要一想到这个名词嘴里就会泛起香菜味，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其实基金会按照执念提供的固定属性，是在为队员提供金手指的同时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令他们痛苦的执念。
　　比如强制性看见他人受伤，比如强制性品尝香菜。
　　他们的执念和固定属性由此生，又在此后一遍遍重复加重这道伤疤。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他的固定属性【剧中人】到了后期也应该有一定副作用，这个难道就是他的副作用？
　　扮演一个角色的次数变多了，就再也不能从这个角色的情感中汲取到自己想要体验的部分，身份卡使用的时间越长就越不能入戏？
　　但并没有啊……
　　他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越来越无法体会角色的感情，反而随着扮演次数的增多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这个角色了。
　　难不成……是【自定义面具】的副作用和他固定属性的副作用两两对冲了？
　　一个是“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一个是“体验的次数越多就越无法入戏”，这两个副作用相互叠加，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状态？
　　白烬述不得而知。
　　但目前看来，似乎也对他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他不打算再次使用同一个身份第二遍乃至第三遍的话。
　　不过提起基金会这一茬，白烬述倒是想起来了怀嘉木那个奇怪的固定属性。
　　“问你个事，”他从沙发上起来朝着正在矜矜业业浇花的怀嘉木招招手，“你那个固定属性，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怀嘉木看起来没听懂。
　　“就是比如说……”白烬述想了一个他可能比较理解的说法，“你和我用基金会队员的身份去其他世界约会，你获得这个新身份会出现什么危险或者意外吗？”
　　怀嘉木沉思了一会：“有。”
　　还真有？
　　白烬述看向他：“什么意外？”
　　“没找到你之前我都想不起来。”提着浇花水壶的怀嘉木异常诚恳。
　　白烬述皱了皱眉。
　　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一回事，当时第一次和怀嘉木一起以队员的身份进入【浪漫传染】的时候，他就说过，如果不是看见了自己，他想不起来他的一切记忆，会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未知空间里的原住民。
　　当时他就怀疑过怀嘉木的身份和他有什么渊源。
　　无他，主要是他们两个人的固定属性是在是有点太过巧合，怀嘉木是进入未知空间就会成为原住民，只有看见他才会想起来一切。而他则是进入未知空间才能使用固定属性成为另一个人，只有看见怀嘉木才能瞬间同步率归零。
　　他们两个人的固定属性都是变成另一个人，却又在看见对方的时候瞬间失效。
　　再加上可能有点牵强又可能是巧合的名字，他出道之前的原名槿树和“怀嘉木”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有联系。
　　再细想的话，还有怀嘉木对基金会特殊空间的迷之熟悉感，但又熟悉的是千百年前的基金会。
　　如果他们两个人早早就认识，那是不是说明其实基金会他自己也曾经早就进入过一次？
　　白烬述想起来一些极其久远的事情。
　　当时第一次进入基金会的未知空间，也就是遇见了怀嘉木的那个【第一医院】时，他并不是正式的第一批次队员，而是在杨培杀了一个人之后被补位进去的。
　　当时在他补进去之前，在基金会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杨培说，补位进来的只有可能是老人，结果他却打破了这一条队员们总结出来的潜规则，作为一个新人被补位了进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确实是基金会的老人，只不过他进入基金会的时间就和怀嘉木当时在基金会的时间差不多……
　　怎么可能。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怀嘉木本体大概率是什么神，所以才能活这么多年，但他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正常人类，打出生到现在也就活了二十几岁。
　　要是前前前世进入过基金会也算的话，那无法解释他的编号会这么靠后。
　　——【JS5418345】
　　他记性很好，自己和基金会签合同的那几天，正好基金会官网在庆祝探索队员人数突破五百万，也就是说基金会队员达到五百万也就是那几天的事。
　　他这个编号肯定是在突破五百万之后的，如果他是什么老队员，那这个编号起码不应该大于这个数字。
　　所以难不成还真是天生一对？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了看浇完花之后又开始马不停蹄给他做晚饭的怀嘉木，恍惚间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本来是很笃定自己从未知空间里偷渡出来了一个邪神的，但是为什么现在越看越像是他偷渡出来了一个田螺姑娘。
　　“牛排煎好了，”田螺姑娘围着围裙走过来给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份摆盘满分的五分熟牛排，“营养师配的沙拉油醋汁今天晚上用完了，明天记得提醒他送。”
　　也不能说是田螺姑娘，考虑到性别起码应该是个田螺先生。
　　白烬述怀着一种好像被我捡到了大便宜的心态看着怀嘉木转身走远，看着面前摆盘不输西餐厅的牛排思绪莫名。
　　诗人还会这个啊？
　　你们反叛组织的首领真是怪多才多艺的。
　　*
　　接下来的生活按部就班，基本上和白烬述前几年没什么区别，要说唯一的变数就是多出来了一个怀嘉木。
　　【0106】的那个留言板上时不时会被白烬述挂上去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空间，就当维持组织设定的同时多了个备忘录，但是由于上次去探班的新发现，他最近不怎么打算频繁进入未知空间探索，而是准备在现实生活中多待一段时间，努力消化一下从【血肉苦弱】里带出来的情绪，顺便看看有什么新角色能够带进去的。
　　一只念叨着他无故消失的老吴倒是最近看起来巴不得让他消失。
　　尤其是每次他出活动，上车还带了一个怀嘉木的时候。
　　这人身上的气质放在那，实在不像是什么助理之类的身份，被拍到好几次之后外界讨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他的妈粉群体一个个按眼角抹泪说孩子终于交到朋友了真好。
　　白烬述：……不理解，但尊重。
　　那天晚上来的几个富二代也不负众望的把八卦传遍了整个小圈子，进组之前这群人拐着弯的起哄想让白烬述带人来给大家看一看，白烬述打了个视频过去，看着屏幕对面的一张冷脸，这群显得没屁事干的投资者终于消停了。
　　如果说这段时间里有什么值得圈点的事件，那可能就是佘莫楚的那本原著漫画停更了。
　　连开了三周天窗，粉丝纷纷才猜测不会是作者出了什么事的时候，漫画作者的编辑才出来发了条漫画说明，大概就是说这类漫画创作太过耗费心神，画手老师在生了一场大病，正在养病中，病好了就会复刊，大概平复了一下粉丝们担忧的心情。
　　但白烬述横看竖看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多半和他有关。
　　上次【弃我去者】里面给出去一只眼睛，漫画里佘莫楚立马也给出一只，这次【血肉苦弱】里用自爆降神威胁，还溶进去一只名为【S-N 021】的封印物进左眼睛，漫画就跟着停更。
　　怎么看怎么感觉和他关系匪浅。
　　停刊通知下面还混了不少基金会的投资者，在一片“画手老师没事就好”的读者里，呜呜呜的感叹“佘莫楚没事就好”，画风独树一帜的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白烬述本来是打算等到佘莫楚的漫画复刊了，看一下下一话会怎么画，再离开现实世界去未知空间的，但就在客串的角色终于拍完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没事干精分的留言板上出现了一条新信息。
　　【管红雁：那个啥，大家有人不在本里的吗？我有个朋友组织有点事，想咨询一下懂的人。】
　　白烬述随手挑了个马甲回她：【以撒：什么事？】
　　过了几分钟，管红雁的私人消息来了。
　　【管红雁：是这样的，之前我和肠粉还有组织里的岑秉祈他们不是去投资行的那个新手村空间，然后认识了很多特殊空间的其他人嘛，这几天大家一起度假的时候，他们提到他们组织的空间里面忽然多出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以撒：有多奇怪？】
　　【管红雁：她说是他们组织手里的空间基本上都是被探索过的，但是快年末了，会计打算盘点一下组织资产年末盈亏做账什么的，大家就点了一下手里的空间，结果发现多出来了一个没被探索过的。】
　　【以撒：。。。】
　　【以撒：他们记性不好。】
　　连着三个句号，足以见这位人类联邦最高智械的无语。
　　【不是啊，】管红雁抱着键盘飞快击打，【他们也以为是忘记了，就打算看一下这个空间是什么时候探索漏了的，找一下是从哪弄来的，结果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情，这个空间似乎是个衍生空间，是挂在他们探索成功的空间底下的。】
　　白烬述起了兴趣。
　　【以撒：讲讲。】
　　管红雁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一个长发女生：“哎，你们那个空间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女生反应了一下：“你说那个我们会计新发现的？”
　　“对，”管红雁晃了晃手表，“我帮你问问我们组织的人。”
　　“哦哦我给你细说，”女生支起来身体开口道，“我们组织一直做的是后续开发的买卖，手上的空间大部分都是基金会探索完毕进入商业开发的，从来没怎么见过未知空间，结果今年年末点资产的时候忽然就多出来一个规则未知的空间。”
　　发现这个，大家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和白烬述一样，是不是忘了或者漏了，不小心放进来一个未知空间。
　　但是会计正在记账。
　　这空间出现在了资产里面，就没法糊弄过去。
　　于是大家只能一个一个往上追溯去查这个空间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不查还好，一查就发现了不对劲，组织里居然没有任何一条有关于这个空间的记录。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组织的资产里似的，大家都翻找到了组织成立初期，也没找到任何一点有关于这地方的影子。
　　会计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了同僚的心理健康着想，大家只能再进行进一步排查。
　　结果就发现了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
　　“你是说……你们这个新出来的空间，似乎是被挂在某个空间之下的？”管红雁想了想，“好像是某个空间里分裂出来的子空间？”
　　“差不多，但是不是子空间，”长发女生想了想，“子空间一般来说也适用母空间的规则，但是我们把手上所有商业空间的规则都丢进去看了看，也没有一个是通过的，这个空间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我才想托你们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的。”
　　管红雁看向自己的聊天框。
　　【以撒：有没有可能是母空间中的某些文学创作衍生出来的小空间，比如说漫画小说什么的，因为有着一套作品自己的逻辑规则，所以才不受母空间规则管辖。】
　　管红雁眼睛亮了亮，复述了一遍他的话。
　　“有可能，不过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得找到是哪个空间的小空间，不然没法记账，”长发女生抓了抓头发，“啊……头大。”
　　“这不是很简单吗？挨个排查呗。”管红雁想了想。
　　“不行啊，”长发女生趴在桌沿，“你知道我们组织手下的商业空间有多少吗！几十万个！这要排查下去要排查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如直接把这个未知空间算成一个单独的空间，扔下基金会池子里面进探索流程算了。”
　　“哎，等等，”管红雁眼前一亮，“如果是漫画空间的话，我想进去看看。”
　　“你想去？”长发女生奇怪，“你不是不用保段吗？”
　　“去看看玩嘛……”管红雁拖长音调，“我对其他漫画世界感兴趣！”
　　“你要不把这个弄成基金会特殊空间的探索互助任务？”她眨巴眼睛。
　　“也不是不行……你要进去的话顺便还能帮我们找找是哪个空间生的，”长发女生鬼鬼祟祟看了一眼聊天框，“你们组织有会计不？”
　　“没……应该没吧？”管红雁迟疑。
　　“太好了！”对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帮我们洗个钱！”
　　管红雁：“……啊？”
　　基金会的特殊空间怎么还兼.职洗.钱的？
　　“不是那个洗.钱！”长发女生也意识到了自己表达的失误，“就是，你入职过公司吗，一般来说预算是不可以说没花完的，可以多花但是不能少花，因为如果没花完，那下一年的预算就会减缩……我们现在就处于这个尴尬的情况，实际上组织今年的支出没多少，但是为了下一年从投资者那里拿到更多的预算，我们必须多花钱，最好接近预算甚至超出预算。”
　　管红雁大概能理解。
　　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假如你.妈生活费给你一个月给两千，你说够花那下个月可能就会缩减到一千五，你要说不够花，那你.妈就可能下个月给你两千五。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每年的预算都必须花完，而且还要花出特色花出风采.花的看起来物超所值。
　　他们现在就是这个帮助别人花掉生活费里的最后五十块钱，以帮助他下个月能多拿五百块的那个角色。
　　“哎红雁，你们组织有没有那种大佬啊，超级大佬！出场费天价的那种！”长发女生眼神灼热，“你让他来探索，我们给他开个天价工资，到时候就按照超高难度未知空间探索算，我们手上这么多S谁知道是探索哪个的，这预算不就花完了吗！”
　　管红雁：“这是不是不太好……等一下！”
　　她们组织里面不就正好有一个急需大量资金的吗？
　　“你等等我问问哈，”她打开私聊点击晁宥乾，“老板，你进未知空间吗？有个组织想高价聘请大佬。”
　　对面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晁宥乾：？一般来说都是我高价聘请别人。】
　　【管红雁：啊……其实这个空间探索挺简单的，应该是个母空间文创作品分裂出来的子空间。】
　　【晁宥乾：再说我身价也没那么高啊，这么做假账会被看出来的。】
　　【管红雁：卧槽，老板你怎么知道他们打算做假账。】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了。
　　【晁宥乾：呵呵，因为快年底了。】
　　【晁宥乾：我也忙着做假账。】
　　管红雁：……硬了，拳头硬了，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资.本.家回她：【不过超级大佬组织里有啊，我给你推一下，年底假账钱不赚白不赚。】
　　过了几分钟。对面发过来一个新的名片。
　　【晁宥乾：[好友推荐：德尔弥斯]】
　　【晁宥乾：人傻钱多找他，出场费死贵，够买你和肠粉两个人的命八百回。】
　　【管红雁：……】
　　虽然她知道这这是一个形容词但是……
　　但是她还是被攻击到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贵！
　　————————
　　昂贵的骨头架子.jpg
　　下章进新副本！真的是个欢乐本！还没想好副本名足以证明含糖真的是个起名废。

第412章 神弃之域（1）（一更+二更+42.8w营养液三更）:西幻世界应该不是这个玩法吧！
　　有多贵暂且不知，但这个急需做假账的组织，手下的空间有着一个指向性非常明显的名字：【神弃之域】。
　　管红雁拿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距离进入时间已经不到24小时了。
　　对话框那端的长发女生心虚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想要这次探索结束的越快越好，毕竟如果到了十二月再出现大笔支出一看就像是在挥霍预算，所以就让基金会那边加急了一下，提前把我们的探索排期排到前面，我也是今天才看见这个名字。】
　　【这倒是没事，】管红雁翻了一下这个项目的资料，奇怪道，【但是你们这个怎么没有探索人数额定和探索时间额定啊？】
　　【配合你们呀，】对面飞快回道，【不是说你们组织的人来吗，我们不知道会来多少，所以就干脆什么都没写，等你们确认人数之后再填写，只要不超出八个都没事。因为是自己家的空间所以几天都无所谓啦，又不如基金会的库，想要多玩几天也行，反正最后都是假账，你们待的久了我们可以走开发空间的帐。】
　　管红雁：【？做假账这么嚣张的吗？】
　　长发女生羞涩一笑：【毕竟是基金会里比较少的开发组织，这点后门还是能开的。】
　　管红雁叹为观止。
　　她本来是以为这个空间也会和他【0106】自己的空间一样，进入探索流程之后就由基金会来分派，接着就是内部锁位，剩下的位置随便补齐一些路人，然后再照常进入探索流程。
　　所以当对面告诉她，只要略加操作就可以不限时间不限人数进入时，管红雁就像看见了新世界。
　　看见了新世界的管红雁立马问了一圈自己的朋友们，有没有想要一起来子世界玩玩顺便赚一笔外快。
　　还真的找到几个。
　　云广、许子尘、鲁长风，还有兆影来全部被她拖来一起体验漫画空间，另外这段时间认识的几个朋友也来凑热闹，最后居然热热闹闹一群不用保段的人，也凑齐了八个人。
　　对面组织一看他们一群在外面身价不菲的队员进入自己这个简简单单小空间，居然也不生气，而是再次千恩万谢大家愿意帮他们花预算，看的管红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诞。
　　定下时间之后，大家也不磨蹭，热热闹闹就齐聚在一起准备进本。
　　在度假空间玩了这么长时间，七个人也彼此之间很熟悉了，唯独只有那个据晁宥乾说贵到能买她和肠粉八百条命的德尔弥斯大家都没见过。
　　众目睽睽之下，管红雁想了想，朝着很贵的大佬对话框发出一条信息：【德尔弥斯，这个空间的探索今天下午六点开启，你收到信息了吗？】
　　对面惜字如金：【收到了。】
　　【那……】管红雁发过去几个字，【你准备好进入未知空间哈，这个空间的评级是C+，会在基金会的直播厅中直播。】
　　【不过应该没什么人来，】她补充道，【因为没有投资者，只是为了做账方便所以才需要留下直播存档。】
　　对面回复简洁：【哦。】
　　“哦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管红雁抱着手表转头。
　　“应该同意了吧？”兆影来一边捏着吸管喝橙汁，一边开口道，“你们不是说这是咱们组织里面的大佬吗？大佬嘛，有些种类话少一点也是正常的。”
　　“有些种类”。
　　管红雁抽抽嘴角，想了想面前的这位万人迷似乎是见过几万种龙傲天的，不论是从社会经验还是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这句话都非常可信，只能默默也低下头喝了一口橙汁。
　　“不过你可能打扰到他了，”兆影来托着下巴，招招手让旁边的皮影给她去柜台点了一份香蕉船，才继续道，“说不定人家有事呢。”
　　管红雁想了想也是，这种分分钟寸土寸金的大佬肯定有无数事情要处理，很有分寸的发了一条：【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
　　对面：【是打扰到了。】
　　【德尔弥斯：我在和我的伴侣过蜜月。】
　　【德尔弥斯：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伴侣给我做了烛光午餐？】
　　还没等管红雁回复，海量的图片就刷了出来。
　　【德尔弥斯：【一桌子美食.jpg】】
　　【德尔弥斯：【各种角度的食物.jpg】】
　　【德尔弥斯：【煎的完美五分熟的牛排.jpg】】
　　【德尔弥斯：【一盘看起来很诱人的沙拉.jpg】】
　　【德尔弥斯：【热气升腾的奶油浓汤.jpg】】
　　【德尔弥斯：【刚刚被盛出来的意面.jpg】】
　　……
　　管红雁：？
　　她莫名其妙地看完了所有图片，确认了这些图片都只是一些食物之后，很茫然地回了一句：【您伴侣的手艺很好，看来你们很恩爱。】
　　【德尔弥斯：是的我们很恩爱，你怎么知道我伴侣还给我送了花？】
　　【德尔弥斯：【一捧红色的玫瑰.jpg】】
　　【德尔弥斯：【被用一些特殊手法绑的白玫瑰花球.jpg】】
　　【德尔弥斯：【开了一半的郁金香.jpg】】
　　【德尔弥斯：【被别在门上的风铃草.jpg】】
　　【德尔弥斯：【错落有致被固定在花瓶里的插花作品.jpg】】
　　管红雁：？？
　　她又看完了所有图片，确认了这些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花卉照片，更加茫然的回：【您伴侣选择花材的眼光很不错。】
　　【德尔弥斯：对我们已经结为伴侣几百年了，你怎么知道今天其实我们两个人是为了庆祝距离举办典礼第523年纪念日还有一个月？】
　　【管红雁：等一下！】
　　她赶在对面又发出来一堆照片之前迅速制止了他：【我这边忽然有点事，先告辞了，咱们进入未知空间再聊。】
　　对面非常遗憾。
　　【德尔弥斯：好吧……不过你知道我们两个人其实从小就认识吗？】
　　管红雁：……
　　【管红雁：您好，您发出的信息，接收用户暂时无法查看，请稍后再发，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temporarily unavailable. Please try calling again later。】
　　【德尔弥斯：后面英文错了。】
　　【德尔弥斯：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伴侣的英文也不是很好，当初我们两个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连英文都不会说balabala……】
　　管红雁深呼吸。
　　管红雁把手表递给兆影来：“这种是什么类型的？”
　　兆影来：“嗯……”
　　她严肃地看完了所有聊天记录：“这种是恋爱脑。”
　　她严肃地抬起头：“会被开除出龙傲天男主籍。”
　　管红雁：……
　　“谢谢啊……”她无力地接过手表，眼皮狂跳，“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这是恋爱脑的嘞。”
　　总觉得这次探索又会遇见非常炸裂的队友。
　　*
　　另一边，结束了疯狂拍照模式的白烬述收起了基金会面板，重新坐到了餐桌面前，恢复了平时的正常神色。
　　“你刚刚在干什么？”餐桌上的另一个人发出疑问。
　　“向今天下午进入未知空间之后会见到的队友介绍你。”白烬述认真道。
　　怀嘉木想了想：“像是你和你经纪人介绍一样？”
　　“对，”白烬述点头，“我向她介绍你坐的饭和今天送的花。”
　　怀嘉木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今天下午我们要一起去其他世界约会吗？”
　　“嗯，”白烬述点点头，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理解谬误，并且并不打算对此做出解释，“不过今天进入的这个世界我会使用另一个皮囊。”
　　“就是前几天正在拍摄的那个，”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导演发给他的一小段已经完成特效制造的片段，“会变成这个样子。”
　　怀嘉木点点头。
　　“到时候我会用一些方式约你过来，”白烬述继续道，“所以我们两个人不用一起进入。”
　　怀嘉木接着点头。
　　白烬述满意地收回手机，开始吃饭。
　　【神弃之地】的材料已经全部发到了他的基金会面板里，而刚才他对着管红雁所做出的一切，完全是符合本次即将使用身份的完美反应。
　　是的，这个在春节合家欢贺岁档即将上映的电影里，亡灵法师这个反派角色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和主角团作对的深仇大恨，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这部电影中属于他的片段大概简介的概括下来就是恋爱脑毁灭世界的故事。
　　具体内容大概就是亡灵术士之所以成为永亡灵术士就是为了复活他的爱人，虽然他的爱人背刺过他，但是他恋爱脑属性大爆发，非但不为对方的死亡而拍手称快，反而立马原谅他然后飞速寻找复活的办法，甚至为了复活他的生命要毁灭世界，就是为了拿到本世界中的一个重要宝物。
　　后来在主角团的不懈努力之下，亡灵法师终于放弃了这一举动，并且决定带着回忆度过余生。
　　也不知道大过年的，给全国观众看恋爱脑毁灭世界的故事是不是有点太过超前……
　　这个角色是之前在考虑要不要接个恋爱本子理解一下爱意的时候老吴给他接的，但最后到了演的时候，作为体验爱意初衷的怀嘉木已经彻底从“一款被以爱意偷渡出来的邪神”一跃成为“过了经纪人明路的男朋友”。
　　当然了白烬述有理由相信在老吴心里，怀嘉木的形象大概还是“拱了白菜的猪”。
　　但这并不影响他每天带着怀嘉木进出，并且直接和人一起进组，挑战老吴的血压。
　　这次管红雁那边会递过来一个未知空间探索邀请在他意料之外，【0106】里虽然没什么大佬，但这笔年底假账钱不赚白不赚。
　　于是白烬述盘点了一下自己手里现在所有的角色，在并不打算使用一个角色第二次挑战自己的固定属性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把视线放到了德尔弥斯这个角色身上。
　　这个身份从来没有在基金会的直播中出现过，要说是从不出山的神秘大佬也非常可信，再加上他在扮演过德尔弥斯之后确实对感情有了一点点理解，这个时候进入基金会用固定属性巩固一下刚刚好。
　　于是在两相考虑之下，白烬述没怎么纠结就定下来了这个身份。
　　既然要体验这类感情，怀嘉木自然就不能和他一起以探索队员的身份进入，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遇到了之后又会怎么样。
　　白烬述纠结片刻，立马就决定了另一种结伴方式，进入未知空间之后使用祈祷召唤将怀嘉木召唤进来，也省的两个人找来找去的麻烦。
　　所以在管红雁发来信息询问的时候，他顺理成章按照这个角色的脑回路回了一堆消息，给了自己的队友们一些小小的恋爱脑震撼。
　　反正晁宥乾也没有说神秘大佬不是恋爱脑啊，白烬述理直气壮地关闭了基金会面板，开始准备吃饭。
　　关于接下来进入未知空间后的失踪，白烬述也有了非常理直气壮的理由，那就是他要去约会。
　　老吴当时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暂且不提，反正白烬述现在是拥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消失理由，还拉着怀嘉木直接跑去了临市。
　　时间一到，白烬述闭上眼睛，确定【自定义面具】生效，马上就进入了基金会的未知空间。
　　为了做假账成功，对面组织还特地去基金会哪里搞来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潜力值，防止大佬的积分顶爆这个世界的潜力值，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从而导致做假账失败。
　　可以说是非常专业了，可见在今年之前，他们也没少干这种事。
　　四点整一到，通道准时开启，已经录入信息的探索队员被拉入对应的未知空间。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神弃之地】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C+】
　　【初始潜力值：11，992】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个看起来人来人往的集市。
　　来往的人群似乎不都是纯种的人类，人群中有不少有着羊角、或者皮肤异色、长着尾巴、或者有着动物下肢的半人半魔，他们身上的衣着看着也不像是现代，反而更靠近一些西方幻想世界中的中世纪，或者更早一些的时代，带着非常明显的西幻元素。
　　大家都和平地齐聚在这个市场中，人群熙熙攘攘，摊贩热情可亲，随着一身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白烬述睁开眼睛，看见对面已经出现了几个人。
　　很明显，有人的登入时间要比他早上一点。
　　不过对面倒都是熟人。
　　管红雁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云广对他投来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肠粉看起来又稍微圆润了一点，三人一看见他愣了半晌，云广先伸出手主动开口：“你好，你就是我们组织里的德尔弥斯对吗？”
　　进入这个空间的其他七个人都提前见过面，那这个没见过的就一定是德尔弥斯了。
　　一位还没见面就给大家留下了震撼印象的恋爱脑。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似的，让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恋爱脑本人长了一张和他们心目中形象完全不同的脸，居然一半是正常的人类模样，另一边则是一副森森白骨。
　　这半幅骨头和他的血肉圆润地连接在一起，仿佛天生就是这个模样似的，透过他压的很低的兜帽，只能看见他半张宛如少年的稚嫩脸庞，血红的瞳孔，还有另外半边莹白如玉的头骨。
　　头骨上属于眼眶的位置里飘荡着一朵幽蓝色的火焰，一闪一闪的，似乎充当着眼球的角色。
　　随着他的头颅转动，幽蓝色的火焰也上下飘动着。
　　明明是蓝色的焰火，可在看见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东西是冷的。
　　冰凉的，触之生寒的，冰冷刺骨的。
　　仿佛只要人类一碰到，马上就会变成一座冰雕。
　　不，不只是冰雕，寒气会顺着触碰这朵火焰的人的腿脚蔓延到地上，然后四散开来，直到把整个大陆都变成一片极地。
　　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温度。
　　而现在它只是缓慢飘在德尔弥斯的骷髅眼眶里，温顺的仿佛已经被驯服的犬类。
　　管红雁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怀疑。
　　这人真的是给她炫耀了一堆伴侣照片的恋爱脑？
　　这怎么看都不像吧！
　　谁能和他恋的下去啊！谁能啊！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活动，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他看着云广伸出的手，没有伸手去握，而是缓缓开口：“你们好，我除了我伴侣不碰别人。”
　　声音也是极冷的。
　　管红雁迷之松了一口气。
　　那没事了，果然你就是那个恋爱脑！
　　“没关系，”云广脸上笑意温和，“对了，这是管红雁，这是鲁长风，”
　　他转头介绍了一下其他两个人，转回来说道：“我是云广，我们都是组织里的新成员。”
　　白烬述点头：“德尔弥斯。”
　　“我们知道，”云广友善地点点头，“现在人还没到齐，我们再等等。”
　　他自然没什么意见，【0106】里还有两个人没到，许子尘和兆影来。
　　剩下两个其他组织的人倒是很快到了，一个叫宿皓一个叫白娥，前者是个据说很擅长推理规则的队员，后者则是原型就是白蛾的一个精怪。
　　剩下的兆影来很快带着自己的新晋皮影进来，大家又等了许子尘十几分钟。
　　终于所有人到齐之后，大家互相介绍完毕，云广很快就看了一眼时间安排道：“人到齐了，那咱们先打卡签到？”
　　“等一下。”一直什么都没有说的德尔弥斯忽然开口。
　　“怎么了？”云广抬头，“德尔弥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起来很想像是称呼其他人一样选择一些比较亲切的叫法，但是一是“德尔弥斯”这个名字太过不好提取昵称，二则这位半边骨架的队友似乎是个恋爱脑，叫的太亲切密可能会被对方纠正这种称呼只有他的伴侣能叫。
　　于是云广斟酌半天，罕见的选择了称呼全名。
　　德尔弥斯则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似的，微微往上抬了抬兜帽，闪烁着蓝色火焰的眼眶看向所有人：“人还没齐。”
　　“啊？”管红雁迷茫，“还差谁啊？”
　　这不是很齐的八个人吗？
　　没有回答她发出的疑问，这位一直带着兜帽的神秘大佬说完差个人之后就开始举起手臂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祷，无数蓝色的幽光从他身上飘出，然后聚集在空气中，汇聚出一个骨架的形状，接着这些骨架相互拼接，最后成功的拼出一副人形。
　　一阵剧烈的光芒闪过，被拼接出来的人影逐渐凝为实体。
　　几秒过后，一个看起来非常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不过就和亡灵法师本人一样，这个人也戴着压的很低的兜帽，只能隐约看见他也只有半边身体，另一边是白色的骨架。
　　只不过比起德尔弥斯看上去触之生寒的骨架，这个人的骨架则是要正常很多，泛着一种微微发黄的颜色，像是正常的人骨，而不是德尔弥斯那种冰冷的诡异的亮白。
　　“这……这谁啊？”管红雁迷茫。
　　就在她迷茫之时，面前的这位出场费能买她和鲁长风的命八百次的大佬抬起头，用无比熟悉的句式道：“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我伴侣。”
　　管红雁：……
　　你小子伴侣男的啊！
　　不是……男的伴侣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
　　管红雁沉默。
　　管红雁思考。
　　管红雁暗骂。
　　大爷的，这个组织到底能不能还好了，怎么还有带对象进本的我真是够了！
　　“德尔弥斯，”云广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我们的额定探索是八个人，如果多出来一个的话，可能会导致通道不太稳定。”
　　“没有多出来，”白烬述捏了捏怀嘉木的手，抬起头认真道，“这属于亡灵术士的造物之一，原型是一条骨龙，所以不占名额。”
　　“而且她也有带，”白烬述看向兆影来，“为什么我不可以。”
　　管红雁：……居然是因为小影她带了皮影！
　　早知道应该让她把皮影收起来……
　　“算了吧，”她弱弱开口，“咱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总觉得遇上这样一个神奇队友，看见他带着对象一起进了本，她快乐的度假式探索计划就会泡汤呢。
　　到底加入【0106】这个充满奇葩的组织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另外几个队友自然不知道管红雁内心的纠结。
　　大家想了想也是，兆影来的皮影属于她的造物不占名额，那亡灵术士的这个骨龙属于他的造物应该也不占名额，只是这个造物恰巧是人家的伴侣罢了。
　　毕竟也没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和自己的造物或者和骨龙处对象。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大家立马定位签到，走向远方的市集。
　　空间直播果然如同对面组织所预料的一样没多少播放量，混杂在直播厅的直播里，平平无奇的空间名称还有平平无奇的潜力值，零星几个人点进来看了看，但没有发任何弹幕就走了。
　　进入这里的都是基金会的老队员，大家也不需要云广领路，换了身符合这个场景的衣服，三三两两走到市集中，就开始打探消息，初步了解情况。
　　这里来来往往的除了普通人类还有一些一看就混了其他种族的混血，只不过原住民们都对此表现平常，所以探索队员们也尽量表现的一点也不奇怪，各自分散开探索。
　　这个世界的德尔弥斯的原生世界很像，都是西幻的世界观，白烬述看着大家分散走远之后，自然而然地和怀嘉木在这个小小的市集中逛了起来。
　　出于的这个身份的影响，他现在非常想给身边的这个人走在一起，顺便再和他一起走过这些在他看来非常普通的小店，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
　　这大概是爱情的某种表达方式？
　　白烬述摸摸下巴，决定跟着感觉走，顺理成章地拉着怀嘉木开始逛街。
　　比起德尔弥斯记忆中那些高大的城堡还有繁华的街道，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集市显得又破又小，短短的土路两边是被摆放在正方形布料上的各色货物，形形色.色的人们走过这里，有人头上顶着夸张的尖角，有人身后甩着狼一样的尾巴，有人的脚步落下在地上印出一个山羊似的蹄印，倒是显得两个半人半骨架的神秘术士也没有那么奇怪。
　　两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正打算压第三遍马路的时候，几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德尔弥斯！”
　　是管红雁他们。
　　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转了一圈，获取到了不少信息，朝着他们招手道：“你们问到什么线索了吗？”
　　话没说完，所有人的手表就震动了一下。
　　白烬述打开手表，正好看见临时群聊内其他人的信息。
　　【许子尘：我问到了点内容，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文学作品衍生世界。】
　　【白蛾：我也，我们集合一下汇总汇总信息？】
　　【兆影来：我没问题，我也有发现。】
　　【云广：[定位信息]】
　　【云广：那就这个小酒馆？似乎是这里唯一一家酒馆，人还挺多的，可以边吃东西边聊。】
　　既然云广都这么说了，管红雁也不多问，招呼了一下面前的两个骨头架子，几人就朝着云广的定位地点而去。
　　小酒馆果然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端着酒杯的使者，不少穿着盔甲携带着各种武器的人其中穿梭，粗犷的劝酒声中混杂着一些动人的曲调，带着某些不似人类的悠扬，仔细听歌词似乎是在讲某个精灵游侠爱上了一个人类姑娘的故事。
　　三人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探索队员们的桌上。
　　“我们几个刚刚互通了一下消息，”许子尘主动开口道，“现在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的情况确实和基金会自动生成的名字差不多，就是神弃之域。”
　　“千百年前这里的大陆和大陆之间互相隔绝，每个种族都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大陆上，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除了自己之外的智慧种族存在，享受着来自神明的庇佑，过着普通而平淡的生活，”白蛾接道，“变故发生在一场大地震之后，这次地震改变了地壳结构，让大陆之间互相连接了起来，从此之后神灵的庇佑消失，所有种族就像是被踢出了巢穴需要主动寻找猎物的婴儿一样，不得不学会了自己生活，各个种族因此连通，互相进入了对方的领地。”
　　“听起来像是某种冒险故事。”管红雁津津有味品评道。
　　“嗯，后面更像，”云广点点头，“最开始这里的原住民们认为是神灵抛弃了他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怀疑是神灵出了事。”
　　“我也打听到这个消息了，”管红雁点点头，“我们打听到他们认为神明可能是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他回到了自己的神国，想要让世界恢复之前的样子，只能再次打开神国的大门。”
　　“在这个世界中会出现一个紫发的勇者，在踏遍这里的每一片大陆之后，就能打开通向神国的大门，重新让神明回到这个世界。”宿皓接话。
　　大家纷纷分享完了自己的发现，看向唯一没有发言的德尔弥斯。
　　“你呢？”管红雁主动开口，“你们打听到什么了？”
　　“没打听，”德尔弥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在忙着约会。”
　　他身边的骨龙也点了点头。
　　他们是在约会。
　　很多记忆都证明，逛商场和压马路就是一种情侣约会的方式。
　　管红雁：？？？
　　“你真进来谈恋爱……”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哎？你们也是来这里登记的冒险者吗？”
　　大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短衫，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头上长了一对鹿角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备忘录，对着大家友好地笑了笑：“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你们也是来这里登记的冒险者？我听你们之前在讨论勇者的事情。”
　　“对，”云广迅速接话道，“您是这里的酒馆老板，知道什么信息吗？”
　　“消息？”老板笑了笑，“我们这里消息可是要用钱买的。”
　　“不过看在你们是新来这里的冒险者份上，我倒是能告诉你们一点，”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喝酒的女人说道，“那个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你们和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分到一些钱多事少的委托。”
　　“谢谢，”云广点了点头，“那请问冒险者公会是在……”
　　“出门左转，人最多的那个地方就是，”老板指了指门口，语气有点惋惜地说，“像你们这样的冒险者我见多了，可惜你们这里没有紫发，怕是没法成为传说中的那个勇者了，加油吧！”
　　说完这几句话，老板又朝着另一桌去了，只剩下探索队员们若有所思。
　　“我懂了，”管红雁摸摸下巴，“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就是勇者拯救世界的普通异世界厕纸番，主角就是一个紫毛，我们想要完成任务探索到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只能等勇者把主线跑完才行。”
　　“嗯，”云广点头，“那咱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这个勇者。”
　　“紫发，这个特征有点指向性模糊啊，”许子尘嘀咕了一句，看向旁边的兆影来，“你多做点皮影分开去找？”
　　“也行。”兆影来想了想。
　　就在大家激烈讨论如何找到勇者时，亡灵术士又发话了：“不能我直接去把神国端了吗？”
　　他表情认真，似乎这个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能做到的——炸毁一个神明的神国：“我和我伴侣的举办典礼第523年纪念日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了，我们要赶回去举办第523次纪念典礼，很急，赶时间。”
　　大家：……
　　“是这样的，”云广看了看两个骨头架子交握的手，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从管红雁刚才跟他小声嘀咕的“德尔弥斯和他男朋友喝水的话嘴里会不会漏水”这种奇妙问题中出来，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在这种文学作品中，关于主角的预言可能都带着一些非常重要的隐喻色彩，如果打开神国的不是紫发，可能会导致结局出现偏差。”
　　德尔弥斯皱了皱眉：“那我给我自己染个紫发？”
　　“应该不行，”白蛾开口，“我老二次元了，这种世界的重点除了紫发之外还有一个限定条件就是必须得是本地人，因为我们是外来者，这段故事有没有我们都会发生，所以一定是一个原住民紫发勇者，不然不符合条件。”
　　“啧。”白烬述不爽地啧了一声。
　　“所以必须得是一个紫发的，原住民的，冒险者，才能完成剧本？”
　　众人点头。
　　“我知道了。”他起身。
　　后面的队友们：？
　　等等，你知道什么了你就要出去？
　　你有什么能够瞬间找到勇者的办法吗？
　　并没有。
　　但伟大的急着和伴侣一起过第523年结婚纪念日的亡灵术士有着自己的办法。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用那只白骨森森的手虚虚按住了一个路过的似乎只是来打酒的无辜黄毛冒险者，虽然没有真的碰到他的肩膀，但却让这位倒霉冒险者动弹不得。
　　然后一个挥手！
　　黄毛冒险者变成了紫毛冒险者！
　　所有人：！
　　“你，”德尔弥斯盯着新出炉的紫毛冒险者，“和我们一起去拯救世界。”
　　路过的黄毛……啊不对现在是紫毛冒险者了：？
　　身后的其他人：？
　　等一下！
　　西幻世界应该不是这个玩法吧！
　　————————
　　封面换了！miss宝宝你是一个急着和对象过纪念日的宝宝（x）
　　路过的黄毛冒险者：家人们谁懂啊，走在路上被人变成紫毛不说，还强行拉我去拯救世界！
　　还是黄毛（划掉）紫毛冒险者：梦开始的地方！
　　西幻世界！热烈欢迎紫毛冒险者未来的屑导师和他的伴侣莅临本世界，指导新人冒险者并迫害所有人~
　　前20+随机20~

第413章 神弃之域（2）（一更+二更+43.2w营养液三更）:黄龙江一派全都带蓝牙！
　　赫克托．霍尔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伦卡村居民。
　　今天是隔壁的罗斯堡集市一周一度开启的日子，周围大大小小村镇的居民们都会去集市上选购或出售自己这一周以来积攒的货物，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购买当前罗斯堡内冒险者们流行的武器，也不是为了在一周一度集市开启的时候登记成为一名冒险者公会的成员，更不是想要在人群中和其他村镇的妙龄少女悄悄约会。
　　他没有任何外出冒险的打算，也并没有接任何危险的委托，甚至不打算在集市中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摊，他只是想来这里的酒吧里打壶酒回家而已。
　　打壶酒回家而已！
　　为什么有人要莫名其妙叫他去拯救世界！
　　赫克托目瞪口呆看着自己面前穿着法师袍的半人半骨架术士，情不自禁地长大了嘴巴，发出一个包含疑惑的单音节：“啊？”
　　“我……”他迟疑地看了看半人半骨架术士身后明显是他同伴的另外几个冒险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选择了一个非常诚恳的理由，“我妈等我回家吃饭。”
　　“你和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半人半骨架的术士又重复了一遍。
　　他鲜红的人类瞳孔盯着赫克托的眼睛，另一边的蓝色火光幽幽飘荡，反复下一秒就会落到他的衣服上，燃起一场通天大火烧毁整个小酒吧。
　　赫克托弱弱看向他身后的同伴们。
　　术士的同伴没有任何表现，他们似乎也都脸带惊讶，被术士的举动惊讶到了一样。
　　不，还是有的。
　　同伴中，一个有着红色长卷发的女性人类冒险者正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后知后觉地，赫克托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个奇怪的术士明明没有碰到他，却已经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了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赫克托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我……我能不去吗？”
　　他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吗？
　　赫克托开始在心里复盘自己乏善可陈的十几年人生，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没有任何远大志向目标和理想的酒鬼，在这个冒险者已经成为一款年轻人中的时尚单品，每个适龄青年少女都试图走遍神弃之域每一片大陆的年代，他甚至都没有在冒险者公会登记。
　　所以为什么会大街上会有人拉他去拯救世界啊！
　　“不能，你就是拯救世界的勇者。”拉他去拯救世界的术士说道。
　　“可是我……”赫克托结结巴巴，“我不是紫发啊？”
　　他是知道那个传闻的。
　　或者说这片大陆上的每个人都知道那条流传甚广的传闻。
　　神明早已在百年之前抛弃了这片土地，回到了自己的神国里，只有一位紫发的勇者能够在踏遍世界上每一条大陆之后打开神国的大门，让神明重新回到这片被他抛弃的土地上，让世界恢复曾经的模样。
　　就是因为这个传闻，整片大陆上的紫发染发剂一.夜脱销，供不应求。
　　在赫克托来这里打酒的前一天，伦卡村第27位试图把自己染成紫发的新晋冒险者才刚刚出发展开他的征程。
　　紫发也是一款冒险者的时尚单品！
　　所以这一切和他一个黄毛有什么关系？
　　赫克托陷入了短暂的人生迷茫。
　　他又不是紫发啊？
　　“你是，”白烬述盯住这位倒霉冒险者的眼睛，另一手中蓝光一闪，一面光可鉴人的水镜瞬间在他手中出现，随着他的动作悠悠浮动到了对方的面前，“你自己看。”
　　赫克托和镜子中的紫发青年对视：？
　　“等一下，”他茫然看向面前的这位半骨架术士，“我是黄发啊？”
　　半骨架术士：“紫发。”
　　赫克托：“不不不我肯定是黄发啊！我父母都是黄发，我妹妹也是黄发，我们一家子都是黄发啊！”
　　半骨架术士不耐烦了，瞥了他一眼：“我说你是紫发你就是紫发！”
　　赫克托：“我是紫发啊！”
　　他忽然楞在原地。
　　又试着张了张嘴：“紫发。”
　　“我是紫发。”
　　这位倒霉的冒险者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我只能说我是紫发了！”他惊恐地看向对面。
　　“因为你确实是紫发，”半骨架术士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光华一闪，蓝色的水镜瞬间消失不见，“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去拯救世界，快点，我赶着一个月后和我伴侣过第523次典礼纪念日。”
　　赫克托摸着自己的嗓子，来不及询问这位奇怪术士所说的“第523次典礼纪念日”是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只混杂着茫然和震惊。
　　如果他曾经离开过这个小山村，投身这片大陆最热门的职业，成为冒险者之一，或许能认出来，刚才这个不知名术士所使用的水镜是一种极其高级的魔法。
　　水流被从空气中提取出来，短短几秒时间就汇聚成为一面光滑的镜子，镜子的周围和背面甚至还有着复杂的浮雕雕饰。
　　可以说这面镜子除了材质是水之外，精致度甚至要比这片大陆上王宫中摆在国王寝室中的镜子还要高。
　　水是流动的，凝固住大量水元素使其呈现一种静态的效果本来就是一种十分高级的炫技行为，昭示着操控者高超的魔法水平和超乎寻常的元素亲和力。
　　而把凝固的水雕刻成镂空镜子的模样，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完成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秒钟时间。
　　这场高超而隐晦的炫技没有被第二个人看见，而唯一看见了这场炫技的人，正在一边摸自己的头发一边怀疑人生。
　　为什么他忽然变成紫发了？
　　后面的探索队员们终于看不下去，往前走了几步，那个自称是老二次元的白蛾上前，和管红雁一左一右地围住这个倒霉冒险者。
　　“这位朋友，要不就加入我们的冒险者小队呗，你和谁探险不是探险，我们多有缘啊，”白蛾搭着他的肩膀，“我看你也是紫发，和传说中的勇者一样，一看就是注定拯救世界打开神国大门的苗子啊！”
　　“我不是……”赫克托欲哭无泪，“我是紫发啊！”
　　“对啊，”白蛾煞有介事点点头，“你是紫发啊。”
　　“我是紫发……不是，我是紫发啊！”赫克托茫然地拔下来一根自己的头发。
　　“是的我们都能看出来，你是紫发。”管红雁脸色正经，在茫然的倒霉冒险者怀疑人生的时候，和对面的白蛾对了个视线。
　　虽然他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德尔弥斯把这个路过的倒霉冒险者变成紫发之后，大家立马明白他打算干什么了。
　　反正传说中是紫发的勇者，这个被叫做神弃之域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大，在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寻找一个传说中的“勇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再说了有这个传闻在，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紫色的估计不在少数，更加增加了他们找到传说中那个勇者的难度。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找个紫头发的冒险者，然后一路和他结为冒险者小队，亲自进入这个故事线里一路到结局打开神国大门更快一些。
　　所以德尔弥斯的做法没有问题，想要尽快走完这个世界的剧情，找一个紫发冒险者一起探险是最好的办法。
　　就是这个……把一个路过的无辜黄毛冒险者变成紫发还是太过超前了些。
　　老二次元白蛾已经展开了自己的洗脑大法：“这位朋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做队友吗？”
　　“为什么？”赫克托茫然。
　　“因为我们亲眼看见，你的头发一瞬间就变成了紫色，”她满脸凝重，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语气中都充满着一股谜一样的狂热，“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赫克托迟疑。
　　“代表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命定之人！”白蛾语气笃定，“你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了转动，在遥远的属于神明的国度，曾经抛弃了这个世界的神灵，朝你投来了遥远的一瞥，将你的头发变成了紫色，引导着你走上了这条充满荣光和伟大的道路！”
　　管红雁：……你们二次元真能扯犊子啊。
　　他的头发明明是被那恋爱脑变的，居然也能扯出来这么多。
　　“你是说……”赫克托默默开口，“神灵选中了我？”
　　“对，神灵选中了你，我们亲眼看着你的头发变成了紫色，所以才想要让你和我们一起冒险，去揭开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打开神国的大门，将神灵重新引入这片荒芜的大地！”白蛾语气激昂，“现在，作为被神选中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马上就想踏上征途，走上注定属于你的冒险之路！”
　　“我想回家吃饭。”赫克托诚恳道。
　　白蛾：……
　　恨你们这些没有中二病的人。
　　“我妈做了饭在等我，”赫克托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话音刚落，一条硬到会噎死人的长条面包捅了过来，直直塞进了赫克托的嘴巴。
　　面包的另一端，白骨森森的指节捏着面包往前塞了塞，指节的主人语气冷漠：“吃。”
　　赫克托：“唔唔唔唔唔……”
　　“你怎么知道我伴侣厨艺很好，”德尔弥斯面色不改地继续把面包往前塞了塞，“我也觉得这里的食物完全比不上我伴侣做的，他的手艺要比这里的厨师强一百倍，不过可惜了你们吃不到因为他只做给我吃，所以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赫克托：“唔唔唔唔唔……”
　　“你怎么知道我伴侣打算今天晚上给我单独做烛光晚餐，我们打算庆祝距离523年典礼纪念日还有二十九天零八个小时，”德尔弥斯面不改色地握住了另一只白骨森森的手，当着大家的面亲了一下，“我们感情非常好。”
　　赫克托：“唔唔唔唔唔……”
　　德尔弥斯：“你怎么知道……”
　　“等一下！”管红雁迅速打断了他的施法，“德尔弥斯，他不知道！他快被噎死了！”
　　这个倒霉冒险者的气都要上不来了！
　　德尔弥斯从桌上随手拿起来的还没有切的干面包完全足以噎死任何一个成年男性！这个倒霉冒险者脸都青了！再塞下去就死了！
　　“快死了吗？”白烬述转头，看向已经被长面包噎的上不来气的倒霉勇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事的，死了之后可以复活，我是亡灵术士。”
　　“复活之后会变得像是你一样吗？”许子尘抽了抽嘴角弱弱开口。
　　“怎么可能，”他看见德尔弥斯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这是我和我伴侣的情侣装，你们不可以用！”
　　探索队员们：……
　　不是，也没人会用吧？
　　谁没事干会把自己弄成半人半骨架啊，你们的情侣装真是领先同类一百年。
　　赫克托惊恐地：“唔唔唔唔唔……”
　　“先放下面包吧，”云广迅速拍断了这条干面包，把这位倒霉的路人冒险者从于“被面包噎死”这么窝囊的死法中解救出来，非常友善道，“你好，你愿意和我们冒险吗？”
　　赫克托满含热泪地把自己嘴里的面包拿出来：“我要是说不愿意的话，你们会杀了我吗？”
　　兆影来语气温和：“怎么会呢……”
　　德尔弥斯：“会。”
　　大家：？
　　“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把你变成亡灵法师的傀儡造物，”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下，这位大佬说出了极其恐怖的恐吓话语，“到时候我就可以带着一个紫发傀儡踏遍整个大陆，然后去打开神明的神国大门，回去和我伴侣过523年典礼纪念日。”
　　赫克托：“……呜呜。”
　　“所以你确定不去了是吧。”亡术士站起来，所有人周围的温度立马下降了好几度，有一些非常森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想起来一切和死亡有关的画面，似乎下一秒自己的生命就会走到终点。
　　赫克托连滚带爬：“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哦，”亡灵术士遗憾地坐了回去，重新和他的伴侣坐到了一起，“那走吧，现在就去炸了……就去冒险。”
　　所有人：……
　　你刚才说了“炸了”对吧？
　　你是想说炸了神国的对吧！
　　你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对吧！
　　你根本不想冒险，你只想炸了神国和你的伴侣度过第523次结婚纪念日！
　　赫克托：“呜……”
　　“那个……”白蛾有点过意不过去，“你就跟我们走呗，我们肯定让你拯救世界。”
　　赫克托：“呜呜……我也不想拯救世界啊！”
　　“那你想干什么？”好心的鲁长风开口，“我们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吧？”
　　就当做这倒霉冒险者被他们抓壮丁的补偿。
　　赫克托：“我饿了，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
　　远方隐隐飘来恶魔的低语：“变成傀儡造物就不会饿了。”
　　赫克托：“那我想拯救世界吧……呜呜。”
　　所有人：……
　　看给孩子逼的。
　　鲁长风满怀歉意地给他手里塞了半个被云广掰下来的长面包：“垫垫肚子。”
　　“呜呜，”赫克托含泪啃了一口面包，“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鲁长风：……
　　谢谢，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着他这张脸说他是个好人。
　　*
　　大家带着新出炉的紫发冒险者走在街道上。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之后，德尔弥斯本来马上就想踏上拯救世界的道路，还是老二次元白蛾拦住了他。
　　“等一下！我们不能直接走！”白蛾神色严肃。
　　德尔弥斯皱眉。
　　“我们必须要加入冒险者公会，”她语气郑重，“因为一般来说在这种厕纸番中，前期的剧情都是靠冒险者公会的任务发布来推动的，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只能依靠冒险者公会来接取任务，在没有打响名声之前，不会有人对让他发布单独的委托。”
　　“不是走遍大陆就行吗？”从来没看过这类西幻冒险作品的白烬述疑惑。
　　“不是的，”兆影来也开口，“根据我的经验，走遍大陆并不是打开神国大门的前置条件，走遍大陆并且在大陆中收集到某些特殊物品或者完成一些特殊委托才是打开大门的必备条件，如果不完成某些前置条件，那么我们走到神国门口的时候也无法打开。”
　　举个例子，勇者冒险之路就像是拿buff，重点并不是走遍大陆，而是在走遍大陆时获得的各种加成，勇者在走遍大陆的同时完成这些大陆上的神秘委托，介入各种各样的故事，推动事件的发展，从名不经传的冒险者逐渐成为举世闻名的勇者，最终在各种buff的加成下拯救世界。
　　单纯走遍这些大陆不加buff，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们单纯的走一遍是打开不了神国大门的。
　　“怎么这么麻烦，”从来没有接触过冒险者行会的亡灵术士双手抱胸，靠在自己伴侣旁边，烦躁地啧了一声，“那什么公会在哪？”
　　“刚才酒吧老板说了出门左转，”云广温和道，“那我们先去登记成为冒险者，组成一个小队？”
　　大家都没有意见，朝着冒险者公会走去。
　　公会外人来人往，全部都是穿着布甲和轻甲的冒险者们，人人的身上都佩戴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显得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探索队员们格格不入。
　　而走入冒险者公会，仿佛走入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管是长发短发直发卷发，全部都是紫色，各种各样的紫色。
　　不过这些紫发冒险者中有多少是假扮的就不清楚了，不少冒险者已经长出了自己本身毛发颜色的一小节发根，一看就是忙于探险疏于染发的。
　　公会门口是一条长长的告示板，上面用图钉钉着不少委托，把委托从墙上取下来然后带到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前，就可以确认接受任务，而在完成过后，则也是需要在这里确认完成，然后领取属于自己的报酬。
　　这里时不时会发生一些争抢委托的行为，这个时候大家就会默契地让开一片地方，让两方以冒险者的方式决定委托的归属。
　　大家绕过正在打架的冒险者们，走到公会的柜台前。
　　柜台后是个穿着冒险者公会制服的豹女，看见他们习以为常地开口道：“是接委托还是交委托？”
　　“都不是，”云广微笑着上前一步，“我们是来登记的新人冒险者。”
　　“哦，新人，”豹女开口，“那填一下登记表吧，每人交五铜币会费。”
　　她从桌子底下抽出来十一张登记表，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去那填就行。”
　　大家点点头，走到桌上开始研究这份登记表。
　　表上的内容非常简洁，无非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姓名，性别，种族（考虑到这是西幻世界，这一条非常有必要），生日之类的内容。
　　大家拿着笔往下填了一部分，很快就发现了最后一条。
　　“职业？”管红雁看了看这张纸，“这里写什么？职业不是冒险者吗？”
　　“这应该指的是……冒险者本身的战斗职业？”白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大家纷纷看向她。
　　“就是，比如说一个普通的冒险者队伍中有圣职者有战士有魔法师这些……”白蛾也不是很确定，“你们要填什么啊？”
　　“啊，”鲁长风啊了一声，“那我是奶妈？”
　　“你……不太像，”白蛾诚恳道，“一般奶妈都是圣职者，要信什么光明教派之类的，在回血的时候需要赞美光明神什么的……”
　　“你这一条疤……”她犹豫了一下，“写战士吧？”
　　“那我写刺客。”许子尘毫无压力。
　　“我写……”云广迟疑。
　　“你写圣职者，”白蛾安排道，“云广哥你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会赞美光明神那种。”
　　“然后红雁，小影，还有我，我们三个人写法师或者巫师都行，”她想了想，“宿皓你写祭司，这样的话我们小队的分配会全面一点。”
　　“然后这个……赫克托，”她看了一眼这位倒霉紫发冒险者的登记表，终于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你也写法师吧。”
　　至于剩下的这两位，当然就是写亡灵术士了。
　　大家带着已经编好的登记表很快回到了柜台前，柜台后的豹女咬着草根看了看大家的脸，又看了看登记表，眼神一下子落到了人群最后。
　　“赫克托，你什么时候是法师了？你还染发了？你不是不做冒险者吗？”
　　这两个人居然认识。
　　“呃……我，”赫克托尴尬地看天看地，“我新学的？”
　　柜台后的豹女翻了个白眼，把他的登记表扔了回来：“冒险者公会登记表不能作假，你要是想要做法师的话出门右转去法师塔领个学徒身份学个半年，不然我不可能给你通过登记让你去送死。”
　　“好……好的，”赫克托心里快要笑出一朵花，但却还是要保持一副失望的样子，一时间表情无比割裂，嘴角的上翘快要压不住，转头对着大家说道，“不能去冒险真是太遗憾了，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吧我就送大家一程，祝你们拯救世界成功啊……”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确实有点麻烦。
　　刚才大家看了一下这里的登记职业，大部分都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练习的，他们是外地人别人不认识他们，登记了就登记了，但赫克托显然是这个公会管理员的熟人，那个豹女知道他没有成为过任何一种职业的学徒，自然不会让他通过。
　　“要不……我们换个人？”云广看向德尔弥斯征求意见。
　　目前看来这个人确实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冒险，不光是他们，急着回去过结婚纪念日的德尔弥斯也等不起半年。
　　“是啊，”赫克托的嘴角压不住上翘，看起来来非常兴奋，“外面那么多紫发冒险者，很遗憾我不能陪你们冒险了，不过我相信肯定有更多紫发冒险者想要加入你们的队伍，我帮你们问问！”
　　话还没说完，他迫不及待地就窜了出去。
　　只不过还没窜出几步，他就感觉自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而捏住他的人显而易见。
　　“不遗憾，”恶魔轻声细语道，“不用去法师塔学习，这个大陆上少有比我魔法还精湛的法师，你跟着我学习就好了，我现在就能教你法师塔学徒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禁术。”
　　“不不不不不了吧我也不想学习禁术！”赫克托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在法师塔，他是纯天然紫发，他一直很想成为传说中的勇者，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好不好！”
　　“不用，我觉得你就挺好的，”白烬述隔着衣领捏住倒霉冒险者的后颈皮，“要是学不会的话也能做成傀儡。”
　　赫克托：“不不不不不我一直都很想学魔法真是太好了现在就有世界上最厉害的亡灵术士要教我哈哈呜呜呜呜……”
　　“那你叫我什么？”白烬述问。
　　“老师！”赫克托大喊。
　　“叫我伴侣什么？”他看向怀嘉木。
　　“师母！”赫克托为了小命放弃了节操。
　　“嗯，”白烬述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老师和你师母教你魔法。”
　　“对了你知道吗我伴侣当初学魔法的时候……”
　　大家满脸同情地看着恋爱脑亡灵法师和他的伴侣拎走了可怜的冒险者，三个人渐行渐远。
　　“总觉得……”老二次元白蛾默默开口，“总觉得他的命运，在这一刻，走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真好啊……”管红雁也默默开口，“谢谢你赫克托，这样德尔弥斯就可以去折腾你而不折腾我们了。”
　　“不走吗……”许子尘站在原地，茫然地看了看一左一右两个感叹人生的队友，“他们要去哪啊？”
　　*
　　前方，拎着赫克托的这对邪恶情侣带着他们新鲜出炉的学徒走到了一片山坡。
　　德尔弥斯的魔法课堂正式开课了。
　　“看见那个山了吗？”他的指骨指着远方的一座高山。
　　“看到了，”赫克托点点头，“是要我爬上去训练我的耐力吗？”
　　“不啊，”白烬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骷髅头骨中的幽幽蓝光看的他背后一凉，“我是想让你把它挪开。”
　　赫克托：“啊？”
　　“怎么了？这不是很简单的土系魔法吗？”大家走近的时候，就听见德尔弥斯不满的声音，“这有什么难的，我只是让你把山移动一下，既没有让你破坏大陆结构，也没有让你建造山峰，更没有让你把海洋和陆地互换，这点入门的魔法都做不到吗？”
　　赫克托颤颤巍巍：“……这真的入门吗？”
　　“入门，”旁边，他寡言少语的师母开口道，“让你做就做。”
　　赫克托怀疑了一秒自己：“我……我真的做得到吗？这是入门？怎么移啊？”
　　“就这样啊。”白烬述的手指往前拨了拨，又往后勾了勾。
　　暮色黄昏下，有看不见的磅礴能量顺着地脉迅速往前，勾住山脉的每一条经络，带动着它往前几步，又朝后几步。
　　远方的高山静默无声地往前移动了几米，又瞬间往后倒退了几米。
　　“先这样，再这样，就好了，”大家看见德尔弥斯朝着他抬了抬下巴，“你来吧。”
　　赫克托：“啊？”
　　“哦，我知道了，你可能和土元素并不是很亲近，”德尔弥斯没等他说话，就主动开口道，“那换一个吧，木系魔法，把这个树苗催生成大树看看。”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树苗。
　　赫克托：“怎、怎么催生？”
　　“就这样。”德尔弥斯又动了动手指。
　　似乎有什么代表着生命的温和气息从他的指尖拂过，顺着微风飘荡到了小树苗旁边，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一瞬间，小树苗疯涨，瞬间就变成了大树，明天从这里经过的人都会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出现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树叶在风中被抚动，发出哗哗的声音，宛如一曲由自然演奏的歌曲，让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精神一振，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地对这棵大树产生了亲近之意。
　　“看懂了吗？”白烬述转头问赫克托。
　　“好像没……”赫克托结结巴巴，“但是……这个树似乎很、很亲切。”
　　“当然，”他的新晋导师理直气壮，“这可是我的木系生命魔法，这种力量能短暂令死者复生，和人类身上的生命力同源，你如果不感到亲切那才奇怪。”
　　如果不感到亲切那就说明赫克托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完全没有任何学会魔法的可能。
　　既然会感到亲切，那就说明他的教学方式没有错！
　　白烬述抬了抬下巴：“你试试，用左边那个树苗。”
　　赫克托学着他的样子抬了抬手指。
　　无事发生。
　　“我可能……也对木系魔法没亲近力。”赫克托尴尬。
　　“哦，那试试水系，”白烬述自然而然指着面前的一片空地，“在这里造个湖试试？”
　　赫克托：“呃啊……”
　　他觉得他可能也不适合水系魔法。
　　“那个，德尔弥斯！等一下！”就在白烬述打算第三次给他做示范的时候，身后的探索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要阻止他。
　　“这里凭空造湖不太好吧，”云广语气温和，“这个地势如果这里出现一个湖的话可能会导致刚才我们所处的那个小市集被淹没。”
　　“这个，德尔弥斯啊，”白蛾也赶紧开口，“就是，你的教学方法是不是有点小问题呢？对于新手来说，一开始咱们应该先教理论知识，等到他完全理解了才是实践。”
　　“这样吗？”白烬述顿了一下，“但是我伴侣当初就……”
　　“你和你的伴侣天资卓绝天赋异禀天生我才天上地下天造地设无人能及！”管红雁迅速打断施法，“但是赫克托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你那伴侣是骨龙啊！
　　骨龙！
　　你用教骨龙的方式教人类？！
　　“有道理，”大家眼中，德尔弥斯思考了片刻，“那我先讲理论。”
　　大家松了一口气。
　　“那先讲土系魔法理论吧，”他丝毫不用准备，张口就来，“土系魔法是一种看起来活跃度非常低但实际上容许值很高的魔法因子，出现在以太地脉联通节点的时候……”
　　他张口就是一串什么也听不懂的话！
　　赫克托一脸迷茫。
　　剩下的人也一脸迷茫。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什么人的直播厅忽然进来了一个迷路的投资者。
　　投资者听了几分钟，在空空如也的屏幕上发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条弹幕：【卧槽！这是高级魔法中的特等变法和元素因子提取理论！】
　　接着，他迅速掏出笔记，开始了疯狂的笔记模式！
　　每一个从屏幕中那个亡灵法师嘴中说出来的话，全部都是他在自己的世界中研究来了数十年都没有研究出的内容。
　　在这一刻，这个已经在法师塔醉心研究了数十年法术的高等法师如饥似渴的开始汲取这些知识。
　　而在屏幕中，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份整个世界最顶尖的法师塔研究人员研究数十年也没有研究出来的知识的学徒，则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所以采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将土系因子从这里剥离，得到一个纯粹点比净值更高一些的至纯因子，至纯因子对其他因子具有强排斥性但是对于本性因子有强聚合性，把这些因子聚合，就可以对任何一个土系的物品产生影响，进行联结，从而挪动山巅。”白烬述结束了自己的讲解。
　　“听懂了吗？”他看向赫克托。
　　“呃……”赫克托磕巴道，“可能……懂了？”
　　白烬述：“那你复述一遍。”
　　赫克托：！
　　————————
　　miss眼里：讲述一些深入浅出的魔法知识
　　赫克托听到的：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就是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是阴间政权管着。知道什么有生灵给他运转、先位，还有还有专门饲养这个，为什么地下产这种东西。它管着它说是五世同堂旗下子孙，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你不你不你不警察吗，黄龙江一派全都带蓝牙！
　　miss：复述一遍。
　　赫克托：黄龙江一派全都带蓝牙。
　　前20+随机20~

第414章 神弃之域（3）（一更+二更）:距离第75个七年之痒还有一年零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
　　赫克托自然是复述不出来什么的
　　他能懂什么魔法呢，他只是一个倒霉路过的无辜路人罢了。
　　但是直播厅的人却已经多了起来。
　　就在刚才白烬述讲述土元素原理的短短十几分钟，最开始误入这个直播间的投资者已经用飞一般的速度在论坛内分享了这个直播：【巨佬授课，速来】。
　　由于直播厅中的大佬所讲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在外界数十年都未曾攻克的魔法难题，传出信息的投资者急着记笔记，并没有说太多有关于这个直播的内容，匆匆丢进去了一个链接，又编辑了标题让大家赶紧来看，转头就又醉心于这场顶尖法师的亲授课程。
　　大佬说出的内容他并不能每一句都听懂，掺杂着大量他无法理解也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但是在这个领域已经研究了数十年的投资者深知这里每个字的含金量，于是即使是听不懂，他也非常认真地记下来了对方的每一个字，并且打算后续顺着这些方向继续往下研究。
　　而就在他埋头苦记笔记，已经沉浸在这种精妙的元素因子提取方式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刚才还空空如何的屏幕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
　　【听说这里有巨佬授课，我来了我来了！】
　　【这是什么直播，授什么课的？】
　　【听说这里有大佬，哪个？我怎么完全没听懂他在讲什么？】
　　【大家都是论坛来的吗？】
　　【论坛里面有个帖子说这里巨佬授课，在讲啥？】
　　【我来的早，看了一下，这里大概是一个西幻背景的世界，不是魔法世界的投资者不用管了，估计是楼主和我一样不是世界观的人，所以看见有术士在这里讲课就激动地丢了个链接。】
　　【我想也是，这个直播间的潜力值其实挺低的，如果是大佬的话应该不至于积分这么少。】
　　【对啊而且评级才C+，散了吧散了吧。】
　　【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早比较好……你们可能不知道论坛发帖的那个id是谁，那是个专门搞研究的大佬，在本世界法师圈子里面挺有名的，能让他叫巨佬的应该是个真巨佬……】
　　真大佬正在屏幕里面看自己不成器的学生，幽蓝色的火焰一闪一闪：“你不是说听懂了吗？”
　　赫克托缩了缩脖子：“可能……我没听懂？”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听不懂？”他满脸嫌弃，“你这样是会被我丢出我的法师塔的。”
　　“那你丢了我吧……”赫克托弱弱。
　　他现在非常愿意被丢出对方的法师塔。
　　白烬述迅速改口：“你这样是会被我做成亡灵术士的傀儡造物的。”
　　“德尔弥斯，”云广出来打圆场道，“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其实过目不忘的才是少数，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完一遍纯理论课就复述的，而且对于这个……赫克托来说，魔法是一门新兴的学科，他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听的一知半解也正常。”
　　赫克托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是啊，”管红雁也点点头，“而且别说是他了，我们也没听懂啊。”
　　“你们也没？但是我伴侣当初……”白烬述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声声的“您伴侣是骨龙！”打断了施法。
　　“行吧，”亡灵术士看起来很嫌弃人类落后的记忆力，“那我再讲一遍？”
　　“不不不不用了！”白蛾飞速打断，“其实我想了想，也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教会赫克托用魔法嘛！”
　　废话，按照这个大佬的教学模式，谁能学会啊。
　　再这么教下去，痛苦的只有双方，最后要是德尔弥斯不耐烦了，那这个倒霉路过被抓的冒险者不就彻底完了。
　　“我们其实完全可以这样，”她微微和兆影来对了个视线，有着丰富的和龙傲天相处经验的兆影来想了想，摸着下巴开口道，“赫克托的目标其实并不是学习魔法，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教会他魔法，本质上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冒险者公会的身份对吧？”
　　“没问题。”许子尘点头。
　　“所以我们的目的应该是让赫克托获得冒险者的身份，也就是让他成功登记。”兆影来看向德尔弥斯。
　　白烬述：“懂了，我去把冒险者公会的前台变成傀儡。”
　　大家：！
　　“不是这个意思！”白蛾抱头呐喊，“我们的意思是，找个办法让他通过不就行了！”
　　干嘛要莫名其妙把人家变成傀儡啊！
　　“什么办法？”白烬述看向她。
　　白蛾：“呃……你让我想想。”
　　她朝着周围的队友们投去求救的视线。
　　救一救啊！
　　为了倒霉的赫克托和倒霉的冒险者公会前台！想个办法出来！
　　“呃……比如，那个……”宿皓想了想，“我们可以假装赫克托会魔法了！”
　　“怎么假装？”大家纷纷看过去。
　　“就比如说……”他迟疑了一下，看向大家询问，“一个法师塔的学徒学半年能学到什么程度啊？”
　　白烬述：“移山填海。”
　　白蛾：“唔……大概能手搓个小火苗出来？或者放一些简单的火系水系魔法什么的，水球啊火球之类的。”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的内容无比割裂。
　　宿皓：“我觉得应该是白蛾说的这样……”
　　他默默无视了德尔弥斯的回答：“那就是说，法师塔的学徒其实学习一年，能够学到的也就是火球水球这些内容。”
　　“这个世界又没有学信网，也没有毕业证书，谁知道有没有学历造假，”宿皓往下分析道，“所以我们只要让赫克托在对方面前使用一下火球或者水球，就可以让对方相信他是魔法学徒，允许他进入冒险者公会了。”
　　“对哦，”兆影来敲敲手心，“那现在赫克托要怎么使用啊？”
　　这小子还是什么都没学会的阶段啊。
　　“就……”宿皓弱弱，“让他摆个样子，然后德尔弥斯去造个假？”
　　大家的视线又全部齐聚到了德尔弥斯身上。
　　白烬述：“我拒绝，我只给我伴侣……”
　　“德尔弥斯，”管红雁眯起眼睛，“你也不想没法完成空间探索回去和你伴侣过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吧？”
　　亡灵术士皱起眉头，似乎思考了几秒钟。
　　“行……吧，”他不情不愿道，“但是只有这一次，成功获得冒险者身份之后我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大家纷纷舒了一口气。
　　弹幕上面划过几条发言：
　　【所以没人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没有开盲盒的投资者吗？】
　　【不清楚啊，不过我看见雁儿姐和云广哥了，之前那个论坛大佬说的巨佬是他们吗？】
　　【不是吧，这俩都不是魔法世界观的，不过既然这两人在这里，为什么这个空间的潜力值会这么低啊，光是一个云广哥，积分都够五六个当前潜力值了吧？】
　　【这俩我记得都是高端空间队员了？为什么会出现在C+】
　　【不止这俩啊，还有许子尘和肠粉，我记得之前蛊场那次说过他们四个人现在在一个组织里？】
　　【是不是购买了什么奇迹然后积分不足掉到低等级了啊？】
　　弹幕上对这四个人出现在这种空间中的猜测纷纷，屏幕中，探索队员们又走回了冒险者公会。
　　公会柜台后的还是那个豹女。
　　看见他们回来之后，豹女习以为常地伸出手：“你们是来接委托是吧？”
　　“不是的，”云广站起来温和道，“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说明一下关于我们队友的登记问题。”
　　赫克托非常屈辱地站了出来，说出了一路上老二次元白蛾交给他的说辞：“我其实从小就想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只是碍于我黄色的发色不敢说出来，所以一直装作不想冒险的样子。”
　　“因为害怕你们嘲笑我，所以我其实一直在私下练习魔法，只是表面上装作我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也不敢来登记冒险者，怕你们嘲笑我的愿望，”赫克托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今天是我练习魔法的第十年了，我们村子里面的最后一个同龄人也成为了冒险者，离开了村庄，我终于忍不住心里对于冒险的向往，瞒着家里人，把自己染成了紫发来这里登记，想要偷偷成为一名冒险者，就是这样。”
　　他飞快说完了白蛾短短几分钟编出来的故事。
　　半晌，对面都没有声音。
　　“看吧我就说了这样不行，”他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她压根不会相……”
　　“赫克托！”豹女满脸感动，“原来你这样想的，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你看，冒险者行会里大部分人的紫发都是染的！在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的愿望，每个冒险者的愿望都是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
　　“看，信了。”白蛾低声。
　　她就说，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中二病！
　　“赫克托其实已经私下练习魔法很多年了，不信的话可以让他在这里放一个火球术，来证明他确实有和我们一起冒险的资格，”云广适时开口，趁热打铁，“这样的话你应该愿意让他登记为冒险者，加入我们的小队。”
　　豹女满脸感动地点了点头，期待地看向赫克托：“没事的，来，放个火球证明你是法师。”
　　赫克托：“呃……”
　　他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手势，然后嘴里乱七八糟念念有词。
　　“快，快！”管红雁拉了一下白烬述的袖子，“放火球。”
　　冒险者柜台前，赫克托装模作样地念念有词，双手乱七八糟地舞动着，在这个时时刻刻都有人来去的冒险者公会，他的奇怪表现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目。
　　而就在下一秒，一条火龙忽然从他的手掌心腾空而起！
　　“我的妈……”赫克托脱口而出。
　　他手抖了一下。
　　这条腾空的巨龙也随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狭小的冒险者公会完全容纳不下这条巨龙，龙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朝着距离赫克托最近的一个窗子冲去，窗边的人纷纷惊恐避开。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十几度，刚才还安静祥和的冒险者公会瞬间不复存在，大量还在整理委托的冒险者拔腿就跑！
　　那是什么东西！
　　魔物入侵吗！
　　红色的巨龙由火焰形成，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如果不是赫克托亲眼看着这个东西从自己的手里出来，恐怕他也会像是其他人一样以为这是入侵集市的魔物。
　　如果有高阶的魔法师出现在这里，应该可以一眼看出来，这条龙似乎不是普通的龙。
　　和普遍意义上的魔法元素造物比起来，这东西是活的。
　　通俗点说，就是大部分人用魔法元素造物，造一些火龙水龙的，基本上都只是形似，本质上和用黏土捏出来一个陶俑差不多。
　　但是这条火龙却被赋予了一部分活着的特性，它的特别之处并不在于它格外栩栩如生的细节，而是在于它是独立拥有神志的。
　　这已经是无限接近于神明的领域，随手抓去的元素居然能在瞬息中制造出一个有着神志的造物，放在其他法师手里根本想都不能想。
　　而现在，这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小冒险者行会里。
　　弹幕也裂开了：
　　【卧槽！这什么东西！】
　　【好炫酷！教练！我要学这个！】
　　【教练：滚，我也想学。】
　　【卧槽原来巨佬是您啊，好炫酷的火龙卧槽！】
　　之前的那个投资者也在此时飞快打字道：【这是元素造物！用火系至纯因子制造出来的火龙！这已经是有生命的造物了！这就是我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居然不是理论上，是真的能实现的！】
　　这下弹幕上的感叹更加真情实感了起来：【卧槽！巨佬受我一拜！】
　　【卧槽！巨佬谈笑间手搓生命造物！】
　　【卧槽！这位大佬您也不要谦虚啊！您在研究什么东西啊！】
　　……
　　和弹幕一样，现在现场的大家满脑子也被卧槽刷满了。
　　就连云广惯常温和的面孔都呆滞住了几秒钟，在这条火龙出现的一瞬间，他感觉他的小脑都萎缩了。
　　火球！
　　他们说的是火球！！
　　你把这叫火球？！
　　这tm是火球？？？
　　“德尔弥斯——”许子尘倒吸一口凉气，“演过了！”
　　他们只是想让赫克托成为冒险者公会的一员，不是想让他成为冒险者公会的传说。
　　“一个小火球就够了！你知道什么是小火球吗！”管红雁快给他跪了，手上比比划划了一个一拳大的球，“就是只需要这么一点！”
　　而不是这——么大个。
　　不是，大哥，你理解里的火球和我们理解里的火球有什么差别吗？
　　“你知道什么是火球吗！”白蛾也在疯狂拽他的袖子，“是一个球！首先！是个球！”
　　不是一条龙啊！！！
　　“手搓”出火龙的赫克托都傻那了。
　　孩子长这么大哪见过火龙，真的龙都没见过！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火球，”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德尔弥斯不耐烦地抬了抬头，“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个火龙很好看吗？”
　　所有人：？？？
　　“当……当然挺好看的但是这不是重点啊！”宿皓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上这位大佬的脑回路，“我们只是想……”
　　“当然了怎么可能不好看！”听到他的夸奖，德尔弥斯瞬间神采飞扬，表情一下子就得意了起来，一只手拉住了旁边的伴侣，语气炫耀道，“其实你们应该不知道吧这就是我伴侣的本体形状，在他成为骨龙之前就是这么好看，还有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就是我们的第523次结婚典礼纪念日，我想送他一条和他一样的龙……”
　　“其实我觉得这个龙只和他有八分像吧，我伴侣还没有变成骨龙的时候要比这好看多了，哎呀这么一看其实也应该仔细雕琢一下这个龙的鳞片，现在好像还有点粗糙，一点也没有我伴侣的精致好看……”
　　探索队员们纷纷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好崩溃。
　　好崩溃……
　　“德尔弥斯，德尔弥斯！”云广提高声音叫了两遍，“要不先把火龙收回去！”
　　再不收回去这里的人都要跑光了！
　　“为什么？不好看吗？”白烬述的思维终于短暂地从【还要如何修改火龙】中脱离了一下。
　　“……因为我们现在只是想让赫克托展示一下火球术，获得冒险者身份。”白蛾无力道，“还没有到需要展示一条火龙的地步。”
　　亡灵术士看起来有点不情愿。
　　管红雁沉默半晌，嘴皮飞快：“现在距离你和你伴侣结婚纪念日还有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但是你现在已经把要送给他的火龙制造了出来，这也就代表着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之后，你的礼物对他来说完全没了惊喜，爱情的保鲜剂就是为对方制造惊喜，你这种行为无疑是对保鲜剂的破坏。七年之痒听过吗，你们现在距离你们的第75个七年之痒还有一年零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
　　这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住了。
　　“高，是在是高。”兆影来悄悄比了一个拇指。
　　众目睽睽下，火龙瞬间消散。
　　而制造出来火龙，无限接近于神明的亡灵术士，在驱散了这条元素造物之后的第一反应既不是因为大量的魔力亏空而倒地，也没有为世间难得的元素造物消散而难过。
　　他在火龙消失的一瞬间，就满脸担忧地看向了自己的伴侣：“距离我们的第75个七年之痒还有一年零二十九天零七个小时，你还爱我吗？”
　　他的伴侣骨龙惜字如金：“爱。”
　　“真的吗？”白烬述眨眨眼，拉住了怀嘉木的另一只手，“哪怕我提前制造出来了要送给你的地523个典礼纪念日礼物。”
　　“真的，”怀嘉木的眼中隐约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可以换一个送。”
　　白烬述：“嗯，我想想。”
　　越过怀嘉木的肩膀，他看见了捂着额头思考人生的七个队友。
　　太有意思了，这位从来没有演过爱情本子的影帝如是想到。
　　爱情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啊……
　　当然了，这么想的只有演的开心的一对情侣。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现在还在怀疑人生的赫克托和弹幕里的投资者们，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嗯……大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啊是啊大佬说不定只是想借这个给伴侣送礼物的借口，提前制造大杀器，让对手放松警惕。】
　　【我相信这一定是大佬法师塔里的看守巨龙。】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大佬提前收回巨龙肯定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吧。】
　　【是啊是啊这大概也是大佬正在研究的内容吧。】
　　弹幕上的各位纷纷找补起来。
　　而在屏幕内，之前被火龙吓走了的冒险者们终于壮着胆子靠近。
　　“那个……好大的龙，”豹女在外面看了半天，才敢靠近过来，满脸震惊，“是是是……是赫克托你……你召唤出来的？”
　　她太过震惊，一时之间都忘记了法师们基本上是没有召唤这些的能力的。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会纠正她的用词错误。
　　“不是……”赫克托下意识否认，又紧急改口道，“不是每次，都能召唤出来的，我刚刚就是试试……”
　　他越说越没底气。
　　这真的是个学徒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吗……
　　赫克托下意识看向自己新出炉的便宜导师。
　　便宜导师正在和伴侣说情话。
　　赫克托：……绝望。
　　好在这时候，认识他的豹女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满脸震撼地盖了个章，把冒险者登记表收了起来，甚至忘记了收取五铜币的会费。
　　“那……那你还挺厉害，挺厉害的……”她弱弱，“那个……赶紧去冒险吧，去冒险吧。”
　　你就赶紧去冒险吧，谁冒的过你啊！
　　“呃……好的，好的好的，我这就是正式成员了是吧？”赫克托也弱弱，“谢谢啊，谢谢。”
　　两个都非常客气的人非常卑微的完成了此次登记。
　　目送着新出炉的冒险者和他的队伍离开冒险者公会，豹女虚弱地叫住了外面一个眼熟的冒险者：“那个……那个谁，你今晚回村的时候通知一下霍尔特婶婶。”
　　“通知什么？”被叫住的是一个有着毛茸茸尾巴的冒险者。
　　“通知她……”豹女沉默半晌，“霍尔特家的大儿子赫克托·霍尔特在冒险者公会登记成为冒险者，要去拯救世界了……”
　　如果这还不能拯救世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勇者拯救世界了。
　　赫克托你就赶紧去冒险吧……
　　世界的兴亡，神灵的回归，你不行的话目前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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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资者：大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miss：恋爱脑属性大爆发！
　　豹女：赫克托你就去冒险吧……谁冒的过你啊……
　　前20+随机20(orz

第415章 神弃之域（4）（一更+二更+42w营养液0.5更）:冒险者公会年度报告
　　被寄予了厚望的赫克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熟人豹女在想什么。
　　他满心满眼都被刚才从自己手心里蹿出来的那条巨龙被震撼到了。
　　在火龙冒出来的一瞬间，他是距离那条龙最近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晰的看到这条龙身上的细节，从它被用火焰勾勒出的每一片鳞片的棱角，到它尖锐的鲜红的灼热的爪尖。
　　赫克托跟着大家走出冒险者公会，只觉得自己魂不守舍恍恍惚惚，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那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内心后知后觉升起一个想法。
　　卧槽，我好像遇见真的大佬了。
　　就算再出生于偏远小山村，从来没接触魔法，他也该意识到了。
　　这个莫名其妙把他从小酒馆里面变成紫发，要拉着他去拯救世界的奇怪术师，可能是个真大佬。
　　不……巨佬。
　　在赫克托恍恍惚惚思考自己是不是遇见巨佬的时候，前面的探索队员们已经开始了冒险的第一步准备——
　　从冒险者公会接取委托。
　　“这些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这些似乎都是非常初级的委托，不需要前台审核，”云广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这些牛皮纸，“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都是一些简单的跑腿委托。”
　　“我看看，”白蛾伸手拿过来几张，念出了声来，“驱赶食用卷芯榄菜的顽固害虫……帮助砍伐下个季度食用的干燥柴火……收取田地中新成熟的小麦……”
　　“感觉都是打杂的啊？”管红雁奇怪道，“不是冒险者吗？”
　　冒险者公会这里的任务应该是什么击杀大型魔物，或者什么围剿怪物巢穴，再不济也应该是保卫村庄安全吧？
　　这些什么除虫的，砍树的，收菜的，都是什么鬼啊？
　　“正常，”白蛾回答道，“一般来说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干的不就是跑腿的活吗，什么送信啦帮忙收麦子啦还有通知消息啦都很正常，你说的那些已经是高阶冒险者干的活了。”
　　“啊？那对于这些冒险者来说，他们的委托这不就和大学生的兼.职群差不多？”鲁长风没忍住嘀咕道。
　　虽然距离他从大学毕业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奈何之前的好几次探索都是靠混进大学兼.职群来完成信息搜集的，那些群里的兼.职和这个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白蛾莫名其妙，“委托不就是兼.职吗？”
　　大家的脸上都满是疑问，老二次元白蛾看大家的脸色还是很迷茫，只好详细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们对冒险者这个职业是不是有误解？冒险者的目标其实就和现代的环游全球背包客差不多，大部分人的重点都是冒险，是去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而不是和各种怪物战斗。”
　　只不过在这种世界观中，只有拥有着一定战斗能力的人才能走遍四方，所以才会导致冒险者这个职业和挑战怪物这种行为绑定。
　　白蛾继续道：“一般来说除了非常有名，被人找上门来求助的冒险者之外，大部分冒险者在公会接取委托的目的，都是为了赚够路费继续向前冒险，所以这里的冒险委托多种多样，有初级的帮忙砍树，也有高端一点的击杀怪兽，但是本质上都是为了攒够路费。”
　　“也就是说，冒险者公会其实就等于一个大型的兼.职群对吗？”云广理解了一下，“冒险者们加入公会就等于进入这个群聊，进入之后就能根据自己的实力接取各种委托赚取路费，公会给发布兼职者和完成兼职者提供一个平台，冒险者一路走冒险，一路在各地的冒险者公会接委托交委托，就像是现代社会里穷游，边打工边旅游的背包客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白蛾连连点头肯定道，“所以出现这种委托是很正常的，就像兼.职群里也什么兼.职都有，可能有工厂流水线，也可能有马路上发传单，或者去婚礼宴会现场搬东西之类的。”
　　只不过比起和平的现代，西幻世界中还是战斗类的委托更常见一些。
　　冒险者对于这些世界里的原住民来说，就是一种拥有着一定战斗能力，会到处旅游的全国巡游打工人。在有需要的时候大家发布委托，然后写上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公道的价格，等待需要路费的冒险者接取委托，完成后一方付钱一方收款，这就是一整个委托的流程。
　　对普通冒险者来说，初出茅庐毫无名声的他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赚取金钱，在接了一段时间这种跑腿任务之后，有着一定战斗能力的冒险者就会去挑战一些战斗任务，逐渐在冒险者圈子内打响名声，随着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能够接到的委托也就会越来越高级。
　　而冒险者队伍参差不齐，前台的设置想必也是为了保证不让实力相差太大的冒险者队伍接取到过于危险的任务。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简单的委托就没有必要了。
　　毕竟刚刚……赫克托才在冒险者公会里面放了一条火龙。
　　大家面面相觑，云广晃了晃手里的这些委托单子：“那我们现在回去换一下高级的委托来？”
　　他相信有这一手，那个豹女一定会通过他们的委托的。
　　“暂时……先别了吧？”白蛾想了想，“既然这些我们都拿出来了，就先做一个赚点钱再说。”
　　“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冒险者公会所在的驻地一般来说都是一些比较和平的城镇，那些什么击杀怪物的任务距离这里都挺远的，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再走也来得及。”
　　这倒也是。
　　他们本来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临近下午了，现在经历了打探消息，在酒馆抓到倒霉冒险者赫克托，又听了一场一个字都听不懂的亡灵术士魔法课，在冒险者行会搞出了初学者召唤火龙的绝活，这一通事情下来，天色已经渐晚。
　　周围集市上的摊贩们已经收起了自己货物准备离开集市，小酒馆前面燃起了黄色的煤油灯，之前还在冒险者公会周围的冒险者们也三三两两朝着小酒馆走去，整个罗斯堡集市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
　　罗斯堡是一个小型的城镇，除了集市之外，这里还生活着大量居民，冒险者们在太阳落山之后非常自觉地前往旅馆中居住，享受冒险路上难得的柔软床铺。
　　毕竟大部分时间内，他们都只能在野外度过夜晚。
　　“德尔弥斯，你看呢？”云广看向白烬述。
　　他们是一个队伍，做出这种决定自然也要征求一下大佬的意见。
　　“随便，”大佬眼眶里的幽蓝火焰闪了闪，“你们接吧。”
　　既然这位大佬没什么意见，从来没有做过冒险者的探索队员们早已把看见任务不是击杀怪兽时的失望抛在了脑后，兴致勃勃已经挑选起来了这些委托。
　　“这个吧，帮助农民播种小麦，”管红雁选了选，“这个收益很高的样子啊，2000个铜币，之前我们在酒馆的时候一杯酒才一个铜币。”
　　“播种小麦很慢的，而且现在天色晚了，一时半会也做不完，”许子尘插嘴道，“我看这个帮忙修缮倒塌墙壁不错。”
　　“砌墙也慢啊，这里的墙壁你看见没，都是那种土墙，不是砖墙，你会砌吗？”宿皓探头看了看，“我觉得之前念到的那个砍柴就不错。”
　　“砍柴有坑，”兆影来摇摇头，“虽然对于我们来说砍柴不难，但是运输很困难，就算力气再大，我们也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一株被砍下来的大树，在没有汽车的西幻世界，只有力气大的冒险者才能接。”
　　“我记得之前不是还有一个驱除害虫的……”鲁长风也插话，“这个怎么样？让德尔弥斯把害虫全部变成傀儡？”
　　“我觉得……不怎么样，”白蛾抖了抖肩膀，看了一眼一脸置身之外绝不参加这些低级劳动的德尔弥斯，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赫克托，“你有什么建议吗？”
　　“啊……我？”赫克托指了指自己。
　　大家期待地点了点头。
　　赫克托怎么说也都是西幻世界的原住民，应该有很丰富的经验吧……
　　“我没有啊，”赫克托弱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我又不是冒险者，一般来说我都是发布委托那个……”
　　这也是哈……
　　大家尴尬地对视一眼，不会冒险者之路第一步就折戬于接不到委托，露宿大街吧？
　　“赫克托，”鲁长风已经压低声音，“你身上带钱了吗？明天我们接到委托就还你。”
　　“我没有啊……”赫克托欲哭无泪，“我只是出门打个酒……”
　　他身上能有两三个铜币就不错了吧？怎么可能会带够这么多人住宿的钱。
　　“要不你们其实可以去我家住……”他弱弱提议。
　　虽然自己家里的床铺不多，但是挤一挤还是勉强可以住下这么多人的。
　　大家对视一眼，有点意动。
　　但是……
　　云广微微指了指旁边的德尔弥斯。
　　但是德尔弥斯很明显是盯上赫克托了吧？他能让赫克托回家？
　　“咳，那个，德尔弥斯，”白蛾在大家催促的目光下迫不得已开口，“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很合适的委托能接，今天晚上可能得去赫克托家住一晚。”
　　“为什么？”这位大佬语气平静，“为什么没有委托接？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我强。”
　　“呃……因为我们只是想在附近接一点简单的委托，等到明天天亮了再接这些战斗任务，”宿皓主动接话，“现在的这些简单委托对我们来说都有点困难。”
　　毕竟大部分冒险者为了生计什么都会，但大部分能做到特殊空间的探索队员却不会播种小麦、砌墙、和驱虫。
　　“我看看，”一只森白的指骨伸出，从云广的手里拿走了这几张委托单，“这有什么难的？”
　　白烬述不解地看了一眼他们，直接朝前走去：“这些不到一个星时就能做完。”
　　被他抛下的探索队员们愣了愣。
　　“是不是德尔弥斯不太懂这些到底是什么啊？”管红雁小声道，“他一个亡灵法师也不可能收过小麦砌过墙啊？”
　　“那你去说？”许子尘小声嘀咕。
　　“我不去，”管红雁一口回绝，“万一他又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我伴侣当初播种过小麦……”
　　周围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一个寒战。
　　还是别说了吧。
　　*
　　云广随手拿的委托单只是一些冒险者公会内最简单的委托，发出委托的人也大部分都是罗斯堡的本地居民。
　　门后刚刚吃完晚饭的农民还没有来得及点上煤油灯，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了两声敲击大门的声音。
　　“有什么事……”农民打开大门，被敲门者吓了一大跳，“你你你是……”
　　门口站着一个一看就不是人的术师。
　　术士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看见他露出来的一截没有被兜帽盖住的白骨似的棱角。
　　两根苍白的指骨拎起一张薄薄的棕色纸片，语气森然：“是你发的吗？”
　　“啊……啊？”农民腿都软了，“我我我发什么了……”
　　这个可怕的术师是来他这里寻仇的吗？
　　“卡尔叔！”可怕的术师背后挤过来一个眼熟的脸，“我们是来接收委托帮你播种小麦的！”
　　“你是……”农民卡尔辨认了半天这个人的脸，才在昏暗的灯光下认出来这是谁，“赫克托？你怎么染成紫发了？”
　　“这个……这个不重要，”赫克托飞快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现在做冒险者了，这是我小队里面的队友，我们是来接卡尔叔你发布的委托的！”
　　“我发布的委托？”农民卡尔终于提起胆子看了看那两根白色指骨之间捏着的纸片，“播种、播种麦子啊……”
　　“嗯嗯嗯嗯嗯！“赫克托疯狂点头。
　　“怎么、怎么这个点来播种麦子啊……”在这个亡灵术师的注视下，农民卡尔两腿发抖，不得不抓住赫克托的肩膀才能站稳，“你们明、明天来呗，这都天黑了。”
　　“不用不用我们就现在来，”赫克托扶着两腿发抖的农民卡尔，感觉仿佛看见了几个星时之前的自己，内心充满了感同身受，“那个卡尔叔你的农具和种子都放在哪啊？”
　　农民卡尔手指颤抖：“那……那儿。”
　　这群人真的是来给他播种小麦的？
　　谁家大半晚上种小麦啊！
　　农民卡尔死死抓住赫克托的肩膀，等到这群人都拿着农具离开之后，才小声说道：“赫克托，你老实跟叔说，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赫克托：……我有，我有！
　　但是只要一想到德尔弥斯可以把人做成傀儡……
　　他屈辱地闭了闭眼睛：“……没有。”
　　“真、真没有吗？”农民卡尔颤颤巍巍，“那个刚才拿着委托的人没有逼你吗？你不是不想去冒险吗？”
　　“真没有，我可想去冒险了，我从小就想去，”赫克托眼含热泪，“其实他是我导师，正在教我魔法。“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不信”和“求你别问了”。
　　还是别问这个问题了，看看远方的农田吧家人们……
　　两人戚戚然，同时看向远方。
　　下一秒，他们的世界观就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远方，天色渐暗，昏暗的夜色中，冒险者小队内的其他成员们都拎着农具目瞪口呆站在旁边。
　　而在他们中间，赫克托的新晋导师正站在农田边缘，两手微抬。在他的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一秒，鼓动的土壤中伸出一截白色的骨头。
　　农民卡尔：！
　　赫克托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没有让自己的倒霉叔叔叫出声。
　　随着这节骨头的出现，更多骨头从周围的土地中冒出。
　　赫克托这才听到空气中有着德尔弥斯的低语正在顺着风传播。
　　随着这种意味不明的语言，声音所到之处，地面无不鼓动裂开，无数白骨从地下破土而出，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骷髅。
　　骷髅们在地面上漂浮，自发地组成人形。
　　弹幕上有识货的人一眼认出：【这个是亡灵法术！】
　　【大佬讲讲！】
　　【这个……别叫我大佬，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师，我不是很懂这些，只是在战斗的时候看见有人用过。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地下的白骨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召唤出来，然后让他们拼凑成人形，复现生前的状态，应该是亡灵术师中一种很常见的魔法。亡灵术师大部分也都是因为这种魔法才不太受大家待见，毕竟谁都不想死后还被人从地里挖起来。】
　　【原来如此。】
　　【所以大佬是亡灵术师啊？我看之前那个火龙，还以为大佬是研究魔法的法师塔法师来着。】
　　【前面的，不是的，这种不是简单的亡灵法术，大部分亡灵法师只能做到操控一两个，很难做到操控这么多，这么大量的尸骨需要的魔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很牛的，一点都不常见。】
　　【而且其实理论上来说，之前出现的那个火龙，所需的魔力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嘶……那大佬又是制造火龙又是亡灵法术的，是不是说明他本身有着非常庞大的魔力啊？】
　　【……嗯，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也很轻松，这个魔力存量堪比一个小型魔泉了。】
　　【我觉得不止，这可能差不多等于一条魔脉了。】
　　……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为德尔弥斯魔力存量而争执不休。
　　而未知空间中，这些被从地上叫醒的骨头架子们，晃晃悠悠站稳之后，就朝着周围的探索队员们走了过去。
　　“干……干嘛啊！”白蛾磕巴了一下，“德尔弥斯，德尔弥斯！这群骷髅朝着我们走来了啊！”
　　她倒不是害怕骷髅，但是德尔弥斯一言不合就开始召唤骷髅，召唤出来的这些骷髅又朝着他们走来，不会是魔法失控了吧？
　　很快，她就知道没有失控。
　　骷髅站在她面前，坚定地朝着她伸出一只手，然后……握住了她手里的农具。
　　白蛾：？
　　骷髅：用已经是白骨的眼眶投来坚定地眼神。
　　白蛾：“你……来拿农具？”
　　她弱弱放手，看着骷髅取走她手里的农具，然后，开始干活！
　　白蛾：啊……啊这。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也遭受了同样的遭遇。
　　白骨们从地下破土而出，取走了大家手里的农具后，还自觉地朝着农民卡尔存放农具的地方走去。
　　而农具全部被取用完了之后，后面出来的白骨就只能委委屈屈地从自己的身上摘除一些骨头，然后使用这些骨头来代替农具。
　　一时间，整片农田上站满了森森白骨，而在月光的幽幽照射下，白骨们整齐划一地低头劳作，俨然是一群勤劳的打工人！
　　而站在农田边缘的白烬述也放下了抬起的手，眼神警告地看过这些白骨：“搞快点，我只给你们半个星时。”
　　骷髅们：！
　　骷髅们开始疯狂锄地！
　　农民卡尔：“赫……赫克托啊……”
　　赫克托：“怎……怎么了叔？”
　　“叔是不是眼花了啊？”农民卡尔语气悲戚，“还是叔疯掉了啊？”
　　“没，叔你很健康……”赫克托虚弱道，“这就是我们小队完成委托的方式。”
　　“真的吗？”农民卡尔恍惚地看着面前农田里正在疯狂耕种的骷髅，“那我怎么好像看见我妈了呢……”
　　农田里，有一个格外眼熟的女性骷髅啊！
　　“这……这可能是个误会，误会。”赫克托擦汗。
　　太地狱了，真的有点太地狱了我的老师。
　　农民卡尔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周围埋的全部都是他的亲人，把人家妈从地下挖出来耕种也太地狱了……
　　农民卡尔喃喃：“真的吗？我想我妈了……”
　　赫克托和他互相搀扶：“我也想我妈了……”
　　妈妈，你儿子真的要和这种队友去冒险，然后拯救世界吗。
　　比他们还崩溃的是投资者：
　　【大佬！你在干什么啊大佬！】
　　【大佬你把这么多亡灵骷髅召唤出来就是为了锄地吗大佬！】
　　【不是！锄地让我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一个亡灵术师初学者静静的碎了！我练了半年多也只是能让几根骨头动起来！】
　　【这是什么地！要让大佬亲自来锄！】
　　【大佬你教教我吧，你教我怎么召唤这么多骷髅出来，我帮你锄地啊呜呜呜。】
　　……
　　白烬述自然是听不到投资者们的哀鸣的。
　　废话，他连赫克托的哀鸣都不在乎！
　　在亡灵术师的威胁下，这些骷髅展现出了超凡的效率，不到半个星时，就已经完成了一大片农田的播种。
　　然后他们非常自觉地跳回土里去，非常具有自我管理意识地把自己重新埋了回去。
　　只剩下了世界观遭到冲击的农民卡尔，和已经满头冷汗的赫克托。
　　神秘的亡灵术师再次走到农民卡尔面前，伸出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手心朝上。
　　月光下，每节指骨都发着光似的，闪烁着极其惑人的光辉。
　　“还有什么事吗……”农民卡尔颤颤巍巍。
　　白烬述：“报酬。”
　　“我我我给你去拿！”在赫克托的搀扶下，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房屋内走去，几分钟后，一个装满了铜币的袋子被放到了他的手里，在对方收下铜币的一瞬间，农民卡尔飞快关上了门，仿佛慢一步就会有鬼来抓他一样。
　　被他丢出门外的赫克托：“哈……哈哈，卡尔叔叔还是这样，一到睡觉的时间点就急着去休息。”
　　叔，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要是大佬不满意，要把你变成傀儡造物让你再出来和他告别，那我就没办法了。
　　好在大佬并没有不满意的迹象。
　　他把手里装着铜钱的袋子丢给身边的队友，就继续用那种语气问道：“下一个委托是什么？”
　　白蛾：“好像……是砌墙……”
　　这语气，不像是在问下一个委托是什么，像是在问下一个我们去杀谁。
　　她默默展开委托看了一眼委托人——玛丽恩．卡罗尔。
　　真诚的祝福你，玛丽恩。
　　希望你家周围没有埋太多你的亲人。
　　“快走，”白烬述已经走到了前面，给所有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友们丢下一句话，“赶在月亮彻底升起之前完成这些委托。”
　　不然旅馆要没房间了。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
　　在这一个夜晚，平静而祥和的罗斯堡，一共有十三家大门被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敲响。
　　也有十三家祖先得以在死亡多年后重见天日——
　　其中最为特殊的是两位正在冷战中的情侣。
　　男方为了向女方道歉，特地在冒险者公会内留下委托，希望有人为自己的心上人带去一束火红的玫瑰。
　　而女方在打开大门之后见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祖母。
　　*
　　其中最为记忆深刻的是一位墙壁倒塌后希望有人来帮忙修缮的老年女性。
　　她的亡夫在帮她修缮墙壁的时候，为了稳固墙壁和房屋之间的链接，特地埋进去了一根自己的小腿骨。
　　为此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坟墓。
　　*
　　其中最为正义的是请求他人帮忙搬运货物的罗斯堡商人。
　　在他家附近的骷髅架子们揭棺而出时，一桩罗斯堡内几十年前的悬案终于得以告破，死者的尸骨从嫌疑人家的墙角内拔地而起。
　　完成委托收取到报酬的下一刻，这位商人的邻居就被等待已久的警长押走。
　　*
　　在这十三个委托中，一共有五位在完成委托之后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关闭了大门，没有留下任何一句结束感言。
　　一共有四位在颤颤巍巍的给出报酬之后询问倒霉小伙赫克托是不是被绑架了，赫克托求他们别说了，并且用自己的紫毛发誓他是心甘情愿跟着老师的。
　　一共有三位还没来得及给报酬就昏迷在了当场，于是白烬述命令骷髅们带他进入房屋，找到房主存放钱币的地方，自行获取报酬。
　　一共有一位提供了双倍的报酬，多出来的部分里，其中有一半是悬案告破后下发的悬赏金，另一半是被害人家属的感谢费。
　　*
　　从接取委托到完成所有委托一共过去了三个星时，平均每个委托完成时间为0.23个星时，打败99.99%的冒险者，成为本年度罗斯堡完成委托最速冒险者。
　　*
　　十三个委托中，在帮助农民卡尔播种小麦时，委托人满含热泪说自己想妈妈了。
　　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感人的冒险者委托吧。
　　*
　　十三个委托中，出现最高频的语句是“赫克托，你头发怎么变紫了？”。
　　看来，这位叫做“赫克托”的冒险者一定是忙于紧张刺激的冒险，疏于补色新长出来的发根。
　　*
　　十三个委托中，大部分的委托人都选择了在交付委托费后一言不发。
　　想必他们也对本次委托十分满意，所以才会选择不发出任何疑问。
　　*
　　十三个委托中，最特殊的一次委托，是协助警方破获了几十年前的一场悬案，并得到了受害者家属的感谢。
　　作为冒险者的你，今天也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
　　*
　　本日委托你的关键语是：
　　【我想我妈了。】
　　【祖母，你终于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花。】
　　【赫克托，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哎哎哎怎么晕了，我靠，我们的报酬怎么办？】
　　————————
　　委托人&委托人的祖先们：造孽啊……
　　委托给女朋友送花的小伙：等等，花是我送的啊！
　　前20+随机20~

第416章 神弃之域（5）（一更+二更+43.6w营养液三更）:幽灵船（字数齐）
　　罗斯堡的清晨从冒险者们的苏醒开始。
　　天边鱼际线逐渐亮起的时候，就已经有冒险者睁开眼睛，整理行囊，准备开启自己的下一段旅程。
　　沾染过血迹和风霜的武器被从地上拿起，重新固定在冒险者的背上，武器尖锐的锋刃上寒光一闪而过，昭示着它的主人前一晚曾经把它磨得更加锐利。
　　此起彼伏的开门声从小旅馆中响起，冒险者小队中的成员们推开房门，互相大声问好，迎来新的一天冒险。
　　隐约有模糊的祈祷声从零星的房门内传出，新的一天，太阳即将照常从圣职者们赞颂光明神的祈祷中缓缓升起。
　　而就在一切一如往常，每个旅馆中的冒险者都即将开启平平无奇而又充满未知的一天时，一个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平静。
　　“伊……伊恩！你快来看！”跑上来的是个长着细长尾巴的冒险者，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弓箭，“下面好像出事了！”
　　冒险者们愣了几秒，被他叫到的那个伊恩从人群中挤出来：“怎么了？你不是去老板那里取早餐的吗？”
　　大部分为冒险者提供住宿的旅馆都会顺带提供第二天早上的早餐，不同的地方提供的早餐不同，走遍所有大陆，品尝遍每个地方的旅馆特色早餐，也是冒险者们的乐趣之一。
　　“是啊……是啊！”下去取早餐的冒险者喘了好几口气终于把气喘匀了，“但是下面没有人！整个罗斯堡好像也没有人！”
　　虽然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一般这个时候，整个城镇就应该逐渐苏醒了。
　　旅馆内为冒险者们提供早餐的厨师、清早起来提供叫早服务的敲杆人、还有需要清晨起床打铁的铁铺、为冒险者们提供委托的冒险者公会服务人员……
　　这么多人都需要在清晨早早起床，怎么可能现在下面一个人没有！
　　冒险者们悚然一惊，已经有不好的想法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会是昨天晚上有什么怪物闯入了罗斯堡吧！”有人小声道。
　　“周围的怪物？没听说罗斯堡周围有怪物啊？这一片不都一直很和平吗？”
　　“我昨天晚上没听见什么打斗的声音啊？”
　　“谁下去看看。”
　　“我去，我去！”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斧术师，手上提着一把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才磨过刃的大斧子：“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冒险者中又跑出来几个人。
　　大家手上都提着武器，小心翼翼走下旅馆的楼梯。
　　果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旅馆一层本该已经升腾着热气的厨房没有人影，整个罗斯堡都在晨光中轻悄悄的。
　　“先敲一下老板的门试试，”领头的弓箭手轻手轻脚地往前几步，轻轻敲了几下门，“有人吗？老板？老板？”
　　门内传来了一点动静。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握紧了手上的武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缝，缝里传来老板谨慎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楼上的冒险者！”弓箭手谨慎地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来一根箭，搭在了弦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街道，“老板，昨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身后的其他冒险者们看见老板没事松了一口气，又为他的问句而屏息起来。
　　而就在下一秒。
　　门板发出一声满带着老板震惊的哀鸣，旅馆老板探出一个头来：“我靠，你们不知道吗？”
　　“昨天晚上……”老板看向门口的冒险者们，在看到都是正常的人类后也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听说很多死去的人都复活了！”
　　冒险者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床上躺着。
　　白烬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被硌醒了。
　　有什么很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面，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一节骨架。
　　白烬述：？
　　这下是彻底醒了。
　　睁眼面前是冒险者旅馆的陈旧天花板，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而这个按理来说应该很热闹的城镇现在却安静的惊人。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被什么东西硌醒的。
　　大概是怀嘉木的小臂吧……
　　骨头架子就是这点不太好。
　　他从床上醒来，重新披上那件兜帽很大的法师袍，站在窗边往下看。
　　街道上面已经有零零星星的居民醒来了，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出奇的小心翼翼，好像走路稍微重一点就会把什么东西惊醒似的。
　　整条街道上的人都蹑手蹑脚的，而和这些原住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空中盘旋着的一种通体漆黑，只有头顶的羽毛是白色的鸟。
　　早早起床的投资者中有人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报丧鸟？】
　　【怎么会有这么多哦报丧鸟。】
　　【是不是昨天晚上从墓穴中出来的亡者太多了，吸引来了报丧鸟？】
　　【应该是这么回事。】
　　【什么回事啊？咋回事啊？这就是报丧鸟吗？你们都认识这种鸟显得我不认识很呆啊！】
　　【前面的，你应该没怎么接触过亡灵术士或者从来没去过神战遗迹吧？报丧鸟其实很常见的，有死亡的地方就会有这种鸟。】
　　【不过讲道理，这么大批量的报丧鸟很少见，多半是昨天晚上大佬从棺材里面叫醒了太多人的缘故……】
　　【确实，我上次见到这么多的报丧鸟，还是在神战遗迹中心。】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一起来就随口讨论着这些话题，而白烬述也理清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报丧鸟。
　　昨天晚上使用了太多次亡灵法术，导致罗斯堡这片土地上充盈了太多没有具体指向性的死亡气息，报丧鸟们是向死而生的种族，比起普通鸟类，它们的眼睛则能看见刚离开身躯不久的亡灵。
　　它们会给予这些新死的亡灵来自死亡世界的第一份祝福，然后从他们的身上收取走最后一缕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活气，是每个人一生走到尽头，进入死亡的世界前都必将接触的鸟类。
　　大批报丧鸟追逐着这种气息而来，却没有发现任何新死的亡灵，这才会在罗斯堡上空盘旋。
　　等到过几天，这片土地上的死亡气息散去，这些报丧鸟们自然会离开。
　　不过罗斯堡内的普通人显然不知道这些漆黑鸟儿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他们只知道有人死的时候才会有报丧鸟出现。
　　大批报丧鸟在天空上盘旋，再加上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了无数骷髅从坟墓中爬起来的场景，所以才会让整个罗斯堡内的所有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就会惊扰到某个神秘的存在。
　　黑色的报丧鸟顺着死亡的气息逐渐靠近这个小旅馆，天空几乎要被这些拍着漆黑翅膀的鸟类遮蔽的见不到一丝光亮，就在白烬述盯着街道脑袋放空正在回忆他们的来因时，身后传来怀嘉木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白烬述转头，正好对上另一副刚刚睡醒的半人半骨架。
　　“看楼下，”白烬述侧了侧身，然后用下巴点点窗子下面，“昨天晚上似乎在罗斯堡这里造成了一场小骚乱。”
　　现在满大街的罗斯堡居民都小心翼翼，而在冒险者们则都是严阵以待，正在到处排查哪里有问题。
　　而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很多罗斯堡内的死者坟墓，真的有着被翻新的痕迹。
　　白烬述的视线随意在街道上游动着，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的脸也看见了他。
　　正是倒霉的赫克托。
　　赫克托站在大街上，后悔自己干嘛要没事干抬那个头。
　　他本来在街上走的好好的，不抬头的话也不会对上他新晋导师的视线。
　　整个罗斯堡的报丧鸟都在以冒险者旅馆为中心转动，而旋涡中心，那个引起了这场异常的始作俑者正高高在上地站在床边，用一双冷的要结冰的眼俯瞰这座城镇。
　　赫克托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昨天晚上的经历锻炼出了太多的勇气，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下，他居然没有腿脚一软当成坐到地下，而是立马冷静地拉住了旁边的队友们。
　　“雁姐，老师醒了。”
　　一晚上的相处，足够探索队员们和赫克托熟悉起来。
　　“他醒了？”管红雁抬头，朝着赫克托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成功也看到了德尔弥斯的身影，“正好我们也交完委托了，那先回去吧。”
　　旁边的大家一起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就在所有冒险者都新来的时候，其他房间内的探索队员们自然也醒了过来，只不过和满心警惕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冒险者和原住民们相比，他们心知肚明这些鸟的出现绝对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所以大家都异常心虚……
　　大家心虚地起床，在周围热心冒险者的疑问下心虚地糊弄，在老板担忧的眼神下心虚地出门，然后带着十三份委托完成清单心虚地来到冒险者公会。
　　昨天的豹女前台今天换了个人，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普通人类男性。
　　看见他们手中的十三份委托单，前台虽然震惊，但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毕竟这些都是不需要审核就能完成的普通委托，报酬也是由委托人亲自递交，他们只是起到一个平台的作用。
　　在完成了委托递交之后，大家又在冒险者公会的委托栏找了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委托，看了几个比较合适的，才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刚走到旅馆楼下，就看见了似乎刚刚起床的德尔弥斯。
　　云广走在前面，率先敲了敲德尔弥斯的房门：“德尔弥斯，你起床了吗？”
　　房间里面没有应答，但是门被人打开了。
　　是德尔弥斯的那个骨龙伴侣打开的。
　　而德尔弥斯本人则还站在窗台前面，微微抬头看着天上，推开窗子，伸出去一只手。
　　天空上盘窜的报丧鸟飞下来一只，稳稳落在了他的指骨上。
　　对于这些追逐着死亡而飞翔的鸟类，德尔弥斯身上的气息就是令他们最亲切的气息。
　　“这是……”云广的眼神落到停在他指骨上的那只鸟身上，“天上飞的那种报丧鸟吗？”
　　随着他的声音，德尔弥斯转头，报丧鸟也歪着头，一颗鲜红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和德尔弥斯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的颜色如出一辙。
　　所有站在门口的人都下意识打了哆嗦。
　　“嗯，”德尔弥斯不含感情地答应了一声，抖了抖手指，把手上的报丧鸟赶走，“不要停在我手上，我伴侣会吃醋。”
　　门口的探索队员们：……
　　真的吗？
　　他们默默转头看向旁边德尔弥斯的伴侣。
　　一点也看不出这位会吃醋的样子呢……
　　“这些鸟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的委托……所以才来到这里的？”云广委婉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罗斯堡恢复平静啊？”
　　现在整个城镇因为这些忽然出现的鸟都几近于停摆，大部分商贩都不敢出门，而冒险者公会的前台也从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普通前台换成了有一定经验的冒险者。
　　今天早上旅馆也没有早饭可吃，冒险者们不得不啃干面包。
　　“没有，”白烬述转身，拉了拉自己的兜帽，眼神随意瞥过站在人群边缘的赫克托，“或者也可以有。”
　　“这些鸟是追随着死亡而来的，没有足够的新生亡灵才会在天上徘徊，”他的声音冷冰冰，“要让离开也简单，只要死够足够人数的人，有足够的新生亡灵他们就会离开了。”
　　所有人：大可不必！
　　“那还是别了吧，”白蛾真情实感接话，飞速转移话题，“德尔弥斯，我们这里整理出来了一点高阶委托，你看看哪个你比较想去？”
　　罗斯堡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镇，比起一些动荡的地区，这里还算是和平，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怪物。
　　这里的冒险者公会内高等级的委托不多，大家筛选了半天，也只筛选这几个。
　　“你们说。”白烬述开口。
　　“我给你读一下啊，”兆影来拿起一个委托“这个是去击杀着周围一种有尖锐外壳的野生动物，获取它的粗皮制作成皮革，这种革是冒险者轻甲的优质材料之一。因为它对人类有着很强的攻击性，普通人靠近它非死即伤，只有冒险者才能大量击杀，所以是个高阶任务。”
　　“这个是去收集一种毒液非常致命的植物的根，”许子尘也拿起一个，“这东西会对靠近的一切生物释放毒素，只有圣职者才能使用光明教会的净化术净化掉这些毒素，越高阶的圣职者进化效果越好，所以也是个高阶任务。”
　　“还有一个押镖，”宿皓补充，“我们比较倾向于这个委托，是罗斯堡内的商人发布的，他们要带着一些重要货物途径尔索山脉、星风洛克湖和比贝城，最终到达梅格圣所所在的拉马要塞，我们问了问，这个梅格圣所就是这片大陆上最靠近大陆边缘的一个教堂，也是现在关闭了大门进入神国的神明所降临过的教堂。”
　　“去那里可能会收集到一些有关于神明为什么离开的信息，”管红雁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德尔弥斯？”
　　白烬述：“我没意见。”
　　罗斯堡作为一个偏远小城镇，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恐怖到足以一战成名的恐怖怪物，也不会有什么隐藏着位置宝藏的遗迹，这个押镖任务刚刚好，可以跟随着商队穿过一些繁华的城镇，最终到达神灵曾经亲临过的圣所，非常适合他们。
　　既然统一了接下来要接的委托，大家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去冒险者行会接收这个任务。
　　只不过当他们拿着委托单走到前台面前时，这个得到了一个非常遗憾的回复。
　　“这个委托已经被撤销了，”冒险者公会前台非常抱歉，“发布委托的商人昨天晚上发了高烧，现在还没有退烧，已经失去意识了，商队出发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月，今天早上他们刚刚来通知我们，委托取消。”
　　“商人发了高烧？”白蛾有点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烧啊？”
　　“这个……”前台尴尬地看了一眼外面，“听说是因为昨天晚上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探索队员们：……
　　“你说的这个商人……”管红雁脸色沉重，“该不会在冒险者公会，也发布过一个搬运货物的委托吧？”
　　“对的，”前台点点头，“不过这个委托今天早上也被人完成了，你们不知道吗？”
　　探索队员们：……
　　是啊，他们能不知道是谁完成的吗……
　　那不就是昨晚由他们……啊不对，昨晚由商人的祖先和商人邻居的祖先，还有和那个被埋在墙角长达几十年的倒霉受害者完成的吗！
　　商人碰见了脏东西昏迷，脏东西竟是我自己！
　　管红雁抽抽嘴角，不敢看始作俑者德尔弥斯，赶紧询问道：“那……那还有这类保护商队的任务吗？”
　　这里的大部分任务都是在罗斯堡附近的，只有这个押镖任务的目的地比较远。
　　“暂时没有了，”前台翻了翻手册，“我们这里出发的商队目前只有这一个。”
　　“那同方向的任务呢？”云广往前一步，“有没有也是朝着拉马要塞这个方向去的任务？”
　　拉马要塞有神明降临过的圣所，反正去哪里不是去，他们肯定更倾向于一些去这个地方。
　　“我看看……”前台找了找，“没有了。”
　　“不对，有一个，”他从底部抽出来一个普通委托，“这个是拉马要塞方向的。”
　　“我看看，”云广接过来，“探究村庄现状……这是什么任务？”
　　“这个是一个铁匠发布的委托，每三天都向他供给大量优质金属货源的帕卢村已经连续有一个月失联了，这位铁匠担心这里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委托冒险者跑腿帮他去看看，”前台详尽解释道，“不过因为报酬比较低，再加上这个村庄的位置很远，大部分冒险者去到那里之后都不会回到罗斯堡来传递消息，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接。”
　　而距离发布委托，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村庄连续两个月失联，很有可能是遭遇了某种野兽的袭击，这代表着这个地方危机四伏，所以时间拖的越久，愿意去冒险者也就越少。
　　“这个任务你们接吗？”前台问道。
　　“接，”云广思考片刻，“你们这里有去那个村庄的详细地图吗，我们不认识路。”
　　“这个有，”前台在柜子下面翻找了片刻，最后拿出来一个手绘地图，“这是铁匠交给我们的地图，村庄的位置就是在上面这个标注三角的地方，而红点则是罗斯堡这里的位置。”
　　桌面上的是一张颇为抽象的手绘地图。
　　“……行，”许子尘收回地图，又顺嘴问道，“那你们这有没有车……交通工具？”
　　这地图看着位置可不算近。
　　“外面有马车租赁，”前台指了指冒险者公会外面，“不过……今天可能马车也比较少。”
　　他尴尬地补充道：“昨天似乎有冒险者在这里召唤出来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庞大造物，拉马车的马大部分都应激了，现在都不能工作。”
　　前台很尴尬，探索队员们更尴尬。
　　这个……不巧了，召唤了庞大造物的也是他们。
　　要是这位前台知道让商人生病的是他们，召唤庞大造物的也是他们，甚至导致罗斯堡上空盘悬着报丧鸟的还是他们，不知道他是会尴尬还是会愤怒。
　　探索队员们心虚地带着新接的委托离开了冒险者公会。
　　鲁长风不死心地去租赁马车的地方看了看，回来摇摇头说：“不行，现在只有三驾马车是能用的，还有两架被人预定了。”
　　大部分冒险者在冒险过程中都会养自己的马，罗斯堡这种小城镇完全没有马场，要去大一些的城市才会有马匹售卖。
　　现在没有交通工具，就没法去到这个村庄内。
　　总不能徒步走过去吧？
　　大家都有点犯愁。
　　“商城里倒是有能够到达目的地的一次性瞬移卷轴，”云广沉吟片刻，“但是我们没去过那个村庄，卷轴的定位可能会偏移。”
　　就在大家正在思考的时候，管红雁余光看见德尔弥斯双手升起，似乎正打算念什么咒语，而在他周身，已经有隐隐约约的森冷气息萦绕。
　　“德尔弥斯！”她吓得赶紧开口，“你在干嘛！”
　　被她打断了施法，德尔弥斯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召唤交通工具。”
　　“很急，我赶时间，距离我和我伴侣的典礼纪念日只有二十八天了，没空和你们在这里等马车，”他抬起头扫了所有人一眼，“还有问题吗？”
　　“有……真的有，”白蛾看了看周围，“这里不太适合召唤吧，要不咱们去罗斯堡外面的空地上？”
　　这位大佬的交通工具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吧……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跟上大佬的步伐。
　　罗斯堡外的小山坡上，站在那棵被他催生出的大树下，白烬述嘴里念了段很短的召唤词，随着周身魔力鼓动，有什么非常庞大的东西从空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是……船？”鲁长风低声。
　　空中浮现出来了一艘非常庞大的船。
　　船的颜色是淡淡的幽蓝色，比起这个更像是中世纪的西幻世界，这个船只看起来所处的年份起码要是蒸汽时代。
　　船上布满着藻类和寄生的海星贝壳，不像是正常在使用的船，倒像是沉在海底的一样。
　　卧槽，你把这叫交通工具。
　　而弹幕里也有人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幽灵船吧这是？】
　　【什么幽灵船？大佬和巨佬是一个原生世界的吗？】
　　【不是，幽灵船是一个统称，大概指的就是那些早就已经沉没在海底，但是其他船只航行在海面上时还会碰见的船。这些正常船只碰见的其实并不是原先沉没的那艘船，而是那艘船的亡灵。】
　　【船还能有亡灵？】
　　【有的，幽灵船就是船的亡灵，而且这种亡灵会一直徘徊在海上，如果有活人进入幽灵船，就会再也走不出来。】
　　【所以巨佬这是召唤出来了一艘船的亡灵？】
　　【应该是，我也只是听说过，顶级的亡灵术士不只是能操控人类的灵魂的死去之后的尸骨，还能操控无生命物体，这也是第一次看见。】
　　【我去，每天在基金会长见识的一天。】
　　【每天在基金会长见识的一天+1】
　　【每天在基金会长见识的一天+2】
　　【每天在基金会长见识的一天+3】
　　一阵刷屏过后，屏幕上的大家已经走上了这搜奇怪的“交通工具”。
　　“这个……”赫克托跟在大家身后，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只能小声拉住好心人鲁长风道，“鲁哥，这是船吗？”
　　罗斯堡是内陆地区，完全没有海也没有足以航行大船的河道。
　　“船，”兆影来轻声应道，“你坐就行了，别吭声。”
　　她感觉这地方不太正常。
　　一上来，就有一股浓浓的海腥味，伴随着海腥味的是一股死气，这里应该死过很多人。
　　其他人就算是感应不到这种死了很多人的气息，也能多少发现这艘船不对劲。
　　不管怎么恋爱脑……大佬还是你大佬。
　　不过要是召唤出来这艘幽灵船的原因不是为了急着回去过结婚纪念日就更好了。
　　随着领头云广的脚步，大家战战兢兢上船。
　　船只腾空而起，居然意外的稳，被空气中的水元素稳稳托住，就像是在水中航行一样在天空中启航。
　　随着船只的启动，尾部飞来坠着几只被这种气息吸引来的报丧鸟，而船只头部则是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穿着船长衣服的幽灵，正在像模像样的掌舵。
　　“傀儡造物？”宿皓低声道。
　　“幽灵生物，”船长主动回过头纠正道，“我是兰斯洛特号的船长，死于一场风暴中迷路后的触礁，不要用那么低级的词汇形容我。”
　　“这还有歧视链啊，”管红雁小声嘀咕，“不都死了吗。”
　　“当然不一样！”船长高声反驳，“我是有自由意志的生物，和那些受人操纵没有自由的傀儡当然不一样！我和德尔弥斯之间是雇佣关系！”
　　德尔弥斯：“所有关系。”
　　“雇佣！”船长坚持，“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我是自由的！”
　　“那我把船砸了？”亡灵术师幽幽看过来。
　　船长：“所有关系。”
　　船长：“主人你坐好我们马上就到。”
　　管红雁：……你这滑轨速度，也就和倒霉小伙赫克托差不多吧。
　　船只逐渐向前动起来。
　　随着船只的飞行，地上不少冒险者都看见了这个诡异的幽灵船。
　　只不过有着报丧鸟的出现，大部分冒险者什么都不敢说，抵着头等待船只从自己的头上过去后，才敢远远地看向这艘诡异的船只。
　　坐在船上的大家也什么都不敢说，在这搜幽灵船上如坐针毡。
　　但没过多久，大家就不如坐针毡了。
　　“那个……”管红雁微微拉了一下云广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路有点问题啊？”
　　“嗯？”云广转头，“哪里有问题？”
　　“路不对啊似乎，”管红雁手里就是那份冒险者公会前台给的路线，“你看这里，这里画的一个向左的拐弯，但是现在我们似乎在朝着反方向走啊。”
　　“对的，”幽灵船长忽然幽幽飘到大家面前，吓了所有人一跳，“我可是专业的船长，我们是在天上飞，这个路线是在地上走，地图的弧度都是为了避开一些山峰或者是湖泊，飞过去就是直线，这么走正常。”
　　管红雁想想也是，只好放下内心的疑虑。
　　一小时后。
　　“不对吧……”她重新拿起地图，“这个地图标注中左边是山峰啊，现在我们都快走到平原上了，这是哪里啊？”
　　“我看看，”云广拿过地图，“会不会是铁匠的标注错误啊，你看右边也有树林，如果他走地上路线的话，那他不会知道树林背后是平原，自然也就标注这里是树林了。”
　　“我怎么觉得不太合适啊……”管红雁摸摸下巴，“这都飞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到地方吗？”
　　虽然这个村庄距离罗斯堡很远，但是那只是在西幻世界平均交通速度上建立的远，他们现在可是在天上飞，总不该一个小时了还没到吧？
　　“对的，”幽灵船长再度出现，“我可是专业的船长，地图都是略缩图，上面也没有标注具体的路程，我是船长，我对地图的判断没有错。”
　　管红雁有点纠结，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两小时后。
　　“不是，肯定不对啊！”管红雁拿起地图，“这玩意是山地，你这都快走到河边了。”
　　“对的，”船长坚持，“我可是专业的……”
　　“你专业个锤子，”管红雁费解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船长的舵面前，“我看看你是怎么走的？”
　　几秒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德尔弥斯，”她看向德尔弥斯的方向，“你的傀儡造物把路走反了。”
　　怪不得你会在风暴中的暗礁撞死！你连地图都不会看！
　　船长：！
　　“我不是傀……”
　　话还没说完，在亡灵术师的注视下，船长瞬间闭嘴。
　　“你耽误了我和我伴侣完成探索回去过第523个典礼纪念日，”德尔弥斯语气森然，眼神冷漠，“浪费了我们珍贵的三个星时。”
　　船长弱弱把地图正回来：“我马上就能开回去，你等等嘛，我可是专业的船长……”
　　“一百年。”白烬述抬头。
　　“不行！”船长猛地跳起来，“我只是走错一次路你就要我给你多大打一百年的工！”
　　白烬述伸出两根指骨：“两百年。”
　　船长：“啊啊啊那一百年就一百年！”
　　三根指骨：“三百年。”
　　船长：！！！
　　“好好好三百年三百年！”他屈辱转身，含泪掉头。
　　探索队员们：……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地主压迫倒霉长工，你的身价不会也是这么讲上去的吧。
　　但是有句话该说不该说……
　　既然这个船长这么路痴，干什么还要雇佣人家三百年呢……
　　天上太阳逐渐升起，这搜历经折磨的幽灵船也即将到达目的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床边的许子尘奇怪地“咦”了一身。
　　“怎么了？”管红雁凑过去。
　　“你看底下，”许子尘指了指，“这个村庄里看起来被什么邪.教还是什么奇怪的法师占据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大家看过去。
　　地上的村庄中，外面一圈俨然是各种诡异的人形木偶，而人形木偶背后则是一些被涂画的诡异的彩色布片，微风吹拂下布片飞扬，有诡异的低呜声也随之响起。
　　“村庄里的人也不对劲，”宿皓开口，“你看这些人，穿的花花绿绿的，一看就不正常！”
　　普通的西幻世界应该是像罗斯堡居民们那样吧？怎么可能穿成这个样子？
　　随着更多诡异之处被发现，船上的大家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个失联已久的小山村，不会已经被什么西幻世界的邪.教占据了吧？
　　“我去跟德尔弥斯说，”白蛾从位置上站起来，“我们先控制住这些邪.教徒！”
　　大家点点头，肯定了她的判断。
　　而随着幽灵船的靠近，村庄内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不少穿着诡异的教徒已经拿着武器出来，满脸凝重地看着天上。
　　还有人从村庄内拉出来了原住民制造的投石机准备攻击天上的队员们。
　　下一秒，所有人就都被地上冒出来的白骨抓住了脚脖子。
　　白骨下拉一寸，这些人的小腿全部被强行拉入了土地中。
　　有邪.教徒惊叫了一声，试图扒开自己脚腕上的白骨，却没想到碰到这些白骨的时候浑身一凉，被白骨抓住了手。
　　更多白骨破土而出，把他拉进了土里。
　　顷刻之间，刚才还满是邪.教徒的村庄瞬间变了个样，所有人都被埋在了土里，只露出来一个头。
　　天上的幽灵船终于降了下来。
　　船上走下来几个冒险者装扮的人。
　　白蛾往前几步，手中新买的武器指着最前面的人：“说，村庄里的原住民被你们怎么样了？”
　　埋在土里的人：？
　　“我们就是村庄的原住民啊！”他满脸震惊和茫然。
　　白蛾：“啊？”
　　“你们难道不是占领了村庄的邪.教徒吗？”许子尘满脸迷茫。
　　“你们难道不是来攻略我们的邪.教徒吗？”有人在后面壮着胆子喊道。
　　“我们是冒险者啊……”赫克托弱弱。
　　村民：“啊？”
　　探索队员们：“啊？”
　　————————
　　别吵了miss是邪教徒(x
　　大家元宵节快乐呀虽然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初十六了orz
　　前20+随机20

第417章 神弃之域（6）（一更+二更+44w营养液0.5更）:保命秘诀
　　村庄面前的地上，被种到地里的村民们和大家面面相觑。
　　在经过一阵堪称兵荒马乱的发掘后，村民们终于被从地下挖了出来，逃也似的从满地都是白骨的空地上跳开了。
　　“你们是冒险者？”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冒险者。”
　　刚才这群人来的时候，天上忽然出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幽蓝色庞然大物，他们村庄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时不时也会有冒险者路过。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冒险者。
　　村民十分警惕，拿着委托的管红雁只好向前一步，掏出了他们作为冒险者的证明：“我们是罗斯堡那边来的冒险者，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发布了关于你们的委托。”
　　冒险者行会的委托都是盖了特殊的章的，一看就能看出是公会的委托。
　　冒险者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常见的职业，就算是这种偏僻小山村，也见过冒险者公会的记号。
　　为首的村长接过委托，上下观察了半天，有点迟疑地抬起头，比对了一下面前这几个冒险者：“探究村庄现状……我们从来没发布过委托，这是从哪来的？”
　　“这个是这样的，”云广主动上前解释道，“我们接到的是一位罗斯堡内铁匠发布的委托，你们的村庄作为优质金属货源已经有连续一个月都没有向他送货了，所以他怀疑你们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就委托冒险者来这个村庄帮他看看情况。”
　　因为是一个跑腿的任务，没有什么战斗需要，所以这个委托的委托费也非常低，只有几十铜币。
　　如果不是为了顺路去你那个大陆边缘的圣所，他们是绝对不会接这种小任务的。
　　“是安吉洛吧？”村长身后有人接道，“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去过矿洞了，罗斯堡内之前一直和我们有稳定供给金属合同的，就只有铁匠安吉洛了。”
　　一听是熟人，村民们脸上的怀疑和警惕也没有消退，大部分人都小心翼翼地看向人群最后那两个半人半骨架的奇怪术师，眼神在他们宽大的兜帽和兜帽下露出的白骨上流连。
　　很显然，之前把所有人都拽进地里的白骨就是由他操控驱使的。
　　虽然他们拿出来的委托书已经让这些村民们相信了他们的身份，但是似乎他们并没有放下警戒心。
　　“大佬，求你了，”白蛾嘴唇微微振动，超小声说道，“为了你二十八天零十二个小时之后能回去过结婚纪念日。”
　　“德尔弥斯是幻术师，”她飞快朝着德尔弥斯递了一个眼神，指望他能看在他伴侣的面子上配合自己，消除这些居民们内心的疑虑，“刚才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包括天上的船和被白骨拉进了土里，这些全部都是我们以为你们是占据了村庄的邪.教徒之后做出的幻象。”
　　而随着她的话，地上那些曾经冒出来白骨的地面瞬间恢复如初，坚硬平整。
　　村民们身上的土屑也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不见了。
　　看着满是惊奇，一边研究脚下毫无痕迹的土地一边拍自己衣服的村民，白蛾松了一大口气，暗地里朝着管红雁和德尔弥斯都竖了一个大拇指，丝毫不知道这个时候弹幕上的投资者们又是一轮拜大佬：
　　【好牛逼的土元素控制，所有人衣服上的土屑瞬间消散成最低等的土系元素消失，能这么快完成这个动作，这个亲和力，德尔弥斯是大地神亲儿子吗？】
　　【前面的，我觉得不只是大地神亲儿子……你有看见他昨天用火龙吗？超巨量魔力输出和元素支配，更牛逼的是召唤完了之后立马无缝衔接亡灵法术，一点没有魔力枯竭的现象。】
　　【你们要非这么说，我还说他是死神亲儿子呢，我从来没见过能一次性召唤这么多亡灵的亡灵术师。】
　　【最高端的法术往往只用最朴素的方式。】
　　【老天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应该是出生在大陆中心魔法中枢的天才法师，我父亲是法师塔里最年轻的学者，我母亲是大陆中元素亲和度最高的种族，我一出生就能调动空气中的各种元素，三岁就已经翻阅遍人类法师努力三百年也不可能接触到的顶尖典籍，怎么让我投胎到这个对元素毫无亲和度，三年转了八个系最后连收人最不挑的魔纹系都不收的死人身上了？】
　　【别说了，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马上要到第三次进阶考核了，还是拜一下德神吧。】
　　【马上要去神战遗迹了，拜一下德神。】
　　【马上要接取第一个任务了，拜一下德神。】
　　……
　　屏幕中，有了白烬述的配合，所有村民不再怀疑之前的一切，都把这认作了一场冒险者们制造的幻境。
　　“来自远方的冒险者啊……”村长递回委托书，深深叹了一口气，“请和我一起到房屋内细说。”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看来这和个村庄莫名其妙的失联还有隐情？
　　他们莫名其妙两个月都没有供给货物的原因，不会也和他们身上的奇怪服饰还有村庄外的那些诡异木偶有关吧？
　　村长带着所有人进入一间屋子，愁容满面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对着所有人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村庄西部原来是一片矿场，出产一种韧性极佳的金属，村内的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是采矿工人，靠向外地出售这种特殊金属为生……”
　　意外发生在两个多月前。
　　矿井里面正在采矿的年轻人们挖穿了山洞，进入了一个空旷的洞穴，洞穴四周有着开凿的痕迹，像是这里曾经有什么人或者野兽来过一样。
　　打头的矿工不敢往前，匆匆标记了一下地点，就领着队伍离开了矿井。
　　第二天，又有人下井，他们依旧什么都没碰见，但是在他们自己挖出的矿洞墙壁内，也出现了一些像是爪子之类的东西制造的划痕。
　　矿工们不敢再往下挖，匆匆封闭了矿井，没想到第三天就出现了意外。
　　有一些像是狼又像是狗的东西闯入了村子，掠夺了村民们储存在仓库内的粮食。顺着一路上散落的粮食留下的痕迹，村民们一路走一路跟，最终停在了被封存的矿洞前。
　　这下“挖矿挖出了怪物”的消息迅速在这个小山村中流传开来，但对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来说，他们对于怪物的认知仅建立在那些时不时会有冒险者前来击杀的野兽身上，于是很快有胆大的村民设了个陷阱，希望能够像冒险者们一样击杀这些怪物。
　　“然后呢？”管红雁歪着头问，“然后就有人被怪物杀死了？”
　　一般这种故事都是这种进展吧？
　　“然后我们的陷阱真的抓住这个怪物了，”村长摇摇头，“但是抓住之后，才是恐怖的地方。”
　　被用竹编篮子制作成的陷阱内，胆大的年轻村民掀开篮子，大家看到的不是所谓的野兽，而是一团闪耀着光辉的金属块。
　　就是他们开采的那种金属。
　　人群终于开始慌了，很快有人想到了要去距离这里最近的罗斯堡发布冒险者委托，但是很快这位主动前往罗斯堡的村民就发现自己居然走着走着又走回了村庄。
　　“鬼打墙吗？”许子尘摸摸下巴，“所以你们无法离开这个山村向外求救？”
　　“是的，”村长点点头，“我们一开始寄希望于那些时不时会路过这里的冒险者，但是在等了半个月之后，我们不得不承认，似乎外人也进不来我们这个村庄了，你们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个成功进入的冒险者。”
　　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所以他们这算是接个普通委托，没想到开出了高等级任务？
　　“请各位等一下，”村长从位置上站起来，“外面有人叫我。”
　　“我懂了，”老二次元白蛾看着村长的身影，语气振奋，“这就是我们扬名大陆的第一步，帮这个位置偏僻的小村落解决掉矿洞里的怪物，从此我们的故事就会从这里传开，直到席卷整个大陆！”
　　“别席卷了，”许子尘无情打断她，压低声音看了一圈周围的大家，“你们说，我们能进来，是不是因为我们和普通冒险者的交通方式不同？”
　　大部分冒险者都是靠自己养的马或者马车进行陆地上的进行运动，而他们则是直接从天上飞过来的。
　　听起来似乎他们不会受到鬼打墙的影响。
　　“不，我怀疑其实我们一开始也受到影响了。”云广微微皱眉。
　　“那个船长，”他补充，“他一开始不是走错了路，把地图拿反了，正常船长就算不认识这种地图，也不至于拿反吧？”
　　“是哦，”管红雁接了一句，“他还一直说他是专业的，我还以为他是骗子，还想为什么德尔弥斯要再和他签约三百年……”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他们一开始也收到了这个神秘力量的影响，是发现走反了路之后，才进入这个小山村的。
　　这么看的话，能在重重干扰下开进这个小山村，这艘船的船长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船长。
　　起码生前得是个牛逼人物吧？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
　　船长幽蓝色的身影忽然从所有人中间冒出来：“德尔弥斯，我就说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
　　“我去，”宿皓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走啊？”
　　他们还以为这船长在幽灵船消失的一瞬间就离开了呢。
　　“没有啊，我一直在地底下，”船长幽幽，“不然你们以为刚才的尸骨都是怎么回去的？谁家好人把祖先埋在村庄门口啊？”
　　那都是千里迢迢从远处的陵墓里赶过来的骨头！
　　地面可以恢复平整，衣服上的土屑可以被复原，但是这些骨头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消散成基础元素消失吧？
　　还不得他一个一个的摆回去！
　　“怎么回去的？”管红雁抽抽嘴角，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不会是你在底下挨个把那些骨头收回去吧？”
　　“是啊，”船长又往上蹿了窜，“德尔弥斯，这些劳动起码要抵我的九十八年卖身契吧？”
　　“一共98具尸骨，里面有23具已经烂的看不清是谁了，我就随便摆了，剩下的75具里8具小孩可以给你打对折算一半的成人，五十个棺材板被破土而出的骷髅顶穿的坟墓，这些坟墓善后的时候棺材需要翻面，要加钱，还有十七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骷髅，我没有找到他们的坟墓，只能随便堆在一边都埋了，算下来一个人抵一年的话，一共九十八年。还有昨天晚上的那些，一并算了承惠两百四十年。”
　　“一百九十年。”白烬述开口砍了五十，“其中五十具都是自己爬回去的，你只负责给棺材翻面。”
　　“两百二十年，不能少了！”船长梗了一下，“我可是大名鼎鼎朱利叶斯号的船长，在你这里打工就算了，帮你翻新坟墓要加钱！”
　　“你翻新的是他们的坟墓，”白烬述无情地指了指窗外，“你应该去向他们要钱，两百年，取个整，干不干？”
　　“两百一十年，”船长讨价还价，“你老用我干这种活，我要加价！”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白烬述不屑。
　　“我不信！除了我这么倒霉被你抓住，还有谁会愿意给亡灵法师挨个翻新亡者坟墓？”船长瞪大眼睛。
　　一只在旁边旁听的赫克托打了个喷嚏，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德尔弥斯听见喷嚏声，平静的眼神划过船长的幽灵，落到他的身上：“当然有，对吧，赫克托？”
　　赫克托欲哭无泪：“我我我……我能说不对吗？”
　　他恨不得几秒钟前没有打那个喷嚏。
　　“不能，”他的导师眼神挑剔地上上下下扫视了他几遍，“在我的法师塔里，没有天赋的学徒一半都要整理教具。”
　　所有人一个激灵。
　　你把骷髅叫教具？
　　船长脸上流露出同情的神色，从土里冒出来，搭了个胳膊在他的肩膀上：“哥们，你也被他抓住了啊？”
　　赫克托一个激灵。
　　“没……没有！”在德尔弥斯的“傀儡警告”眼神下，赫克托飞快抖下自己肩膀上的手，坚决和对方划清界限，“我是自愿和老师一起拯救世界的。”
　　船长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眼神看向他：“真的？你要是被他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和德尔弥斯也算是认识很久了，我帮你讨价还价啊？”
　　赫克托努力瞪大眼睛：“真的，别还价了，求你。”
　　就按这个船长的讨价还价技术，他真的很害怕最后自己被讨价还价成傀儡造物。
　　“行吧……真稀奇嘿，”船长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沉进了土地里，“现在的冒险者都这么有挑战精神的吗，真是人老了理解不了年轻人了。”
　　“两百一啊，说好的两百一，”船长朝着白烬述比了比手指，迅速从地面上消失，“走了走了，下次这件事情别找我，找你学徒干。”
　　学徒赫克托：……
　　不要啊……
　　不要啊！
　　他不要去整理被德尔弥斯翻过的坟啊……船长你不是还有卖身契在德尔弥斯这吗，你倒是出来抵一点卖身年份啊！
　　可惜谁都无法听见他内心的呐喊，或者说听见了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含泪看向自己周围的队友们，只得到了大家鼓励和同情的眼神。
　　“加油，”白蛾甚至给他悄悄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这都是成为勇者必须要经历的。”
　　弹幕更是酸的体无完肤：
　　【你小子知道你在凡尔赛什么吗，你是在凡尔赛一个神要收你为徒，而代价仅仅是去整理一下坟墓。】
　　【你小子不要给我呜呜，我想要这种导师。】
　　【给我，我元素亲和力高。】
　　【给我，我法师协会等级高。】
　　【给我，我家住公墓旁边。】
　　【？】
　　【这个世界上的法师终于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路过，马上要进法师塔被导师选了，拜一下赫克托，希望也有大佬能莫名其妙看上我。】
　　……
　　在赫克托绝望的眼神下，大家纷纷移开了视线，看天看地看周围，就是不看这位倒霉的冒险者。
　　没办法，死道友不死贫道，谁知道德尔弥斯下一个会抓谁去整理坟墓啊。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内，刚才匆匆离开这里的村长又回来了。
　　“不得了了，”他脸色郑重，“刚才有人发现，我们村庄西边的墓地边忽然多出了一个土堆，挖开之后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白骨，可能就是这个矿洞里的这些怪物干的。”
　　所有人：……
　　大家出奇一致地看向刚才那个船长消失的方向。
　　你小子，这就是你小子办事的结果吗！
　　拿钱办事，你这办的什么事。
　　白烬述嘴皮微微动了动：“一百年。”
　　土地下似乎有什么幽蓝的光抖了一下。
　　“敢出来就五十年。”
　　这下不抖了。
　　但所有人都隐隐约约感觉周身忽然充斥着低低的呜咽声，哭的惨极了。
　　村长一抖，耳畔似有似无的哭声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的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是瞬间更白了：“冒险者！”
　　他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赫克托：“你们能进入矿洞帮我们看看吗？”
　　赫克托本来想拒绝，但是在看见村长的眼神时，一种不知来自何方的诡异力量操纵着他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行……吧？”
　　他尾音颤巍巍拐了个弯，看向周围的队友们。
　　“行，”白蛾肯定道，“这事我们管了！”
　　“可以看看，”云广也点点头肯定道，“但不一定保证能解决。”
　　他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没有相关的能力，对于他们这些特殊空间探索队员来说看看倒是没问题，但是要解决的话，估计还得看德尔弥斯愿不愿意。
　　“太好了感谢你们！”村长赶紧从这间让他感觉凉飕飕的屋子里跑出去，朝着门口挥手，叫了村里身手最好的年轻人跟了上去。
　　这个小村庄几乎以采矿为生的，男男女女都有一身看起来力气很大的肌肉，被叫过来的小伙更是满臂肌肉，浑身上下写着强壮两个字。
　　小伙很担忧地看向没有什么肌肉的冒险者们，尤其是看起来最像是大陆爆款的紫发冒险者，语气中充满了担心：“你们能行吗？”
　　“能行，怎么不能行！”兆影来大大咧咧一拍赫克托的肩膀，“你们回头去罗斯堡打听打听，我们队伍中的冒险者可是在冒险者公会召唤出过一条火龙的！”
　　“火龙！”小伙肃然起敬，“哦哦你们是法师对吧？”
　　“对对对，”白蛾也赶紧来糊弄，“所以快点告诉我们哪里有问题？”
　　小伙所说的内容就和村长说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在发现他们无法离开，也没有人能进来之后，村庄内的人进行了许多尝试。
　　有人试着进入洞穴，也有人试着想要通过各种方式离开，但前者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哪怕任何一个“怪兽”，后者则没有人能从这里离开。
　　无奈之下，他们也逐渐探索出来了一些办法，比如说在村庄外面扎花花绿绿的稻草人，让怪物以为有人在这里不敢靠近，制造一些风一吹就会有声音的风笛，驱赶这些怪物，还有就是把普通的衣着换成鲜艳的颜色，好让怪物能看见他们。
　　这两个多月，这个村庄内从来没人被这个所谓的怪物伤害道，但与此同时，他们这个没什么耕地的小村庄也快要存粮告罄了。
　　如果不是他们来到了这里，那再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开始最后的挣扎。
　　说完这些，大家也到了矿洞门口。
　　“德尔弥斯，”老二次元白蛾正在为他们唯一的大杀器灌输一些奇怪的知识，“根据我的经验，我们现在已经站在了冒险者生涯的决策点上，能不能成为名扬天下的勇者就看着一步了！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副本！”
　　“只要我们能够解决这个村庄里的问题，我们的故事就会随着这个村庄内金属的产出传遍整个大陆！只要我们的名声传遍大陆，我们就能收到更多有含金量的委托！收到更多有含金量的委托，我们就可以走遍这个世界！只要这样走遍这个世界，我们就能打开神国的大门，你就可以回去过你的结婚纪念日！”
　　她字字诚恳：“而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德尔弥斯睨她。
　　“说明你要每一次委托都用心以待啊！”白蛾指了指面前的矿洞，又指了指赫克托，接收到他的眼神，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而且赫克托才是我们中唯一的紫毛，打开神国的只能是他，所以只要赫克托作为冒险者跑更多主线剧情，你就距离完成探索离开这里不远！”
　　赫克托感觉有某种审视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必须是赫克托吗？”
　　“对，”白蛾为了这小子的生命安全操碎了心，“而且我想了想，傀儡造物不太保险，傀儡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在控制，万一判定为外来者，不是原住民无法打开神国大门，我们不是白干了吗？你说对吧？”
　　“麻烦……”白烬述皱皱眉，脸上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人类这么容易死，要不我把你做成不会死的紫发骷髅原住民吧？”
　　赫克托一个激灵：“不不不了吧我会努力变强的！”
　　骷髅比傀儡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后面的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赶紧一窝蜂地打马虎眼：“没事没事我们教他。”
　　“赫克托一看就是学刺客的好苗子，我叫他学刺客。”
　　“那还还是等去大城市了信仰光明神比较好，奶妈可以自己奶自己就不会死了。”
　　“对对对这个好，我们……”
　　“不行，”就在大家纷纷找补的时候，最前面的德尔弥斯皱着眉头打断道，“我已经收他做学生了，他叫了我老师，叫了我伴侣师娘，就不能去其他人那里学习。”
　　主要是叫了你伴侣师娘吧！
　　你其实就是想找个人，一直叫你伴侣师娘对不对！
　　“过来，”他朝着赫克托招招手，“看看我是怎么用魔法的，自己学。”
　　大家又眼带同情看向赫克托。
　　这倒霉冒险者正跟在德尔弥斯后面，眼神里满溢着对自己未来的怀疑。
　　白蛾看不下去，悄悄凑到赫克托旁边，给他小声传授保命秘诀。
　　矿洞长时间没有人进入，门口本来被封住的地方已经长满了各种野草。
　　拨开野草走进去，弯弯曲曲的矿坑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宛如一个庞大的迷宫。
　　“我记得他们说是从中间这条道过去，”云广回忆了一下村长说的路线，“然后一路往下，往前，最后就是他们挖到的那个大型矿洞……小心！”
　　他话音刚落，前面一个朝着所有人扑过来的野兽就被许子尘眼疾手快地按在地上割喉了。
　　“小心，”云广语气郑重了很多，“这个矿洞好几个月没有人进入，恐怕里面已经野兽不会少。”
　　“没事，”许子尘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前看来都是一些普通野兽，矿洞本来就位置受限，不会进来太大的野兽。”
　　这倒也是。
　　大家都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了从罗斯堡里采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前面，云广低声安排道：“这样，让小影的皮影打头阵，子尘和红雁在后面，矿道位置狭窄，你们要谨慎……德尔弥斯？”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披着法师袍的身影就已经走到了最前面，声音冷冷：“麻烦。”
　　随着他的声音，他本人已经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走去：“快点，跟上，我赶时间。”
　　探索队员们赶紧追上。
　　矿洞内的野兽果然不少，一路上，还没等大家动手，走在前面的德尔弥斯就召唤出来一条火龙，和自己的伴侣坐了上去。
　　倒霉的赫克托小伙则是在一段“这是以我伴侣为模板做的火龙，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坐，你想坐的话肯定不信，不过看在你叫了他师娘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勉强给你做个别的。”
　　下一秒，一个骨架拼凑而成的战马就出现在了矿道内。
　　赫克托生疏地爬上去，因为战马太高所以不得不趴在上面，还没来得及坐稳，骨架战马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赫克托：！
　　前方，他导师的火龙所经之处，一切野兽都被焚烧殆尽，肆虐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条矿道，空气温度逐渐上升，氧气已经稀薄到了难以呼吸的程度。
　　“别往前了，”管红雁伸手挡住所有人，“就这这里等他吧。”
　　矿洞内，红色的火龙席卷而过，带着德尔弥斯想要和伴侣赶着回去过结婚纪念日的坚决态度一往无前，除了这两个人和他们带着的倒霉学生之外，其他人都无法靠近。
　　“德尔弥斯！你耐心点教学生啊！”白蛾大喊道，“还有赫克托！记得我教给你的保命秘诀！”
　　“我记住了——谢谢白蛾姐——”赫克托视死如归大喊道。
　　矿道内越来越热，大家不得不撤了出去，出于对赫克托的关心，大家在云广的指导下换了一个能够听到千里之外声音的奇迹，凑到一起，听到了矿洞内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这个火旋风会吗？”
　　“大……大概有点难。”
　　“那这个呢，永恒火焰。”
　　“也不太行……”赫克托听起来快哭了。
　　“这个呢？”德尔弥斯有点不耐烦了。
　　“也……也放不出来，”赫克托绝望道，“老师，我觉得我应该从召唤一个火球或者小火焰学起。”
　　“学那种没用的弱小法术干什么？“德尔弥斯不爽道，“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学生，还是把你变成紫毛骷髅算了！”
　　“师娘！师娘救我！”赫克托大喊道，“老师师娘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矿道外：……
　　“这就是你教给他的保命秘诀？”许子尘满脸震撼地转头看向白蛾。
　　白蛾目移：“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
　　嘉木哥（拦）：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都是孩子
　　赫克托你小子，这下是找到真的恋爱脑罩你了
　　前20+随机20，今天有点低烧37.9度，头好晕，月石感谢明天起来再手打，感谢大家。
　　推推我老婆的连载，已经写到死遁可宰啦！
　　《饲养小怪物》by狮子星系
　　——以下文案——
　　唐笑是个游戏肝帝，大学上了个天坑生物专业，于是就励志另找出路，成为职业游戏玩家。
　　作为打游戏的天才加肝帝，就没有他打不通的关卡，有一天舍友给他推荐了一个全息游戏，号称史上最难，无数职业玩家都折戟，如果能打出来一定能一举成名。
　　唐笑信心满满地上了，然后打出无数be结局。
　　开局永远是实验室小喽啰，终局永远是被自己饲养的怪物吞噬。
　　唐笑：？有点意思。
　　和怪物死磕了无数周目，唐笑从实验室喽啰到助理研究员，从助理研究员到正式研究员，甚至在现实都上岸了生物研究生。
　　唐笑：……等下我打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来着（上头）（头脑不清）
　　算了，肝就完事！
　　最后周目，他看着自己养出的小怪物，浑身血红，像是蘑菇又像是动物，外表掉san满满。
　　不知何时学会伪装成人类外表的怪物像狗一样贴上来，半点没有之前周目的冷血残忍，伸出菌丝一般的触手缠住唐笑的脚踝，声音沙哑：“说好的，一管血，换一个亲亲。”
　　品种：菌之王（高维生物）
　　危险程度：？？？
　　唐笑不屑一笑，在某次主线任务里果断死遁，卸载游戏！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爷不玩了，再玩爷都快上到博士了！
　　……
　　唐家大哥工作于高层，某日，他得知了一个机密。
　　一款名为《菌纪元》的全息游戏席卷全球，但游戏不只是游戏，游戏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世界即将融合，到时会出现大乱子。
　　有一天，特殊部门突然紧急发布一则内部通缉令，寻找一名神秘的唐博士。
　　他培养的怪物暴走了，孢子和菌丝遍布世界各地，在两个世界融合之时，祂将登临王座，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某个人的失踪，怪物处于无法沟通的狂暴阶段。
　　唐家大哥看着通缉令上唐博士的特征，又看了看自家翘着二郎腿没心没肺打游戏的弟弟。
　　是大义灭亲呢？还是大义灭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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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瓶；葵啊夔CC、我名字长快看我白小白、九烟、mrc淋金雨、幽玲忆雪、肉沫么、褚暮、洛唯17瓶；吃串串香、曲终人散、半步临风、?茶色?、他可真涩、绪沅沅沅沅、Addictor、夏夏、裕16瓶；墨~月、沥青青青青青、雾语、曲水流觞、讨厌、明日、邦邦给你两锤、取次花丛、洛煙、折大轩、白蝉、七七_、幻语翎、喵不猫落、大红莲麻辣史莱姆、寇五子15瓶；Luu、小莹子、祖国的向日葵14瓶；随便啥名、曲酿、5593823313瓶；时却、缘非子、九折、一枝栀子花.、兔筱陌12瓶；我只是说着玩、江眠无悸、喻衍尘、reo、柠檬土豆片、Cxaxukluth、煤球作得云、昭昭life、重度小说上瘾患者、4987317711瓶；芽芽乐、燕、醉饮狂歌、仁然、月亮.、与烬之然也、学鳛使我快乐、温简言的狗、二哈、Kingstony、鈺、珞忆影、216h、肇秋拾柒、noya你的谷呢、夏草、颜宁、陵漱玉、红妆喵呜、米饭饭、pudding、樂、小栗熊、猫言梦语、织梦、江酹、贺知洲妈妈粉、陆爻、玄离受刺激了、三号云玩家、49168028、67813245、狐琊、小月亮和宇航员、小脑斧、我是谁、68269367、野渡无人舟自横、褰掓棤涓、符澜、好穷啊、Natty、新世纪史前暴龙、鲜花饼、顾豌豌、葡萄爱西瓜、弥憾、阿卡斯、顾渊.、鲤鱼kiyo、困觉了、海枯荣、屑、HighTower、37311549、关毋邪（yé）、萱草鱼头、木子柒、Aurora、今天你学习了吗、蓝、墨鱼射手、江、月半城南、朝俞、Virginia、空城、雪色弥漫、sans、一二三、60166242、墨染、蓝泽唯唯唯、锦弦五十、简茸、醉里挑灯看剑、月兮坠、回时、抹茶味、45218068、空白、零、依稀记得爱、九泽、白河夜船、薄甯、一番星、那我先改个名字吧、奈亚拉托提普、心心念念、。、鹤云、o(≧v≦)o、Hyacinth、慢慢、春绯绯月、子衿、晋江人不说海棠话、承影汲光、莫奈、天青云晓、啊呜、墨无玥、连依桐、62874747、依依向晴、骁笑、艺术建渣、45472689、斯凯克劳、吴芾煜！、且羽、妈咪饭饭饿饿贴贴、仰望天空的猫?、Zzz、榭市、白果嘻、江淮、江月、橘子、生、绯夜、小a、柠檬、misaki、斯乐难常、枫、倚星、栾华、诉、逐川、乖巧可爱是宰厨、啊这、陌上花逝、coffee、第三种绝色、秋天种下一个作者、娜娜塔10瓶；秦凇qinsong、肆念成风、32237395、吴曦野、53973394、布噜布咕噜、羡鱼、光年之外、90、地球儀、小岑的24个人格、Faith、Addddddrian、桑见若、姜余9瓶；忆长安、流年星辰、被柚子刨出来的冰、七欢、晨宸辰沉、夏布利（Chablis）、非酋的痛、淦、羽毛、木刀里在人间、永生痛恨中通快递8瓶；清梦星河、倩、归归雨、竹子、季明醉、文荒小能手、看到的只有肉渣QAQ、还记得那年、无名氏、缺粮了～、嘻嘻、欲风归、以侃、鈴鐺、65629006、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十三十、叶瑄和年级前十总要上7瓶；：雪山画后天中情；、泠苓霖、万里悲秋、yuan123、62641132、泊眠、盛夏星染、太阳猫猫、苟亶、锁云、夏、月眠、喵喵喵喵喵喵喵、倩倩、欲买桂花同载酒、扶苏离殇、佛莲、木夭缘、风月酸柠6瓶；天抒、Zsy、柒、°败家-、六鏡花、勿忘我、根号几、君谨辰、大大写书超好看、INSANE、烬燃、水仙花、行路难、木木兮沐沐、白九、叶茧、水汽冰冰、不得不出被窝、一般路过读者、●ｖ●、冷、夏渟、69895634、雪、南鸢、luioy、(*￣︶￣*)、我爱荧妹、爱钱如命、流风回雪、腊八粥、没钱、阿尔忒弥斯、别刀预言家！！！、芝士年糕、秋、宰修.、不想活也不想死、叶雨霖、kk、被炮灰的路人甲、一落百寻轻、nyanya姜、时鸣、归青辞、桑酒、67112901、流雀、秋日蝉、星竹、嗯嗯嗯、我不承认这是真的、穆、琥珀笋笋、清泉石上流、酸酸甜甜咸鱼王、舟、消失的黑眼圈、随世界漂流、68529614、饭否、烟鹂、嗷呜嗷、aoki、洛神花、阿祁祁祁、雾里藏月、第二象限、散宝啊啊啊啊啊、君莫笑、Heathens、白垩、冷灵玉、点墨、轻逐流水5瓶；云南白药、暮昭、浅陌、今天也是沙雕的一天、醉尘、我真服了、67621435、哇哇、曾许人间第一流、宁谂、我的第一个小马甲、慕容凌鸢、月离、Scourge、哭唧唧、化作盛世烟尘、萌物懒羊羊、咿易昂、小鱼、十七月、七玉、给每个翘屁渣攻一巴掌、64811317、常契语、71415491、小羊羊、颜朝月、懒虫666、不闻不问、姒月、点击就看我的荐书单4瓶；幽、若水如涟、是孟梦吖、君倾、巴巴、蘭菏、迷灯街、那么闲的一条鱼、远桥、瑶光、啾啾啾一只雀、我是万叶的狗、P10、一闪一闪亮晶晶、一叶知秋、饭团零食乱步宰、骸大人最爱、凝与、crescent、悠南、堇色、卯月廿八、夜阑听风雨、梨奈九酱、婷、努力早睡、柒梓、Echu、望月、阿笙的怀中猫、瑞脑消金受、好爱睡觉、顾星冕、火锅初酒、不吃辣的bl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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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8章 神弃之域（7）（一更+二更）:skip
　　虽然大家不想承认，但是这招该死的管用。
　　矿洞外的大家屏息倾听，就听见矿洞内安静了几秒钟，德尔弥斯的那个伴侣居然真的开口给赫克托说话了：“学不会的话，就慢一点来吧。”
　　德尔弥斯啧了一声：“行吧，那你想学什么？”
　　赫克托弱弱：“火……球？”
　　他对上德尔弥斯嫌弃里混杂着无语的表情，想起来白蛾的叮嘱，非常迅速地补充道：“师父你和你伴侣特别配，你俩这个情侣装一看就是一对！我第一眼见你们就发现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那当然，”隧道里面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德尔弥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我们两个人独有的情侣装，对了你想看我们的情侣对戒吗？”
　　赫克托一看话题被转移，迫不及待道：“看看看！”
　　“这个戒指当初可是……”
　　洞穴外的大家：……
　　“可以了可以了”管红雁抽抽嘴角，率先走向旁边，“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再听就不礼貌了。”
　　她一点都不想听德尔弥斯和他伴侣的戒指是从哪里来的！
　　其他的队友显然也不想听。
　　大家默默地放下了奇迹，视线缓缓聚集到白蛾身上。
　　白蛾往后退了一小步：“看我干嘛……我都说了这招肯定有用。”
　　“你教了赫克托这招……”云广沉吟片刻，“我们接下来的探索进程可能很难摆脱德尔弥斯的秀恩爱了。”
　　“人命关天啊哥！”白蛾据理力争，“那不然要看着赫克托被变成骷髅吗，那多残忍啊。”
　　“我觉得让我听这东西也是一种对我的残忍……”兆影来默默吐槽道。
　　“牺牲总是必然的，”许子尘拍拍她的肩膀，“往好处想，接下来我们就不用担心勇者的人身安全了。”
　　谁家勇者是天天担心被自己老师噶掉变成骷髅的啊！
　　“我觉得我需要换一个屏蔽声音的奇迹，”管红雁嘀嘀咕咕，“云广，商城有没有那种能特地屏蔽某个人声音的奇迹？”
　　“很遗憾，”云广耸肩，“没有。”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个恋爱脑的笼罩下度过整个探索吗？”宿皓气若游丝。
　　“还是有办法的，”白蛾看向矿洞，“只要赫克托早点成为勇者，打开神国大门，我们就解放了！”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情和这些天的德尔弥斯高度共情了。
　　赶紧探索完这个世界吧！
　　很急！
　　十万火急！
　　不过有一批人却和他们有着相反的想法：
　　【我靠，我好像悟了朋友们，刚才巨佬那个凝结火元素的手段，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和巨佬用的都是同一种法术，但是他的就是威力更大一点了！】
　　【讲讲，快点，别逼我求你！】
　　【我也不是很懂啊我就是说一下我看懂的，首先是正常的施法程序是利用身体内的元素亲和力对周身环境内的元素发起共鸣，所以一般情况下亲和力越高的人能使用的魔法就越强大，在这个基础上，携带一些火属性的富集产物就能增强元素的应答能力，这就是施法的时候需要魔杖法杖或者一些法镯法戒的原理。】
　　【嗯嗯然后呢？】
　　【然后刚才大佬提取元素的手段你们能感受到吗，他好像不是在使用亲和力去共鸣元素。】
　　【那是什么？】
　　【是胁迫，矿洞里面的火元素比在正常环境里面少，共鸣的成功性也更低，所以他在压迫周围空间中火元素的生存空间，逼得他们不得不富集过来，这个要比纯用元素共鸣难多了，是在极端环境下也能使用大杀伤力元素魔法的一个好方向。】
　　【所以杀伤力也大的多了，毕竟是胁迫不是共鸣……】
　　【那么研究出来了这个办法对我们的施法有什么帮助呢？】
　　【没有，毕竟我们还没有胁迫元素的能力。。。】
　　【胁迫元素？施法的时候元素就是我爹，能多来一点是一点，我的火爹水爹木爹土爹呜呜呜。】
　　【大佬能不能再用一遍啊，给菜鸡长长见识？】
　　【你看大佬现在像是想用法术的样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施法到一半被赫克托哄去讲恋爱史的巨佬，我的拳头忽然就硬了。】
　　【拳头硬了+1】
　　【拳头硬了+2】
　　……
　　矿洞内，赫克托半坐在骨架战马上，满脑子都是自己老师的戒指材质是用有人花了几百年踏遍整片大陆也没找到的，只有在至纯魔法环境中才能凝结出一点的珍贵魔法材料制造的。为了得到这个材料，曾经有一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联合起来对德尔弥斯发起追杀。而在几个月之后，国王的头颅被高高挂在王国之巅，王国的覆灭只在一瞬间。
　　而戒指上的宝石则是最为特殊的亡灵器皿，在成为戒托上的宝石前，它曾经夺取过一整个魔法种族的生命，在器皿成型的一瞬间，这个种族的几千条生命全部在那个瞬间化为飞灰。曾经有无数人猜测过这个种族莫名其妙灭族的原因，为何他们曾经的栖息地现在变为了一片死亡禁地。而无人知晓，德尔弥斯曾经穿过这片死亡禁地，从高高的祭台上空手取下一颗致命的宝珠一分为二。
　　戒指上的花纹是神明才能使用的带有神力的图案，就连传闻中距离神最近的祭司也没有权利刻画这个花纹全部的纹样，否则就会迎来神罚。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就出现在他们的戒指上面，明目张胆的昭示着神明对德尔弥斯的无可奈何。
　　总而言之就是，他好像真的有一个很不得了的导师。
　　光是他手上的戒指，就有着无数堪称炸裂的来路，要是把这个东西丢出去，这么恐怖的存在，估计都没人敢捡。
　　赫克托恍恍惚惚，第无数次对这么牛逼的存在为什么看上了他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天才？
　　他真的可以召唤这些什么火龙火球火旋风？所以老师才会对他的要求这么高？
　　“赫克托，”他的导师看出了他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赫克托脱口而出：“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白烬述：……谁给你的自信。
　　“你是天才的话……”他视线缓缓扫过赫克托全身，“为什么刚才连火旋风都学不会？”
　　赫克托默默低头认错：“我加油。”
　　不是，就算他是个天才，也要从召唤一个火苗学起吧？
　　哪有人一上来就是火龙火旋风的啊！
　　好在他导师似乎秀恩爱秀爽了，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下纠结下去的想法，而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你加油，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把你拆成一份一份的，塞进魔导器皿里去，这样你就再也不用学习了。”
　　赫克托：嘤……
　　他一声不敢吭，只敢弱弱往下趴的更低了一点，寄希望与自己水平高度的降低也能带动他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
　　白烬述拍了拍手下的火龙，继续坐在它头上朝前飞去。
　　矿洞的深度很深，这一条路走过来岔路口很多，他没有记村长告诉他的那些路线，而是直接采用穷举法，一个一个试过去。
　　这里才荒废了不到两个月，野兽们还没来得及进到矿洞深处，越往里走，里面能遇见的怪兽就越少。
　　到了最后，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条漆黑的甬道。
　　矿洞幽深，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再没有任何活物，赫克托趴在骨架战马上，有点怂地缩了缩肩膀。
　　他有点怕黑……
　　不过旁边的这位大佬可能要比黑暗可怕多了，想到这里，他又坚强地吸了一下鼻子。
　　勇敢赫克托，不怕困难！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矿洞的深处，这里的矿道墙壁两边的土块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金属的寒光，赫克托伸手摸了一下，发现这应该是在开采过程中因为开采难度太大，或者挖了之后会对矿洞结构产生影响，所以被留下来的一些矿物。
　　这些矿物的边缘横飞着一些看上去像是野兽爪子一样的抓挠痕迹，赫克托伸手摸了摸，发现这金属异常的坚硬，不像是能随便留下痕迹的样子。
　　“老师，”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句，“这是不是就是村民们发现的野兽？”
　　他听见老师哼笑了一声：“不是野兽。”
　　“这是一个新生的，还没有具体形态的元素精灵，”森森白骨拂过矿物上的裂痕，他似乎忽然来了一点教学欲.望，从火龙上跳下来，对着赫克托招了招手，“知道元素精灵是什么吗？”
　　赫克托诚实地摇摇头。
　　“是一种特殊的元素因子，”白烬述弹了一下这块金属，“一般来说环境中正常的元素因子是没有任何神智的，它们只会分散在环境中，只要亲和度高就能进行召唤，召唤到一定量的元素因子，就能驱使它们，把它们雕琢成各种各样的形态，施展不同的魔法。”
　　这就是法师施法的原理。
　　他难得讲起这些对于法师们来说十分基础的理论，赫克托一下子认真了起来，赶紧也从骨架战马上翻了下来。
　　白烬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到：“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除了对某些元素亲和度很高的特定种族之外，大部分法师的亲和度都是一出生就被决定的。”
　　于是为了让亲和度比较低的弱小法师也能使用魔法，法师们研究出了无数种能够增强自身元素亲和力的办法，比如说是施法辅助用的魔法武器：魔杖、法杖、或者一些方便携带的魔法饰品：法镯、法戒。
　　再配和一些能够增强亲和度的咒语，一些具有形状和运动模式指向性的咒语，结合起来就可以组合搭配使用，指定被法师召唤出来的元素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这样普通的弱小法师也能召唤元素，使用魔法。
　　赫克托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老师你为什么不用念咒啊？”
　　他看他老师施法的时候就是抬抬手指啊？
　　“因为我说了，”白烬述默默看向他，加重了说话的声音，“这是弱、小、法、师，才需要的施法准备。”
　　而德尔弥斯，是个足以撼天动地的顶级亡灵术师。
　　到了他这个等级，别说是需要这些增强亲和力和固定施法状态的咒语。
　　他心念一动，任何元素都会听他驱使，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完全不需要咒语这些多余的辅助。
　　“那……”赫克托弱弱举手，“为什么老师你也觉得我可以啊……我不应该也是念咒语，用法杖的那一类吗？”
　　他可不是他老师这种大佬啊！
　　他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路人而已！如果不是被强行变成了紫毛，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魔法的好吧！
　　到底为什么德尔弥斯会觉得自己抬抬手，他就能学会同等的法术啊？
　　“因为我哪里知道你这么普通，再说了，我才不可能记住低等火球术的法术咒语，”他老师不客气地啧了一声，“这要是换在我以前，不能挥手之间调动元素的学徒，都不配进入我的法师塔，我从来没教过你这么弱的学生，示范了这么多遍都不会，换以前早被我踢出法师塔了。”
　　赫克托闭眼。
　　私密马赛导师酱，我也不想这么菜的。
　　“算了，”德尔弥斯似乎想通了自己居然收了一个如此天资平平学徒的现实，“等去了一些有法师塔的大城市再说吧。”
　　“我就可以去那些法师塔里面做学徒了？”赫克托猜测。
　　“我就洗劫这些法师塔，”他导师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到时候要多少咒语有多少，要多少魔法道具有多少。”
　　赫克托：！
　　还没等他为自己导师这一副明目张胆的明抢行径做出什么表示，下一刻，德尔弥斯的手就忽然朝着周围的矿石里一抓。
　　“唧——”一身极其尖锐的声音响起。
　　“抓住了，”白烬述略微施力，把这个东西从矿石里拖了出来，“就是这个东西。”
　　“这……这是什么啊？”赫克托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导师从矿石里拖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狼一样，但是全身上下由金属构成的奇怪动物。
　　“元素精灵，”白烬述把这个东西丢到地上，拍了拍手，“就是造成这个村庄变成这样的元凶。”
　　自从他们进入这个矿洞，这东西就一直在墙壁中游走。
　　元素精灵所携带的能量波动要比正常环境中的能量波动强的多，是在是让他不注意到都难。
　　元素精灵一被扔到地上转身就想窜走，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这就是造成一切的怪物？”赫克托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那我们现在是……”
　　要杀了它吗？
　　下一秒，元素精灵就从地上飘了起来。
　　“当然不，”他导师德尔弥斯重新勾勾手，从空中召唤出一条火龙，“我可不随便杀人，精灵也一样。”
　　“我曾经发过誓的……”他微微往后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过什么东西，“为了复活……我可以永远不再杀死任何一个有灵智的生灵。”
　　周围的空气重新灼热起来，还没等赫克托听清楚那个含糊不清的词语，骨架战马就顶了顶他的后背，重新把他驮到了背上。
　　*
　　等到矿洞里的三人出来的时候，外面等候的探索队员们已经昏昏欲睡。
　　天色从他们进入矿洞的午后一直走到了黄昏，这三个人才从里面出来，看着面带菜色（骑马颠的），一直揉着后背（被骨架马背硌的），还要一直忙不迭捧场（挥挥手就能覆灭一个国家的大佬居然要为了他去打劫一个法师塔，简直受宠若惊）的赫克托，探索队员们都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
　　这么长时间，德尔弥斯到底在里面秀了多久的恩爱……
　　不敢想。
　　简直不敢细想。
　　看赫克托脸上的菜色，就知道不被变成骷髅也是有代价的。
　　大家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迎上去。
　　“嗅嗅。”
　　许子尘忽然动了动鼻子：“这什么味道？”
　　这三个人身上好像有一种格外特殊的气味。
　　“我怎么感觉……”管红雁欲言又止，“这个像是烤肉的味道？”
　　“雁姐，”赫克托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笑容，“是烤肉味。”
　　“老师召唤出来的火龙把矿洞里面的怪物都烤熟了，”他脸色带着一种想笑但是又不敢笑的复杂表情，“这里的矿物质中带盐分，所以在矿洞中烤熟了这些动物之后，味道就……”
　　就格外的香。
　　要是不说他们刚从一个矿洞里出来，光是他身上这个味道，说他们刚才经历过一场烧烤野餐也有人信。
　　管红雁：“……行吧。”
　　她早就该知道火龙召唤出来会是这个效果。
　　“有点饿了……”兆影来嘀咕一句，“我们现在算是已经把这里处理完了吗？”
　　她看向远处散发着幽幽烤肉香味，已经半点和矿洞搭不上关系的矿洞。
　　“算是……吧，”赫克托纠结了一瞬间，“反正现在应该村民们是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矿洞里面有什么啊？”白蛾好奇道。
　　“有个已经有了微弱灵智的金属性元素精灵。”白烬述开口。
　　“村庄里的人出不去，应该是这个精灵把进场进矿洞里面采矿的矿工们当成了坏人，所以想要惩罚他们，”他半抱着胸，手里提着那个狼狗似的精灵，语气里透露着一股“这么点小事这么也要麻烦我”的不爽，“元素精灵天生对自己所属的元素有高亲和力，所以它围成了一个圈，不让村庄里的人出去，也不让其他人进入这里。”
　　“就是这个东西？”管红雁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还真是金属的啊，它为什么要避着人？”
　　“新生的元素精灵太弱了，如果被人打散的话，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凝聚起来，所以怕人，”德尔弥斯大概翻了个白眼，手中的精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唧”，“随便一个人都能杀了这个精灵，明明是他们自己进去就能解决的问题。”
　　探索队员们：……这么一听确实。
　　之前村长说的时候就提到过，他们最开始发现有矿洞里可能有东西跑出来的时候，就利用竹筐和支杆做成的简单陷阱捕捉过一个“怪物”。
　　只不过打开住竹筐之后，“怪物”却变成了一团金属块，这才惹的人心惶惶。
　　这大概就是这些村民们第一次“杀”了这个元素精灵的经过。
　　“他们挖到的那个大洞呢？”白蛾关心道，“和这个精灵有关系吗？”
　　“嗯。”白烬述用鼻腔应答道，“凝聚成元素精灵的金属团块，精灵成型之后，那里就变成了一个大洞。这里的这种矿物有微弱的魔法波动，是最低等的魔法材料。”
　　至此，所有这个村庄的奇怪遭遇全部都有了解释。
　　矿山中特殊的魔法材料中诞生出了金属性元素精灵，新诞生的金元精什么都不知道，本能保护着孕育自己的魔法环境，于是将采矿的村民们当成了坏人，想要困住他们，不让他们带着这些魔法材料离开。
　　这才有了这个村庄中的种种怪事。
　　“那我们现在就是把这些告诉村长，然后呢？”宿皓想了想，“这个村庄以采矿为生，总不可能让他们不采矿吧？”
　　“说服金元精？”白蛾看了看他手中的金元精，“采矿是不是会对它的生活环境造成影响啊？”
　　“不会，”白烬述晃了晃金元精，在它“唧唧唧”的叫声中嗤笑一声，“单纯是这只比较傻而已。”
　　已经有了形体的元精就不用再依靠于自己诞生的魔法环境了，再说了，那个矿坑也不是什么难得的魔法奇境，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
　　“它要是比较傻的话，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可怎么办。”鲁长风担忧道。
　　“好办，”所有人都听见德尔弥斯声音轻柔，说出了无比恐怖的内容，“打到它听得懂就好了。”
　　“对吧？”他拎起来金元精甩了甩。
　　金元精惊恐地：“唧——”
　　“嗯，听懂了，”白烬述满意地放手，看着金元精弱弱趴在地上颤抖，心满意足地点头，“接下来只要收取报酬离开就好了。”
　　*
　　村庄内的村民们等到了冒险者们归来。
　　在听完了他们的矿洞中发生怪事的始末后，村民们脸上的担忧和恐惧终于褪下不少，在得知这个金元精甚至只是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幼年元素精灵时，还有小孩子壮着胆子上去摸了几下它的身体，然后惊奇地转身抱住自己的父母：“妈妈，它是硬的！”
　　金元精：……那不然呢？
　　它是金元精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金属性啊！
　　白烬述冷冷瞥了它一眼，金元精又怂怂地趴下了。
　　惹不起，大佬根本惹不起。
　　村长见到事情被解决，老泪纵横，握着被大家推出去的“在这场战斗中出了最大力气的勇者赫克托”的手，朝着村庄中的人：“太好了，谢谢你，来自远方的勇者啊我们村庄在这场劫难中……”
　　“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话，”村长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只仅剩白骨的手，“距离我和我伴侣的第523年典礼纪念日只有二十九天零五个小时了，我们的委托报酬呢？”
　　————————
　　村长：进入一段剧情动画
　　miss:skip
　　赫克托对miss在法师界毫无威胁，在学术界名声扫地（x）
　　前20+随机20）

第419章 神弃之域（8）（一更+二更）:村长，你愿意做出一些牺牲吗？
　　村长尴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个……委托报酬？”
　　委托报酬自然是没有的。
　　他们这个以采矿为生的小村庄穷的叮当响，别说是抠出几千几万的铜币，就连凑个几百几十都费劲。
　　村庄周围的土地不适合耕种，在矿洞没有出事的时候，他们靠着这种特殊的矿产资源，在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罗斯堡中售卖，用换得的铜币再在罗斯堡内采购他们生活必须的粮食和生活物品。
　　最开始这种矿物的销售并不通畅，罗斯堡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镇，居民们对于金属和矿物的需求是有限的，每周一度的集市只能基本保证他们饿不死。
　　后来罗斯堡内有了冒险者公会，又多了一些专门为冒险者们修缮或者制造武器的铁匠，他们周围的山中开采出的这种金属这才畅销起来，小山村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但也只是好起来了一点而已。
　　大家经历了之前的苦日子，其实都更加倾向于囤物资，真要说钱，那还真的没多少。
　　所以他们、完全、付不起、这样一队精英冒险者，出手所需的费用。
　　不管是这队冒险者刚才进入矿洞后，矿洞方向传来的异常灼热，还是冒险者们仅仅几个小时就捉出了那个“元素精灵”，并且让它服服帖帖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这个两个多月他们出不去，其他人也进不来的山村，这些冒险者随随便便就闯了进来。
　　种种表现，都在昭示他们不像是普通冒险者能够做到的。
　　村长紧张地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打断了他的话的法师似乎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没有报酬吗？”
　　白烬述奇怪地看向村长。
　　讲道理，就算是冒险者行会内最简单的带话任务或者跑腿任务，好歹也有几个铜币呢。
　　他们现在帮助这个村庄解决了一个诞生在矿洞里面的元素精灵，就算这个精灵弱到其实普通人类也能解决，但是如果没有法师在现场，恐怕没人能认出这是元素精灵，也没人会发现这些矿产具有微弱的魔法波动，是一种低级的魔法材料。难道这个村庄不打算支付报酬吗？
　　“你们想赖账？”白烬述皱起眉，看向面露难色的村长。
　　村长：“呃……不不不不是！”
　　求生欲驱使着他喊出了声。
　　半人半骷髅的冒险者皱着眉，右眼的幽蓝色火焰不爽似的上下摇晃着，频率一高一低，就像是呼吸。
　　呼吸……
　　村长忽然背后一毛。
　　他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冒险者是没有呼吸的！
　　冒险者站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呼吸的声音，胸膛也不见起伏，仍旧留着血肉的那半边身体上，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些像是嗜血又像是审视似的流光。
　　村长无声无息地起了一身冷汗。
　　南来北往奇怪的冒险者多了，但压迫感这么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真的是冒险者吗？
　　还是什么未知的，恐怖的存在？
　　“那就给钱啊，”冒险者把手往前伸了伸，白骨几乎要戳上村长的皮肤，“快点，赶时间。”
　　“其实……其实我们是觉得，”村长盯着这节指骨，鬼使神差地觉得这节骨节居然白的不像是骨头，而是某种珍贵的玉石，于是嘴里更加结结巴巴，大脑从未转的如此快过，“我们是觉得，金钱的报酬太过俗气了！”
　　总感觉要是说不给报酬的话会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感觉说完这句话后自己短暂活了一下。
　　本来委托就不是他们这个小山村发布的，最开始使冒险者们来到这里的任务只是罗斯堡内一个普通铁匠发布的探查任务，报酬只有区区几十个铜币，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村庄内居然诞生了一个元素精灵。
　　这么厉害的冒险者，肯定不是几十铜币就能打发的。
　　作为被元素精灵围困了两个多月的小山村，他们这里粮食所剩不多，矿产所剩不多，就连一般用来和罗斯堡内居民交换的钱币，也因为两个多月没有和外界通商而所剩无几。
　　想要让居民们拿出自己的私人资产来交给冒险者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面前的这个奇怪的冒险者眼神实在是过于骇人，村长满头是汗，赶紧解释道：“铜币对于各位冒险者来说肯定已经不嫌多了，作为救了我们一村人的报答，我们想要给一些比较特殊的报酬！”
　　“哦……”白烬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们给吧。”
　　他还是伸着手。
　　“呃……啊……这个，特殊的报酬，需要时间准备！”村长头上的汗已经浸湿了衣领，“冒险者们也已经战斗了一个下午了，要不在我们这里吃过饭再走了，不对，我们村庄距离最近的城镇也要半天多的路程，现在出发已经来不及了，不如今天晚上留宿……”
　　能拖多久时间就是多久。
　　“需要准备这么久吗？”白烬述奇怪道。
　　“需要，需要，”村长赶紧对着身后的几个村民招招手，“赶紧带冒险者们去用晚餐！你们今天晚上做的什么？这么香？”
　　“啊？”被他叫到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我们没人做饭啊……”
　　村庄中来的冒险者都在矿洞内对战怪物，要是冒险者失败那大家都会被怪物吃掉，这谁还有做饭的心思啊！
　　这不是缺心眼吗！
　　“你做饭了吗？”几个人互相问道。
　　“我没啊，”被问到的村民满脸茫然，“我还以为是你们在做饭，还挺香的。”
　　“不是我们啊，”几个人奇怪地往前几步，“我们还以为是村长……”
　　“怎么可能！”村长义正辞严，飞速把锅甩走，“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冒险……勇者们归来，什么都没有干，哪里会有精力做饭。”
　　“不过……”他火速否认完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疑惑，鼻子用力吸了几下，“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啊，还怪香的……”
　　几个星时之前，这股奇异的肉香味就在整个村子中漂浮，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特殊的香味。
　　而且该说不说，这股香味，似乎在面前这个恐怖的冒险者身上最浓。
　　村长不自觉地就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干什么？！”冒险者的反应比他还剧烈，飞快往后几步，单手抓住了另一个半人半骷髅冒险者的手臂，眼带警告地看向他，“我可是有伴侣的人，别想用这种方法抵委托报酬！”
　　探索队员们：……
　　德尔弥斯你……
　　村长好歹也是村长！虽然人家看着并不是糟老头子，最多四十多岁，还因为常年的锻炼加上西幻世界的一些魔法，外貌看着比实际年龄小的多，浑身都是采矿采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壮实肌肉，可能非常契合某些特定群体的XP，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村长，还不至于为了一点铜币舍身色诱……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我可是有伴侣的人，”德尔弥斯抓住他伴侣的手，心有余悸似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抱住他伴侣道，“你相信我啊，我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他比不上你一根骨头……不一根毫毛，我心里只有你，不信你摸摸看。”
　　这两人居然就一个人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从宽大的法师袍下属于骨头架子的那一边伸进去了。
　　“摸到了吗？”德尔弥斯和他伴侣咬耳朵，“六百多年前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伴侣：“嗯，摸到了。”
　　探索队员们：……神经病啊！
　　你俩现在干的事情这是晋江能播的吗卧槽！
　　我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吗！
　　这段小声嘀咕中槽点太多，竟让人一时不知道要从何吐起。
　　不管是对着村长称呼“小年轻”，还是觉得人家上前一步是想色诱抵债，或者是当着人家的面说他抵不上你伴侣的一根毫毛……
　　听起来都是极其炸裂的存在。
　　但想了想，这俩人都已经结婚纪念日523年了，称呼一个最多能活一百来岁的人“小年轻”居然意外的合理，而德尔弥斯一看在他的原生世界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古往今来对于上位者的讨好也就那些，说不定他还真的被塞过不少下属送过来的男男女女。
　　对于这种级别的亡灵法师来说，说不定下属送过来的别说是个采矿的村长了，什么骷髅架子胯骨肘子城门楼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艺术对于他们这些人类来说，都有点太过于超前了！
　　村长都傻那了！
　　“这个……”探索队员们尴尬地对视一眼，云广赶紧上前，站在了村长和这对狗男男中间，迅速双手揽住村长的肩膀，迅速转移走他的注意力开口道，“这个香味，我们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进入矿洞之后，法师使用了一些火系魔法，”他尽量模糊一嘴带过道，“可能是这些魔法攻击过野兽之后把他们烤熟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香味。”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村长也短暂地从石化状态中反应了过来，干笑了两声，“那还……挺……挺……”
　　他卡壳了半天：“挺厉害的哈……”
　　村长的内心经历了非常剧烈的冲击，cpu可能烧了。
　　云广眼带同情地看了一眼村长，悄悄对着身后的村民们招了招手：“你们要不先把你们村长送回去，今天晚上的晚宴你们准备了吗？没有的话可以去洞穴里面看看，大部分野兽估计都已经熟了。”
　　虽然按理说，没有放血的肉熟了之后其实是腥的，但是这股味道香的不正常，不光是他们这些探索队员，就连那些原住民们也忍不住在吞咽口水。
　　他其实怀疑村长被德尔弥斯认为是打算色诱，就是因为他上前一步的时候咽了一下口水。
　　谁家好人看人说话的时候咽口水。
　　是在怪不得德尔弥斯误会……
　　云广再次扶额。
　　“你们先去准备晚饭吧，”他对着村民们温和道，“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可以吗？”
　　他们确实需要在这里住一晚。
　　——如果他们不想在幽灵船上住一晚的话。
　　毕竟这个山村是在是太偏远了，连带着罗斯堡，实际上也位于这个大陆的偏远地区。
　　大陆上真正意义上的繁华地带传说中永远是春天，要到达哪里，首先要穿过一整个山脉。
　　也就是他们一开始打算接的委托中需要横穿的那个山脉。
　　不管是徒步还是乘坐幽灵船，听上去他们如果不在这里过夜，都免不得要在外界度过一晚。
　　村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大家依次表达了对冒险者们的感谢，又好奇地挨个看过他们抓住的元素精灵，就朝着矿洞而去了。
　　趁着人群离开的差不多，探索队员们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说……”管红雁没眼看，“他俩就在大庭广众下你摸摸我的，我摸摸你的？”
　　“你不要说的这么有歧义……”许子尘扶额，“这只是两个半人半骨架的法师，在互相穿过对方的骨架部分触摸肉.体部分而已……并没有任何不雅举动。”
　　“卧槽，大庭广众下把自己的手伸进别人的身体里还不算不雅吗，”管红雁抽抽嘴角震惊道，“你这比我说的还有歧义啊？”
　　许子尘：……也是。
　　他无力反驳。
　　虽然这个举动确实是没什么不对劲的，但是不管怎么描述，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不像是在晋江能播出的东西。
　　“感觉他俩再在这里摸下去我们要长针眼，”兆影来幽幽开口，“劳驾，谁给这俩难舍难分的开个房？”
　　“开房就不必了……”云广再次扶额，“我去打断一下。”
　　“等等，”管红雁忽然叫住他，“你转头。”
　　云广迷茫转头，就感觉眼前一暗。
　　管红雁往他鼻子上架了一个商城兑换出来的墨镜，对着他挥挥手：“去吧，勇敢的少年！预防你长针眼！”
　　这东西……管红雁到底什么时候从商城里发现的。
　　“行，我去了，”云广无语几秒，托了托眼镜忍不住纠正，“别说的好像他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一样。”
　　德尔弥斯和他伴侣充其量是腻歪了一点，但还没有到会长针眼的地步吧。
　　顶着大家看勇士的眼神，云广往前几步，礼貌的打断了这两个人：“德尔弥斯。我们今晚先在这里留宿可以吗？”
　　“嗯？”白烬述转头，“没问题。”
　　其实住哪他都无所谓。
　　住这里也行，住野外也无所谓，住幽灵船上也没什么。
　　德尔弥斯的优点之一就是虽然已经是大陆最强法师，甚至是可堪比肩神灵的存在，但还是异常好养活。
　　一个人在外面寻找稀有材料的时候，找不到地方睡于是直接随机选择一位幸运死者从棺材里面站起来给他让位的事情，德尔弥斯也没少干。
　　随随便便就复活亡者只是为了借人家的棺材睡一觉，不然怎么说他是反派呢……
　　“那我们暂时在这里等一下村民们回来吧。”云广是个很好说话的好人。
　　具体就体现在，虽然他们才是那个拯救了山村的冒险者，但是在村民们去矿洞中处理被烤熟的野兽时，他指挥着大家搬好了桌椅，在村庄的空地中围出了一大片空地。
　　当然了这个指挥的人中，不包括白烬述和怀嘉木。
　　这两人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探索队员们忙来忙去，没有对他们的行为发出任何评价。
　　“哎，德尔弥斯，”白蛾凑过来小声道，“要不我们明天早上什么都别收，直接走了得了。”
　　这小山村一看就不富裕，别说是铜币了，能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宝物啊。
　　反正他们做这个任务也不是为了钱，就当是随手好人好事得了。
　　“为什么？”白烬述奇怪地看向她，“冒险者完成委托，委托方支付报酬，这不是应得的吗？雇佣冒险者不是都要付出一定报酬的吗？”
　　“话虽是这么说……”白蛾挠了挠头，“但是这里也没什么钱啊，而且也不可能有什么宝物。”
　　那村长一看就是被德尔弥斯吓着了才那么说的。
　　他们又不是为了搜刮贫困小山村来的，这点钱还没必要拿吧？
　　“不，”白烬述摇摇头，“必须拿。”
　　“这是让我出手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指骨在桌子上点了点，声音清脆，“请求一位神灵之上但却没有归于神国的存在出手，他牵动的每一丝魔法，每一缕元素，都需要得到应有的报酬和上奉。”
　　“这是请求我出手的代价，”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在这个时候透露出一种和他之前表现的形象极其不符的神性和漠然，“不管报酬是几枚铜币，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银珠宝，或者一段失传的咒语，一瓶已经灭绝种族的血脉，这是他们需要操心的，而我只负责接收或者拒绝。”
　　“拒绝会怎么样？”白蛾小心翼翼问道。
　　“一般来说，被我拒绝了代价的人或者什么种族，都会迅速给我送来更好的东西，”德尔弥斯又恢复了那一副样子，“不过其实和他们送来什么东西无关，我需要的东西他们送不来，他们送来的东西我不缺，我一般看心情接收或者拒绝。”
　　白蛾：……衷心可怜那些因为德尔弥斯心情不好就要献上更多东西的人或者什么种族。
　　不远处的矿洞外，人们已经带着那些被烤熟了的怪物回到这里。
　　不过古怪的是，抬着它们的村民几乎像是失去了理智似的疯狂流着口水，而已经有自制力比较差的人，徒手就开始撕扯怪物身上已经被烤熟的肉，一边走一边大快朵颐。
　　“赫克托，”就在大家奇怪那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听见德尔弥斯平静地叫道，“这个东西你可以多吃一点。”
　　“什么？这个烤熟了野兽吗？”赫克托感觉自己嘴中的口水也在疯狂分泌。
　　明明这个味道当时在洞穴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香，怎么现在会变得这么诱人？
　　“嗯，”白烬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看向飞快把怪兽放在桌上，用刀叉分食起烤肉的村民们，“这个是用火元素直接加工烤制出来的肉类，里面会有一些微量的火元素，可以直接被吸收入体内，对于亲近火元素的人们来说，算是人间美味。”
　　看来这些村民们都对火元素的亲和度比较高。
　　“那……那我也去？”赫克托蠢蠢欲动。
　　白烬述可有可无点了点头。
　　“老师你要我给你带回来一点吗？”他还残留着一些自己拜师了一位大佬的理智。
　　“不用，”他的大佬老师用一种堪称是看见猪会上树的奇异表情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吃这种东西？”
　　赫克托：“好……好的老师。”
　　对不起，是他想多了。
　　他再也忍不住身体内亲近火元素的那一部分对于这种特殊食补的渴求，也加入了人群。
　　“你们想吃也随便，”白烬述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的队友们，“虽然这东西你们吃了也没用，但是对你们来说挺好吃。”
　　毕竟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们应该很少有会试图学习法术的。
　　云广有点关心地看了看他：“你和你……伴侣，不需要进食吗？”
　　“准确来讲，不需要，”白烬述挥了挥手，“不过愿意吃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没听说过哪个已经可以比肩甚至超越神明的法师会饿死的。
　　大家确认完这个问题之后，也毫不客气地加入了这场特殊的晚餐。
　　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味让恍恍惚惚的村长也走了出来加入其中，白烬述打了个哈欠，靠在怀嘉木肩膀上打盹。
　　对他来说，这种气味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就像身价千亿的人不会走在路上为了一分钱弯腰一样。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不用他过去，那些被烤熟的烤肉中残留的微量火元素，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朝他的方向跑来。
　　这大概就是一些大佬的小特权了。
　　看着天边的太阳逐渐落下，村民们终于分食完了体积是自己数十倍的野兽们，一个个撑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探索队员们没有对于太多对火元素的亲和力，倒是也没有吃太多，只是意思意思吃了个八分饱就离开了餐桌。
　　云广显然很关心白烬述所说的那个“请求他出手需要付出的代价”，过来详细问道：“德尔弥斯，这个代价是如果不付的话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对我？”德尔弥斯眼神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当然是对他们会有影响。”
　　难道他是那么好指使的随便的法师吗？
　　如果有人使用了他的力量而不献上一定的代价，那倒霉的只会是这个人，又不会是他。
　　“嗯……我知道了，”云广点点头，温声劝道，“这里只是一个小山村，他们肯定拿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不论村长提供什么都可以吧？”
　　“嗯哼，”亡灵术师斜斜瞥他一眼，“随便。”
　　云广放心的走了。
　　但村长不放心了。
　　随着距离这些冒险者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从烤肉中回过神来之后，就陷入了焦虑中。
　　“怎么办啊？”他悄悄叫来了村中每家代表，“现在这位冒险……这位勇者，需要我们给他一些报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村民A：“给冒险者钱？”
　　冒险者大部分不就是为了钱吗？
　　“不行，”村长一口回绝，“你看他们像是缺钱的样子吗，换一个。”
　　要是钱能解决不就好了吗。
　　“那给什么？”村民B挠头，“我们矿洞里挖出来的金属制作的武器？”
　　“不太行……”村长思索片刻，“我觉得这些冒险者应该不缺这些东西。”
　　“不过这个待定，”他记了一下，“谁手艺好，今晚连夜赶工一个武器去。”
　　“还有吗？”他看向众人，“有创意一点的！看起来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很多代价，需要准备的！”
　　“我们村庄里面那个矿洞中抓出来的元素精灵？”村民C举手，“法师应该都喜欢这个吧？”
　　村长给了村民C一个脑瓜崩：“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人家的！这东西不让勇者带走难道你要留在村子里？”
　　村民C捂着头闭嘴了。
　　“村长，”村民D犹豫开口，“你愿意做出一些牺牲吗？”
　　村长：“什么牺牲？”
　　村民D支支吾吾：“我看好像……有个冒险者还挺喜欢你的？”
　　————————
　　村民D：我看村长你也是风韵犹存
　　村长：？
　　云广：？
　　含糖连续低烧了两天，今天终于退烧了！以后元宵节再也不半夜跑去郊外看烟花了呜呜，报应来的怎么这么快！
　　前20+随机20~

第420章 神弃之域（9）（一更+二更）:你好，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第二天早上起来，得知村民们准备的礼物是一把集全村最好工匠之力，选取了最纯粹最珍贵的矿物打造出来的精金长剑的云广，丝毫不知道自己可能和一个极其惊悚的礼物擦肩而过。
　　送礼物来的村民顶着一头大包，在云广推开大门，脱口而出“你没事时吧？”的时候，该村民心虚地躲闪开了视线。
　　“没事，没事……”他连连挥手，“冒险者，这是我们村庄付给你们的报酬。”
　　他从身后抽出来了一把极其精致的长剑。
　　剑身通体哑光黑色，但又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细闪。造型上大概比较靠近云广认知内的中世纪刺剑，有着复杂的护手结构和细长的剑身。
　　不过比起他经常见到的那种镶嵌满了各式各样宝石装饰的华贵刺剑，这把刺剑就要低调许多，除了护手和剑柄上一些增加摩擦力的花型纹饰之外，剑身上下没有一个冗余的宝石镶嵌，也没有留下任何会多战斗造成影响的装饰性结构。
　　通俗来说，就是这是一把打架的剑，一把适合用于战斗中的单手剑。
　　——而不是那些以精致奢华的装饰为主，彰显主人地位尊贵的装饰品。
　　就连去过不少世界，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云广都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把好剑。”
　　这比他昨天晚上设想的任何报酬都要贵重，甚至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小山村中的人能拿出来的。
　　“冒险者你喜欢就好，”面前的村民一边小声痛呼一边朝着他身后看去，“昨天那个法师呢？”
　　他指的应该是德尔弥斯。
　　德尔弥斯昨天晚上是和他伴侣单独休息的，这倒没什么不能说，毕竟这俩人已经以一种非常炸裂的方式在所有村民面前昭示了他们的关系。
　　“德尔弥斯在后面的房间里，”云广有点担心地看着村民头上的伤口，“你这个真的不要紧吗？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上了吗？”
　　说实话，说这个伤口是撞到什么东西上面了其实有点牵强，毕竟应该也没人会连续撞到一个东西上面十几次，然后留下十几个包。
　　这痕迹其实更像是被人打的……
　　这个村民是昨天和人打架了？
　　村民D万分心虚地承认了：“对对对，其实在昨天晚上我们全村的人都想为冒险者来铸造这把剑，最后大家打了一架决定由胜出的人来铸造。”
　　云广：……大可不必吧。
　　你们这个村庄看着不像是会为这种事大打出手的。
　　不过云广的好处就在于他并不会追根究底，既然对方不想说明原因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他也不会戳穿，只是收下了刺剑，表示他们马上就要告辞，接下来他们要开始准备离开了。
　　等到来送剑的村民离开，起得最早的云广就开始挨个叫人起床。
　　等到大家都起来，在村庄里面吃完了一顿普通的早餐，德尔弥斯和他的伴侣才姗姗来迟。
　　两个人目中无人地坐到座位上，德尔弥斯对着云广伸了伸手：“我看看他们献上了什么代价？”
　　云广把刺剑递过去，顺嘴说道：“是把好剑，不过我们中没人会用。”
　　管红雁和许子尘不用这种武器，鲁长风和兆影来更不用说，新认识的朋友白蛾和宿皓也没有用这种单手剑的。
　　“我比较习惯那种中式的长剑，”宿皓比划了一下，“这把剑对我来说有点不顺手。”
　　在战斗中，不顺手的武器几乎是致命的，虽然这把剑看着还不错，但是他还是比较倾向于用自己擅长的。
　　“你们都不用？”白烬述打量了一下这把剑，确实觉得很好看，想了想看向怀嘉木，“想要吗？”
　　怀嘉木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
　　“那你拿着吧，”白烬述顺手丢给赫克托，“回头练练剑术。”
　　反正这个倒霉勇者也是本世界的原住民，这把剑在他们这些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眼里虽然算是好剑，但也就那样，还没有好在让他们见猎心喜想要马上收入囊中的地步。
　　但是对于原世界的人来说，这把剑就很不得了了。
　　赫克托虽然没见过什么好剑，但看这些人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剑不一般，赶紧收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吃过早饭之后，冒险者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小山村了。
　　在村民们的目送下，大家徒步走出大家的可见范围，然后飞快掏出了幽灵船。
　　比起昨天的战战兢兢坐立不安，今天的大家就熟门熟路了许多，上船后管红雁还有心情对着船头的船长喊了一句：“今天别把路走错了啊。”
　　“不用你提醒，”船长恨恨，“昨天走错又不是我的问题。”
　　明明不是他的锅，但他还是被万恶的亡灵术师加了三百年的打工时间，辛辛苦苦干了半天，抵掉的两百年一下子又缩短到五十，他现在感觉自己未来的几百年鬼生即将在对方的压榨下一片惨淡。
　　“我就是提醒一下，”管红雁乐了，“你这幽灵船上有什么吃的吗？刚才没吃饱，快快快。”
　　小村庄中日常的普通食物简直和昨晚的烤肉相比是云泥之别，烤肉因为其特殊的制作过程，对所有亲近火元素的人都有着奇异的吸引力，会让他们觉得这是人间美味。因为实时烹饪的人是德尔弥斯，所以就连他们这些按理来说没有什么法术细胞的异世来客都会觉得这东西异常美味。
　　但今天早上的早饭……
　　管红雁只能说，起码能吃。
　　可以看出来这个小村庄过的日子很拮据了。
　　“吃了幽灵船上的东西就只能待在船上，不能再回到人间了哦，”船长声音幽幽，“听说过冥河的水不能随意涉足吗？我这里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
　　管红雁：“真的假的？”
　　她只是看这个幽灵船看上去是一个挺气派的航船所以才顺口问问的，要是吃了回不去那她还是继续从基金会商城里买瓜子磕吧。
　　“假的，”船长还打算添油加醋报复回去的时候，就听见人群后面，最后一个上船的德尔弥斯声音悠悠，“冥河的水我随便蹚，这里的东西吃了就吃了，难道他还敢把你扣船上不让走？”
　　那自然是不敢的。
　　船长一看恐吓失败，飞快开溜去开船了。
　　“餐厅在楼下，”已经把整个船逛了个遍的云广适时上来开口道，“有人早饭没吃饱的话可以下来再吃点。”
　　所有人都积极地决定去加餐。
　　幽灵船按照大家在村庄中得到的地图前行，这次终于没有走错，几个小时过去，面前出现了一片恢弘的建筑群。
　　而幽灵船也从这里止步，慢慢落到了地上。
　　有了昨天的经验，白烬述这次并不打算大摇大摆开着幽灵船进城。
　　虽然即使这么做了，也不会对他这个位格的亡灵法师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引起城内骚乱，多少会影响到他们的探索。
　　幽灵船无声地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在一番讨价还价，减轻了船长五年的打工时间之后，探索队员们终于脚踏上了这一片土地。
　　“感觉这里环境要比罗斯堡还有那个小山村好多了？”兆影来四处打量着。
　　他们降落的位置应该算是城市外的森林，比起罗斯堡那里略显稀疏的植被，还有偏冷偏寒的气候，这里可以说是气候适宜，草木茂盛。
　　周围的各种野兽都要比罗斯堡外的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大城市的城市外郊的缘故，这些散落在森林中的动物和罗斯堡外还有小山村外一看就有着巨大杀伤力的怪物不同，它们看起来都分外温顺。
　　“看，兔子！”管红雁眼疾手快，从地上捞起来了一只白色的兔子，“这里居然还有野兔？”
　　白色的兔子被她提起来，也丝毫没有挣扎或者攻击，而是非常熟稔地往她胳膊上一趴，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人。
　　一看就是经常被路过的冒险者抱来抱去的，甚至还自己在管红雁的胳膊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投喂，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管红雁：……
　　她撒手放走了兔子，拍了拍手上掉的毛：“看来这片森林没什么危险性。”
　　这些野兽……或者该称之为动物，都温顺的像是家养的似的，见到人不害怕，甚至还会主动索取食物。
　　“确实，”兆影来的皮影已经飞快跑了一圈回来，“这周围都没有什么野兽，再往前的地方有几个岗哨的尖角，应该就是这片森林中的守林人居住的地方。”
　　而再往前面，穿过这一片林区，就是这片大陆有名有姓的大城市之一，贝塞城。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一，越过了分隔开了这篇大陆的最长山脉尔索山脉后会见到的第一座繁华城市。
　　“那我们就走吧？”许子尘看了看前面，估计了一下脚程，“就这段路也得走一个多小时。”
　　“德尔弥斯？”白蛾看向下了幽灵船后就若有所思看着周围的德尔弥斯，停下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算是吧，”白烬述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投向远方的森林，“这里的植被全部都受到了一部分魔法的影响。”
　　“是好的还是坏的？”宿皓追问。
　　“……好的，”白烬述判断了一下，“施加于植被上的魔法让他们无惧暴雨风霜严寒也能永久保持这幅郁郁葱葱的样子，被人砍伐后也能迅速再生，永远保证这篇森林都是这幅模样。”
　　“施加于动物上的魔法则是让它们变得更加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不会抢夺人类的物品，对人类的房屋造成破坏。”
　　“维持这么大片的魔法需要很大的魔力消耗和很高的魔法造诣，”他最后总结道，“贝塞城里至少应该生活着一个大魔导师级别的法师。”
　　大范围的魔法，即使施法的过程并不烦琐，法术的效果并不难以实现，也需要极大的魔力消耗和极高的魔法造诣。
　　法术是一个精妙的整体，一个法术的开始到结束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整体，这个整体中的任何一个部分出了意外，都会导致魔法失效。
　　这也是法术施法范围越大越难以控制的原因。
　　贝塞城外面能有这么大一片收到了魔法影响的森林，施展了这个法术的人至少应该是一位大魔导师级别的法师。
　　“太好了。”白烬述发自内心地说道。
　　“好什么？”管红雁摸摸下巴，“所以他打不过你是吗？”
　　她问的也是剩下所有人都在思考的。
　　德尔弥斯看起来很厉害，应该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大魔导师吧？
　　“不，”白烬述凉凉看了大家一眼，“我说好是因为这下就不用担心抢到一堆垃圾了。”
　　“普通的法师塔实在太穷酸了，”这位可能坐拥着无数珍宝的亡灵术师如是说道，“大魔导师的塔……勉强有点抢劫的价值吧。”
　　勉勉强强能让德尔弥斯看得上。
　　而且法师塔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塔“，这只是一种法师们之间流传下来的说法，每个法师和他们学徒之间的关系，其实用更加贴近现代社会的描述来说，其实更像是硕博导师和他们的学生。在学徒们拜师进入法师塔之前，大部分学徒都已经经历过长时间的学习和基础知识累积，只不过方式各异。
　　而比起硕博导的实验室，法师们的教学场所一般来说是一个远高于一般建筑的塔。
　　这是因为一些魔法需要观察天上星星的走向来寻找合适的施法地点或者时间，这时候距离天空更近的法师塔就更加有优势。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说法师们居住在高高在塔上，免受普通人类生活的烦扰。
　　不过这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传统了，现在的法师们大多数都有着自己的房屋或者研究机构甚至是专门的学院或庄园，只不过因为古往今来的大家都是这么叫的，所以“法师塔”这个称呼也就被沿用了下来。
　　白烬述是真心想要为了赫克托去洗劫一个法师塔的。
　　不然按照德尔弥斯的记忆，他要是能教会一个零基础学生就怪了。
　　而且在法师的世界中，法师塔被洗劫很正常，弹幕已经科普了起来：
　　【随随便便洗劫法师塔真的好吗……】
　　【前面的朋友你是法师吗？法师塔被洗劫很正常的。】
　　【只有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自信的人才会建造法师塔。】
　　【是的，法师塔就像是一个靶子，竖起这个靶子的人一定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强者才有资格保护自己的资产，而弱者只有被欺负的下场，这就是弱肉强食的魔法世界。】
　　【如果你只是来这里了解了解魔法的话，没有做好准备不要进入法师的世界。】
　　就如弹幕所说，发生这些很正常，毕竟一群法爷和正常人类的道德标准并不一样……而且德尔弥斯是亡灵术士。
　　他，是一个反派啊。
　　反派洗劫别人的法师塔需要什么理由吗？
　　白烬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自信。
　　只要他没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他。
　　剩下的所有人：……
　　“等一下，”云广迅速打断，“为什么你要去洗劫法师塔？”
　　他们漏看了什么内容吗？怎么德尔弥斯忽然就要去洗劫别人的法师塔了。
　　“为……为了我吧……”赫克托弱弱。
　　这下大家的眼神又全部都看了过去。
　　赫克托被大家盯的背后发毛，语速飞快道：”老师说资质平凡的普通法师施法需要武器法具媒介和咒语，但是他不需要这个所以就没记也没做，要教我的话得洗劫一个法师塔才能拿到相关的咒语。”
　　大家：……
　　这槽多无口的感觉。
　　德尔弥斯，赫克托只是一个学徒！
　　为了一个学徒去洗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是否有点太超前了！
　　这就像是你为了教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去抢了清华大学图书馆一样奇怪！
　　可惜并没有人能改变德尔弥斯的计划。
　　大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能跟着他继续朝着贝塞城走去。
　　就在大家经过几个岗哨，终于要走到贝塞城的时候，他们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就是你小子是吧？”有个让人一听就不太舒服的粗犷男声道，“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探索队员们：？
　　什么玩意儿？？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飘过去了？？？
　　“这什么声音……”鲁长风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那边在干嘛？”
　　粗犷的男声依然在继续：“给我围住他！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今天我就要看看你还能跑哪去，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不是，这是在干嘛……”兆影来也没忍住小声吐槽道，“这是什么城里人时兴的说话方式吗？”
　　多萝西娅是谁啊？
　　她知道她有这么粗犷的狗吗？
　　你们城里人都是把这种话挂在嘴边的吗！
　　说话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其中还掺杂着诸如“看我火球术！我是多萝西娅的狗！”、“别躲！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我看你能去哪！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之类的虎狼之词。
　　听得所有人除了很同情这位叫做多萝西娅的犬类养殖场场主之外，还好奇起了这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奇人。
　　走进声音出现的地方，大家终于看清了，正在打斗的是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看起来像是某些大家族护卫的人们，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穿着普通冒险者服饰，紫色头发的冒险者。
　　旁边的人一边大喊“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一边围着这位倒霉冒险者打，让人除了通过他们的肢体语言辨认出这是一场围殴之外，还不禁怀疑这是否有可能其实是一种羞耻play。
　　四周“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此起彼伏，管红雁微微闭眼：“你要是说现在这个情况是加入光明会的羞辱仪式，我也是会信的。”
　　看起来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干的。
　　不过就算是加入光明会的羞辱仪式，也不能追着一个倒霉冒险者打。
　　探索队员们撸起袖子上前，帮助这位弱小无助的冒险者打跑了一群喊着“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变态。
　　在变态们离开之前，还在放狠话：“等着吧！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噗。”兆影来很不合时宜地喷笑出声。
　　“哎？你们哪来的啊？”被大家救下的倒霉冒险者捡起掉落的武器，看了看大家小声嘀咕道，“上次没有啊……”
　　“什么上次？”鲁长风耳朵尖。
　　“哦哦没什么，”冒险者捡起武器，对着大家道谢道，“谢谢你们帮我打退他们啊，他们是贝塞城里面那个阿尔宾的手下，追我是因为我在城里接了一个委托，放走了被他控制的六个舞女，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可能今天就在在城外被他们打死了。”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快要被打死的样子。
　　云广礼貌地点点头：“我们是路过这里，从罗斯堡来的冒险者。”
　　“罗斯堡？”这奇怪的冒险者又小声嘀咕道，“这不是50级地图吗？什么时候多出来的n.pc？”
　　“地图……n.pc？”管红雁轻声重复了一遍，轻轻捣了捣白蛾，“这个世界不会是……”
　　不会是个游戏吧？
　　听起来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游戏小世界啊？
　　老二次元白蛾：“别吵，我在思考。”
　　“那你思考吧，”管红雁收回视线，看云广就像是没听见这句嘀咕一样继续面色如常地和他对话道，“没什么，我们也是顺手而为，对了，你就是贝塞城里的冒险者吗？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吗？”
　　“不会是眷顾吧？”那个疑似玩家的冒险者也在小声嘀咕，“我这么非也能触发幸运女神的眷顾？”
　　“论坛总结里有这个眷顾吗？还是说只要在做帮助舞女的支线任务时被打败一次掉落武器才能触发？”
　　“你好，你好？”云广提高声音，“你就是贝塞城里的冒险者吗？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吗？”
　　“哦哦哦可以啊，”冒险者抬头爽朗地朝着他伸手，“你好，我叫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其他人：……
　　好，破案了。
　　好好好。
　　原来是你小子！
　　合着变态的是你小子！！
　　是他们错怪那些满嘴喊着“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可怜侍从了，相信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们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呼自己是别人的狗的。
　　毕竟这真的很像是某种羞耻play。
　　而现在这种羞耻play传染到了向他搭话的云广身上。
　　“嗯……你好，”云广第一次觉得自己笑得如此艰难，“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我叫云广。”
　　————————
　　云广：把玩mmorpg起奇怪名字的玩家豆沙了！
　　请玩家起一些人起的名字.jpg
　　后面大概需要一些玩家姓名，没什么负面角色，有想要客串玩玩的宝贝可以在这章留ID报名~
　　前20+随机20

第421章 神弃之域（10）（一更+二更）:你死档了
　　在云广艰难地念出这个奇怪的名字时，他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已经悄悄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这个新发现。
　　“这应该多半是个游戏衍生小世界，根据我的经验，很有可能是一个西幻背景的网游，”白蛾小声道，“他刚才说我们来的那个罗斯堡是五十级地图，那我们降落的地方应该就不是玩家的新手村，怪不得一直没有碰见过一个玩家。”
　　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罗斯堡内也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交流。
　　面前这个叫做【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玩家看起来穿着就和普通冒险者差不多，如果不是这个指向性太过强烈的名字和他嘴里小声嘀嘀咕咕的话，只是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话，谁也想不到这是个玩家，而这里是一个游戏小世界。
　　“那我们现在就是n.pc？”管红雁挑了挑眉毛新奇道，“我还是第一次做n.pc呢……”
　　“不是，”白蛾脸色有点古怪地摇摇头，“别太乐观，我怀疑我们充其量算是这里的bug。”
　　“一般来说游戏里的n.pc都是一些重复着相似动作，有着自己剧情的角色，他们的身份是在程序的控制下产生的，”她有点凝重地开口，“我们现在既没有得到玩家的面板，也没有被控制行动，这就说明我们很有可能是在这个游戏框架之外的存在，通俗来讲，我们是不受程序控制的一些四处乱窜的数据流。”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说罗斯堡是五十级地图，一般来说地图中的固定n.pc很少会有从一个地方跑去另一个地方的，就算有，n.pc也不可能像是玩家一样纯靠马车或者什么其他交通工具走过去，而是直接由数据的调配，从上一个地图中消失，然后进入到下一个地图中。
　　他们能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图，在其他地图中游荡，就说明他们其实已经不是普通的npc了。
　　“这代表什么？”她脸上的凝重让大家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代表我们接下来得小心了，”白蛾皱皱眉，“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当做游戏里的bug被程序员修理掉。”
　　这种处理事来自于高维的统治者的处理，就算德尔弥斯再厉害再是比肩神灵的亡灵术师，他也无法抗拒自己所在的网游世界中，程序员对于他本身数据做出的删除。
　　“我先联系一下送我们进来的组织，”死亡的威胁就悬在头顶，管红雁飞快打开手表，开始向对方发出消息，“现在可以确定这里是一个西幻网游世界对吧？我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排查手里的各种空间，尽量争分夺秒找出诞生这个子空间的母空间，既然已经有网游，那只要筛出他们手里所有空间中的现代空间，然后挑出这些空间中的所有西幻网游，一个一个排查就行了。”
　　听起来要比他们进入这里之前漫无目的的搜寻简单多了。
　　“你先说，”看其他队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白蛾赶紧安抚了一下大家，“别太担心，虽然听起来很严重，但是任何一个大型网游的地图都是非常大的，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在这么多的游戏地图里又有着数不清的各种n.pc，这么多n.pc，只要不是很多玩家都举报的话，光靠程序员日常维护的话肯定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咱们现在目标大概就是尽可能找到更多有关于这个游戏的线索，提供给空间所有者来找到本空间的母空间，接着就可以直接等他们从外界拿到这里的所有信息然后我们填写规则走人了，”白蛾看了看还在发消息的管红雁，顺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纷纷摇头。
　　虽然会被程序员当做bug修理掉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玩过游戏的，这种大型的网游不像是普通的游戏，哪里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bug，只要没有在玩家中大肆传播，就肯定不会被程序员注意到并且删除的。
　　这么一想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危险，只不过他们的目标可以从打开神国大门变成接触玩家获取信息罢了。
　　既然这个玩家把他们当成了npc，那好办，他们也假装自己就是npc不就行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听见德尔弥斯的声音：“有。”
　　顶着大家的眼神，德尔弥斯声音悠悠：“游戏是什么？”
　　所有人：！
　　嘶……
　　坏了，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真的西幻世界来的大佬。
　　“德尔弥斯，”大家对视一眼，“你不会没玩过游戏吧？”
　　*
　　“你们是从罗斯堡那边来的冒险者？”在大家正在七嘴八舌为他们中唯一一个真的来自中世纪的亡灵术师科普什么事游戏的时候，【我是多萝西娅的狗】和云广热情地握了握手，“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啊？寻找新的工作？购买更高等级的装备？还是想要在这里打听到有关于法迪尔港前线的最近消息？”
　　“哦对了最近贝塞城内正在招募前往第二战线奇哈群岛的军队成员，很多冒险者来这里都是为了报名，你们也是为了报名吗？”
　　“哎不过我跟你们说第二战线的pvp奖励稀烂，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不太建议你们去……”【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似乎对贝塞城内发生的一切都信手拈来，云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喋喋不休地自顾自说了起来，“上个版本……啊不对前一阵子，前一阵子我记得罗斯堡那边还发生过一次比较严重的干旱灾害，你们说不定是来贝塞城这种大城市寻找新机遇的……”
　　“等一下，”云广不得不打断了他，“请等一下。”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不是很清楚。”云广诚恳道。
　　就算他再迟钝，应该也意识到这里其实是一个游戏世界了。
　　而面前这个名字一听就非常炸裂的冒险者一看就是一位玩家，他之前小声嘀咕的那个“幸运女神的眷顾”，多半应该就是游戏内一些看脸触发的机遇任务。
　　所以他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尽可能了解有关于这个游戏的一切。
　　“啊？哦哦，你们还在这里，”【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意识到自己似乎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太多，连忙把话题正了回来，“所以你们到底是来贝塞城做什么的？”
　　云广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中规中矩的答案：“我们是来冒险……”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德尔弥斯：“来抢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
　　云广：？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等一下……”他看向德尔弥斯，“我们只是……”
　　德尔弥斯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来抢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震惊。
　　“你们是来抢劫大魔导师法师塔的？！”他眼神一瞬间就震撼了起来，视线也不由自主绕过云广看向了云广身后说话的人，“我靠……酷啊哥们。”
　　这个半人半骨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n.pc啊！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眨了眨眼，嘴里小声碎碎念道：“我靠，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npc，这个造型按理说我不可能忘记的吧。”
　　“你们是想让我偷偷带你们去大魔导师的塔吗？”他想了想站在白烬述面前，忍不住打听道，“那个，你们是大魔导师的仇人吗？你们是隐藏身份假装自己是冒险者吗？还是你们其实是从其他大陆来的？我从前都没有见过你啊？怎么眷顾没有出在我大号上我真是服了，哦不好意思我又不小心说超模的话了你应该听不懂吧，我的意思就是说哥们你是想寻求冒险者的帮助进入贝塞城对吧？”
　　这玩家真的很话痨。
　　这是所有人听完他这一长串话之后的感受。
　　这个叫做【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玩家未免也有点太活跃了些。
　　而作为直面接收了他这么多话痨的人，白烬述被他一通嘀咕烦的后退好几步步，语气不爽道：“离我远点，除了我伴侣之外所有人都不要碰我。”
　　“哦哦哦，”【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一点也没有被新遇见的npc划清界限的不爽，而是非常爽快地往后退了几步，嘴上继续不停道，“哥们你要去抢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的话，抢劫不了的吧？”
　　“为什么？”白烬述双手抱胸。
　　“因为……”【我是多萝西娅的狗】迟疑了一下，
　　“因为主城是安全区，安全区不能开红名禁止打架，”白蛾小声吐槽道，“这难道不是我们刚才给他科普的游戏内容吗？他就这么忘了？”
　　刚才大家一听德尔弥斯没有玩过游戏，紧急给他科普了很多游戏内通用的设定，又说了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接触玩家得到更多和游戏有关的消息，没想到德尔弥斯转头就忘。
　　“因为贝塞城里面有很多执法巡逻队的，之前那些追着我打的人也只敢在城外动手，”【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对n.pc来说更加容易理解，“哥们……兄弟，你要是和大魔导师有仇，你也不能直接在贝塞城里对他的法师塔动手啊，这就等于在向斯伦克梅德宣战，倒时候你可能要被举国通缉的。”
　　到时候别牵连他也一起红名被通缉啊。
　　他这只是一个小号，被通缉了肯定就完了，别说是完成任务，就连号也要废。
　　“而且为什么是大魔导师啊，”【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没忍住小声嘀咕，就算知道对面听不懂他所说的是什么，也滔滔不绝抱怨道，“我记得法师塔是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啊？只有法师才能进去那种，这眷顾怎么会被我小号触发，我这个小号开的职业明明是盗贼吧？”
　　然后他看见他面前的这个特殊n.pc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视线停留在他的胸前一瞬间：“你知道为什么贝塞城里不能打架吗？”
　　“因为……有人巡逻啊？”【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是因为一进主城所有的技能按键就灰了了啊。
　　“不，”亡灵术师n.pc嘴角有一丝微妙的笑意，“是因为这个城市其实是有一个大魔导师的领地范围，而你身上携带着他的印记，在他的林地范围内，所有携带印记的人都必须遵从这里的法规，不然就会被他发现，从而追溯到是谁触发了规则。”
　　当然不是他忘记了白蛾的话。
　　而是因为“主城内不能打架”只是每个游戏都在使用的一些基础设定，而追根究底，贝塞城内不能打架不是因为这里是主城，而是因为这里是有一个大魔导师的领地。
　　属于法师的领地内，一切的植物建筑还有所有有生命的活物都归所有者统治，携带着法师的印记，就等于自愿受到了他的管辖。
　　就像面前这个人所说的“不能打架”一样。
　　是因为贝塞城内，大魔导师立下了不允许打架的规则，所以所有携带着对方印记的人就会被迫遵从他的命令，无法在这里发动攻击。
　　看来就算是玩家，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并不多，或者可以说，就算是玩家，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也仅仅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你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吗？”白烬述看向【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是什么？”【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有点迟疑地问道。
　　他玩这款游戏也已经很多年了，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主城不能打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每个游戏都通用的设定，从来没有玩家想过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打架，也从来没有官方对主城内无法打架做出过“这里有巡逻队巡逻”之外的解释。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一个n.pc嘴里得知，这是因为主城是大魔导师的领地。
　　“这个。”只剩白骨的指节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从他左胸.前的衣领上摘下了一个东西，“这才是让你无法在贝塞城内打架的印记。”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低头，诧异地开口：“冒险者行会的纹章？”
　　这不是每个玩家进入游戏之后，加入冒险者公会就会得到的东西吗？
　　“嗯，”对方没有把纹章还给他，而是对着面前的城门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可以试试能不能进去。”
　　“进城？”【我是多萝西娅的狗】迟疑地反问。
　　难道取下这个东西就不能进入主城了？
　　“你不信？”白烬述挑眉，“你可以试试。”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不信邪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不可能的吧？
　　这游戏之前从来没有这种说法啊？他也是个老玩家了，大号都不知道满级多少年了，只是最近忽然来了兴致，所以开了小号来重新体验一遍游戏流程而已。
　　那么多年没有人发现的事情，现在就这么简单的被一个他在路上遇见的n.pc告知他了？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一边内心怀疑，一边又觉得万一呢？
　　万一这个n.pc说的是真的，这不就是游戏里的隐藏设定吗？
　　趁着玩家朝着城门走去，剩下的探索队员们飞快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德尔弥斯，你说这个干嘛啊？”许子尘一脸奇怪。
　　“你别给他说我们是来抢劫法师塔的啊……呸什么我们，明明是你要来抢劫，”管红雁迅速改口，“我们只要假装是一般路过n.pc和他搭话就行了吧？”
　　“我们太张扬的话可能会被游戏程序员发现，”云广也微微皱眉，“既然主城不能打架，抢劫法师塔这个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然一个本来是游戏内安全区固定地图的“法师塔”忽然被他们毁掉，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作为被大家围起来的人，白烬述则是面不改色，朝着远方抬抬下巴：“你们觉得，他像是知道那个冒险者公会纹章是大魔导师印记的人吗？”
　　“不知道吧？”鲁长风猜测，“他看起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站在他旁边的德尔弥斯用鼻腔应了一声：“所以这说明什么？”
　　“什么？”宿皓问道。
　　“说明你们问玩家还不如问我，”白烬述眼神扫过他们所有人，眼神中含着一种大佬才有的目中无人，“玩家只知道城内不能打架，而我却能告诉你们贝塞城不能打架是因为这是一个大魔导师的领地，你们现在还觉得需要询问玩家吗？”
　　如果填在基金会的规则里，到底是“因为这里是游戏主城，所以无法打架”会通过，还是“因为这里是一片大魔导师的领地，所以携带着对方印记的人无法违反他立下的规则”会通过？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陷入了思考。
　　显然，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游戏厂商似乎在传统的游戏设定下给出了一些新的设定来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玩家不知道这些设定，而厂商也从来没有就这些设定整合出设定集。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而是一个已经脱离了母世界，成为子世界的小空间，前者和后者，还真不好说是哪个才能被基金会认定成为这个空间的正式规则。
　　“我懂了，”云广最先开口，“德尔弥斯你的意思是说，虽然这里是个游戏，但它已经是一个被完整的小世界了，如果我们还是当做这里是个游戏世界，最后的规则很有会全部无法通过。”
　　虽然大家都是来这里随便玩玩顺便混一笔年底假账钱的，但是规则探索不通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嗯。”白烬述抱胸。
　　这也是他没有一开始就表现出对于游戏世界熟悉的缘故。
　　“嗯……那我们的目标还是走遍所有大陆？”白蛾想了想，“这样你才能发现这个游戏内的隐藏设定？”
　　她补充道：“一般来说这种大型网游不都是玩家从一级开始往上升级，经历的剧情才是主线吗，我们这里正好也有一个紫毛，我们也可以顺着玩家的任务去走遍这些地图，这样就能发现这里的隐藏设定了？”
　　“我没什么意见，”兆影来举手表决，“我都行，而且我觉得德尔弥斯说的这个更合理一点，因为我刚才试着填了一下规则。”
　　她举了举手表：“我写该世界是一个由西幻背景网络游戏衍生而成的子空间，世界内的一切规则遵循游戏规则，这条后半段被驳回了。”
　　有了兆影来这一句，探索队员们总算是统一了意见。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还是和赫克托一起走遍所有大陆，”云广拍了拍旁边没听懂大家在说什么的赫克托，“只是目标改成顺着玩家接任务的步伐。”
　　大家点点头。
　　与此同时，半信半疑前往贝塞城的【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也回来了。
　　“居然真的进不去了，”他满脸震惊地看向这个新遇见的n.pc，“你说的是真的啊？”
　　“那……那你们也没带冒险者公会的纹章啊，”他迟疑地开口，“所以你们这个眷顾……啊不你们这个任务，也不对……”
　　玩家有点结结巴巴。
　　“你们这个，这个想要拜托我做的委托，”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和n.pc对话的词汇，“就是想借用我的纹章，让你们进入贝塞城对吗？”
　　他终于知道这个眷顾任务是什么内容了。
　　“但是我这只有一个人……”【我是多萝西娅的狗】嘀咕了一句，“不会是……这是个团队任务，所以必须要十一个玩家组队才能接吧……？这我去哪里给你们找十一个人啊……”
　　他面前，发放任务的npc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非常微妙的微笑表情，【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感觉这表情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更像是嘲笑，那种大佬的嘲笑。
　　“不是，”白烬述听够了他的嘀咕，终于开口说道，“我当然进得去。”
　　法师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高等级的法师进入低等级法师的领地，自然不会受到对方的管辖。
　　不过他能进入，他身后的队友们就不一定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茬子，他们登记为冒险者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冒险者公会纹章，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场做一个。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冒险者公会纹章在他手里一闪。
　　属于大魔导师的复杂魔纹回路足以让任何一个试图窥探魔纹细节的人双目被灼烧而失明，可惜现在他遇上的是一个顶尖的亡灵术师。
　　魔纹回路无力地抵抗了几下，完全无法阻止这股陌生的魔力冲进来，复制模仿出十一分复制品。
　　浅金色的光辉一闪。
　　所有人的胸.前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纹章。
　　“走了。”随随便便就复制出来这个纹章的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当着玩家的面，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贝塞城。
　　还有他身后的冒险者们也一同跟着走了进去。
　　没有任何一个护卫拦住他们。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愣了几秒，脑海里刷过无数“卧槽大佬”、“卧槽不是说冒险者公会的纹章不能复制吗”还有“卧槽他们不会真的进去炸了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吧？那以后职业是法师的在哪接任务学技能啊？”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这个倒霉玩家忽然回过味来，“所以这不是眷顾吗？”
　　任务呢？
　　他的任务呢！！
　　他在这里跑了这么久，没有一个触发眷顾的任务提示出来吗！！！
　　“我靠不是，”他赶紧追了上去，“你们倒是给我出个眷顾啊！出个眷顾啊！我带你们去炸了法师塔还不行吗？给个眷顾啊！等等，我的纹章你没还我啊！”
　　门口的卫兵尽职尽责的拦住了他：“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没有许可，无法进入贝塞城！”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淦。
　　“我刚刚还从里面出来来着，你不认识我了吗？”他尝试和n.pc讲道理。
　　卫兵：“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没有许可，无法进入贝塞城！”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不是，我是冒险者啊！我昨天还完成了一个你发布的任务，你还叫我来自远方的好心冒险者！”
　　卫兵：“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没有许可，无法进入贝塞城！”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那我要怎么才能进去。”
　　卫兵：“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需要获取冒险者公会的纹章。”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那你倒是让我进城，重新从冒险者公会里拿一个啊！”
　　卫兵：“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没有冒险者公会的纹章，无法进入贝塞城，请先获取冒险者公会纹章。”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
　　————————
　　要进入主城就得佩戴冒险者公会纹章，要获取冒险者公会纹章就需要进入主城冒险者公会领取
　　恭喜玩家【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你小号被人拿走绑定物品死档了。
　　城里的miss：手里怎么多了个纹章？做多了一个吗？扔了算了。
　　前20+随机20~

第422章 神弃之域（11）（一更+二更）:恋爱脑狗都不吃
　　已经进入贝塞城内的探索队员们丝毫不知道，城外多出了一个伤心的人。
　　贝塞城内看起来要比罗斯堡繁华许多，别的不说，光是这里能够并排跑四架大马车的宽阔道路，就比罗斯堡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看上去气派许多。
　　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各不相同的人们，贝塞城是大城市，不是像罗斯堡一样只有少量原住民，基本上流动人口都是由来自天南海北的冒险者们充当的小城镇。
　　光是随便一看，就能看见贝塞城的街道上走着不少穿着法师袍的法师们，贝塞城有着大魔导师的魔法塔，是法师们大量聚集的城市之一，几乎街上每五个人中就会有一个穿着法师袍，手里拿着法杖的法师。
　　除了法师之外，这里还有不少看着就穿着华丽，被大量仆人簇拥的有钱人们。
　　贝塞城是一座历史古老的城市，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三星纪，在漫长的历史中，这座城市中诞生了无数显赫的家族，现在大陆中还有不少传说蓝本就是以这些家族的成员所创造。在这里，几乎每个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贝塞城中的居民，都能和这些历史上显赫的家族扯上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罗斯堡差距很大，由于气候四季如春，所以房屋的造型也更加侧重装饰与造型功能，几乎每家每户的屋檐角上都会有着各种造型的檐角兽，似乎代表着主人的审美水平、家系族谱、还有一些吉祥美好的寓意。
　　周围的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商铺，铺面中销售的货物令人眼花缭乱，不少商铺的门面上都有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能够让他们的铺面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商店中脱颖而出。
　　吟游诗人在路边谈着琴，讲述一些遥远的冒险故事，偶尔停下手中拨弦的手，接住贵族小姐们路过时递来的金币。
　　杂耍艺人们穿着鲜艳的服装，在孩子们的簇拥中变着一些或许能称之为简单法术的复杂戏法。
　　除了这些贝塞城内的特色风貌之外，这里最多的仍旧是冒险者们。
　　冒险者们大多都是紫发，穿着方便战斗的轻甲或者布甲，身后背着武器，穿梭在贝塞城的大街小巷中。
　　除了这些之外，街道上还走着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怪物，但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动物，这是那些有钱人和冒险者的跟宠或战利品。
　　“好繁华啊，德尔弥斯，你们那里的城市也是这样的吗？”管红雁新奇地看了四周一圈，“我还以为这里都是像是罗斯堡那样呢。”
　　原来西幻世界里的大城市是这样的。
　　“这里就是……贝塞城吗？”赫克托也看花了眼。
　　和其他探索队员不同，探索队员们虽然觉得这里繁华，但作为基金会队员的他们去过无数世界，也见过远远比这更为壮观的城市，贝塞城对他们来说只是超出了他们对西幻世界认知的繁华。
　　但对于小镇青年赫克托来说，这是他第一真正意义上来到大城市。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宽阔的街道，这么眼花缭乱的商铺，这么高.耸入云的建筑。
　　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冒险者，他们头上顶着和他一样的紫发，忙碌的奔走在贝塞城的大街小巷里。
　　如果他没有被德尔弥斯选中，被从黄毛变成了紫发，被半强迫半推动地走上了冒险者的道路，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见到这样的景色。
　　西幻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冒险者，而贝塞城的街道上面，最不缺的就是第一次进入这座北方大城市的新人冒险者。
　　“这位冒险者，”路边的商人拦住了他，友好地搭话道，“你是第一次来贝塞城吧？”
　　“对，”赫克托愣了愣神才回复道，“我是从伦卡村来的冒险者。”
　　“伦卡村？”拦住他的商人是个看起来很友善的大胡子法师商人，长长的白色胡须几乎飘到胸口，“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罗斯堡。”赫克托这才意识到，他所出生的小山村实在太小太偏僻了，以至于在贝塞城这样的大城市，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
　　“罗斯堡……”有着长长白胡子的法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尖，思索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哦哦哦我知道那个地方，很久之前我有一个学弟来自那个地方。”
　　“他是个没什么天赋的法师，在辗转求学了十几年之后勉强来到了我们的法师塔内，”白胡子法师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往事，一边摸胡子一遍回忆道，“但是他的元素亲和能力实在太弱了，即使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修习法术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离开法师塔，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白胡子法师坦然地摊摊手，“在他离开之后，我们也各自朝着自己更高的目标前进，我曾经以为自己算是最有天赋的法师之一，自负地来到贝塞城内想要成为大魔导师手下的学徒继续我的魔法之路。”
　　然而等到了这里，见到了更宽阔的世界之后才知道，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并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他的光芒甚至不如混入珍珠的鱼目，反而像是一粒毫无存在感的砂砾。
　　他的资质也不足以进入大魔导师的法师塔，成为一个最普通最低等的学徒。
　　年轻的他不服输，在这里租下一个商铺，希望一边用自己学到的一些简单的炼金魔导技术赚钱，一边购买更好的魔法材料，努力修习魔法，总有一天会进入法师塔学习。
　　而现在，已经是一名老者的白胡子法师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成为了贝塞城内的商铺店主之一，以一手在同行中称得上是中上的炼金魔导技术，在冒险者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赫克托愣了几秒。
　　随着白胡子法师的描述，他想起来那个高高.耸立在罗斯堡边缘的法师塔。
　　据说建造它的法师就是罗斯堡这里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位从外界学成归来的法师，所有渴望踏上冒险道路成为一名法师的年轻男女，都会成为那里的学徒。
　　曾几何时，他也和他的同龄人们也认为，那座塔的所有者就是法师的全部。
　　而现在，他遇到了德尔弥斯，来到了贝塞城，宛如一个从来只见过家门口小山坡的孩子，第一次站在了巨峰的脚下。
　　“这位冒险者，既然你和我学弟是同乡，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白胡子法师拍拍胸口，终于图穷匕见，“第一来到贝塞城内，肯定要添置一些厉害的武器，你们这些来自边远地区的冒险者都没有试过我们大城市里的炼金魔导武器！我给你推荐一个，全部都给你打八折！”
　　说着说着，他就拿出了一个一看就贵到爆炸的重剑。
　　“……不用了不用了，”赫克托连忙推脱道，“我有武器了，是我导师给的。”
　　他有他导师给他的武器了啊，虽然这武器讲道理也是那个倒霉小山村在德尔弥斯的威逼下制造出来的。
　　“哎呀你们不懂！”白胡子法师一拍大.腿，“贝塞城和矮人族有合作，我这个店铺里还有一个矮人工匠呢，我这里的武器都是最好的，你出了贝塞城简直找不到同等质量的了！”
　　“你试试呗，试试又不要钱！”他热情地把手里的重剑塞到了这个肥羊手里。
　　重剑的重量比赫克托曾经背过的最重的稻子还重，他一下子没拿住，差点把剑摔到地上。
　　“哦你不是用重剑的啊，”白胡子法师摸了摸下巴，“那你试试这个轻剑，这个轻剑可谓是集合了我和工匠的毕生所学，是矮人工艺的巅峰！炼金魔导的明珠！肯定比你导师给的那种小破剑好的多……”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非常悚然的压迫感。
　　正愁不知道怎么拒绝热情推销的赫克托回头，如蒙大赦地喊了一声：“老师！师娘！”
　　谢天谢地，他老师终于来了。
　　白烬述站在赫克托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面前的老头：“你刚才说什么？”
　　“什……什么说什么啊哈哈哈，”白胡子法师装傻，“您就是这个冒险者的导师啊，修、修习亡灵方向的啊，哈哈这个方向还挺少见的，您也是第一次来贝塞城吧。”
　　白烬述冷笑两声：“赫克托。”
　　“在。”赫克托连忙答到。
　　没等他问他自己的老师要干什么，就感觉自己腰侧一轻，那把刺剑直接被德尔弥斯提了起来。
　　破空声一响，刺剑不偏不倚，被搭在了白胡子法师的脖子上。
　　“你你你你你……贝塞城里不能动手的啊！”白胡子法师瞬间满身冷汗，一动不敢动。
　　“不能动手？”白烬述眼神冷冷扫过法师手中的轻剑，声音轻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剑。”
　　白胡子法师战战兢兢把眼神下移，终于看清了这个年轻肥羊腰上别着的剑。
　　一把通体哑光，低调异常，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宝石镶嵌魔导回路的，朴素的剑。
　　而刚刚面前这个亡灵法师把它抽出来的时候，自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把剑的存在。
　　“你刚才说，”白烬述抬了抬手，用剑尖碰了碰白胡子法师的下巴，示意他抬起眼睛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是他导师送他的破剑？”
　　白胡子法师背后的汗更多了。
　　这不就是一些推销的话术吗！
　　他还说自己的那把剑是工匠毕生所学，是矮人工艺的巅峰，炼金魔导的明珠呢……
　　这不就是一种夸张手法！夸张手法而已！
　　他怎么知道这个冒险者腰上挂的这把剑这么厉害，怎么知道送这把剑给他的导师这么强啊！
　　早知道他就不拦下这个一看就是第一次进贝塞城的肥羊了！
　　“我说的是，我的剑是破剑！我的是！”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白胡子法师也不说自己的剑是绝世武器了，赶紧改口道，“我的剑才破，我说的是我的！”
　　“哦，”面前的亡灵法师扯扯嘴角，轻笑一声，“你意思是我听错了，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白胡子法师欲哭无泪，“我是说，我是……”
　　他要怎么说啊！
　　这个亡灵法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冒险者看起来一点见识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导师！
　　“你真该感谢我伴侣，”就在他感叹着吾命休矣的时候，面前的亡灵法师忽然莫名其妙地换了一个话题，“今天距离我和他的第523地典礼纪念日还有28天。”
　　白胡子法师：？
　　啊？
　　怎么忽然就说到伴侣了？
　　“所以我已经五百多年没杀过人啦。”亡灵法师嘴角勾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忽然和身旁另一个半人半骨架的法师十指相扣，另一只森森白骨手中的刺剑被挽了个剑花，斩断了他下巴上所有的胡子。
　　白胡子……或者说没胡子法师只感觉自己下巴一凉。
　　黑色哑光刺剑无声无息回到了赫克托的腰侧，而他下巴上所有的胡子，都在一瞬间被贴着根部斩断，白胡子法师脸上的幻象瞬间溶解，露出了他并不年老的真实面容。
　　“你你你……你才三十多岁吧！”赫克托指着他的脸大喊出声，“你刚给我说你一百五十多了！”
　　“这不是……”没胡子法师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不是年纪老一点，东西好卖吗……”
　　“你骗冒险者啊！”赫克托瞪大眼睛。
　　“也不、也不算是骗吧……”没胡子法师尴尬道，“那个，店铺里的四个矮人工匠都是三十多，这个加上我的岁数，不就是一百五十岁吗……”
　　“哪有这么算叠加年龄的！”赫克托大喊。
　　大城市都这么多套路的吗！
　　他几分钟前的怅然瞬间无影无踪了！
　　“别喊了，”白烬述凉凉瞥了一眼赫克托，“与其问他为什么骗你，不如想想为什么你会被这种小伎俩骗，而不是转身就走？”
　　这么粗糙的外貌伪装，也只有这种傻子才会上当。
　　他们一群人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赫克托不见了，一回头才看见这倒霉孩子被人围起来了。
　　结果一靠近就听见有人在暗戳戳贬低他还有他送的剑。
　　德尔弥斯这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赫克托声音一下子就弱下来了：“我我我……”
　　当然是因为他没见过。
　　“他说他是我们那里法师塔法师的学长，我和他算老乡……”他最后弱弱道。
　　“这个是真的！”没胡子法师迅速开口道，“我真的有个罗斯堡的学弟！”
　　“闭嘴。”面前的亡灵法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话语出口的一瞬间，没胡子法师忽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用力，他的嗓子都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
　　没胡子法师惊恐地捂住了嗓子。
　　“下次别想被这种拙劣伎俩骗到，”白烬述视线转移回赫克托身上，“不然我就把你做成路上那种会跟在冒险者身后的魔导跟宠，再也不会被这种路边的三流法师拦住。”
　　三流法师本人正在惊恐地尝试发出声音，没有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赫克托点头如捣蒜。
　　他以后一定会跟紧他导师。
　　“走吧，”白烬述提步朝前走去，“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赫克托飞快跟上。
　　在两人身后，三流法师店铺里的几个矮人跑了出来，正在试图用解咒来解除这种针对声音的解咒。
　　而他们没有发现，就在这个亡灵法师和他的学徒转身的一瞬间，店铺内所有武器也在这一瞬间化为了飞灰。
　　不管是什么材质，不管附加了怎样的魔导纹路，所有武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空气中金灿灿的尘埃。
　　远方，传来亡灵法师越来越远的声音：“你要是不被这个三流法师拦住，这会我们都已经洗劫完大魔导师的法师塔了。”
　　“老师我错了，你和师娘天生一对绝顶般配生生世世。”他的学徒承认错误道。
　　身后的几个矮人和三流法师：？
　　他们对视一眼。
　　三流法师乱七八糟打了几个手势。
　　【你们听到了吗！】
　　【有他说他要去抢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啊！】
　　虽然之前编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他真的是个想要进入法师塔成为学徒但是没有进去的法师。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开店。
　　四个矮人点头。
　　三流法师又乱七八糟地打手势。
　　【那还管我干嘛啊！】
　　【快去和巡逻队报告啊！】
　　矮人们恍然大悟，朝着巡逻队的方向跑去。
　　而在弹幕中，观众们已经目瞪口呆：
　　【我靠，大佬都是在街上大声密谋这些事的吗？】
　　【反正也没人拦得住啊？你觉得有人拦得住他吗？】
　　【……没有。】
　　【今天有课代表吗？大佬又用了什么法术，讲讲。】
　　【后面没什么好讲的就是精确到微操的剑术和百解咒，前面复刻冒险者纹章的应该是一种在我们这里已经失传了的古代魔纹学技巧，这种魔纹正常人看见之后别说复刻，就连记都记不住，更厉害一点的还会灼烧窥探者的双目。只有一种特殊的魔纹学技巧能够记下来这些魔纹回路的一部分，但是能记住的部分有限，想要复刻一个复杂纹章，也需要大量施法者实现，每个人记住一部分，然后结束施法之后再拼起来。】
　　【懂了，反正也是我们做不到的神级操作就对了是吧？】
　　【……大概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习惯大佬一脸平常地用出这种堪称禁书和绝技的法术了呢。】
　　【+1】
　　【+2】
　　【所以上天啊，赫克托都能遇见这种导师，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一个愿意收我的法师塔——】
　　【不知道，但路过，拜一下赫克托。】
　　【不知道，但路过，拜一下赫克托。】
　　【不知道，但路过，拜一下赫克托。】
　　……
　　白烬述领着自己不争气的学徒走向探索队员们。
　　管红雁和兆影来想听路边的吟游诗人唱歌，所以大家都在一个吟游诗人的身边等着。
　　白烬述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吟游诗人正好唱到这段冒险经历的高.潮阶段，勇敢的冒险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掳走公主的巨龙，打算和它展开决战。
　　就是这个冒险者的名字有点绕口，吟游诗人每次唱的都不一样，可以听出来每次提到冒险者姓名时都有一些微小的细节差别，足以证明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是他瞎编的。
　　“不对，”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站在旁边，一只手相互交握，另一只手提着倒霉冒险者赫克托，“人我带回来了。”
　　“什么不对？”管红雁迷茫转头，“你是在跟我们说话还是在和赫克托说？”
　　“巨龙不对，”亡灵术师声音淡淡，“巨龙都是喜欢亮晶晶宝石的物种，不会有任何一条巨龙会舍弃掳走国王财宝，反而掳走公主，这故事是编的。”
　　“是真的，”吟游诗人停下手里的琴，为自己的故事据理力争，“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好吧，这个故事很有名的，是三百年前很有名的王国屠龙勇者传闻。”
　　“编的，”白烬述面不改色反驳，“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条龙会喜欢不闪亮的人类公主。”
　　“你怎么知道公主不闪亮？”吟游诗人奇怪道，“嘿，这都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就是一个非常闪亮的公主呢！浑身上下都挂着宝石那种！”
　　“那巨龙只会抢走公主的裙子，”白烬述声音冷淡，“要人干什么？”
　　“公主就不能……就不能，就不能，”吟游诗人卡壳半天，“公主万一没脱下来裙子，所以被一起抢走了呢？”
　　他面前的亡灵法师即答：“那公主就饿死了，龙是魔法生物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巢穴里也不会有给公主准备的食物。”
　　“不是，你找茬吧！”吟游诗人不爽地站起来，“我就讲个故事而已，你非要说龙不会抢走公主，那龙抢走谁？！”
　　亡灵法师面不改色：“我。”
　　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啊？”
　　他满脸迷茫地看向这个亡灵法师，甚至都忘记了生气，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为啥啊？为啥龙不抢公主抢你啊？”
　　你这身上也没宝石啊？
　　在所有人欣赏绝顶恋爱脑的震撼目光下，德尔弥斯缓缓指了指自己另外半边的骨头：“亮晶晶的。”
　　又缓缓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人类身体：“不用吃饭。”
　　综上所述，他是最适合被龙抢走的对象。
　　他看向自己的伴侣骨龙，确信地点了点头：“只允许抢走我。”
　　————————
　　miss：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的骨头亮晶晶？
　　其他人：……恋爱脑狗都不吃！
　　居然吸引了管红雁和兆影来的吟游诗人在唱的东西：《达拉崩吧》
　　吟游诗人记不住于是开始瞎编的名字：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
　　不能怪雁姐，你听见路边有人在唱这种奇怪的东西也会好奇凑过去听的（x）
　　前20+随机20orz，可恶最近一定努力恢复九点更新

第423章 神弃之域（12）（一更+二更+44w营养液0.5更）:玩家穿的金灿灿有什么错！
　　恋爱脑狗都不吃。
　　探索队员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从德尔弥斯据说“亮晶晶”的骨头上移开，努力转移话题。
　　“那个……那个啥，”白蛾看了一眼四周，“我觉得有点不对啊？”
　　“哪里不对？”大家十分配合地追问。
　　“就是你们有没有玩过网游啊，”白蛾挠挠头，“一般来说网游玩家虽然是在这个大背景框架下进行游戏，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和npc穿的一样，游戏商城里一般都会卖一些超出当前游戏世界观的时装来捞钱，游戏内可获取的时装也会有一些纯整活的衣服，所以大部分玩家其实穿着打扮都和n.pc有着非常鲜明的区别。”
　　不然大部分游戏也不会有【请玩家过剧情的时候穿得像个人】之类的梗了。
　　在武侠世界里用七彩炫光卷发，在西幻世界里顶着青蛙头和女仆装，在拯救公主的时候身穿女装或者野猪装……都是玩家的基本操作。
　　对于游戏玩家来说，越开放的世界观，能够整出来的活就越多，更别说还有相当一部分游戏玩家实际上非常看重游戏内的漂亮装扮，有着搭配时装的需求。而对于游戏厂商来说，在商城中售卖相关服装能捞不少钱，玩家主动发布整活视频上各种社交软件又可以提高知名度。
　　所以玩家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顶着各种各样的搭配，出现在一个个严肃的场合中这种奇怪的行为，反而是在游戏中最常见的事情。
　　“但是你们看，”白蛾指了指四周，“周围没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
　　来来往往的冒险者们都穿着非常具有“冒险者刻板印象”的西幻装束，而且出奇一致的都是紫毛，只不过大家都紫的千奇百怪颜色不一，远远看去，简直凑齐了一整个紫色.色谱。
　　“是哦……”管红雁捏了捏下巴。
　　这么一看，这些冒险者似乎有点太“规矩”了，和他们在罗斯堡内见到的冒险者们完全一致，一点也不像是玩家。
　　“会不会是单机游戏？”兆影来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泡泡糖，嚼了嚼问道，“比如说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中其实只有……”
　　她嘴上不留情：“其实只有刚才遇到的那个狗？”
　　【我是多萝西娅的狗】在她嘴里直接变成了“那个狗”。
　　“应该不是，”云广摇摇头，“他刚才在怀疑我们是眷顾任务n.pc的时候曾经猜测过，我们会不会是一个十一人组队才能接的任务，这说明这游戏不是单机。”
　　“也是……”兆影来蹲下托着脸，“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白蛾？”
　　“我也不是很清楚……”白蛾皱眉，“按理来说，一个网游的主城，应该是有大量玩家的。”
　　网游的主城大部分时间不止是一个和野外相对的概念，更多的是一个功能性场所，比如说一些固定的装备商人和任务n.pc都会在主城“安全区”内，玩家之间产生交易的时候也会默认在这里进行，如果游戏内有季节活动，也大概率会在主城区域举办。
　　他们进入的罗斯堡是50级地图，没有多少玩家还有情可原，但怎么到了贝塞城这个主城内还没有多少玩家？
　　“玩家消失了？”鲁长风做出猜测。
　　“有可能，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许子尘诚恳道，“这里的环境应该不会一夕之间忽然发生巨变。”
　　“会不会和这里的规则还有它成为一个单独的小空间有关？”宿皓补充。
　　“绝对有关。”管红雁一锤定音。
　　“德尔弥斯，德尔弥斯！”她赶紧叫了一声德尔弥斯，“别说了，有新发现了！”
　　白烬述还在给吟游诗人洗脑。
　　“只有我才会被龙抓走，你唱的诗歌是错的，”他眼神坚定，话锋一转，“但也不是什么龙都能抓走我的，还要看我乐不乐意，我只愿意被我伴侣抓走。”
　　吟游诗人恍恍惚惚：“哦……哦，那你伴侣是龙？”
　　白烬述坚定：“龙，不过你不用问了，他的龙形只有我能看，你不可以。”
　　吟游诗人磕磕绊绊：“呃……我也没有很想看？”
　　不是，谁说要看了啊？
　　“不过我伴侣已经五百多年没有使用过龙形了，”面前的亡灵法师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他五百多年都没有用过了吗？”
　　吟游诗人：？
　　这个法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为什么忽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和他聊了起来自己的伴侣？
　　“因为你俩已经结婚522年距离第523年还有28天，”管红雁飞快打断抢答道，“好了现在这个吟游诗人已经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你们天生一对了，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有关于这个世界规则的问题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吟游诗人打眼色。
　　【快走，别在这里给他秀恩爱的机会了！】
　　吟游诗人：？
　　管红雁的眼神坚定：【走。】
　　吟游诗人拎起地上的小板凳和自己的琴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看见自己的秀恩爱对象头也不回的跑远了，白烬述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有给她讲我和我伴侣当初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的事情呢，那时候他还不是骨龙，而是一条刚刚破壳独自生活的幼龙……”
　　“等一下！”管红雁毅然决然打断施法，“这个回头你可以给你的学徒讲，我们现在先来讨论一下有关于玩家的问题。”
　　旁边的赫克托：？
　　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
　　终于打断了德尔弥斯丧心病狂的秀恩爱进程后，大家对视一眼，由云广来飞快讲述目前的情况：“按照白蛾的经验，玩家和原住民非常好分辨，玩家一般都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所以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世界中的玩家都消失不见了，除了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个，现在世界中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像玩家的人。”
　　“刚才那个狗不就穿的和正常人一样。”白烬述随口道。
　　“但是他本人也说了自己是小号，”云广摇头，“很少有人会给小号也购买时装。”
　　这倒也是。
　　白烬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云广逐一说明，“白蛾的说法是，既然玩家是冒险者，冒险者又都在冒险者公会内登记过，所以我们可以去冒险者公会门口的蹲点看能不能蹲到来交任务的玩家。”
　　“第二个呢？”
　　“直接闯进去！”兆影来积极地举起手，“然后把他们的登记名册抢过来。”
　　“我说真的啊，”兆影来从地上起来，吹了吹嘴里的泡泡糖，“反正都要抢劫大魔导师塔了，顺便再抢个冒险者公会怎么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务多了不发愁。”
　　“走走走！”她积极地搭上管红雁的肩膀，“去门口蹲点那么慢多浪费德尔弥斯的时间啊，人家急着和伴侣回去过纪念日呢，赶紧抢完完事，对吧德尔弥斯，你选哪个？”
　　“我选第二种。”白烬述毫不犹豫道。
　　剩下的大家：……
　　坏了，现在每个人都找到拿捏队伍中最大杀器的办法了。
　　计划得逞的兆影来一边愉快地吹着口哨，一边扯着管红雁朝着冒险者公会走去。
　　而落在后面的几个人中，云广再次扶额。
　　“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定一个共识……或者约定，”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比如说不到万分不得已时刻不要使用德尔弥斯结婚纪念日武器。”
　　剩下的大家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如何拿捏一位足以撼天动地的亡灵术师巨佬.jpg】
　　【换别人我会说恋爱脑狗都不吃，但是在巨佬这里我会说老师师娘万年好合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远不死。】
　　【放屁，这明明是我导师，导师你丢了一个学生在这里你还记得我吗？】
　　【拉倒，这是我导师，上面的两个是亡灵方向吗就在这里乱认导师，挖了几个坟啊，能驱使几个骷髅啊，身边跟了几个幽灵啊？不会还是只能勉强浮起来一根小腿骨吧？不会还要在挖人家坟驱使亡灵之前求爷爷告奶奶给亡者恨不得磕一个吧？不会还没有自己的绑定幽灵，需要在公墓里面念咒语看谁有缘会回应你的召唤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建议撤回，好端端的看哥直播，为什么攻击我？】
　　【朋友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忽然捅我一刀？】
　　【监控水镜给我拆咯！】
　　【不拆也没关系的呜呜，你给我加个美颜！我练习亡灵法术练的看起来脸色比死了三十天的死尸还白呜呜……】
　　【前面的道友你要成了啊，亡灵法师就是要先变成亡灵才能成为法师。】
　　【？哪来的道友，你哪个世界观的？我们这个空间是西幻世界，你走错了吧朋友？】
　　【哦没走错，我东方世界观的道士，我和亡灵术师专业方向有重叠啊，我僵尸道士。】
　　【草】
　　【这个项目的直播厅里到底有多少人在窥屏。】
　　……
　　屏幕中，探索队员们终于走到了冒险者公会前。
　　贝塞城的冒险者公会里来来往往有着不少冒险者，比起罗斯堡的小柜台，这里的冒险者公会则是一个足足有着五层的大型建筑，一层是所有冒险者接任务交任务的地方，罗斯堡内只是几个小黑板的任务板在这里也占了一整面墙。
　　施加了魔法的墙面会让不同等级的冒险者看到不同的内容，只有符合委托相关等级才能把对应委托从上面摘下来。
　　探险队员们一路走到了一个空着的柜台前。
　　“您好，”柜台后是一个皮肤偏向小麦色的人类女性，“是接委托还是交委托？”
　　“你好，”走在最前面的亡灵术师冒险者点点头，“抢劫。”
　　柜员：！
　　“不要动，”那只只剩白骨的手往前伸了伸，虚虚点在她的咽喉前，“把我们要的东西交过来，我们就不会杀你。”
　　柜员：“好……好的。”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
　　她所在的这个柜台比较偏僻，这些来抢劫的冒险者又人数众多，已经在柜台前面堵了个满满当当，冒险者公会大厅内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小插曲。
　　她手指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面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警报按钮。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整个冒险者公会都会飞快拉响警笛，所有冒险者都会受到临时任务——保护公会安全。
　　柜员悄悄地把手放在了这个按钮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套着话：“你们想要什么？”
　　金币？
　　宝石？
　　还是一些被委托人寄存在这里的重要物品？
　　几天前似乎有一个贵族老爷在这里发布了一个委托，委托冒险者修理他们的家传冠冕，不会是来抢这个东西的吧？
　　还是说是上次那个被临时存放在这里的武器？
　　柜员小姐脑中闪烁过无数要命的委托物品，猜测每多一分，她虚虚放在按钮上的手就会更加意坚定一分。
　　然后她听见面前的亡灵法师说：“把你们的名单交出来。”
　　柜员：“……啊？”
　　“名……名单？”她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名单，”白烬述重复，“所有登记冒险者的名单。”
　　“这这这这个……”柜员结结巴巴，“这个是公开的啊，冒险者公会外面的公告栏上就有近期加入冒险者名单，还有经过公会考核升级，能够接更高委托的本期升级冒险者名单，你们出门右转就可以看见。”
　　所有人：……
　　原来不用抢的吗？
　　都怪大家进来的时候兆影来太迫不及待，竟然没有一个人去观察冒险者公会附近的各种告示栏。
　　气氛诡异地静止了几秒钟。
　　“那没事了，”白烬述面色如常收回手，“谢谢，不打劫了。”
　　柜员：“……不、不客气。”
　　人群逐渐离开。
　　柜员弱弱：“请……请对我的服务做出评价。”
　　“五星！”鲁长风回头肯定道，“谢谢你，好心的柜员小姐！”
　　柜员：……
　　柜员眼睁睁看着这群怪人走远。
　　“不是，”她把手缓缓从按钮上移下来，眼神呆滞，“可是满分是十星啊……”
　　打一半是几个意思！
　　来不及为倒霉丢失了全满星评价的柜员小姐哀悼，即将到来的是冒险者公会内名单中透露的不妙信息。
　　“不太妙啊，”大家分头行动看完了所有名单，管红雁摸摸下巴，“除了那个狗之外，这里居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会起的名字。”
　　“布告栏上的名字全部都是出奇一致的西幻风格，只有那个狗在其中独树一帜。”
　　“不会是玩家真的全部消失了吧？”白蛾猜测，“还是说这游戏凉了？”
　　“打扰一下，”许子尘默默，“所以现在已经默认叫那个玩家‘那个狗’了吗？”
　　“那不然叫啥，总不能叫他多萝西娅吧，”兆影来作为最开始叫这个从称呼的人，飞快举反例反驳道，“【我是多萝西娅的狗】这七个字，前面六个都不适合单独提出来演变成昵称啊？那不是就只有狗了？”
　　而且他自己说自己是狗的啊，又不是他们说狗的。
　　其他人：……
　　无法反驳。
　　他们总不能每提起来一次这个人，都自称一遍自己是这个目前大家都不知道是谁的“多萝西娅”的狗。
　　“咱们还抢法师塔吗……？”鲁长风举手。
　　“抢，”白烬述肯定道，“走。”
　　而时间往前倒退几个小时，回到【我是多萝西娅的狗】被拦在城门前时。
　　这个游戏中唯一的玩家也在怎么都进不去主城后下了线。
　　*
　　汪文华是一名普通社畜。
　　二十来岁快奔三，没有房贷，没有车贷，没有小孩，也没有结婚。
　　在一线城市有一个小小的出租屋，过着朝九晚五偶尔加加班，工资不高也不低勉强够温饱还能匀出来一些买游戏的日子。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宅家二刺猿，下班回家之后会打一打新出的游戏，和亲友一起讨论最新出的番剧，然后准备一下明天上班要带的午饭便当睡觉。
　　几天前，他上班摸鱼忽然刷到一个游戏博主的混剪，混剪主角是一款上古游戏里的精灵公主——多萝西娅，而这款上古游戏则是全世界第一款全息游戏《斯伦克梅德之息》，一款曾经引起了全球范围游戏厂商大动荡的全息西幻网游。
　　曾几何时它也是所有游戏玩家游戏网站游戏博主手中的宠儿，是同龄人聊天话题中经久不息的热点，里面的每一个剧情每一位n.pc每一招职业技能，都曾经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热点。
　　而在现在，这个混剪发出之后，底下的评论区却有很多都在问这是什么游戏？这又是什么角色。
　　游戏博主很感慨地回复道：【《斯伦克梅德之息》，这是精灵公主多萝西娅，当年是很多玩家的老婆，一眨眼十几年都过去了，居然也没有多少人认识她了。】
　　汪文华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他也曾经在学校放学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写完作业戴上全息头盔和朋友一起约战，在这片叫做斯伦克梅德的大陆上成为一名冒险者，讨伐怪兽拯救舞女重建王国。
　　在全息游戏发展尚且不是很成熟的年代，游戏里的一切都让玩家们感到新奇，不论是不再是按个按钮就会放出来的技能，还是能够自由对话的n.pc，或者是亲自用脚步丈量的异世界地图。
　　他曾经也是一个《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玩家。
　　下班之后，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面找到了自己当年搬家时带来的初版全息头盔，连接上电源线之后，居然还能用。
　　他试探着登录进了游戏，怀着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没有登陆那个金光闪闪的大号，而是重新建了一个起名为【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的小号，开始从零跑起游戏的主线。
　　他重新成为了一个游戏里初出茅庐的冒险者，记忆中的n.pc和地图还是他十几岁时的样子，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被生活磨平了大部分棱角的社畜，这些记忆中的人和物却依然在全息游戏里一如当年。
　　汪文华在游戏里用自己的新小号跑了主线好几天，发现在斯伦克梅德大陆上，除了他之外已经再也没有了玩家的痕迹。
　　斯伦克梅德的冒险者们依旧来来往往，只是再也没有人提起，又一批来自同一个小山村的勇者们曾几何时也在这里出现过。
　　他的内心怀着无限怅然，但还是不得不接受时间的车轮滚滚前行，最终一切曾经甚嚣尘土的都会被时间抛在身后的事实。
　　然后，他就遇见了一个奇怪的n.pc。
　　接着，游戏被卡bug了，他进不去主城了。
　　汪文华：！
　　什么情况啊？
　　他登出游戏，摸到游戏制作人老张的微博底下，发现这个账号上次更新已经是五年以前了。
　　汪文华不抱希望地在底下留言了一句：“游戏出bug了老张，有n.pc拿走了绑定物品冒险者公会纹章后，玩家进不去主城。”
　　一刷新评论区，上一条留言甚至在一年前。
　　汪文华：……看来这条评论也大概率不会被注意到了。
　　他默默打开当年的游戏大群，两千人的游戏群中，信息记录也停留在几个月前的除夕夜，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底下冒出来几个人零零散散地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汪文华怀着试试的心情在里面留言道：【最近有人登游戏吗？游戏里出了个bug，n.pc能拿走玩家的绑定物品冒险者公会纹章，现在我进不去主城了。】
　　他本来没有想得到回答。
　　但是几分钟过后，一个好友私戳了一下他。
　　【还玩斯伦克梅德之息呢？几年没联系了，最近过的怎么样？】
　　好友的备注【香菜神教】明显是游戏id，但是很眼熟，他想了想，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当年的一个固定队队友，是队里的法师。
　　很多次，危急时刻，都是他的精妙微操救了即将灭团的大家。
　　那个时候他是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对方也是个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和双胞胎哥哥抢家里唯一一个全息头盔的倒霉蛋。
　　【最近忽然想起来这个游戏了，就建了个小号，】汪文华回道，【毕业之后就找了个公司上班，最近在A市这里，你呢？】
　　对面过了好一会回道：【我和我哥在N市呢，好久没一起打过游戏了，固定队里的队友都是当年的特别关注，看见你在群里发消息我都愣了[笑]】
　　汪文华揉揉脑袋，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那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他补充道：【我好像触发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眷顾，就是那个n.pc拿走了我的冒险者公会纹章，现在小号进不了主城了。】
　　【他们说要炸掉北城的法师塔，还挺有意思的，好像当年咱们玩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剧情，我想看看会怎么样。】
　　【行啊，】【香菜神教】非常爽快，【那你等我饭局结束回家找找初版头盔，咱们北城见？你小号叫什么啊？】
　　汪文华：【呃……我上大号吧，上大号。】
　　他实在不想让昔日朋友知道自己的小号是精灵公主的狗。
　　香菜神教：【成，等我一个小时啊，我回家。】
　　怀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忐忑和期待，汪文华等了一个多小时，开着自己的满级大号站在被玩家们称作北城的贝塞城门口，看见眼前一闪，多出来一个穿着金光灿灿法师袍的满级大号。
　　“走，”【香菜神教】开口，“你说的那个n.pc在哪啊？在北城里面？”
　　对面的声音也不是记忆中变声期男生的公鸭嗓了，汪文华挠挠头：“可能在法师塔吧？如果他们确实打算抢劫法师塔的话。”
　　“法师塔……我记得是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香菜神教】想了想，“那岂不是你进不去？”
　　“嗯……”汪文华思索几分钟，“要不就你进去看看？这是我小号触发的眷顾，说不定大号没有呢。”
　　“也是。”【香菜神教】点点头表示肯定。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向法师塔，站到门口时，【香菜神教】对着汪文华点了点耳朵边的固定队通讯珠：“那我传进去看看啊，保持联络？”
　　汪文华点点头。
　　【香菜神教】展开魔纹，转送进入法师塔内。
　　他对于会遇见什么并不抱希望，众所周知这里是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就算是主线任务，也因为大魔导师的镇守，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一个路上遇见的眷顾，n.pc怎么可能抢劫的了斯伦克梅德上最有名魔导师的法师……塔？
　　魔纹光辉熄灭，他右眼皮跳了跳，正好和一个抱着一堆书的胖子撞到了一起。
　　“你是？”他满脸迷惑地看着这个冒险者打扮，脸上一道长疤的胖子，接着看见了他身后乱成一团的法师塔大厅。
　　原本关的好好的书库大门已经打开，能透过门框看见一直堆到顶的藏书，而按照常理来说，这个门是不可能被打开的，门背后的书库实际上在游戏的地理位置上并不是在门后，而是在另一个空间。
　　触碰到大门选择进入之后，玩家就会被传送到那个空间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可以走过去。
　　而用来守门的那两个守卫已经被击倒在了地上，按理说这两个n.pc也不可能被攻击，他们甚至不可选中。
　　曾经有玩家试图卡bug攻击安全区域n.pc，后来发现这些n.pc完全免疫任何伤害。
　　还有胖子手里的那些书。
　　那不都是空的建模吗？和场景绑定在一起，不可能被取下来的那种。
　　怎么现在被胖子直接抱了出来？
　　【香菜神教】：？？？
　　什么情况？
　　我玩的游戏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真实了？
　　这不像是一个全息技术刚刚兴起，各处都略有缺陷，不够真实的全息先行者，反而真的像是一个成熟的真实世界一样。
　　而下一秒，撞倒他的胖子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德尔弥斯哥！好像大魔导师发现我们洗劫法师塔回来了！你快来啊！”
　　瞬间，一个半边身体都是骷髅的亡灵法师直接闪现过来，隔空把他从地上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大魔导师？”对方似乎上下扫了他几眼，“不过如此。”
　　【香菜神教】：！！！
　　等一下！
　　卧槽他不是大魔导师啊！
　　大魔导师是他在剧情里的法师职业任务导师啊！
　　他只是……他只是穿的金灿灿了一点而已！！！这还是游戏三周年限定时装呢！限量只有两万套，他当初没抢到甚至是找黄牛加价买的！
　　玩家穿的金灿灿有什么错！
　　————————
　　miss：大魔导师不过如此
　　香菜神教：卧槽救命啊我不是我导师！
　　被玩家和厂商抛弃的游戏会挣扎着疯狂长出血肉（幽幽）
　　你有多久没登你小时候的游戏账号了呢（幽幽）
　　前20+随机20~

第424章 神弃之域（13）（一更+二更）:都叫香菜神教了还能是好人？
　　白烬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大魔导师”。
　　这人穿的花里胡哨，从头到脚都是各种晃来晃去的装饰，耳坠项链手镯指环戴了个满。
　　法师袍一改往常普通法师的低调深沉，反而用了金光闪闪的材质，布料没什么特殊，造型没什么特殊，身上闪烁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星星月亮也没什么特殊的魔纹阵法，除了格外耀眼之外，性能和材质甚至比不上外面街上跑的随便一个冒险者身上的布甲。
　　这就是这里的大魔导师？
　　浑身上下没一个魔纹防护阵，在他近身的一瞬间没有察觉到任何魔法用品的攻击和阻拦。也没有带一些有着瞬发效果的魔法物品，不然不会现在被他提到空中后只能挣扎，做不出其他反击。身上穿的衣服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金光闪闪的特效居然真的只是一个简单到学徒都会的小法术，除了让衣服看起来更好看之外，甚至没有防护效果。
　　白费他过来的时候为了应对对方的反击，直接在自己周身构筑起的防护纹路了。
　　白烬述大脑里回想了一下德尔弥斯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大魔导师和法圣们——
　　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刻满各种各样的法阵，只要掉一根头发就会干掉在场所有人的被害妄想症型。
　　魔杖从不离手，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会把施法用具放在手边的时刻准备战斗型。
　　掌握着无数未知瞬发魔法技巧，可以不动声色甚至不用念诵咒语做出手势就能瞬间发出致命攻击的一击必杀型。
　　享用着一整个王国的供奉，使用的所有物品都是最好的魔法材料制造，把“法爷不差钱”写在脸上，所有去杀他和他对战的人都会在连番的昂贵魔法用具轰炸下怀疑自己是否还有打这个架必要的不差钱型。
　　……
　　法师里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大部分能做到行业顶端的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怪癖和没交手之前完全不清楚会有多少的杀招。
　　法师的世界非常复杂，除了纯粹的弱肉强食之外，还讲究出身和师承。
　　一个法圣的孩子，就算是天资远远落后于一个没有师承的普通法师，在经过多年顶尖教育、禁术储存、魔法材料、高级魔药还有各种施法武器的堆砌后，真要是对战起来，完全是普通法师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弟子也是同理。
　　所以进入一个厉害的法师塔，无异于开启第二段法师人生。
　　法师的天赋非常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除非能天才到德尔弥斯这个地步，不需要任何咒语和施法介质也能随随便便调动空气元素，不然大部分人还是需要在各个法师塔之间辗转，努力进入更厉害的法师塔，阅读更多的法术秘籍，使用更好的魔法材料。
　　法师塔和法师塔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天差地别。
　　所以难不成这个大魔导师……其实也是那种一切靠师承和砸魔药砸起来的法师？
　　白烬述歪了歪头，试图把自己的魔力渗入对方的身体中，探查一下他的具体水平如何。
　　就在他魔力马上触碰到对方脖子的一瞬间。
　　这个被他提到空中的倒霉“大魔导师”终于回过神来了似的，嘴里缓缓挤出几个字：“卧……卧槽！”
　　“找错人了啊大哥！”他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被掐住脖子了一样，“大魔导师是我导师！我不是啊！”
　　白烬述：……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法师。
　　如果说不是大魔导师的话，这人倒是很像每个法师塔里都会出现的那种金光灿灿小废物。
　　就连他的塔里也有一些这样的角色，主要是家里有钱+有点门路被人塞进来的，没什么天资也没什么能力，最大的用处就是给法师塔爆金币。
　　是的……法师的研究很费钱的，当然需要很多人来爆金币。
　　稍微低等一点的法师还能通过委托来赚钱，但到建了自己的法师塔之后，再去接个人的活就有点掉档次了，一般法师到这个程度都只会和一些魔法机构合作，或者和王国建立合作关系，成为一个国家的大魔导师，然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人上着赶着来给法师塔的主人爆金币。
　　哦，看来这是个爆金币的学徒。
　　只剩白骨的手松了松，【香菜神教】终于落到了地上，看见面前的奇怪n.pc轻描淡写地看了看他开口道：“不早说。”
　　“德尔弥斯！”他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你就没什么空间袋一类的东西吗？这么多书要搬到猴年马月去啊！”
　　“没有，”对方转过头，双手抱胸，“我以前洗劫别人的法师塔时，身后跟着的学生们会主动上去搬空对面，我只负责打架。”
　　“别看我！”兆影来警惕地开口，“我带的皮影只有那一个，没有其他的，不可能给你们分一堆出来专门搬书。”
　　而且那个房间里面有那——么多书！天花板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从地面到顶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书柜，上面堆满了书。
　　她都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书！
　　这就算是让皮影来搬，她都要搬吐的吧！
　　“那怎么办？”许子尘手里也是一堆书，“要不德尔弥斯你挑一下，挑挑看哪个能用就带走哪个？”
　　全拿走的话现在是不可能了。
　　“但是这么多书……看完也要很长时间吧，”云广开口，“大魔导师真的不会回来吗？”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适合法师们打架的地方。
　　“问问他呗，”管红雁凑过来，“你们大魔导师去哪了啊？”
　　“我……我也不知道？”【香菜神教】弱弱开口道。
　　按理来说大魔导师就应该站在你站的那个地方啊！
　　他是法师职业任务的导师，是每个法师玩家成长路上每隔五级就要回来学一次技能的重要n.pc，一般情况下就站在法师塔大厅里面。
　　谁知道现在大魔法师去哪了啊？
　　“啧，”管红雁啧了一声，“这人也不知道，那要不就让德尔弥斯在这里挑一挑看什么书能带走就带走吧？”
　　“让德尔弥斯挑还不如让赫克托和我们挑，”白蛾诚恳道，“德尔弥斯眼里什么书估计都是小学一年级课本，但是赫克托和我们能看得懂的书才是教学需要的书。”
　　有道理。
　　探索队员们飞快朝着那个房间走去，试图带走一些自己能看得懂的东西。
　　这些n.pc似乎又准备开始他们的抢劫大业。
　　“那个……”【香菜神教】忍不住开口道，“右边都是高等级，如果给初学者看的话，要去左边的初学者阅读区。”
　　“嗯？”管红雁转头看了看他，指了一下自己左边，“你说是这个书架？”
　　“再左边一点那个，”【香菜神教】指了指书架，“那个上面都是低等级技能……啊不是，低等级魔法。”
　　探索队员对视一眼。
　　这个用词……是玩家？
　　这人是个法师玩家？
　　白蛾往前走了几步，把玩家从地上拉起来：“你是冒险者？”
　　“啊……对，”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香菜神教】反应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你们是来洗劫法师塔？”
　　“昂，”兆影来直白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们打算洗劫法师塔，然后给我们队友找点初级魔法书籍。”
　　【香菜神教】：……
　　初级魔法书籍……你们来洗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
　　写这个剧情的编剧你看看你的剧情是不是有点离谱啊？
　　可是面前的这些npc丝毫没有觉得这不太对的样子，而是一派自然地已经开始分配每个人去找哪个区域。
　　按理来说他作为大魔导师的弟子，应该是要阻止他们的，但是结果刚才他也已经尝试过了，那就是他的满级大号也根本打不过对面的n.pc法师，甚至人家直接带僵直技能，把他硬控空中三十秒，这还打个锤子。
　　他迅速倒戈了。
　　这些npc到底想干什么，他也很好奇。
　　“我带你们去找那些初级的书吧。”【香菜神教】从地上站起来，本来想往前几步，结果刚刚一动，就察觉到自己面前多出了一个空气墙，他似乎无法从这里走出去了。
　　【香菜神教】：？
　　这是……他被那个带控制技能的法师给关起来了？
　　他试着拍了拍周围的空气墙，发现自己真的被关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完全无法走出去。
　　“德尔弥斯，”管红雁喊了一声法师的名字，“让这个冒险者帮我们找找呗，他看起来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人看起来还不错。”
　　有认路的不用白不用啊。
　　白烬述盯着这个玩家看了几秒，声音简短道：“不用，我来。”
　　话音刚落，【香菜神教】刚才所指的那个区域中的所有书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着一样，顺畅地从书架上飘下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堆成了一堆一堆。
　　“赫克托。”他看向旁边状况外的学徒。
　　“老师，怎么了？”赫克托一个激灵。
　　“我去法师塔里面看看有什么东西，”白烬述语气平静地不像是来抢劫，而是到自己家里的卧室去点东西一样理所当然，“待会我出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学会你想学的火球术了。”
　　赫克托：“……好，老师你慢慢找，不着急啊。”
　　他看向面前山一样高的一对书籍，绝望地闭了闭眼。
　　算了，总归是一些正常的书籍了，不是动一动手指就能施法的德尔弥斯式法术。
　　【香菜神教】动了动，看见面前的这些n.pc们纷纷朝着法师塔深处走去，只留下他和这个倒霉的学徒在外面的大厅里，还有地上被打倒的几个守门n.pc。
　　他曾经的固定队队友居然真的没有骗他，这些n.pc真的和普通的n.pc不太一样，而这个游戏世界似乎也真实的有点过分了。
　　这里到底在他退游好几年之后发生了什么？
　　“喂，喂，那个看书的朋友，”【香菜神教】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几声，“他们抢法师塔是为了让你学火球术吗？”
　　这也太大可不必了吧！
　　这不就是选择了法师职业之后学习的第一个技能吗！
　　书山书海中的赫克托没有回复。
　　“朋友，朋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香菜神教】试着喊了几声。
　　“能……”他听见一个生无可恋的声音，“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聊天，因为我如果在我老师回来之前没有学会火球术我就完了，我会被制作成傀儡造物或者骨头架子或者小宠物，所以我很忙，我忙着找哪本书上有火球术。”
　　“我教你啊，”【香菜神教】积极道，“你不用找，我会火球术的。”
　　“你会？”赫克托从书背后探出一个头，“你真的会？”
　　刚才他也是眼睁睁看着这个人被德尔弥斯提起来的，现在他也被关在墙角里，走都走不出来，这人真的会？
　　就算他们同为被德尔弥斯迫害的倒霉人，也不能耽误他学会火球术。
　　“我会啊，”【香菜神教】没忍住说道，“你知道这个法师塔是谁的吧？大魔导师的，我是他关门弟子，是他天资最好的学生。”
　　虽然这样最好的学生还有关门弟子还有几十万个……但是这不重要！
　　反正玩家确实是大魔导师的关门弟子没错！
　　“真的？”赫克托怀疑地看了看他，“那你放一个我看看。”
　　【香菜神教】：……
　　“这个……”他汗流浃背了，“主城里不能使用技能啊。”
　　对方用一种“你骗鬼吗？”的眼神看向他：“这里不能使用技能的话，我老师刚才用的是什么？”
　　【香菜神教】：“不是，你不能拿我和n.pc比啊，n.pc有特权，但是我的技能栏是灰的啊。”
　　赫克托没有继续和他进行对话，而是重新回去开始在浩如烟海的书中寻找火球术了。
　　【香菜神教】：……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他试着想要撕掉包里的回城卷轴回到贝塞城的传送点，但是发现回城卷轴在这里无法使用。
　　想要在公屏喊话，结果发现对话栏也被禁用了。
　　耳朵上的通讯珠更不用多说，他一进来就没了声音。
　　这不会也是什么未知bug吧？
　　要不先下线吧？
　　【香菜神教】看了看时间，现在现实世界是下午六点多，距离他平时的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现在下线的话出去好像也没事情干，还可能会因为退出了游戏免打扰模式被老板上级抓住加班，而且该说不说他真的有点在意，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犹豫地把手从退出按键上移开，百无聊赖地观察了一圈周围。
　　书山背后，那个被留下来的NPC还在努力寻找着火球术。
　　【香菜神教】看了看对方的等级……
　　1级。
　　你们居然为了一个一级的队友抢劫大魔导师的法师塔！
　　他瞳孔地震，又想了想个硬控他三十秒的法师。
　　他依稀记得这人的等级是【？？？】
　　【香菜神教】：……
　　沉默，这无尽的沉默，为什么会在一个队伍里出现两个等级差别这么大的n.pc？
　　书山中的赫克托似乎找到了什么咒语，小声念了一遍这个绕口的咒语，然后尝试着按照书上的说法集中精神，努力和空气中的火元素共鸣。
　　他的指尖“噼啪”一声，冒出来一个细碎的小火花。
　　有效！
　　赫克托振奋地坐起来，努力又念了一遍咒语。
　　这次指尖还是一个火花，只不过比起上次的，似乎更加明亮了一点。
　　但距离火球还有很远。
　　这就是魔法吗！
　　赫克托又念了一遍咒语，这次，还没等咒语念完，他就听见那个金灿灿的怪人说：“错了，这个不是这么念的，你的断句有问题。”
　　赫克托抬起头，看见那个奇怪的人靠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正在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他。
　　“火球咒的咒语是五段式，”【香菜神教】忍不住说，“你看到的教材上面只把这句咒语分成了三段，但是实际上中间那句要在第三个字节的后面停顿0.5秒，最后一句的最后一个字要拖长。”
　　“这样……？”赫克托尝试性地按照他教的办法念了一次。
　　手指尖忽然窜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球，直直朝着面前的书本而去，“刷”地一下点燃了书页。
　　“你先扑火！”【香菜神教】飞快喊道，“书着了！”
　　赫克托：！
　　他手忙脚乱把火扑灭，没有让它烧到其他书上。
　　“现在你信我真的会火球术，真的是大魔导师关门弟子了吧？”【香菜神教】靠在空气墙上，看向满脸震惊的赫克托，“你叫什么啊？”
　　赫克托犹豫片刻：“赫克托·霍尔特。”
　　“哦，”【香菜神教】很友好道，“我叫香菜神教，我们现在就算是朋友了。”
　　“刚刚那个咒语，”他忽然说道，“其实第一句的三个开头的字节可以省略，然后第二段和第三段之间的字节可以黏连起来连读，这样的话，就能在战斗中省略0.7秒的咏唱时间，在一套循环内就能省下来一个2.5秒的公CD……这样的话，你就能比别人多打出一个技能。”
　　赫克托有点犹豫道：“什么是公CD？”
　　“就是施法时间，施法前摇，”【香菜神教】补充，“每个技能之间要相隔2.5秒才能放下一个，不然就是灰色的。”
　　“哦……”赫克托似懂非懂地拿起羽毛笔记录道，“所以这样念就能快一点？”
　　“对，”【香菜神教】忽然往前坐了坐，打起了精神来，“其实火球术这个技能只有低等级的时候好用，等你等级高了之后会学到一个新的技能，叫做炙热火炎，这个技能的咏唱时间要比火球术更短，伤害也要比它更高，等你等级到了五十几就可以用炙热火炎起手，然后pvp打出三个火炎触发四连火系技能必定爆伤后就可以跟着放一个控制技能，控住对面之后再打一个土系的坚壁把他困在原地，就能给团队里的近战职业提供至少十五秒的站桩攻击时间……”
　　看着眼前的这个努力低头开始做笔记的n.pc，【香菜神教】忽然恍惚了一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游戏的玩法，但当他说出这一连串游戏技能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只是以为他忘了。
　　他考上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进入了社会，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斯伦克梅德大陆上的冒险者，也忘记了这款曾经占据了他好几年青春的游戏。
　　他坐在格子间里，面对无休无止的表格和文件，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虚拟世界中的旷野上奔跑过，曾经举着法杖讨伐过巨大的怪物。
　　就在脱口而出这些技能的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高中的课间，那时候他是全班玩法师玩的最好的玩家。
　　《斯伦克梅德之息》作为第一款全息游戏，很多职业的技能都不再是传统普通网游的按键，而是真实需要玩家做出施法过程才能判定成功的游玩方式。
　　法师当时是不被大部分玩家欢迎的职业，因为在全息游戏里，法师玩家需要背诵大量的施法咒语，就算是很多咒语到了后期再也用不到，但前期的高付出就已经劝退了不少玩家，让他们转投近战的怀抱。
　　他那个时候向来背课文背的最快，所以背咒语也背的最好，法师的上手难度高导致了这个职业在玩家群体中也披上了一层高玩的滤镜，于是每当下课就会有无数同样想玩法师的同学们凑在一起，听他这个排行榜前一百的法师讲述这个职业的操作手法。
　　讲如何在每一个技能不同的咒语中通过一些咏唱的技巧减少施法时间，怎样将相似的技能咒语相重叠，欺骗对面玩家先放控放大，怎样和队友打配合，创造出最多的输出机会，如何对齐团队辅助技能，拼凑出最高的伤害。
　　他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写完作业后就争分夺秒进入游戏，把每一句咒语拆开揉碎测试技能伤害和效果，在游戏论坛上还有一个专门发表这些小技巧的账号，有着数量不菲的粉丝。
　　他想起来自己也曾经想要去打职业，做一个电竞选手，但是在繁重的学业和高考的压力下还是没有回复那封官方发到游戏账号里的邮件。
　　他想起来后来这个游戏的职业比赛举办了两届就再也没了以后，因为更多有趣的全息游戏出现了，更成熟的竞技模式也固定了，不够成熟的市场先行者也先被市场淘汰。
　　在看见第三届职业比赛再也无法如期举行的时候，他坐在大学的课堂上，想起来家里的初版头盔，似乎也随着自己和双胞胎哥哥的远行被束之高阁，收在了阁楼的角落里。
　　从双双考上理想大学，家长奖励了他们一人一个最新头盔时开始，他就再也不用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抢唯一的全息头盔了。
　　新的头盔里有无数时兴的全息游戏，但是已经没有了逐渐过时的《斯伦克梅德之息》。
　　而《斯伦克梅德之息》也就像是一个陪伴他在人生中走了一小段的朋友一样，随着初版头盔的封存，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直到今天下午，他忽然看见了一个老朋友的特别关注信息。
　　“香菜神教？”赫克托喊了几声，“你……你还好吗？你没有事吧！”
　　不会是自己老师把他关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吧？
　　“……没事，”【香菜神教】恍惚了几秒钟，才定神看向他，“你……你想学法师？”
　　“对啊。”赫克托点点头。
　　“你……你别看那个书了，”他忽然下定决心，“你等我几天，我给你找一份笔记，国一法的。”
　　他想起来被自己和高中教科书放在一起，最后一同被收进阁楼的法师技能研究笔记。
　　赫克托：“国一法是什么？”
　　“就是曾经在锦标赛里打到过全国第一的法师，”【香菜神教】指了指自己，“我高中的笔记。”
　　赫克托战术后仰：“你这么厉害啊，全国第一，那岂不是和大魔导师一样厉害？”
　　怪不得这是关门弟子啊。
　　“还好吧，”【香菜神教】很久没被人这么夸过了，喜滋滋道，“我那时候好多徒弟呢，只不过我都没给他们给过笔记，你是第一……”个。
　　他话没说完，又被人提起来了。
　　【香菜神教】：？？？
　　提起来他的人还是那个叫德尔弥斯的大佬法师。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干嘛又提他啊？
　　误会不是解除了吗？
　　【香菜神教】茫然地看向对方。
　　对方面色不善盯着他：“你要和我抢学生？”
　　【香菜神教】：啊？
　　天地良心，他哪里有！
　　还没等他反驳，身后，他新晋朋友赫克托的声音大声响起：“老师香菜神教不是坏人啊！你和师娘天作之合心心相印万年好合！”
　　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听见了这个邪门名字的管红雁：？
　　“都叫香菜神教了还能是好人？”她眼神立马犀利了起来，“德尔弥斯！我支持你弄死他！怎么敢跟你抢学生！这人就是不想让赫克托叫你伴侣师娘！往小了说是在挑拨你和你徒弟的关系，往大了说那就是你们情侣关系上的一道刺！会导致你们一年零二十七天后的第75个七年之痒不能平稳度过！”
　　“弄死他！必须弄死他！”
　　————————
　　雁姐：杀了他！他是你和你伴侣感情上的绊脚石！
　　香菜神教：啊？
　　其他队友：必须立马达成禁止使用恋爱脑武器的共识（！）
　　前20+随机20，每周一度的富婆感谢大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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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神弃之域（14）（一更+二更）:人不能……但至少不该……
　　“不是！等等！”【香菜神教】浑身汗毛倒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完全忘记了这里只是游戏，他被杀死之后还能再次复活的事实，“我可以解释！”
　　白烬述对着这个金光灿灿的玩家抬了抬下巴：“那你解释。”
　　他只不过是去法师塔里面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能搜刮而已，一出来就听见有人要和他抢学生。
　　确实有点离谱。
　　白烬述默默看向赫克托。
　　怎么看这小子都是一个被他强迫着走上冒险旅途的倒霉路人，没什么做法师的资质，如果去法师塔里做学徒，也会是那种十年如一日只能学习最低等的法术，然后等到时间够了之后离开法师塔的那种人。
　　这样的学生都有人跟他抢的吗？
　　你们这些玩家是真的饿了.jpg
　　不理解……且疑惑。
　　赫克托在自己导师的死亡注视下打了个冷战：“老……老师，我会放火球术了！”
　　他飞快开口：“我给你展示！”
　　他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站起来，做出刚才练习的手势，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念诵，白烬述确实感觉周身的火元素有非常微薄的一小部分朝着赫克托的方向汇集了过去，但是更多还是漂浮在空中。
　　被赫克托吸引过去的那一些火元素汇聚在他的手掌周围，大部分试图和他身体内的魔力脉络融合，但是因为对方的天资确实太低，所以只有更小的一部分成功融合了进去。
　　这些很弱的火元素在他的身体内按照他念诵的咒语回旋了一圈，勉勉强强依靠元素的聚合原理，带动了一些空气中的元素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往上猛地翻腾——
　　赫克托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小火球，朝着前面迸射而出，在空中前行了十几厘米，然后消散了空气里。
　　一个再失败不过的火球术。
　　不过结合赫克托聚合起来的那点微量火元素，能够达到目前这个程度，反而让白烬述有点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赫克托会什么都放不出来，或者只能放出来一个小小的火苗呢。
　　没想到这一通实用性不大，花架子极强的操作，居然还真的让他放出来了一个“火球”。
　　赫克托本人也看起来很震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刚才那个火球消失的方向：“我……我真的放出来了老师！”
　　赫克托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都有点压不住：“我刚才看教科书上说，大部分法师第一次施法都需要借助魔杖或者法杖的辅助，我刚才空手试的时候都只能放出来一两个小火花！”
　　而他刚刚只不过是听香菜神教说的话，怀着试一试又不要钱的心情，按照他教的那样念了一遍咒语。
　　微弱的小火花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球。
　　但是那也是火球啊！
　　书上说，初学者第一步就是努力聚合起来元素将元素转化成为外显的实体，这一步天生亲和度越高的法师做起来就越容易，甚至有天才第一次念诵咒语就能感觉周身所有的对应元素都朝着自己涌来。
　　而第二步，也是对于新手最难的，最众生平等的一步，就是控制元素外显实体表现出来的状态。
　　也就是说为什么火球术是个“球”而不是一个正方形，或者一个五角星，是因为“球”是对于新手来说最为简单最容易控制元素表现出来的形态。
　　多少法师光是试图把碎屑一样到处乱飘的火花聚集成火球都要用好几个月的练习时间，而按照香菜神教交给他的咒语念诵方式还有特别的施法手势，他居然当场成功了。
　　赫克托满脸震惊，看了看被自己老师提起来香菜神教，又看了看把自己的手。
　　他对自己的能力如何还是有点数的，这绝对不是他天资惊人，而是对方教给他的这些小技巧真的有无比神奇的作用。
　　“老……老师！”赫克托飞速开口，“香菜神教没想和你抢学生，其实他是……呃他是，他是久闻你的大名！所以也来拜师的学生！刚才看我学了半天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就指点了我一下！”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好心人的命保住再说吧。
　　“雁姐，雁姐！”赫克托充分发挥自己的装可怜技巧，“我刚才一直学不会火球术，要不是他指点，我可能这会都放不出来什么火球。”
　　所以别让老师杀了他把他变成傀儡啊！
　　不然他的法术学习怎么办！
　　管红雁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自学！”
　　跟谁学不好，跟起这种名字的人学魔法！
　　一个吃香菜的人，能施好什么魔法！
　　当这种罪恶的蔬菜进入他的口腔，被咀嚼后滑入他的食道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的层次就卡在这里了，只会拥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失败的人生！
　　白烬述没有理会满脸写着“香菜都该去死”的管红雁，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个玩家：“来拜师？”
　　这个玩家似乎可以做教赫克托魔法的工具人啊……
　　他看起来很会教学生的样子。
　　还是这些比较弱小的法师之间能够互相理解。
　　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香菜神教】：“啊……啊对对对！”
　　他这下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一开始不就是自己的固定队老朋友说小号触发了一个没见过的眷顾，所以他才来的吗！
　　所以拜对面为师就是接下这个任务的正确方式？
　　“老师，你愿意收下我做学徒吗？”他试探着开口道，“我法师玩的嘎嘎好，国一法，不是世一法是因为没去打职业比赛。”
　　然后是不是就该给他弹触发眷顾的接任务弹窗了？
　　【香菜神教】等了半天，没等到任务弹窗，但是等到了自己未来导师的一句问话：“你改名吗？”
　　【香菜神教】：“啊？”
　　“改个名，”他导师声音冷淡，“不然你可能被半夜被我队友暗杀。”
　　半夜会暗杀他人的队友管红雁：“不行，我不能接受一个有案底的人进入我们的队伍！”
　　【香菜神教】：不是？等等？什么案底啊？
　　你们这群忽然来抢劫了法师塔的n.pc才会有案底吧？！
　　他可是清清白白冒险者，当年就算是这个游戏玩家最多的时候，也没有野外开红、加过仇杀、发过悬赏、堵过人家复活点。
　　堪称二十四美德好玩家。
　　当然了也有那时候的他只是个未成年所以每天被父母限制打游戏时间，每天上线研究技打pvp推主线都不够用，根本没时间去堵人家复活点的缘故……不重要，这不重要。
　　“随便改一个吧，”n.pc群体中走出来一个看着就温和的男人，“把你名字里面香菜两个字去了就行。”
　　【香菜神教】：“那我叫【让员工996单休没有加班费的老板都死了】？”
　　“太长了吧……”云广抽抽嘴角，这游戏没有id长度限制的吗，“短一点的？”
　　【香菜神教】：“【微信发60s语音强制下班处理报表的上司都死了】。”
　　这不是差不多长吗！
　　这个玩家到底对自己的上司和老板有多大的意见啊！
　　云广扶额：“你也不想我们以后交流的时候光是叫你的名字，就要叫好几秒吧？”
　　【香菜神教】：“那我叫【年假只有三天除夕不放假还没过完初五就要工作的员工怨气比鬼重】。”
　　“叫【怨气比鬼重】，”白烬述终于开口打断了这一场打工人的无能狂怒，“现在改吧。”
　　【香菜神教】：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个眷顾任务要求这么特殊的吗，香菜怎么你们了！id带香菜就不能接任务是什么霸王条款！
　　他默默翻了翻背包，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个改名卡，遗憾发现自己当年A掉游戏的时候并没有留。
　　“没钻……”他抬头看向周围的n.pc。
　　游戏里的改名卡200钻一个，钻石只能通过商城充值。
　　他当年就是个零花钱一周都只有十几块的高中生，哪有钱充游戏。
　　白烬述对着后面的人群挥挥手，宿皓自觉上前，从他们搜刮法师塔宝物的袋子里面掏了半天，拿出一个紫色的宝石：“这个钻吗？”
　　这东西似乎是某种施法材料，用来稳固法师塔内各种魔法的，他们打算洗劫一空的时候，被德尔弥斯叫停，最后只扣出来这几颗。
　　“你看够用不，”宿皓从袋子里给他翻了半天，“要是不够的话我们继续回去扣。”
　　那一个房间里面全部都是。
　　“够了够了，”【香菜神教】神色震惊地看着n.pc一出手就是几万钻的交易，“我现在改就行了。”
　　几秒钟后，【香菜神教】变成了【怨气比鬼重】，正式成为了德尔弥斯的第二个便宜学生。
　　弹幕上的投资者酸成了柠檬。
　　【凭什么……凭什么……赫克托这小子起码还是个原住民，怎么你个玩家也能拜入德尔弥斯门下。】
　　【怎么有些人去打个酒，去玩个游戏都能有导师，但是就我辗转几个法师塔里面好几年都没被人收走啊！】
　　【这波我支持雁儿姐！香菜神教这名字一听就很阴暗！有案底的人不能进入我们的队伍！】
　　【人家现在叫怨气比鬼重了。】
　　【这踏马不是更阴暗了！】
　　【我不能接受，明明是我先来的，最开始进入这个直播间的……最开始发现德尔弥斯是巨佬的……为什么你拜师的样子那么熟练啊！】
　　【白学家叉出去。】
　　【西幻世界也有动漫看的吗？】
　　【西幻世界是西幻又不是原始世界，我们也能连接基金会论坛网站的好伐。】
　　【导师！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银啊导师！他拜师的动作这么熟练，他就是一个人尽可师的学徒！】
　　【神tm人尽可师……】
　　【纯路人，这个空间的投资者怎么了？】
　　【这个空间没投资者，大家都是来看大佬异世界冒险顺便偷点师的。】
　　【那现在是？】
　　【师没偷到，光看巨佬装逼了，现在巨佬连着收了两个学生，一个是路过的路人冒险者，一个是仇恨上司领导的打工人玩家，他们道心破碎了。】
　　……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自己随手收学生的行为让一行可怜玩家道心破碎了。
　　在确定这个玩家能够教赫克托魔法之后，他就更加心安理得地摆烂了起来。
　　“这些书你翻完了吗？”他看向赫克托，“有用的带走，没用的留下。”
　　赫克托弱弱：“没……”
　　他只顾着练习火球术了，别说是翻，后面的书他看都没看。
　　“这个我可以收进我的背包里，让赫克托慢慢学，”正式改名为【怨气比鬼重】的玩家举手积极道，“我包里能放很多。”
　　“德尔弥斯，”白蛾眼前一亮，凑过来小声道，“玩家的背包是异次元空间，你放他背包里多少东西，只要不塞满背包格子，不管多大都能继续塞。”
　　白烬述视线一扫。
　　“那你收起来吧。”
　　【怨气比鬼重】尝试着收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原本都是空白建模的书现在都被拿了出来，而且里面还有字，但是这东西确实可以收进背包里，而且这些书全部都被系统判定成为了【书籍】，可以在一个背包格子里一直叠加，直到叠满999个一组，才会占下一个格子。
　　【怨气比鬼重】批量操作，不出几分钟，被大家乱七八糟带出来的一对魔法典籍就变成了背包里两组【999】个的【书籍】。
　　而那个装下了1998本书的背包，还是一如往常小小一个悬挂在他腰间，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装一样。
　　果然异次元空间。
　　白烬述内心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玩家才是好用的工具人。
　　新晋工具人在管红雁快要杀人的眼光下缩缩脖子，对着自己的导师说道：“导师，现在咱们去哪啊？”
　　这个眷顾任务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去……其他大陆？”白蛾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走遍所有大陆然后打开神国大门。”
　　“神国大门？”【怨气比鬼重】奇怪地皱皱眉，“这是什么？”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你不知道吗？”兆影来眼神闪了闪，假装大大咧咧地靠了过去，和这个玩家勾肩搭背道，“这可是所有冒险者的目标啊，成为传说中那个走遍所有大陆，最终打开神国大门的紫发勇者。”
　　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玩家的神色，用下巴点了点赫克托：“我们还以为你也是为了这个传说想要拜德尔弥斯为师的呢，怎么，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怨气比鬼重】眨了眨眼。
　　所以这个是这个眷顾的剧情吗？
　　紫色头发的冒险者走遍所有大陆就能打开神国大门？
　　以前《斯伦克梅德之息》的主线剧情里有这回事吗？
　　【怨气比鬼重】努力回忆了一下，他A游的时间太早了，有关于这个游戏的剧情早就已经化作了无数糊成一团不甚明晰的回忆。
　　这会还真的乍一想，想不起来有没有这回事。
　　不过拉他来打游戏的朋友不是开了个小号重跑剧情吗？这个朋友才是要出发眷顾的那个啊。
　　【怨气比鬼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个朋友在法师塔外等着他。
　　“我不太清楚，我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闭关研究魔法，”他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不过我是和我的同伴一起来的，他不是法师无法进入法师塔，我出去问问他？”
　　探索队员们并没有做出异议。
　　随着一阵魔纹闪烁，大家出现在了法师塔外，兆影来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成功收获了第二张一脸迷茫的脸。
　　“看来玩家不知道这些事，”许子尘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微不可闻地轻声道，“这可能也是这个世界成为独立小空间的契机。”
　　在玩家逐渐离开了这片大陆后，这里似乎发现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我再问问，”兆影来轻声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探索队员们思考几秒，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大魔导师呢？”管红雁皱眉，“我们抢劫了他的塔，他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不太正常吧？
　　虽然她不懂法师，但是法师塔作为一个法师的代表性建筑物，被他们这么一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的吗？
　　“我记得……刚才德尔弥斯问了大魔导师去哪了，”云广轻声道，“那个玩家的表情很奇怪。”
　　他下意识朝着德尔弥斯的身后看了看，就好像大魔导师原本应该在那个位置一样。
　　大家对视一眼，兆影来继续向前：“【怨气比鬼重】，你能进入法师塔，所以你曾经是法师塔的学徒吗？”
　　实际上是法师塔大魔导师关门弟子的【怨气比鬼重】撒谎不眨眼：“对啊，我这个朋友就是因为不是法师所以只能在外面等我，我们都是仰慕导师已久的冒险者。”
　　反正据说遇见他们的是小号，他们大概率不认识自己朋友的大号。
　　果然这些n.pc没有认出来。
　　“我们现在洗劫了法师塔，”兆影来若有所指，“法师塔里的大魔导师是最近有事离开了吗？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怨气比鬼重】也很奇怪。
　　“按理来说……”他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剧情，但还是回答了，“按理来说大魔导师是一直在法师塔内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在。”
　　在游戏剧情内，除了剧情里那几次波及到整个王国的灾难，大魔导师作为整个国家里最厉害的法师会出手，和玩家一起平定灾难之外，其他时间内基本上都是一个固定出现在法师塔里的站桩n.pc。
　　至于为什么这次大魔导师没有出现……他其实也不知道。
　　“可能是王国出现了危机？”他猜测道，“大魔导师负责整个王国的安危，有可能是去其他地方平定灾难了？”
　　不过在剧情里，一般来说灾难到了这个程度，都需要世界的救世主，也就是玩家们出动拯救世界的。
　　《斯伦克梅德之息》一共更新的四个大资料片，每个资料片的结尾都是一场全服战役，从守护玩家们出生后进入的第一个主城的主城守城战，再到斯伦克梅德王国的内部统一战，第三个资料片是来自其他大陆的魔法种族侵略，大陆的存亡之战，最后在他A游的那段时间，第四个资料片还没有更新完毕，主线停留在了人们发现试图侵略这片大陆的魔法种族们，他们的故乡生了一种怪病，植物枯干动物死亡，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能存活。
　　这种怪病一开始只是在一个小山村，短短十几年时间就扩散到了一整片大陆，所以他们才想要抛弃故乡来到这片大陆，而现在这个怪病也朝着玩家们熟悉的地图上蔓延了开来，他们需要探索这场怪病的真相。
　　后面的事情，游戏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而这场莫名其妙的怪病也随着剧情的停止，似乎也永远停留在了斯伦克梅德之外，这么多年过去，这片大陆依旧是春暖花开，没有丝毫染上怪病的迹象。
　　“那有什么地方是能打听到大魔导师信息的吗？”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云广率先问道。
　　“贝塞城城主？”汪文华刚刚看完这一段剧情，印象深刻，“前任贝塞城城主也是个法师，但是因为需要继承家业所以无法进入心仪的法师塔潜心学习，干脆就将最有名的大魔导师邀请来了自己的领地，奉为上宾。”
　　“后来老城主去世，他儿子成为新城主，虽然不像是他父亲一样对法师有着朝圣一般的向往和尊重，但是从小熏陶到大还是和其他三个城市的城主不同，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神兵武器。”
　　剧情这一段是需要请求大魔导师出手，于是想要向城主献上特殊的武器，请求他帮忙。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抢各种武器是吧？”兆影来完全理解了。
　　“不是！”【怨气比鬼重】飞快否定。
　　这群n.pc怎么满脑子就是抢啊！
　　“按理来说这里我们应该去请求贝塞城中因为妻儿在战争中去世，所以发誓永不铸造武器的传奇铸剑人，”汪文华想了想，“不过我有个朋友是他关门弟子，我们可以直接找我朋友去做。”
　　很合理，生活玩家也是网游中重要的一部分。《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生活职业需要做各种特殊任务刷属性点，等属性点达标之后才能通过特殊任务被导师“发掘”，一部分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玩家们也会选择刷属性点，然后开启游戏的生活玩法。
　　剧情里的传奇铸剑人就是生活职业【铁匠】的职业导师。
　　不管这个关门弟子是不是有几十万个……反正你就说是不是关门弟子吧！
　　汪文华想了想：“如果想要去找城主问大魔导师信息的话，我们可以去找找这个朋友，让他来做武器。”
　　如果只是让自己的老朋友回游戏帮忙锻造一个三十级大剑估计是没问题的吧？
　　探索队员们思考几秒，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既然有生活玩家可以制作装备，那就没必要抢了，虽然德尔弥斯肯定能抢到，但是他们是去打探消息，闹太大总归不好。
　　随着汪文华的下线，与此同时，贝塞城内的巡逻队们也接收到了三条离奇的报警信息。
　　第一条是个商业街内的商铺老板和他的矮人工匠，他们称自己的店铺被人洗劫一空，而作案者十分嚣张，宣称要去洗劫法师塔。
　　巡逻队队长：？哪来的神经病想洗劫法师塔？已阅。
　　第二条是冒险者公会的前台小姐，她说自己在工作时间被人打劫了，而打劫的人则是什么银币金币财宝武器都没有要，只要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名单。
　　巡逻队队长：没事的小姐，就是想加入冒险者公会想疯了，但是通过不了主城审核，所以试图把自己的名字加入名单的冒险者罢了。
　　第三条是贝塞城内的吟游诗人，他抱着琴说自己在照例歌颂屠龙勇士传奇的时候被一个奇怪冒险者打断，对方可能偷偷携带进了危险神奇物品巨龙进城，还疑似对巨龙有着异于常人的xp。
　　巡逻队队长抬头看了看天，没有看见巨龙的身影：人不能……但至少不该……
　　————————
　　巡逻队队长：今天又是贝塞城内核平的一天呢
　　雁姐：一个吃香菜的人只能度过相对比较失败的人生，而名字里一旦有过香菜就有了案底，以后不能考公（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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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神弃之域（15）（一更+二更）:你的新名字就叫【每次都能排到奇葩队友的组织迟早要完】
　　汪文华去找自己认识的生活玩家制造献给城主的大剑了，探索队员们和叫做【怨气比鬼重】的玩家只能无所事事在城内闲逛，等待对方带着铁匠回来。
　　贝塞城是一个很大的综合性城邦，除了最繁华的商业区之外，还分为住宅区、学院区、政府层，和工业区。
　　住宅区就是如同名字一样，是城内居民们居住的地方，分为普通住宅高级住宅和一些家族祖传的庄园庭院；政府层则是城主所在的城主府和巡逻队所在的巡逻军令部；进入城门后最先到达的区域就是商业区，也是贝塞城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而刚刚离开的法师塔，则是在学院区。
　　学院区内地如其名，其实是各个职业的职业任务地点，除了以法师塔为代表的法师学院，也就是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之外，贝塞城内还有一个圣职者职业任务地点——光明神教堂，和一个弓箭手职业任务地点——猎人协会。
　　而在设定上，学院区内除了这三个任务地点，还有一层鲜有人知的秘密地下层，这里是盗贼的任务地点——小偷世家。
　　每个职业的任务地点都是只有本职业的玩家才能进入，其他职业的玩家则会在试图入内的时候就被守门人阻拦在外，这里是西幻世界，大家虽然对商业街上的东西感到新奇，但看不懂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这几个职业地点有点探索的含金量。
　　法师塔内法师职业任务导师大魔导师的失踪，让大家对其他职业的任务导师到底在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也有了一丝怀疑。
　　“德尔弥斯，”白蛾直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混进光明神教堂，猎人协会，还有小偷世家吗？”
　　“打进去。”白烬述不假思索。
　　这片大陆上应该少有能打过他的人。
　　“除了这个呢？”白蛾摸了摸下巴，“我们就不能和平一点？”
　　好歹大家还要待会去见城主呢，先把整个学院区都打一遍算是什么事。
　　白烬述：“那认知干扰。”
　　“什么是认知干扰？”许子尘猜测道，“是你之前对赫克托做的那样？”
　　就像把他的头发直接变成紫色一样，直接把他们变成对应的职业？
　　“不是……”白烬述思索了一瞬间，“认知干扰只是用一些魔力构建的画面覆盖在他们眼睛上，干扰他们的判断而已。”
　　赫克托的头发是真的被变紫了，不是他干扰了所有人的认知。
　　弹幕上适时地出现讲解道：
　　【德尔弥斯小课堂又开课了，认知干扰是一种很低级的魔法，只要能控制魔力的法师都能做到，但是想要不翻车很难。】
　　【捕捉野生大佬，大佬讲讲！】
　　【就像德神说的这样，认知干扰就是用魔力构建自己需要的画面覆盖在他人的眼睛上，以干扰对方判断，原理很简单，但是构建出来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境很难，更难的是要面面俱到的覆盖所有有可能看见你的人，这个需要铺开非常多的魔力感知可见范畴内的所有人。】
　　【通俗来讲就是，法师不能保证在进行认知干扰的时候，会有人在暗处偷窥所以没有被干扰覆盖到，所以就需要尽可能探查会看见自己的人，这个需要的魔力量很大。而且一般来说需要干扰的物品体积越大，行动越复杂，需要的魔力就越多，一旦接触到的事物和幻觉构建的事物不同，就立马会被识破，所以大部分法师只能做到“让你以为面前的人带了面具”或者“让你以为远处的某个建筑忽然出现或消失”这个程度。】
　　【总之就是一些有手就行，但并不是每个有手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那理论上来说，是不是只要一个法师魔力无限，就能无限拓展感知然后覆盖每个人的眼睛？】
　　【是这样的，而且有时候并不需要法师本人在场，我的原生空间中就有一个很有名的幻想都市就是这种情况，建立在一片魔脉上面，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干扰认知，并且察觉不到任何不对。】
　　……
　　弹幕上正在为白烬述所说的法术进行热火朝天的理论，而探索队员们已经朝着前方的光明神教堂而去了。
　　云广被大家一致投票通过走在大家最前面。
　　虽然知道德尔弥斯使用认知干扰之后，他们在这些圣职者眼中，都应该是同一个模样，但是云广的脸是在太有欺骗效果，大家一致认为他看起来就像个圣职者，披上一身白色主教袍之后可以直接在台上做礼拜，一致推举他前去交涉。
　　光明神教堂和法师塔一样，虽然被叫做“教堂”和“塔”，但实际上并不是教堂或塔，这里准确点来讲其实是一个综合性建筑，前面很大一片是一个教堂模样的建筑，而后面则是教堂的神职人员居住的住所，还有一个很大的水池，据说里面全部都是圣水。
　　大家来到门口的时候，云广称他们是从其他地方来到贝塞城的冒险者，听闻贝塞城内有一个很大的光明神教堂，所以特地来祈祷，门口的守门者果然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阻拦。
　　“我感觉这地方干净的有点让人心里犯嘀咕，”管红雁走进教堂，没忍住和许子尘小声道，“主教是洁癖？”
　　光明神教堂里简直一切都闪闪发亮，看上去没有一粒尘埃能在这里存活。
　　“慎言。”她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祭祀白袍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一本书站在他们身后，脸色板正，面带不虞：“在光明神面前，不可妄言。”
　　管红雁：……
　　她默默看了看教堂最深处那个只能看得见一团白色轮廓的巨大发光体：“这是光明神？我都看不清长什么样……”
　　这不就一发光大灯泡吗。
　　你要不说这是光明神，说这是他们组织那个玛丽苏基地里带着男女主光环的玛丽苏小说主角，她也会信的……
　　“神的容貌，不可窥探。”中年男人严肃道。
　　他的脸色看起来太过正直，就像是那种最狂热的虔诚信徒，管红雁虽然心里还有嘀咕，但为了不被对方看出端倪，只能学着周围其他圣职者的样子摆出赞颂光明的架势，闭上眼睛随口胡念起来。
　　严肃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们几秒钟，白烬述在他的眼前覆盖了一层他们所有人都狂热而虔诚的祈祷的画面，他才满意离去。
　　等到中年男人离开，许子尘才轻声道：“按理来说，光明神的面容不可窥探，难道不应该是做个雕像唯独不雕脸吗？”
　　或者使用一些特殊的雕刻造型，比如说兜帽，面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挡住神像的脸。
　　不过更多时候，都是神像的脸好端端的待在上面，只有信徒们不敢渎神，几十年如一日祈祷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不敢往上瞥哪怕一眼。
　　“是不太对，”白蛾小声，“我一进来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雕像。”
　　她还以为是什么西幻世界特有的照明设施。
　　“这是七年前，主教得到神谕新铸造的雕像。”人群背后，响起一个语气温和的女声。
　　说话的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们的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年岁和刚才那个男人差不多，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上也有着相似的装饰花纹，看起来应该职位也相等，只不过比起对方，她的态度就要温和很多，脸色也更加和缓，并没有追究他们对于“神”的不敬。
　　“原谅雅克，”她用眼神望了望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只是太过担心目前的情况。”
　　“目前的情况？”云广向前一小步搭话道，“难道贝塞城内最大的光明神教会也会遇到麻烦吗？我们是从其他地方而来路过贝塞城的冒险者，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看向不懂事的孩子时会带有的包容和柔和：“这些事情，不是冒险者能够解决的。”
　　“导师，”【怨气比鬼重】眼神闪了闪，飞快朝着白烬述说道，“你解开一下我身上的认知干扰。”
　　“你确定？”白烬述瞥了他一眼。
　　这可是在光明神教堂内。
　　“我确定，”【怨气比鬼重】点了点头，“但是只接触她的就好了。”
　　他似乎对这个npc有点印象。
　　白烬述干脆利落地解除了中年女人的认知干扰。
　　“你们在祈祷之后可以去后院的圣水池内带走一罐圣水，这大概会对你们之后的冒险之路有帮助……”中年女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震惊地看向玩家的方向，“怨气比鬼重阁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怨气比鬼重】：……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在光明神教会里面被叫出来，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进化的错觉。
　　“这么多年阁下你都去哪里了……”中年女人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几乎忘记了按理来说他一个法师是无法进入教会的。
　　“先别说这些，”【怨气比鬼重】迅速截断对方的话，低声问道，“光明神教会里出什么事了吗？”
　　玩家的身份在这些n.pc眼中自然和普通冒险者不同。
　　他们打过守成战役，在斯伦克梅德大陆的战争起到了战局的关键性作用，在另一个大陆的魔法种族来袭时击溃了对方，是已经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人尽皆知的勇者。
　　中年女人观察了周围一周，压低声音道：“怨气比鬼重阁下，跟我来。”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静静跟了上去，白烬述则是制造出了他们停留在原地，只有玩家一个人跟了过去的认知干扰。
　　跟随着中年女人的脚步，大家进入一个会客厅，终于得知了光明神教会目前遇到的问题。
　　“光明女神已经七年没有回复过我们的祈祷了，”中年女人有点焦虑道，“自从七年前最后一次神谕降下，大主教将教会内的雕像换成现在这个样子后，我们的祈祷就再也没有得到女神的回答。”
　　【怨气比鬼重】愣了一下：“你们试过之前那个办法吗？”
　　斯伦克梅德大陆是一片人和神的界限并没有那么重的大陆，他记得圣职者玩家的pve极限大招还是光明降临呢，团灭的时候可以无视蓝条限制，直接复活所有死者。
　　从设定上讲，这个大招就是在战场上祈祷光明神降临，然后复活己方所有玩家。
　　按照玩家打本的频率，光明神起码一天要降临斯伦克梅德大陆八百次，每天在副本里复活的死亡玩家连起来能绕地球不知道多少圈。
　　现在怎么可能已经七年都没有出现过了，那圣职者玩家的大招放什么？
　　“我们试过，”中年女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女神就像是……就像是再也听不到我们的祈祷一样，回到了自己的神国。”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那个传闻，”兆影来飞快反应过来，“传闻不就是说这里是被神抛弃的大陆，神明回到了自己的神国，只有紫发的勇者才能重新打开神国大门。”
　　这个传闻里的神，说的是光明女神？
　　“我出去看看。”白烬述丢下这一句话，率先走出了房间。
　　剩下的探索队员们留下两个人在房间内，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白烬述顺着刚才来的方向，重新又回到了教堂内，站在了那一团发光的神像下面。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管红雁紧张道。
　　“神确实不在这里，”她看见德尔弥斯站在那一团辉光前，闭着眼睛感受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这里的不是一尊神像。”
　　“那是什么？”白蛾追问。
　　“一团……神力的奔流。”仗着别人看不见他们，白烬述伸出手，代表着死亡的白骨直直伸入了光明女神留下的神力中，探查片刻，抽了出来。
　　白骨被腐蚀了一半，只剩下了半个手掌。
　　“没事，”看见怀嘉木担忧的眼神，白烬述微微摇摇头，甩了甩手部，剩下的白骨又重新长了出来，“就是被高浓度的光明神力腐蚀了。”
　　他捏了捏对方的手，以示安慰之后，重新抬头看向这团辉光。
　　这是一团纯粹的神力奔流，之所以说是奔流，是因为这些神力并不是禁止的，而是流动的。
　　他刚才把手伸进去就是为了直接接触到这股神力，熟悉这股力量之后，很明显能看出，每时每刻，这团巨大的神力奔流内都有着细丝般微小的神力顺着空气飞向远方，而每时每刻，也有更多的细丝般微小的祈祷之力从远处汇聚到这里，成为奔流的一部分。
　　这些汇入其中的祈祷之力，应该就是每个圣职者祈祷时产生的力量，而顺着空气飞向远方的，则是他们在治疗同伴祈祷光明神给予力量时顺着祈祷而去的神力。
　　一收一支，这团庞大的神力奔流应该就是靠着这些支撑才能在这里保留这么久。
　　“光明神还真消失了？”云广低声道，“那这团神力奔流能维持多久？”
　　“维持不了多久了，”白烬述收回视线，“这应该远不如当初建造的时候那么璀璨夺目了，再过几年，虽然形在，但提供神力的能力会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片大陆上的圣职者，也会彻底失去治愈他人的能力。
　　在西幻世界，这种事情不算罕见，虔诚信徒就是一种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于神明进行战斗的战士，在他们的神明陨落之后，依靠着祈祷和神眷得到超乎常人力量的信徒们立马会被打回原形。
　　不过称神的物种多如牛毛，德尔弥斯屠神也像是切西瓜，不知道见过多少神明陨落后比普通人还不如的信徒战士。
　　区别只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神是被他打陨落的，那光明女神又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如果对方在教会里留下过降临的痕迹，他还能勉强顺着这个踪迹摸到对方的神国，但是现在显然光明女神已经七年没出现过了，他连神国的痕迹也找不到。
　　探索队员们小声讨论了几句，白蛾主动出来提问：“德尔弥斯，有没有可能是光明女神已经陨落？”
　　“有可能，”白烬述收回视线，“你们还要去其他职业任务地点看看吗？”
　　代表法师的法师塔内，大魔导师不见了，代表圣职者的光明神教会中，光明女神已经七年没有回应祈祷了，剩下两个职业地点里的导师到底还在不在令人担忧。
　　而情况也确实如大家所想。
　　猎人协会中的会长办公室空空如也，小偷世家的盗贼家主也不在原地，四个职业任务地点内的职业导师全部都不在原地，失去了音信。
　　比探索队员们还震惊的是玩家。
　　【怨气比鬼重】确认了四个职业导师都不在了之后，脸上就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种只会在特定地点站着的n.pc，怎么会忽然就消失了？
　　难不成自从他离开游戏之后，这个游戏不仅场景变得更真实了，就连n.pc也会满地跑了？
　　这显然不合理吧？
　　这种重要n.pc如果不在站桩地点了，那玩家要怎么完成固定任务啊！
　　晚饭时间快要到了，在接到了连续几个催促弹窗之后，他也不得不带着疑惑，暂时加了这几个重要n.pc特别关注，然后先下了线，准备在现实世界里找找有没有提起这件事。
　　探查完四个任务地点，贝塞城内的天色也暗了下来，街道上的人逐渐减少，家家户户的窗户内的灯光亮起。
　　走在安静了不少的街道上，探索队员们照旧办理了入住，开了几件冒险者旅馆的房间，在临睡前凑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发现。
　　云广正在一如往常集合队员整合线索。
　　他双掌交握：“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四个职业任务导师，分别是法师、圣职者、盗贼、弓箭手，现在全部都消失了，圣职者的光明女神确认消失时间是在七年前，而其他三个则不清楚。”
　　“补充一条，”管红雁举手，“光明女神似乎知道自己会消失，在离开之前为自己的信徒留下了神谕，并且还留下了相当数量的神力。”
　　这是德尔弥斯肯定过的。
　　“可能是因为圣职者是这四个职业里最特殊的一种，”白蛾沉思道，“其他三个，法师、盗贼和弓箭手，全部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战斗的，但是圣职者只能通过祈祷。”
　　所以圣职者的战斗力完全来自女神，如果女神直接消失，他们就会直接失去战力。
　　不知道是出于不让圣职者们失去战力的目的，还是出于不让外人发现女神已经消失的目的，总之光明女神留下了海量的神力，用于维系教会的运行。
　　而且按照【怨气比鬼重】的说法，玩家中圣职者有两个发展方向，分别是奶职和战职，奶职的极限技能是召唤女神无视蓝条复活队友，战职的极限技能则是请求女神降下神罚造成大面积aoe伤害，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需要光明女神本神回应才能实现的。
　　他临走之前似乎一直想不通游戏内光明女神的失踪，似乎打算离开游戏之后找个玩奶的朋友回来试试。
　　赫克托手里捧着一本对方留下来的基础法术书，正在房间的角落内练习着魔法。
　　“光明女神应该并不是大陆上的普世信仰，”许子尘手里抛着一把从小偷世家里拿出来的断刃匕首，“如果说只是她消失的话，应该不至于达到所有冒险者都触发冒险的地步，而且这个走遍大陆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光明神教堂内，那些神职人员并不清楚这一条传言从何而来，光明女神也没有留下过希望自己的信徒走遍所有大陆之类的神谕。
　　小偷世家的家主还有猎人协会的会长也没有留下过相关说法，甚至比起留下了一定神力的光明女神，他们几乎是无声无息，不知道哪一天就忽然消失不见的。
　　“我倾向于，这些都和玩家的消失有关，”云广沉思片刻，“当玩家们逐渐从这片大陆消失，这个本来构建在游戏之上的世界才逐渐有了自己的发展，跳脱出了游戏设定的桎梏，走向了更加真实的未知方向。”
　　n.pc们应该是受到了连锁反应的影响，才离开了自己的站桩地点。
　　“那我们应该……”白蛾摸摸下巴，“把玩家都叫回来？”
　　但是n.pc都已经觉醒了，叫玩家回来有用吗？
　　而且这游戏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真的还能叫回来大量玩家吗？
　　“或者说，不是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吗？”管红雁忽然默默转头。
　　既然关键点在玩家扮演的冒险者身上，他们又不能操控那些真的玩家，那现在这里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冒险者”。
　　“你意思是……”兆影来眼睛一转，“我们把赫克托，伪装成为玩家，让他们以为玩家回来了？”
　　“对，”管红雁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微的缺德笑容，“怎么样？”
　　大家对视一眼。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聚集在了赫克托的身上。
　　正在努力搓一个水球出来的赫克托：！
　　他背后一凉，顿感不妙，缓缓看向探索队员们。
　　“赫克托呀，”他雁姐表情和蔼，语气温和，“我们商量了一下，拜入德尔弥斯门下都要改名的，你看你师兄也改了，要不你也改个名吧？”
　　赫克托：“啊……啊？”
　　没说要改名的啊！
　　“你有什么想改的名字吗？”大家看向他。
　　赫克托弱弱看向一边：“老师，师娘，我能不想改名字吗？”
　　压根没听大家分析，只是在努力维持人设和怀嘉木贴贴的白烬述：？
　　他抬头：“改名？”
　　与此同时，管红雁：“不能。”
　　“这样吧我给你起好了，”她语气幽幽，眼神幽幽，从德尔弥斯的身上划过，“你的新名字就叫【每次都能排到奇葩队友的组织迟早要完】吧？”
　　赫克托：？
　　奇葩队友白烬述：？
　　————————
　　接下来是全能导师和他们越拉越多的退游大佬一起养萌新（？）
　　很有求生欲的赫克托的新名字：【老师师娘szd】
　　赫克托：感觉死后顶着这个名字，不好意思埋进祖坟……
　　前20+随机20

第427章 神弃之域（16）（一更+二更）:会长针眼
　　赫克托的新名字暂时没有定下来。
　　因为在管红雁脱口而出【每次都能排到奇葩队友的组织迟早要完】的下一秒，她的手表微微震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基金会的未知空间中，手表震动一般情况下只可能是临时群聊内有信息，现在大家都在，显然不是群聊里的消息。
　　那就只可能是由这个空间的所有者发来的了。
　　管红雁视线飞快扫过面板上的文字，眼神闪了闪，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掉了赫克托，让他回去想好自己的新名字，明天早上他们再议，接着转身就关上了门。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她转身扬了扬手中的手表，“好消息是，根据我们提供的信息，他们终于在海量的空间中找到了产生这个子空间的母空间，并且已经锁定了这里是哪款游戏。”
　　他们提供了不少地名，类似于“罗斯堡”、“贝塞城”还有“斯伦克梅德”，其中“斯伦克梅德”在其中一个世界检索到了结果，从而锁定了这个子世界到底是哪款游戏。
　　“母空间是个现代空间，科技发展等同相近年代的所有现代科技世界，只在大脑研究方面略高于相近年代平行世界一点，所以有着更为发达的文化艺术和影视娱乐，”管红雁念了一下空间所有组织发来的信息，“这个子空间游戏名就叫《斯伦克梅德之息》，是母空间全息技术还不算成熟的时候发布的第一款全息游戏，也是游戏巨鳄微雨公司的嫡长子。”
　　“《斯伦克梅德之息》，”白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世界的全息游戏发展多少年了？这个游戏不会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所有玩家至少也得五六十岁。
　　之前见到的那两个可不像是年龄有这么大的样子。
　　“不至于，全息游戏发展到现在也就是十几年，只是新旧游戏迭代太快，所以前浪也很快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管红雁翻了一下这些资料，“哦对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据说当年做出来这游戏的，一开始是个小工作室，找了一圈投资都找不到，濒临倒闭。”
　　“后来是全息游戏技术转民用，微雨看准了机会迅速收购了当时最为完整的《斯伦克梅德之息》游戏的框架，省去了从零开发的时间，抢先于同行推出的。”
　　所以作为第一款全息游戏，其实它的漏洞和不足其实非常多，比如说像法师施法时必须背诵咒语这种职业难度差别过大的职业平衡问题；在剧情没有发展到关键节点前n.pc没有真人一样的记忆，记不住刚刚和自己对话过的玩家这类ai模型训练问题；大量玩家的涌入挤压了设定好的本地货币体系，导致通货膨胀，开服初期玩家物价和n.pc物价形成鲜明阶梯，一开始只有铜币的货币体系崩溃，不得不在后续加入只供玩家交易使用的银币金币这类经济问题等等……
　　只不过建立在新奇的“全息”上，这些以往在其他屏幕网游内难以忍受的不足也都变得新奇了起来，法师们研究如何改良咒语，玩家们和npc玩猜猜我是谁，学习经济或者从事相关工作的玩家们建立“交易公会”在游戏世界内操纵一个大陆的货币价值。
　　在全息游戏建立之初，这里的一切都是有意思的。
　　“那现在是……”白烬述抬了抬眼皮。
　　“现在游戏基本上已经等同鬼服了，”管红雁耸耸肩，“一直没有关服的原因有人说是情怀，也有人说是因为《斯伦克梅德之息》的服务器是在全息技术进入民用范畴之初搭建的，在爆火后全息游戏市场竞争激烈，微雨急着推出第二款全息游戏下场捞金，所以直接把新作搭在了前作的基础上，借用了前作构建好的物理规则和世界构造，省略去了重新构建出一个全息空间的繁琐过程，又先一步抢占了市场，这才走出了成为游戏公司巨头的第一步。”
　　在此之后，有了这个抢跑模版的微雨公司又接连推出好几款全息游戏，这些游戏有爆有跌，相同的都是借用了《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全息世界物理规则和世界构造，这才导致了在《斯伦克梅德之息》彻底成为鬼服之后，公司居然面临无法关服的问题。
　　“一旦物理规则和世界构造的母空间关服，那后续借着它的规则搭建出来的其他游戏都会牵连，谁也不知道这些游戏会产生什么难以修复的bug，对吧？”白蛾思索了一下，“假如把这个游戏只是理解为一个基础的代码框架，那后续那些游戏就全部是搭建在这个框架上的楼阁，楼越建越高，到了后期，就算基础框架上只是掉下来一个螺丝，都可能导致楼阁倒塌。”
　　对于这种体量的大公司来说，维持一个基本上没有玩家的游戏压力没多大，而且《斯伦克梅德之息》的作用更多像是其他后作的服务器，是保证他们继续运行的基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行一款游戏了，所以它才被保留了下来。
　　“而现在，这个基础框架可能在程序员不知道的地方已经长出了八条腿三个头顺便还有几十节脊椎骨，已经自成一个小空间了，”宿皓抽抽嘴角，“我要是程序员，我看见我的代码自己长脚了，我就自杀。”
　　“你别说的这么恶心……”兆影来忍不住打断道，“就不能说是一个空荡荡的骨架长出血肉吗？”
　　什么叫做八条腿三个头几十节脊椎骨啊……
　　“我这不是为了避免某种既视感，”宿皓默默瞥了一眼德尔弥斯，低声道，“那不是，白骨上面长出血肉是人家的情侣装……”
　　兆影来：……
　　其他人：……
　　你真是有心了。
　　“我无所谓，”白烬述语气冷淡，“说白了就是一个基础世界在常年的能量供给下发展成了一个小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能用游戏来解释了。”
　　持续不断的算力供给让这个并不算是完整的世界逐渐长出了血肉，居然在程序员眼皮子底下，形成了一个自有规则的小空间。
　　“多一些，我有一个疑问，”云广皱皱眉，看向管红雁，“红雁，这是不是就说明，就算是有母空间规则的组织机构，也无法对这个小空间产生干预？”
　　管红雁打了个响指。
　　“恭喜你，”她诚恳道，“答对了。”
　　“坏消息，”管红雁看向所有人，“现在母空间里谁也不敢动《斯伦克梅德之息》的代码，能做的只有关服，或者什么都不做。”
　　找到母空间除了让对方会计能顺畅把【神弃之地】入账之外，没有任何帮助。
　　大家长嘘一口气。
　　“算了，”兆影来从座位上蹦起来，“能拯救一个倒霉会计也是公德一件！现在我们把这个空间当做普通未知空间来探索就行了？”
　　“我这里拿到了一份《斯伦克梅德之息》的所有主线任务流程文档，还有内部的数据资料，”管红雁晃晃手表，“接下来，无非两个方向。”
　　一是走遍剩下三个主城里的十二个职业地点，确定是否《斯伦克梅德之息》内十六个职业的职业导师全部失踪，然后再寻找这些导师去向何方，试图从他们的忽然离开中探查到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二则是按照传说中的内容，培养一个紫发勇者按照玩家的流程，走遍每一片大陆，然后看看打开“神国”的大门会发生什么。
　　这两个其实可以一起进行，因为勇者走遍所有大陆，总要经过剩下三座主城。
　　“其实玩家的冒险，也是从贝塞城开始的，”管红雁支着下巴，“按照主线流程，冒险者第一个来到的就是贝塞城，接着一路向西进入西城西里尔，然后是南城最后东城，反正这个游戏就东南西北四个大主城，都走了一遍之后基本上这片大陆也就走的差不多了，后面还有一片就是不属于斯伦克梅德的其他大陆。”
　　也就是说，只要带着赫克托走完这四个主城再走上那片大陆，就可以完美探查完毕一二两个方向。
　　“红雁，把资料传我一份，”云广思索半晌，“今天晚上，我研究一下这份资料。”
　　“我也看看，”白蛾打开手表，“给我也传一份。”
　　“我也要。”兆影来也凑热闹道。
　　“既然这样，干脆雁姐你发群里吧。”鲁长风摸摸下巴。
　　这样不就大家都能看到了吗？
　　管红雁点点头，干脆利落把一堆文件全部转到了群里，甩手掌柜一般飞快离开：“看着这些东西我就头疼，那你们今晚好好研究，我就去睡了。”
　　希望一个晚上时间足够他们看完这些山也似的资料。
　　和她一样甩手就走的还有德尔弥斯。
　　白烬述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意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有伴侣的优越感和炫耀：“时间不早了，我和我伴侣要休息了，你们慢慢看。”
　　“对了，给你们加了点不用点油也能照明的小法术，”他手指划过旁边的油灯，无情转身道，“再见。”
　　剩下所有人：？
　　“不是……”许子尘看着桌面上灯油快要燃尽的灯磨了磨后槽牙，“德尔弥斯在基金会这么多年，就没有被人在小巷里套锅麻袋吗？”
　　他现在很赞成管红雁对赫克托新名字的提案，每次都能排到奇葩队友的组织迟早要完！
　　“你觉得有人能打得过他吗？”白蛾幽幽。
　　“西幻世界没有fff团吗？”宿皓匪夷所思，“我以为这种秀恩爱的人会被人民群众烧死。”
　　“不太可能吧，”鲁长风诚恳道，“德尔弥斯哥烧死别人还差不多啊。”
　　能随手召唤出来一条骨龙的人，得是什么火才能烧死他啊。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默默闭上了眼。
　　还是看看群里的资料吧……。
　　*
　　于是第二天，带着自己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的新名字的赫克托，成功看到了和他顶着同款黑眼圈的队友们。
　　“云广哥，”他微微凑过来，“你们昨晚……也没睡啊？”
　　这一群人似乎在这个房间内挑灯夜读了一个晚上，现在天都亮了，桌上的灯也没灭啊。
　　“没，”云广揉揉太阳穴，困的打哈欠，“你这是？”
　　“我也一晚没睡，”赫克托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我列了三页我的新名字，打算让老师选一个他喜欢的。”
　　云广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大受震撼。
　　这个时代的羊皮纸可都是按照寸算的，一页纸远远要比现代常见的A4大得多，能写满三张纸，这得是多少名字啊。
　　赫克托还不知道大家的担忧，而是拿起自己的羊皮纸卷，趁着自己的导师还没来迅速征求起队友的意见：“正好，帮我看看哪个名字好。”
　　“你读吧。”白蛾半死不活挥挥手。
　　赫克托清清嗓子：“那我读了啊，【老师师娘百年好合】、【老师师娘天长地老】、【老师师娘心心相印】……”
　　一连串念咒似的名字从他的嘴中划出。
　　房间内的探索队员们：……
　　头更疼了。
　　赫克托还在兢兢业业的朗读自己的新名字：“【老师师娘是真的】、【老师师娘绝配】、【老师师娘……”
　　“等一下，”终于，许子尘虚弱地打断了他，“你想的所有名字都是这个格式的吗？”
　　虽然赫克托是无辜的，但是他们更无辜啊！
　　剩下还有二十六天，他们真的要念着这种奇怪的名字度过吗？
　　赫克托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有……一点其他格式的。”
　　“念。”兆影来抬抬下巴。
　　“【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和师娘很恩爱？】”赫克托尝试性念道，“还有【预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好了别念了，”兆影来飞快打断，“你还是叫管红雁那个吧。”
　　她也觉得老匹配到奇葩队友的组织迟早会完。
　　“别啊，”赫克托可怜巴巴，“叫那个的话，老师会把我做成傀儡造物的。”
　　“红雁那个太长了，”云广揉揉太阳穴，“算了，选个短一点的吧。”
　　而且很显然，伪装成一个玩家，改名才是第一步，赫克托要改的还多得很。
　　比如说……他的着装。
　　看了一晚上网游资料的探索队员们，探究的眼神缓缓落到了赫克托的身上。
　　这一身传统冒险者装扮实在是太正经了！
　　“赫克托啊……”白蛾从凳子上站起来，忽然亲昵地拍了拍赫克托的肩膀，“名字的事情咱们先放一边，等待会德尔弥斯还有管红雁来了再说，我们现在先来看一下着装的问题吧？”
　　“着装？”赫克托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我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大的有，”兆影来脸上露出一丝适时的凝重，“接下来的冒险，你不能穿得像是个普通冒险者一样了。”
　　这一点都不玩家！
　　怎么可能会有玩家好好穿衣服！
　　“来来来，”她忽然来了精神，和白蛾两个人对了一个大缺大德的视线，“我们领着你出去买一些新的衣服。”
　　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赫克托：“新衣服？那不太好吧……”
　　他本质还是一个淳朴的小镇青年：“我后面练习火球术什么的，要是弄坏新衣服怎么办……”
　　“那就多买点！”白蛾大手一挥，“我去叫红雁一起！”
　　“要我们一起……”云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兆影来打断。
　　“来，当然要来，”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危险的弧度，“你们必须来，不然我和白蛾两个人怕按不……啊不是，我怕钱不够。”
　　其他人：？
　　你是说了按不住是吧？
　　你们要对赫克托干嘛啊？甚至要这么多人按住他？
　　等到白烬述终于起床，发现自己的队友全部都不在，然后将自己的魔力铺开，终于在商业街上感知到了赫克托魔力的存在后赶过去时，他正好听见路边一家服装店内传来了自己学徒的凄惨大叫。
　　“不行！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可以的，可以的，这个真的可以！”管红雁的声音中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我们那边的冒险者都这么穿，你信我。”
　　“不行——”赫克托大声喊道，“这要是让我妹妹看见——”
　　“那你妹妹一定会非常羡慕你，”兆影来诚恳接道，“你这一身足以让整个王国的所有少女为之倾倒！”
　　白烬述：？
　　这群人在里面干什么？
　　赫克托的底子摆在那，得是穿了什么衣服才能让全王国的少女倾倒？
　　服装店内传来一阵非常混乱的声音，似乎发生了某些肢体冲突，接着是白蛾的声音：“按住他，按住他！许子尘你抓住他胳膊，宿皓，你勒，用力勒！”
　　“上不来气了——”赫克托哀鸣。
　　“美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管红雁冷酷道，“放心吧我们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赫克托：“这让我怎么放心！！！”
　　几秒的沉默后，房间内传来一阵更加混乱的声音。
　　“衣服着了！”鲁长风惊呼一声，“赫克托的火球术居然练成了！”
　　“你们退后，别被火烧到！”
　　“退什么退！”兆影来喊道，“我今天一步都不退，非得给你把这件穿上不可！”
　　“那你倒是别用皮影啊……”许子尘听起来很崩溃。
　　“我不用皮影我自己上是傻吗！”兆影来对喊回去，“赫克托我告诉你，你落我手里今天是别想跑了！你只有穿这一条路！”
　　好好好……白烬述抽抽嘴角，这姑娘是终于装不住了。
　　果然【非人哉】里的小唐才是她本性吧！
　　他缓缓和怀嘉木两个人往前一步，终于走进了这个服装店中。
　　服装店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墙壁上面挂着的繁复裙摆还有珠帘已经都攀上了火苗，地面上的桌子被碰倒了好几张，用作暂时休憩的靠椅也都乱七八糟倒在地上，随之一起倒地的还有不少桌上放着的甜点和茶壶。
　　赫克托光着肩膀站在房屋中间，胸以下的位置被用束胸强行勒出来了一段腰身，正在满脸悲愤地使用火球术。
　　旁边则是两个兆影来的皮影，一个正在试图勒紧束腰，另一个在试图把衬裙往他身上系。
　　人确实是走到绝路上，除了数学题做不出来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就连天资平平的学徒赫克托，也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忽然学会了火球术的诀窍，在没有德尔弥斯教导也没有【怨气比鬼重】笔记的情况下，无师自通了如何发出一个完美的火球术。
　　拳头大的完美火球从他的手中发出，飞快朝着四周溅射。
　　“捂住他的嘴，”管红雁冷酷道，“这样他就不能念咒语了。”
　　兆影来：“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
　　白蛾火上添油：“他念咒语后有2.5秒公CD，那个时候捂。”
　　白烬述：……
　　可以看出来，大家正在试图让赫克托穿女装。
　　而赫克托誓死不从，甚至自学成材，已经能放出对于学徒来说堪称完美的火球了。
　　很难判断这是不是一种试图让他更快学会魔法的激将法，但是现在看起来三个女生已经抛弃了一开始的初衷，开始不让赫克托穿女装不罢休。
　　不过也很难判断，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让他穿上女装……
　　正在白烬述试图把情况判断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一只手盖在了他的面前。
　　“嗯？”他嗓子里嘟囔了一句，“你遮住我眼睛干嘛？”
　　怀嘉木声音沉静，捂的更紧了一点：“裸男。”
　　面前，誓死不穿女装的赫克托已经单手扯下了一半束腰，正在试图从这种酷刑中解放自己的肋骨。
　　他补充了一句：“会长针眼。”
　　白烬述：……
　　赫克托的情况应该远远称不上裸男的。
　　也称不上长针眼。
　　正在试图逮捕赫克托的探索队员们：！
　　德尔弥斯你和你伴侣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说起长针眼，你们两个人才是会让人长针眼的那个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赫克托只是拒绝穿女装而已，你们两个人为什么又抱一起去了啊！
　　为什么啊！
　　周围在着火啊！
　　————————
　　玩家穿女装不是很正常吗（目移）
　　怀嘉木：别看，长针眼
　　其他探索队员：你们两个人才会让人长针眼！

第428章 神弃之域（17）（一更+二更）:比如被人叫女士
　　“劳驾，”管红雁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幽幽，“你们两个真的要在这种环境里面抱在一起吗？”
　　就算是一个亡灵法师一个骨龙，在大火即将烧了整间店的时候还旁若无人也有点太超前了吧？
　　“我觉得赫克托现在的装扮还不至于长针眼，”兆影来也幽幽，“既然德尔弥斯你来了，要不先把火灭一下呢？”
　　他们虽然暂时包下了这间服装店，但是现在肉眼可见火势已经越来越大了。
　　服装店内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布料，都是易燃品，火势在这里简直蔓延的飞快。
　　还好大家考虑到说服赫克托穿女装……不论是武力说服还是语言说服，可能都比较困难，所以选择的是一家比较偏僻的服装店，不然这时候周围两边的邻居估计都要冲过来帮着他们灭火了。
　　白烬述被怀嘉木捂着眼睛，只能凭借感知挥了挥手，周围空气中被调动起来的躁动火元素瞬间安静下来，实体化为火焰的元素逐渐熄灭，刚才还是一片火海的空间几秒钟后就恢复了一片平静，再也没有一丝火苗燃烧。
　　赫克托咒语念到一半，就感觉刚才还在手中聚集的元素逐渐消散，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旁边一直等着这一刻的几个人冲上去，终于把倒霉冒险者赫克托按在了原地。
　　弹幕上面的法师们丝毫没有在意赫克托逐渐失去灵魂的表情：
　　【刚才德佬那手是直接暂停元素流动吗？】
　　【德佬是什么鬼……】
　　【德尔弥斯巨佬的简称？】
　　【是暂停元素流动，不过用这招灭火倒是很少见，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高精度的法师实验和高纯度的炼金用品制造环节中的。】
　　【大佬讲讲捏！】
　　【这个如果你们学过炼金或者去过经费充足的大法师塔，应该都接触过啊，只是你们没注意罢了。】
　　【制造高纯度单元素炼金用品的时候，为了保证制品的质量，所以会暂停其他元素在制作间内的流动，避免混入其他杂质，只不过一般这个都是刻成法阵埋在制作间地下的，因为所需要消耗的魔力和要求的亲和度太高了，所以建一个需要砸进去很多魔法材料。】
　　【哦我懂了，所以越大的法师塔出品的炼金物品质量越好也是这个缘故。】
　　【我也懂了，又是一个大佬才能做到，我们只能看的操作。】
　　【前面的这个你真的能做到，我们法师塔最近在研究便携炼金魔纹附着设备，有没有兴趣来投资？】
　　【拉投资打广告的拖出去。】
　　【所以真的没有人在意小伙赫克托被迫穿女装吗？】
　　【无人在意，只要你能让我在我的研究方向上面有一点进步，我围着法师塔裸奔都行。】
　　对于大部分法师来说，法师们生活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同，自然没有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和三观思维。
　　赫克托的几个火球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好在被扑灭的及时，店铺内大部分的衣服都没被烧毁，在考虑怎么赔之前，率先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他现在穿什么好。
　　“我觉得应该选点金光灿灿的，”白蛾一遍嘀咕一遍翻来翻去，“玩家不是都喜欢买那种闪来闪去的衣服，越闪的越好。”
　　“浮夸点的你找找，”兆影来摸摸下巴，“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让‘有玩家回来玩游戏了’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陆吗，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越高调越好吧？”
　　“是不是要做个头发造型啊，”管红雁目光转移到赫克托的头上，“我记得昨天看的资料里面，这个网游氪金还能买发型，顶配炫彩发型得氪十五万，赫克托我们给你染个炫彩紫？虽然改代码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和gm稍微交易一下，给你搞点氪金套装来啊！”
　　“对了德尔弥斯，”兆影来看过来，“你会给衣服加特效吗，越闪的那种越好！”
　　白烬述挥挥手，这间店铺中所有的衣服都闪烁着夺目的闪光！
　　“谢了！”兆影来一握拳，“让我看看有什么衣服适合小赫……”
　　这就已经变成小赫了。
　　赫克托瑟瑟发抖抱住了自己，呜咽着朝自己老师看了过去：“老师……”
　　这群人好可怕。
　　和这几个强迫他穿裙子给头发染炫彩紫的队友相比，他居然觉得被抓做冒险者去拯救世界也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
　　“你刚才火球术不错，”他老师嘴中居然也说出了“不错”两个字，“水球术的咒语昨晚学了吗？”
　　“学……学了，”赫克托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在这个时候会问他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还背了小旋风和土盾的咒语……”
　　这四个是法师的风火水土基础咒语，他的记性还算不错，昨晚焦虑名字起什么时候顺便也练了练。
　　但是由于【怨气比鬼重】只教给他了火球术的咒语技巧，所以现在火球术是他用的最好的一个。
　　剩下三个技能他目前还不熟悉。
　　“嗯，背了就好，”白烬述点点头，“看来这个办法对法术练习很有效。”
　　在赫克托逐渐感到不妙的预感下，他老师手掌抬了抬，空气中所有火元素瞬间进入了沉睡状态，然后他抬头看向自己。
　　“火元素已经被我全部暂停流动，”白烬述对着自己的其他几个队友点点头，26度的嘴里说出了无比冰冷的话，“接下来练习一下水球术还有旋风和土盾好了。”
　　赫克托：！！！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师娘就这么走出去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了诡异的光。
　　赫克托颤颤巍巍后退一步。
　　“赫克托啊，”兆影来的皮影搓了搓手前进一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跑掉吗？”
　　“我……”赫克托嘴里下意识念起自己最熟悉的火球术咒语。
　　火元素丝毫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聚集而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老师说的“火元素已经全部被暂停流动”。
　　“来看看你是想要这件宫廷风的，还是要这件幻想风的，或者你对高开叉有没有兴趣……”白蛾在一堆衣服里翻来翻去，“卧槽还有女仆装，你们喜欢世界真会玩，你穿女仆装吗？”
　　赫克托：“老师救命——老师——你和师娘白头偕老啊老师——”
　　“你喊破喉咙德尔弥斯也不会来救你的，”管红雁在资料里翻来翻去，“哦这个游戏的十五万套装还有三套，赫克托你是想要卷发，还是想要长直发，还有个盘发……云广！”
　　她迅速注意到了赫克托的小动作：“按住他！”
　　白烬述朝着门口走去，在他身后，服装店瞬间又乱成一团，鸡飞狗跳。
　　三个女生一边挑裙子挑发型一边询问赫克托想要哪个，而剩下的几个男性队员则是默默按住了挣扎的倒霉冒险者。
　　然后默默对上赫克托欲哭无泪的视线。
　　虽然你很可怜但是……
　　但还是早点学会剩下那三个法术吧。
　　赫克托挣扎着从手心中迸射出一颗开心果大小的小水球。
　　看来距离出师……还有很远。
　　如果此时有个炼金方向的法师路过这里，或许能看出来，这件小小服装店内的所有火元素都被强行暂停了流动，纯净程度远超当前大陆上任何一间试图暂停火元素的炼金制作间。
　　做出这一切的人则是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用着堪称恐怖的手段强行压制着火元素的流动。
　　原来赫克托之前一直学不会法术，是因为他给的压力方向错了吗？
　　*
　　“傀儡造物”威胁看来还不如穿女装，短短一个早上，小镇青年赫克托的节操随着身上的华丽蓬蓬裙逝去，而他的法术练习进度也突飞猛进。
　　他失去了灵魂，但也变强了。
　　探索队员们带着失去灵魂的赫克托从服装店内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登录上游戏后来找他们的玩家。
　　“这是……”【怨气比鬼重】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面前熟悉又陌生的n.pc。
　　这是个玩家吗？
　　还是说这是个什么新出的n.pc？
　　这个服装特效，看起来可能是他退游之后游戏出的新时装，但是基础模型似乎又是游戏里面贵族女性n.pc经常穿的那类裙子。
　　发型看起来有点像15w白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是紫色，而且还闪着同款的璀璨光效。
　　剩下的他就有点认不出来了。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玩家则是眼前一亮：“我靠，15w白发，首饰是二周年的情.人节限时累充限定，身上的裙子是打马洛诺科守卫战输出榜前一百名奖励，鞋和袜子我记得应该是裁缝职业的成就装，要制作一千套顶配暴击装才能肝到，就是这个特效有点不认识……哥们，你特效哪拿的？”
　　“我去，”【怨气比鬼重】嘀咕一句，“你都认得啊？”
　　“认得啊，”他旁边那个玩家点点头，“我还全有呢，你当我收集癖是白说的啊。”
　　“再说了，我A游比你们晚好几年，认得这些很奇怪吗，”她嘀咕一句，眼神灼灼看向前方，“哥们你这特效哪搞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套特效，是打副本还是pvp还是副本掉的还是卖的时装啊？”
　　【怨气比鬼重】也跟着她看向那个玩家。
　　居然还有比自己身边这个收集癖收集外观更全的玩家？
　　“玩家”脸上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笑容：“师兄……”
　　【怨气比鬼重】：！
　　【怨气比鬼重】：“赫克托？”
　　这身影，不是昨天法师塔里面那个一级学徒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了十级，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完全换了一套……
　　不，这不止是换了一套的问题吧！
　　这就是女装啊！
　　为什么你一个好端端的男性冒险者要穿女装啊？
　　“你穿女装干嘛？”【怨气比鬼重】脱口而出。
　　赫克托：……
　　赫克托陷入几秒钟沉默：“因为我……”
　　“因为他没练习会水球术和旋风土盾，”白烬述声音冷冷插进来，“所以我就把他丢去练习场训练了一下，还有问题吗？”
　　【怨气比鬼重】：……实不相瞒，他问题更多了。
　　为什么练习场练习法术会穿女装？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还有你们n.pc也是可以穿玩家衣服的吗？怎么还能穿成就套和爬榜套啊？
　　还有就是……呃……
　　【怨气比鬼重】欲言又止：“所以赫克托你是因为没有学会后面三个法术才穿成这样的吗？”
　　赫克托沉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他能早早学会这些技能，他就能用法术从那个服装店里逃出来了！
　　【怨气比鬼重】忽然充满了负罪感。
　　“对……对不起哈，”他愧疚地看向赫克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天天上线，我天天教你法术，我昨天要是知道你学不会要穿女装，我就多教你一点了。”
　　赫克托失去灵魂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
　　就算他以后不用穿这身了，他内心的节操也已经随风逝去了。
　　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有脸回去见他妹妹了。
　　妈妈，你儿子说是去当冒险者，其实在大城市穿女装……
　　两个玩家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个n.pc复杂的心理活动。
　　“对了介绍一下，”【怨气比鬼重】推了推旁边的玩家。“这个是我朋友，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可以制作武器给城主的铁匠，叫【肝上长个人】。”
　　【肝上长个人】对大家友好地挥挥手：“你们好你们好。”
　　管红雁她们三个女生在人群背后窃窃私语。
　　“pvp大赛前三名限定发饰，”兆影来低声一边说一边看，“头发是掉率0.003%的25人团本里掉的，只有roll装备点数最高的才能得到，还限制交易。”
　　“衣服和裙子似乎都是据点争夺战阵营连胜百场的成就套，”白蛾飞快翻阅手里的资料，“鞋子看不出来，但是很像是签到2000天的奖励。”
　　“武器是满属性满词条当前版本毕业套，”管红雁眨眨眼，“还打了副属性爆伤破盾和伤害加成，副属性全部升满保守要氪了十几万，这还不算赌属性的时候赌歪了扔掉的套装钱。”
　　三人对视一眼。
　　“我去，又肝又氪又欧又能打，还收集癖，”白蛾低低感叹一句，“这他大爷的居然回游戏只是为了给我们制作个装备？游戏厂商能想到有人居然收集齐了游戏内全部所有空间可获得物品吗？”
　　这名字简直人如其名，肝上长个人。
　　三人震撼地看向前方。
　　前方，【肝上长个人】目光灼灼看向赫克托：“你身上特效哪来的！”
　　她是个收集癖，玩所有游戏的爱好就是收集齐游戏内的所有可获得装备物品，在她的朋友们全部都离开《斯伦克梅德之息》后，她又在游戏内坚持了好几年，直到收集齐最后一件装备达成全收集成就后，才彻彻底底离开游戏。
　　按理来说，在她A游的时候，这游戏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以往最热闹的游戏主城平时也只能见到零零散散的几个老玩家，不管是排本还是打攻防或者是做活动任务，来来回回都是那几百个人，大家到了后期都互相认识id，逐渐从游戏内发展到线下朋友了。
　　等到【肝上长个人】退游的时候，这几百个人也剩的寥寥无几，游戏早就凉透了，按理来说厂商也不可能在大家都退游之后，莫名其妙出一个新特效吧？
　　所以这人身上的特效哪来的！
　　赫克托犹豫半晌：“我老师……做的？”
　　他也不太清楚怎么来的，但是这特效就是德尔弥斯一挥手就有了的。
　　所以应该算是他老师做的吧？
　　“他老师就是我说的那个眷顾n.pc，”【怨气比鬼重】小声道，“一开始也是因为小汪触发了这个眷顾才喊我回游戏的。”
　　来之前，他自然给朋友讲述了自己和汪文华到底遇见了怎样一场奇遇，包括被n.pc拿走绑定物品后无法进城，法师塔被打劫，所有职业导师消失不见……
　　还有他们为了从贝塞城主哪里得到大魔导师的踪迹，所以需要一个神兵武器。
　　他认识的人中，所有生活职业【铁匠】满级的玩家只有【肝上长个人】和他比较熟，所以就被叫了回来。
　　“我懂了，”【肝上长个人】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教会这里的初衷，振奋地看向赫克托，“你老师谁！”
　　赫克托弱弱看向德尔弥斯。
　　探索队员们也缓缓看向【肝上长个人】。
　　这个玩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问赫克托导师是谁是想……
　　“老师！”【肝上长个人】非常没有节操地整个人都扑了过去，“你这个特效是只要拜你为师就有吗！”
　　探索队员们：……
　　弹幕：……
　　法师们发出尖锐爆鸣：
　　【不行！！！我不同意——】
　　【怎么是个人都能拜大佬为师了！！！路人就算了！本来就玩法师的玩家也算了！怎么现在铁匠也来！】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不，”白烬述冷酷道，“是要和我们一起走遍整片大陆打开神国大门拯救世界之后才有。”
　　【肝上长个人】即答：“眷顾任务链最终奖励是吧！没问题！”
　　【怨气比鬼重】：？
　　等等你知道什么了就没问题啊？
　　他觉得问题很大啊。
　　这个眷顾任务有点古怪，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弹任何一个任务提示，负责任务的n.pc战斗力爆表不说还捣毁了法师的职业任务地点，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你等等……”他开口想要拦一下。
　　“我说，没问题，”【肝上长个人】眼神坚定，“这个特效我没有收集，我看见，我想要，我得到。”
　　【怨气比鬼重】：！
　　等等啊！
　　你是比格犬吗！
　　*
　　【肝上长个人】行动力爆表，还没等大家说什么，就闯入一家铁匠铺，买下了对方的热熔炼炉，开始当场现做。
　　“你这么久没玩了，还记得这游戏的生活职业制造流程吗？”【怨气比鬼重】蹲在旁边弱弱问道。
　　《斯伦克梅德之息》里的生活职业没多少人练是有原因的，作为第一款全息游戏，这里面生活职业制作武器的流程也是按照现实世界来的，就比如说【铁匠】，练这个生产职业的玩家就真的需要选料、熔炼、烧料、锻打……
　　而且最后的装备品质还真的和打造出来的武器质量正相关，当初这个设定没少被吐槽。
　　大家都是来体验西幻世界的，谁是来打铁的啊。
　　所以基本上除了那些真的不适应打架的玩家之外，生活玩家在玩家整体中占比并不高，大部分生活玩家也玩的是【裁缝】、【药师】之类好上手基本上也不用多劳累的简单职业，【铁匠】这种硬核职业基本上没什么人玩。
　　正在抡着膀子打铁的【肝上长个人】：“不记得了。”
　　她少说也A游五六年了。
　　“但是贝塞城主不是三十级n.pc吗？”她一边乱打一边随口道，“我打个满级装备，他肯定觉得是神兵武器啊。”
　　等级放在那呢，一百五十级的垃圾武器，就算再垃圾也比三十级的最高质量紫装好吧？
　　“这倒也是……”【肝上长个人】嘀咕一句，看着她糊弄出来了一把令人目不忍视的剑，默默道，“那我们现在去找城主？”
　　贝塞城的城主就住在城中心，非常好找。
　　作为全部推完主线的玩家，他们是有进出权限的，而剩下的n.pc们，既然是去献上武器的，自然也可以一起入内。
　　由赫克托提着这把被玩家制作出来的垃圾品质满级大剑，大家默默穿过人群，朝着城主府走去。
　　在听闻有人来献上武器，城主果然很快就让他们进来。
　　在得知对方是想要通过武器换取大魔导师去向消息后，城主思考半晌，看向面前的两个玩家：“我先看看武器。”
　　他需要斟酌一下。
　　赫克托提着大剑走到最前面。
　　在经历了被迫穿女装学会三个法术，穿着这身衣服穿过闹市区人群，在卫兵们“不理解但尊重”的视线下缓缓走过后，他内心的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接受了。
　　城主端详了一下他手里的大剑，满级垃圾品质大剑确实要比他库存里三十级的紫装好的多，就在他即将同意的前一秒，他忽然看见了挂在赫克托腰侧的刺剑。
　　“等一下，”城主停住视线，“我想要这把剑，女士。”
　　赫克托觉得自己还是有不能接受的东西的。
　　比如被人叫女士。
　　“我是男的。”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好的，”城主愣了一瞬间，不理解但尊重地改口，“我想要这把剑，先生。”
　　“不行，”白烬述双手抱胸，“除了那把什么都可以。”
　　“【肝上长个人】。”他缓缓叫出玩家的名字。
　　“随时待命，导师，”【肝上长个人】在城主会客厅里掏出了异次元空间背包里携带的炼铁炉，“城主你要什么，我给你现场做。”
　　城主：？
　　————————
　　这是1960年拐小孩的招数，到了如今仍然适用，城主好好在家里处理公务，忽然闯进来一群冒险者，冒险者掏出一个发光特效武器，说想要武器就告诉我大魔导师的消息，城主说了后拿到了武器，【肝上长个人】问城主还想要吗，城主说还想要，【肝上长个人】又掏出一个特效武器，问城主还想要吗，城主说还想要，【肝上长个人】又掏出一个特效武器，问城主还想要吗，城主说还想要…….avi
　　不知道这个梗的可以去b站搜索【大妈掏出一个烧饼】，浪费你人生中珍贵的两分三十三秒
　　前20+随机20orz

第429章 神弃之地（18）（一更+二更）:我们认为这个冒险者就是迪○尼公主
　　城主：“什么武器都可以吗？”
　　赫克托：“这是从哪掏出来的啊？”
　　两人一前一后震惊道。
　　“只要是铁匠能制作的就行，”【肝上长个人】低头点了半天炉子，随口回答道，“不过质量不保证。”
　　她现在都快忘了这个游戏的生活职业怎么玩的了。
　　在有了《斯伦克梅德之息》这个前车之鉴后，在他之后诞生的大部分全息网游虽然还是保留了玩家的参与感，但是全部都大大简化了施法流程。
　　“做到我满意为止？”城主问道。
　　“到你满意为止。”【肝上长个人】点头。
　　要是是在做不出来，大不了他去玩家交易市场里面买几个当初别人挂上去的。
　　“不行，”【肝上长个人】嘀咕道，“我回头得出去找找教程。”
　　“【铁匠】的教程吗？”【怨气比鬼重】担心道，“我记得当初练这个的玩家很少，论坛里唯一的教程还是你自己写的啊。”
　　【肝上长个人】除了肝力爆棚之外，教程贴写的无比抽象，说是天书都算抬举，在游戏厂商不做人之后，给试图玩【铁匠】的玩家们加上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找个铁匠，”【肝上长个人】握拳道，“我去现场学习一下，这个特效我一定要拿到。”
　　【怨气比鬼重】：……全图鉴收集癖玩家恐怖如斯。
　　他默默移开视线，对上自己倒霉师弟震惊的视线。
　　“那个炉子……”赫克托张口结舌，“从哪里掏出来的啊？”
　　“这个？”【怨气比鬼重】微微指了指身边的炼铁炉。
　　赫克托点头。
　　【怨气比鬼重】理所当然：“背包啊。”
　　玩家的背包不是只要有格子，什么都能塞进去的吗？
　　他说完这句话，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对于n.pc们来说，玩家们随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什么东西，按理说都应该是不会引起任何惊讶才对。
　　就像城主，看见玩家掏出一个炼铁炉，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什么武器，而不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怨气比鬼重】忽然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什么猜测一闪而过。
　　这个猜测还没来得及在他脑海里成型，抱胸站在旁边的德尔弥斯就开口道：“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大魔导师去哪里了？还有光明神教会的光明神，猎人协会的会长，小偷世家的家主……”
　　“后面三个我不是很清楚……”城主得到了承诺之后非常大方，直接了当回答道，“我只知道大魔导师到底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管红雁追问。
　　“他……”城主思索了一瞬间，“他在离开之前，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人是谁，”城主皱着眉头回忆道，“但是克莱门特阁下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寻找这个人，我只知道这个人的一个特征。”
　　在【肝上长个人】的打铁声中，城主若有所思地缓缓道：“是个紫头发的人，而且应该是个冒险者。”
　　*
　　“紫头发的人，还是个冒险者，”兆影来一边走一边皱眉重复城主的话，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白蛾，“你什么想法？”
　　“大陆上的传言和大魔导师在找的人有关系，”白蛾说出所有人心中的猜测，顿了几秒后补充道，“大魔导师的失踪也和光明神的消失有关系？”
　　这个莫名其妙流传在这里的传言，似乎一下子形成了一个小闭环。
　　紫发冒险者是大魔导师在找的人，而这个人的传言中又在走遍所有大陆后能打开神国大门，神明的消失似乎又和光明神的消失有联系，光明神和大魔导师同为职业导师，一起消失了。
　　“时间有点对不上啊，”云广皱皱眉，“按照城主的说法，大魔导师是从十年前开始就找这个紫发冒险者的，但是光明神是七年前忽然消失的。”
　　这中间相隔了三年时间，时间线错开了。
　　“德尔弥斯，”许子尘看向德尔弥斯，“你什么看法？”
　　“嗯？”德尔弥斯心不在焉地回复，“不知道，实在不行就打开神国大门的时候抓住光明神问问。”
　　什么叫做“抓住光明神问问”。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绝望地闭上眼。
　　合着前面那一大段分析你是一个字没听，您完全不调查规则，而是直接抓住相关人士逼问，是吗？
　　“赫克托，”他忽然转头看向赫克托，“你现在就学会了四个法术？”
　　赫克托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对……对啊。”
　　“从明天开始加快学习进度吧，”在这种不好的预感中，他导师随口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蓬蓬裙，“这种练习还挺管用的，希望到时候打开神国大门的时候，你能有我百分之一的实力吧。”
　　“哎我昨天在商城里面发现了个好东西，”管红雁忽然开口，“这游戏三周年的情人节限定时装居然是露背旗袍，超好看。”
　　赫克托：！
　　“我能换种练习吗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迫不及待开口。
　　“不能，”白烬述冷酷无情地拒绝道，“我发现这种练习方式不错，等我回法师塔之后，我的塔里那些怎么学都学不会的学徒也可以尝试使用一下这种方式。”
　　这下轮到剩下的所有人“！”了。
　　大家由衷的为德尔弥斯法师塔内的学徒们哀悼。
　　“需要我给你提供图纸吗？”兆影来和管红雁两个人鬼鬼祟祟凑过来，“来加个好友啊，回基金会了之后你要是打算对你的学生们用这招，我给你发女装图纸，我们这还有露背装露脐装抹胸装女仆装……”
　　白烬述坚定地回绝：“不。”
　　“我只和我伴侣建立长期远距离联系方式，”他坚定道，“我们有事留言板联系。”
　　然后在整个组织的见证下互相传递几个G的女装图纸吗！
　　鲁长风瞳孔地震。
　　管红雁：“也行，那你回去有需要叫我啊。”
　　组织内的三个男性队员缓缓离她远了一点。
　　真可怕啊，管红雁。
　　你每天说这个组织里都是奇葩，现在终于也要加入其中，变成奇葩的一员了吗？
　　“【肝上长个人】被留在了城主府打铁，”许子尘飞快转移话题道，“咱们现在是去走剧情？按照主线走一遍大陆？”
　　“嗯，”云广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这段主线是冒险者在得到了冒险者公会的认证后，开始接贝塞城周围的委托，在完成了大量委托名声鹊起之后，终于有一天有个贵妇人找上门来，请求他帮助自己找到一直在跟踪自己的怪人。”
　　从这个委托开始，游戏第一个资料片贝塞城守护战的主线彻底拉开序幕，玩家顺着这个跟踪贵妇人的怪人，发现有人正在试图对贝塞城内的贵族们下手，从而发现了一场针对贝塞城的袭击。
　　故事最后的结尾是大家粉碎了这场阴谋，守护了贝塞城的同时，也因为卓越的战斗技巧进入了其他三个城主的视野中，成为了小范围内闻名的冒险者，为第二个资料片【斯伦克梅德之战】打下了基础。
　　现在肯定是没有人会袭击贝塞城的，但是在贝塞城周围打响名声也符合大家的第二个目标，即成为大陆上闻名的紫发勇者，最后走遍所有大陆打开神国大门。
　　“所以第一步是……”宿皓摸摸下巴。
　　“去冒险者行会注册。”白蛾打了个响指。
　　那么又回到了早上大家一起回避的一个问题上。
　　“赫克托，”白烬述缓缓看向自己的学徒，“你的新名字想好了吗？”
　　*
　　“你好，”赫克托心如死灰，穿着闪耀的蓬蓬裙走入冒险者公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冒险者公会的前台面前，“我来注册冒险者资格。”
　　“你好，”柜台后的柜员忙的来不及抬头，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登记表，“登记冒险者填写第一张，冒险者分会档案转入填写第二张，申请评级考核填写第三张，更改会员信息第四张。”
　　“我是注册过的冒险者，现在来转入档案顺便更改会员信息，”赫克托默默递过去一张纸，“这样可以吗？”
　　“稍等我确认一下，”柜员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冒险者。
　　然后她瞳孔地震。
　　“呃……”柜员小姐震撼片刻，“您是……其他大城市，来的冒险者吗？”
　　这穿的也太奇怪了吧？
　　这是其他三个城市的新时尚吗？
　　“不，我是罗斯堡来的，”赫克托已经逐渐麻木了这种震撼的视线，“我的资料上面写了。”
　　“哦哦哦我看看……”柜员结结巴巴，“呃你是……罗斯堡注册的法师冒险者，种族是人族男……性？”
　　“男性。”赫克托点头。
　　柜员震撼地继续往下看：“这次是要转入档案顺便……改名？”
　　“你要改什么？”她抬头看向这个怪人冒险者。
　　赫克托：“【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
　　“啊？”冒险者柜台后的柜员小姐没反应过来，“什么？”
　　赫克托：“我说，我要改名叫【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
　　前台小姐：“真的吗……我觉得还是不要改吧，赫克托先生。”
　　赫克托·霍尔特这个名字不好吗？听起来多正常啊。
　　这个登记表上曾经的证件照也是一个很板正的小伙子啊。
　　前台小姐看了看证件照上紫色短发的羞涩小镇青年，又抬头看了看穿着话里宫廷蓬蓬裙，有着一头及腰炫紫色长发，一脸麻木的冒险者。
　　她缓缓倒吸一口凉气。
　　冒险者生活对这个淳朴的小镇青年做了什么。
　　“这位先生，”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贝塞城冒险者公会有大神坐镇，”她眼中充满同情，“如果你的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向我们求助。”
　　赫克托：“我的生活中充满了困难。”
　　柜员：？
　　赫克托：“别问，改就对了，你们的大神会感谢我的。”
　　今天也是积德行善，把更多人从他老师手下救出来的一天。
　　柜员：“呃……呃好吧，如果先生你坚持的话。”
　　她默默低下头，开始更改档案。
　　而就在此时，赫克托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魔鬼声音：“改好了吗？管红雁他们已经给你看好接哪些任务了。”
　　是他老师。
　　赫克托立马转身：“正在改。”
　　白烬述点点头：“快点。”
　　赫克托进入冒险者公会更改姓名，剩下的大家自然是在外面的委托板上给他寻找合适的委托。
　　还在柜台后疯狂办理手续的柜员赶紧抬头说道：“马上就改好了，赫克托……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先生，你的冒险者资料……”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柜员小姐倒吸了一口更响的凉气。
　　这个人……这个被赫克托……不是，这个被【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先生叫做老师的人，不就是昨天那个来打劫冒险者公会，只为了获得成员名单的那个人吗！
　　所以这位改名叫【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的冒险者，名字中的老师和师娘就是……
　　她缓缓看向站在“老师”身边那个一看就和他是一对的“师娘”。
　　对方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改好了吗？”
　　“改……改好了，”柜员小姐默默一只手递出资料，另一只手缓缓伸到了桌子下面的报警按钮上，低声道，“先生，你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
　　赫克托鉴定道：“不用，谢谢，再见。”
　　“请给我的服务打分……”柜员小姐弱弱。
　　“五星，谢谢你，”赫克托飞快夺过那张资料单，逃向门外。
　　服务评分满分其实是十星的冒险者柜台柜员：……
　　她虚弱地坐回椅子上，看向旁边的同事。
　　“有空吗？”她声音虚弱，“帮我找一下巡逻队报警。”
　　“昨天那个来抢劫冒险者公会成员名单的人，今天似乎在逼迫公会成员穿着奇怪服装改名。”
　　……
　　还在外面挑选委托的探索队员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了强迫冒险者穿女装改名的变态。
　　或者说这个定义好像也没错……
　　大家带着筛选成功的一堆委托办理了接委托程序，然后和赫克托一起走出冒险者公会。
　　“这些都基本是和贝塞城内有权有势者相关的委托，”云广大概介绍了一下，“因为没了贝塞城保卫战这个关键剧情，你想要在这些人面前露脸，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贝塞城是一座复杂的大城市，委托中有难有易，大部分都不是贵族本人发布，而是他们的手下或者管家们发布的。
　　“咳……因为需要他们眼熟你，所以我们不会直接和你一起出现，”许子尘轻咳一声，“不过你放心有危险的话我们会出现的，不会让你出现意外的，而且你的法术不也使用的挺好的。”
　　经过一早上的挣扎，赫克托现在会了四种法术，每种都使用的都十分顺手，用来完成部分委托绰绰有余。
　　至于剩下比较难的那一部分，不还有他们在旁边吗。
　　“第一个是……”白蛾看了看手里的单子，“为城中过几天就要举办生日宴会的贵族小姐准备宴会所需的食物。”
　　“哦，跑腿任务，”她很高兴，“不过这个似乎有点难给贵族留下印象啊。”
　　谁会记得一个在后厨准备食物的冒险者啊？
　　——正好来到后厨的贵族小姐眼前一亮，拦住抱着一堆大白菜和卷心菜的赫克托。
　　“冒险者姐姐，”她两眼放光，“你这身裙子是在哪家店定做的啊，真好看！”
　　赫克托捂脸：“我是男的……”
　　“男姐姐，你裙子在哪定做的，头发在哪染的，”贵族小姐两手合十，“我不敢想象我要是过生日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白烬述把自己的倒霉学徒从后厨拎了出来。
　　“非卖品，”他冷淡道，“只有这一件。”
　　——
　　“第二个委托是……”宿皓看了看委托，“使用魔法留影器拍摄贝塞城全景图，为艺术家提供灵感。”
　　“这个简单，”他看了看德尔弥斯，“你有什么办法到最高点拍照吗？”
　　——全法师塔的人都看见前一天洗劫了他们的人，大摇大摆又回来了一次，身后还跟着一个用扇子遮着脸的贵族小姐。
　　“你你你……”守门人捂胸口，“你洗劫法师塔就算了，还带妹来参观是怎么回事？你当我们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费解道：“不是吗？”
　　法师塔这里确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守门人：……
　　“我不是妹……”赫克托哽咽。
　　“我天，”守门人怜悯道，“可怜的小伙子，你中了什么毒吗？”
　　——
　　“嗯……第三个委托，”管红雁看了看，“公爵长子连续失眠半个月了，急需寻找一个擅长讲故事的吟游诗人，委托冒险者在贝塞城内寻找一个会讲与众不同冒险故事的吟游诗人。”
　　“我看昨天那个吟游诗人就挺与众不同的，”她挠挠头，“讲屠龙勇士传奇那个。”
　　——“呃……后、后来，”赫克托一边乱弹琴，一边结结巴巴编道，“后来巨龙就和被他抢走的亡灵术师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亡灵术师的骨头很闪亮，还不用吃饭。”
　　只有七岁的公爵长子在被子里冒出一个头：“哇，那个亡灵术师也是像你这样亮晶晶的吗？”
　　他导师在旁边冷哼一声。
　　“不，”赫克托沉重道，“比我还闪亮。”
　　“那你会被巨龙抓走吗？”公爵长子探头。
　　他导师的伴侣也冷哼一声。
　　“也不，”赫克托沉重道，“我不吃饭会死，而巨龙只喜欢亡灵术师，他不会抓走我的。”
　　“哦，”公爵长子似懂非懂点点头，“怎么这么冷啊？”
　　“我给你点个火球吧……”赫克托看了一眼两个冷哼的亡灵法师，弱弱从手掌心召唤出一个火球，“怎么样有没有暖和点。”
　　“这个故事是谁告诉你的呀！”公爵长子好奇道。
　　“我老……我老听见亡灵法师和巨龙本龙说的！”赫克托紧急改口。
　　——
　　“第四条有点难哦，”兆影来嘀咕，“这个是要帮助斗兽场寻找他们昨夜闯出铁笼的野兽，据说这个野兽很凶，是咬断铁笼逃走的。”
　　“没事儿，”她挥挥手，“我们会帮你的，你肯定死不了，对吧德尔弥斯。”
　　——呲着大牙的猛兽即将张嘴吞下冒险者的瞬间，他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法师袍的神秘男人。
　　白烬述发出一个巨大土盾，塞住了巨兽的嘴。
　　巨兽剧烈挣扎，又被一个水牢控制在了原地。
　　“回去加练，”他抱胸看向赫克托，“这都打不过，你要怎么打开神国大门？”
　　怀嘉木默默点头。
　　“我还没有学到这里……”赫克托呜咽。
　　“去找你师兄，”他老师丢下这句话，“让他教你咒语。”
　　正在格子间里加班的【怨气比鬼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哎，没事儿吧？”同事关心道。
　　【怨气比鬼重】：“应该没……阿嚏，没事吧……阿嚏，我可能有点着凉……阿嚏。”
　　“你这绝对感冒了，”同事断言，“别加了，回去吃药吧你。”
　　【怨气比鬼重】：“阿嚏，那我先走了……阿嚏！明天见。”
　　……
　　等到巡逻队收到冒险者公会的第二条报警信息，出动人手处理的时候，一个穿着闪亮裙子的神奇冒险者故事已经在贵族中小范围流传了开来。
　　这个冒险者有着魔法的长发（15w白发染炫彩紫）、魔力的双手（会召唤火球术）、可以和小动物对话（巨龙亲口告诉了他自己的爱情故事！），中过剧毒（法师塔守门人信誓旦旦说他绝对中恶咒了），和自己的家庭有着巨大的问题（妈妈你儿子说是去做冒险者了其实在大城市穿裙子）。
　　并且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认为他的所有问题都是被一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下班回家忽然想起来自己倒霉师弟的【怨气比鬼重】）解决的。
　　“所以……”巡逻队员迟疑地看向自己打探信息的对象，“你认为这个冒险者是？”
　　“所以，”贝塞城市民信誓旦旦，“我们认为这个冒险者就是迪○尼公主！”
　　“不能吧，”巡逻队队员抽抽嘴角，“我们没有这个版权的。”
　　“所以是迪○尼。”贝塞城市民确信道。
　　————————
　　小镇街溜子爆改迪○尼公主
　　前20+随机20

第430章 神弃之地（19）（一更 +二更）:剧情的必然性
　　赫克托按照剧情在贝塞城里兢兢业业做了好几天的冒险者，迪○尼公主的故事也从都市传说变成了一道贝塞城内的靓丽风景线。
　　物理意义上的靓丽。
　　毕竟出自德尔弥斯之手的特效真的很炫彩，只要走在街上，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赫克托廉耻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已经接近消磨，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穿着这件衣服接委托交委托，平静地向所有人介绍自己叫做【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
　　于是全城人都知道迪○尼公主的老师师娘很恩爱了。
　　在极高的学习压力和女装威胁下，赫克托以一种堪称天才的速度迅速完成了法师初级魔法的学习。
　　“这个就是火球术的进阶火裁决，”【怨气比鬼重】一边给他标了一下这段咒语的段落，一边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写了一段，“火裁决和风魔法里面的这段风刃合在一起可以打出一个组合技火刃，和风魔法里面的卷风合在一起也可以打出一个火龙卷，这两个技能都是用现有魔法咒语缝出来的，不是正式有代码的技能，所以使用的时候有一定成功率，不过好处也是这些魔法你的对手可能也没有见过，可以打个出其不意。”
　　他这几天转了性似的一到下班时间就回家，让周围工位不少同事都大呼震惊。
　　“我上次感冒去看中医，”【怨气比鬼重】随便糊弄道，“医生说我身体不好，最近不能太劳累。”
　　“那你赶紧回家吧，”同事挥挥手，跟着一起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提着包站起来半真半假地感叹，“你不加班，我们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自己工位旁边有个卷王的感觉谁懂啊。
　　明明到了下班时间可以直接下班，但是同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在埋头苦干，这时候谁从工位上站起来离开办公室谁就是那个出头鸟。
　　大部分人都在加班，小部分完成工作的也不敢先走，最后结果就是谁都得熬到领导离开，大家才能零零散散下班。
　　这几天整个办公室里有人居然一到点就拎包下班，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欢天喜地归心似箭，也跟着一到点就跑，整个办公室里每天一到下班时间立马全空了。
　　【怨气比鬼重】自然不知道自己促进了整个办公室同事的幸福指数，他每天从公司里下班，然后就在游戏里上班，拿着自己高中的笔记研究，然后再带进来教给自己的新徒弟。
　　“所以魔法也可以互相组合吗？”赫克托举一反三，“比如说水球术和风刃卷风也能合成出水刃和水龙卷？”
　　“理论上可以，但是实践上不方便实现，”【怨气比鬼重】想了想自己高中时期的笔记，“我当初试验过，只有火和风组合起来的成功率是最高的，水和风的话按理说可以合成，但是技能成功率非常低。”
　　“为什么啊？”赫克托奇怪。
　　“我也不知道……”
　　【怨气比鬼重】话没说完，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德尔弥斯忽然开口“因为水元素是流动的，和任何元素的组合都不稳定，想要让水呈现出刀刃和龙卷的效果，只能去操纵单元素。”
　　“老……老师？”赫克托默默转身，“你没睡啊原来……”
　　每天【怨气比鬼重】给他教魔法的时候，德尔弥斯和他伴侣就在旁边在靠椅上一言不发坐着，一开始他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他老师只是坐在这里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加入这场教学的兴致，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老师在教学中开口。
　　“一直没睡，”白烬述从怀嘉木肩膀上抬起头，兴致缺缺扫过桌面上的咒语，像是看透了赫克托内心在想什么似的，“你之前学的东西太基础了，我有什么好开口的。”
　　让一个博导听幼儿园启蒙教学，博导也会懒得插嘴的吧？
　　“如果你想在魔法一道上走的更远的话，我不建议你学这种生搬硬凑拼合出来的组合法术，”他手指往前伸了伸，从桌面上拿起来【怨气比鬼重】写下的笔记，“在高级魔法的领域，法术的杀伤力和元素因子的净值是正相关，在我的法师塔中，每年都要拒绝海量因为最开始学习魔法时使用过太多混合魔法，导致对单元素失去感知力控制力甚至于聚合力的法师。”
　　但大部分法师走不到这一步，而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法师中，又有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以至于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更高层级的大门已经早早对他关闭。
　　法师们的世界中，知识并不是无偿流通的，比他人多懂得一种法术就是在战斗中多出一个活路，往往除了基础的法术之外，更进一步的信息都只在法师塔中流通，所以法师们才不得不一步一步向上求学。
　　“如果想要使用一个火刃，最好的办法是只聚合火元素，把元素的显示方式从你已经习惯的‘球’改成‘刃’，把召唤的方式从“聚合迸射”转变为“定点发出”。”
　　白烬述手中火光一闪，一道薄如蝉翼的火刃忽然朝着赫克托的方向飞去，没等他反应过来，火刃在触碰到他发梢的瞬间一个闪烁，瞬间又在空中消失不见。
　　一根紫色的头发的空气中飘飘荡荡落到了赫克托面前的桌子上面。
　　赫克托愣了几秒钟，捂住额头，从桌子前面捡起来了这根头发。
　　就在刚才，火刃触碰到他发梢的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烈炎的一闪而逝。
　　对于德尔弥斯来说，已经发出的攻击也可以随意收回，就算是最为暴戾的火元素，在他手中也掌控自如，可以烧断他的一根头发而不伤害到发丝后的分毫皮肤。
　　这就是他老师吗？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白烬述看向【怨气比鬼重】，“自从你开始使用这些组合法术之后，你使用氮元素魔法时的攻击不如往常了吗？”
　　【怨气比鬼重】也愣了几秒钟。
　　“我……”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看笔记的时候看见的一句话。
　　具体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笔记中，打完一场晋级赛，尚且还是未成年的法师确实写下过一个奇怪的发现——
　　【在使用自创技能之后，正常战斗中的暴击率和命中率会降低】。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这些组合技没有被录入在官方的技能中，所以使用这些技能等于卡bug，影响到了数据库的缘故。
　　所以在之后的比赛中，除了需要出其不意的情况，一般情况下他都不再使用这些缝合技能了。
　　多年以后，他忘记了这个小细节，重新给自己在游戏里的npc师弟教技能的时候重新提起这个技能，却被告知了这个“bug”的真实答案。
　　难不成是因为组合法术印象到了他对于高等级单元素技能的聚合能力，才导致了暴击降低？
　　“导师我……”他翻了半天笔记，猛地抬头想要问更多的时候，才发现德尔弥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
　　“当初从来没人提过这点，”【怨气比鬼重】皱着眉，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敲来敲去，“我一直觉得这是游戏刻意保留的bug……”
　　甚至在教程贴里他都提过这些自创法术，还掀起过一阵小小的自创法术潮流，后来是大家发现这些自创技能的触发率大部分都不高，而法师玩家本来就少，背诵完毕所有咒语才能自创的又更少，这股浪潮才慢慢褪.去。
　　在全系游戏越发展越成熟的当下，像是《斯伦克梅德之息》这样过分真实，就连施法也需要背咒语的游戏已经在市场的选择下被淘汰殆尽了。
　　现在主流全息游戏的各种职业技能和当年的键鼠游戏已经无限靠拢，最大化简化了玩家学习新技能的难度，当年《斯伦克梅德之息》内法师玩家集体背咒语；铁匠玩家集体学习打铁；盗贼玩家里真的有小偷，被职业是警察的玩家在游戏里直接抓获；拳击冠军玩战士pvp打进全国决赛，发现对手是自己师弟的年代似乎一去不返。
　　而现在想想，当年的这个全息世界，会不会……有点太真实了呢？
　　【怨气比鬼重】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师兄？”赫克托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我去打炼金练习人偶试试！”【怨气比鬼重】丢下这一句话，飞快朝着门口走去。
　　在冒险者旅馆内，白烬述离开赫克托学习的房间后，脸色平静地坐到了探索队员们身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惊人的真相。
　　弹幕上面的法师们已经全部炸开：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吗！】
　　【德神说的肯定不是假的啊！！！】
　　【我从来不知道不能用组合魔法……】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现在所在的法师塔中还有混合魔法的专门记录，我们区域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出过大魔法师了！】
　　【我看着手里的羊皮卷陷入沉思……】
　　【我说为什么，我几年前试图进入魔导师法师塔的时候，对方看都没看就直接把我拒了。】
　　【所以这才是法师世家容易出大魔法师的真相？】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我换个马甲小声说一下，这个损伤是不可逆的，一旦使用过混合魔法，对单元素魔法的感知力就会永久下降。】
　　【？？？前面的你说清楚。】
　　【我去所以这个项目里是有人知道这点的吗？】
　　【想也知道当初这个空间里有个大佬的消息那么火，除了我们这些底层小法师，肯定也会有大佬来……不然之前一直在解释德神操作的是谁。】
　　【所以德神这是直接把……法师界的一个大秘密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会被大量瞒着这个消息的法师和世家追杀的吧……】
　　【你觉得德神会怕这些追杀吗？】
　　屏幕中，白烬述手指微微敲了敲桌面：“管红雁。”
　　“嗯？”管红雁转身。
　　“你认识的那个朋友，”白烬述声音淡淡，“他们组织里的这个子空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年吧？”管红雁想了想，“前面几年他们会计都没有发现过这个世界啊。”
　　“不对，”白烬述摇摇头，“你让她们再查查，这个子空间出现的时间，要早的多。”
　　正常的游戏世界应该是按照作者的设定走的，一个技能对应一条代码，不同的技能锁定不同的敌人之后按照技能特性和施法者数值造成不同的伤害，怎么可能会有游戏可以自创技能。
　　不说如何实现的问题，自创技能是把两段咒语拆开重组，并不是对单个代码的微小改变，这种方式创造出来的技能对应的代码本来就是空的，打到敌人之后，系统就不可能判定出伤害。
　　这个世界应该很早就有一套代码之下，自行运行的规则了。
　　这个时间要早得多，起码要在玩家们还活跃在这里的时候就有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现在它才会被会计发现？
　　*
　　对于赫克托来说，每天的清晨从堆满委托单的房间开始。
　　今天他继续在晨曦和远处光明神教堂的祈祷声中醒来，意外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新的委托。
　　“云广哥？”他奇怪地推开门，正好撞上提着一个袋子路过的云广，“今天不用接委托吗？”
　　“嗯？不用，”云广看清问自己的人是赫克托，停下回答道，“我们准备离开贝塞城，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贝塞城内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
　　昨天白烬述说完那句话之后，探索队员们就陷入了沉思，云广最先开口“所以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早早就作为一个全息游戏有了自己的意识？”
　　“大概，”白烬述没把话说的太满，“我不能确定。”
　　“那我们先暂时顺着这个方向推……”白蛾思索道，“管红雁，这个空间的出现时间点你能问清楚点吗？”
　　“我在问，”管红雁挥了挥自己的手表，“但是还没回我。”
　　时间已经不早了，对面不回消息也正常。
　　大家顺着白烬述的猜测往下推测了许多，最后还是回到了目前的线索上。
　　关于贝塞城中四个职业导师全部消失不见，还有那个紫发勇者的传言，神国的关闭与打开……
　　最终大家统一意见，贝塞城内暂时已经没什么有效信息了，赫克托的知名度也已经打出，大家可以朝着下一个城市前行了。
　　虽然去向还不确定，但是尽早走遍四个大陆，就能尽早打开神国大门。
　　不管大门后是谁，都应该知道一部分的真相。
　　于是今天大家再也没有为赫克托准备委托，让每天一睁眼就是跑腿的赫克托终于再也没从一堆委托单中醒来。
　　“今天早上去冒险者公会交一下昨天剩下的几个委托，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云广看了看赫克托，“我们在这里收拾东西，你去一个人交可以吗？”
　　冒险者公会距离旅馆很近。
　　“没问题。”赫克托点点头，熟练地拿着剩下的委托单朝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走去。
　　冒险者公会的柜员们现在已经熟悉了他的存在，赫克托一站到柜台面前，柜员就娴熟地打开登记册：“您好，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先生，今天早上你要接什么委托？”
　　“不接了，”赫克托递出自己手上的几张单子，“我交完这些委托就要离开贝塞城了。”
　　“离开？”柜员小姐习惯性地恭喜道，“祝您新的旅途一路顺利。”
　　冒险者们是在大陆上四处探险的一种职业，对于他们来说，在一个城市停留太长时间才是少有的行为。
　　而对于冒险者公会的柜员来说，冒险者们来来去去也是正常的现象。
　　“以后没了冒险者大量清理这些普通委托，”柜员递给他这些委托的报酬，“我们也会不习惯的。”
　　“我也会不习惯的，”赫克托也真情实感地回答道，“祝你以后工作顺利。”
　　他对于贝塞城也非常不舍。
　　废话，他都穿着这身衣服在这里跑腿好几天了，城里的人从震惊的眼神逐渐变为见怪不怪，甚至还会有人来和他搭讪讨论长发保养和龙语技巧，这时候让他离开这里去往其他地方，不就要再面对一遍那些震惊目光了吗？
　　虽然他现在心脏已经很强大了，但是一想到还要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就无比想死……
　　赫克托怀着沉重地心情接过报酬，朝着旅馆走去，正好遇见退房完毕的队友们。
　　“走吧，”管红雁手里拿着一个贝塞城摊贩出品的标准地图，“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西里尔了？”
　　这次他们离开贝塞城不像是离开罗斯堡时接了异地委托，大家目的地明确，就是朝着下一个主城去，自然也不用接委托或者跟着什么商队一起。
　　“先出城再说。”白烬述率先朝着城门口走去。
　　经过商业街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如他们来到时一样繁华，只是那间魔导店铺内的白胡子老头变成了一个正在费力打铁的矮人，矮人看见他们，迅速朝着门后缩了缩。
　　“大魔导师的去向不明，”兆影来一边走一边梳理道，“现在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和其他三个职业导师一起消失的，不会到时候我们打开神国大门，里面出来十六个职业导师吧？”
　　“不太可能，”宿皓顺口讲了个冷笑话，“我觉得神国里住不下那老些人。”
　　“住得下。”怀嘉木忽然开口。
　　“嗯？”宿皓没反应过来。
　　“神国，”怀嘉木诚恳地看向白烬述，为神国的大小正名，“神的国度没那么小。”
　　弹幕：
　　【所以你去过是吧？】
　　【啊……德神的伴侣去过，四舍五入德神去过。】
　　【所以德神不会真的是神吧？基金会何德何能签个神？】
　　【我觉得不一定是神……但一定去过。】
　　【而且是打上去过……】
　　【咦，说起来今天怎么人这么少？】
　　【因为昨天德神说出来那个消息之后，大部分人心态都崩了，现在估计很多人报仇的报仇，试图找人证实的证实，都没空看直播吧……】
　　【所以这个消息会传出去吗？】
　　【我持悲观态度，你要知道金字塔上的法师很少的缘故，一个是天资到那个程度的人很少，还有一个就是大部分有着强力法术或者传承的家族和法师会封锁向上的途径和消息，昨天德神说出来的消息算是他们封锁的向上途径之一，但你知道这个消息并且明确得知这能上升之后，你会自愿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让别人，甚至于是还没接触过法师世界最有可能通过这个渠道成为大法师的人知道真相吗？】
　　【还有一个就是虽然咱们这里的投资者很多，但是分散到各个世界其实很少，你的地位在本世界中处于高位的话，那你为了维护自身群体本来就不会说出去，你要是地位很低的话，那你说出这个消息后，根本就无法抵抗其他大法师和大家族的信息封锁，传了也白传。】
　　弹幕上关于昨天消息的讨论三三两两，而在未知空间中，大家也终于走出了贝塞城，来到了野外。
　　“德尔弥斯，”云广主动道，“还是幽灵船吗？”
　　“不，”白烬述微微挑眉看向赫克托身后，“在离开这里之前，还有没处理的尾巴。”
　　他微微挥手，赫克托身后的土地忽然震颤起来。
　　随着赫克托和周围冒险者们的惊呼声，土地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人，瞬间悬浮在了大家面前。
　　“你不是那个……”赫克托辨认了一下，“那个骗人的店主吗？”
　　这不就之前他进入贝塞城时遇见的白胡子法师，后来被他老师揭穿的那个黑心店主。
　　现在的赫克托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看了看对方手里一个奇形怪状的炼金器皿，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土地：“你跟踪我？”
　　这人跟踪他是想干什么？
　　“你不会还想报复回来吧？”赫克托震惊道，“你还敢来啊？”
　　他以为是个人都应该在接触到他老师之后选择跑远点呢。
　　对方比比划划。
　　“什么意思？”赫克托警惕，“你想干嘛？”
　　“这人谁？”管红雁奇怪道，“你认识？”
　　“之前差点骗到我的一个店主，”赫克托简短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跟在我身后。”
　　要不是他老师把这人抓出来，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在被跟踪。
　　“跟踪……”管红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不就是主线剧情？”
　　她看向身边的许子尘。
　　游戏主线里，这里就是玩家离开贝塞城完成委托时，发现自己身后也有人跟踪，这才发现针对贝塞城的这场袭击。
　　现在他们身后也跟了一个人，虽然时过境迁已经不会有人对贝塞城发动袭击，但是这是不是可以说明……
　　经过他们这几天的努力，赫克托被这个世界认成了“主角”？
　　出现了剧情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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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凌晨收到一堆红包的不是jj抽了，是重度拖延症含糖终于把前面没发的迟到道歉红包补完了……
　　因为这本的更新时间其实一直是晚上九点从来没改过……去年年初迟到了几次之后为了push自己准时，含糖在作话说要是再迟到就发红包，发前20条一直在等更的读者评论+随机抽取20条其他读者评论（就是每天说的前20+随机20），然后发着发着就习惯迟到了（目移）
　　所以今天还是前20+随机20……含糖要努力恢复九点更新（抱头）！！！！！

第431章 神弃之地（20）（一更+二更）:希望冒险者公会不要歧视他
　　贝塞城外人来人往，城内不能打架，所以把仇留到城外来的人比比皆是。
　　在这里打架不奇怪，但是打架的另一方是被从地下拎出来的就有点少见了。
　　有看见了全程的冒险者侧过头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土系法术？”
　　能直接隐藏在地下一路跟在跟踪对象身后？
　　这东西看起来很危险啊，大家都是冒险者，行走在外面难免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结仇，今天是看见路过的其他冒险者被对方的仇家用这种办法追踪了，说不定明天就会变成自己。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法师能发现自己被跟踪，他们可不一定能发现。
　　“好像不是法术，”他们队伍中的弓箭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被无形的魔力禁锢在空中的跟踪者，“你看他的手。”
　　“手？”队伍中的战士抬头看过去，“手怎么了？”
　　“似乎拿了个东西，”弓箭手眯着眼睛辨认，“应该……是个炼金器皿？”
　　没胡子法师在贝塞城内算是炼金魔导贩售商铺中最为出名的几家，基本上所有会使用这类造物的冒险者都会光顾他的小店。
　　可惜前几天他被白烬述戳破了那副白胡子老人的伪装，现在城门口围了这么多冒险者，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就是贝塞城内炼金商铺的老板。
　　探索队员们面前，赫克托三言两语大概说完了他们和这个跟踪者的渊源，然后就警惕地补充：“雁姐，这人谎话连篇，之前就骗过我，还在贝塞城内假装自己一百多岁假装了好几年。”
　　没胡子法师在空中疯狂摇头摆手，似乎在否认赫克托的这种说法。
　　“骗过你的奸商啊……”白蛾上下打量看了一下这个没胡子法师好几眼，确定他和原本剧情中那个跟在玩家身后的鬼鬼祟祟袭击者，除了都跟踪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视线才落到了他手中的东西上，“这是什么？”
　　这个奸商手中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东西。
　　“德尔弥斯？”她求助队伍中可能会认识这东西的亡灵术师。
　　白烬述大概瞥了一眼没胡子法师手中的炼金造物：“一种单土元素炼金造物。”
　　他手挥了挥，没胡子法师手中的炼金物品就飞到了他面前。
　　“矮人的工艺，叠加的是妖精的魔法，”他打量了一圈这东西，“妖精是非常吝啬和贪婪的物种，不可能让自己的魔法造物落到外人说理，除非死亡……你们杀了个妖精？”
　　没胡子法师在空中疯狂摇头。
　　“看来不是，”白烬述又仔细看了看这个造物，“妖精是魔法生物，他们的死亡有神秘学上的魔法含义，如果杀了妖精夺取宝物，那被夺走的东西上面都会附着妖精的诅咒，这东西上面没有诅咒。”
　　没胡子法师疯狂点头。
　　那就是妖精自愿给予对方的。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德尔弥斯，”许子尘小声叫道，“前几天管红雁发在群里的那些资料你看了没？”
　　“没有。”白烬述回答的理直气壮。
　　“她给我们发了原本的主线剧情，原剧情里贝塞城保卫战的导火索就是城主的武器库收藏中有一把妖精的长剑，”许子尘尽量语气精简，用最简洁的叙述概括几十个小时的剧情，“这把长剑传说中是打开妖精林内妖精宝库的关键，被不知名小偷偷走了，妖精们顺着长剑的信息而来，发现剑在贝塞城城主的仓库里，后面的剧情就是偷走长剑的贵族祸水东引导致愤怒的妖精前来袭击贝塞城，想要借此颠覆现城主的统治。”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在一场战役后，妖精拿回了自己的长剑，意图获得城主之位的贵族被玩家们揭穿阴谋，而城主也获得了一柄真正由妖精赠与的长剑放入了自己的收藏库存。
　　现在的问题是，有关于这个长剑的故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城主的库存里那把由妖精亲自赠与的长剑也没有任何问题，那面前这个人手里拿着的妖精物品是从哪里来的？
　　“这里人太多了，”云广低声，“我们得找个人少点的地方，问问跟着我们的这个法师到底想干嘛，他手里的东西又是从哪来的。”
　　这到底是剧情的必然性，还是一个处处契合的巧合？
　　白烬述点点头，在周围看了一圈，率先放风筝一样带着还在天上的没胡子法师朝着贝塞城远处的树林里走去。
　　身后的大家也赶紧跟上。
　　贝塞城外的冒险者们没了乐子看，也各自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四散开来。
　　避开了围观群众之后，白烬述悠悠跟在人群嘴后面，而走在前面的大家已经把飞在空中的奸商法师围了起来，由宿皓率先开口：“说吧，你是来干什么的？”
　　法师在空中指着自己的嘴乱七八糟的比划。
　　“他好像是来传递什么信息的，”管红雁谨慎道，“但是被人封住了嘴？”
　　“不像啊，”兆影来嘀咕，“他来传递信息就好好传递信息啊，干嘛要躲在地下，正经人谁跟在底下传递消息啊？“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鲁长风也猜测，“他可能冒着很大的风险才来了这里，一旦被发现就完了？”
　　这是剧情里为玩家传递了关键信息的n.pc设定，一个被贵族雇佣听到了关键信息的女仆。
　　——玩家曾经在前期跑腿的时候帮助她用拙劣的治疗术治好了她被野兽袭击的母亲。
　　为了报恩，女仆把消息传递给了玩家，结果在回到自己的岗位后就被发现端倪的贵族杀害了。
　　“不太一样吧……”许子尘否认，“剧情里那个是玩家帮过他，但是现在这奸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甚至还骗过赫克托的钱。”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为了报恩来的啊。
　　“那他的嘴是怎么回事？”白蛾发动想象力乱猜，“如果不是有人不允许他说出什么关键信息的话，那他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结果今天就不能说话了？肯定有什么反派不让他说出信息啊，就像伏地魔一样，叫他的名字就会被他听见……要不给你纸笔你写下来？”
　　白蛾从背包里找了找，居然真的找出来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我封的，”没胡子法师刚刚接过纸笔，人群背后“伏地魔”的声音就凉凉响起，“有意见？”
　　白蛾：……
　　“没意见，”她没脾气地闭嘴，“当我没说。”
　　“所以，”顿了几秒钟，她没忍住道，“所以这人追上来，不会是因为你封了他的嘴，他来找你解封吧？”
　　“可能吧。”白烬述随口道。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解开……”管红雁无语道，“还让我们猜了这么久，什么剧情什么妖精的……”
　　害得大家还以为是剧情的必然性呢。
　　“忘了，”被她指责的对象理直气壮，“我已经封过太多的人的嘴了，要是一个个记住都有谁，那起码得记几十卷羊皮纸吧。”
　　这不是随手一封的事情，真要记的话谁记得起来。
　　“嗯……既然和剧情没关系，那现在我们解开这个奸商的封印就行了吧？”宿皓插嘴。
　　“不行，”德尔弥斯更加理直气壮，在大家迷茫的眼神里，他语气闲散，“他来找我解封，我就给他解封？”
　　把第一亡灵术师的面子放在哪里。
　　“再说了，被我封了说话的能力难道不是他活该。”白烬述挑挑眉。
　　要不是这奸商拦下他学徒打算骗人，还贬低那把剑，谁会没事干封一个路人的嘴啊。
　　德尔弥斯是反派又不是神经病。
　　没胡子法师在天上疯狂挣扎，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给我们的？”白蛾转过头，发现他的手中挥舞着的就是自己曾经给他的那张纸，纸上面一行因为飘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丑的令人眼前一震的字。
　　“德尔弥斯，”白蛾辨认了一下，飞快举起羊皮纸朝着德尔弥斯的方向看去，“他说他可以用大魔导师的消息换取你解开他不能说话的封印。”
　　法师塔里的大魔导师？
　　大家的表情都有点意动。
　　赫克托心直口快：“你自己都进不去法师塔，怎么可能知道大魔导师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这骗子法师说给他的故事有多少是可信的，但是很显然，他在贝塞城内开店，而不是进入每个法师斗殴梦寐以求的法师塔学习，就足以说明他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学徒。
　　法师塔内的那些法师们都不知道什么消息，这个骗子店主能知道？
　　没胡子法师飞快在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我真知道……法师塔的魔刀……什么什么断，”管红雁努力辨认着这几行字，“哎呦你练练字吧，我真看不懂。”
　　“德尔弥斯，你让他直接开口说得了，”她看向白烬述的方向，“要是他真的知道大魔导师的消息，那说不定也算是一个方向，他要是骗人，你把他嘴再缝上呗。”
　　这些职业导师的消失本身就挺奇怪的。
　　白烬述挥挥手，天上的没胡子法师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真知道大魔导师的消息！别缝我的嘴！”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要找他，跟在你们身后的时候，听见你们在说想要寻找他的踪迹！”
　　管红雁：“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啊，”没胡子法师支吾了一下，“我只是说我知道他的消息……”
　　“缝了他的嘴。”管红雁转头无情道，“我们去西里尔城。”
　　“哎哎哎别别别！”没胡子法师飞快说道，“我知道的这个消息别人肯定不知道！大魔导师其实之前几年一直在外面，很少待在法师塔里面！”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眼神闪了闪。
　　这消息确实别人不知道。
　　大部分人，甚至来到贝塞城之前的他们，都认为大魔导师一直在法师塔里面，他们是去找到了城主才知道大魔导师前几年一直在找一个人紫发冒险者的。
　　城主知道是因为他和大魔导师的关系好，那这个法师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是……是我的推测，”没胡子法师比比划划道，“我学的炼金术很偏门，会这种炼金术的人很少，所以在贝塞城内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炼金技术，所以我订购的炼金材料也和大部分炼金师不一样。”
　　一开始，贝塞城内订购材料的只有他一家，他经常需要为了这一条单独开辟的线路付出比常规材料更多的车马费。
　　但是不知道哪一次开始，有一种叫做魔力砂的材料，车马费忽然降低了很多。
　　没胡子法师一开始以为是供货商算错了价格，抱着占点小便宜的想法就一直没提，但是偶尔一次算错车马费很正常，连续三四次算错就有点奇怪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下，就得到了“贝塞城内还有另一个订购魔力砂的顾客，而且订购的量很大，所以对方承担了大部分的车马费，他的费用自然就降低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也有会这种炼金术的炼金师来和我抢生意，订购这么大量的魔力砂，到时候铺货开来岂不是要抢我的市场，就想打听打听是哪家商铺，我提前去搅黄他们的铺子，”没胡子法师果然是奸商，“结果打听来打听去，我才得知购买这么多魔力砂的是法师塔。”
　　既然是法师塔，那就和市场没什么关系了。
　　没胡子法师度过了好一段背靠大树好乘凉，车马费打一折的好日子。
　　可惜好日子不长久，过了一段时间，车马费又涨回了原本的价格。
　　法师塔不再订购这个魔法材料了。
　　在这种大型的法师塔内，某项研究需要用到某种特殊的材料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伴随着研究成功或者被砍掉，所订购的材料也会随之不订。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这种情况，但是古怪的是，过了几个月，车马费又减了。
　　法师塔又开始重新订购了。
　　这样的反复订购大概进行了五六次，一次偶然的机会，没胡子法师忽然发现这个规律是和大魔导师的动向相关的。
　　能看见大魔导师出现在法师塔内的时间段，就是魔力砂车马费便宜的阶段，看不见大魔导师的时候，就是魔力砂车马费恢复昂贵的时候。
　　没胡子法师似乎猜测到了一个整个贝塞城都没多少人知道的真相，大魔导师似乎正在做什么需要消耗这种材料的研究，而他在研究之余，正在频繁的离开贝塞城，去往其他地方。
　　“然后呢？”云广微微皱眉，“你知道大魔导师在研究什么了？”
　　“这我当然不知道……”没胡子法师讪讪，“我也只是推测出了他可能时而在法师塔，时而不在而已，不过……不过不过！”
　　他迅速补充道：“不过，这个办法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我换了一家魔力砂提供商！所以现在三四年过去，我也不知道大魔导师怎么样了！”
　　“三四年，这又差了好几年啊，”许子尘长出一口气，“光明神是七年前消失的，大魔导师最多是三四年，他寻找紫发毛冒险者又是十年前……”
　　“光明神消失了？！”没胡子法师听见他的嘀咕震惊道。
　　“啧，”管红雁翻了个白眼，“不想被灭口就别喊的这么大声，还有什么知道的一起说出来。”
　　“没什么了，”没胡子法师磕巴了一下，赶紧发誓道，“我不会说出去光明神的事情的！我能走了吗！”
　　他现在迫不及待离开这个地方。
　　“不能，”许子尘合上手表，“你还没解释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带着妖精的东西，还有，为什么你要莫名其妙换原料提供商？”
　　难道不是合作越久的原料提供商，优惠折扣就越大吗？
　　而且这里还是西幻世界，不同产地生产的魔法材料都不一样，用习惯了A产地，不一定能用得惯B产地。
　　“因为原来那家原料商不对外贩售了啊，”没胡子法师辩解道，“我听说是他们似乎被人买下来了，不再对外贩售了，我迫不得已才换提供商的。”
　　“至于你们说的妖精的东西……”他眼神依依不舍地看向那个亡灵法师手中的炼金器皿，又在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后火速缩回，“那个是我店铺里的矮人工匠为妖精打造了皇冠之后得到的报酬，能让使用者在土地中穿行不被任何人发现。”
　　“不被任何人发现，你这不是被德尔弥斯发现了吗？”兆影来抽抽嘴角，“看来你们这妖精也不靠谱。”
　　“再说了还有你干嘛要这么跟着我们，”她没忍住吐槽，“你既然有大魔导师的消息，直接来找我们不就行了吗，干嘛要鬼鬼祟祟跟在身后。”
　　没胡子法师：……
　　没胡子法师也忍不住内心汹涌的吐槽欲了。
　　“我也想直接去找你们啊！”他眼含热泪，视线死死盯住了赫克托，“我连续五六天不能说话了！我一直想要找当初被我差点骗了的那个冒险者解咒，谁知道他一进城就换了一副装扮，我愣是没找到啊！”
　　谁能想到一个进城的时候好端端的小伙子，在贝塞城里待了一天之后会变成长发长裙的迪○尼公主啊！
　　你变态吧！
　　“这么多天，我店铺里的矮人工匠终于又看见你们出现在商业街上，准备离开贝塞城，我当然要跟上来确认一下这个穿着裙子的人是不是那个冒险者啊！”
　　被迫长裙长发跑来跑去的赫克托：……
　　逼着赫克托穿长发长裙的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的吗……
　　大家默默移开视线，谁也不想继续为难这位可怜的店主了。
　　“地址，”只有白烬述伸出一只手，伸到了店主面前，“魔力砂。”
　　大魔导师在贝塞城内时大量采购这种魔法材料，后来又被人卖了下来，那这个买下魔法材料原产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所以这里有可能知道大魔导师的信息吗？
　　反正大家都要走遍大陆，那去哪里不是去，自然是先去一些可能有线索的地方更好。
　　店主飞快报出一串地址。
　　“嘶……”白烬述听见自己身后的队友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方，”白蛾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主线剧情里玩家下一个去的地方吗？
　　兜兜转转，这还是剧情的必然性？
　　“所以接下来贝塞城还会被人袭击吗？”顿了好几秒，鲁长风忽然问道。
　　“不一定，因为现在我们经历的一切只有形似，并没有完全复刻主线剧情，”云广皱眉沉思，“但是我们现在进入剧情的必然性，其实是好事。”
　　不管怎样，在游戏主线剧情中，起码玩家所扮演的主角一定不会死，也一定会拯救世界，会名扬天下，所以只要他们按照这个剧情往下发现，就肯定能达成最后打开神国大门的结果。
　　“所以我们的策略有用，”管红雁若有所思的视线划过赫克托的脸侧，看得他后背发麻才移开视线，“这片空间似乎已经把他判断成了玩家，但是又因为他的时间线和正常玩家的时间线不同，所以有关于他的主线剧情被重置了。”
　　变成了“寻找大魔导师离开之谜”。
　　那么只要按照这个剧情往下走，会不会到最后，他们也能自然而然发现大魔导师离开的原因。
　　“那剧情里玩家在贝塞城遇到自己同为冒险者的妹妹，和她一起查明真相的情节……”宿皓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赫克托警觉：“我妹妹才八岁！她还不能做冒险者吧！”
　　这还是未成年啊！
　　这确实。
　　真要是处处对标剧情的话，总不能祸害完了赫克托还祸害人家妹妹。
　　大家对视一眼，兆影来沉默片刻，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其实，只要带个人从贝塞城出去，强行说这是赫克托妹妹就行了吧？也不一定要是亲的。”
　　剧情里的玩家和一个数据构成的n.pc妹妹也不是真兄妹啊。
　　“那带走谁呢……”宿皓目移。
　　“是啊，带走谁呢？”管红雁兴致勃勃。
　　“这位朋友，”白蛾的视线顺畅地转移到了没胡子法师身上，“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冒险吗？”
　　没胡子法师惊恐：“我能说没有吗……”
　　“不能，”兆影来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朝着管红雁的方向带了带，“这位店主先生，你也不想让你的四个矮人工匠知道你在外面穿女装吧？”
　　没胡子法师：“我哪里穿了！”
　　“你马上就要穿了，”兆影来深沉道，“如果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冒险的话……”
　　“你们就要我穿着女装回去？”没胡子法师惊恐。
　　“想什么呢，”管红雁开朗道，“我们怎么会是这么缺德的人呢，我们只会杀了你罢了。”
　　没胡子法师：！
　　*
　　半小时后，冒险者公会的柜员小姐发现之前说要离开贝塞城的【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的先生去而复返。
　　“我来为我妹妹登记一下冒险者身份，”赫克托笑容灿烂，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在遇到老师后如此阳光开朗过，“这是我妹妹。”
　　他身后走出一个穿着比他更豪华夸张蛋糕裙，有着更加炫目紫色长发的人。
　　“你好，”这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种视死如归地哭腔，“我叫【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呃……呃你好，”柜员小姐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的先生，这真的是你妹妹吗！”
　　这是个男的吧！
　　这是个穿着裙子的男性吧！
　　你们不要把我当瞎子好不好！声音好歹变一下啊！
　　“不，是我妹妹。”【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先生笑容灿烂。
　　“可是……”柜员小姐弱弱看着手里的资料，“他的信息在我们这里十几年前登记过……是男啊……”
　　这位【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先生的妹妹甚至登记还要比他早十几年，是个比他年纪还要大一点的冒险者啊！
　　赫克托笑得更加灿烂，显然对现在的情况早有准备。
　　他复述了一遍在进入冒险者公会前，管红雁教给他的应对话术：“不，我妹妹她其实是生理性别为男性，但心理认知为女性的性别认知障碍患者。”
　　“今天他来这里也是为了更新自己的性别信息，希望冒险者公会不要歧视他。”
　　柜员小姐：“啊？”
　　————————
　　管红雁：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说他是沃尔玛购物袋，武装直升机也行
　　冒险者公会柜员小姐（虚弱）：我觉得我被你们这群潮人歧视了。
　　前20+随机20

第432章 神弃之地（21）（一更+二更）:阴的快要冒黑水
　　【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和【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一看就是一对兄妹。
　　毋庸置疑！
　　因为根本没有第二对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神经病的名字。
　　被自己同事叫来询问是否要更改信息的柜员小姐，脸色凝重地看过这两份名单，再看过面前的两个穿着诡异的冒险者，缓缓向前递出名单。
　　“真没事吗玛丽姐？我看他上次登记的名字还叫伊诺克，登记的职业是炼金术师啊，”叫她来的柜员声音颤抖，“我们不用询问这位现在生理性别为男性实际上心理认知为女性的【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小姐，需不需要法律援助吗？”
　　“不用问了，”柜员小姐沉重地摇头，“他们一看就是一对兄妹。”
　　一看就是一对同样被那个亡灵法师迫害的倒霉学徒啊！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她也是被那个亡灵法师迫害了好几次的倒霉柜员啊！
　　先是被这群人“打劫”冒险者公会成员名单，又是接到原名“赫克托”的淳朴小镇青年爆改迪○尼公主的改名申请，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妹妹一点都不奇怪。
　　尊重！祝福！如果这就是你们法师塔的师门习俗的话！
　　“谢谢，”赫克托笑的如沐春风，“您真是一位慧眼如炬的小姐，一眼就看出了我和我妹妹【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的血缘关系。”
　　拿到了自己的新登记信息，痛失姓名的伊诺克法师屈辱地呜咽一声闭上了眼。
　　在成为赫克托的妹妹和被这群法外狂徒杀了之间，他选择保住自己的小命。
　　“对了，你们要评分是吗？”赫克托心情很好地想起来了每次服务过后都要进行的固定环节。
　　“是的，请为我们的服务评分……”原柜台后站着的柜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等等，”她的话还没说完，早已饱受迫害的玛丽柜员忽然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我们的满分是十颗星！”
　　“啊，”赫克托停住感叹道。“原来不是五星吗？”
　　玛丽柜员：“不是的呢。”
　　你们这群每次都来给她五星的冒险者，到底能不能看一下评分系统旁边的说明。
　　*
　　与此同时。
　　贝塞城外，登录的光芒一闪，【怨气比鬼重】和【我是多萝西娅的狗】一起簇拥着一个id叫做【纯情狂野母蟑螂】的人出现在了路边。
　　“我说真的，”【怨气比鬼重】强调道，“我怀疑这个游戏的n.pc成精了，不信你问小汪，他小号绑定物品被n.pc拿走之后就再也进不去主城了，卡了一个无限循环的bug。”
　　“嗯，”【我是多萝西娅的狗】点点头，“不信我进城给你看看。”
　　“你记得开录屏。”【怨气比鬼重】叮嘱道。
　　“开了开了。”汪文华一边操纵着小号往前走，一边点头确认道。
　　今天周六，他本来的计划是睡个懒觉，然后窝在床上补完自己一直在追的番剧，晚上清一下手游日常，顺便抽一下新出的卡池，和朋友组队刷一刷升级材料。
　　没想到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打开平板，就看见社交软件里，id备注为【香菜神教】的朋友一个劲给他发信息，问他能不能用小号给他复现一下进不去主城的情况，他怀疑这个全息游戏里的n.pc可能活了，现在联系了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想要曝光这件事。
　　汪文华第一个反应是“啊？”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他确认了一下日期，小心翼翼回道，【香菜神教，你没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怎么就游戏活了啊？
　　没想到对面的【香菜神教】异常坚持：【真的，就是你跟我说会触发眷顾的那几个n.pc，你不觉得他们的智能度太高了，不觉得这个世界自从我们回来之后就太真实了吗？】
　　对方给他罗列了一大堆之前的《斯伦克梅德之息》和现在的《斯伦克梅德之息》之间的区别。
　　汪文华想了想，弱弱回道：【我还真没觉得……】
　　有关于《斯伦克梅德之息》的记忆都在多年之前，他开小号回来重新玩游戏后内心的感受也大多都是在感叹时光似箭岁月如梭，根本没注意游戏中产生的变化。
　　再者说，他和忙到脚不沾地的社畜【香菜神教】不同，他是个标准的朝九晚五宅男，玩游戏的时间很多，哪怕是工作之后也没有断，甚至现在自己的全息头盔中还有几十款正在玩的，在现在的技术下，无缝切换地图，全系世界做的和真实世界一样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在他看来，市面上的全息游戏都是这样，《斯伦克梅德之息》也没什么例外。
　　但【香菜神教】异常坚持：【我没逗你，我是真的觉得这游戏有点太真实了，我联系了个工作时认识的自媒体朋友，你就进来演示一下这个进程，让他看看就行，如果真的《斯伦克梅德之息》这游戏出了什么问题，那咱们就是第一批发现的人，如果没出什么问题，那就当给我朋友水一期自媒体推送，帮个忙。】
　　【对了，】他补充道，【我改名了，不叫香菜神教了，叫怨气比鬼重。这个事儿也特别奇怪，有个n.pc似乎很讨厌之前那个名字，所以其他n.pc甚至还直接从游戏里交易钻石给我买改名卡，我记得当初老张说过，钻石的获取途径只有商城充值来着。】
　　香菜神教：【所以你看，这游戏是不是不正常，怎么会有n.pc给玩家钻石的。】
　　汪文华：【行吧，你等一下我上线。】
　　他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演示一遍确实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汪文华想了想，从床上起来，拿起全息头盔登录进了游戏。
　　《斯伦克梅德之息》作为当年席卷全球的首部全息游戏，基本上当初只要是会打游戏的人，都入手了一个全息头盔，建了个邮箱账号。
　　被拉来的自媒体朋友叫做【纯情狂野母蟑螂】，是个浑身上下穿着深褐色盔甲，头上还顶着两条古风套装里的须须头冠的炸裂玩家。
　　“别在意这个，”对方挥挥手，非常随意道，“当初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中二病发作，就喜欢搭一些稀奇古怪的诡异时装。”
　　本来用了一个id非常羞耻的小号，正不好意思见自己朋友的汪文华释然了。
　　和一个巨大蟑螂比起来，自己的小号名字是如此正常。
　　“只需要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不能进入主城的动画，然后回头把录屏传给你们就行是吧？”
　　“对对对，”【纯情狂野母蟑螂】点点头，头上的触须也跟着一起动，“麻烦你了啊，对了你们说的那个n.pc在哪里啊，我也想见一见。”
　　“这个待会带你去吧……”【怨气比鬼重】慎重道，“萧纯，你们账号真的能发这类内容吗？我记得你是财经板块的……”
　　“可以啊，”本名萧纯的【纯情狂野母蟑螂】爽快点头，“我跟你说，什么财经不财经没流量都得喝西北风，我们公司已经半年多没出过什么爆款了，现在别说发这个了，要是能让账号来量，发蟑螂我们老板都愿意。要是你们这个消息属实，出了爆款我拿了奖金请你吃饭。”
　　【怨气比鬼重】扶额：“谢谢，我当初找你的时候，还害怕你以为我有神经病……”
　　毕竟任谁说自己玩的一款过气游戏中的n.pc活了，要求媒体曝光，听起来都像是药不能停。
　　【纯情狂野母蟑螂】“那还确实怀疑过……”
　　但是再不写出点什么，公司就真的要死了！
　　别说是写这个，算是写蟑螂她也可以接受的！！！
　　【纯情狂野母蟑螂】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其实全息游戏内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世界这个选题在网络上一直很火，如果能确定某一款游戏的n.pc做出了代码以外的行为的话，那算是大新闻，能发散到智械危机，再发展到n.pc试图控制全息玩家，最后还能蹭一蹭ai统治世界，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全息游戏这类阴谋论的热度……”
　　作为一个财经账号，以这个为切入点，然后再分析一下各个全息公司相关发展方向和股价动荡，也算是一种擦边。
　　萧纯正打算往下说，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还是在游戏里，赶紧打住扭回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对了，你说的那几个n.pc叫什么，什么样子，你先给我描述一下。”
　　全息游戏内的n.pc活了，这选题虽然神经病，但是要发散的话还是能发散一下的，什么智械危机啦，还有AI统治世界啦之类的，总之就是先播够眼球再说。
　　“一个是穿着黑色法师袍，一半是正常身体一半是骨架的亡灵法师，叫德尔弥斯，”【怨气比鬼重】形容道，“跟在他身边，头发很长大概到腰部，15w白发染了炫彩紫，穿着一身蛋糕裙的是他徒弟赫克托，不过现在改名叫【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
　　他一边回想，一边觉得这群n.pc的炸裂程度简直不逊于玩家，如果这真的是厂商设置的程序而不是几个真实的人，那他真的会怀疑程序员的精神状态。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纯情狂野母蟑螂】忽然指了指远处。
　　“哎，你说的是那几个人吗？”
　　不远处，贝塞城门口，白烬述正和自己的队友一起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大家从贝塞城内出来的失火，管红雁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一个眼熟的人影：“那个狗！”
　　“哪有狗？”鲁长风四下张望。
　　这不是贝塞城野外吗？只有兔子松鼠的，哪里有狗？
　　“那个玩家啊，多萝西娅的狗，”管红雁朝着远处的玩家挥了挥手，“你怎么还在贝塞城门口啊？那个贵族还在追杀你？”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这个玩家还在贝塞城门口和卫兵对话啊。
　　汪文华刚刚和卫兵对完话录制完对话视频，还没来得及按下结束录制键，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当初那群n.pc。
　　“你们上次把我的纹章拿走了，”他沉默一瞬，“所以我进不去贝塞城。”
　　“啊……那对不起？”兆影来眨眨眼睛，“你不会在贝塞城门口等了我们五六天吧？”
　　距离他们进城，都是好多天之前的事情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玩家啊，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在这里等了五六天，估计是发现bug之后就下线了吧。
　　“你等一下啊，我问你要德尔弥斯要一个，”她挥挥手，爽快地转身看向白烬述，“德尔弥斯，你还能复刻一个纹章出来吗？”
　　白烬述随口应了一声，从伸手从怀嘉木的身上摘下来纹章复制了一个，给他们丢了回去：“好了。”
　　“给你啊，抱一丝啊，”兆影来把纹章塞到【我是多萝西娅的狗】手里，“那你现在能进城了吧？”
　　汪文华：“我……我试试？”
　　按理说是可以的，他翻来覆去打量了一下这个纹章的属性栏，各个属性都和他之前的那个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在属性栏的最后一行，标注了一个很浅的名字：【德尔弥斯】。
　　这是制作物品的标志，代表这个物品是由这个名字的所有者制造的。
　　他尝试着再次和卫兵对话，这次不出意料，卫兵就像是没发现他就是几分钟前那个无法进入贝塞城的人一样，直接把他放了进去。
　　汪文华拿着纹章出门，看见那几个n.pc还等在门口。
　　“还有什么问题吗？”白蛾好心道，“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他们本来之前就打算离开贝塞城了，要不是发现有人跟踪，和要把没胡子法师伊诺克登记为赫克托的妹妹，这会他们估计人都已经在幽灵船上了。
　　“纹章没什么问题了，”汪文华收起纹章，想起自己来这里似乎是因为【香菜神教】说这几个n.pc活了，不由得就多打量了几眼，顺嘴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魔法材料的原矿产地，”白蛾随口道，“赫克托，那地方叫什么来着？”
　　他们也不记得叫什么，但是没胡子法师伊诺克知道。
　　“稍等，我问问我妹妹。”赫克托回答。
　　然后汪文华就震惊地看见赫克托从自己身后硬生生拖出来一个穿得比他还华丽，也有着一头炫紫色长发的……呃，青年男子？
　　虽然穿着裙子留着长发，而且满脸写着“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的绝望，但这是个男的没错吧！
　　你也是个男的吧！
　　你俩为什么要穿裙子啊？明明前几天见你的时候还很正常啊？
　　他本来是不信【香菜神教】说的话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有点道理……
　　汪文华小脑萎缩了一瞬间。
　　“这是你妹妹？”他没忍住脱口而出。
　　“是啊，”赫克托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种非常灿烂的笑容，“我们两个看起来不像亲兄妹吗？”
　　“呃……可能，像吧，”汪文华艰难地回答，“就是……嗯……他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呢？”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赫克托笑容开朗，“对吧，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汪文华：？
　　你嘴里什么玩意儿飘过去了？
　　伊诺克痛苦地拉起裙摆挡住自己的脸，声音中充斥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尖细：“对对对。”
　　“我妹妹是生理性别为男性但心理认知为女性的跨性别冒险者，”赫克托热情介绍道，“希望你不要歧视他！”
　　汪文华：……
　　现在的n.pc真是太超前了。
　　他沉默半晌，决定让话题回归一开始的问题：“那……你们是要去哪里呢？”
　　“佩兰高地……”伊诺克声音含糊，“你还有问题吗，没有我们走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人。
　　汪文华点点头。
　　还没等伊诺克松下一口气，就听见赫克托声音惊喜道：“啊我看见我师兄了！”
　　他朝着远方的【怨气比鬼重】热情地挥了挥手：“师兄！给你介绍一下我妹妹！”
　　【怨气比鬼重】：？
　　“这是我师兄，怨气比鬼重，”赫克托热情道，“师兄，这是我妹妹，她也在贝塞城内做冒险者，叫【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伊诺克：……
　　他觉得对面这个名字应该给他比较贴切。
　　他现在的怨气就比鬼还重啊！
　　“你……妹妹？”【怨气比鬼重】也震惊地看向面前。
　　“对啊，”赫克托阳光开朗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说辞，“我妹妹是生理性别为男心理认知为女的跨性别冒险者。”
　　“挺、挺好的……”【怨气比鬼重】小脑萎缩了。
　　“这就是你说的n.pc？”【纯情狂野母蟑螂】小声凑过来道。
　　“对……”【怨气比鬼重】虚弱地回答。
　　“我觉得……”【纯情狂野母蟑螂】沉默几秒，“这不太能往阴谋论的方向靠吧？”
　　这应该不太能从拿走玩家的绑定物品发散到n.pc试图控制全息玩家，再发散到全息游戏的安全问题，最后拓展到现在人类所制造的人工智能危险程度上去。
　　毕竟大家想看的是炫酷ai统治世界的阴谋论，猜测自己身边随处可见的人工智能有一天会毁灭人类文明，而不是炫酷ai自称自己是生理性别为硅基生命，但心理上认知为碳基生命女性的跨生命生物，猜测他们可能第二天心理认知就会变成碳基生命男。
　　听说现在的邻国已经有97种性别了，要是再掺进来硅基生物，那可能这个数量还要乘以4。
　　【纯情狂野母蟑螂】默默打了个哆嗦，觉得这种未来还是不要到来的比较好。
　　“那怎么办……”【怨气比鬼重】下意识问道。
　　“但是我有了一个新的选题方向，”【纯情狂野母蟑螂】思索片刻，“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冒险吗，我是一个吟游诗人，我想以你们的冒险经历写一段吟游史诗！”
　　比如说什么【我进入了一款已经过气的全息游戏，以28天为周期，观察没有了玩家的存在，n.pc们都在干些什么】的自媒体选题。
　　别管什么财经不财经的了，再不写出点成绩，她明天就要失业。
　　“可以啊当然可以，”赫克托盛情邀请道，“师兄，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去冒险？”
　　“能去吗？”【怨气比鬼重】下意识问道，“德……老师那里……”
　　“没问题，”赫克托笑容灿烂，“你是第一次见我妹妹吧，路上你们还可以一起熟悉一下。”
　　几分钟后，一行人坐在幽灵船上，朝着魔力砂的原产地飞去。
　　白烬述坐在窗边，看见几个女生正在兴致勃勃的询问真·玩家【怨气比鬼重】要不要穿女装，被对方恍恍惚惚的拒绝了。
　　而没有权利拒绝的倒霉法师伊诺克正缩在幽灵船的边缘，试图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朵墙壁拐角处的华丽蘑菇。
　　幽灵船长拍着他的肩，蓝绿色的手掌从他的肩膀里穿过：“兄弟，别说了，我懂你。”
　　不就是被德尔弥斯迫害吗，他已经被迫害了几百年了，以后还有几百年。
　　和这无尽的打工比起来，穿女装实在不算是什么事。
　　伊诺克：“不，你不懂，我已经丢失了我身为一个法师的所有廉耻心……待会要去的地方，还有无数曾经是和我产生过交集的供货商……”
　　他现在觉得死亡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起码在生理性死亡和社会性死亡之间，他心中的天平第一次偏向了生理性死亡。
　　“不，我懂你，”幽灵船长沉重道，“但是你要知道，德尔弥斯是亡灵法师，你死了也逃不掉，而且还会把后面几百年都卖给他。兄弟，你要知道，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你能忍辱负重熬到他离开这里，等你回到自己的店铺里，还有谁知道你曾经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去！”
　　“你说的对，”没胡子法师伊诺克忽然燃起了希望的光，“到时候我可以再次粘上白色的胡子……”
　　幽灵船长语气激荡：“再次披上老者的伪装……”
　　伊诺克充满希望：“没有人会认出我到底是谁……”
　　幽灵船长大声强调：“你将开启崭新的人生……”
　　“师兄，还有这位要书写史诗的吟游诗人小姐，”不远处，赫克托笑容灿烂，“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不能给其他人说哦。”
　　【纯情狂野母蟑螂】：“什么秘密？”
　　“其实我妹妹是贝塞城里的一个武器铺商人呢，”赫克托无慈悲地拿出手里那份冒险者公会的旧档案，“看，这是他的旧档案和姓名。”
　　“纯情狂野母蟑螂小姐，”他看向萧纯，眼神纯洁，“你肯定不会写这段故事进入吟游史诗的吧？肯定不会唱跨性别冒险者拯救世界传奇的吧？”
　　【纯情狂野母蟑螂】虔诚：“我不会的。”
　　她只会把这些写进账号里，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媒体公司。
　　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公司，游戏中的n.pc决定出道……啊不是，决定女装！
　　远处把船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白烬述：……
　　“赫克托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他默默看向怀嘉木。
　　他依稀记得这孩子一开始只是个淳朴的小镇青年吧？
　　现在这个背后黑手腹黑女装法师到底是谁。
　　怀嘉木即刻甩锅：“别人教的。”
　　一定不是白烬述助纣为虐的锅。
　　白烬述跟着点头：“一定是别人教的。”
　　又不是他让赫克托穿女装的，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定都是管红雁他们逼赫克托穿女装的错。
　　总觉得随着节操一起从赫克托身上碎掉离开的，还有他的善良和道德……
　　这小子现在已经阴的快要冒黑水了。
　　————————
　　赫克托现状是那个表情包：【闭嘴，我老师是亡灵法师，你敢不听他的，就让你穿女装在街上走.jpg】
　　热烈欢迎前线战地记者【纯情狂野母蟑螂】萧纯女士！
　　前20+随机20

第433章 神弃之域（22（一更+二更））: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苦难确实是会重塑一个人的。
　　赫克托现在就被重塑了。
　　从贝塞城前往魔力砂矿场的这几个小时里，白烬述不知道没胡子法师伊诺克的心情如何，但是赫克托的心情一定前所未有的好。
　　他似乎已经领悟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无法反抗，不如加入。
　　“关于您妹妹的身份，”【纯情狂野母蟑螂】女士职业病看完了所有资料之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可以简单的采访一下吗？”
　　赫克托点头：“你问吧。”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一定会越抹越黑的。
　　“我看这份资料上面说【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女士曾经在很多法师塔中学习过，”【纯情狂野母蟑螂】翻了翻赫克托递过来的材料看向他，“这段求学经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法师塔是什么，对于他这个出道即拜师到唯一真神的冒险者来说，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伊诺克换了那么多法师塔。
　　“求学经历……”赫克托微笑，“可能是因为学习成绩太差所以被退学了很多次吧。”
　　【纯情狂野母蟑螂】：“啊？”
　　n.pc也会被退学的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被群体所接纳，”赫克托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所以只能不断更换环境。”
　　“哦哦这样……”
　　【纯情狂野母蟑螂】低头记录：为了遮掩身份，这位跨性别冒险者不得不辗转多地求学，学习之路艰辛。
　　“冒险者公会中，他的登记职业是炼金术师，最新的一次的冒险活动还是在十几年前，”【纯情狂野母蟑螂】看了看资料，“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放弃了冒险，定居在贝塞城内开了武器店铺呢？”
　　“因为想要成为大魔导师法师塔的学徒被拒绝了，”赫克托微笑，“所以就在贝塞城里开了一家炼金店铺希望哪一年能捡漏。”
　　【纯情狂野母蟑螂】疑惑：“大魔导师每年都会招收学徒吗？”
　　她依稀记得法师的职业任务剧情里说玩家是大魔导师的关门弟子吧？
　　难道“弟子”和法师塔的“学徒”其实是两个概念，前者是亲传学生，后者是打杂的？
　　“不会，”赫克托即答，“所以他做梦。”
　　按照这个没胡子法师的天资，想要进入大魔导师的法师塔是不可能了，但是依靠这手旁人不会的炼金魔导技术和假扮老头的厚脸皮，倒是能在冒险者来来往往的贝塞城里赚点傻子钱。
　　【纯情狂野母蟑螂】低头记载：出于对最高学府的向往，这位跨性别冒险者在学区外长租一间店铺，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经营行为谋生，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进入这间校园。
　　“这家炼金店铺在冒险者中很有名，”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很多年之前打游戏时的见闻，依稀记得这店铺里面似乎没有这样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店主，“但是之前似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店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哦，”赫克托无情道，“那就是他，他假扮成那个样子骗来来往往的冒险者，让他们以为这是百年老店。”
　　【纯情狂野母蟑螂】：“也就是说这个白胡子店主其实是他假扮的吗？”
　　“是啊，”赫克托露出恶魔的微笑，“他假扮的。”
　　【纯情狂野母蟑螂】低头记录：在决定彻底面对自己的内心性别前，长期的高压生活对这位跨性别冒险者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导致他患上了异装癖。
　　……
　　“就这么让她采访下去真的没事吗？”远处，探索队员们聚在一起，用云广兑换出来的商城奇迹，把赫克托那里传来的采访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应该没事……吧，”许子尘犹豫了一下，“这人都叫【纯情狂野母蟑螂】了，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吟游诗人啊，说了就说了呗，伊诺克又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更何况赫克托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错啊。
　　这没胡子法师伊诺克在他们来到之前装成百岁老人骗了那么多冒险者，有点报应是应该的。
　　要说迫害赫克托大家内心可能还存在一点愧疚的话，那迫害这个炼金术师大家就一点都没有了。
　　“我说的是，赫克托应该没事吧？”管红雁纠正道，“你不觉得这小子越来越黑了吗？”
　　几天之前，他还是一个被大家压着穿女装，一夕之间学会了四个法术的淳朴青年。
　　几天过去，他已经变成完美适应这身装扮，还能在大家强迫下一个受害者穿裙子时提出自己的穿搭思路的恐怖存在了。
　　“总感觉好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赫克托的内心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转变。”白蛾默默。
　　大家看向还在进行采访的赫克托，不太敢想这时候在玩家的心里，穿着这身衣服向她讲述自己跨性别妹妹的赫克托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总感觉在让这小子穿上女装的一瞬间，有什么潘多拉的魔盒，隐藏在老实人心中的恶魔，还有赫克托心中的雌，都觉醒了。
　　赫克托无声无息地变成了钮钴禄赫克托，在经历了甘露……啊不是，在经历了迪○尼苦修之后，成功把受到迫害的命运转移到了别人身上，终于上岸了。
　　“德尔弥斯，”兆影来默默看向德尔弥斯，“你当初选赫克托是看出来了他的潜力吗？”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就能发生不得了转变的潜力。
　　果然是亡灵法师啊，看人就是很准。
　　探索队员们默默对视一眼，在今天之前，谁能看出赫克托居然有此等黑化潜力。
　　“不，”在大家复杂的目光下，亡灵法师抬了抬头，语气无情，“我当初选赫克托是因为他正好路过。”
　　所有人：……
　　赫克托，你真的好冤啊。
　　【纯情狂野母蟑螂】还不知道这座船上在另一部分正在进行一些非常复杂的迷思。
　　临下船之前，她手中的笔记本中不知道记载了多少扭曲的信息。
　　——对于伊诺克来说的扭曲。
　　幽灵船消失之际，已经成为难兄难弟的没胡子法师伊诺克和幽灵船长依依惜别，丝毫不知道他的清誉即将在另一个世界遭受无可挽回的诋毁。
　　赫克托获得了心灵上的解脱，【纯情狂野母蟑螂】获得了海量的素材，探索队员们收获了一个已经变成芝麻馅汤圆的学徒，受伤的只有没胡子法师伊诺克。
　　倒霉并没有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它从赫克托的身上转移到了伊诺克身上。
　　大家刚刚下船，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听见一个清脆声音响起：“叮铃——叮铃——”
　　声音是从大家身后响起来的。
　　所有人转身，看见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一队商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是运输货物的马车队伍，”伊诺克率先认出了这是什么声音，赶紧开口道，“我们降落到这个矿产地的运输道路上了，马上马车要过来了，我们先往旁边走一下让让路。”
　　站在马路中间确实挡了人家的路，大家赶紧站到道路一边，兆影来顺口问道：“你认识这里的路？”
　　他怎么知道这是运输道路的？
　　在天上的时候，往下看哪里都差不多，幽灵船也是找了个差不多的道路降落了，这个没胡子法师伊诺克认识这里？
　　“不认识，”伊诺克摇了摇头，“我除了订购魔力砂之外，从来没接触过其他人，也没有来过矿场。”
　　道路上，运输队伍很快从远处行进而来，速度超乎寻常的快，比大家认知中的马车要快得多。
　　“叮铃叮铃”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大家的耳边，朝着前方离去。
　　“这车队没马夫？”宿皓奇怪道，“怎么只有马？”
　　商队行进的方向是从其他地方进入佩兰矿场，马车后面拉着的货箱都是空的，空跑比载物快很正常，但奇怪的是这么长的运输队伍，居然见不到一个驾驶马车的人。
　　这些马车整整齐齐的排成一列朝着前方奔驰而去，但是居然没有一个驾驶马车控制马匹的人。
　　难不成是西幻世界的马比正常世界的马要智能一些？
　　具有一些自我管理的意识和功能？
　　还没等其他人顺着宿皓的视线看向这些马车，两个声音忽然同时响起。
　　伊诺克：“这个不是马。”
　　白烬述：“炼金生物。”
　　“不是马的炼金生物，”白蛾重复了一遍，“所以这东西有什么异常的吗？”
　　“没有，”白烬述微微瞥了一眼和他一起脱口而出的伊诺克，收回视线回答道，“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
　　“祝德尔弥斯结婚纪念日快乐那谁，”兆影来抬了抬下巴，“你认识这个啊？那你还说你没来过。”
　　这不是又认识路又认识马的，哪里像是没来过这个矿场的样子。
　　“这个就是佩兰矿场运输货物的标准队伍啊，我当初订购魔力砂的时候，来给我送货的都是这个队伍，”伊诺克为自己辩解，“这是佩兰矿场才有的运输队，马车是炼金法师制作的炼金器具，只要一个队伍里有一位魔法师提供稳定的魔力源，就可以运输货物到大陆各地。”
　　大家看向德尔弥斯。
　　“嗯，”白烬述用鼻腔短促地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伊诺克的说法。
　　这些不是普通生物意义上的马，虽然依旧有着马的外形，但直白点说，这其实属于一种魔法和机械的结合。
　　如果想用一些比较便于理解的语言形容，这些马车相当于烧魔力的汽车，气缸结构由魔纹构成。
　　这种魔纹的结构非常简洁，不像是冒险者公会的纹章那样复杂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属于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想要复刻也可以制作出来的纹路，用途也非常简单易懂，就是控制马车新进路线和保证货物安全。
　　控制魔纹的法师掌控着车队的新进路线，一个人就可以掌控一整个车队，而货仓内的魔纹则是只认信物，只有身上携带着信物的卖家才能打开货仓。
　　大概就等于西幻世界内的一种半自动快递。
　　只不过这种炼金魔纹的刻画手法非常熟悉……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顺手从车队里面抓出来一辆比较小的马车，仔细观察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云广询问。
　　车队按照某种规律整整齐齐地向前行进着，少了一辆马车似乎并没有引起其他马车的航线变换。
　　“炼金法师？你不也是炼金法师吗？”身后的探索队员们还在好奇地问没胡子法师伊诺克，“你也会做这个？”
　　会做这东西何苦在贝塞城里装老人骗人啊。
　　这一看就很有赚头啊，不管是推广开这个技术然后成为西幻世界的顺丰，还是把专利捏在手里卖钱，都不至于做一个普通武器店铺主吧？
　　这人有没有商业头脑。
　　“我不会，”伊诺克沉默一瞬，“这种炼金技术非常难……”
　　弹幕上终于冒出来几个人：
　　【其实不算难，制造出来不难，难的是量产和使用。】
　　【量产难在材料和成本上，炼金造物一般来说体积都非常小是有原因的，魔法材料都很贵，炼金技术又大多需要在物品上面镌刻相当数量的魔纹，物品越大工作量越大，需要消耗的魔法材料就越多，所以这么大的东西一般没人会做，做也不会做这么多。】
　　【这个直播厅终于有大佬出来了……大佬们前几天都集体闭关研究了吗，都没人来解说了。】
　　【不是终于，是前几天大部分这个直播间里的人，都在处理德神说完那个信息之后引起的连环反应。】
　　【其实能问出这个问题，前面的那个你应该什么都没做，这个直播厅里的大部分人，如果有门路或者动过心思的话……前几天都应该在忙着四处“封口”或者“被封口”逃命。】
　　【额，我就是个普通法师，从小我爸就不让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看不上混合魔法……】
　　【那就当你没听过就行，法师界的很多事情和很多信息是有门槛的，你的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高了。这个直播间里肯定还有更多得知消息之后按下不说的，建议你们一辈子都不要说，不然谁知道你的世界有没有那种在暗中灭口知情者，想要把消息压下去的家族呢……】
　　【德尔弥斯绝对是个惊天巨佬我把话撂这了，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谁都能随口说出来的，他能说不代表我们能说。以后这个直播间的所有信息建议你们守口如瓶，不要去论坛发，也不要把德尔弥斯的事情说出去，法师这行走到顶端，是能无视空间界限的，我言尽于此。】
　　【德神这次是来帮朋友忙的，这个空间甚至没有投资者，说不定就是为了尽量减弱大佬出山的影响力。前几天人家随口一句话，不知道多少个空间里法师跑断腿，不知道大家族大法师们为了封锁消息死了多少人……大家还是谨言慎行别去论坛乱说了吧，基金会直播间都是披着马甲匿名，只要你不去其他地方提，谁知道你在这个直播间里，就默默看看好了。】
　　【算了别说这个了，法师界的事情水很深。说回炼金产物吧，这东西不算难，属于一种做了没什么必要的奢侈品，直接雇佣人工的话比这个省钱的多，但要是炫富的话，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不知道是哪种二傻子才会做。】
　　屏幕中，白烬述抬起视线，看了看面前的车队。
　　他微微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马车，这些拉着马车的“马”身体内正亮起各种普通人看不见的炼金魔纹，魔纹和身后的货仓连接在一起，除了保证马车不会偏航不会掉队之外，还保护着货仓内货物的安全。
　　魔纹术是一种非常透明的法术，因为不同的魔力会诞生不同的纹路，出自同一法师之手的魔纹都有着相同的特性，非常方便确认。
　　这种手法，很像是冒险者公会的那个纹章。
　　这东西是大魔导师做的。
　　*
　　被白烬述抽出一辆马车后，运输队居中靠后的地方中终于冒出来了一个法师。
　　“你们是……”他奇怪地探头看了看大家，似乎是没想到这条路上会有人，路上的人又莫名其妙把车队中本该按照预设道路走的马车移出来了一辆一样，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茫然，“这条路不能走人的，这是我们矿区的……”
　　法师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了人群中的伊诺克，话锋一转：“伊诺克？”
　　伊诺克听见这个声音浑身一僵，飞快把自己藏在了人群后，夹着嗓子回答道：“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啊，我俩认识多少年了，”法师从车上跳下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你还欠我五千魔石没还！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仇人太多，要一辈子在贝塞城里不出来吗？”
　　伊诺克声音更僵了：“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伊诺克，我也不是从贝塞城来的。”
　　“不是，你不至于吧，”那个法师费解道，“就是五千魔石而已，能有多少，你还我不就完事了吗。”
　　这人居然是伊诺克债主？
　　大家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人说他仇人众多，躲在贝塞城里一辈子不出来。
　　难不成他假扮成老法师，除了骗人之外，还在躲债？
　　“我真的不认识你这位先生，”伊诺克夹着嗓子，“伊诺克不是一位贝塞城中有名的炼金术士吗，听说已经一百多岁了，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哎你这样真的没意思，”法师很不爽道，“我和你认识多久了，你要脸不要还自己夸自己，这条路只能通向佩兰矿场，你五千魔石欠十几年，还有脸说自己十八岁！”
　　大家：……
　　现在这个路过法师显然是没胡子法师的债主，甚至是他没有进入贝塞城之前就认识他的那种。
　　而伊诺克……
　　伊诺克正在岌岌可危的维持自己最后的脸面。
　　“救命，救命，”他小声对着周围的探索队员们求救道，“这人是我当初一个债主，别让他认出来我！”
　　“欠债不换天打雷劈啊朋友，”管红雁抽抽嘴角低声道，“你还他不就行了。”
　　“我肯定会还的！”伊诺克听起来快要哭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还他啊！”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蛋糕裙啊！
　　欠债还钱遇见债主不可怕，但是穿着这身遇见债主很可怕啊！
　　前者只是损失五千魔石，而后者可能需要付出五万魔石封口。
　　对方还可能把他目前的情况传遍他的仇人圈！
　　“那你怎么办，”白蛾耸耸肩，“他已经认出来了啊。”
　　那可是五千魔石，债主估计都把伊诺克的脸吸烟刻肺了，本来就是伊诺克缺德欠钱不还，他们总不能拉偏架把债主打一顿吧。
　　“你们就咬死说我不是伊诺克不行吗？”伊诺克哽咽。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当初何苦欠钱不还。
　　“这你得问赫克托，”许子尘幸灾乐祸道，“毕竟名义上你是他妹妹来着。”
　　要是想证明他的身份，总要冒险者公会名单上的“哥哥”出面证明吧。
　　“赫克托，赫克托，”伊诺克哽咽，“帮我一下！我以后再也不欠钱不还了！”
　　差点也被骗了的赫克托：“呵呵。”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被路边武器商骗的赫克托了，他现在是钮钴禄赫克托。
　　“呵呵是帮还是不帮啊……”伊诺克哽咽。
　　赫克托偏头：“你叫我什么。”
　　伊诺克飞快开口：“哥，求你了哥！”
　　赫克托循循善诱：“作为妹妹，你得和我一起冒险直到拯救世界吧？”
　　伊诺克：“冒冒冒！我绝对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作为妹妹，你得一直穿的像是我妹妹吧？”
　　伊诺克：“穿穿穿，我绝对穿。”
　　“既然我们是家人，你……嗯，”赫克托拖长音调，“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什么的……”
　　伊诺克：“我来做！”
　　赫克托：“冒险路上的开销什么的……”
　　“我来付！”
　　赫克托：“要是我和我的队友们想要一些炼金物品什么的……”
　　“我来做！”
　　赫克托：“你叫什么？”
　　“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老师，”满腹黑水的钮钴禄赫克托转身，“他祝你结婚纪念日快乐。”
　　“嗯，”他老师的伴侣非常受用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让他债主向外说出他目前近况的。”
　　伊诺克喜极而泣。
　　赫克托义正辞严地转头，看向他的债主：“这位先生，你不要对着一位女士如此失礼。”
　　他拉出躲在人群背后的伊诺克：“这是我的妹妹【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不是你所说的什么伊诺克，请你不要认错人。”
　　债主：……
　　债主：“你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吗？”
　　“我妹妹怎么可能是男人呢，”赫克托严肃道，“他是我亲妹妹，我能不清楚吗，你看他瀑布一样的长发！华丽而不失端庄的礼服！无一不在证明他是一名真正的淑女！”
　　债主：“伊诺克你不至于吧？你为了躲债脸都不要了？你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这么大个人了躲在小伙子后面害不害臊！”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伊诺克夹着嗓子，“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是的，”赫克托严肃，“我妹妹刚满十八岁，请您不要认错人了。”
　　债主：……
　　债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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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债主：这五千魔石我不要了，我就看你还能怎么演
　　前20+随机20，来例假腰疼还能日六，我真是一个雌鹰一样的女人（哽咽）

第434章 神弃之地（23）（一更+二更）:可能是什么我们不能理解的play吧
　　“伊诺克，”债主大受震撼，“我还是小看你不想还钱的决心了。”
　　五千魔石而已，何至于此。
　　“你在贝塞城里过的这么艰难的吗……”他沉默片刻，“我听说你在贝塞城里开了一个小铺，假扮老头骗冒险者的钱，但是你假扮老头就算了，怎么还……”
　　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假扮十八岁少女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伊诺克夹着嗓子，“我都不认识你，你说的是谁啊我不认识。”
　　债主幽幽：“你刚才还说伊诺克是贝塞城里一个有名的炼金术师。”
　　伊诺克：……
　　忘了。
　　“你……算了，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贝塞城的，”债主脸色变换，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赫克托，好心道，“小伙子，伊诺克这人不要脸，听我一句劝，你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小心被他仇人找上门来。”
　　“仇人？”赫克托眨眨眼，“这可是我妹妹，她从小就很乖的，怎么可能有仇人。”
　　赫克托演的太像，一下子让债主也有点拿不准他到底认不认识伊诺克。
　　“啧，”债主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死不承认的伊诺克，小声揽过赫克托低声道，“小伙子，你们肯定中了什么咒，别担心，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法师，最近正好有事在佩兰矿场内，我叫她给你解咒。”
　　“走，”他揽着赫克托坐上自己的马车，警惕地看了一眼伊诺克，对着其他几个冒险者说道，“先上车吧，其他事情路上说。”
　　他满脸写着“你们这群人一定是被阴险狡诈的伊诺克骗了”，伊诺克欲哭无泪，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下最后一个爬上车，弱弱的缩在车辆边缘。
　　“冒险者，你们来佩兰矿场是干嘛的？”债主一边向魔纹输出魔力让车队继续向前，一边问道。
　　“我们接了个委托，”探索队员们面面相之时，白烬述往后靠了靠，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雕刻精致的盒子，“有个委托人发布委托，想要寻找到一款炼金物品的制作者，我们顺着线索一路找到了佩兰矿场这里，想要打听订购魔力砂的炼金术师到底是谁。”
　　债主看起来应该是和伊诺克同龄的冒险者，见到德尔弥斯这幅半骨架半肉身的造型也不惊讶，只是略微睁了睁眼。
　　“这样啊……”他点点头思索道，“曾经用过佩兰矿场魔力砂的炼金术师不多，方便给我看看炼金物品吗？”
　　魔纹能够辨认法师的身份，对于学习过魔纹术的人来说，基本上都能认出熟人的炼金造物。
　　白烬述伸手递过去。
　　债主打量了一下盒子的外观：“这东西似乎不像是批量制作出售的啊，有可能是炼金术师私下为人制作的。”
　　“嗯，”白烬述点点头，“是私人制作。”
　　“魔纹能看吗？”债主抬头询问。
　　“可以，”白烬述声音淡淡，“没有什么攻击性。”
　　就在债主低头研究这个炼金物品的时候，许子尘悄悄打开手表在里面打字：【这东西哪来的？】
　　他们哪里来的炼金物品？
　　弹幕上的法师们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这炼金物品哪来的啊？】
　　【德神自己的空间里带的？】
　　【不是，是德神刚刚手搓的。】
　　【啊？什么时候搓的？炼金物品能直接做的吗？不需要制作间的吗？】
　　【就刚才赫克托说伊诺克是他妹妹的时候啊……德神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们，然后随手从那个马车货仓角落里收集了一点残余的魔力砂，随手就做了个盒子出来。我本来还以为是德神闲得无聊，原来是他那个时候已经想好进入佩兰矿场的借口了吗？】
　　【……一个炼金法师静静的碎了，为什么有人能随手搓出炼金物品，有人在法师塔内最好的制作间里只能做出来一坨垃圾。】
　　【别这么说自己，起码你能学炼金术就已经超越99%的法师了，这玩意忒烧钱，只有那些大家族还有大法师塔才能负担的起。】
　　……
　　“你这个东西不简单啊，这个魔纹的构成很复杂，制作者绝对是个资深炼金法师，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魔纹，这个等级的炼金法师，作品从来没有在大陆上流传过，这东西果然很奇怪，”屏幕中，债主研究半晌，遗憾地抬起头，“而且我甚至看不出来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的，方便透露一下委托人是谁吗？”
　　他自然看不出制作者是谁，也看不出盒子是干什么的。
　　德尔弥斯从来没在这个世界制作过炼金物品，这是真意义上的第一个出自他手的炼金物品，没有任何作用，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盒子，为了给他们的到来找个理由随手做的。
　　“委托人要求保密，”白烬述伸手，看着对方把盒子递回他的手上，瞥了一眼临时群聊里许子尘发出的内容，“关于这个盒子，我们也知道的不多，目前只能发现制作它的材料中有一部分是佩兰矿场的魔力砂，所以才来到这里想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这位制作者是否还在佩兰矿场订购魔法材料。”
　　“嗯……那你们可能问不到什么了，”债主思索片刻，“我可以帮你们进去问问，但是佩兰矿场现在是私人矿场，已经不对外出售魔力砂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伊诺克，压低声音朝着这个拿出炼金物品的冒险者方向凑了凑：“我说小伙子……”
　　白烬述伸出手：“停。”
　　“离我远一点，”他理直气壮道，“不要靠我那么近，我是有伴侣的人了。”
　　债主：？
　　“你看不出来吗？”他指了指怀嘉木，“我们两个是情侣装。”
　　债主：“呃……我以为是你们中了什么未知的诅咒。”
　　正常人谁会穿这种情侣装啊！
　　“我们两个已经结婚522年零361天了，”他脸色中浮现出一丝诡异的似乎是炫耀的神色，“你怎么知道还有24天就是我们第523个典礼纪念日。”
　　“哦……我不知道，不过恭喜你们？”债主茫然地试图把话题扭转回来，“要不还是先说回你这个炼金物品……伊诺克也是炼金术师，他骗你们说他是这小伙的妹妹，可能就是想夺取你们手里这个炼金……”
　　“谢谢你的恭喜，其实我们的典礼纪念戒指也是一个炼金物品，”白烬述忽然打断他的话，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样忽然伸出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还没等他看清楚就飞快收回，“只能看一眼不能多看。”
　　“什、什么不能多看？”债主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闪过去了，语气迷茫，“你们的情侣对戒吗？”
　　“我不是说这个，”他努力拉回话题，“我们不是在说那个炼金物品吗……这可是从来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的大师作品，你们肯定是被他从哪个地方学来的混淆魔法给骗了，等到了矿场我帮你们找个人解咒……”
　　“说起解咒，”对方油盐不进，“你怎么知道我和我伴侣身上有契约，我们两个人同生共死……”
　　债主：？
　　债主：“等一等。”
　　债主敏锐道：“你根本不听我讲话对吗！你倒是听一听我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忽然说一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他知道什么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管红雁扶额。
　　她痛苦地做出口型：【他又开始了】。
　　探索队员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能多看，是因为上面的花纹非常危险，是属于神明的纹路，知晓花纹的形状可能会引来神明的注视，”车厢内，一时之间只有德尔弥斯的声音在回荡，“为了把这个花纹刻在我们的戒指上，我和他打了一架，因为我不允许他以后再使用这个纹路。”
　　“你听听我在说什么啊！”债主没忍住问道，“那为什么你们要使用人家的纹路啊？！”
　　使用人家的纹路还要把人家打一顿，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因为我伴侣喜欢，”德尔弥斯语气理直气壮，“我伴侣喜欢这东西，他都用了几万年了，后面归我用怎么了？”
　　债主：？
　　好小众的语言，怎么他每个字分开都能听懂，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再说了，”对方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我不弑神已经很收敛了，给我用个花纹就能换未来几万年和平，这么划算的交易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神排着队上门，我选他的花纹做我和我伴侣的戒指是他的荣幸。”
　　马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债主眼神迷惑——
　　【这个冒险者该不会是有什么妄想症吧，又是弑神又是几万年的，还自顾自的秀一堆恩爱，看起来不太正常。】
　　探索队员们眼神迷离——
　　【很同情德尔弥斯那个世界的神明，都走到神这个地位了，还不能摆脱他的迫害，真的很可怜。你们那个世界到底谁在幸福，你和你的伴侣两个人吗？】
　　赫克托眼神坚定——
　　【原来是这样，他老师真的很强，作为学徒的他也不能逊色，下一步就从学会火龙和水龙开始。赫克托加油变强！】
　　伊诺克眼神惊恐——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他到底上的是什么贼船啊啊啊啊啊啊！那个消失的光明神不会就是你鲨的吧！你不是不杀人吗！哦光明神是神啊不是人，那不更可怕了吗！】
　　马车，就在这样神秘的氛围中，缓缓驶入了佩兰矿场。
　　每个人都带着极其复杂的心理活动，虽然身处在一个空间内，但悲喜并不互通。
　　“我说真的，哥们，”车厢内，【纯情狂野母蟑螂】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打开玩家私聊系统点击【怨气比鬼重】，“你真觉得这样的n.pc有了自我意志之后，能对人类造成危害？”
　　【怨气比鬼重】：……
　　他现在很怀疑人生。
　　一开始，他找萧纯来曝光，纯粹是因为被德尔弥斯吓到了。
　　一个n.pc，今天能拿走玩家的绑定物品，能随意突破游戏设定内固若金汤的法师塔，能随口说出游戏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隐藏设定，明天他万一看玩家不爽呢？
　　他有没有可能对玩家下手，有没有可能对全息玩家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有没有可能通过操控游戏，进而操控游戏以外的网络？
　　全息游戏发展了这么多年，安全问题是每个厂商都要考虑的重中之重，每个游戏公司都为了保证玩家安全做出了诸多限制，甚至这么多年里“植物人患者在全息世界内重获新生”之类的新闻也出了不少，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民众对脑电波接网络持观望态度，认为这项技术并不如它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安全。
　　【怨气比鬼重】虽然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但是真遇到一个有可能诞生了自我意识的n.pc，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冷静了好几天才想到要找媒体曝光这招。
　　《斯伦克梅德之息》已经是一款过气到大部分年轻人都不认识的网游了，早已不是那个随便一个支线任务也能引起大量讨论的年代。游戏的客服渠道早就已经失效，制作人的微博也多年没有更新，甚至目前还在玩这个游戏的人，他怀疑只有他和汪文华还有被他们拉回坑的【肝上长个人】三个。
　　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引起多大关注的，必须要专业的自媒体出马才能引起大范围关注。
　　萧纯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自媒体，但工作内容和账号方向全部都是财经方面，为了说动对方，他一开始把事情说的很严重。
　　什么n.pc产生智能世界上目前仅此一例，有可能引起智械危机，导致ai技术革命，利好或利空相关行业，一旦消息传出将会导致股市动荡，无数目光即将投向无形的经济市场。
　　总之就是先忽悠着这位财经自媒体从业者进入游戏再说。
　　萧纯也是被这一番言论唬的一愣一愣的，反正公司也快寄了，临死挣扎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眼一闭牙一咬，做好了可能会面对一个灭世boss幼年期的准备就进来了。
　　然后她就发现——
　　【怨气比鬼重】形容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智械危机、技术革命、统治世界。
　　《斯伦克梅德之息》里真的可能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跨性别冒险者、刚满十八岁、狂热恋爱脑。
　　听说ai都是从人类投喂的数据库内学习成长的，又听说微雨公司对于ai训练有专利技术，所以他们的专利技术就是给ai的数据库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这真的能危险的起来吗？
　　“呃，”【怨气比鬼重】艰难的思考了片刻，“虽然不会毁灭世界，但是你听他说他弑过神啊，这不也挺危险的……”
　　“我觉得要是被他杀的神能祝他和他伴侣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说不定就会活了，”【纯情狂野母蟑螂】双掌合十诚恳道，“他都恋爱脑了，还能有多危险。”
　　世界的真实，神明的存亡，如此真相就这样被一位玩家随口说了出来。
　　在诡异的沉默中，马车终于驶入佩兰矿场，伊诺克的债主从车上跳下去，控制着马车停在矿场的装卸点内，对着矿场的看门人打了个招呼：“这次运货的信物我放在第一间马车里了。”
　　看门人是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人，眯着眼睛认了一下，才恍然开口：“安东，你不才带着货物离开吗？”
　　伊诺克债主已经习惯了看门人的老花眼：“我是曼纽尔，安东已经离职好几年了。”
　　“哦哦哦，”看门人点点头，“曼纽尔，你是去西里尔城运输魔力砂了。”
　　“西里尔城的运输点已经更改七八年了，”债主无奈道，“实在不行老诺克你还是让矿洞里的小伙子来看门吧。”
　　“不行啊，”看门人摇摇头，“那些小伙子一个个都是年轻人，哪里干得了我这种活啊。”
　　“那可不一定，现在肯定大把人巴不得不下矿，”债主嘀咕一声，结束了魔力供应，对着身后的冒险者们招呼道，“跟我来吧，你们要查的炼金物制作者不一定能查得到，不过最近佩兰矿场里正好有个对这些很有研究的法师，说不定能解了你们身上的法术。”
　　他眼神不屑地看了伊诺克一眼，毅然决然朝着前面走去，显然是想在大家面前揭穿伊诺克这个不要脸法师的伪装。
　　探索队员们跟在身后，管红雁低声道：“祝德尔弥斯结婚纪念日快乐那谁，你在外面结了很多仇？”
　　“也没有很多吧……”伊诺克弱弱，“哪个冒险者在冒险过程中不会结仇的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刚才你债主说你是为了躲债才在贝塞城里一直不出来诶，你还有假扮老头欺骗冒险者的前科，”兆影来摸摸下巴，“我说真的，你开店的钱不会都是这么骗来的吧？”
　　伊诺克脸色一僵。
　　“还真是啊，”鲁长风抽抽嘴角，“你真缺德啊。”
　　贝塞城没有冒险者公会的纹章无法进入，伊诺克借了别人的钱不还，躲进贝塞城里面，这也太缺德了。
　　“哪里缺德，”伊诺克小声反驳道，“我借的可都是那些不敢去冒险者公会登记的人，你们别被曼纽尔骗了，他当年可是刺客会的，杀个人几万魔石呢，五千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的。”
　　“哦，”许子尘幽幽开口，“其实我也是。”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忽然贴到了他的脖子上，伴随着一个冷冷的声音：“你猜，会不会是你的旧仇人雇我来杀了你？”
　　伊诺克一个激灵，猛地僵在原地：“啊？”
　　“骗你的，”灰白色的羽毛笔在许子尘手里转了个圈，在伊诺克的面前晃了晃，“羽毛笔。”
　　“你也缺德，”管红雁白了许子尘一眼，“祝德尔弥斯纪念日快乐那谁，你当初到底惹了谁啊？”
　　他刚才的反应可不像只是欠了钱的样子。
　　那个债主的言下之意似乎也是伊诺克不止是欠钱，五千魔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当初肯定还干了更缺德的事情，所以才导致了他只敢躲在贝塞城里，假装老人骗钱。
　　“就……就借了一些钱不还啊。”伊诺克含糊其辞。
　　“不信，”兆影来双手抱胸，“你肯定干了什么事，老实交代，不然的话……”
　　“你们就杀了我？”伊诺克小心翼翼。
　　“我们怎么会杀人呢……”管红雁语重心长，“不然的话，你就穿着女仆装去见你债主吧？”
　　伊诺克：！
　　“赫克托你觉得呢？”她看向赫克托。
　　赫克托：“我觉得他适合粉色的女仆装。”
　　伊诺克赶紧补充：“我真的就是欠钱不还啊！我没骗你们啊！最多也就是拿走了一些别人的东西嘛！这不也是欠钱不还吗！”
　　赫克托：“扎双马尾。”
　　伊诺克抱头：“不是，别啊！我真的没骗你们啊！”
　　赫克托：“戴猫耳。”
　　伊诺克拍案而起：“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干嘛要这么对我赫克托！”
　　赫克托：“还有猫尾巴。”
　　伊诺克：！！！
　　*
　　走在前面的债主找到了佩兰矿场内的法师，发现走着走着后面的人不见了。
　　正打算回头找人之际，他发现那几个冒险者又跟了上来。
　　“这个就是我说的可能被什么咒语印象了的冒险者，”他对着身旁一个长发咒文法师说道，“佩兰矿场的事情先等等，你看看能不能给他们解咒。”
　　“被谁影响了啊？”长发咒文法师问道。
　　“你也认识，伊诺克，为了躲债躲仇人在贝塞城里躲了十几年，”债主冷笑两声抱胸道，“不知道他给这群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他们都以为他是……”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是……”他又试着说了一遍。
　　“是什么啊？”长发咒文法师语气奇怪。
　　“我……”债主顿了一下，“我说不出来！”
　　只要他想说伊诺克的现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正……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他顿了几秒钟，“我身上可能也有法术。”
　　“啊？”长发咒文法师脸色惊讶地打量了他一下，恍然道，“哦你身上是有一个禁言咒文，我待会给你解一下。你说伊诺克，我还以为他早死了。”
　　“没有，”债主冷笑一声，视线在这群人中扫了一圈，“人呢？跑了？”
　　那个标志性的大蛋糕裙呢？
　　“没跑呢，”赫克托面带笑容，从他背后生拉硬拽拖出来一个可怜的瑟缩身影，“你问的是我妹妹【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纪念日快乐】吗？”
　　债主：？
　　债主：“等一下，他为什么换裙子了？”
　　债主：“发型也换了？”
　　债主：“为什么要戴猫耳和猫尾巴啊？伊诺克你是人族不是猫族吧？我记得你不是混血？”
　　“哦是这样的，我妹妹比较讲究，”赫克托微笑，“经过长途跋涉之后，见新客人之前要换一身衣服。”
　　伊诺克哽咽：“啊对对对。”
　　债主：？
　　“啊？你们什么时候换的啊？”
　　这一路上没什么房间可以换衣服吧？
　　白烬述脸色平静。
　　德尔弥斯科技，用过的都说好。
　　“那个……”债主大脑宕机几秒钟，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咒文法师，“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你解一下这群冒险者的法术吧。”
　　咒文法师：“嗯……”
　　咒文法师：“唔……”
　　咒文法师：“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委婉道：“其实这群人身上没有混淆法术啊？”
　　债主：？
　　债主：“没有？”
　　咒文法师：“没有。”
　　债主：“他们是真的认为伊诺克是这小伙妹妹？”
　　咒文法师：“大概。”
　　债主：“那我身上为什么有啊？”
　　咒文法师：“不知道呢。”
　　债主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自己，怀疑人生道：“那为什么伊诺克要穿成这样？”
　　咒文法师沉默一瞬：“可能……”
　　债主：“可能？”
　　咒文法师认真打量了一下伊诺克身上的女仆装和猫耳：“可能是什么我们不能理解的play吧。”
　　债主：？
　　————————
　　咒文法师：我理解了，主人的任务罢了
　　前20+随机20

第435章 神弃之域（24）（一更+二更）:妖精法术
　　宁愿穿粉色女仆装扎双马尾，戴猫耳猫尾巴都不肯说出的债主，一定不是什么简单债主。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对于伊诺克过去的猜测又多了一分。
　　已知伊诺克是贝塞城内的一家炼金武器店铺店主，手下有四个矮人工匠，在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之前日常就是假扮成为白胡子老爷爷欺骗冒险者，以贩售炼金武器为生。
　　在进入贝塞城之前，他的冒险者公会登记资料内显示他几年前是一名冒险者，为什么进入贝塞城不明，但是在进入贝塞城之后，伊诺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光从这里看，这段经历没什么问题，只能说是一个习惯了在外冒险的冒险者终于在一个大城市停了下来。
　　但在遇到了伊诺克的债主之后，一切忽然就朝着某个神秘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根据债主的说法，伊诺克曾经在做冒险者时有着诸多仇人，他进入贝塞城是为了躲债顺便躲仇人。而根据伊诺克本人的说法，他的这名债主曾经是刺客会成员，在他尚且还是个冒险者的时候，债主杀个人就能收几万魔石，他选择债主借钱就是因为他知道身为刺客会成员他不可能成为冒险者，也就不可能进入贝塞城。
　　这么说来，伊诺克的所有仇人和债主应该都属于这一类特殊人群，贝塞城是在大魔导师庇护下的城市，没有冒险者公会纹章无法进入，城内也不允许斗殴，所以他躲入贝塞城又假扮成白胡子法师之后，这些仇人和债主们就再也找不到他。
　　咒文法师的话也验证了这一点。
　　她已经多年没有听说过伊诺克的信息了，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亡，那么对于伊诺克来说，他这招确实很管用，这么多年，甚至没有一个债主能亲自进入贝塞城确认他的状态。
　　被拦在贝塞城外的只是债主们本人，但在《斯伦克梅德之息》的世界观内，冒险者公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兼.职平台，冒险者们只要有钱啥都干，如果只是简单的欠钱不还，那这些债主大可找能够进入贝塞城的冒险者们帮忙催债。
　　在冒险者公会内，此类的委托也不少见。
　　那么当初，躲入贝塞城的伊诺克，真的是欠了很多人的钱不还吗？
　　还是，他实际上惹了一件大事，不得不躲入贝塞城中，而这件事已经大到了他的债主们也不敢向外传播，只能吃下这一口哑巴亏？
　　大家心里纷纷有了数。
　　但迷茫是永恒存在的，他只是从探索队员们的心中转移到了债主心中。
　　“什么叫做不能理解的play？”他满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咒文法师朋友，“什么意思？”
　　“既然都是不能理解的play了，那我肯定也不能理解，”咒文法师深沉道，“很复杂，等我去西里尔城内的猫娘咖啡馆喝几杯咖啡再和你详细分析。”
　　“你要不要解决完佩兰矿场的事情之后一起来，”她深沉地看向债主，“如果你不喜欢女仆装猫娘的话，那家咖啡馆还有猫男，三花猫男布偶猫男玳瑁猫男都有，也可以穿女仆装。”
　　债主：“啊？”
　　怎么就忽然猫男了？
　　“这些你都不喜欢吗……”咒文法师若有所思，“真挑剔啊……让我想想，奶牛猫男你喜欢吗？不过我不建议，因为听说奶牛猫男血统太纯的都有神经病……”
　　“等一下，”债主打断她的思绪，“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伊诺克现在穿着女仆到处跑。”
　　咒文法师即答：“因为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猫娘咖啡馆。”
　　“西里尔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猫娘咖啡馆，”债主终于忍不住吐槽，“犯法的吧？”
　　“哦那个，难道你之前做的不是犯法生意吗，你还管上人家咖啡馆了，”咒文法师面色坦然，“再说了，不要以己度人，一天天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家咖啡馆里的员工都是正经员工，狮子豹子老虎什么的怎么不是猫科的，统统都可以叫猫娘，你敢对人家动手动脚，小心血统混了老虎的猫娘把你按在地上锤。”
　　“我一点也没有想去这个咖啡馆，难道不是你先擦边暗示的吗……而且我已经不干刺客很久了！”债主强调，“你们今天一个个的能不能听人说话不要自言自语，我只是想知道伊诺克为什么要戴猫耳！他还欠我五千魔石没还！”
　　“不知道啊，”咒文法师耸耸肩，补充道，“对了，我刚才试了一下，你身上的禁言法术解不掉。”
　　债主一顿，警惕地问道：“解不掉？世界上还有你解不掉的咒语？”
　　“有啊，”咒文法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菜，“我又不是万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我跟你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我身上也多出来一个禁言咒文诶。”
　　她新奇地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满脸惊奇地总结：“也解不掉，下这个咒的人真厉害。”
　　“不是，你都不着急的吗，你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咒文啊……”债主无力，“你就不怕有人顺着这个咒文来找我们麻烦吗？”
　　“不啊，我知道是干什么的啊，”咒文法师理所当然，“这个禁言咒文只是不让我们把伊诺克的现状说出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危险东西。”
　　“就像这样，”她举了个例子，“假如我说伊诺克穿……”着女仆装到处乱跑。
　　“嗯，”她点点头，“就说不出来。”
　　债主微微皱眉：“只是针对这一件事？”
　　有人让伊诺克穿女装离开贝塞城，又不让看见他穿女装的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伊诺克这是又惹了什么人？
　　“嗯哼。”咒文法师兴致勃勃地点点头，看向人群前方满脸失去灵魂失去希望的伊诺克。
　　也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谁是让伊诺克在所有人面前社死的元凶。
　　她视线轻快地扫过所有人，忽然，停顿在了两个奇怪的亡灵术师身上。
　　“那是什么？”她下意识停下视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
　　这两个人身上似乎有什么很复杂的咒文共存，会是那个神秘法师留下的吗？
　　咒文法师从来没见过这类咒文，这咒文的纹路过分简洁了，这种简洁是相对于咒文学上的简洁，指的是每一条纹路都有着其固定的作用，没有任何多余的回路。不像是现在流传的主流咒文那样为了稳定性和普适性牺牲了大量纹路，制造出了过多对于咒文效果来说并没有实际效果的无用纹路。
　　这里的每一条纹路都有相应的作用，无数条纹路叠加起来，形成了一个在几何学上非常复杂的立体图案，以她现在在咒文学上的造诣，这图案已经复杂到她无法想象这样复杂的咒文到底是为了达成怎样的目的被创造的。
　　一瞬间，咒文法师脑海里无数猜测划过。
　　下一秒，她的视野忽然被灼烧了一下，双眼传来针刺般地尖锐疼痛。
　　这东西不能细看！
　　咒文法师反应飞快地挪开了视线。
　　“伊诺克，”她飞快转移话题，表情努力变得更加轻松，“几年不见，你又惹上不得了的人了，真可怜。”
　　沉浸在羞耻中的伊诺克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你不要表现的这么幸灾乐祸我还相信你是真的觉得我可怜。”
　　弹幕上面没有错过这个咒文法师一瞬间的失态。
　　【刚才她怎么了？】
　　【好像是在看德神，看着看着就忽然被灼烧了一样？】
　　【德神不喜欢他伴侣以外的人看他，所以就出手了？】
　　【应该不是吧……我感觉她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
　　【看见德神和他伴侣的情侣装吗……】
　　【就连你们也承认那是情侣装了吗？】
　　【德神的事情你少管。】
　　【神的事情我们少管
　　【感觉不是，我觉得她可能是看见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只有亲眼看见德神本人才能看见那种……不过建议你们要是见到大佬不要这么盯着看。】
　　【……前面的朋友你真是太高看我们了，别说我敢盯着大佬这么看，就光是我，也见不到大佬啊，你太看得起我们了。】
　　【太真实了……】
　　【我是来看直播的不是来照镜子的。】
　　……
　　“觉得你蛮可怜和我幸灾乐祸不冲突啊，”屏幕中，咒文法师匆匆移开视线，飞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失态，声音轻快，朝着赫克托挥了挥手，“这位冒险者，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赫克托复述了一遍他老师之前的话。
　　“来寻找曾经购买过佩兰矿场魔力砂的法师啊，”咒文法师想了想，说出了和伊诺克债主差不多的话，“那可能很难找哦，现在佩兰矿场是私人矿场，而且最近恐怕在这里打听不到什么。”
　　“最近？”探索队员们若有所思地接话，“佩兰矿场最近出事了？”
　　听起来像是佩兰矿场里发生了什么问题啊。
　　这个属于大魔导师的矿场出事了？
　　“是啊出事了，”咒文法师声音幽幽，“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丢掉小命哦。”
　　远处矿山安静的惊人，大家这才发现，本来应该是矿场工作的大白天，似乎进来这么久之后除了守门人和面前这个咒文法师之外，他们再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矿场内的矿工。
　　而远处的矿山，本该是工作时间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整个矿场都安静的惊人，好像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这里一样。
　　这么严重？
　　大家皱皱眉，云广率先开口道：“方便透露一下发生了什么吗？这里的人都出了什么意外吗？”
　　“死了？跑了？”兆影来猜测，“你是个咒文法师，不会这里的人都被下了什么咒吧？这个矿场被诅咒了？那怎么老板也不管管啊？”
　　这不是大魔导师的矿场吗？
　　大魔导师的失踪和矿场里的事情有关吗？
　　所有人视线灼灼看向咒文法师，就连几分钟前还在纠结自己身上女仆装的伊诺克都有点担心地看了过去。
　　佩兰矿场这么大一个矿场，现在又是大魔导师私人所有，大魔导师甚至还为它制作了大量炼金马车运货，可见对这里的重视。
　　要是这里都被诅咒了的话，那这个诅咒者一定是朝着大魔导师去的。
　　最近这么多人都朝着大魔导师来？
　　他控制不住地看了看前几天进入贝塞城，说要洗劫法师塔的德尔弥斯。
　　这人……会是德尔弥斯他们找的人吗？
　　“哦，我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一众冒险者目光灼灼盯着，咒文法师眨眨眼，语气无辜，“我也刚来，就比你们早了大概一个星时吧。”
　　所有人：……
　　那你刚才说的煞有其事。
　　“曼纽尔找我来的啊，”她推了推旁边一脸无语的伊诺克债主，“你们想知道佩兰矿场里怎么了问他吧，我也不知道。”
　　伊诺克债主：……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被人打……”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烬述他们，“这几天佩兰矿场里确实没有什么人，因为前几天矿场闹鬼了，大部分矿工现在应该都离开了矿场，矿洞也被临时封闭了，我找人来就是为了处理一下闹鬼的事情。”
　　“闹鬼，这我们熟啊，”管红雁眨眨眼，看了看亡灵法师德尔弥斯，“你们这里闹的是什么鬼？死了多久的我们都给你从地下挖出来，只要让我们看看最近这几年的魔力砂运输路线就行。”
　　“对吧？”她看了看白烬述。
　　白烬述点点头，视线在佩兰矿场里扫了一圈。
　　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调查大魔导师的动向，不管通过什么办法，能得到这几年间的矿场经营情况和运输路线就行。
　　“但是，”伊诺克债主思索一瞬，“但是我已经找了朋友来……”
　　“我没意见，”咒文法师举手，“这位大佬你要和我一起调查吗？”
　　“嗯，”白烬述点点头，拉了一下头顶的法师袍兜帽，对着伊诺克债主抬抬下巴，“讲具体点。”
　　这个矿场到底怎么回事。
　　“闹鬼只是普通人的说法，”伊诺克债主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某种魔法。”
　　他早年间见过不少法师，对于这片大陆的认知也要比普通人更深，自然想到的可能性更多。
　　“几天前，有个矿工忽然在矿洞里失踪，等到大家意识到少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怎么找也找不见了。”
　　下矿的矿洞内失踪了一个工人不是小事，矿场立马派人去找，但是奇怪的事不管怎么找，都把整个矿洞都翻遍了，一晚上过去也没有找到这个失踪的工人去了哪里。
　　找不到尸体就不能确认人是死是活，矿洞里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一.夜过去，其他人心里也犯嘀咕。
　　昨晚信誓旦旦说和失踪者一起下矿的其他工人也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怀疑是不是这个失踪者根本就没去矿洞内，而是请假离开了。
　　第二天到了开矿的时间，工人们又轮番下了矿洞。
　　傍晚离开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又少了一个人，”伊诺克债主摊摊手，“矿场又找了一.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第三天，矿场照常运行，结果晚上上来的时候又少了一个人。
　　一连三天失踪了三个人，整个矿场都有点人心惶惶，猜测什么的都有，第四天大部分人说什么都不敢去了，管理者没办法，也害怕再找人下去会再次有人失踪，只能放了所有人的假，暂时关闭了矿洞。
　　“矿场内出了事，原本定好的交货日期也被延后了，这个月的订单都还没有送达，再拖下去估计就要来催了，负责人等不起，急着找人解决，也来不及去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了，我就找了个朋友来看看，”他随口道，“我估计是下面森林里的妖精恶作剧，恐吓一下他们就把失踪的矿工放回来了。”
　　伊诺克忽然脸色一僵，
　　“不过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就不清楚了，”伊诺克债主补充了一句，“妖精对人类没有什么认知的，他们可能都意识不到人类需要吃饭，距离第一个矿工失踪已经过去五六天了，我估计凶多吉少。”
　　“现在矿场内的人都离开了吗？”云广看了看前方安静的采矿区和居住区。
　　“应该吧，”伊诺克债主想了想，“矿场内的大部分矿工都可以回家，那边有几个山村和一个镇子，大部分矿工都是镇上的，你们想问的话也可以去镇上问问，不过矿工都是普通人，也不知道什么。”
　　“妖精的话……”咒文法师摸摸下巴，“那这些失踪的矿工可能还在矿洞内，只是妖精的魔法把他们藏了起来，所以你们才找不见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伊诺克债主耸肩，“我不太了解这些，不过要是能找到这些失踪的矿工，矿场内的负责人肯定愿意帮你们找找那个炼金物品的制作者是谁。”
　　“嗯哼，”咒文法师探头看了看远处的矿洞，“不过妖精是非常记仇的物种，要是破坏了他们的魔法，可能以后他们会报复你们矿场哦。”
　　“那怎么办？”鲁长风脱口而出，“难道以后只能请个法师在这里时刻预防妖精把矿工藏起来吗？”
　　“倒也没有那么麻烦啦，”咒文法师拖长音调。“妖精又不是不讲理，不会莫名其妙恶作剧人类的，估计是挖矿的时候挖进了他们的‘领地’，让他们感觉到了冒犯，所以才会对矿工们出手。”
　　“只要承诺封掉那一段矿洞，以后不再往下开采就好了。”她语气轻快。
　　“以后不再往下开采……”云广皱皱眉，“那这个矿场不就废了？”
　　矿洞内的魔法材料是有限的，想要继续开采就必须继续往下挖，要是不能再往下开采，不就变相废了这个矿场。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了，”咒文法师晃了晃脑袋，“这是矿场的负责人需要和妖精达成的协议，妖精都是占有欲极强的物种，想要挖走妖精领地里的东西，那可要大出血了，说不定付出的东西要远远比能得到的多。”
　　“我记得妖精曾经进攻过贝塞城，”白蛾开口，“因为贝塞城主的收藏里有一把妖精的长剑。”
　　这是游戏的主线剧情。
　　“对啊，”咒文法师咋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被妖精缠上，很吓人的。”
　　“不过放心吧缠不上我们的，”她话锋一转，“我们只负责把人救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不关我们事了，到时候我拿报酬你们查到那个制作者的信息，两全其美。”
　　“我会通知负责人，”伊诺克债主点了点头，“你们先负责找到失踪的人，不管是死是活，起码得带出对方的尸体，不然矿场内的其他矿工不敢下矿。”
　　“没问题，”咒文法师打了个响指，朝着前方走去，“走吧走吧！赶在天黑前解决我还能去西里尔的猫娘咖啡馆喝一杯！”
　　伊诺克债主：“别惦记你那猫娘咖啡馆了！”
　　“你要是实在眼红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带你一起去，”她对着伊诺克债主眨眨眼，转身看向白烬述，“大佬先请，大佬先请。”
　　探索队员们朝着矿洞走去。
　　不过相比其他人，伊诺克的表情似乎格外焦虑，眼神四处乱转，看起来下一秒就想逃跑的样子。
　　“这小子要跑，”许子尘压低声音，“他不会想趁着我们进入矿洞之后找个机会逃跑吧？待会注意点，别让他跑了。”
　　“好的许哥，”赫克托眼神坚定，“我绝对看好他。”
　　笑话，要是伊诺克跑了，他不又是这个队伍里唯一穿女装的人了。
　　伊诺克绝对跑不掉！
　　“赫克托，”管红雁拉了一下云广的袖子，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伊诺克这小子的过去绝对有鬼，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
　　“嗯，”云广点点头，“他的债主有可能不简单。”
　　“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战术，”管红雁轻声，“他这个情况，简单的威逼利诱他不一定会说，得换个战略。”
　　“换什么？”白蛾探头。
　　“一个简单的刑讯小技巧，红脸白脸，”管红雁意有所指，“咱们应该分出去一个人唱白脸，其他人唱红脸，这样他就会天然依赖相信那个唱白脸的，说不定就什么都说了。”
　　“那谁唱白脸……”宿皓抽抽嘴角，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别打我主意啊！”
　　引起共鸣的第一步就是身处同样的困境，伊诺克还能有什么困境，不就是被迫社死。
　　谁唱白脸，谁就要和他一起社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就牺牲一下自己造福一下大家，”管红雁循循善诱，“不然的话什么要怎么获得线索。”
　　“她不是有皮影，”宿皓一指兆影来，“让她的皮影穿啊。”
　　“啧，”管红雁抬头，“那不是不够真实嘛……”
　　兆影来的皮影怎么能比得上发自内心的羞耻。
　　“那你怎么不问许子尘？”宿皓拉人下水。
　　“我用羽毛笔恐吓过他啊，”许子尘耸肩，“他肯定不信任我。”
　　“那鲁长风……”宿皓视线转移。
　　“肠粉穿太辣眼睛了pass。”管红雁飞快。
　　“云广……”宿皓垂死挣扎。
　　“嗯……我倒是无所谓，我都可以，”云广温和道，“不过这样应该很难让他信任吧？”
　　太平静的话反而不能引起对方共鸣吧？
　　“那你们也不能确定伊诺克的债主是线索啊，”宿皓据理力争，“你只是想迫害更多人罢了。”
　　迫害原住民还不能满足你们的恶趣味吗？
　　“他躲的债主，很有可能不是人，”就在探索队员们挤成一团之际，白烬述的声音响起，“他躲的有可能是妖精。”
　　“妖精？”还在推诿谁穿女装的大家抬头。
　　“刚才提到妖精的时候，他脸色僵了一下，”白烬述看向人群边缘还在试图逃跑的伊诺克，“他手上那个炼金物品是妖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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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36章 神弃之地（25）（一更+二更）:挖穿地图
　　比起之前大家去过的那个小山村，佩兰矿场显然要大的多。
　　矿场内的设施也要全面的多。
　　大家现在站在佩兰矿场的矿洞前，面前的木箱子上面被人匆匆放了个纸条：【给来处理事件的冒险者用】。
　　字迹匆匆，纸条也是被用一张石头压在箱子上面的，可见看留信者的仓皇。
　　打开之后里面的装备似乎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个应该是头盔？”伊诺克债主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只好打开箱子，在矿洞面前管理人为他们留下的装备里找了找，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头盔，语气猜测，“大概是下矿的时候需要的，哦这个上面还有个灯。”
　　头盔顶上的灯光随着他的拨动猛地被打开，晃得他眼前一黑。
　　“一个小魔法，”咒文法师伸出来一只手按了一下，灯光很快淡下去，“应该是提供给矿工照亮的头灯。”
　　“这些装备放在这里干嘛的？”管红雁表情古怪，“怎么还有个镐子，还有个筐子，筐子干嘛的？”
　　“用来装采矿采出的矿物的？”云广猜测。
　　“放这些东西干嘛？”许子尘也凑过去挑挑拣拣，一边挑一边辨认，“这些都是采矿的工具，这个是防护眼罩、这个是手套、这些应该是安全绳……怎么还有一瓶圣水？”
　　“还有光明神的小雕像，”兆影来抛了抛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天使一样的雕像，“原来光明神长这样？”
　　他们上次去光明神教会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大团光圈。
　　“那个是光明神的使者，”伊诺克弱弱插话，“很多圣职者都会在身上带这种雕像。”
　　“这样吗，雕的好糙啊，”兆影来仔细看了看这个雕像，“戴这个有什么用啊？光明神都没了，她的使者也没用了吧？”
　　“驱除黑暗，”白烬述瞥了一眼那个雕像，“不过这个没什么用。”
　　这应该就是纯粹的装饰品，只能起到心理作用。
　　“看来这个负责人是真的以为闹鬼了，”白蛾翻了翻这个箱子，从里面找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这还有光明神教会的册子。”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一会就被大家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下矿时需要的装备之外，其他的东西不是光明神教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辟邪小摆件。
　　只不过在咒文法师和德尔弥斯都在场的情况下，箱子里的东西会不会有用不说，反正肯定是用不上。
　　矿区的入口已经关闭，大家走到门口时，矿洞边的房子里走出来的依旧是一个胡子花白的守门人。
　　伊诺克债主率先走到前面去，一番交流之后才打开了矿洞大门。
　　“管理人都在下面的镇子里，”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守门人说自从我走之后，这里又失踪了不止三个人。”
　　虽然佩兰矿场内的大部分矿工都是镇子上的青壮年，但还有小部分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员工，他们回不了家，只能在矿场停工之后继续住在宿舍里。
　　“结果第五天，忽然有人发现留在佩兰矿场里的人有几个不见了。”
　　矿场出去不远就是镇子，镇子里有酒馆也有更多娱乐设施，休息日经常有矿工去镇上喝酒，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早上，去喝酒的人没回来，依旧住在矿场内的人却等来了几个镇上的人们来找人，两边一对消息，这才知道昨天不只是他们这里少了人，回了镇子上的矿工中也少了几个人。
　　两边都以为少的人在对方那里，第一天都没当回事，谁知道丢掉的人一.夜未归，两边这才都觉得不对，找上了对方。
　　这下大家更慌了，住在矿场内的工人们也不敢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匆匆搬离了矿场住所。
　　但奇怪的失踪并没有停止，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失踪，原本平和的小镇人心惶惶，负责人也在给冒险者留下一些从小镇里搜集到的光明教会物品之后迅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几个守门的老人。
　　“听起来更像是妖精了，”咒文法师嘀咕一句，“这不就是妖精最爱干的事吗？”
　　“妖精最爱干的是什么？”鲁长风好学道。
　　“恶作剧，”白烬述打量了一下矿洞周围的环境，随口回答，“经常有普通人在森林中迷路，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人影，就以为在森林里见到了同类，向对方搭话朝着对方的方向跑去，最后被妖精带着进入绝境中，最后被猎人发现的时候，往往只剩一具尸体。”
　　“这么坏？”管红雁顺口接了一句，“他们看不惯人类？”
　　“不是看不惯人类，是妖精对人类……没有认知，”伊诺克忍不住补充，“他们很喜欢恶作剧，不仅是对人类，对其他种族也一样，但是人类对于魔法种族来说太脆弱了，经常会死在他们的恶作剧里。”
　　像是很多迷路在森林中的人类被妖精害死，就是因为领路的妖精想对他们恶作剧，把他们骗去一些野兽的领地或者危险的悬崖边。
　　普通的人类打不过野兽，也无法徒手从悬崖边缘上岸，就会死在他们的恶作剧下。
　　“你对妖精这么了解，你接触过他们？”白烬述忽然转头。
　　“没有，”伊诺克脱口而出，“都是我的矮人工匠跟我说的，他们曾经帮妖精打过首饰。”
　　他看着面前的亡灵术师猩红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什么都没说的又转了回去，心里打鼓。
　　“现在看起来像是妖精把一部分人困在了矿洞里，然后假扮成被困在矿洞中的人出去……”就在这时，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插曲的伊诺克债主若有所思，“又每天故意少一个人，让矿工们人心惶惶？”
　　“应该是，”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前面没路了。”
　　“啊对前面要坐矿车进去，”伊诺克债主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了一大段路了，“佩兰矿场里面很大，进到矿洞最深处需要坐矿车。”
　　矿车需要人驾驶，可以前后串联起来，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有经验丰富的矿工来开车了，大家只能尝试着自己来。
　　好在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只能在固定的轨道上前进，云广研究了一下，就点头朝着其他人肯定道：“可以，我来开。”
　　矿车摇摇晃晃顺着轨道往前。
　　矿洞里没什么照明，越往里越黑，云广打开头盔上的照明魔法，摆在矿车前面用作车灯。
　　“矿场里应该有很多路线，”他停下矿车，“，这里是个打分叉口，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个一个找过去？”
　　分头行动效率高一点，但难保会不会也被妖精“恶作剧”关起来，一起行动效率低，但是有德尔弥斯在，起码不会有人被妖精缠上。
　　而且还有和妖精说不定有什么关系的伊诺克在。
　　“我倒是都行啦，”咒文法师摸摸下巴，“不过没和妖精打过交道的话最好不要分头行动。”
　　“德尔弥斯，”云广主动问道，“你觉得呢？”
　　“都行，”白烬述靠在矿车上，半闭着眼睛，“你们随便怎么走都行。”
　　还有玩家和其他人在，探索队员们不好说的太明显，大概交流了几句，还是决定一起行动。
　　他们都没有西幻世界和妖精打交道的经验，最好是和德尔弥斯待在一起比较保险。
　　【怨气比鬼重】和【纯情狂野母蟑螂】坐在一辆车上，【纯情狂野母蟑螂】也打量了一圈周围，打开玩家私聊：“你看见没？”
　　“看见了，”【怨气比鬼重】抽抽嘴角，“周围全部都是血条。”
　　妖精一直在这个矿洞内。
　　怪不得德尔弥斯说怎么走都行，他们一进入这个矿洞，估计就已经被这里的妖精看见了。
　　玩家在剧情里被妖精国王祝福过，能够看破妖精的伪装，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一进入矿洞，这周围就全部都是妖精的血条。
　　不过这些血条都是代表友善的绿条，并不是红名红条，所以两人倒也不是很担心。
　　“我记得之前这个位置，是生产职业采矿的材料挖掘地，”【纯情狂野母蟑螂】观察了一下周围，“当初有这么多妖精吗？”
　　【怨气比鬼重】：“没有。”
　　这个地图应该是个纯采集地图的，怎么会有野怪。
　　“我记一下吧，”【纯情狂野母蟑螂】掏出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这地图不太对劲，好端端的一个采集图，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野怪，而且这条路怎么越走越荒了……”
　　*
　　矿车前端，其他探索队员坐在矿车上，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感觉很久没人来过了，”管红雁半边身子探出矿车，手上拿着一个商城兑换出来的手电到处扫射，“感觉是半废弃状态，不像是几天前还有人在经过的样子。”
　　“是啊雁姐，”鲁长风也在跟着她到处看，“应该右边才是正常采矿的路吧？”
　　“嗯，”管红雁坐回矿车上，“这边应该是废弃了的矿洞。”
　　不过来都来了，反正他们也是进来找人的，荒废没荒废也不重要。
　　“这个矿洞这么深，矿产量肯定也大，”鲁长风看向现在的矿场里运输魔力砂的伊诺克债主，“佩兰矿场不是私人的吗，私人也需要这么大的矿产量，是谁把矿场买下来的啊？”
　　“不知道，”伊诺克债主耸耸肩，“我只负责运输矿物到运货点，至于老板……反正我们只见过负责人。”
　　看来佩兰矿场内的人也不知道买下这里的人是贝塞城的大魔导师。
　　鲁长风和又试着问了几个问题。
　　伊诺克债主不清楚矿产的具体经营细节，不过矿场里的一些简单信息倒是能说个大概。
　　佩兰矿场早些年规模没有这么大，魔力砂作为一种并不大众的魔法材料也没有多大的需求，只有需要这种材料的炼金术师才会找到渠道订购。
　　是后来被私人买下变成私人矿场之后，佩兰矿场才扩充到了现在的规模，每个月需要向外提供的魔力砂也越来越多，为了保证供应量，只能一直往里挖，所以矿洞才会越来越深，废弃的矿道也越来越多。
　　一直到这次出事以前，从来没人见过买下矿场的老板，也不知道佩兰矿场内的炼金马车是谁提供的。
　　“这样啊，”许子尘摸摸下巴，“既然魔力砂是一种极少炼金术师才会使用的材料，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老板是谁？”
　　这群佩兰矿场内的工作人员真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前方传来一个有点尖细的声音：“不好奇。”
　　“那你们好奇心还怪低的……”许子尘下意识接了一句之后，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谁说话啊？”
　　那声音不像是伊诺克债主，也不像是那个咒文法师。
　　真要说那个声音像谁，倒是更像夹着嗓子说话的伊诺克。
　　但是伊诺克坐在他身后的矿车上啊。
　　这一边是废弃的矿洞，除了失踪的工人之外，不可能有除了他们的任何人在。
　　“什么人？”管红雁手电往前扫了一下，矿洞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前排几个人回过头来同样迷茫警惕的脸。
　　“什么人？”又响起一个声音。
　　这次声音听起来和管红雁的声音极其相似。
　　“开到头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云广转头，告诉所有人，“前面没有轨道了，我们没法掉头。”
　　“没法掉头！”那个声音又响起。
　　【妖精，】咒文法师坐在前面，对着大家做出一个口型，【别说出来。】
　　这是妖精在恶作剧。
　　【陪他们玩，】咒文法师比口型，【假装害怕。】
　　基金会手表震动了一下，临时群聊里刷出来一条消息：
　　德尔弥斯：【妖精。】
　　两个法师同时认证了这个声音的身份，探索队员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视线，兆影来一把拽住白蛾的袖子，声音颤抖：“什么东西在说话？红雁，刚才是你吗？”
　　“不是我，”管红雁立马开口哦，“我刚才没开口。”
　　临时群聊内：
　　许子尘：【能现在抓出来吗？】
　　德尔弥斯：【可以。】
　　德尔弥斯：【但你们多引出来几个更好。】
　　“快数数现在是几个人，”许子尘一点就通，立马喊道，“是不是多出来人了？”
　　管红雁手中的手电筒扫了周围一圈，扫过正常人的时候矿洞壁上都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只有扫过德尔弥斯和他伴侣的时候是一半模糊的人影一半骨架。
　　“我去，”兆影来在她身后小声吐槽道，“一个人见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半个人。”
　　管红雁艰难地憋了几秒钟笑，才努力语气惊恐地继续：“人数没错啊，没有多出来人……”
　　“真的吗？”许子尘的声音响起，“你再数数！”
　　“我没说话！”许子尘脱口而出。
　　“多出来一个影子！”赫克托喊道。
　　“我刚刚数了一下，多出来一个！”
　　“哪里多出来了？”管红雁手电筒一扫，转头盯向赫克托。
　　“雁姐，”鲁长风咽了一口口水，“我们两个身边……”
　　管红雁眼神闪了闪，立马转头拿着手电筒转过去。
　　手电筒照亮了这一个小小的矿车，除了他和鲁长风两个人，并没有出现第三个人，而墙壁上却多出了一个影子。
　　“咦？你这是什么啊？”她耳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我没见过。”
　　下一秒，她手中的手电筒猛地被什么东西拉住，管红雁下意识往回用力，另一只胳膊往前就是一顶。
　　碰到了一个实体。
　　那个妖精大概是想趁着她一时不备抽走手电筒，没想到管红雁反应这么快不说，还下意识朝着前面攻击，一下就被击飞了出去。
　　“好疼。”细声细气的声音委委屈屈地抱怨了一声，“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这声音层层叠叠围着她响起来。
　　“什么东西？！”管红雁甩甩手，飞快在群里回了一句：【好了没，够了吗？】
　　德尔弥斯：【够了。】
　　下一秒，安静的矿洞里面忽然腾起一股狂风，地上所有灰尘都被猛地卷了起来，无形的风也在有形的尘土下有了颜色，卷成一个巨大的旋风卷，朝着身后坐在矿车上的人冲来。
　　矿车上坐着的人还没来得及避开，就感觉这股狂风贴着所有人的头皮过去，狂风吹动他们身上的衣服，紧紧贴着所有人的皮肤划过，几乎能感觉到狂风中卷着的尖锐沙土擦过汗毛边缘时拨动的战栗。
　　矿车上所有人的衣服都被猎猎狂风吹的四处飘动，就连白烬述一直带在头上的法师袍兜帽也被瞬间掀开，在漫天席卷的狂风中，只有他眼中这朵蓝色的火焰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似的，依旧在安静地上下漂浮，闪烁着荧荧蓝光。
　　矿洞里一片漆黑，只有管红雁和云广手中的两个手电有光，除此之外，就只有白烬述右边眼眶中的蓝色火焰还有点亮度。
　　在这点冰冷的亮度里，狂风卷过整个矿洞，也将所有隐藏在矿洞内的妖精全部都卷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个几分钟前还安安静静的矿洞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妖精们尖细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耳畔。
　　“这是什么！飞不动了！翅膀被抓住了！”
　　“好凶！这个人好凶！”
　　“快跑快跑！”
　　“跑不掉了！”
　　“这不是普通的人类！”
　　“呜呜呜大怪物！”
　　“好凶的大怪物！不会把我们都杀了吧！”
　　“好晕……”
　　妖精的声音尖细，被白烬述抓到空中之后都以为自己压死了，一个比一个喊的声音大，汇聚在一起听得人脑仁疼。
　　“好吵……”怀嘉木皱皱眉。
　　“听见了吗？”一手掌控住了所有妖精的亡灵法师眼中的蓝色火焰闪了闪，“我伴侣说你们好吵。”
　　狂风卷过，所有妖精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风中，依靠魔法隐身的妖精们也终于显现出了真正的身形。
　　一个个大小只有人类半臂长，长着巨大翅膀的妖精们在空中被龙卷风卷的东倒西歪，失去了平衡，上下翻滚。
　　“大佬真厉害！”咒文法师探出一个头，“咱们现在抓住妖精了，就知道那些工人去哪了。”
　　“嗯，”白烬述转头瞥了她一眼，“你看出来矿工在哪了？”
　　这个咒文法师倒不是一无是处。
　　“没有，”咒文法师脸部红心不跳，“我很菜的，我连妖精都抓不住的。”
　　白烬述：……
　　他默默转身，停止了手中的法术。
　　天上的妖精们一个个掉落在地上，好几只甚至落在了矿车里面。
　　“这就是妖精？”许子尘拎起来一只，“我还以为像是哈利波特里那样特别丑那种……”
　　被他拎起来的妖精：“你才丑！没有绒毛尾巴和翅膀的可悲两足动物！”
　　许子尘：……
　　这妖精怎么嘴这么臭。
　　“那不可悲的两足动物是什么样子？”他默默拎着妖精转了个方向，看向伊诺克，“他那样的吗？”
　　带着猫耳猫尾的伊诺克：？
　　“好看的小裙子！”妖精眼前一亮。
　　伊诺克用手中的扇子挡住半边脸：……
　　“可是他没有好看的翅膀，”妖精有点得意地扇了扇背后的翅膀，“也不能飞……”
　　它又扇了几下。
　　“为什么我不能飞了？”它瞪向许子尘。
　　拎着妖精的许子尘：“我不道啊。”
　　“德尔弥斯干的吧？”他默默看向德尔弥斯。
　　“风元素被我禁止流动了，”白烬述双手抱胸，“讲吧，这里的矿工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做藏！”妖精跳脚。
　　“明明是他们莫名其妙闯入了妖精的领地！”妖精大叫，“我们没有杀了入侵者！反而让他们住在领地里面！妖精好！人类坏！”
　　“莫名其妙闯入妖精领地？”许子尘甩了甩手里的妖精，“你声音小点我耳朵疼，这里是矿洞，怎么就是你们领地了？”
　　“这里是我们的领地！什么时候是矿洞了！”妖精喊道。
　　“太吵了。”白烬述当机立断，继续封上了妖精的嘴。
　　妖精继续怒目而视瞪着许子尘。
　　“瞪我干嘛，”许子尘拎着它的翅膀把它转了个身，“瞪他啊。”
　　这年头妖精也欺软怕硬，它怎么不说德尔弥斯是半个没有毛绒尾巴和翅膀还少一半血肉的可悲两足动物。
　　“这东西能养一个吗！”兆影来眼前一亮，“好可爱，想带回原生空间养一只！”
　　“那你捏一个皮影不就好了……”管红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人群最前面，咒文法师忽然开口。
　　“各位，”她站在道路尽头，“我好像知道那些矿工在哪里了。”
　　随着她的声音，道路尽头忽然亮起一个复杂的纹路。
　　纹路一闪而过，道路尽头的石壁忽然碎裂，有什么极其刺眼的光从前方透了过来。
　　道路尽头，居然是一片繁茂的树林。
　　“卧槽，”人群背后，两个玩家脱口而出，“奥特兰克！”
　　——妖精国度奥特兰克，《斯伦克梅德之息》中的独立地图。
　　佩兰矿场的矿工，居然硬生生把两个地图挖穿了！
　　————————
　　佩兰矿场的矿工可以去微博投票参加决战矿工之巅，因为这才是真正的矿工（不是）
　　前20+随机20~

第437章 神弃之地（26）（一更+二更）:奥特兰克
　　除了两个能看见地图的玩家之外，伊诺克也差点没忍住喊出声。
　　矿洞尽头怎么会是奥特兰克的入口？
　　“奥特兰克是什么地方？”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矿洞对面的森林是什么。
　　“奥特兰克是妖精国度，”咒文法师探头观察了一下矿洞尽头的森林，谨慎地没有进去，“传说中在维尔加湖的另一端，只有穿过湖水才能进入，怎么会在矿洞深处有入口。”
　　她奇怪地看了看刚才脱口而出这话的两个人：“这里居然是奥特兰克？你们怎么认识？之前来过？”
　　【怨气比鬼重】：……
　　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地图。
　　刚才这个树林出现的一瞬间，玩家地图上忽然就多出来一大片被标注为“奥特兰克”的地区。
　　妖精国度奥特兰克是独立地图，不能使用传送卷轴，只能通过和维尔加湖内的湖中仙女对话进入，按理来说除了有祝福的玩家们来说，普通人类是无法通过穿过湖泊到达奥特兰克的。
　　不说在只有湖中仙女才能打开妖精国度大门，就算是有什么能避开湖中仙女的路，维尔加湖的位置也和佩兰矿场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说不都不可能从这里到达奥特兰克。
　　但偏偏刚才树林出现的一瞬间，奥特兰克和佩兰矿场的地图真的就连起来了。
　　这也太怪了。
　　【怨气比鬼重】感觉背后毛毛的，法师塔内都是建模的书籍能拿下来，需要传送的图书馆能直接进入，还能算是游戏优化体验重新建模。
　　但两个毫无关系的地图忽然就这么连了起来，这就不是游戏优化能解释的了。
　　“我们之前曾经来过妖精国度，”【纯情狂野母蟑螂】耸耸肩，“当年妖精进攻贝塞城的时候我们进去过。”
　　“奥特兰克的入口不是在湖中吗？”她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绕开掉在地上飞不起来的妖精们，“怎么会在佩兰矿场？”
　　“我也不清楚啊，”咒文法师看起来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你们好歹去过，我还没去过奥特兰克呢，我还以为是妖精开了传送门把矿工藏到树林里去了。”
　　“这不会要进去吧？”她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我可不想在妖精的老巢陪妖精玩，我想要去猫娘咖啡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猫娘咖啡馆，”伊诺克债主显然没想到会发现矿洞深处的妖精国度入口，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头大无比，“你要是实在想见猫娘，就去看伊诺克。”
　　带着猫耳的猫尾的伊诺克：？
　　咒文法师：？
　　咒文法师没忍住回了一句：“我是不想进妖精国度我不是瞎了……”
　　“我不是猫娘……”伊诺克也没忍住反驳。
　　伊诺克债主：“那你是承认你就是伊诺克了呗，还钱。”
　　伊诺克：“那我是猫娘。”
　　“你看，他承认他是猫娘了。”伊诺克债主看向咒文法师。
　　猫娘咖啡馆里的猫娘：猫耳朵猫尾巴穿女仆装。
　　现在假装刚满十八岁的伊诺克：猫耳朵猫尾巴穿女仆装。
　　怎么不是一款猫娘呢。
　　咒文法师抽抽嘴角：“你是真的饿了。”
　　“不对啊，”伊诺克顿了几秒种忽然回过味来，“我只是说我不是猫娘，不是猫娘也不代表我就是伊诺克啊。”
　　“我妹妹本来就不是伊诺克，”赫克托在旁边声音幽幽，“对吧，【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伊诺克：……
　　对个鬼啊！
　　他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害的啊！
　　“各位，各位？”许子尘抖了抖手里的妖精，忍不住插话道，“关于这个妖精国度，要不问问妖精好了？”
　　他们一群人类能猜出什么来，这里满地都是被德尔弥斯打下来的妖精，随便找一个问不就行了。
　　“德尔弥斯，它刚才说是矿工闯入了他们的领地，”云广也想起来这段妖精的话了，“所以这个传送门会不会是佩兰矿场的矿工们制造的？”
　　“矿工都是普通人，按理来说不会魔法……”伊诺克债主也正了正脸色，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这些矿工大部分都是外面镇子里的青壮年，这个镇子就连一个正经的法师塔都没有，也没有冒险者公会，平时都见不到几个路过的法师，更不用说矿工里藏着法师……”
　　说是矿工打开的传送门也有点太牵强了。
　　“妖精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兆影来随口接话，“你们之前不是说妖精喜欢恶作剧吗？那妖精也有可能骗人啊，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故意打开骗矿工进去。”
　　“我们才不会让人类进来！”妖精尖细的声音响起，愤愤不平地喊道，“就是他们打开的！是这些人类莫名其妙闯入妖精的领地！”
　　“妖精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领地意识很强，不可能为了恶作剧把人类放入妖精国度，”白烬述朝着矿洞深处走了几步，视线略过矿洞和森林交界处的铁镐挖掘痕迹，“这个矿洞是矿工挖出来的没错。”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许子尘拎在手里的妖精：“那些矿工是什么时候进入奥特兰克的？”
　　“干嘛告诉你！”妖精瘪了瘪嘴，“你那么凶！还打我们！我才不说！”
　　白烬述手中燃起一朵红色版的火焰。
　　“你你你就算是要继续打我我也不说！”妖精梗着脖子强撑。
　　“我不打你，”白烬述语气悠悠，“我只是想烧了你的翅膀而已。”
　　红色火苗朝前飞快迸射，吓得妖精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嘶——”许子尘空出一只手堵住耳朵，“德尔弥斯，我要聋了……”
　　明明被威胁的是妖精，怎么最后倒霉的是提着妖精的他啊。
　　火苗擦着妖精华丽的翅膀尖过去，把左边的翅膀烧焦了一半，妖精立马就转身抱住自己的翅膀，眼眶里立马就冒出了豆大的泪珠。
　　“我的翅膀——”它声音委屈极了，“过分！太过分了！好坏！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类！”
　　“嗯，”大反派德尔弥斯悠然自得，“你再不说的话下次烧焦的就是你整个翅膀。”
　　妖精这种魔法物种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翅膀，族群中以翅膀华丽纹饰和大小为美，这只被许子尘提起来的妖精翅膀又大又好看，烧焦一点够它心疼好久。
　　弹幕倒是没有一个人可怜妖精：
　　【不知道为什么，我脸上浮现出了快乐的笑容。】
　　【我脸上也情不自禁地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妖精的脸上转移到我的脸上。】
　　【想必大家都是收集材料时被妖精折腾过的可怜人。】
　　【没有被妖精使唤过的学徒不是一个好的法师。】
　　【所以为什么德神的火苗可以烧焦妖精的翅膀，我的就不行啊？】
　　【因为德神是德神，你是你啊傻孩子。】
　　【是因为德神禁止了风元素的流动吧？我记得妖精的法术都是这一类的，禁止了元素流动他们就没法使用魔法了，也飞不起来，别说是德神，就算是赫克托的火球术，在这里都能烧了妖精的翅膀。】
　　【经常去妖精领地当M的法师都知道，妖精最心疼的就是翅膀。】
　　【我懂了，我会放火墙术，现在就缺一个德神给我禁止元素流动。】
　　【我会火旋风，德神看看我。】
　　【我会火龙，德神看我。】
　　……
　　妖精抱着翅膀委委屈屈：“可我也不知道啊！”
　　“妖精领地又没有黑夜白昼，谁知道你们人类怎么算时间啊！”它瘪着嘴，心疼地吹着自己的翅膀尖，“反正就是不久之前那些人类就自己跑了进来啊，他们是自己跑进妖精领地的，我们才不会好心放他们回去，当然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以为自己迷路了永远出不去！”
　　大家对视一眼。
　　“那还是早点把那些矿工弄出来吧，”管红雁拍了拍手上的土，“还好是被困在树林里面，不是困在矿洞里面。”
　　困在树林里虽然没什么吃的，但是一群年轻又有力气的青壮年们聚在一起，摘果子找蘑菇摘野菜总是能勉强吃饱的，真要是困在矿洞里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你们也不知道这里有个门？”白烬述看向委屈的妖精。
　　“都说了是你们人类干的！”妖精委屈死了，“我们怎么会知道这里还能进入妖精领地！”
　　“看来真是矿工挖开的……”伊诺克债主抽抽嘴角，没忍住也摸了一下这两个区域之间交界处的矿洞壁，“这下就算是把矿工找回来，佩兰矿场也不能继续往下挖了。”
　　没人知道妖精国度具体的位置，谁能想到就在佩兰矿场地下深处，再往下挖，另一条矿道也迟早挖到奥特兰克去。
　　“先救人吧，”云广从矿车上翻下来，朝着白烬述点点头，“我们可以进入妖精国度吗？里面会不会对人类很危险？”
　　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对妖精来说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对人类来说很危险的东西？
　　毕竟妖精是魔法生物。
　　妖精：“不行！”
　　白烬述：“可以。”
　　他眼神凉凉地扫过妖精另一只没有被烧焦边缘的翅膀：“妖精国度里最危险的就是恶作剧的妖精。”
　　“那要不要找个妖精领路？”云广想了想，“进去之后我们都不认路，要是硬找的话还要找半天……”
　　“那就这只吧。”白烬述瞥了一眼还在吹翅膀的妖精，“我看它话挺多的，适合领路。”
　　妖精：！
　　妖精：“你这个人类是魔鬼吧！”
　　“我翅膀都被你烧了！”它装死道，“我飞不起来，我领不了路，而且谁知道那些人类跑去哪里了啊！”
　　大反派白烬述：“另一只翅膀……”
　　“走就走！”妖精愤怒地起来瞪着许子尘，“我才不要这个没有毛绒耳朵的可悲动物带我！”
　　许子尘：“……谢谢啊我也不想拎着你。”
　　妖精也太吵了。
　　“你还是跟这个不可悲的两足动物一起吧，”他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把妖精丢给了伊诺克，“加油，祝德尔弥斯和他伴侣生日快乐那谁。”
　　伊诺克和妖精两两对望：……
　　妖精：“人类，你有点眼熟。”
　　伊诺克：“妖精，你看错了。”
　　“哼，”妖精抬下巴，“捧好我！不然我不带你们去找那些人类！”
　　白烬述看了一眼赫克托，率先走进妖精领地内。
　　赫克托的手中会意地幽幽冒出来一个火球：“不带我们干什么？”
　　妖精：！
　　妖精：“啊啊啊啊啊啊——”
　　妖精：“为什么你也会放火！”
　　“因为我是法师，”赫克托幽幽看了一眼妖精，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伊诺克，“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你猫耳朵带歪了。”
　　伊诺克：“能不能别叫我全名了……”
　　干嘛要弄个叫起来这么绕口的名字啊！
　　赫克托：“我刚才听妖精说你看着有点眼熟……”
　　伊诺克：“好的你怎么知道我老师师娘很恩爱哥哥。”
　　赫克托满意转身。
　　被威胁了一人一妖精在他身后继续沉默的两两对望：……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妖精扎心道，“怎么他们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你？”
　　伊诺克：“我没有被烧焦一半翅膀。”
　　妖精：……
　　妖精抱住翅膀：“讨厌人类！”
　　伊诺克默默掏身上携带的化妆品，在进入妖精国度之前涂了致死量的口红和腮红，正了正头上的猫耳朵。
　　“好丑啊，”妖精幽幽，“你的审美真差。”
　　伊诺克指正：“你刚才还说这件裙子好看。”
　　“好看的裙子又不是你。”妖精振振有词。
　　伊诺克：“我其实也是会放火的法师……”
　　妖精飞速闭嘴。
　　*
　　妖精国度奥特兰克是一片没有黑夜白昼之分的森林。
　　穿过矿洞之后，空气骤然湿润起来，这倒是很符合大家想像中“穿过湖水才会到达”的国度。
　　有人类进入奥特兰克，还没等探索队员们走出多远，四周各种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人类！”
　　“又从这个地方出来了好多人类。”
　　“这些人和之前那些穿的不一样呀。”
　　“要把他们也藏起来吗？”
　　“我看见有人类穿着好看的裙子，我也想要。”
　　“我想要那个蛋糕裙！把他留下来陪我玩吧！”
　　“我也要！”
　　……
　　妖精们讨论了一小会闯入这里的人类，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被伊诺克捧在手里的那个妖精，话题骤然就转了一百八十度。
　　“咦，那个不是埃菲吗？”
　　“哪里哪里？”
　　“这些人类是被她带进来的？”
　　“她的翅膀怎么了？”
　　“快走快走！”妖精飞快催促道，“我才不要见这些妖精！”
　　伊诺克抽抽嘴角：“你害怕被他们嘲笑你翅膀烧焦啊？”
　　“问那么多干嘛，”妖精凶巴巴，“反正走就对了！”
　　赫克托声音幽幽：“但是现在走的话，等到我们走了，你还是会被这些妖精嘲笑啊。“
　　她的翅膀都被烧焦一半了，短时间很难长回去吧？
　　“那怎么办？”妖精记吃不记打，小声抱怨道，“都怪那个大怪物，明明他也不是人类啊，干嘛要进来帮人类。”
　　“虽然我也觉得他不是人，是个魔鬼，但是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伊诺克抖了抖妖精，“小心德尔弥斯烧了你另一个翅膀，到时候其他妖精得笑死你。”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个不是人，”妖精纠正，“算了反正你也不懂，那现在怎么办？”
　　赫克托捏了捏妖精的另一个翅膀：“好办。”
　　“你也恶作剧他们，让我老师把他们的另一边翅膀也烧了不就好了，”他点点头，“这样你们都缺一半翅膀，就谁也笑不了谁了。”
　　妖精：“……有道理！”
　　“你真有意思！”它笑嘻嘻地看向赫克托，“要是你刚才肯陪我玩，我们也会放你进来的嘛！”
　　它开开心心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用妖精才能听得见的语言告诉所有人这些人类是她带进来玩的。
　　周围围着的妖精们兴致勃勃，一下子就从讨论她的翅膀转移到了讨论要怎么恶作剧这群人类。
　　“真的是你带进来玩的人类吗？”
　　“他们和之前那些人类看起来不太像……裙子真好看……”
　　“裙子好看但是捧着你的那个人类好丑！”
　　“好红的口红！”
　　“好红的脸！”
　　“可是这个人类的尾巴和耳朵看起来毛茸茸……”
　　“但是没有翅膀！”
　　在场唯二能听得懂精灵在说什么的玩家看了看把自己画成猴屁股的伊诺克：……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听完全程的弹幕：
　　【……】
　　【赫克托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似乎是从女装开始。】
　　【从管红雁逼着他穿女装假扮玩家开始？】
　　【自从赫克托女装了之后，不仅人变成芝麻馅的，就连学法术的速度也变快了……之前一个火球术学了三四天都没有起色，一穿女装什么都会了。】
　　【女装这么有用？】
　　【穿女装就能学会之前学不会的法术？】
　　【已下单莫辜负。】
　　【真的吗那我明天穿女装去法师塔上课。】
　　【前面的记得要穿蛋糕裙。】
　　【要是真的学会了之前学不会的法术记得回来告诉大家一声。】
　　【你们法师……】
　　屏幕中，妖精们把进入妖精领地的探索队员们围起来，于是上一秒所有人还身处森林中，下一秒就发现周围变成了一片湖泊。
　　所有人站立在水面上，脚下是幽深的湖泊，仿佛动一下就会掉下去。
　　“妖精的法术？”云广蹲下拨了一下湖水，“好像真的是水。”
　　他还以为是类似幻觉一样的东西呢。
　　周围的大家也好奇地踩了踩脚下，宿皓往旁边走了几步，忽然朝着底下掉去。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准备掉入湖水中后游上水面，还没等冰冷的湖水没过他的头顶，他忽然感觉有只手把他推了一把：“宿皓！”
　　宿皓一个激灵。
　　“你怎么了？”白蛾奇怪道。
　　“嘶——”宿皓揉了揉额头，“我刚才以为我掉下去了。”
　　但现在他依旧站在水面上，周围全部都是其他探索队员们。
　　“德尔弥斯？管红雁喊了一声，“我们要从这里出去吗？”
　　看起来是妖精正在对他们恶作剧啊。
　　让他们以为自己跌落湖水，然后在不存在的水里游泳求生。
　　白烬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伊诺克手里的妖精：“我让你带路，你就带了这个？”
　　“怎……怎么了嘛！”妖精心虚道，“你们不是要找那些人类吗？那些人类就也被困在了幻境里啊，你们进入幻境了，自然就能找到他们了。”
　　“至于这个地方怎么出去……”它目光游离，“反正要不你把其他妖精的翅膀也烧了？”
　　白烬述：……
　　“你只是想看其他妖精的翅膀也被烧吧？”他看向这只心虚异常的妖精。
　　“对……对嘛，”妖精越说越理直气壮，“只要大家的翅膀都被烧一半，就谁都没有被烧呀。”
　　“反正翅膀也会长回来的，”它嘀咕一句，“反正不能只有我倒霉。”
　　非常超前的精神状态。
　　“既然其他人类也在幻境里，那你知道其他人类在哪里吗？”云广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似乎都是湖水。”
　　“嗯……和那些人类玩的不是我呀，我也不清楚，”妖精歪着脑袋想了想，“但是你们人类又没有翅膀不会飞，应该会去陆地吧。”
　　“那咱们先找到困在这里的人类再说，找到了再从这里出去，”云广想了想，“你觉得呢，德尔弥斯？”
　　“可以。”白烬述点了点头。
　　湖水远处就是一片草地，宿皓中过一次招后，剩下的大家就警惕了不少，一路走过去，除了坐在湖水上面怪怪的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危险。
　　妖精确实只是恶作剧而已，并没有打算伤人。
　　只是这是对于知道这里是幻境的探索队员们来说的。他们知道这里没什么危险，只要找到那些矿工就能离开。
　　但对于不知道这里是幻境的人类来说，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身处湖水中间，脚下是幽深湖水，四周水面望不到边，这足够让一个普通的矿工吓破胆了。
　　刚刚踏上草地，鲁长风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草地远处似乎有人：“我好像看见那些矿工了。”
　　草地远处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看见他们并不激动，而是在原地观察了半天，转身就跑。
　　“跑什么啊他们？”兆影来奇怪。
　　“被妖精的法术骗过吧……”咒文法师摸了摸下巴，“我听说妖精最喜欢让误入自己领地的人迷路，然后假装成带他们离开这里的好心人，等到迷路的人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领路好心人忽然消失不见，或者干脆把他们领到了更加危险的地方。”
　　所以妖精是一种在法师群体和普通人类群体中风评都不怎么样的种族，就算有一部分法师为了获取魔法材料和妖精有稳定的贸易关系，流淌在天性中的恶作剧基因还是会让他们把前去收取货物的法师学徒折腾个够呛。
　　德尔弥斯这种能反过来迫害妖精的，倒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导师……
　　“靠你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亡灵法师，伸手推了推伊诺克债主，“这些工人应该认识你吧？”
　　“那还真不一定……”伊诺克债主一遍嘟嘟囔囔一遍朝着前面走去，“矿工那么多，我又只是一个运货的，不一定所有人都认识我。”
　　不过要是他不行，剩下的其他人就更不行了，起码伊诺克债主还有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能刷个脸。
　　————————
　　第二天，无数正在研究瓶颈期的法师忽然莫名其妙穿起了蛋糕裙(x
　　金属你都在直播里教其他法师一些什么东西……
　　前20+随机20

第438章 神弃之地（27）（一更+二更）:失踪矿工
　　妖精所说的“人类闯入妖精领地，于是就把他们困在了里面”应该是经过了不少艺术加工。
　　起码他们做的应该不止是把这些矿工们单纯困在奥特兰克里。
　　大家跟着伊诺克债主往前走到之前站着两个矿工的地方，环顾周围一圈，才发现这里已经没人了。
　　“都跑了？”管红雁看了周围一圈，“咱们分头找一下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和这群被困在这里的矿工说上一句话，对方就跑了个没影。
　　或者也不能说是没影。
　　“右边，”许子尘轻声，“你看那个草丛。”
　　管红雁：“嗯？”
　　她顺着许子尘指的方向看过去、
　　右边的一片杂草中，似乎有几片叶子东倒西歪，略显杂乱。
　　“躲在草丛里观察我们？”管红雁低声。
　　“嗯，”许子尘轻声，“草丛里应该有三个人。”
　　“你确定是人？”云广看向白烬述求证，“德尔弥斯？”
　　要不是许子尘给他们指了方向，这点异常很容易就会被大家忽略过去，
　　但这里是妖精的领地，难保那个草丛会不会是妖精捉弄人类的新把戏。
　　“是人类。”白烬述点头肯定，视线转了一圈，落到云广面前。
　　他忽然一转话题，用下巴点了点云广面前的草丛：“你前面有个捕兽夹。”
　　这话一出，所有本来打算看向草丛的人，视线全部落到了云广面前。
　　“捕兽夹？”兆影来从身边的草坪上随手捡了一个石头丢过去，石头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啪”地一声，有一个褐色的夹子跳了起来。
　　藏着三个人的草丛中，草叶尖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去看看捕兽夹，”白蛾谨慎地捡起来几颗石子，一边走一边探路，走到捕兽夹前，单手把这个褐色的夹子拿了起来。
　　“似乎是用一些比较柔韧的枝条和树枝编的，”她研究了一下，转身递给也过来看的鲁长风，“受限素材，杀伤力很弱。”
　　“这个捕兽夹是那些矿工放的吧……”管红雁嘀咕一句，“你们奥特兰克里不可能有野兽吧？”
　　这东西看着也不可能捕捉野兽啊，就算是真的触发了机关，最多也就是被这上面尖锐的树枝刺伤皮肤，因为咬合力不足，虽然树枝已经足够尖锐了，但还是不足以穿破皮肤扎进肉里。
　　妖精晃了晃脖子，语气得意：“妖精领地里当然只有妖精了！”
　　“因为其他的种族都被他们恶作剧跑了，”咒文法师低声补充，“你也受不了一个一天到晚都在给你找事的邻居吧。”
　　大家默契地点点头。
　　“你们到底对这些矿工干了什么啊……”管红雁看看鲁长风手里的夹子，又看了看伊诺克手里的妖精，“我说真的，这些矿工其实是想用这个捕兽夹报复你们的吧……”
　　奥特兰克里没有其他动物只有妖精，这群矿工又被困在了幻境里长达四五天，就算妖精的恶作剧并不带有主观恶意，那也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估计是真的被逼急了。
　　“报复我们？”妖精沉默几秒钟，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不是在和我们玩吗？”
　　“和你们玩会弄这么尖的夹子吗……”伊诺克无语插嘴，“那个一看就是被你们骗多了受不了了打算反击啊。”
　　“可是……”妖精声音尖尖细细，“可是我们，是飞的啊？”
　　捕兽夹放在地上，怎么可能会伤害到飞在空中的妖精。
　　这次轮到大家沉默了。
　　“你们装作人类的样子故意恶作剧，”白烬述双手抱胸，“这些矿工肯定不知道你们是妖精。”
　　说不定直到现在，这些误入奥特兰克的矿工们连自己在哪到都不知道，还以为莫名其妙从矿洞里进入森林，是撞鬼了。
　　被反复戏耍之后做出的反击行为也被看做了是在和对方玩，要是他是这些矿工，估计这会吐血的心都有了。
　　“可是哪里有恶作剧之前先告诉对方自己是谁的呀，”妖精细声细气地抱怨，“人类真是不讲理，明明是他们先闯进来的……”
　　“人类还有更不讲理的呢，”白烬述手中燃起一朵蓝色火焰，“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妖精抱着自己的翅膀发出一声尖叫：“才不要！”
　　“人类真的很玩不起！”它大喊道。
　　“是啊玩不起的人类把你的翅膀烧了一半，”许子尘不爽地走过来把妖精提起来晃了晃，“现在我们都进来了，你们不会不放人吧？”
　　妖精被晃的左倒右歪：“我们从来就没，不放人啊，是他们自己走不出去……”
　　“没有学过魔法的人类很难走出妖精的幻境的，你们不会以为他们是觉得好玩才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吧，”咒文法师耸耸肩，率先扯着伊诺克债主朝着前面走去，“所以才说你们妖精是不讨人喜欢的物种嘛。”
　　天生的魔法生物对于人类这种需要经过系统学习才能使用魔法的种族，永远没有正确的认知。
　　妖精被晃的头昏脑晕，还没忘记反驳道：“为什么我们要讨人喜欢啊。”
　　他们又不需要靠着人类生活，相反，相当一部分法师还需要妖精提供的魔法材料。
　　“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一看就是和那些法师还有魔药师接触久了，没遇见过硬钉子，”伊诺克抽抽嘴角，“你看德尔弥斯又要放火了。”
　　妖精立马闭上了嘴。
　　他倒是和妖精相处的和谐。
　　白烬述瞥了一眼伊诺克，视线划过他脸上故作夸张的妆容，若有所思。
　　刚才这妖精说他眼熟，所以伊诺克曾经在妖精领地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他手里的那个妖精炼金物品是从哪里来的，但要是仅仅这样，那他有什么好躲的。
　　这东西是妖精自愿给他的，他有什么心虚的。
　　如果这不是妖精自愿给的，没有诅咒所以也不是伊诺克强行从妖精手里夺走的，那这是……
　　偷来的？
　　居然还有人敢虎口拔牙从妖精手里偷东西出来？
　　捧着妖精的伊诺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底被人掀了个干净。
　　妖精捧着自己的翅膀不敢吱声，过了几秒，等德尔弥斯转过身，它又悄悄开口：“虽然你长得挺丑的，但是还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伊诺克：……
　　“虽然你夸我是个好人，”他无语，“但说我长得丑就不必了。”
　　“我说实话嘛，”妖精嘀嘀咕咕，“而且我感觉你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我之前曾经是法师塔学徒，”伊诺克飞快搪塞道，“你可能见过我来取材料。”
　　“你之前来的时候也穿好看的裙子吗？”妖精眨巴眼睛，“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学徒？”
　　“呃……我是……”伊诺克呃了半天，“我是最近遇到德尔弥斯才穿裙子的，他逼我穿的。”
　　还有伊诺克的魔鬼徒弟赫克托，和其他三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各种女装款式的恐怖队友。
　　这群人到底为什么热衷于抓人穿裙子啊？
　　他本来以为这话说完能等来妖精一句好可怜，没想到妖精想了想，语气肯定：“那德尔弥斯也是好人。”
　　伊诺克：？
　　“为什么啊？”他破防了。
　　“他让你穿好看的小裙子。”妖精确信。
　　【可以，这很妖精。】
　　【确定了，纯种妖精。】
　　【伊诺克破防的就像是才被妖精折磨过的我。】
　　【所以下次去妖精领地的时候，穿裙子可以提高获取材料成功率吗？】
　　【？未曾设想过的方向。】
　　【嘶，说不定啊，有人试试吗？】
　　【不知道，你试试。】
　　【不知道，你试试。】
　　【不知道，你试试。】
　　【那我试试……明天正好要去取下个季度的魔法材料，有用的话我就回来告诉大家？】
　　【好好好再探再报。】
　　*
　　一人一妖精前面，朝着草丛走去的大家也终于和那三个草丛内的矿工搭上了话。
　　矿工们被妖精恶作剧了四五天，对待忽然出现的这些人态度警惕，但看在伊诺克债主，还有咒文法师顺手带进来的一些光明神圣水的份上，还是带着大家到了矿工们的聚集地。
　　粗略一数，被困在这里的至少有几十人。
　　伊诺克债主不清楚到底佩兰矿场内失踪了多少人，只能先清点一下人数，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顺手也帮着他统计了一下。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长得就不像是好人，在矿工们戒备的视线下干脆什么也不干，在旁边看着大家摸鱼。
　　一开始矿工们虽然戒备但怀着离开的希望还是很配合，探索队员们负责登记姓名，询问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奇怪地方的。而咒文法师则是假装自己是被请来的圣职者，一边挥洒圣水一边随便观察着这一片矿工们的临时聚居地。
　　和大家的预料差不多，通向奥特兰克的入口在废弃的矿井一边，这些矿工大部分都不是在正常的采矿过程中误入奥特兰克的，而是进来找失踪的同伴，结果走到矿洞尽头，误入了这一片森林的。
　　矿工们一开始都以为是自己撞鬼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就生活在不远的镇子上，对周边的幻境都是从小看到大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片树林。
　　再说了矿洞往下挖，就算是这片树林从地理位置上讲是在佩兰矿场后面，矿洞也不可能朝下挖结果挖着挖着到地上去。
　　妖精们对他们恶作剧，没有应对魔法生物经验的矿工们又是以为自己落水，奋力游向岸边，又是看见人影追着上前，结果追丢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迷路在森林中，折腾了几次之后，他们也不再敢轻信自己看见的一切了。
　　“现在聚集在这里的矿工就是进入奥特兰克的全部了，”云广他们安顿好矿工之后，找到了在树林里摸鱼的德尔弥斯和他伴侣，大概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矿工大概分三批，第一天找失踪矿工误入这里的，第二天失踪的矿工和找人误入的矿工，第三天失踪的和进入矿井临走之前误入的。”
　　到了第四天，佩兰矿场害怕出事，就把矿洞暂时封闭，让矿工们暂时回家了。
　　第五天，假装成矿工们回到家里或者临时宿舍中的妖精们消失，又让没有进入奥特兰克的人一通惶恐。
　　奥特兰克中没有夜晚，这些进入这里的矿工们感知不到昼夜更替，除了最初几天每天都会有人进来，还能判断外界时间之外，后面被困在这里的几天，矿工们都不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人认为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也有人觉得第五天一直没有到来。
　　“那第一天失踪的人去那里了？”听完云广的话，白烬述微微挑眉。
　　这里的矿工是第一天来找人的，第二天第三天失踪的和进入矿洞的，那第一天最开始失踪的那个矿工哪里去了？
　　“这就是疑点之一，”云广点了点头，“我们统计完了所有人，现在这里的矿工基本上都是来找失踪者的，但是第一天失踪的那个矿工却不见了。”
　　“而且我们问了一下这些矿工矿洞里的情况，”他补充，“他们说我们进入的那边已经废弃好几年了，轨道也很久没有维护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进去，如果不是找人他们也不会去。废弃矿道据说是前几年从那边采出的魔力砂效果越来越差，买下矿场的老板很不满意，于是佩兰矿场的管理人员只能赶紧另开了一条矿洞，把之前那条线废弃了……”
　　“不可能。”他话音未落，德尔弥斯笃定的声音就响起。
　　“我们进入的那条矿洞距离奥特兰克这么近，挖出来的魔法材料效果绝对是越来越好的。”
　　妖精本来就是对生活环境极其挑剔的物种，又天生对一些元素的亲和力非常高，这才导致了一部分外界无法生存的稀有材料只会生长在妖精领地内，不少法师都为了获取稀有材料和妖精有着良好的关系，会定期派人去妖精领地取货。
　　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妖精领地会出现在佩兰矿场下方，但既然矿场下就是最大的妖精领地，那矿场内的魔法材料必然会收到这片领地的印象，蕴含的魔力比正常材料多了好几倍。
　　在这种情况下，越靠近妖精领地，挖到的材料就会越好。
　　他们进入的那个位置和奥特兰德最多只隔了几米，可以说已经挖到了人家大门口，这个位置产出的魔法材料，纯度和效果绝对都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值。
　　绝对不可能效果“越来越差”。
　　“你的意思是……”云广沉思，“这个是大魔导师说了骗他们的，实际上他看到魔力砂，发现其中的浓度太高，很有可能采集地点距离奥特兰特过近，于是赶紧叫停了矿工们，让他们另外开一条矿洞。”
　　“那不就说明，大魔导师其实早就知道佩兰矿场下面是奥特兰克？”他抬头看向白烬述，脸上多出了一丝沉思，“那他买下这个矿场，就是因为矿场的特殊位置？”
　　“目前看来是这样，”白烬述点点头，“如果是我发现了一个在妖精国度附近的矿场，我也买下来。”
　　而且根据伊诺克还有他债主对于佩兰矿场的过往描述，在大魔导师买下这里之前，没有人发现矿场下就是妖精国度，也没有人意识到这里的魔力砂效果好到了不正常。
　　前者可以用佩兰矿场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小矿场解释，而后者自然是因为魔力砂在炼金法师中不是什么必备的热门材料，只有少部分炼金法师才会购买，缺乏对比渠道，他们自然意识不到佩兰的魔力砂质量格外好。
　　就算意识到了，大部分人也只会认为这是因为这里的魔力环境好，根本不会有人会想到矿场底下是奥特兰克。
　　不过这样的话，第二个疑点就出现了。
　　“既然大魔导师叫停了第一条废弃矿道，”云广对着清点完人数走来的管红雁招了招手，转头继续道，“那为什么现在又有人往下挖了？”
　　矿工们说左边的矿道废弃已久，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进入，那这个洞是谁挖开的，第一个失踪的矿工又去了哪里？
　　“两个可能，”白烬述瞥了一眼矿工们，“第一个矿工挖开了矿洞进入了这里，和第一个矿工并没有挖开矿洞，挖开矿洞的另有其人。”
　　但如果是第一个可能，那无法解释为什么第一个矿工会莫名其妙来一个废弃矿洞尽头采矿。第二个可能，又无法解释到底是谁发现了废弃矿洞尽头是奥特兰克，跑来挖开了矿洞。
　　“本来只是以为处理一个普通失踪事件……”云广扶额，“怎么一下子这么复杂了。”
　　又是地下有妖精国度，又是莫名其妙被挖穿的矿洞。
　　要是说这些只是佩兰矿场这个地图比较特殊就算了，但偏偏这些东西又和莫名其妙消失，并且寻找过“紫发冒险者”的大魔导师扯上了关系。
　　大魔导师失踪这么久，佩兰矿场能安然无恙到现在才出事，简直是奇迹。
　　“复杂什么？”管红雁走过来，身后跟着宿皓，“刚才我们点了一下人数，失踪后在奥特兰克的矿工一共七十多人，带着这么老些人在这里肯定走不掉，所以那个佩兰矿场的司机就打算先带着他们出去。
　　“你说的司机是……那个伊诺克的债主？”云广声音迟疑。
　　“对啊，”管红雁甩甩头发，“他不就是开炼金马车的司机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大家谁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司机和他朋友都要先上去，”宿皓接话道，“那两个玩家也要走，估计是因为到了睡觉时间不得不下线。”
　　“鲁长风和兆影来的一个皮影还有宿皓也跟着他们一起去，防止佩兰矿场赖账，顺便也和我们兵分两路先去查一下这么多年这些魔力砂都运往哪里，”管红雁用下巴点了点后面，“祝你结婚快乐那小子本来也想跟着去，结果被赫克托威胁了。”
　　“赫克托还会威胁人？”白烬述匪夷所思。
　　赫克托能威胁伊诺克什么啊？
　　伊诺克现在女装也穿了，猫耳也戴了，脸也不要了，这还能威胁什么？
　　“他说要是没人陪着他在妖精领地里穿女装，就把他一百好几还穿女仆装带猫耳猫尾巴的消息还有图片传遍大陆。”管红雁沉默一瞬。
　　“怎么传遍？”白烬述抬头。
　　赫克托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去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让所有冒险者带着这个消息走遍大陆，”管红雁真情实感甩锅道，“德尔弥斯，你徒弟好像坏掉了，你怎么教的。”
　　明明几天前，赫克托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可怕的样子的？
　　“还不是你们逼他穿女装……”白烬述无语。
　　“那你不是也没阻止嘛，”管红雁振振有词，“再说了，他穿一件蛋糕裙的时间，学会了四种法术！这不比你亲自教快多了！你也是认可这种高速运转的教学方式的嘛！你还说回去要给你法师塔的学徒用。”
　　“红雁，”云广打断，“先说有关于矿工的事情吧。”
　　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歪到赫克托身上了。
　　“哦对矿工，”管红雁赶紧把话题正回来，朝着后面正准备离开的矿工们指了指，“反正现在该走的都准备走了，云广给你说了吧，第一个矿工不见了，我们进来的那个矿道早就废弃了，咱们现在得找找第一个丢掉的矿工去哪了。”
　　云广点点头，给她复述了一下刚才他和白烬述讨论出的内容。
　　佩兰矿场和大魔导师有关系，奥特兰克的入口也可能对方早就知道。
　　暂且不管这个大魔导师到底在佩兰矿场中扮演的怎样的角色，但在他失踪已久的现在，被挖穿的矿洞和矿工的失踪，看起来貌似和他是毫无关系的。
　　第一个失踪的矿工据说是个佩兰矿场里的老员工，已经将近四十多岁了，在佩兰矿场被大魔导师买下来之前就在这里工作，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但据他的工友们说，他不会魔法，也没有接触过法术，甚至和冒险者的交流也少有，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没有出过这一片区域，也就根本不可能知道废弃矿道和奥特兰克之间的关系。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甚至于不只是普通人，对于没有接触过炼金术的法师们来说，佩兰矿场的魔力砂都只是一种普通的砂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那么第一个失踪的矿工到底是知道废弃矿道特殊还是不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打通这个通道，误入到奥特兰克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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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神弃之地（28）（一更+二更）:这缺德玩意
　　“我懂了，”白蛾拍拍手，拍掉手上的灰，“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魔导师买下佩兰矿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矿场下是妖精国度奥特兰克，而当年第一条矿道废弃也是因为大魔导师感觉到他们快要挖穿这层阻隔，于是紧急让他们换了一条矿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矿洞为什么被挖开，和失踪的第一个矿工去了哪里。”
　　“嗯，”云广点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
　　“我有个问题，”兆影来举手，“大魔导师是炼金术师吗？”
　　“不清楚……”云广顿了一下，“应该是吧，德尔弥斯说那个马车是他制造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远处被困在幻境里的矿工们已经准备跟随着大家离开这里，除去要去佩兰矿场外的鲁长风和宿皓外，剩下的探索队员们都聚在了一起，稍微互通了一下消息，总结了一下目前情况。
　　“我有点奇怪啊，”兆影来摸摸下巴看向伊诺克，“你不是说魔力砂是一种非常偏门的魔力材料，大部分炼金法师都用不到吗？”
　　伊诺克最开始说自己知道大魔导师的踪迹，就是根据魔力砂的供应量推断的。
　　大魔导师在的时候供应量大，他付的车马费就少一点，大魔导师离开贝塞城的时候法师塔内就不需要魔力砂，他付的车马费就多一点。
　　整个贝塞城所有炼金术师中，只有他和大魔导师两个人需要魔力砂。
　　伊诺克点点头：“对……”
　　“你之所以订购魔力砂，是因为你学的炼金技术并不是目前大陆上流行的炼金技术，和贝塞城的其他炼金术师不一样，”兆影来用下巴点了点伊诺克，又朝着佩兰矿场的地方点了点，“所以如果大魔导师也需要这个魔力材料，那他应该也会你的这个炼金技术吧？”
　　大家也点点头。
　　兆影来眨眨眼看向亡灵术师德尔弥斯：“那这就有问题了啊。”
　　白烬述抬头：“你怀疑着这个通向奥特兰克的废弃矿洞是大魔导师打开的。”
　　兆影来嗯了一声：“嗯……倒不是这么直接，我只是有点怀疑大魔导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如果他炼金也需要魔力砂，那他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佩兰矿场的特殊之处，而是在七八年前才发现。”
　　按照伊诺克的说法，魔力砂是一种在常规炼金中出场率很低的材料，这种材料需求小，也就没有那么多矿场和商贩会卖。作为需要特殊材料的一派，大部分需要魔力砂的法师都互相认识，熟人介绍下，大家也都知道有佩兰矿场这一个材料供给地。
　　那为什么也会这种炼金技术的大魔导师却不知道，还要等那么多年才能发现这里的特殊呢？
　　“这倒是有很多种理由能解释，”许子尘想了想，“比如说大魔导师也只使用过佩兰的魔力砂，所以对于魔力砂的平均质量没有概念，直到某次路过这里才察觉到地下的特殊。”
　　“不对，”管红雁插话，“要这么解释的话，就更加奇怪了，大魔导师那在那谁发现之前，一直没有使用过佩兰矿场的魔力砂，整个贝塞城定期购买的只有他一个人。”
　　伊诺克作为炼金法师可是以月为单位订购佩兰矿场的魔力砂的，他每个月购买的数量一致路费一致，对价格波动异常敏.感，在此之前，大魔导师的法师塔确实一次都没有订购过。
　　所以，一定是因为某种契机，才导致大魔导师忽然更换了采购矿场。
　　“我知道了，”许子尘顿了一下，“大魔导师购买魔力砂，就是因为发现了魔力砂的特殊之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伊诺克身上。
　　“看、看我干嘛？”伊诺克被他们盯的后背发毛。
　　“你身上有带你自己的炼金武器吗？”管红雁直接了当，“让德尔弥斯看看。”
　　大魔导师一个住在贝塞城法师塔里的法师，怎么会莫名其妙注意到一个偏远地区的小矿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看见了同样也在贝塞城中的伊诺克制作的炼金武器。
　　伊诺克弱弱：“没带。”
　　“我是来向你们求情的啊！”他争辩道，“我带着武器来拿不是来找打的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德尔弥斯多可怕，带着武器来一看就是来找事的，这不得被对方吊起来打。
　　虽然现在他知道了就算不带武器也会被对方吊起来打……
　　而且不止被吊起来打，还被强迫穿的奇奇怪怪回到奥特兰克……
　　“好可怜，”奥特兰克的妖精细声细气，“这是你的导师吗？法师学徒？”
　　伊诺克一个激灵。
　　他导师要是德尔弥斯他怕是活不过一年。
　　“既然你身上没带，那你记得你的炼金武器都卖给过什么人吗？”没等他否认，许子尘就追问道，“有没有可能到大魔导师手上？”
　　“我卖的炼金物品太多了……”伊诺克回忆了几秒钟，立马放弃了，“大部分路过贝塞城的冒险者都被我骗……啊不，被我推销过我的武器，我定价又不贵，很多人都买过。”
　　所以说如果有某个武器偶然被大魔导师看见也是有可能的。
　　“嗯……整理一下，现在可以推测佩兰矿场为什么会被大魔导师买下，是因为他意外看见了伊诺克手上的武器，得知了佩兰矿场的魔力砂质量水平好到不正常，”云广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线索，“在此之前或者之后的不明时间里，大魔导师曾经寻找过一个紫发冒险者，失败之后只有紫发冒险者踏遍大陆才能拯救世界的传言传开，与此同时，其他几个职业的职业导师失踪，包括光明神教会的光明神，也就是传说中抛弃了整片大陆，需要打开神国大门才能重新回到这里的神明。”
　　“伊诺克，”他看向伊诺克，“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贝塞城的？”
　　伊诺克即答：“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云广重复了一遍，“你发现大魔导师开始购买魔力砂是七八年前。”
　　伊诺克点头。
　　佩兰矿场是在大魔导师接手之后才逐渐扩大规模的，这个废弃矿洞也是在那之后几年才废弃的，要是佩兰矿场的这条路被大魔导师打穿，那一定是在废弃之后。
　　“我有点想不通，”兆影来随手摘了一片旁边的叶子捏来捏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大魔导师为什么不早点自己打穿这个通道，非要等到这里废弃了之后再打穿。”
　　而且在这个时间点，贝塞城主的描述中，大魔导师已经应该开始满大陆的寻找那个紫发冒险者了。
　　“还有，补充一点，”管红雁补充，“在买下矿场之后，那个大魔导师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使用魔力砂了。”
　　“为了制作马车。”白烬述忽然被点醒了。
　　“越大的炼金物品需要的魔法材料就越多，如果能大量获得一种效果超群的材料，就能用这个材料作为主材料，节省其他材料的消耗，”白烬述微微皱眉，“大魔导师一直没有动佩兰矿场是他因为他需要魔力砂做马车。”
　　但马车的用途也古怪。
　　花了大价钱做好的炼金马车，不用来干别的，又回到佩兰矿场送货了。
　　探索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之前还不觉得，但是这么一看，这个大魔导师做的事情确实奇怪。
　　买下佩兰矿场制造的炼金马车回头又送给他们送货，这不是瞎折腾还搭进去一大堆钱财和魔法材料吗？
　　“先送那些矿工出去吧。”目前的线索想不通，云广从树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先让他们回去，我们再慢慢找那个矿工。”
　　只要人是确实进入奥特兰克了，那就一定会找到踪迹，等找到这个矿工，问题不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白烬述点点头，看了看宿皓：“你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走？”
　　“对，我和肠粉还有小影的皮影一起，”宿皓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渣，“上去之后我们准备去查一下佩兰矿场现在的魔力砂都运往哪里，然后后面再去这些地方查一下有关大魔导师的踪迹。”
　　这个失踪的大魔导师目前看来和这个世界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大家朝着矿工们的方向走去，七十几个矿工已经都跟在了伊诺克债主的身后，站到了湖边。
　　“我们想着进来的时候是在湖边，”咒文法师解释道，“从这里出去应该会容易一点。”
　　幻境的出入口应该就在湖中间，越靠近出入口的地方肯定越方便解开法术。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蹲下把手放在了湖水上面，“哪里都一样。”
　　不过在水边确实要比在草地上方便一点。
　　顺着他手指和水面的接触，一条条金色的纹路向前延伸，然后在延伸到某个点的时候，一声沉闷的脆响。
　　眼前的湖水倏然消退，变成了奥特兰克内的森林。
　　“树！”有个矿工脱口而出，“树变成怪物了！”
　　那些草地中的树林前一秒还是正常的树木，湖水破碎的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个长着翅膀飞在空中的奇怪怪物。
　　“你才是怪物！”看见幻境破裂，妖精们叽叽喳喳反驳，“是妖精！妖精！”
　　矿工：“怪物开口说话了！”
　　“都说了是妖精！”
　　“你们变成幻境里的树林了？”伊诺克一眼就看出来了矿工到底为什么会说妖精是树变的。
　　“对啊，”他肩膀上坐的妖精晃了晃腿，把胳膊支在伊诺克的头上作威作福，优哉游哉，“他们肯定变成树去恶作剧了。”
　　这些矿工们生活在幻境树林中，丝毫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树木就是妖精变的，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森林。
　　妖精们被戳破幻境，还没等白烬述和矿工们做什么，就自己吵了起来：
　　“别纠正了！你都没发现幻境破了吗！”
　　——“我发现了，明明是你没发现。”
　　“这下好了人类跑了，又没得玩了……”
　　——“咦，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有学徒过来取魔法材料了。”
　　“学徒！这次我要去！”
　　——“你一边去，这次轮到我了。”
　　“轮到我，上次你把那个学徒都玩哭了，这次轮到我玩了！”
　　真是个蛮可怜的学徒……
　　“有学徒来取魔法材料？”伊诺克肩膀上的妖精眼前一亮，“我也想……”
　　它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翅膀已经被烧掉一个了，蔫嗒嗒地又坐了回去：“我的翅膀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啊。”
　　伊诺克晃晃脑袋把它的手抖下去：“长个半年多吧。”
　　“半年多——”妖精崩溃地闭上眼，“太过分了！”
　　这边相处和谐，被带出来的矿工们早就被这一群妖精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凭着本能往咒文法师和德尔弥斯身边靠。
　　然后被德尔弥斯不像人的另外半边骨架子吓到连跳带跑地往咒文法师和伊诺克债主那里蹭。
　　妖精们吵着吵着，话题又回到了他们这一行人这里。
　　“这些进来的人里面有法师诶，会不会也是来取材料的学徒？”
　　“那个不像是人类的法师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声音这么大他要听见了！”
　　“那我声音小一点嘛，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也是从那个洞里？”
　　“从佩兰矿场，”白烬述双手抱胸，看着幻境差不多褪尽了，示意鲁长风他们先带着这些矿工走，转头对着吵成一团的妖精们开口，“你们前几天有看见一个单独误入进来的人类吗？”
　　“误入的人类？”妖精们停下吵架的声音，“这里不都是误入的人类吗？”
　　幻境里面都是人类啊。
　　“是在几天前……”云广偏头确认了一下，“六天前，六天前有个人类误入了这里，男性，四十岁左右，红色头发，穿着和这些人差不多的衣服，你们见过吗？”
　　妖精们凑在一起嘀咕几句。
　　“不知道呀——”它们飞到云广身边，打量了他一圈，“你们是来取材料的学徒吗？”
　　“不是，”云广被一群妖精围了一圈叽叽喳喳也不生气，声音温和，“我们是来找这些误入的人类的。”
　　“你们也是从那个大洞里出来的？”
　　“佩兰矿场吗？对，”云广点头，“你们还记得第一个从那里出来的人吗？”
　　“第一个？不记得。”妖精们嘀嘀咕咕。
　　“你们把那些人类弄走了，谁来陪我们玩啊。”
　　“要不你们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
　　“不过只能留几天哦，”一只淡灰色的妖精小声道，“奥特兰克里面不能有其他种族常住的。”
　　“走吧走吧！”
　　妖精们自说自话，就在云广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忽然，“啪”一声。
　　刚刚说完话的妖精尖叫一声：“翅膀！”
　　它的翅膀上面忽然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虽然扑灭的很快，但火苗还是烧到了一点翅膀尖，看的它心疼不已，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还要带着这个人类去玩。
　　周围的妖精们还没来得及嘲笑它，就发现自己的翅膀也被烧焦了，一时间尖叫声四下起伏。
　　伊诺克听见自己肩膀上的妖精幸灾乐祸笑了几声。
　　管红雁看准机会和许子尘两个人一起把云广拉了出来。
　　“我去刚才你不知道，“她凑到云广身边低声，“你刚才被一群妖精围着就要往前走，要不是德尔弥斯出手的快，你就跟着他们走远了。”
　　“走远……”云广恍惚了一瞬间，“我刚才？”
　　他不是一直站在原地和妖精们对话吗？
　　“你没感觉？”许子尘匪夷所思，“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你和妖精走了。”
　　云广沉默一瞬：“……我感觉我站在原地和他们对话。”
　　“妖精的法术，”德尔弥斯的声音凉凉，“妖精看上你了。”
　　“看上我干什么……”云广茫然。
　　“你好骗啊，”德尔弥斯的声音听着都无语了，“妖精最喜欢你这种好骗的了。”
　　云广以为自己站在原地，其实早就被妖精的法术迷惑，跟着它们走向了奥特兰克深处，许子尘倒是一开始就想伸手拉住，结果不知道是幻境的缘故还是妖精法术的缘故，居然抓了个空。
　　直到白烬述伸手烧了妖精的翅膀，他们两个人才把云广拉回来。
　　妖精这种生物，满脑子只有恶作剧和好玩，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白烬述瞥了一眼诧异的云广，不客气地从一堆妖精中拎出来一个红色翅膀的，“第一个从这个洞里出来的人类在哪，带我们去。”
　　红色翅膀的妖精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啊。”
　　她的翅膀现在被对方的两根指骨捏在一起，动弹不得，只能在空中挣扎：“所有人类都在这里了！你们要找的人我们也没有见过！”
　　“你们没有藏其他人类在奥特兰克？”白烬述声音怀疑。
　　“没有！”红色翅膀妖精斩钉截铁，“妖精领地里不能有其他种族长时间居住！再说了人类又不好玩，藏人类干什么！”
　　刚才这群妖精围云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做派。
　　白烬述抖了抖妖精，语气不客气：“说实话。不然小心我把你翅膀扯下来。”
　　红色翅膀妖精：！
　　它嘴里骂了半天奥特兰克脏话，甩锅甩的干干净净：“反正我没有藏人类！其他妖精有没有藏我就不知道了，你一个一个问过去吧！”
　　身后被白烬述禁锢在原地的妖精纷纷抱着自己的翅膀尖叫的尖叫，落泪的落泪。
　　看来这些妖精真的不知道那个矿工去哪了。
　　白烬述随手扔了那个红翅膀妖精，视线朝着奥特兰克深处看了一眼。
　　“人类又可能藏在妖精国度里吗？”白蛾尝试着问了一句，“说不定是那个矿工自己藏起来了没有被发现？”
　　“不太可能，”白烬述微微摇头，“妖精的国度里只有妖精，人类和他们体型差太大，除非从不在妖精面前出现，不然不可能藏得住。”
　　奥特兰克没有黑夜，永远是白昼，外面也就永远都有妖精，如果有人藏了进去，绝对不可能永远不出来。
　　光说他如何从洞口里出来，避开所有妖精的视线，然后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就不可能。
　　不过……
　　不过他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不可能吗？
　　白烬述视线一扫，落到了伊诺克身上。
　　“你手上的东西是从这里偷出去的吧，”他语气平淡，“你当初在奥特兰克里藏了多久，藏在什么地方？”
　　“啊？”伊诺克一个激灵，开始装傻，“什么偷出去的，我从来没来过奥特兰克啊。”
　　“哦，”一只白骨做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就这么跟着我们走吧。”
　　“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纪念日快乐，”赫克托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伊诺克：！
　　德尔弥斯不会把他脸上的那些伪装都抹掉了吧！
　　“走吧，”白烬述像是感受不到伊诺克心里的震惊一样，语气轻松，“既然这个矿工不知道藏在哪里，那就带着你只能一步一步走遍奥特兰克了。”
　　“别别别！”伊诺克赶紧开口，“我说我说，但是别让妖精认出来我啊！”
　　“你不是没来过吗？”白烬述抱胸。
　　“来过来过来过，”伊诺克飞快掏出手里的那把扇子遮住脸，超小声开口，“这不是……这不是偷了妖精的东西，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吗。”
　　“那你还敢和我们进来……”白蛾吐槽。
　　“我不和你们进来，你们也会杀了我啊！”伊诺克语气悲愤，“再说了我下矿洞之前哪里知道这里直达奥特兰克！”
　　他要是知道，他死都不会下来的。
　　下来之后到矿洞口了，气氛都到那了，几分钟前德尔弥斯还召唤出来了一个像是龙卷风一样的东西，把妖精们全部都打到了底下，他哪里敢开口！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延迟一下死期，让自己活的久一点。
　　“所以你手上那个东西，是你偷了妖精的？”管红雁眨眼。
　　“也不能算偷……”伊诺克支支吾吾，“本来这东西也就是他们要给别人的。”
　　“给谁？”许子尘追问。
　　“一个矮人工匠，”伊诺克唯唯诺诺，“我当时还是冒险者，接了一个委托是替工匠取回自己的报酬，我没想到这个报酬是妖精制作的炼金物品。”
　　“就是你店铺里的矮人？”管红雁有点不信，“如果只是这样，你心虚什么？”
　　伊诺克只不过是一个中间人而已，妖精要寻仇也应该是朝着那个矮人工匠去，关他什么事。
　　而且这东西是矮人工匠的，怎么现在在他手里。
　　“我出了这里就去最近的冒险者公会交任务，才知道矮人死了，”伊诺克声如蚊呐，“与此同时，贝塞城的妖精守卫战也爆发了。”
　　妖精因为一柄城主库存里的剑直接发动了战争，吓得伊诺克哪里还敢把这个炼金物品还回去，但这东西也不能随地乱扔，再说了，偷东西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不少妖精见过他的。
　　“所以……”云广看向他。
　　“所以……”伊诺克清了清嗓子，“咳，我就找朋友借了点钱，然后等贝塞城守卫战结束就躲了进去。”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众所周知贝塞城城主库存里有一把妖精长剑，那么同样在这里的另一个妖精物品气息就很容易被忽视。
　　“那你直接躲进去不就好了，借什么钱啊？”许子尘匪夷所思。
　　还债主遍天下，搞的现在不得不一口咬死自己就是赫克托妹妹躲债。
　　“那不是……那不是，”伊诺克目移，“我想着我带着这东西，一辈子都能不出城了，所以干脆在城里开一家炼金店铺，然后缺一笔启动资金。”
　　所有人：……
　　这缺德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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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伊诺克借遍了钱的朋友们：有你这个老六是我们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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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神弃之地（29）（一更+二更）:你见过哪只猫能完全控制自己尾巴的？
　　在妖精们抱着翅膀的哀嚎中，赫克托幽幽看向伊诺克：“真的吗？我不信。”
　　迄今为止，伊诺克嘴里有关于他的过去，都已经有三个版本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假扮白胡子老头，说自己在进入贝塞城之前，自己是一个在各种法师手下学习的学徒，来贝塞城是为了进入大魔导师的法师塔学习。
　　现在在贝塞城中开店铺是因为自己被大魔导师拒绝，所以打算在这里扎根死磕法师塔。
　　第二次，伊诺克说自己是冒险者公会里登记的普通炼金法师，在进入贝塞城之后由于购买一种叫做魔力砂的魔法材料，意外得知了大魔导师的行踪。之所以躲进贝塞城里，是因为他是冒险者的时候在外得罪了不少人，欠了很多钱。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他又说自己曾经接到过一个委托人死亡的委托，偷走了妖精的炼金物品，和妖精结了仇，长居贝塞城是为了借城主武器库里的妖精长剑掩盖自己手中的妖精炼金物品。
　　这三个故事听起来每个似乎都像是真的，但是短短几天伊诺克就翻了三次供，还有着假扮白胡子老头骗冒险者的前科，大大降低了他的可信度。
　　管红雁也双手抱胸语气怀疑：“我也不信，你肯定还隐瞒什么了。”
　　如果只是偷了妖精的东西不敢出城那么简单，那伊诺克在被逼穿女装的时候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朋友们又不知道他得罪了妖精，在他那个债主还有咒文法师的视角里，就是他莫名其妙借了所有人一笔钱然后玩消失不见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肯定有鬼。
　　“真的啊，”在大家审视的视线下，伊诺克表情陈恳，看起来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了，“我现在人都在奥特兰克了，干嘛骗你们？”
　　他也确实发誓了。
　　“我要是说的假话，你们就把我留在奥特兰克，被妖精吊起来打。”他语气虔诚地看向白烬述。
　　“懂了，”许子尘点头，“你现在说出来的都是实话，还有更多没说的。”
　　“德尔弥斯，”他看向白烬述，“要不还是把他丢在妖精国度里面让妖精把他吊起来打吧。”
　　伊诺克：！！！
　　伊诺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肯相信我啊！”
　　管红雁若有所思打量了他一下：“我也不清楚，但是你小子肯定有鬼。”
　　伊诺克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不是他们在佩兰矿场误入了奥特兰克，大家肯定问不出来他和奥特兰克之间的渊源。
　　想从他嘴里挖出更多内容，就得朝着奥特兰克深处去才行。
　　而且话虽这么说，但是伊诺克目前看起来和大魔导师或者和这个空间的规则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得饶人处且饶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逼问他的必要。
　　管红雁朝着云广打了个颜色，云广会意地打圆场：“我们先去找那个失踪矿工吧，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先找人再说。”
　　伊诺克飞速顺杆爬：“对对对先找人，我知道奥特兰克里好多地方都能藏人，我还有经验，我带你们去找找人藏哪了。”
　　“妖精国度里能藏人？”白烬述看了他一眼。
　　“能啊，”伊诺克微微挺直了一点腰杆，“奥特兰克其实很大的，这些妖精的活动范围只在中间一片，周围都能藏人。”
　　“那刚才妖精说奥特兰克不可能有外人常住……”许子尘语气疑惑。
　　“对于普通人肯定不行，”伊诺克微微搓了一下手，“但是我会一点小小的……小小的炼金法术。”
　　大家对视一眼。
　　所以伊诺克当初能藏在奥特兰克里是因为他有个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那普通人矿工是如何在这里藏五六天的？
　　还是说，这个矿工早就死了？
　　“先带路，”白烬述朝着伊诺克抬了抬下巴，“你既然在奥特兰克生活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很多能藏人的地方吧？”
　　“嗯……”伊诺克搓了搓手，“带是能带，就是那……那个。”
　　“那我身上这裙子，”他眨了眨眼，“能换一身吗？”
　　“奥特兰克大部分面积都是森林，我要领你们去的地方又都是各种山洞树林还有什么沼泽，”伊诺克有理有据，“我穿着裙子多不方便行动啊！老师！师娘！师娘你看看我身上的裙子多不方便行动啊师娘！”
　　他为了脱下身上的裙子，已经抛弃了最后的底线。
　　“嗯……”在所有人”可算是让着小子找到bug了“的视线里，大家看见德尔弥斯表情神清气爽，“既然你叫我伴侣师娘，那就先换了吧。”
　　大家：……装都不装了吗。
　　好歹说“既然裙子印象行动就换了吧”，什么叫做既然叫你伴侣师娘就换啊！
　　有点底线啊！德尔弥斯！
　　一道白光闪过，赫克托终于穿回了久违的冒险者布甲装备。
　　伊诺克也换上了自己一开始的那身法师袍。
　　“谢谢老师师娘！”伊诺克确认自己终于脱下来了女仆装之后，热泪盈眶。
　　热泪盈眶的伊诺克没有看到大家纷纷移开的视线。
　　许子尘目移：“咳……”
　　云广沉思：“嗯……”
　　管红雁忍笑：“噗……”
　　“有没有人告诉他一下，”兆影来不忍直视地转头轻声，“德尔弥斯只给他去掉了女仆装啊……”
　　猫耳！
　　猫尾巴！
　　猫耳和猫尾巴还在啊！
　　而且之前猫耳和猫尾巴还只是装饰，为什么去掉女仆装之后似乎变成真的了。
　　伊诺克你小子欢呼雀跃的时候没有觉得身后有东西在摇吗！
　　你的猫尾巴在摇啊！
　　赫克托飞快后退一步，抓紧了自己背包里的咒语书籍，更加坚定了好好学习的决心。
　　他不想下一次被大家围起来是逼着他变成猫娘。
　　做人类挺好的，他爸他.妈他妹妹都是人类，他做了二十几年人类，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也是未来做一个人类。
　　大家控制不住地看向德尔弥斯。
　　德尔弥斯表情坦然：“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白蛾弱弱开口，“伊诺克求德尔弥斯给他去掉裙子，德尔弥斯就只去掉了裙子啊，很合理。”
　　这能怪谁呢。
　　大家沉默地看向伊诺克。
　　沉默地看向伊诺克头上的猫耳和身后的猫尾巴。
　　愿主保佑你，可怜的孩子。
　　不过考虑到在德尔弥斯的原生世界，他可能单挑完了所有有名有性的神，所以主能不能保佑他，这还真不好说。
　　*
　　奥特兰克是一片被湖中仙女藏在湖水另一端的森林，和人类还有其他种族的领地相隔开，只有通过她们才能进入这片只有妖精的国度。
　　由于妖精天生对于木元素的极高亲和力，所以很多外界无法生长的珍稀材料在这里随处可见，很多法师都会和妖精达成协议，固定时间派学徒来采摘材料。
　　作为交换，妖精也会要求他们带来一些人类的魔法产物和工业制品，因为他们并不具备人类的工业条件和对于其他元素的亲和力。
　　以上是这个世界中大部分人对于奥特兰克的认知。
　　“但奥特兰克内的妖精也分好几种，”伊诺克一边往前走一边声音僵硬，“奥特兰克内分成三个三种，很喜欢恶作剧的那一部分妖精就是之前遇到的那种，他们很喜欢和外界接触，也喜欢和人类法师做交易，生活在奥特兰克之外的妖精大部分都是这种。”
　　“还有一些负责制作炼金物品的妖精法师，这些法师视所有试图拿走他们炼金物品的生物为仇敌，会一路追杀着他们直至对方死亡……”他僵硬地停下叙述，看向身后的兆影来，“能不能别摸我尾巴了？”
　　“我好奇啊，”兆影来拨了拨他的尾巴，“原来你能感觉到的啊？”
　　伊诺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那为什么不控制着尾巴离开啊，”兆影来更好奇了，“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和我玩呢。”
　　她手腕晃了晃，伊诺克身后粉色的尾巴立马凑了过来。
　　“你看，”她指了指尾巴尖，“你尾巴自己凑过来的。”
　　“我控制不了……”伊诺克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你见过哪只猫能完全控制自己尾巴的？”
　　猫尾巴对于猫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物种。
　　“怎么会控制不了呢？”日常一心两用，还有一半分身跟着鲁长风他们去了佩兰矿场之外的兆影来好奇地收回手，“难不成德尔弥斯真的把你变成猫娘了啊，神奇。”
　　“猫男！猫男！”伊诺克纠正道。
　　“差不多吧，”兆影来随口，“你不是赫克托妹妹吗？”
　　伊诺克：“我不是……算了我是，到了。”
　　他飞快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停在原地：“就是这个地方，能藏人。”
　　“这里？”管红雁拉了拉还在好奇尾巴的兆影来，朝上看了看，“树上吗？”
　　奥特兰克内树林茂密，不知道这种树是什么树，但是看起来遮天蔽日，里面藏上一两个人很简单。
　　“不，地下。”就在大家都朝着天上看的时候，白烬述忽然开口。
　　“藏在地下？”白蛾低头，“地下哪里？”
　　这不是一片普通草地吗？
　　“有个洞，”伊诺克率先趴在地上，在一颗大树旁边摸了半天，用胳膊肘往下猛击几下，随着几声沉闷的土块破裂声，有个半人宽的洞口露了出来，“就是这。”
　　“妖精都是有翅膀的物种，平常是在天上飞的，自然会忽略地上的洞，”白烬述低头看了看下面，“不过这个洞应该不是天然的。”
　　“兔鼠储存粮食的洞，”伊诺克蹲在旁边自觉解释，“这种动物会在很多地方打洞储存食物，我藏在奥特兰克的时候，就靠兔鼠储存的食物生活。”
　　这小子缺德人设不倒，兔鼠墙角屯粮他就后脚抢。
　　“这个洞是奥特兰克内最大的兔鼠存粮洞，”伊诺克往下掏了掏，“大概能藏下一个人有余，我当年躲在这里的时候，还往大拓宽了一点。”
　　“但是现在似乎没人，”他尴尬地看了看地下，“里面的粮食也没了，可能兔鼠发现这个洞被人动过，就不来了。”
　　“我看看，”许子尘蹲下捻了捻洞周的土，“这些土都是硬的，应该很久没人打开这个洞了。”
　　“那应该不在这里。”伊诺克遗憾起身。
　　“也不一定，”管红雁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土，“你当初藏在奥特兰克里的时候，就靠吃兔鼠囤的粮食饱腹？”
　　“还有一些树上结的果子，”伊诺克指了指天上，“不过这里大部分的果实都结在树顶，如果上去有危险。”
　　妖精们都在天上飞，上去摘果子容易摔下来受伤不说，还容易被发现。
　　“那要是有人藏在这里，就只能吃兔鼠的屯粮了吧？”云广若有所思，“你记得所有兔鼠的屯粮仓库吗？”
　　“这么多年过去肯定有好多地方换了，”伊诺克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土，“你们想通过判断是否有人动过兔鼠仓库周围的土来判断周围有没有藏人？”
　　云广坦诚地点了点头：“嗯，只要有人藏在周围，就不可能不吃饭。”
　　如果那个矿工确实还藏在奥特兰克中，那总会留下痕迹。
　　判断佩兰矿场内发生了什么，就必然要找到这个矿工。
　　“草知道应该发动妖精帮忙找，”一番寻找，白蛾扶着腰，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兔鼠到底打了多少洞啊……”
　　“不能发动妖精，”伊诺克赶紧打断，“要是让他们知道奥特兰克里面能藏人，那就完了。”
　　“完什么？”管红雁奇怪，“只要说是误入，妖精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啊。”
　　“就，就是……”伊诺克支支吾吾地挠挠头，还没习惯自己头上顶的一对猫耳，被脑袋上冒出来的毛茸茸耳朵吓了一跳，“奥特兰克内经常有法师偷溜进来，这些洞口的位置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毕竟很多稀有的魔法植物都生长在这里，有人通过正规的手段交换，就会有人试图私下偷盗。
　　“黑市上很多魔法植物都是他们偷出来的，”伊诺克脸色尴尬，“所以要是让妖精知道这些地方……”
　　“偷魔法植物的贼就会被抓住？”兆影来试着接话，“那不挺好的吗？”
　　“是黑市的植物价格就会上升。”白烬述插话。
　　“到时候，整个大陆的法师都会试图找到这个堵上了这条采购路线的人，”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心虚的伊诺克，“倒是他躲在贝塞城里没用了。”
　　之前还只是惹了妖精和他的那些怨种朋友们，这些人都进不去贝塞城，伊诺克才能在城里假装白胡子老头骗人这么多年。
　　但要是惹了法师们，那他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弹幕里也冒出来不少人：
　　【德神好懂哦。】
　　【德神野路子啊，感觉不像是会拜师那种，估计当初没少在黑市买东西吧。】
　　【有一说一，和妖精能达成交易，付出它们想要代价的也只有那些大法师塔，对于我们小法师来说，要不就去黑市里买，要不就等着他们手里漏出来的那点材料，如果哪天黑市没有了，我也会想鲨了把这件事捅出去的法师。】
　　【不过伊诺克这小子当初到底是干嘛的啊？】
　　【对哦，他又认识刺客会收钱杀人的杀手，又认识这些来妖精国度偷魔法植物的黑市猎手，还会这种很偏门的炼金法术，感觉不像是普通冒险者。】
　　【这小子有鬼。】
　　【等一下先别伊诺克有鬼了，有人来告诉我一下黑市怎么进吗？学了法术十几年了，我甚至不知道还有黑市这东西！】
　　【前面的你……算了，学魔法十几年不知道黑市，要不就是你人缘太差朋友同学都不告诉你，要不就是你条件太好用不着去黑市购买材料。】
　　……
　　未知空间中，虽然大家对这些偷植物的黑市猎手没什么好印象，但黑市的形成显然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只有对错。
　　打断了这条供应链，会引起一串的连锁反应，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肃正风气惩奸除恶，而是搞清楚这个游戏世界中的规则然后离开。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矿工或者矿工的尸体，判断佩兰矿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这个找到矿工的路，着实不太顺利。
　　大家几乎把所有伊诺克都知道的兔鼠屯粮洞都找了一遍，也没有翻到哪里有人类曾经动过的痕迹。
　　“我觉得我们的思路有问题，”管红雁靠在树上，一边拍手上的土一边开口，“那谁知道这些洞是因为他认识黑市猎手，那矿工如果只是个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奥特兰克中有这些地方能找到存粮。”
　　“所以我们翻这个完全是无用功啊？”她单手叉腰。
　　“红雁，一个普通人本来就不太可能在这里藏五六天不被发现，”云广委婉道，“普通人早就被妖精困住了。”
　　就像之前被他们送走的那些一样。
　　“哈欠——”兆影来打了个哈欠。
　　“外面天都黑了，”她是唯一一个能和外界产生联系的人，“我都困了。”
　　“天黑了啊，”白蛾甩甩脑袋，“这里一直都是白天，我还感觉时间没过去多久呢。”
　　“过去好久了，”兆影来盘腿坐在地上，“上面那些矿工都送回去了，那司机正联系佩兰矿场的负责人，准备问怎么办呢。”
　　废弃矿洞里有一条路直通妖精国度奥特兰克，这事肯定不只是负责人能解决的，最后多半他们会一路问到矿场所有者，也就是大魔导师那里。
　　不过他们知道大魔导师已经失踪很久了，这群人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不知道大魔导师失踪之前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就在大家停留在最后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周围，短暂在树下休息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一只妖精从树上飞了下来。
　　和之前大家见到的普通妖精不同的是，这只妖精的手里抱满了各种果子，飞的摇摇晃晃，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群人类。
　　“这妖精怎么手里拿了这么多果子，”管红雁随口，“这不是奥特兰克的郊区吗？”
　　伊诺克说大部分妖精都住奥特兰克中心，他们在外面的这段时间也一只妖精都没有遇见。
　　这就显得这个妖精的出现非常奇怪。
　　“可能就是来摘果子的？”兆影来半闭着眼睛，“它手里抱着那么多果子，怎么不拿个筐，还有这么远呢。”
　　“嘶……对啊，”管红雁忽然盯住那个妖怪，“它怎么不拿个筐？”
　　这妖精都飞不稳了，还拿着这么多果子，正常来讲如果是特地来摘果子的，应该拿个筐吧？
　　“得跟上去看看，”她从地上站起来，“德尔弥斯，我感觉这妖精不对劲。”
　　“是不对劲，”没等管红雁转身，她就看见德尔弥斯从她身后率先一步走了过去，“这不是妖精。”
　　管红雁：“啊？”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跟了上去：“不是妖精是什么？”
　　这看着和那些妖精没有区别啊？
　　“拟态，”白烬述顿了一下，“这是个……元素精灵。”
　　元素精灵拟态成为了妖精的样子，抱着一堆果子摇摇晃晃到了森林中间的一片矮山边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元素精灵……我记得我们之前也遇见过，”云广沉思，“当时那个精灵是狼狗的样子。”
　　赫克托点头。
　　“那是因为它只见过那种野兽，”白烬述手指在石壁上摸索，一边摸一边说道，“这个元素精灵也是一样，变成妖精可能是它只见过妖精。”
　　“妖精的领地里会出现元素精灵吗？”赫克托虚心求问，“老师你上次说是魔力充沛的地方就可能形成。”
　　“会。”白烬述声音落下，面前的石壁猛然碎裂，展现出一个被隐藏在石壁内的小小石洞。
　　石洞中间，一个穿着和矿工们十分相似的红发中年男人正愕然看着他们所有人。
　　“但这不是奥特兰克的元素精灵，”德尔弥斯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的声音，那个妖精被无形的风束缚在了空中，“这是佩兰矿场下的元素精灵。”
　　那个失踪的矿工是靠着这个元素精灵才在奥特兰克躲了那么长时间的。
　　而古怪之处在于这也是一个新生元素精灵。
　　“奇怪，”云广说出了所有人的内心猜测，“这是第二个出现在矿场里的新生元素精灵了。”
　　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元素精灵出现？
　　————————
　　经常养猫的朋友们都知道，猫尾巴和猫是两个物种，猫娘也同理
　　伊诺克：我是猫男！猫男！
　　前20+随机20

第441章 神弃之域（30）（一更+二更）:猫娘咖啡馆
　　“你们是谁！”失踪的中年矿工表情愕然，语气警惕，手中还捧着一个没有吃完的绿色果子，右边放着一个挖矿用的稿子。
　　稿子上还有铁屑。
　　他藏身的山洞很矮，大概只够一个成年人弯着腰在其中行走，被白烬述劈开外围的石壁之后能看见，山洞唯一通向外界的是一个很窄的通道。
　　肉眼测量估计刚刚够这个中年矿工通过，也不知道他是自己发现了这个山洞，还是自己挖出来了这条道路。
　　“我们是……”云广顿了一下，“我们是佩兰矿场派来找你的，你在矿洞里失踪已经过去五六天了，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中年矿工脸上的表情茫然混杂着警惕。
　　“矿场派来找我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另一只手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放在一边的稿子，表情紧绷，“你们证明一下身份。”
　　“佩兰矿场的身份吗？”云广好脾气的前进一步，深处双手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表示善意，然后尽可能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们来到佩兰矿场的时候，矿场内已经没什么人了，矿洞被封闭，所有矿工也都暂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份证明？”
　　中年矿工显然也没想好是怎样的身份证明，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也有点茫然：“你们能拿出来什么身份证明？”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冒险者公会纹章可以吗？”赫克托看了一眼自己老师，小声问道，“我们都是冒险者公会的登记冒险者。”
　　中年矿工：“呃……呃行。”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看，又在对上那只不像是眼睛的幽蓝色火焰后触电似的离开。
　　他被困在这里好几天，有人来救他，他当然迫不及待。
　　但为首的这个人……是人吧？看着实在不像是普通人。
　　佩兰矿场地处偏僻，来来往往的冒险者也少，他虽然没见过什么冒险者，但是这种打扮……不像是冒险者吧？
　　在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下，即使是云广语气温和的解释了他们是来救人的，甚至还叫出了他的名字，中年矿工也没有放下心防。
　　“赫克托，给他看看纹章，”云广点点头，对着中年矿工继续道，“你已经失踪五六天了，佩兰矿场的负责人找到了冒险者公会，发布了委托，我们接受了委托来找人。”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但是要解释佩兰矿场里的某个货运司机曾经认识一个咒文法师，而他们正好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帮忙的冒险者，想让没有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来的可信。
　　反正这种小事，只需要离开奥特兰克之后和伊诺克的债主提一句就行，佩兰矿场里失踪的矿工一个没死已经很好了，到底是谁把他们救出来的，救他们出来的人又是不是为了委托而来其实并不重要。
　　对于这些原住民们来说，冒险者是一个大陆中的热门跑腿职业，而冒险者公会则是颇具公信力的终结，提到冒险者公会，中年矿工的神色略微放心了一点。
　　“这个是我们的公会纹章，”赫克托翻了半天，找出来了自己的冒险者公会的纹章，“那个……你认识这个吗？”
　　中年矿工的工友说他没怎么离开过这个镇子，有可能也没有接触过冒险者。
　　“认识……认识，”中年矿工看了看他手里的纹章，也不知道是真的认识还是假的认识，总之身上的紧张是褪.去不少，“你们是冒险者公会派来救我的。”
　　“对，”云广点点头，“你现在跟着我们就能离开奥特兰克，不过离开之前我们想问点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奥特兰克的吗？”
　　“奥特兰克？”中年矿工迷茫地看了看他，“这是哪里？我是佩兰人……”
　　“奥特兰克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兆影来打了个哈欠，“你还不知道自己误入了哪里吧？这里是妖精国度奥特兰克，你从矿洞里面掉进这里了，喏，那个。”
　　她指了指被白烬述控制在空中的元素精灵：“那个就是妖精。”
　　“不过那个也不算是妖精……”兆影来低声嘀咕了一句，纠正道，“准确来讲，那个是外形和妖精一模一样的元素精灵。”
　　“妖精？！”中年矿工完全没有听见她后面的话，“这、这是妖精？你们要杀了它吗！”
　　“杀倒不至于吧……”兆影来挠挠头，“但是你知道这个妖精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佩兰矿场的矿洞里面也出现了元素精灵，听起来不像是意外。
　　中年矿工：“不、不知道……”
　　“这不是什么坏人，”他看起来有点害怕，但还是匆匆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有这个会飞的小人……妖精在，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嗯……”云广沉吟片刻，“我们边走边说可以吗？你所说的没有妖精在你会饿死，是因为这个妖精，一直在给你提供食物对吗？”
　　许子尘会意地扶起这个中年矿工，矿工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个被穿着奇怪冒险者抓起来的“妖精”，但是很快，就被云广的问句吸引走了注意力。
　　“德尔弥斯，”管红雁落后几步，用气音轻声叫了一声，“这佩兰矿场的元素精灵有什么问题吗？”
　　短短几天连续发现两个矿场都有这东西，会不会有问题。
　　“你问哪个方面的问题？”白烬述隔空捏着元素精灵，冒着幽幽蓝光的眼眶子瞥了她一眼，“问元素精灵，还是矿场？”
　　元素精灵被他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都问？”管红雁轻声道，“不过元素精灵会说话吗？”
　　上次那个好像只会唧唧叫啊？
　　“不会，”白烬述回答的很快，“这只没有接触过人，当然不知道人怎么说话。”
　　就像是人类婴儿一样，这种由元素聚合而成的生物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说话的，他们也需要经过学习。
　　和上次那个小山村中和人类起码还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元素精灵不同，他手上的这只估计都没怎么见过人，也听不懂人话，不然不会听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看它目前的外形，白烬述猜测要说它能听得懂什么话，那听得懂妖精语还差不多。
　　“那它有问题吗？”管红雁好奇。
　　“没有，”白烬述看了看元素精灵，用词更精确了一点，“目前看来没有。”
　　“元素精灵本来就会倾向于这种魔力充沛的地方形成，”他示意管红雁看周围，“这里是妖精国度，会出现元素精灵很正常，妖精的领域内魔力本来就充沛。”
　　佩兰矿场下是奥特兰克的话，那矿场里会出现元素精灵可太正常了。
　　“而且我大概知道那个矿工是怎么误入的了，”白烬述看了看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元素精灵，又看了看远处的中年矿工，“你还记得之前那个矿山里空出来的一大片空间吗？”
　　“嗯……记得。”管红雁点点头。
　　“元素精灵的形成就是这样，”白烬述指尖在元素精灵的翅膀上敲了敲，下一秒，这个刚才还是一个“妖精”的元素精灵，忽然就变成了一团黑褐色的金属团块。
　　旁边的伊诺克被吓了一跳。
　　白烬述：“这才是它本来的形态。”
　　元素精灵似乎被自己的形态被转变吓了一跳，空中漂浮的黑褐色金属团块开始上下蠕动试图变回妖精的样子，但是由于正在被亡灵法师的法术压制，动弹不得。
　　“那个山村里面的人，第一次捕捉到金元精的时候，打开篮子也是一块铁块，”赫克托举一反三，“所以这种元素精灵的本体就是他们所属的元素？”
　　“对，”白烬述点了点头，“元素精灵是所属元素的凝结，凝结成元素精灵的实体往往是元素精灵本体的数倍大小，金元素类的变成实体之后，原本的矿洞里就会形成空腔。”
　　最开始那个山村内的人发现问题，也是在矿山里发现了一个矿洞。
　　“所以奥特兰克和佩兰矿场被打通，是因为佩兰矿场内的元素精灵忽然成型，导致废弃矿洞和奥特兰克中间的最后那段距离直接被打通，”管红雁一边梳理一边想到，“然后矿工误入了这段被打通的旧矿洞，进入了佩兰矿场里面？”
　　与此同时，发现了这个漏洞的妖精们开始对人类恶作剧，所以有意引导着后续来找人的矿工们误入这里，然后假装成他们的样子离开矿洞，引起了佩兰矿场内的恐慌。
　　事情到这里似乎被复原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对劲，”管红雁皱皱眉，“这个元素精灵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还有第一个误入这里的矿工，他为什么会忽然走向一个废弃的矿洞……”
　　“后面那个，刚才失踪的矿工自己说了，他失踪那天是听见矿洞深处有声音，“许子尘从前面走过来，“他以为是有人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就打算折返回去寻找，结果没想到撞见了元素精灵，就被带进了这里。”
　　第一个矿工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引起妖精们的注意，他深知自己可能进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地方，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只能先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后面的事情大概就是元素精灵和妖精们在一起生活，以为自己也是妖精。妖精和不少法师有交易关系，来取魔法材料的学徒是奥特兰克中少见的人类，元素精灵通过观察发现，似乎被自己带进来的是和这些人类一样的物种。
　　人类吃果实大概也是妖精们告诉它的。
　　佩兰矿场通向奥特兰克的通道现在被妖精的法术封印着，如果没有他们的引诱或者没有人打破咒文，那个通道口在普通人的眼中就是一面石壁。
　　大家从奥特兰克内出来，白烬述加固了一下咒文阻碍，暂时把它变成了人类和妖精都无法穿过的封闭状态。
　　“德尔弥斯，”云广把中年矿工留给其他几个人，过来跟他小声商量，“那个矿工说的大概都是真话，我们几个轮番问了一下，他唯一表述模糊的就是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矿洞里到达奥特兰克中的，据他自己说，等他想要找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他身上有什么法术痕迹吗？”
　　云广是来排除矿工失踪的原因有没有其他人为因素的。
　　“很难看清，”白烬述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这些矿工在佩兰矿场里工作久了，浑身都被魔力砂的魔力覆满了。”
　　通俗点说就是，哪怕是个麻瓜，常年接触魔法材料，也会被腌入味。
　　“但如果是法术，”他再次扫视了周围一圈，“那目前不清楚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的吗？
　　佩兰矿场内除了奥特兰克和大魔导师之外，难不成还有其他秘密？
　　更多的信息就要等上去之后再说了。
　　大家再次通过矿车通向矿洞外。
　　与永远是白天的奥特兰克不同，外界的天上明月高悬，深夜的佩兰矿场依旧没什么人影，但是不远处的几个小房子内有橙黄色的灯光在闪烁。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小房子里面走出来几个看上去像是管理层一样的中年男女，被大家救出来的矿工显然和他们认识，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从房子里面跑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他儿子，”兆影来简短解释道，“我们带着那些失踪的矿工出来之后，矿上就通知了他的家人，然后他儿子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姐妹就一直等在这里。”
　　接连失踪这么多员工，最后无一伤亡，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佩兰矿场内的管理层们忙着安置这些回来的矿工，还有被大家带出来的那个元素精灵，一时之间顾不太上这些被请来的冒险者们。最后还是伊诺克的债主从看门老头哪里顺来了一些钥匙，让大家起码不会今晚无处可去。
　　不知道是大魔导师的安排还是这里本来就这样，整个佩兰矿场内基本都是没有学习过魔法的普通人，倒是有几个早些年是冒险者，但都没什么冒险经验，和自己的朋友们在周围处理了几次委托，就被冒险者危险混乱的生活吓倒，又回到小镇上做回一个矿工。
　　这些人中，真正知道元素精灵是什么的都没有，一开始忽然还打算用关狗的铁笼子关住它。
　　白烬述在旁边看不下去，无语道：“你们用一种金属笼子，来关对金元素有绝对亲和力的金元精？”
　　“那怎么办？”负责看管这东西的小伙长着一张清澈而愚蠢的脸。
　　“简单点的办法是围个火圈把它放在中间，”白烬述抬抬下巴，“但是普通的火圈应该困不住金元精。”
　　虽然这小东西会不会跑还是两说。
　　“我来我来！”咒文法师积极朝着铁笼子上面打了几个咒文，“这样就行了！”
　　“大佬！”她打完咒文飞快转身看向白烬述，显然是特地过来找他，指导如何关押金元精只是顺便，“伊诺克那个样子是你变的？”
　　白烬述：？
　　“什么样子？”他没反应过来。
　　“那个猫耳啊！”咒文法师在头上比划了一下，“还有猫尾巴！”
　　“哦，”白烬述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茬，“怎么了？”
　　“大佬你怎么做到的！”咒文法师两眼放光，“那个猫耳朵和尾巴，居然不是别在卡子上的炼金物品！”
　　居然是真的长在身上的！
　　“不是长在身上的，”白烬述解释，“只能维持一个月。”
　　伊诺克本身是人类，又不是混血，这只是一种小法术。
　　“一个月也行啊！我刚刚还以为是假的就拉了一下，没想到伊诺克直接跳起来了，”她眨眨眼，“凭空变猫娘，大佬你教教我好不好！”
　　要是她会这一手，何苦去猫娘咖啡馆？
　　白烬述：……
　　由衷可怜伊诺克一秒。
　　什么叫做“我刚才以为是假的就拉了一下，没想到伊诺克直接跳起来了”。
　　伊诺克也欠你钱了吗？
　　不然这么茂盛的报复欲从何而来。
　　简直不敢想要是教了之后，这个咒文法师周围的人将会遭受怎样的荼毒。
　　“没什么好教的，”白烬述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学这个干嘛？”
　　“我学了去开一家猫娘咖啡馆，”咒文法师振振有词，“和西里尔那家猫娘咖啡馆抢生意！”
　　白烬述：？
　　“你不是那家猫娘咖啡馆的忠实用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咒文法师。
　　“有钱不赚王八蛋！”咒文法师一挥手，“猫娘咖啡馆一看就是个蓝海市场，现在只有西里尔有，到时候我会了这个法术，我就把猫娘咖啡馆开遍大陆！做成连锁店！让全大陆的人都能喝到女仆装猫娘端的咖啡！”
　　“大佬你要不要技术入股？”她豪爽开口，“算你30%股份。”
　　白烬述：“60%。”
　　“这也太多了吧？”咒文法师肉痛，“到时候开了咖啡店，房租水电还有人工费用都很高的啊，60%也太多了，40%吧？”
　　“50%，”白烬述还价，“没有我的咒文，你连店都开不起来，而且人工费你可以省。”
　　“怎么省？”咒文法师茫然。
　　“猫娘，”白烬述看了一眼伊诺克的方向，“可以路上绑。”
　　咒文法师：“路上绑？”
　　白烬述：“你没有仇人吗？你仇人也不想让他们的熟人知道他们变成猫娘了在穿女仆装吧？”
　　咒文法师脸上的表情逐渐若有所思：“我懂了，大佬，你确实有大智慧啊！但是50%还是有点点高……”
　　她搓了搓手：“要不45%？”
　　“我可以40%，”白烬述抬眼，“但是我有其他要求，店内要按我的要求装修。”
　　“什么装修啊！”咒文法师豪爽，“大佬你讲！”
　　“我和我伴侣的典礼纪念照，”她面前的这位亡灵法师如是说道，“要随着咖啡馆的扩张铺满整片大陆。”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每次都起的最迟的德尔弥斯和他伴侣已经早早起床坐到了外面的座位上，坐在他们身边的还有那个咒文法师。
　　“给我变！变！”咒文法师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对着自己的头顶比比划划。
　　“不行……”她瘫到桌子上，“我试了一个晚上了，还是不太行。”
　　“算了，那就先说我的计划，我的初步打算是从西里尔城内也开一家，然后和他们打价格战，”咒文法师在桌上趴了几分钟，直起身来拿出一张羊皮纸卷侃侃而谈，“就开在他们家对面，第一周大酬宾，办会员卡充值1000加500，会员价是原价的八折。”
　　“我都行，”德尔弥斯坐在桌上，语气冷淡，“只要你把照片传遍大陆就行。”
　　“什么照片！”伊诺克警惕地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不会是他的照片吧？
　　“是我的合作伙伴和合作伙伴的金婚对象结婚纪念日照片，”咒文法师郑重道，“你们还有事情要留在佩兰矿场吗？没有的话我要和我的合作伙伴去西里尔考察市场了。”
　　“你合作伙伴是谁啊？”管红雁一脸茫然。
　　“德尔弥斯啊，”咒文法师指了指她对面，“看不出来吗？我们正在谈合作。”
　　管红雁：……看是看的出来，她就是在好奇他们在谈什么合作。
　　又是给我变，又是会员卡的。
　　德尔弥斯：“距离我和我伴侣的第523个结婚纪念日还有21天，我教给她一种咒文法术，她负责把我们的纪念照片传遍整个大陆。”
　　“哦……哦这样啊，”管红雁抽抽嘴角，“那没事了，你们讨论吧。”
　　打扰恋爱脑秀恩爱的后果就是会变成被秀恩爱的对象，她选择迅速逃离。
　　“对了，”管红雁正打算走，忽然想起来一茬，“昨天他们查出来的事情给你说了吗？”
　　“查出来什么？”白烬述转头。
　　昨天晚上他光教咒文法师怎么使用这个咒语了。
　　“就是魔力砂的运输路线，”管红雁凑过来看了看还在低声念叨“给我变”的咒文法师，继续低声道，“肠粉他们查了一下，在佩兰矿场被买下来之后，魔力砂的运输路线不减反增，运输轨迹几乎遍布整片大陆。”
　　“但是很奇怪的是，没人知道这些魔力砂运输过去是干嘛的。”
　　“云广想去查查，”她低声，“你看呢？”
　　————————
　　猫娘咖啡馆所到之处必有德尔弥斯结婚照伴随（x）
　　前20+随机20~

第442章 神弃之域（31）（一更+二更）:你们这个冒险者小队是什么诡异的小队啊
　　白烬述看了看周围：“云广呢？”
　　管红雁：“呃……”
　　她脸上露出一副牙疼似的表情：“云广在装圣职者。”
　　白烬述：？
　　什么叫做装圣职者？
　　“……你自己看吧，”管红雁领着他往外走了走，指了指远方一个人，“就在那。”
　　白烬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佩兰矿场今天依旧没有开工，矿洞外空空荡荡，住宅区里倒是热闹非凡。
　　矿工们都是按天领工资的，佩兰矿场停工这么多天，镇上的大部分青壮年又都是以在这里工作谋生，现在所有失踪的矿工全部都回来了，大家自然急着问管理人什么时候能复工，又什么时候才能领铜币。
　　无数矿工围着管理层要问个准话，镇上来的马车一趟又一趟摇摇晃晃地载着一堆人进入矿场，然后再摇摇晃晃离开。
　　还有等不及坐马车，直接用双.腿跑过来的。
　　佩兰矿场下是妖精国度的事情肯定不方便告诉普通人，能不能继续挖下去也难说，管理层自己都不敢重新开矿，只能用“闹鬼的矿洞还需要圣职者净化”来搪塞矿工，至于所谓的圣职者，自然是所有人中长的最像是光明神信徒的云广。
　　作为交换，云广先帮矿场搪塞住矿工们，矿场告诉他们想查的东西作为报酬。
　　“他身上穿的什么？”白烬述眼皮跳了跳。
　　“圣职者的袍子啊……”管红雁抽抽嘴角，“呃……你也觉得不像吧？”
　　何止是不像。
　　云广身上的衣服不能说是和光明神教会里的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佩兰矿场下的小镇太小，也没有像模像样的教会，镇民和矿工们没见过真正的圣职者，随便穿个什么糊弄一下也能糊弄的过去。
　　而且云广确实长了一张看起来像是圣职者的脸。
　　现在光明神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他在人群中像模像样的念几句光明经文，然后一伸手搭上矿工们的肩膀，一阵黑雾顺着他的手掌散开，引得周围矿工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个被按住肩膀的矿工更是满脸后怕：“这个是什么？”
　　“你傻了吧，”他身后的一个矿工有模有样地喊道，“这个就是那个缠在你身上的冤魂，听说昨天被救出来的那些人全部都是被冤魂缠上了。”
　　“你怎么知道是冤魂。”被按住肩膀的矿工看起来和他关系不错，顺口怼了回去。
　　“我几年前也是做过冒险者的，还有冒险者公会的徽章，”那个矿工语气得意，“我还见过光明神大教堂……”
　　周围一片讨论声，关注点纷纷转移了过去。
　　远远看着的白烬述眼皮跳了跳：“……风魔法？”
　　云广什么时候会魔法了？
　　云广手下的黑雾根本不是什么净化特效，单纯应该就是风把矿工衣服上面的黑灰吹起来了而已。
　　“……嗯，”管红雁扶额，“赫克托在后面躲着。”
　　白烬述视线一扫，果然在人群后面看见了赫克托。
　　这小子穿了一件看起来和矿工们也没什么区别的褐色衣服，混在人群中间，云广一把手搭在谁的肩上，他就低头念念有词，召唤出来一阵微风，顺着云广的手掌往下拂过，把矿工们衣服上的尘土全部都抖出来。
　　这两人配合良好，再加上矿工里面有不少做过冒险者的半吊子，不管到底见没见过真正的圣职者，反正有了着这个吹牛逼的机会都吹的天花乱坠。不一会，不少矿工都被这位“佩兰矿场特地请来的圣职者”给“净化”了。
　　管理人看时机差不多，矿工们都相信了云广的身份，适时出来打断，告诉大家圣职者要进入矿洞净化了，短时间之内是无法重新开矿了，不然可能会再次出现矿工失踪的怪事。
　　“佩兰矿场里一直有枉死的魂灵在徘徊，”云广声音温和，“光明神保佑，魂灵现在已经消散了，但是魂灵常年在矿洞内徘徊，你们这些矿内工作的矿工和矿洞本身都需要净化。”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矿工中有人壮着胆子喊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云广沉吟片刻，“需要进去才能知道。”
　　佩兰矿场里的管理层们不敢开矿是因为他们告诉管理层，佩兰矿场下就是妖精国度奥特兰克，之前的废矿洞现在就是直通那里的通道。
　　新矿洞虽然挖的没有旧矿洞那么深，但奥特兰克又不会跑，如果继续往下开采，迟早会再次挖穿。
　　管理人不敢开矿，只能赶紧去找买下矿场的老板问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虽然知道矿场老板就是大魔导师，早已经不知道消失多久了，但总不能直接告诉管理人。
　　只能等他们自己发现矿场老板消失，然后再商议要不要重新开矿。
　　云广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久，只能模棱两可的把话题带过去。
　　看起到了效果，管理人赶紧带着云广消失在矿工们眼中，身后走出来一个应该是组长或者队长的矿工，拿着一个眼熟的瓶子吆喝：“都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这个是光明神教会里面的圣水，一人只能分一点点，拿回去之后防止被冤魂缠上的。”
　　矿工们赶紧蜂拥上前，生怕自己去的迟了抢不到教会里的圣水。
　　按照他们的套路……
　　白烬述看了看那个瓶子：“这也不是真的圣水吧？”
　　看起来像是昨天那个箱子里拿出来的圣水瓶子，但是里面的水位线看着要比昨天的高多了。
　　“水壶里倒出来的凉白开，”管红雁摸摸鼻尖，“也不算骗人吧，光明神都没了，教堂里的圣水说不定也是凉白开。”
　　白烬述：……
　　这话也没错，现在贝塞城光明神教堂里的那一池子圣水，在他看来也就和凉白开差不多。
　　“你们打算现在去查运货地点？”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啊对，”管红雁接道，“这里的管理人中没有炼金法师，不知道魔力砂是干嘛的，也不清楚长时间运输这么多魔力砂都被用在了什么地方上。云广的意思是先随便去一个地点，然后看看魔力砂是干嘛的，大魔导师买下来了佩兰矿场之后把魔力砂运往这些区域，总要有目的。”
　　本来大家以为大魔导师似乎只是想独占矿场，但现在这么一看，似乎又不像是这样。
　　不然直接统统运输到贝塞城不就好了。
　　白烬述嗯了一声：“有路过西里尔的路线的话，先去一趟西里尔。”
　　管红雁点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探索队员们也陆续醒来。
　　云广跟着矿场管理人转了一个圈，避开了正在领取“圣水”的矿工们，又从后面绕回来，换了一身衣服，身后跟着伊诺克那个债主。
　　“你们想问运输路线？”伊诺克债主语气好奇，“你们不是来找之前的路线，想问之前的买主吗？”
　　“委托人说，那个炼金物品的制作时间是在佩兰矿场被私人买下来之后，”云广早早想好了理由，“所以这个东西应该是在佩兰矿场变成私人矿场之后制作的。”
　　“哦，这样啊……那你们查起来好差多了，”伊诺克债主没怀疑，“我昨天还帮你们问了一下，之前的线路根本没有记录，想要查很难。”
　　“这里是地图，麻烦你了，”云广抽出来一卷地图在桌面上铺开，“麻烦你标一下现在的路线。”
　　“我给你们大概标一下途径地点吧，”伊诺克债主为难地接过笔，“我认识途径的一些村镇，但是路具体怎么走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是运输魔力砂的法师吗？”白烬述挑眉。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伊诺克债主在马车上和他们撞见，怎么可能不认路。
　　“不是我在驾驶炼金马车，”伊诺克债主解释道，“路线是固定的，我只负责给炼金马车提供行动的魔力。”
　　他并不认识路怎么走，每次来回也只是在马车里面提供魔力，并不能控制马车的去向。
　　“也就是说，线路都是被刻在魔纹里的，你也不能改？”白烬述开口。
　　“不能，”伊诺克债主一边标注地点一边摇了摇头，“马车的路线是固定的，如果想要改路线的话就要改魔纹。”
　　马车是大魔导师做的，自然不可能被更改魔纹。
　　也就是说，每次的路线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一列已经被铺好了轨道的列车，只能在轨道上面行进，没有轨道的路线就无法进入。
　　“奇怪……”白烬述皱眉。
　　本来花费大量炼金材料制作一个自动马车就古怪的了，还要固定自动马车的路线，给他铺设“轨道”。
　　炼金物品的魔纹都是非常精细的存在，想要刻下这一条条固定轨道的魔纹不出错，制作魔纹的人就得跑遍所有轨道才行。
　　大魔导师闲的没事干制作马车就算了，还要为了这个马车跑遍全大陆，固定马车行进路线？
　　他跑遍大陆除了找紫发冒险者，还给马车铺设轨道？
　　“奇怪什么？”许子尘听见了他的声音，下意识问道。
　　“我说这个路线太奇怪了吧？”兆影来没听见白烬述的话，还以为许子尘在问自己，指了指伊诺克债主手里的地图，“你看这里，这两个城镇之间不能直接过去吗？为什么要这么绕一下啊？”
　　“不知道啊，”伊诺克债主猜测，“可能是因为制作马车的人设置路线的时候，这两个村庄之间还没有路吧？”
　　“那这里又是为什么？”兆影来皱眉，“这个地方完全没必要去啊？为什么要从这里绕个弯过去？”
　　“为了补给？”伊诺克债主思考，“这段路前后都是很长的戈壁，为了避免驾驶马车的法师没有地方补给休息吧？”
　　“不对劲，”兆影来摇头，“你这个路明明有最短路线，偏偏要绕来绕去，而且如果固定好了路线，这条固定的路出意外无法通过了怎么办？”
　　这可不像是火车轨道，定期有人检查轨道维护铁道，马车被设定好了道路，那道路要是出问题怎么办？
　　车不就不能走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伊诺克债主耸肩，“反正我在这里干了两三年，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标好点之后把地图递给大家：“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们要离开佩兰矿场了吗？”
　　大家点点头。
　　“那伊诺克……”他抽抽嘴角，看向赫克托，“你还觉得他是你妹妹？”
　　他还是忘不掉那个炸裂的刚满十八岁。
　　赫克托极其坚定地点点头。
　　伊诺克债主：……
　　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行吧……”他一句话没说完，正好看见人群后面的伊诺克。
　　伊诺克债主：？
　　伊诺克债主破音：“你再说一遍，确定他是你妹妹？”
　　他本来还以为这小子不在，毕竟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穿裙子的，结果没想到这一回头，看见的就是穿着正常，但是顶着一双粉色猫耳的伊诺克。
　　伊诺克债主震惊。
　　伊诺克债主沉思：“这不会就是我朋友跟我说的大惊喜吧？”
　　大早上的，咒文法师就跟他说伊诺克有个大惊喜，他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伊诺克变成猫娘……不是，变成猫男了吗？
　　“你们真的没有在玩什么很新的play吗？”他大受震撼。
　　昨天是刚满十八岁，然后又是女仆装，今天变成猫男，你们这个冒险者小队……你们这个冒险者小队是什么诡异的小队啊，怎么其他人看着都挺正常的，就伊诺克天天换衣服啊？
　　“没有啊，”白蛾满脸正气，“我们是正经小队，你在说什么呢。”
　　伊诺克债主：“真的吗？我不信。”
　　怎么看你们都不是一个正经小队。
　　他现在都觉得那个坚信伊诺克是自己妹妹的年轻小伙都不太正常了，他的眼里似乎划过了诡异的光。
　　“那……那五千魔石我不要了？”他满脸若有所思，试探着看向其他人，“我再加五千，能看他戴兔耳在大陆上冒险吗？”
　　管红雁：“嗯……”
　　“也不是不行……”她委婉道。
　　伊诺克：！
　　*
　　早高峰七点半，汪文华在拥挤的地铁上打开自己的手机，照常开始清理一个周末昨天没有回复的信息。
　　置顶的几个公司群，一个周末都没什么人说话，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给领导的侄子参加的舞蹈比赛点赞。
　　几分钟前自己的外卖搭子发了个链接点击领红包，汪文华随手点进去，领了八块钱的外卖红包，截图发过去得到了对面一阵怒骂，说自己才抽到了三块钱。
　　一起打游戏的朋友说下个月有新的全息游戏巨作发布，今天早八点开启预约渠道，顺便还发过来了官网链接。
　　……
　　汪文华一个一个清理过去，心满意足地看着99+的信息归为0，正打算收起手机，这时候，左下角的图标上又了亮起来一个鲜红的“1”。
　　他往上一划，发现发来消息的居然是【怨气比鬼重】。
　　【怨气比鬼重】：小汪，你知道昨天你下线之后怎么了吗？
　　汪文华奇怪地回了一个：不知道啊。
　　他昨天帮助这两个人完成录屏之后就下线去打别的游戏了，打完游戏洗漱完就早早睡觉准备第二天上班，【怨气比鬼重】不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对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问题，赶紧跟着发了一句：我们和那几个n.pc一起去了佩兰矿场，结果之前只是一个建模的矿洞也可以进入了，还特别深，进入之后发现矿洞深处和妖精国度奥特兰克居然连起来了，两个地图无缝衔接，甚至不用过图。
　　汪文华打了个哈欠：那可能是游戏改了？我记得之前奥特兰克是独立地图。
　　【怨气比鬼重】：就是这个问题啊！你不觉得这个游戏出了很多奇怪的改动吗？变得更加真实了，这些n.pc也更加有智能了。
　　【怨气比鬼重】：有种游戏都活过来的感觉！
　　汪文华发了几秒的呆：然后呢？
　　他挠挠头，在早高峰的地铁上有点奇怪地回复道：就算是这个游戏出了问题，那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了啊？
　　现在整个游戏只有他们几个人了，他自己，被拉来的【怨气比鬼重】和他认识的那个自媒体记者，还有就是两人都认识的【肝上长个人】。
　　除了这四个人之外，他们甚至都没有碰到过任何一个玩家活人。
　　这样一个只有四个人会登录的游戏出了问题，又有多少人会在意呢？
　　不是汪文华泼冷水，但事实确实是如此，《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精灵公主多萝西娅都已经变成时代的眼泪，游戏里几个地图出了问题，算是什么新闻，又有多少人会当回事。
　　对面似乎被他说的有点哑口无言，半天没有回复消息，等到汪文华到站下车了，才缓缓发过来一句：也是。
　　【怨气比鬼重】：今天萧纯会发新稿件，这是她账号，就当是给朋友捧捧场，帮忙点个关注吧。
　　汪文华顺手点进去那个对方分享过来的财经账号【小纯说财经】点了个关注，迈步进入公司打卡上班。
　　只不过今天早上，注定是一个不怎么平常的清晨。
　　“小汪，小汪？”同事叫了他好几声，“刚才庄经理进来转了一圈，你在那一直盯着电脑发呆，他还以为你摸鱼呢，看了你好几眼，都走到你身后了你还没回神，咋了？”
　　“哦……哦昨天没睡醒，”汪文华忽然回神，“老庄没发现我发呆吧？”
　　“没，”同事用下巴点了点他面前的屏幕，“你这上面放着方案，他估计以为你发愁呢，看了你几秒钟又走了。”
　　汪文华猛地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努力把思维从【怨气比鬼重】的话转移到面前的工作上了来。
　　但是他那句话还是在自己心里萦绕不散。
　　“游戏活了”。
　　这么多年，玩过这么多个全息游戏，作为第一款全息，《斯伦克梅德之息》在他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游戏里的职业游戏里的风景游戏里的那些n.pc，还有当年一起和他打游戏的人，都是组成青春的一部分。
　　嘴上说不在意，但汪文华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自己用小号重跑主线时的所见所闻。
　　游戏真的活了吗？
　　n.pc真的有了自己的思想？
　　就这么恍恍惚惚到了中午，办公室的外卖搭子下楼取了外卖才发现汪文华坐在座位上发呆。
　　“哎，小汪，你外卖还没到？”他手上提着一盒黄焖鸡，扫了一眼汪文华的办公桌，“都十二点了，打个电话催一下。”
　　“嗯？哦哦我没点，”汪文华抬头愣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今天下楼吃。”
　　外卖搭子：“啊？”
　　“你要吃食堂啊？”
　　他话音没落，汪文华就抓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电梯里来来回回都是下班取外卖的同事，汪文华埋着头从后门出去，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店点了杯咖啡就开始刷手机。
　　【小纯说财经】的最新一条视频还是几个月前，讲的是最近的股票走势大盘走向，他坐在落地窗边插了个耳机放着听，一个字都听不懂，手指焦躁地在桌上点来点去。
　　这个账号是个典型的财经账号，里面的视频也都是相关内容，汪文华心不在焉连着看了七八个，账号数据不佳，赞评都只有几十个，播放量全部都没过万。
　　就在这种焦躁的氛围里，下午上班时间到了。
　　又是坐如针灸的一下午，这次就连同事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下班时间一到，汪文华飞快拿起公文包出办公室，走向电梯的一路上，手机震动。
　　软件提示【小纯说财经】三小时前更新了。
　　汪文华飞快点开新视频，电梯门正好合上没了信号。
　　气得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手指在屏幕进度条上焦躁地划来划去。
　　视频上面的灰色圆圈转了几十圈，短短的几十秒电梯时间度日如年，踏出电梯轿厢的一瞬间，信号联通，手机上的视频骤然加载了出来。
　　进度条不知道被他划到了什么位置上，视频画面正定格在一个穿着裙子的n.pc脸上。
　　一条弹幕突兀地划过。
　　【伊诺克？这不是制作人老张的号吗？】
　　————————
　　前20+随机20~

第443章 神弃之域（32）（一更+二更）:猎人协会补给点
　　汪文华后知后觉看了看视频下方的评论。
　　和【小纯说财经】其他不温不火的视频相比，这条视频发出几个小时之后，评论就突破了一百条。
　　只不过大部分评论都没有在意【小纯说财经】这个所谓的“n.pc活了”的耸人听闻标题，最上面点赞最高的评论甚至在解释：【现在还有人在玩《斯伦克梅德之息》啊？up主这个不是n.pc活了，这是制作人老张的号。】
　　汪文华在电梯里面愣了好几秒，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电梯门即将合上，他才忽然回过神来，大踏步走出了电梯。
　　评论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今夕是何年】【爷青回】【居然还会有斯伦克梅德之息推到我首页】之类的内容，他一边朝着地铁走，一边重新看回最上面的那条评论下面的回复。
　　【虽然有点抽象，但是仔细看好像确实是老张。】
　　【你游保留项目，遇见制作人把他当成n.pc。】
　　【老张年近不惑放飞自我，觉醒了心中的雌，终于发现了女装的好。】
　　【别瞎说，明明是你游没多少人玩了，老张终于决定放飞自我，却没想到还能撞见up这种没事干回过气游戏水视频的up主。】
　　【一世英名败于你站up，老张半夜从床上坐起来：不是，她有病吧？】
　　【一次女装换来一生内向，我都不敢想老张看见这个视频的心情。】
　　【原来老张这么久没出新作，是因为在斯伦克梅德之息里面放飞自我……】
　　【不是啊，没出新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确定这个是老张？】
　　【啊？这不就是老张的号吗？斯伦克梅德之息账号绑定个人，不能是别人吧？】
　　就在他准备往下看的时候，手机上面的弹窗忽然弹出来一个信息。
　　【怨气比鬼重】：【图片.jpg】
　　汪文华皱皱眉点开信息，【怨气比鬼重】发来的是一张截图，恰巧，这张正好就是他刚才没来得及看完的后续回复。
　　【回复：不可能是老张，我几年前因为工作原因和微雨接触过，出于好奇问过斯伦克梅德为之息为什么没有续作，微雨的人告诉我当初做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制作人老张很久之前出车祸了，早就变成植物人了，工作室都散了。】
　　【怨气比鬼重】的信息继续跳出来：伊诺克是老张的号，老张是植物人，那我们遇见的是谁？
　　汪文华如遭雷击，猛地站在了地铁站闸机前。
　　*
　　此时还在路上的探索队员们还不知道，一条本来没有抱有多大希望的视频下忽然出现了一条有关于失踪已久制作人的消息。
　　“先租辆车吧，”云广看了看地图，“按照他标的点，往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卸货点。”
　　佩兰矿场的事情已经短暂解决，大家从矿场里出来，本来想直接乘坐幽灵船前往下一个地点，但云广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图，发现离得最近的一个休憩卸货点距离佩兰矿场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佩兰矿场周围的植被是矮树，品种决定了这种树木注定长不高，树叶也并不繁茂，如果乘坐幽灵船的话，地面上的人隔得很远就能看见。
　　为了不引起恐慌，也为了不离得老远就下船靠双.腿纯走过去，大家商量了一下，准备去佩兰矿场下的镇子租两架马车，直接坐马车过去。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大家从来没有如此像是一群正常冒险者的时候，坐上马车后，就连云广都没忍住感叹了一句：“这才是正常冒险者吧？”
　　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骑着马在这片大陆上冒险，完成一个又一个冒险者公会的委托，逐渐从寂寂无名走到名扬大陆。
　　哪有一上来召唤火龙复活亡灵的。
　　“是哈，”管红雁抽抽嘴角，“总感觉我们的开始不太对。”
　　一般来说按照进入网游第四天灾的正常流程，难道不应该是作为n.pc的他们看玩家骚操作吗？
　　为什么现在是玩家看他们骚操作啊？
　　“不是不太对，是很不对啊，”伊诺克据理力争，“正常冒险者怎么会带兔耳啊！”
　　“别动，”兆影来扒拉了一下他的耳朵，“人家花了钱的。”
　　五千魔石呢，要求只是伊诺克带着兔耳和他们一起走遍全大陆。
　　这简直是血赚的买卖。
　　只不过血赚买卖的受害人本人不这么想。
　　伊诺克举手：“我觉得作为戴兔耳的直接受害人，我要求分到一半酬金。”
　　“要求驳回，”白蛾无情道，“白胡子老爷爷爆改猫娘兔女郎的核心科技出自我们之手，并不通过你本人主观意愿实现。”
　　两人双双看向德尔弥斯。
　　白烬述坐在马车旁边双臂抱胸：“看我干什么？你们不上来还等什么，等我请吗？”
　　马车都准备了，这些人站在旁边是等着干什么，马车自己动起来吗？
　　“哦来了，”白蛾手脚利落地爬上马车，“走走走。”
　　“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嘶，”伊诺克嘟嘟囔囔上车，没注意到自己新戴上的兔耳又长又高，猛地一下磕到了马车上，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没站稳，差点栽下去，“这个耳朵怎么这么高。”
　　他钻进篷车里，本来想学着其他人一起坐下，没想到耳朵太高，直直顶到了篷车的棚顶，不得不弯着腰憋屈地缩在角落。
　　“你实在不行坐地下吧，”管红雁干脆利落上车，拉了一把后面的兆影来，“还能腾出点位置来。”
　　两架马车，正好够他们这些人一起坐，为了节省空间，兆影来甚至收起了自己的皮影。
　　前一秒还看着像是正常人类的皮影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被她夹在手指之间，看得旁边的赫克托眼睛都直了。
　　“我去驾车算了，”伊诺克憋屈地在地上坐了半天，主动摘下那个耳朵弯着腰走出篷车，“我之前做冒险者的时候驾驶过篷车。”
　　篷车顺着佩兰矿场向外的大路一路往前。
　　“佩兰矿场的那个司机说，这些小的点都是休息点，是路上会经过的城镇村庄，”兆影来摊开地图一边看一边对比周围的环境研究，“大一点的点是需要卸货的点，就像是这个村庄就是，每一条线路上每隔几个休息点就会有一个卸货点，这几个点这么偏，不知道是干嘛的……”
　　“别看了，”管红雁在角落头昏脑胀，“你不晕车吗？”
　　“不啊，”兆影来抬起头，“你晕？”
　　白烬述朝着管红雁的方向看过去。
　　他记得管红雁不晕车的？
　　她和白蛾两个人都没精打采的靠在角落里，表情半死不活：“我不晕车，但是晕马车……”
　　和现代的汽车还有宽阔马路比起来，马车是在是太晃了，这条路又不是很平，时不时就会有什么土坑土堆之类的东西把篷车的车轮顶起来，简直晕上加晕。
　　兆影来能在这么晃的环境下举着地图研究，平衡能力简直惊人。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部分冒险者都倾向于骑马了，”管红雁半死不活，“我要是知道篷车这么晃，我也喜欢骑马。”
　　这都是前人的智慧啊。
　　“别想了，”白烬述悠悠，“就那点铜币，买不起十几匹马的。”
　　篷车比单独的马便宜多了，不说佩兰矿场下的小镇中并没有专门售卖马车的马场，他们的篷车还是从当地人手里买来的，就算是有，两架篷车只需要两匹马，肯定要比人手一匹便宜的多。
　　“就不能让伊诺克再穿一件兔女郎的衣服吗？”兆影来振振有词，“我看要是他还能穿一件露脐装，他债主还能再加五千魔石。”
　　正在驾车的伊诺克：！
　　这可不幸穿啊！
　　“马上就到了！”他赶紧大声对着篷车内喊道，“我已经看到建筑的影子了！”
　　他这句话一出，篷车里的大家也不闲聊了，纷纷朝着周围看去。
　　果不其然，周围的树木看起来已经和佩兰矿场周围的有了不少差别。
　　从矿场出发时，周围的树木茂密，虽然都是比较低矮的品种，但能看出来周围的植被生长异常茂盛，可能是因为佩兰矿场下就是妖精国度奥特兰克，所以矿场周围木元素异常活跃的缘故。
　　德尔弥斯的原话是：“奥特兰克在佩兰矿场下面。木元素越靠下越活跃，所以周围的植被都倾向于朝着低矮方面生长。“
　　如果不是物种限制，这些树木看起来恨不得跟藤蔓一样贴在地上生长，而不是像是正常树木一样向上向高生长渴求阳光。
　　但距离佩兰矿场越远，木元素的活跃度也就越低，虽然道路周边的植被依旧茂盛，但远处的植被肉眼可见越来越稀疏，高大的树木也来越多，茂密到几乎无法进入的树林也变得可以踏足了。
　　看周围的植被情况也能推测出，这里距离佩兰矿场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了。
　　坐篷车坐的头昏脑花的管红雁和白蛾也提起来了一点兴致，趴在篷车边缘朝着外面看。
　　中世纪篷车相比现在汽车的好处就是不是全封闭的，晕车之后还能把头伸到篷车外面，呼吸外部的新鲜空气。
　　“是不是那个房顶？”管红雁刚把头探出去，就看见远处层林间的一个褐色房顶，“地图上面花圈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是什么？村庄？”白蛾打起一点精神，“看起来不像是建筑群啊？”
　　看着好像只有一个建筑的样子。
　　白烬述抬眼看过去，两人说的建筑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四米高的木质建筑顶端，从棚顶能看出这个建筑不算小，但是周围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棚顶证明这里是一个建筑群。
　　“工厂？哨岗？”兆影来一边猜一边搭起一只手放在眼睛上面遮阳，“既然这个地方被标注成为一个简易卸货点，就说明有一部分魔力砂要被放到这里，会不会是什么炼金术师的独居小屋？炼金工房？”
　　听起来都有可能。
　　篷车往前继续行进一段距离，终于行驶到了这个建筑前面。
　　“这是什么，”管红雁从车上迫不及待跳下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四处张望，看见一个树立在门口的靶子，“德尔弥斯，你们炼金术师还会在工作室门口立靶子？”
　　立这东西干嘛？
　　在工作室里面做炼金物品做累了，出来对着靶子打几枪？
　　弹幕没忍住：
　　【好武德充沛的炼金术师。】
　　【这么大的工房？我酸了，我的工房转个身都费劲。】
　　【这么大的工房在荒郊野外，你要是在荒郊野外，随便建多大都行。】
　　【……那也是。】
　　【不过我刻板印象，住在野外的炼金术师一定都是大佬。】
　　【大佬会每天做炼金物品做到累了，就出来对着靶子打几枪？】
　　“不会，”白烬述眼神扫了扫面前的建筑，“这不是炼金工房。”
　　正统炼金术师的工房都是需要大量魔法和魔法物品维持的，就像是现代的实验室需要负压无菌实验器具一样，炼金术士的工房也需要魔法抑制元素的活跃度，然后加固工房的建筑。
　　这个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并不是炼金术师的工房。
　　“那这里是什么？”兆影来好奇地在周围走了一圈，指了指后面，“那后面有个靶场啊。”
　　很大一片空地上面竖着各种各样的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炼金术士的工房吧？
　　“德尔弥斯？”白蛾好奇地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摇摇头。
　　他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总归和炼金术师不会有任何关系。
　　后面一辆篷车也停在了门口，篷车刚刚停稳，车上就冲下来几个人靠在树边干呕。
　　看来摇晃的篷车平等的攻击一切被现代汽车惯坏了的现代人，管红雁眼中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凑过去拍了拍赫克托的后背，递过去一张纸：“给。”
　　赫克托头晕目眩：“谢谢雁……呕……谢谢雁姐……呕。”
　　看见别人受罪的快乐抵过了自己晕车的眩晕，管红雁一瞬间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还能再坐几个小时的篷车。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伊诺克观察了半天，忽然开口：“这里应该是……猎人协会的休息点？”
　　“猎人协会？”白烬述想了想，“贝塞城里那个？”
　　他记得贝塞城中的四个职业地点里就有猎人协会。
　　“对，”伊诺克点点头，大概解释道，“猎人协会在森林里面会有固定的补给点，就是提供给猎人和冒险者的休息点，对协会内部的猎人免费，冒险者要在这里休息得交钱，这个靶子就是猎人协会补给点的标志。”
　　“猎人协会为什么会有森林补给点？”云广奇怪。
　　“你们不知道吗？因为猎人协会的猎人就是赏金猎人啊……”伊诺克挠挠头，想了想这些人里也没有猎人，说不定真的不知道，开口补充解释，“猎人协会的赏金猎人接的任务和冒险者的任务不同，大部分都是靠在山林中猎杀一些被悬赏的野兽赚钱，这些补给点就是猎人协会提供给猎人的休息点，平时除了赏金猎人之外，冒险者也会住。”
　　对于那些行走大陆的冒险者，并不是每个夜晚都能在山村小镇中旅馆内度过的，在野外的时候，猎人协会的补给点也是能够提供食宿的地方之一。
　　只不过条件就要比正经的旅馆差多了。
　　“奇怪，佩兰矿场的中途卸货点为什么会是猎人的补给点？”云广皱皱眉。
　　难不成魔力砂属于一种补给？
　　这也太离谱了。
　　还是说这里除了补给点之外有别的用处……
　　大家对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
　　“冒险者是吧，”猎人协会门口坐着的前台是一个大胡子男人，声如洪钟，他看了看探索队员们的打扮，又朝着外面看了看，“篷车停在那边。”
　　前台的台子上面虽然放了一个登记册，但现在这个大胡子猎人并没有任何打算登记的迹象，也没有检查他们放冒险者纹章，一副不在意他们的真实身份，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
　　大胡子猎人只是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冒险者就开口直接问：“你们是在这里补点食物还是要住一晚？”
　　“我们休息一会买一点吃的，”兆影来指了指外面还在吐的几个人，“篷车太颠了，他们晕车，想找个地方休息。”
　　“哦新人冒险者啊，”大胡子猎人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了然，站起来好心提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做冒险者的话，还是骑马比较好，不建议坐篷车。”
　　“呃……我们比较穷，”管红雁眨眨眼，“只能买得起篷车。”
　　大胡子猎人：“唔……这也是，好马可贵了，我都买不起。”
　　他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在册子上随便写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合上登记册，推开凳子从那个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们先进来坐坐吧，”他率先走在前面，推开一扇大门，把门内座位上堆着的一堆弓箭还有乱七八糟的箭袋和瓶瓶罐罐全部都扫到一边，颇为豪爽地从旁边摘下来一个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抹布粗糙地擦了几下被空出来的凳子，“坐这吧。”
　　“这个……”最前面的管红雁指了指座位边还冒着一点寒光的箭尖。
　　这里就把这种杀伤性武器到处乱放吗？
　　“哦这个箭不卖，”大胡子猎人会错了她的意思，把这只箭还有搭配的弓从哪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中拎出来顺手扔到了另一边的柜子上，“这个是其他猎人的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
　　“你们要是想买的话，等他回来商量吧，”他语气随意，“如果他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不了不了，”许子尘摆摆手，“我们就问问。”
　　“喝水吗？”大胡子猎人放好弓箭。从房间里面找了一圈，找出来一个看着很旧的水壶抖了抖，确认里面有水之后回头看向探索队员们。
　　“不了，谢谢，”云广眼神划过那个把手上满是油污的水壶，礼貌地点了点头，“我们休息一会就好。”
　　大胡子猎人遗憾地放下水壶：“那你们休息吧，待会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我看看还有什么食物。”
　　他带上们走了出去。
　　“这也太脏了吧……”大胡子猎人刚走，宿皓就没忍住用气音说道，“这地方感觉有十年没打扫卫生了。”
　　地上满是各种砂土就不说了，周围的这些墙壁上面也都是灰尘和黄褐色的油烟痕迹，看起来没少有人在这里抽过烟。
　　房间的桌子上沙发上全部都堆满了各种东西，被损坏的装备，还有各种武器，各色的瓶瓶罐罐，全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还是被那个猎人从这些地方里挖出来的。
　　“猎人协会的补给点……呃，就是这样的，”伊诺克挠挠头，“荒山野岭的，也没人维持卫生条件。”
　　在这里暂住的休息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更没有人会在意卫生整洁与否，大家都在这里短暂休息几小时，然后继续奔赴惊险刺激的冒险生活或者危机四伏的赏金狩猎，根本不会计较这些。
　　“虽然如此，这也太脏了。”管红雁想找个地方下脚，犹豫了半天，还是朝着德尔弥斯的方向挪了一小步，“德尔弥斯，你也不坐啊？”
　　这里这么脏，想必这位大佬也无处下脚。
　　德尔弥斯瞥了她一眼，身后逐渐汇聚出一个用白骨累积而成的座位：“坐。”
　　管红雁：……
　　德尔弥斯：“你也要吗？”
　　“我不了……”管红雁抽抽嘴角，拒绝思考这些白骨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这个沙发也挺好的，你那个座位看起来硌屁.股。”
　　起码这个沙发看起来还是软的。
　　当然了，管红雁坐不下去，其他人也坐不下去。
　　大家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四处探查。
　　十几分钟过去后。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没有炼金术师工房的样子啊？”许子尘啧了一声，“我都看遍了，没有什么暗门房间，其他几个房间是睡觉的房间。”
　　估计是提供给需要住宿的人的。
　　如果住宿者能受得了那个环境的话。
　　“我也看了，”白蛾若有所思，“那个大胡子猎人一看就不像是法师，但是这里没别人了，也没有其他人常年生活的生活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补给点只有这个大胡子猎人一个人。
　　“这里不管怎么看就是一个普通补给点，”鲁长风诚恳，“我没找到魔力砂在哪里。”
　　这就怪了。
　　大家对视，纷纷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既然这里没有炼金的条件，那炼金材料魔力砂为什么要运输到这里。
　　“难道这里只是一个暂时存放的存放点……”云广低头沉思，“佩兰矿场的路线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有专人再把魔力砂运送去其他的地方，以防止真正的目的地被人发现？”
　　这也有可能。
　　不过这样的话，佩兰矿场一日不开矿，他们的线索不就一日断在这里。
　　大家纷纷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赫克托忽然出声：“哎，地上……”
　　“地上怎么了？”大家看过去。
　　“地上的东西，不就是魔力砂吗？”赫克托指着满是尘土沙石的地面。
　　所有人低头，伊诺克蹲下捏起来一撮沙石捻了捻：“好像真的是。”
　　这就是魔力砂。
　　“但是……”他沉默半晌，“但是这些没有魔力了啊？”
　　换言之，这些虽然是佩兰矿场内的魔力砂，但是里面的魔力已经没了，现在只是普通的砂土。
　　“德尔弥斯。”白蛾赶紧看向白烬述。
　　“是普通砂土，”白烬述低着头看了一眼下面，“挖。”
　　“这下面肯定有东西。”
　　————————
　　今天腰好疼迟了好久，果然不能久坐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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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神弃之域（33）（一更+二更）:献上我的忠诚与荣光
　　“直接从这挖？”管红雁有点迟疑。
　　“有什么问题吗？”白烬述抬头。
　　“问题大了吧……”白蛾弱弱，“这是人家休息室啊。”
　　出门找点干粮的功夫，自家休息室里就多出来一个大坑，就算这里是西方幻想世界观，这也太幻想了。
　　“而且这……”管红雁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这压的很实啊……光靠手不可能做到，得找点工具。”
　　这个破铜烂铁武器沙发什么都有的房间里唯独就是没有铲子之类的东西。
　　总不能拿人家的弓箭挖。
　　“那我们去找点铁锹来？”许子尘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这能有铁锹吗？拿着铁锹进来那个大胡子猎人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吗？”
　　哪有正经人在休息室里拿铁锹的啊？
　　“而且他好像就坐在门口，”鲁长风用气音说话，“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哼歌。”
　　不用他说，门被打开了一小条缝，所有人都能听见从门口前台桌子后面传来的五音不全哼歌声。
　　顺着小缝看过去，能看见大胡子猎人正在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哼歌，心情看起来很好。
　　“那是什么？”宿皓看着桌子上用黄色油布和麻绳绑起来的东西超小声问。
　　“好像是猎人补给站这里的干粮……”兆影来沉默几秒，发出灵魂质疑，“我们真的要吃这东西吗？”
　　这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啊？
　　“换个问法……”白蛾也沉默了，“这里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大家更加沉默了。
　　猎人补给站这个地方看起来完全是没有人打扫卫生，也没有配给专门厨师，一切食宿都由这个大胡子猎人全权负责。
　　在这种恐怖的沉默中，赫克托真情实感地感叹道：“赏金猎人真可怜。“
　　居然出任务还要住这种地方。
　　大家纷纷深怀同情地点点头：“赏金猎人真可怜。”
　　居然还要生活在这种地方。
　　伊诺克在旁边弱弱：“荒郊野岭，有的地方住不就很不错了，总比在野外安全啊。而且能生活在这里人都很厉害的。”
　　这种在森林深处的补给站值班人，全部都是有经验有本事的猎人才敢来，光看那个大胡子猎人满身肌肉将近两米高的体格，和他说话时浑厚的声音，就能想到他绝对是赏金猎人中的翘楚。
　　只有这种人才敢来补给站值班。
　　一般赏金猎人或者冒险者，在深山老林里能找到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是个有强力保镖坐镇大部分时间不会出事的地方。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根本没得挑。
　　“真的吗？”兆影来不怀好意地眨眼，“有德尔弥斯厉害吗？”
　　伊诺克即答：“那绝对没有。”
　　就算赏金猎人再厉害，也不会有人穿女仆装戴猫耳的。
　　从某种角度上讲，德尔弥斯无敌了。
　　兆影来挑事没有成功，遗憾地转过头对着许子尘低声：“你先把门关上。”
　　许子尘轻手轻脚关上门：“怎么弄？实在不行我们从商城里面换几个铲子出来吧？云广？”
　　商城里应该有铲子吧？
　　大家纷纷看向云广。
　　云广：……
　　云广沉默一瞬，转头看向德尔弥斯，神色莫名：“不能用魔法吗？”
　　为什么非要手动挖啊？
　　德尔弥斯的神色更莫名：“我什么时候说不能了。”
　　在一众探索队员茫然的眼神中，他从白骨搭就的王座上站起来，表情无比坦然：“我只说要挖，是你们自己讨论了一堆啊。”
　　所有人：……
　　那你就看着我们讨论吗！
　　就一句话也不说？
　　白烬述耸耸肩膀，身后的白骨有灵魂似的自发组成一个又一个的骷髅，漫天白骨乱飞，淡灰色的武器有生命似的萦绕在这些白骨周围，带着些令人背后发寒的气息。
　　整个画面就算是放到恐怖片里面也毫无违和感。
　　好在这里的探索队员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景象。
　　——当然，如果你看过白骨帮忙送信，白骨帮忙插秧，还有白骨帮忙砌墙的话，也会对这样的画面除敏的。
　　只不过看习惯了的人中显然不包含伊诺克。
　　伊诺克：！
　　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句斯伦克梅德脏话脱口而出：“这什么东西！”
　　“骷髅啊，”管红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怕这个啊？”
　　伊诺克惊恐脸：“你们不怕啊！”
　　这可是骷髅啊！
　　白骨！骷髅！动起来的白骨骷髅！
　　哪来的这么多动起来的骷髅啊！
　　“后面啊，”德尔弥斯的声音更加自然，“白骨又不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当然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伊诺克大惊失色：“你还会读心！”
　　“醒醒，”兆影来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都自己说出来了。”
　　伊诺克：“我说出来了？”
　　“昂，”白蛾点点头，“你刚刚说这些骷髅哪来的。”
　　“所以……”伊诺克颤颤巍巍，“是从坟墓里来的？”
　　“不管是不是从坟墓里来的，”许子尘匪夷所思，“刚才德尔弥斯不就坐着这些骨头吗？你没看见？他身上一半都是骨头啊？”
　　这害怕的也太滞后了吧？
　　“我看见了……”伊诺克虚弱道，“但这是动起来的啊！而且他不是说那是情侣装吗？我就觉得……是一种特殊的幻术，就和我的白胡子一样。”
　　剩下所有人：……
　　你小子，还怪有礼貌的。
　　觉得奇怪，但不说，德尔弥斯这么穿情侣装一定有他的道理。
　　弹幕都沉默了几秒：
　　【坏了，居然觉得伊诺克很可爱，我是不是有问题，有人来开解一下吗？】
　　【你是有点问题，但你先搞清楚是觉得伊诺克可爱还是觉得猫娘可爱。】
　　【哦原来我喜欢的是猫娘，那没事了，谢谢你大师。】
　　【不客气，朋友。】
　　“不，”鲁长风艰难道，“那个骨头是真的可以伸进去的。”
　　不然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在摸来摸去摸什么东西。
　　“嗯……”管红雁决定给这个可怜孩子一点真相，“德尔弥斯是亡灵法师啊，就是玩这些骨头架子的。”
　　伊诺克的神色看起来比被迫穿女装还不可置信。
　　“亡灵法师……”伊诺克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半晌，周围的大家都挪开了注意力，才挠挠头低声道，“不对啊……这片大陆上有亡灵法师这个职业吗？”
　　他奇怪地看着前方，脑海里似乎有一些非常模糊的记忆翻涌了几下，但是很快就没了后续，
　　不远处，白骨们纷纷复活开始用自己的骨头挖掘地上的魔力砂，左边的缺个胳膊右边的缺个腿，没有铲子挖沙，还有骷髅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盛被挖出来的砂土，整个画面看上去劳动气氛浓厚欣欣向荣。
　　……如果在劳动的不是一群骷髅就更好了。
　　“法术的话不方便，”缺了大德把死人拉出来工作的白烬述没了凳子，只能站在旁边，不爽地盯着满是油污的沙发和正在热火朝天劳动的骷髅，语气不佳，“魔力砂的魔力全部被消耗了，不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如果用法术的话可能会引起未知的魔法反应。”
　　所以用物理手段挖开是最安全的。
　　只不过就是要慢一点，挖起来困难一点罢了。
　　“懂了，”管红雁手里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骷髅身上扒下来的枯肋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面，聊胜于无地帮忙，“就是这底下可能埋着东西，只能物理挖开呗。”
　　“那要是这个坑很深怎么办？”宿皓有点担心，“这里是猎人协会的补给点，这个房子也是猎人协会的房子，要是那个东西是打地基打进去的，特别深，那怎么办？”
　　“应该不会，”云广温和地摇摇头，“这个房子是普通的木质结构，而且只有两层，就算打地基也不会打很深的。”
　　“不过……”他迟疑一下，看了看脚下的地面，“这些魔力砂在这里铺了这么厚一层，就算不是打地基的事后打进去的，那也肯定攒了很多年。”
　　佩兰矿场的运输车每个月都会出去几班，虽然走的路线不一样，但是算下来，每个卸货点都是一季度接收一次魔力砂，好几年下来，运输到这里的魔力砂也应该是一个大数字。
　　如果这里的地面都是魔力砂铺的话，那这里在最初建造的时候，应该凹陷下去的才对。
　　只有这样才能在长年累月的积攒中被填平。
　　“先挖再说！”管红雁一挥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挖开就知道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只不过仅凭这些骷髅，肯定是没法快速完成的。
　　“德尔弥斯，”兆影来看了看白烬述，“不能多弄点骷髅来吗？”
　　人多……骷髅多力量大嘛。
　　而且这些骷髅用头盖骨和小腿骨大.腿骨挖，效率也比用铁锹低得多啊。
　　“最多就这些了，”白烬述脸上露出一些微妙的神色，“附近的骷髅，很多都……没法用。”
　　“没法用？”许子尘奇怪，“什么没法用？”
　　话音刚落，窗外响起来一声巨大的峥鸣声，像是什么利器击打在了树木上，发出的回音。
　　门外响起一阵跑动的”哐哐“声，十几秒后，他们的门被“嘭嘭”拍了几下，大胡子猎人猛地推开门，对着门内一群“冒险者”和骷髅们语气严肃道：“暂时别出来，周围的野兽似乎找到这里来了，我要去解决它们。”
　　和之前那个面色还算和善的猎人不同，现在的大胡子猎人满脸都是肃杀，身上裹了一条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毛的皮甲，手上拿着一把看起来久经风沙，甚至能弓上还有干涸血渍的弓箭。
　　一副马上就要去打架的样子。
　　“怎么了？”伊诺克没忍住问道，“周围出现什么危险了吗？”
　　怎么忽然就穿上这一身了？
　　“野兽，”大胡子猎人声如洪钟，因为正处在备战状态下，声音听起来更加严肃，“我刚才发现后面的坟墓有被动过的痕迹，肯定是周围的野兽过来了，我去处理，你们别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就“嘭”地一下重新关上门，匆匆提着弓朝着外面走去。
　　“野兽要来了？”伊诺克有点紧张。
　　“坟墓被动过？”管红雁有点怀疑。
　　大家默默看向在场唯一一个可能动过坟墓的“野兽”。
　　白烬述面色不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附近没有坟墓，那这些白骨难道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吗？
　　“不……没什么问题，”管红雁默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截肋骨，把它朝着地下又戳深了几寸，“我只是觉得……嗯……”
　　亡灵法师在西幻故事里被很多人排斥其实还是有着其必要性的。
　　这走哪诈尸哪，挖坟掘墓全大陆的做派，看着确实不像是好人。
　　“刚才那个猎人怎么没看见这里的骷髅？”伊诺克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大家虽然各干各的，但房间中间的骷髅确实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一点幻术，”抱胸站在旁边的亡灵法师幽幽看向他，“不然这么大一个坑就放在这里吗？”
　　“德尔弥斯，”云广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猎人协会补给点后面的窗户，“你挖开的是什么坟啊？”
　　这里荒郊野外的，居然还有坟？
　　“那个……”伊诺克弱弱开口，“大概是死掉的赏金猎人的坟墓？”
　　他指了指外面：“猎人协会的补给点都建立在这些深山老林里，只有经过认证的猎人才能在这里值班，他们一般任务就是保证补给点安全，然后就是帮死在周围的猎人收尸……”
　　毕竟赏金猎人是一个死亡非常高的职业，这一行的任务经常都是猎杀一些危险野兽，那么死在危险野兽手下的也就不知凡几。
　　这些在深山中轮流值班驻守补给点的猎人们，除了保证补给点的安全之外，还经常会帮那些死在野兽嘴下的猎人们收尸。
　　死在野兽嘴下的尸体要比死在人类手下的凄惨许多，很多野兽以人类为食，最后找到的时候身体大多残缺不全，极少数的只剩下了一些零星的胳膊腿，如果遇见了格外凶残一些的野兽，那可能最后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张赏金猎人的弓和一串朝着深山而去的血迹。
　　死掉的赏金猎人能留个全尸算是万幸，大部分情况都是一堆也不知道谁是谁的肉.体残块和断骨，被乱七八糟堆在一起随便埋在一个坟墓里，就当做已经从处理好了。
　　所以想从这样一堆被野兽啃过的白骨里找出一些能用的拼成椅子……
　　大家视线纷纷划过满脸不满的德尔弥斯，又看向还在坑中辛勤劳作，只不过很多骨头都配不上型号，看起来古今中外年女老少的骷髅，不由得陷入了同款的沉默。
　　真是难为你们了。
　　被野兽咬死就算了，死后还要被拉出来做长工。
　　无良地主白烬述完全没有反思的迹象，反而皱着眉看向管红雁手里那根肋骨：“别戳了，那个肋骨一看就很脆，再戳会……”
　　“断”字还没出口，脆弱的肋骨就从中间野兽啃咬的痕迹处断裂。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管红雁万分愧疚地把两截肋骨毕恭毕敬地放在地上，终于放弃了加入其中，“你们慢慢挖，慢慢挖。”
　　“没法慢慢挖了，”云广看了看窗外，“似乎有人回来了。”
　　大家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面的山林中，似乎走出来了几个人。
　　“刚才的那个巨响，”许子尘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那个巨响是为了告诉所有在周围猎杀野兽的赏金猎人，附近有高杀伤力野兽出现。”
　　“外面那个靶子，”鲁长风出去看了一圈，回来比划，“我们一开始看见的那个竖在门口的靶子上面现在插了一根箭。”
　　看来就是这个靶子发出的巨响。
　　“啧，”兆影来啧了一声，“这些人回来的话，我们这个坑怎么办？”
　　休息室虽然大，但大也禁不住挖啊，现在整个休息室正中间一个这么大的坑，都差不多有半人深了，就算是有幻术掩盖，后面回来的这些人也不可能不往这里走。
　　“先填回去待会再说？”宿皓犹豫。
　　“填回去也来不及了，”云广果断开口，“实在不行咱们把中间伪装一下，总之不能让他们进这个坑，其他再说。”
　　“伪装……伪装……”兆影来眼珠转了几圈，“反正就是不让他们接近就行呗。”
　　“嗯，”云广点点头，“你有办法？”
　　兆影来的视线缓缓落到了伊诺克身上。
　　伊诺克：？
　　伊诺克缓缓后退了一步。
　　*
　　听到警告匆匆结束搜寻，从森林中紧急离开赶往补给点的几个猎人们推开门，发现这间休息室里满是血腥味。
　　“怎么了？”打头的是个精灵少年，闻到血腥味狠狠皱了皱眉，“你们遇到拉响警报的野兽了？”
　　“我去，没事吧？”后面冒出来一个很粗矿的男声，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推开门，“补给点这有药，你们知道在哪吗？不知道我给你找找。”
　　随着大门被推开，房间里的情况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补给点的休息大厅里面坐了十来个人，房间中间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了个看起来穿着裙子的猫族少女，浑身都是鲜血，在他旁边还蹲着另一个人类女性，身上穿的裙子看起来昂贵极了，不像是普通冒险者。
　　只是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抬，还趴在担架旁边低声呜咽。
　　“你们是？”听见声音，正坐在里面沙发上的冒险者们抬头。
　　“我们是是赏金猎人啊，”精灵少年这皱皱眉，朝里看了看，“这是怎么了？”
　　怎么猎人协会补给点这里有人在哭啊。
　　看起来担架上的人还伤的不轻。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冒险者，”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冒险者起身，低声开口，“我们接了委托，护送委托人去西里尔城，没想到在这里遭遇了野兽，其中一个委托人不幸死亡了。”
　　看来就是躺在担架上的人。
　　“现在……”冒险者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另一个委托人很伤心，需要时间接受一下。”
　　“你们都别过来！”穿着蛋糕裙的贵族少女回头哽咽着喊道，“我妹妹才没有死！不许说她死了！”
　　“……就是这样。”冒险者尴尬道。
　　“好、好的。”为首的精灵青年对上“她”的眼神，脸色一红，结结巴巴。
　　剩下的赏金猎人们纷纷放轻声音放缓脚步，朝着沙发的地方走去。
　　“你们遇见那个野兽了？”精灵少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飞快转移话题掩盖自己脸上的热意用气音问道，“看清楚是什么野兽了吗？”
　　“没有，”鲁长风也用气音回答，脸色遗憾，“我们只看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就……”
　　猎人们了然地点点头。
　　有人死了，自然休息室里的氛围不轻松，一时间只有那个贵族少女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回荡，大家谁都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坐在座位上大眼瞪小眼。
　　过了几分钟，有人率先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出去，去了住宿房间，剩下的人连忙跟上。
　　随着这些赏金猎人们一个个离开，探索队员们对了一个计划通的眼神。
　　随着时间推移，刚才进来的赏金猎人们都走了，只有那个精灵青年还留在这里。
　　“那个……”精灵青年看着自己的队友们纷纷离开，非但没有跟着走，还轻轻拉了一下鲁长风的袖子，低声问道，“兄弟，你们接的什么任务啊？”
　　“护送委托人去贝塞尔城啊，”鲁长风奇怪道，“刚才不是说了嘛。”
　　这人的同伴都走了他怎么还不走啊。
　　赫克托都装的装不下去了，他眼尖，看见担架上一动不能动的“尸体”伊诺克好几次忍不住睁开一点眼睛观察他们这边。
　　这人再走不住，这俩都装不下去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精灵青年尴尬地结结巴巴，“我就是想问问，问问……”
　　“问啥啊？”鲁长风奇怪。
　　“问问……”他扭捏半晌，“问问你们这个委托人是什么身份啊？”
　　鲁长风：？
　　鲁长风回过头，求救的眼神看向其他人比口型。
　　【这人问赫克托的身份干嘛？】
　　不会是怀疑他们了吧？
　　其他人：……
　　怀疑倒是谈不上。
　　但是比怀疑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了。
　　这赏金猎人，似乎对女装的赫克托一见钟情了。
　　“我们这位委托人是贝塞城里的贵族小姐，”白蛾站起来义正辞严道，“这次我们护送她，也是为了送她去见未婚夫。”
　　管红雁在他背后对着赫克托做口型：【继续哭。】
　　贵族小姐的呜咽声听起来更加悲伤了。
　　“哦……哦这样，”精灵青年有点失落地起身，“那我先……先去住宿间了。”
　　管红雁：“去吧去吧，快去吧，这位贵族小姐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现在正伤心着呢。”
　　毕竟如果你不走，她唯一的妹妹也要装不下去了。
　　天知道，现在这两人其实是在大坑上面，伊诺克的担架担在坑的两端，赫克托更是被一个骷髅架子托着身体趴在担架旁边。
　　两人谁敢动一下都有可能栽下去，而这一切都要拜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木板所赐。
　　就连担架都是临时兑换出来的。
　　基金会商城里是什么都有，但是适合这个情况的，一个大小适宜的，正好能盖住大坑的板子，那是真的没有。
　　现在这两人造型之奇葩，维持平衡之艰难，哪里是你们这些被幻境蒙蔽双眼的人能知道的。
　　精灵少年本来走到了门口，听见这话又忽然站定回头了。
　　“所以……”他结巴了一下，“所以这位贵族小姐只是雇佣了你们？”
　　大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她没有自己的骑士，也没有人向她效忠，愿意护送她出入危险的森林野外吗？”他脸上冒出一丝决意，忽然抽出一支箭大踏步朝着伊诺克的方向走去，“那我愿意为这位小……卧槽！”
　　大家谁都没想到这人走到门口忽然杀了个回马枪朝着伊诺克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拦住，一声斯伦克梅德脏话，浪漫的精灵少年掉进了坑里。
　　赫克托一个没扶稳，也掉了下去。
　　坑上，刚刚被杀死的“贵族少女唯一的妹妹”猛地诈尸。
　　“啥情况啊？”“贵族少女唯一妹妹”勾着头往下看，看见精灵少年正好砸散架了一具兢兢业业往下挖掘的骷髅，抬头和也掉下去的赫克托对上了视线。
　　精灵少年：“呃……”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还是决定先做完自己的效忠仪式。
　　他又爬起来抽出一支箭：“我愿意向这位贵族小姐献上我的忠诚与荣光……”
　　所有人：……
　　“叫先生。”深处大坑底端，眼看事情败露，破罐子破摔的赫克托语气中透露着绝望的平静。
　　精灵少年：“啊？”
　　赫克托：“叫先生。”
　　————————
　　前几章的赫克托：我已经成长了，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绝望了
　　【被精灵表白】
　　赫克托：……
　　今天手疼腰疼快废了迟了好多，前40+随机20抱歉抱歉

第445章 神弃之域（34）（一更+二更）:你还脸盲啊？
　　“我记得……”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的房间里，管红雁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记得原剧情里……也有一个精灵游侠中途加入了。”
　　大家：……
　　这就是剧情的必然性吗？
　　“那我们要让他加入吗？”鲁长风弱弱。
　　“从探索规则的角度上来说最好要，”白蛾默默举手，“但是有个问题，我们的马车坐不下这老些人。”
　　“而且吧我觉得……”她沉吟半晌，“赫克托看起来快要碎了。”
　　*
　　精灵是一种非常“浪漫”的种族。
　　在斯伦克梅德中，精灵属于长生种。
　　他们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但并不要求对方对他们的感情做出回应。在长生种千年的漫长生命中，一个精灵可能阶段性的爱过无数人，但这些爱情并不是每个都有结果，也不是每个都收到了回应。
　　所以对于精灵来说，做个海王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见一个爱一个”是个陈述，不是比喻。
　　长生种的生长期远远长于人类，精灵又是格外受造物主偏爱的种族，在真正步入生命最后几年之前，一个精灵可以保持人类二十出头的相貌生活上千年。
　　所以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精灵可能真实年龄已经几百岁了，甚至还可能已经在这漫长的冒险人生中送走了无数个曾经心动过的对象。
　　说这么多的意思是……总之被精灵少年表白不是赫克托的错。
　　一定是精灵少年爱情观的问题。
　　而且对方到底是不是少年还不一定呢，拿过他的箭接受过他效忠的人，可能有一个加强连。
　　坑底赫克托心如死灰，精灵少年满脸疑惑：“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叫先生？
　　赫克托闭眼：“我女装。”
　　“我不信，”精灵少年义正辞严，“您明明看着就是一位贵族小姐。”
　　绝无可能是个男的！
　　“骗你的，”赫克托麻木，“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进这个坑而已，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房间中间是个大坑吗？”
　　这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掉进了坑里吗？
　　“哦……哦，注意到了，我也很想知道这里为什么有个坑，”精灵少年愣了半晌，诚恳道，“但是我觉得先向小姐效忠比较重要，毕竟小姐的妹妹刚刚死在野兽手下。”
　　赫克托：……
　　“都说了，是先生，”他咬牙切齿，“你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
　　精灵少年睁大眼，正好和勾着脖子往下看的伊诺克对上视线。
　　伊诺克：“……嗨，下午好。”
　　精灵少年瞪大眼：“你没死啊？”
　　“这个……”伊诺克声音尴尬地扶了一把担架，抹了抹脸上滴下来的血浆，“害，如死。”
　　他的心其实已经死了，在这里的是一副皮囊罢了。
　　一切都要从那个下午，他拉住了路边一个新来贝塞城的冤大头冒险者开始说起。
　　真是一场孽缘。
　　精灵少年若有所思。
　　精灵少年坚定单膝下跪：“虽然小姐您的妹妹没有死，但我还是愿意成为您的骑士！”
　　赫克托：？
　　“劳驾，”他提高声音，“我是男的，也不需要骑士！”
　　“不，”精灵少年坚定摇头，“您的打扮完全就是一位贵族小姐。您不必回应我的效忠，但我依然会效忠于您……”
　　赫克托：……
　　“许子尘，你说他是不是男女不分啊？”管红雁嘀咕。
　　“我觉得很像。”许子尘点头。
　　精灵少年：“我愿意向这位小姐献上我的忠诚与荣……”
　　赫克托当机立断：“救命，雁姐！救命，许哥！别聊了，先救救我！”
　　他话没说完，许子尘从坑边单手撑着翻下来，干脆利落一个手刀，终于解救了可怜的赫克托。
　　“这不就行了，”许子尘一手托着精灵少年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箭从他手里抽出来随手扔到一边，“不打晕他等着干嘛？”
　　“那不是……”赫克托表情绝望，“那不是我也不会打晕别人吗？”
　　hello，有谁记得吗？
　　他在几天前还只是一个出来打酒的无辜路人，就算是被迫走上了法师的道路，他也只会发射一点简单法术。
　　许子尘这招，没练过的谁会啊。
　　“那回头让德尔弥斯教你昏睡术，”许子尘挥挥手，随手把昏迷的精灵少年扔到一边，朝着赫克托看了一眼，“要我拉你起来吗？”
　　赫克托那一下摔的看起来还挺惨的。
　　“不用，”赫克托收拢了一下裙子，倔强地从地上扶着坑壁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我们现在怎么上去……嘶。”
　　“怎么了？”管红雁趴在坑边往下看。
　　“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赫克托往旁边走了几步，低下头往旁边看，“一节骨头……？”
　　一截手骨不知道为什么插在了土里，看见赫克托在看它，还友好地对他挥了挥手。
　　“刚才挖坑的骷髅，”坑上传来他老师德尔弥斯不爽的声音，“被他压断了好多。”
　　一截手骨非常人性化地指了指旁边。
　　顺着手骨指的方向看过去，坑底地面上散落着一堆白骨，大部分已经在精灵少年落下之后被压断了，少部分还看起来完好，但上面也有了不少裂纹。
　　“精灵按理说不应该是最轻盈的种族吗？”白蛾趴在坑边嘀咕，“这怎么都压断了？”
　　“这些骨头看起来已经埋了很久了，”云广解释，“本来就脆。”
　　管红雁手里的那节肋骨也很脆。
　　“本来骷髅就不多，这么一压就更不多了，”白烬述抱胸看着坑底，“不如把这个精灵做成亡灵让他替我的骷髅挖好了。”
　　坑底的一截手骨欢迎地鼓掌。
　　“你鼓什么掌，”许子尘一把薅住这截手骨，把它拔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手骨在他的手里扭来扭去。
　　“剩下的距离应该也不多了，都这么深了，”宿皓也跳了下去，“要不我们自己挖一挖算了，也快点，不然这人晕这算什么事儿啊。”
　　待会他队友找来怎么办？
　　大家点点头，纷纷主动跳下来。
　　“我也要下来吗？”伊诺克趴在担架上弱弱开口。
　　“你怎么还在上面？”管红雁抬头看了一眼。
　　现在人都走光了，他怎么还没下来。
　　“这也没人带我下来啊……”伊诺克欲哭无泪，“我在中间一个人怎么动。”
　　他一动不就掉下去了。
　　鲁长风好心地把他的担架转了个方向，放到了地面上。
　　“它好像要说什么？”赫克托看着许子尘手里动来动去的指骨，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想说什么。
　　“说什么？”许子尘奇怪地抬头，“难不成这东西不是德尔弥斯在控制？”
　　白烬述：“我又不是精神分裂。”
　　这手骨在下面又是鼓掌又是挥手的，一看就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啊。
　　“那它这是在……”许子尘按照手骨的比划，把他放在地上。
　　五根指骨在地面上拖着一截小臂往前爬，爬到了自己刚才被拔.出.来的地方，往下指了指。
　　“这里有东西？”云广猜测。
　　指骨比了一个大拇指。
　　管红雁掰开指骨和它的尺骨，拿着尺骨往下测了一下。
　　“到底了，”她抬头，“这底下应该有东西。”
　　所有人看了过来。
　　*
　　“呼，应该清理出来了，”白蛾长出一口气，“这是什么啊？”
　　休息室中间的坑里被清理出来了一角，看起来明显有着法阵的痕迹，被大家挖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在闪烁着蓝色的光。
　　“感觉是炼金纹路啊？”许子尘摸摸下巴，“德尔弥斯，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不认识，”白烬述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但是这个纹路……不完整。”
　　边缘有很明显的断裂痕迹，对于一个炼金纹路来说最基本的完整性都没有做到。
　　这东西只能说是一个半成品，甚至不能称之为正常的炼金魔纹，也没有任何作用。
　　“不完整……”云广看了坑底一眼，“难不成还要继续往外挖，这有点难……”
　　休息室里这个洞挖起来都已经很费劲了，如果要往外挖，可能完整的图案有一个房子那么大。
　　不说挖起来要挖多久，完整图案覆盖了整个房子的话，那想要挖开还得把房子搬开。
　　那工程量就大了。
　　“不是。”白烬述摇摇头，“不是我们没有挖完，这个图案就这一小块，是当初制作它的人就没有制作完整。”
　　他若有所思地站起来，在空中一步一地复刻了一下这个花纹。
　　“这个纹路只是一个大型魔纹的一部分，”白烬述退后一步，观察了一下被挖出来的纹路，“其他部分不在这里。”
　　“那能看出来这是干什么的吗？”管红雁好奇。
　　“看不出来，”白烬述摇头，“魔纹学是非常复杂的学科，想要看懂一个魔纹的作用，最基本的就是这个魔纹得是一个完整的纹路。”
　　除非是熟悉的纹路，不然只看这一小部分，任谁来都看不出来这魔纹是干嘛的。
　　“那这东西是大魔导师留下的？”白蛾思索，“猎人协会的会长消失了，他也消失了，这俩人的消失不会和这里有关系吧？”
　　“有可能，”云广点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不止猎人协会的房子下会有这个纹路，光明神教会还有小偷世家的房子下面也应该都有。”
　　“所以佩兰佩兰矿场途径路线上的卸货点都有这个东西？”管红雁接话。
　　“嗯……那就遍布了整个大陆。”云广托着下巴。
　　听起来像是大魔导师对于这片大陆做了什么。
　　“整片大陆”这个概念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冒险者要走遍整片大陆打开神国大门，二是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纹路很有可能遍布了整片大陆。
　　这个概念出现的这两次都和大魔导师有关，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他做了什么。
　　会不会这东西才是导致他失踪的真相，也是导致这个世界活过来的真相？
　　“不管怎么样，这里还需要继续往下挖，或者还可能有什么没发现的线索吗？”云广看了一眼表情各异的大家，主动开口问道。
　　“应该没了，”白烬述顿了半晌才回答，“得去下个卸货点看看。”
　　只有发现了下个卸货点也有这个纹路，才能确定这个纹路有可能遍布整片大陆，是佩兰矿场魔力砂的主要去向。
　　大家都认同地点点头，先从这个坑里出去。
　　【有认识这个纹路的大佬吗？】
　　【没。】
　　【太小了这个。】
　　【德神都认不出来，你指望我们认出来？】
　　【人多力量大嘛，这不是好奇这东西干嘛的，不会是复活这片大陆的吧？】
　　【不好说，有可能，不过我不清楚这个大魔导师想干什么，学魔纹的第一课就是魔纹是一个整体，所有纹路首尾相连才是一个完整的魔纹，一旦出现豁口纹路就是废的，起不了一点效果，这个纹路就算遍布大陆也是废的。】
　　【对哦。】
　　随着弹幕的讨论，大家也纷纷从坑底翻了上来，最后一个走的管红雁翻身上了地面，对着身后奇怪道：“那谁？你不上来？”
　　伊诺克怎么还在坑底发呆。
　　“伊诺克？”白蛾蹲在坑边喊了几声，“伊诺克！我们要走了！”
　　“你把这小子扶住，”许子尘把手里还晕着的精灵少年塞到宿皓手里，自己翻下去推了一把伊诺克，“怎么了？”
　　站在坑底的伊诺克猛地回神：“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发什么呆啊？”许子尘皱眉，“还是看着那个纹路发呆，你知道这东西干嘛的吗？”
　　“不知道……”伊诺克挠了挠头，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感觉有点眼熟。”
　　“眼熟？哎，你再想想，”兆影来催促，“你在哪见过吗？”
　　“想不起来了，”伊诺克抹了一把脸上留下的血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我就是感觉我应该见过这个纹路……”
　　“这东西多半是大魔导师留下的……”鲁长风分析，“你要是见过，是不是在见过大魔导师的时候见过啊？”
　　伊诺克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怎么见过大魔导师。”
　　“不应该啊……”管红雁插话，“你那铺子都快开在法师塔底下了，你怎么说也应该见过他几次吧，而且这纹路看起来不简单，你要是能记下来那绝对不只是匆匆一撇，你肯定近距离观察表过，你仔细想想。”
　　伊诺克：“对啊……我应该仔细见过这个魔纹才对。”
　　但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东西。
　　“你先别站在坑里，要想慢慢想，”管红雁也跟着点头，“先让许子尘拉你上来。”
　　他们赶着去下一个地点，外面去猎杀野兽的大胡子猎人也快要回来，这里肯定留不下去。
　　“这么大坑怎么办？”宿皓低声问。
　　“让骷髅慢慢填，”白烬述对着房间内的骷髅抬抬下巴，骷髅们纷纷又勤恳劳动起来。
　　填坑总比挖坑简单，随便什么工具都能把一边堆成一片的魔力砂重新填回去。
　　只不过就是这个休息室本来就不算干净，现在这么一折腾，更乱更脏了。
　　“这玩意怎么办？”宿皓举了举手里的精灵少年，“我们带着他一起走？”
　　“……你确定这样他的队友不会找过来吗？”兆影来抽抽嘴角，“和贵族小姐一见钟情的队友转头就和贵族小姐一起消失不见了，连带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和贵族小姐一起的冒险者，怎么听怎么像是人贩子的故事吧？”
　　“那怎么办？留下？”管红雁抬眼。
　　“留下的话我们在这里挖坑的事情就要被抖出来了，”许子尘低声，“正常人谁在人家休息室里挖坑啊？”
　　“不能抹掉他的记忆然后留下吗？”白蛾质疑。
　　“抹掉记忆当然可以，”白烬述点头，“但你们不是要按剧情吗？”
　　按照剧情，主角团后面就是有个精灵游侠加入，如果要按剧情走，那这个精灵少年就必须也一起带走。
　　“留个信直接带走得了，”管红雁在房子里面找了一圈，找到一张纸，“就说什么他向贵族小姐效忠和贵族小姐一起走了，这不就行了，反正精灵就爱干这种事。”
　　也算是个办法……
　　不算小的休息室里，一群骷髅忙着填坑，几个探索队员忙着伪造信件，伊诺克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花纹，而赫克托怀疑地拿着镜子在照来照去。
　　怎么看都是一个穿着女装的冒险者吧？他又不是伊诺克，头上还有猫耳（伊诺克：？），到底哪里像是一个值得精灵效忠的贵族小姐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
　　善后善的差不多，外面的天色也逐渐不早了，时间将近傍晚，云广留下一部分冒险者借用猎人协会补给点的酬金，为了做样子取走了一些前台放着的食物，仗着前台没人看见，飞速上了幽灵船。
　　幽灵船长非常自觉地把骷髅们分门别类地放回坟墓里去，从地下冒出来：“你们要去哪啊？”
　　“这里，”云广掏出地图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下个卸货点，“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
　　比起白天，晚上肯定更方便挖东西。
　　只要能再挖出一个残缺魔纹，那就能肯定，这些卸货点的地下都是这个东西，魔力砂被运送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些地点下方有魔纹。
　　幽灵船朝着目的地驶去，早已习惯在船上休息的大家各自找了个地方坐着，伊诺克自从见到那个残缺魔纹之后就心不在焉，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东西有什么联系，正坐在船边一点一点回想自己的经历。
　　探索队员们凑在一起，兆影来和管红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忽然管红雁看了看手表，脸色震惊，又看了看远处的伊诺克。
　　“红雁，怎么了？”云广开口。
　　“你们还记得昨天那个玩家吗？”管红雁皱着眉头，“那个叫什么什么蟑螂的。”
　　“纯情狂野母蟑螂？”许子尘接话。
　　“你知道叫什么就行不要说出来，”管红雁嫌弃地坐得离他远了一点，“就是这个什么什么蟑螂，她在外面发布了一个有关于咱们的视频，说游戏活了，npc有自我意识了。”
　　“现在外界都发现《斯伦克梅德之息》是一个真实世界了？”鲁长风猜测着接道。
　　“不是，”管红雁皱皱眉，“我发群里你们自己看视频的热评。”
　　一个震动，所有人的手表都震动了一下，白烬述低头看，管红雁分享过来的是一个视频链接。
　　“你们看，没人在意游戏的变化，但是有人认出来了伊诺克是《斯伦克梅德之息》制作人老张的账号，”管红雁的声音随之响起，“然后底下有人说不可能是老张，他公司几年前和微雨有过合作，微雨的人说，《斯伦克梅德之息》没有续作，是因为制作人老张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工作室散了。现在评论区因为这句话吵成一团。”
　　“伊诺克……？”白烬述视线看向角落还在回忆自己到底在哪见过魔纹的伊诺克。
　　“对，”管红雁低声，“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视频里的人就是老张，他江郎才尽做不出来第二个《斯伦克梅德之息》，就对外说自己出车祸了。也有人说老张变成植物人之后肯定接入了《斯伦克梅德之息》，活在了这片大陆里，但是这个被人反驳了，反驳的人说自己家人就是植物人，当年全息游戏发展的水平根本不足以让植物人重新在游戏里获得第二生命，这是近几年才出来的技术。你们觉得他像是玩家吗？”
　　大家齐齐摇头。
　　伊诺克有一群n.pc债主，多年前借过他们的钱，曾经在精灵国度偷过炼金物品，为此不得不在贝塞城里躲了好几年，经营着一家炼金店铺，有着四个矮人工匠，还有着十几年前做冒险者的档案。
　　就算这些都是成为了植物人的老张在异世界经营起来的人脉和财产，他就是一个装的很像n.pc的玩家，这事也存在一个巨大bug。
　　“我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我们的身份，”云广皱眉，“如果他是玩家或者他是那个制作人老张，他不可能不意识到，我们不是玩家，是外来者。”
　　但伊诺克的表现似乎就是把他们认成了一群奇怪的冒险者。
　　他完全就是一个原住民的样子。
　　“再观察一下吧……”许子尘若有所思看着伊诺克，“如果他真的是制作人，那这个世界变成这样也可能和他有关系。”
　　一个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的游戏制作人，忽然出现在游戏里面，他的游戏角色则是变成了一个普通n.pc，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
　　“比起这个，那个精灵好像要醒了。”兆影来指指远处。
　　“我觉得我们先得找个理由让他留下或者把他弄走。”她诚恳。
　　“实在不行……”白蛾抽抽嘴角，“还是解释清楚吧？”
　　*
　　远处，被扔在地上的精灵少年一声闷哼，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对上了周围一圈看着他的脸。
　　“我怎么晕了？”他茫然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船板上，周围围着的是那群冒险者，“我效忠的小姐……不是，先生呢？”
　　“你醒了啊，”站在他旁边的管红雁拍拍手，“手术很成功。”
　　精灵少年：？
　　管红雁：“你已经是猫娘了。”
　　精灵少年：！
　　“我效忠的贵族小姐呢？！”他大惊失色。
　　站在他身边换回正常装扮的赫克托：？
　　旁边本来想解释清楚的大家：？
　　精灵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大惊失色看了一圈周围，视线在落到还没来得及换下裙子的伊诺克身上时放心下来：“小姐，原来您在这里！”
　　使劲回想在哪里见过魔纹但就是想不起来的伊诺克：？？
　　旁边的大家：？？
　　“嗯……”人群中，管红糖摸摸下巴。
　　“我知道了，”她若有所思，“你不仅男女不分，你还脸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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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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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6章 神弃之域（35）（一更+二更）:深山教堂
　　脸盲的精灵少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脸盲。
　　“我不脸盲啊，”他理直气壮，“我还能不认识我效忠的对象吗！”
　　“醒醒。”许子尘没忍住给他说道，“那个是你效忠的贵族小姐死了的妹妹。”
　　精灵少年鉴定：“我不信，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穿裙子，她不是贵族小姐谁是贵族小姐。”
　　大家：？
　　“你再看看呢？”白蛾抽抽嘴角。
　　精灵少年的视线在人群中环顾一圈，一点都没有在赫克托身上停留：“你们都是普通冒险者。”
　　“那你看看他，”兆影来推了推赫克托，仔细观察了一下精灵少年的视线，“你真不认识啊？”
　　精灵少年茫然看了看赫克托：“这不是一位男性冒险者吗？”
　　赫克托：……
　　赫克托无语：“……你这不是认得出来我是个男的吗！”
　　他只不过是换下来了那身裙子而已，外貌和头发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啊！
　　怎么会有人完全靠衣服一见钟情，你一见钟情的到底是衣服还是人啊！
　　“懂了，他靠衣服认人，他衣性恋，”管红雁了然，把精灵少年朝着另一个方向转了一下，“不信我给你们做个实验。”
　　她朝着白烬述挤了挤眼睛：“德尔弥斯，拜托拜托。”
　　白烬述：……
　　有事拜托拜托，无事臭恋爱脑。
　　他沉默一瞬，还是按照管红雁想的打了个响指：“……好了。”
　　精灵少年面前的宿皓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件金粉色的公主裙。
　　宿皓猝不及防：！
　　“你看他像不像你效忠贵族小姐。”管红雁循循善诱。
　　精灵少年激动：“小姐！”
　　“那你看他像不像。”管红雁不怀好意地指了指许子尘。
　　一声响指。
　　许子尘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黛绿色裙子。
　　许子尘用“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质问眼神看向管红雁：？
　　精灵少年振奋：“小姐！”
　　“那你再看他。”她指了指云广。
　　云广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红白色裙子。
　　云广无奈地低头笑了笑。
　　精灵少年皱眉摇头：“这不是贵族小姐。”
　　管红雁：“嗯？”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他不是啊？”
　　云广身上的裙子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这不是一样的吗？难道他不是靠裙子分辨的？
　　精灵少年严肃：“我不喜欢红色。”
　　管红雁：……
　　管红雁转头：“你们看我就说他是衣性恋吧。”
　　三个被用作测试对象的男性队员纷纷不做评价。
　　宿皓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你不让肠粉去试？”
　　管红雁即答：“肠粉穿裙子太辣眼睛了，还是你们三个养眼一点。”
　　“难道不是这样才能证明他确实是衣性恋吗？”宿皓不甘心，“我们三个都不能说明，要鲁长风穿才能说明问题啊！”
　　管红雁沉思。
　　管红雁：“有道理……”
　　“肠粉……”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德尔弥斯头也不回的走了，“哎——哎？德尔弥斯！别走啊！”
　　她抬起手喊了几声：“不测试一下肠粉吗？”
　　德尔弥斯用一个带着兜帽的后脑勺回应她。
　　唯一能一键换装的大佬走了，管红雁遗憾地放下手：“哎，没得玩了……”
　　“你还知道你在玩啊。”许子尘不客气吐槽。
　　“这不是测试嘛，”管红雁嘀咕，“现在看来这小子就是个衣性恋啊，那他去服装店岂不是相亲大会……”
　　“停停停，停一下，”宿皓打断她，“所以现在这里已经有三个贵族小姐了，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吧？而且我们总得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精灵少年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箭：“我愿意向三位小姐献上我的……”
　　宿皓：？
　　“你先别献了，”许子尘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三支箭，“我们马上就不是你的贵族小姐了。”
　　“我觉得你们还得做一段时间，”管红雁幽幽，“德尔弥斯走了啊……”
　　一键换装的大佬走了，谁给他们换回来啊？
　　许子尘：？
　　许子尘：“我难道不会把裙子脱了吗？”
　　管红雁：？
　　管红雁：“坏了，你不是赫克托这样好骗的傻子。”
　　赫克托：“啊？”
　　身后探索队员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白烬述走到伊诺克身边，看见他依旧眉头紧锁，正在思索什么东西。
　　“有想起来什么吗？”
　　伊诺克看见一只只剩白骨的手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敲了敲，顺着手骨抬头，德尔弥斯和他伴侣正站在他旁边。
　　“没有，”他干脆利落摇摇头，“你们说我见过这个魔纹一定是见过大魔导师，但是我真的没有见过他……”
　　“那你想得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魔纹吗？”白烬述挑眉。
　　“也想不起来，”伊诺克声音很迷茫，“我可能是看错了？”
　　他语气犹疑：“可能是那个纹路和某种我之前见过的其他魔纹很像，我是看错了……”
　　伊诺克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自己也不相信这个猜测，他绝对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东西，但是古怪的就是没有任何记忆在他脑海中留存。
　　“那换个问题，”白烬述换了个姿势，半靠在栏杆上，“你知道什么是玩家吗？”
　　伊诺克：“啊？”
　　他愣了几秒钟：“这是什么？”
　　“玩家，”白烬述重复了一遍，“像是昨天的【怨气比鬼重】和【纯情狂野母蟑螂】。”
　　“这两个冒险者……”伊诺克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他们的名字很奇怪吗？”白烬述追问。
　　“很奇怪？不奇怪啊……”伊诺克挠挠头，“不是很正常吗？”
　　白烬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带着兜帽的亡灵法师过来莫名其妙问了几句话就走了，只留下伊诺克坐在原地，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但是确乎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肯定少了些什么。
　　弹幕上倒是有人看出来了白烬述在干嘛：
　　【这是来确认伊诺克是不是老张？】
　　【应该是，我感觉伊诺克是真的不知道玩家的事情。】
　　【我也觉得，但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老张，不然他怎么知道那个魔纹的。】
　　【你们怎么就肯定他是老张本人了，万一是人家以自己为蓝本捏的n.pc呢。】
　　……
　　天边最后的晚霞也沉了下去，幽灵船上泛起幽幽的蓝绿色光芒，漂浮在空中宛如一艘真正的鬼船。
　　探索队员们坐在甲板边缘，中间的桌子放了一个小煤油灯，白烬述坐在油灯旁边：“你们最后怎么办了？”
　　那个精灵怎么处理了？
　　“我们牺牲了三位队友的色相，”管红雁严肃道，“现在他已经是三位小姐的共享骑士了。”
　　“去去去，”许子尘挥挥手，“我们跟他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我们这一队冒险者其实是接受了委托，为了调查某件事才挖开猎人协会补给点的。”
　　“然后那个精灵说自己本来和其他人也就是临时搭伙的关系，”宿皓在旁边光着膀子补充，“他走不走那些人完全管不着。”
　　“他好像xp有点问题，”许子尘吐槽，“不论是谁反正只要穿裙子都是贵族小姐，男贵族小姐也是贵族小姐。”
　　白蛾拍案而起：“男妈妈也是妈妈！”
　　“总之就是，”云广轻咳一声解释，“这个精灵的认知和大部分人的认知不太一样，他辨认身份完全靠衣着，并且对于穿着华丽裙装的女性或者男性有着超乎寻常的迷恋。”
　　“俗称衣性恋。”管红雁嘀咕。
　　“现在他的状态是听不下去我们的解释，但也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的迹象，”云广点点头继续说，“我觉得他不重要，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搞清楚那些纹章和伊诺克的身份问题，这个精灵很有可能就是剧情必然性中主角团里必须要出现的一个角色，不管做什么，这个人一定会出现。”
　　就像不管他们做什么，最后的目的地都会莫名其妙变成原剧情里玩家下一步的目的地一样。
　　这话就说的正经多了。
　　管红雁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补充道：“对，所以我们不用太在意他，如果需要他跟着，随便找个人穿裙子让他效忠就行了，我看他似乎也不在意我们干什么。”
　　他只在乎“贵族小姐”。
　　“德尔弥斯，你能看出来伊诺克是不是老张吗？”鲁长风有点好奇，“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玩家。”
　　“不确定，”白烬述摇摇头，“但是伊诺克对于玩家一无所知，对玩家的态度也和其他原住民一样。”
　　如果不是曾经的斯伦克梅德之息玩家认出来了老张，他们不会怀疑到伊诺克身上。
　　“我总结一下现在伊诺克的情况，”白蛾手里拿着一只笔，面前摆了一张纸，“第一，曾经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玩家说，伊诺克是制作人老张的号，因为GM开了权限ID显示颜色和n.pc一样，所以当年很多遇见过老张的人都把他错认为n.pc。”
　　“几年前，老张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所以这个游戏里的伊诺克，不太可能是老张本人上号，”白蛾一边列一边说，“游戏里的伊诺克也不像是玩家，像是一个真正的原住民。”
　　“啊对了还有，”她补充，“全息技术普及之后很多植物人都在全息世界里重获新生，但是根据他们所说，老张出意外的时间段，这个技术还不成熟，而在技术成熟之后，这些植物人都有了一个专门的全息社区生活，这个社区和真实世界一样，不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的。所以老张不可能变成植物人后在游戏里。”
　　“嗯，”云广沉吟片刻，“我对这个制作人的状态有疑问，他现在还是植物人的状态吗？红雁，你问一下母空间的所有者。”
　　“问了，”管红雁回答，“我联系他们，他们说进母世界问了，但是有关于这个制作人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现在他们也在打听变成植物人的老张到底死没死。”
　　一个早就过气的游戏制作人，微博也好几年没更新，当年一个工作室的人也不知道都四散天涯到哪了，母空间内的基金会队员也在为这个消息发愁。
　　“好，那假设一下，”云广敲了敲桌面，“现在各两种可能，老张死了老张没死，伊诺克是老张和伊诺克不是老张，这四种可能可以组合出来四种结果，但是不管哪种结果，伊诺克都有可能参与过当年大魔导师做的事情，亲眼见到过那些魔纹。”
　　“伊诺克一定和老张有联系，现在游戏忽然变成真实世界的原因不明，”兆影来打了个哈欠，“我觉得这个规则倒不一定和我们之前猜测的走遍大陆有关系，这消息是大魔导师放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线索有可能在伊诺克身上。”
　　毕竟他是目前看起来唯一一个和外界产生了联系的原住民，他有可能是制作人老张的“账号”。
　　“伊诺克不像是能接触的到大魔导师的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炼金店铺老板，也没有反抗德尔弥斯的能力，”管红雁托着下巴，“会不会他和老张是两个人，当初接触到大魔导师的人是老张？”
　　“不，”白烬述点了点桌面，“伊诺克就是老张。”
　　他说的太过确定，大家都奇怪地看了过来。
　　“为什么啊？”鲁长风不懂就问。
　　“剧情，”白烬述顿了一下解释道，“你们第一次说剧情出现必然性，就是他从贝塞城里追了出来跟踪我们，这个剧情和原剧情重叠了。”
　　从此以后，原剧情里的玩家去哪，他们就会被引导着走向哪里，原剧情里的玩家遇见什么人，他们也就遇见什么人。
　　而在此之前，他们这群探索队员明显没有被剧情操控到，降落的地方也是和新手村八竿子打不着的罗斯堡。
　　管红雁他们几个以为是赫克托原来越像玩家，所以被这个世界判定为玩家，开始走剧情了。
　　但要是不是呢？
　　“伊赫克托是假扮的玩家，”云广若有所思，“但是如果伊诺克是老张，那我们的队伍里就有一个真玩家。”
　　他们发现剧情的必然性也是在接触到伊诺克之后开始的。
　　玩家接任务触发剧情天经地义，如果触发剧情的不是倒霉小伙赫克托，其实是“老张”呢？
　　“还有多久到下一个目的地？”白烬述没有注意所有人统统变得若有所思的神情，朝着幽灵船下看了看。
　　“四个小时左右。”白蛾主动回答。
　　*
　　凌晨时分，幽灵船在标注的下一个目标点前落地。
　　大家光是赶着时间来下一个卸货点证明“魔力砂铺的地面下有魔纹”这个猜测，但相比上一站起码还有活人居住的猎人协会补给点，这里似乎更加荒凉。
　　“这是什么地方啊？”管红雁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光柱定格在面前的一个破败木屋上。
　　“似乎是光明神的教堂？”许子尘看着这个破败的小建筑语气怀疑，“这地方真的有人建教堂吗？”
　　平时都没有多少活人会经过这里吧？
　　“你怎么知道是教堂？”管红雁低声。
　　“那个标志，”许子尘指了指建筑顶上的花纹，“好像是光明神的纹章，贝塞城的光明神教堂门口也有。”
　　周围全部都是山林，这个小木屋一点光亮都没有，就这么安静地伫立在深山中，要不是许子尘眼尖看见了一点和贝塞城中光明神教会建筑相似的花纹，这地方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鬼屋。
　　宿皓轻轻推了推门口虚掩着的门，木门“吱呀”一声往里打开，露出漆黑的房间。
　　白蛾手上提着小煤油灯往里照了照：“好像真的是教堂。”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所有人都看清楚木屋中间像是教堂一样的陈设，左右两边各摆了两排椅子，中间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是什么形象的雕像。
　　“荒郊野岭的教堂？”鲁长风抖了抖，“这地方没人吧？”
　　一个没人的地方，为什么会变成佩兰矿场的卸货点之一？
　　“进去看看。”云广接过白蛾手里的煤油灯，往里走了几步，“为什么深山里面会有教堂？”
　　“听说是一些苦修士建造的，”伊诺克虽然还在疑惑自己记忆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光明神教会中有一部分教徒相信生活上越清苦就越能接近神明，这些苦修士们远离城市，在深山里面修行，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能够距离神明更近一点。”
　　路过的圣职者也会进入这些教堂祈祷，如果有一队冒险者小队常年不去繁华城市，那队伍中的圣职者甚至会主动找这些苦修士们的建造的教堂。
　　所以深山中如果有简易教堂，那肯定是他们所建造的。
　　“这里有人吗？”兆影来奇怪地在这个小教堂里转了一圈，提高声音喊了喊，“您好？您好！有人吗！”
　　“没有。”白蛾摇头。
　　她看了看周围，“会不会这里是那个苦修士的教堂，他本人住在其他地方啊？”
　　这就没人知道了。
　　“教堂”很小，也没有什么照明设施，白烬述把火元素捏合成一个个小的点光源，若有若无地漂浮在周围，权当照明。
　　“更像鬼片了。”他听见管红雁悄悄吐槽。
　　本来房间就小，现在周围空气中还飘着这么多红色的火焰，诡异程度能上升好几个等级。
　　云广在前面蹲下，用手指捻了一下地上的砂土。
　　“魔力砂，”他抬头，“这里地下铺的也是这种东西。”
　　所以如果推测没有错，这底下也应该有一个那个魔纹的一部分。
　　旁边的兆影来和管红雁两个人已经行动力十足地拆了教堂里的凳子，开始朝下挖起来。
　　教堂里的魔力砂要比猎人协会休息里的更加松散一些，挖起来也更快一点。
　　白烬述猜测是因为这里平时没多少人来，所以地面也没有多少人踩的缘故。
　　探索队员们挖了一.夜，挖到深坑大概等人高的时候，果然地下又出现了魔纹。
　　“德尔弥斯！”许子尘抬起头，“你看！”
　　在他站着的地方，一个正在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纹路已经冒出来一点边角。
　　“伊诺克，”云广也让开了一点距离，“你看这个眼熟吗？”
　　伊诺克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等到大家把图案清理出来，他才迟疑地开口：“眼熟。”
　　“我也见过这个图案，”他观察了几分钟，忽然补充，“而且这个图案好像不完整。”
　　“德尔弥斯不是说这只是一个大型魔纹其中的一小部分吗？”管红雁奇怪。
　　“不是，”伊诺克往前几步，提起旁边的一个木棍，“是这个小图案……不完整。”
　　原先许子尘站立的地方被他又往下挖了一点。
　　随着他的动作，一小段被大家忽略了的纹路出现在了地上。
　　“这就完整了，”伊诺克皱着眉，看起来对自己的记忆缺失更加迷茫了，“但是我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纹路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
　　有关于图案的细节就像是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突兀又熟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魔纹，甚至它只是一个大型魔纹中的一小部分，但他却知道这一小部分哪里缺了一块，哪里不算完整。
　　“先把这个拓印下来吧，”管红雁掏出来准备好的纸笔，把这个小图案复刻到了纸片上，然后和之前在猎人协会补给点哪里发现的图案拼了起来，“这两块应该是在一起的吧？”
　　“有点连不起来。”许子尘凑过来看了一眼，比划了一下，“按照德尔弥斯的说法，魔纹的所有线路都是首尾相连，但是这两条合不上，中间感觉少了一小截链接的短线。”
　　不过目前只有两张纸片，现在拼还是有点为时尚早。
　　“先休息一会吧，”白蛾狂打哈欠，“挖这个坑挖了一晚上，你们看天都亮了。”
　　小屋外，天边已经出现一点点鱼际白，已经到清晨了。
　　“回幽灵船上休息？”管红雁也被她带的打了个哈欠，“这里的桌椅板凳什么的都被我们拆光了，还在这里休息怪不道德的。”
　　剩下的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有幽灵船休息，这个小破教堂确实不算舒适。
　　大家大概填了一下这个大坑，决定等休息后再来帮苦修士恢复原样。
　　就在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正打算走出教堂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个教堂边还有一个小房间，
　　昨天晚上太黑了，没有人注意到教堂门口就是一个小房间。
　　这里面睡的不会就是建造这个教会的圣职者吧？
　　他顿住脚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当机立断破坏掉门锁，推开这间房间的门。
　　随着一身大门被暴力破坏的声音，光线照进这间小房间，陈设简单条件清苦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灰墙，桌上还摆放着一些手稿，椅背上搭了一件圣职者的长袍。
　　而房间的主人并没有对闯入者做出任何表示。
　　他倒在地上，皮肤干枯的像是一节一节冬天的枯木。
　　这是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圣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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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神弃之域（36）（一更+二更）:圣职者
　　房间里的圣职者不出意料，应该就是这座深山教堂的建造者。
　　苦修士所居住的卧室要比教堂还要狭窄，从位置来看是从主建筑上风格出来的一小块，只够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剩下的空间两个人并排站立，转身都难。
　　现在地上躺着一个死者，能够留给他们站立的空间就更少了。
　　白烬述站在门口，身后的探索队员们完全挤不进来。
　　“德尔弥斯？”许子尘探了探头，“我怎么看着有个人？”
　　再多的瞌睡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开门给吓跑了，白烬述身后的探索队员们本来打哈欠的打哈欠，伸懒腰的伸懒腰，他这忽然一开门，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之后，离这个房间最近的许子尘一下子就看见门后的狭窄房间地上躺了一个人。
　　“是尸体，”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有人死了。”
　　这下算是让所有人去幽灵船上休息的计划泡汤了。
　　房间狭窄，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许子尘自告奋勇检查死因，其他人争都不争，纷纷颓丧地捂着额头准备在教堂仅存的几个能坐人的凳子上打盹。
　　第一死亡现场不能破坏，许子尘蹲下来观察了一下死者，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手轻脚地触碰了一下圣职者的皮肤。
　　“死了有好一段时间了，”他低声判断，“看这个尸体的情况，死亡时间至少得一年往上。”
　　这个尸体看起来瘦的惊人，皮肤全部都皱成了一块一块的，因为死亡时间太久已经失去了弹性，变得又皱又干，让人想起来一些被放在金字塔地步保存前年的木乃伊。
　　“比一年要久，”白烬述插话，“至少四五年。”
　　亡灵法师的话要比他的判断准确太多，许子尘顺着改口：“那就是死在这里四五年了，这么久了？没一个人发现吗？”
　　“深山老林，死人是不容易被发现，”云广靠在门框边，揉了揉太阳穴，“能看出来死因吗？”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除了到处跑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有人来。
　　与死者不容易被发现相对的，就是也不会有人莫名其妙跑来这里杀人。
　　一个在深山里居住的苦修士，总不至于惹到什么人吧？
　　“死因……”许子尘围着转了一圈，轻轻用指尖拨动死者知名部位的衣物布料观察，“至少不是外伤。”
　　所有足以致死的部位都没有受到伤害，死者的表情也很平和。
　　“会是什么诅咒吗？”他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亡灵术师。
　　“不是，”白烬述摇摇头，指节在对方的额头上悬空画了一个圈，半空中亮起一个淡绿色的圆圈，“没有诅咒的痕迹，是自然死亡。”
　　这个咒语测试的是死者临死之前的状态，绿色代表对方是健康的。
　　亮起这种颜色，一般代表死者的死亡与诅咒和法术这类死法无关，死亡的瞬间也没有重大疾病、致命外伤，大多数会出现在寿终正寝的老人身上。
　　但是地上的这个圣职者怎么看都和生命走到尽头的老人不一样，她看起来最多只有四五十岁，只是因为长期的苦修生活所以身形很清瘦，容貌也要比同龄人看着显老一些。
　　但按照人类平均寿命，绝对没有走到生命的终点。
　　“自然死亡，死在四五年前？”许子尘一边嘀咕一边试图从这个房间里找到更多的线索，“不是每个月佩兰矿场都会来送魔力砂吗？要是她自然死亡，那这四五年来送魔力砂的时候是谁出去接的？还是说这人是被搬到这里面来的，这不是第一死亡现场……”
　　这人是被搬进房间里面，然后搬运她进去的人锁上了门，想要制造一个密室？
　　得是多唯物的人才能在西幻世界制造密室啊，随便找来一个法师都能瞬移吧？更何况这里还有传送卷轴这种东西。
　　“这里确实可能不是第一死亡现场，”云广揉了揉太阳穴，从门框旁边直起身，“你们进去的时候，地上没有脚印。”
　　“什么脚印？”许子尘没听清他说话，还在观察尸体。
　　云广：“进入落灰严重的房间里留下的脚印。”
　　如果这人真的在这里死了四五年了，那这个房间应该落满了灰尘才对，但是现在房间似乎有点过于整洁了，就像是不久之前还有人打扫过一样。
　　更何况除了地上的死者，房间内的生活气息其实非常浓厚，桌子上写到一半的手稿、被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圣职者长袍、床上没来得及叠起来的被子。
　　这些东西上全部都没有落灰，桌面上杯子里甚至还有半杯水。
　　水面上甚至都没有沉积什么灰尘，只有对着光源看才能看出一点漂浮在水面上的细微尘灰，杯壁边也没有杯内饮用水蒸发减少之后会留下来的水位线印。
　　“这个房间应该几天前还有人居住……”云广皱眉。
　　这就怪了，难不成死者不是圣职者而是另有其人，有人把尸体搬进了圣职者的房间里，正住在这里的圣职者却不知道这几天去了哪里。
　　“桌面上的信是什么？”他询问。
　　“我看看啊，”许子尘弯着腰念道，“致佩兰矿场库尔特负责人，矿场运送货物已迟到三日有余……”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不是手稿，这是那个圣职者催促佩兰矿场送货的信！”
　　这个教堂在佩兰矿场的卸货点上，那这里居住的人肯定也负责处理这些魔力砂。
　　许子尘赶紧一目十行看完了剩下的内容。
　　“大概就是在问为什么货物没有按照原定时间松达，然后关心是否是运输路上出现了问题，需不需要帮助，后面的内容还落款了一个名字，”他大概总结了一下信件内容，“上面没说魔力砂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可以看出来这里的圣职者肯定负责处理这些魔力砂。”
　　“佩兰矿场停矿也就是几天前的事，”许子尘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时间，“算下来的话，矿场到这里按原速至少要一天，迟到了三天，那写信的时间也就是原定送达时间的第四天。”
　　佩兰矿场发现矿工出事是六七天前，停矿是两三天前，那从房间的主人写下这封信到这个尸体出现在这里也就是两天的时间。
　　“所以这个尸体有可能是两天前被人搬进来的？”许子尘猜测。
　　“衣服，”白烬述开口，“不像是死者的衣服。”
　　“对……这还给她换了件衣服，如果这人死了四五年了，那他身上的衣服不可能是这个状态……”云广喃喃。
　　死者身上的衣服相比起她的死亡时间来说实在是太新了，虽然布料很旧，手肘膝盖周围的颜色发白，但是很明显是刚刚被清洗过的，靠近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一点肥皂的味道。
　　“用的还是这里的肥皂。”许子尘嗅了两下，很快找到了和衣物香味同样的另一个东西。
　　放着一些简单清洁用品的箱子里面是居住在这里的苦修士其他的衣服。
　　“也是这个味道。”许子尘闻了闻，“所以把尸体搬到这里的人就是这个苦修士圣职者？”
　　“把四五年前就死了的死者尸体搬到自己的房间里，还给她换自己的衣服，”管红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语气迷惑，“怎么听起来这么变态。”
　　去哪里找四五年前死的，保存的这么好还没有腐烂的尸体不说。
　　给尸体换衣服是什么爱好？
　　“都是女性的衣服，”许子尘飞快翻完了箱子里的衣服，“看起来住在这里的那个苦修士也是女的。”
　　“怎么说？”管红雁打哈欠，“这尸体和我们正在找的魔纹还有魔力砂之间有关系吗？”
　　“不好说……”云广摇摇头，“目前看起来……似乎是住在这里的圣职者几天前临走的时候搬进来了这个尸体，然后给她换了衣服？”
　　他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都尸僵了，咋换啊，”管红雁换许子尘出来自己进去，比划了一下尸体的关节，试着掰了掰，“这都动不了。”
　　这种尸体怎么换衣服？
　　“而且有点奇怪啊，”许子尘趴在门口，“为什么这个尸体能维持四五年不腐烂，有什么特别的法术吗？”
　　西幻世界，正常唯物世界内的法则全部都没有了效果，很多唯物世界无法实现的事情都可以通过法术解决。
　　“这个尸体上没有，”出乎意料地，德尔弥斯摇摇头，但又补充，“但是一般情况下来说，神明的信徒尸身是不会腐化的。”
　　“为什么啊？”管红雁抬头。
　　“信仰，对于信徒来说这很正常，”白烬述垂着眼睛，“信仰坚定的信徒在死后尸体不会腐化，大部分情况下，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会成为教内的炼金物品原料或者圣遗物本身。”
　　管红雁大概理解了一下：“就像是得道高僧坐化后肉身不腐被人祭拜，或者火化后舍利子被人供奉？”
　　“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云广思索，“所以这个死者也是光明神的信徒？”
　　“那会不会她是前任这里的苦修士，然后死亡后这里就有了新人，因为信仰十分坚定没有腐化，所以被后人留了下来什么的……”管红雁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尸体，大概看了一圈周围的陈设，指着床上的衣服，“因为你看这个衣服，很明显就也是女生的衣服，而且和地上这个尸体尺寸差不多。”
　　只有继任者留下了前任的尸骨时常照料这一个解释能解释得通。
　　“但这个房间也放不下啊？”她奇怪，“中间放个尸体，难不成她像我刚才一样，天天早上先跨过自己前辈的尸体出门祈祷？这精神状态太超前了。”
　　简直领先世界三百年。
　　就算是个邪.教徒也不能颠成这样。
　　“这人估计是平时就把自己的前任和教堂外边的光明神塑像搁一起，然后时不时给她换套衣服……”许子尘为苦修士正名，“要出远门了就把尸身放在房间里保存。“
　　“那锁什么门啊？”管红雁嘀咕。
　　“嗯……怕别人像是我们一样闯进来吧，”许子尘弱弱，“没想到还是有人进来了。”
　　管红雁哑然。
　　“不好意思啊那我们马上出去，”她默默双掌合十鞠了一躬，“这位高僧您好走。”
　　别计较她们一群人在她尸骨上跨来跨去。
　　早知道这里是人家的尸骨，她们也没必要闯进来。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量，人迹罕至的深林清晨全部都是鸟儿鸣叫的声音，阳光顺着树影照下来，投射在桌面的信件上。
　　“不对，”白烬述盯着信件看了几秒钟，“现任圣职者要走的话，为什么信写到一半没有寄，房间没有整理？”
　　如果一个人要出远门，别的不说，总该把被子叠了，杯子里面的水倒掉，桌面上写到一半的信件收起来吧？
　　更何况这个信件还是询问佩兰矿场运输魔力砂相关问题的。
　　这里是魔力砂运输的节点之一，圣职者离开多半就是为了询问佩兰矿场为什么没有准时到货，那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出去？
　　房间里的表现分明是仓促离开的样子，外界还有教堂周围都没有打斗痕迹，这更像是前一秒还有人在这里生活，后一秒就消失了。
　　“如果地上的人不是死了四五年……而是死了四五天？”管红雁顿了一下，“这一切就合理了。”
　　居住在这里的圣职者在准备写信询问佩兰矿场相关内容的时候，突发意外死亡，甚至没来得及寄出这封信，也没来得及整理房间。
　　房间内，四人缓缓对视一眼。
　　“有可能吗？”云广视线不自觉地移动到了死者脸上，“明明只是死了四五天，但最后呈现出来的状态像是死了四五年？”
　　还是说，在这四五年内，处理佩兰矿场内魔力砂的不是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尸体”？
　　*
　　深山教堂内的死者身份最后还是变成了一个迷。
　　房间内被探索队员们小心翼翼的翻过，地上的死者也被管红雁又检查了一遍。
　　房间里没有能表明死者身份的物件，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这个出现在深山教堂里的苦修士就像是一个有了答案有了公式但是不清楚代入的数值到底应该是哪一串的数学题。
　　似乎每种猜测里的数值都可以得出最后的答案，但每一个猜测都有一个说不通的部分。
　　最后没有答案，大家也不好擅自处理这具尸体，只能努力把房间和教堂恢复原样，然后由白烬述重新锁上门，离开了这座深山教堂。
　　虽然教堂里出现了奇怪的尸体，但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达成了。
　　“你看看，”管红雁摆出两张纸片，“中间丢失的部分你能填上吗？”
　　两张纸片一张是猎人协会补给点内的魔纹，一张是深山教堂里的。
　　这两张在一条佩兰矿场的路线上，但是纹路却连不起来，管红雁临摹下来了两个魔纹，上船后又拿了出来，摆在了伊诺克面前。
　　“我试试……”伊诺克犹豫地拿起笔，然后在两个纸片中间垫的纸上描了几条纹路，“可能不太对？”
　　“我记忆很模糊，”他顿了顿，“就是觉得应该是这样。”
　　“没事你就按照你记忆或者你的第六感来，”管红雁挥挥手，“你画，你画。”
　　伊诺克拿着笔，歪歪扭扭画出来一段距离。
　　“这样子……我描一下看看。”管红雁坐回位置上，尝试着把这个伊诺克复原出来的图案复刻出来。
　　不知为何，这次的复刻过程非常古怪。
　　先是画着画着，手中的笔忽然就不出墨水了，管红雁拆开笔尖，发现后面的墨水还多，随便试了试笔在白纸上画了几下，也可以出墨。
　　但就是要继续画这个图案的时候画不出来一点痕迹。
　　接着是纸张忽然断裂了。
　　画好的图案从中间断开，管红雁茫然地看着纸张裂开缝隙上整齐的宛如刀切的切口，脸色莫名地把两张各拿起来看了看，又看向一点划痕都没有的桌面。
　　然后是这张按理来说已经变成死物的桌子忽然出了问题，朝着某一边塌了下去。
　　桌角莫名其妙断了一小截，桌面上的东西都朝着那个低一点的角滚落下去。
　　就算是管红雁再迟钝，也该发现这情况不对劲了。
　　她赶紧一把抓住桌面上的纸笔，转头就打算去找德尔弥斯。
　　结果她一转头，就发现这位活爹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德尔弥斯？”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攥着纸笔。
　　“这个魔纹你画不出来，”德尔弥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那个纹路绘画的时候需要注入一段魔力才能顺畅完成。”
　　而作为普通人的管红雁肯定画不出来。
　　“我之前复刻的时候怎么没这个问题？”管红雁不理解，“那两个从地下挖出来的图案我画起来都很正常啊？”
　　“因为那两个图案不完整，”白烬述视线定格在她的手上，“被补完中间的部分之后，这两个图案连起来了。”
　　这才是管红雁画不出来的原因。
　　她可以画出没有任何完整回路的魔纹，但是两个魔纹连在一起的时候，中间这段连接线她没有魔力是绘制不出来的。
　　“而且我建议你去滴眼药水，”白烬述从她手里取过那张纸，示意她自己照照镜子，“你看你的眼睛。”
　　管红雁：？
　　她放下桌子，从兜里掏出来一把会反光的刀。
　　窄窄的刀刃上，她的眼睛就像是熬了三四个通宵一样通红，眼周的红血丝多的几乎要溢出来。
　　管红雁眼神下意识朝着周围看去。
　　大家昨晚都熬了一.夜挖那个坑，但是现在似乎眼睛变成这样的只有她。
　　“是那个魔纹……”她恍然大悟。
　　“嗯，”白烬述点点头，反手收起这两张纸片，“这些东西你们不能看。”
　　就像大魔导师在冒险者公会纹章上使用的魔纹一样，越高端的魔纹越不可被窥伺，管红雁幸亏临摹的只是这个大型魔纹中很小的一部分，才没有被魔纹攻击。
　　弹幕上也有懂的人随口发了几句：
　　【雁姐是真的胆大，敢拼魔纹，这种未知纹路就算是魔纹学大师都不敢随便拼，谁知道是干啥的。】
　　【还好只是很小一部分，不然估计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这东西我们看了没事吧？！！！】
　　【按理说是有事的……最后整个纹路被拼出来的时候我们看了肯定要被反噬，房管要不打个码？@房管】
　　【讲道理……这空间有房管吗？】
　　【好像没有。。。】
　　【那岂不是这个纹路只有德神能看？】
　　【好像你忘了个人。】
　　【？谁？】
　　【伊诺克啊。】
　　【嘶……已知东西只有德神能拼出来，又知伊诺克记得这个魔纹的很多细节并且感到眼熟，所以伊诺克=德尔弥斯？】
　　【？】
　　【我不能接受。】
　　……
　　直播间内的弹幕不知道的是，在生成这个子空间的母空间内，同一时间，网络上一款早就过气的全息游戏忽然有了一大波奇怪的热度。
　　一个不知为何忽然回到《斯伦克梅德之息》的up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出现了穿着女装的游戏制作人老张。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一个笑料，但忽然有知情.人士出现，告诉所有人老张其实早就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了，游戏内的那个n.pc根本不可能是老张本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好事者去艾特了微雨官微，想要问清楚《斯伦克梅德之息》制作人老张的情况。
　　关于这个过气游戏的制作人是死是活的争论，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大热点。
　　汪文华一早到了公司，打开策划案文档，然后又顺手看了一眼消息记录。
　　【怨气比鬼重】：小汪，你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汪文华：？
　　【怨气比鬼重】：萧纯多方打听，找到了市内接收植物人患者的一个护理中心，当初老张就住在A市，出车祸多半也是在A市，我们俩都不在A市只有你在，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那里到底有没有老张。
　　汪文华：你们想干嘛啊？
　　【怨气比鬼重】：你不想知道吗？
　　【怨气比鬼重】：游戏为什么忽然变得格外真实？老张到底是死是活游戏里的伊诺克是不是他？而且还有你的绑定物品为什么会被n.pc拿走？这可是在游戏设置里连玩家互相交易都不能交易的。
　　汪文华：……
　　他觉得对面想的有点多。
　　但是……他看了看自己在老张微博下，已经被众多吃瓜群众淹没的那条评论。
　　汪文华：地址过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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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orz

第448章 神弃之域（37）（一更+二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不是猫啊！
　　伊诺克的记忆似乎正在随着见到的魔纹数量而逐渐恢复。
　　陆续挖了好几个卸货点之后，大家手上的魔纹图案已经积攒到了十个，这十个图案全部都在一条线路上，而线路的终点就是西里尔城。
　　这个图案只有两张的时候，管红雁还能勉强尝试着拼一下，随着图案的增多，整张船上只有德尔弥斯，他伴侣，还有伊诺克三个人还能正常直视这个拼凑出来的图案。
　　宿皓有次半梦半醒打着哈欠从绞尽脑汁回忆图案细节的伊诺克桌边路过，匆匆瞥到了一眼他画了一半的简略版魔纹，结果差点死在船上。
　　那个魔纹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视锥细胞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宿皓的眼睛里就猛地溅射出来两道血泪。
　　要不是鲁长风就在旁边，估计他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有了这出，船上的所有人简直避那个逐渐完善的图案如蛇蝎，见到伊诺克手里拿着纸，表情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每次挖开埋藏魔纹残片的大坑时所有人都在场，都能看见被挖出来的纹路，而且不止管红雁一个人用纸笔描过这些埋在地下的图案。
　　但在这个过程中，偏偏没一个人出事。
　　只有经过了伊诺克的补全，图案和图案通过一些复杂的花纹相连接起来的时候，才会具有危险性。
　　而且这个图案不是连接的越多越危险，像是宿皓那次，就是撞见了伊诺克正在试图补全两张新发现的纹路图案。
　　同样是看见只连接了两个魔纹残片的复原纹路，管红雁只是笔没水纸裂开桌子倒了双眼充血，宿皓的则是直接两眼中溅射出血泪，差点死在当场。
　　“这个魔纹残片，应该中间被伊诺克补全的部分才是最危险的部分，”云广一遍帮宿皓缠绷带一遍分析，“就按照这东西真的是大魔导师做的往下推，那么这个东西被隐藏在建筑底下，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所以大魔导师为了保证发现者的安全，特地只留下了安全的部分，而将危险的部分隐藏了起来。
　　“大魔导师人还怪好的嘞，”管红雁在旁边吹了吹泡泡糖，“宿皓，你眼睛为什么要用绷带缠上？肠粉之前不是给你治的差不多了吗？”
　　鲁长风当时吐的昏天暗地，船长的尖叫声响彻天际，紧急停船把他扔到了树林里慢慢吐。
　　落地的时候还吓到了一队无辜的冒险者，天降鬼船，船里还有凄厉的叫声，吓得那个队伍里的圣职者当场开始赞美光明神。
　　光明神肯定是没显灵，但是德尔弥斯显灵了。
　　他把船长的嘴给强制性缝上了。
　　在船长不可置信的眼睛里，鲁长风闷头下去就是吐，一天一个今天轮到他当贵族小姐的许子尘提着裙子跑下来，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拿着圣水见事不对就准备泼的圣职者友好地笑了几下，又采用了大家的共用借口。
　　冒险者队伍接到了一个委托，要护送贝塞城的贵族小姐前往西里尔城。
　　许子尘的扮相看起来和“贵族小姐”有一段如同马里亚纳海沟般的沟壑，但在精灵少年比真的还像真的表现和云广拿出来的冒险者纹章中，这队冒险者还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艘船只是一种特殊的飞行器”的设定。
　　“那为什么他……”队伍中的圣职者迟疑地看着吐到昏天黑地的鲁长风。
　　“他晕船，”兆影来打哈哈道，“内陆人，第一次坐船，不习惯就吐了。”
　　对面队伍的冒险者：“行……行吧。”
　　看起来这队人还是奇奇怪怪的。
　　但对方拿着冒险者公会的纹章，应该不是坏人。
　　冒险者们警惕地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现，发现这队人似乎真的就是因为这个胖子晕船了才降落下来让他吐的，只好挠着脑袋地离开了。
　　“冒险者纹章，”云广手里握着纹章，看了看这群人的背影，“上次在奥特兰克里是这样，在这里也是这样……”
　　奥特兰克中，第一个失踪在其中的矿工就是在看见冒险者纹章后才彻底相信他们的，这次也是他们向同为冒险者的另一个队伍出示了自己的冒险者纹章，对方才逐渐放下防备。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吗？”兆影来随手拿起来一个，对着天空照了照，“这不就是简单的纹章吗？我还以为大魔导师往里塞了什么能够迷惑对方心智的东西呢。”
　　“大魔导师当然没塞东西，”她观察了半天，才听见德尔弥斯幽幽开口，“因为这是我做的。”
　　一开始他们进不去贝塞城，是他复刻了纹章大家才进去的，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正经的冒险者纹章。
　　“哦，对哦……”兆影来反应了几秒钟，“这不是原版，是高仿货。”
　　“原版里应该也没这种东西，”云广摇摇头，“如果有魔法相关的东西的话，那德尔弥斯应该会一起复刻过来。”
　　不可能会漏下。
　　“那物理上？”兆影来语气猜测。
　　“也不可能，”云广这次摇头的更加干脆，“他们没有仔细观察过纹章。”
　　仅仅是看见他们拿出来，这些人心中的天平就发生了偏移。、
　　“所以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他们就相信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了？”许子尘也提着裙子过来。
　　“哎，你记得不，”管红雁捣了他一下，“当时伊诺克说自己很多债主的时候提到过，那个杀手会的刺客进不去贝塞城。”
　　“记得，怎么了？”许子尘脑子没转过来。
　　“你傻啊，”管红雁抽抽嘴角，“说明这种做脏活黑活的没有进入贝塞城的资格，进入贝塞城的隐形资格是佩戴冒险者公会纹章 ，也就是说这种人获得不了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身份。”
　　也就是说，能进贝塞城的冒险者身份是被认证过的“好人。”
　　冒险者公会的人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暂且不谈，但持有能够出入贝塞城的冒险者公会纹章，就代表了一件事：这个人是被冒险者公会这样一个大组织认证过的好人。
　　这就足以让大部分人相信他们了。
　　但问题是冒险者公会的公信力从何而来？
　　他们哪来的能力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并且根据自己的判断来给他们打上标签，限制他们进入某些场所。
　　冒险者公会不是一个委托接单平台吗？
　　“大魔导师……？”赫克托弱弱开口。
　　“老师不是说这个纹章里的魔纹是大魔导师的吗……”他补充一句，“所以大家其实是相信大魔导师？”
　　他迟疑地看着周围的一圈队友们。
　　几秒钟过去，管红雁“嘶”了一声。
　　“怎么还是他，”她皱皱眉，双手抱胸，“这个大魔导师到底想搞什么？怎么哪里都有他？”
　　怎么现在寻找紫发冒险者的是他，买下佩兰矿场是他，每个卸货点下埋的魔纹是他，冒险者公会背后的人还是他。
　　做到这个程度，说他的失踪和失踪前的这些打算不是在下一盘大棋，估计都没人会信。
　　“所以接下来再发现什么，是不是可以通通推到大魔导师身上了？”兆影来若有所思。
　　“我觉得可以。”许子尘点点头。
　　感觉现在这片大陆上发现什么未解之谜，都能通通归为大魔导师的阴谋了。
　　大魔导师背大锅。
　　“鲁长风，你吐完没？”管红雁朝着鲁长风的方向喊了一声，“准备走了！”
　　“等、等一下……”鲁长风撑着树干，头晕目眩，“我得……我得再缓缓……”
　　虽然已经当过很多次奶妈了，但平时白刀子划入肉就算了，这次直接把刀捅进眼球还是有点超过了。
　　心理上能接受，但他固定属性的副作用显然不能接受。
　　还没等刀柄扒出来，他整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差点瘫在旁边了。
　　许子尘他们给他灌进去多少商城里补充体力的蓝色药水这会他就吐出来了多少，胃里已经空空如也还在倒酸水，大脑更是混乱无比。
　　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进行一些普通的治疗时，这种超出目前承受阈值的“恶心”和“不忍”还会伴随着他。
　　大家自从这次之后就长了记性，看见手里拿着纸片的伊诺克恨不得躲八丈远，宿皓更是天天用绷带把眼睛缠起来。
　　管红雁好奇这是怎么了，鲁长风才忍着大脑里的眩晕补充：“上次没治疗彻底。”
　　他还没来得及把刀子彻底拔.出.来就在旁边连眼泪带胃酸一起冒了出来，拔刀的时候还是没来得及彻底治疗完成。
　　宿皓摸了摸绷带，确认绑好了之后开口：“这得再长几天。”
　　他第一天还觉得没事，结果见过强光之后眼前就开始冒黑斑，吓得他立马找了个绷带把眼睛缠上。
　　鲁长风给他治疗的时候反应太大，现在养几天就能好的问题，宿皓也不好意思麻烦他再折腾一次。
　　“啊？你还得这样几天啊？”管红雁往下看了看，“我们马上就要到西里尔城了啊？”
　　这几天大家吃住都在船上，宿皓蒙着眼睛还不怎么影响生活，进了西里尔城怎么办？
　　“找个轮椅？”云广想了想，“主城里不能打架，应该没什么大危险，只要推着他就好了。”
　　宿皓点点头：“反正我也不是真的瞎了，实在到了危急时刻，眼睛重要还是命重要我还是算得清的。”
　　管红雁：“也行？”
　　幽灵船照样在西里尔城外停下，剩下了一段距离让大家走进去。
　　今天“贵族小姐”流动回了赫克托身上，白蛾接手推着轮椅上的宿皓，朝着不远处的西里尔城走去。
　　“感觉西里尔和贝塞比，周围萧瑟了好多？”管红雁一边走一边打量着。
　　两个主城外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植被，只不过比起植被生长繁茂的贝塞城，西里尔这里就萧瑟不少。
　　路边很多树木的树叶都已经枯黄，地上掉落的树叶中不止有正常的黄色落叶，甚至还有不少绿叶混杂在其中。
　　叶子掉光后的树干光秃秃，远远看过去好像秋天一样，但时间又对不上。
　　“斯伦克梅德之息里一直是夏天吧？”白蛾跟着看了一眼周围，“我记得资料里说一开始还打算做季节系统，后来发现在全系世界模拟四季实在太过困难，耗费的资源也太奢侈了，所以斯伦克梅德设定上是只有夏天的世界。”
　　或者说是“世界上的大部分区域都会是夏季”的世界，在一些特殊地图中，也会常年落雪积雪。
　　现在这里的树叶全部都掉光了，会不会是斯伦克梅德也拥有了四季的表现？
　　“那这个世界里的人就不觉得奇怪？”许子尘嘀咕一声，“之前从来没有四季，现在忽然有了，就好像以前只有四个季节的世界忽然变成八个季节一样，人肯定会不适应。”
　　而且哪里有贝塞城还是夏天，西里尔就变成秋天的道理。
　　他们一路从森林上空飞过来，经过的大部分森林也没有落叶啊？
　　“不清楚，”兆影来耸耸肩，“说不定是地域特色呢？”
　　“你们看周围，”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周围怎么多出来这么多玩家？”
　　西里尔城外的街道上，居然多出来不少玩家。
　　在这个游戏里，玩家和n.pc之间的差别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作为一款已经凉透的游戏，彻底变成时代的眼泪前，《斯伦克梅德之息》也进行过一些挣扎。
　　网游有的通病它都有，到了后期为了拯救流水，游戏内的时装越来越现代化，光效越来越炫彩夺目，也看着越来越不像是最初的那个西幻游戏。
　　现在道路两边的玩家们穿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炫彩衣服。
　　说是“这么多”，其实并没有多少，满打满算一路走来，大家也就看见了十几个玩家。
　　只是这些玩家的衣服是在是太闪亮了，闪到了让人无法忽略的程度，更何况其中还有人身上穿着和西幻世界至少差了三四次技术革命的未来科技风时装，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从这件衣服就能看出来……”白蛾心有戚戚地低声，“当年的制作组拯救流水的样子有多难看。”
　　为了维持游戏的运行，甚至不惜抬出这种时装卖，制作组估计也没有办法在层出不穷的全息游戏中留下玩家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估计没人想到，《斯伦克梅德之息》虽然过气了，但并没有关服，而是被留了下来，随着微雨一代又一代的游戏推出，变成了一个承载所有游戏的框架。
　　周围的玩家们忽然多出来这么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红雁看了一眼手表就了然抬头：“嘶，坏了，来找伊诺克的。”
　　白烬述挑挑眉毛，看了一眼手表内管红雁发进来的内容。
　　外面的母世界里，不知道是谁闲的没事干，发起了一个寻找老张的活动，为了证明制作人老张到底是死了或者没死，不少玩家都回到游戏中，想要亲自和“伊诺克”面对面说话。
　　毕竟也没人能冲到微雨去问这个问题，网上闹的沸沸扬扬，也没见有老张的亲戚朋友出来说话，没事干的吃瓜网友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活动开展了好几天，热度没有下去，反倒随着谁也找不到伊诺克的进展而越来越高，只不过是前几天大家都在深山老林里埋头挖坑，没有注意到游戏里的玩家越来越多了而已。
　　而且多出来的不止是老玩家，话题热度水涨船高，不少在《斯伦克梅德之息》凉了之后才开始玩游戏的玩家都为了凑热闹进了这个古早全息游戏建号。
　　随着新人玩家的涌入，一些奇怪的发现也逐渐发酵。
　　比如说有新人做主线，等级升到五十级之后卡住了，任务要求他寻找职业导师，但是职业导师却不在地图显示的地点上。
　　大部分了解实情的老玩家解释，《斯伦克梅德之息》已经是一款十几年前的游戏了，后来也被用作微雨全息游戏的经典框架，这么多年没有维护服务器，还被不停挪用各种资源，游戏内出点Bug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来玩游戏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抱着“万一碰到老张，我就能整出来个大新闻”的好奇心态进来的。
　　西里尔城外的这些玩家没想到，老张就这么出现了。
　　探索队员们连着挖了几天的土，身上的颓丧气息溢出，更别提还有个坐着轮椅的宿皓，一开始玩家们没注意着一行n.pc。
　　直到有人忽然注意到了白烬述。
　　半边身体半边骨头架子的造型还是太过超前了，这个玩家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旁边的伊诺克。
　　“哎——”他连忙喊出声，“那不就是老张吗！”
　　“老张，老张？”那个玩家一吆喝，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探索队员们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要怎么办，就被几个玩家叫破了身份。
　　“老张今天怎么不穿女装了？”有人吆喝。
　　“老张，老张，有人说你死了！”好事者大喊。
　　“老张啥时候出2啊！你不会是江郎才尽拿植物人当借口吧？”这是《斯伦克梅德之息》骨灰粉。
　　玩家们一时之间都围了上来，不少人估计都立马打开了手中的录制键。
　　“德尔弥斯……”管红雁用气音，“能不能赶紧把我们带出去。”
　　伊诺克不是老张他们是清楚的，这些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啊。
　　白烬述看了一圈围过来的玩家们。
　　玩家们呼朋唤友，俨然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就在大家都开了录屏准备拍摄下来老张露面片段，狠狠打认为老张死了的网友脸时，忽然眼前一闪，那一堆人骤然消失不见了。
　　“老张呢？”人群骤然炸开。
　　“老张撕传送卷轴传送走了？”
　　“我刚才都没看见他拿出来过卷轴，再说了他身边都是n.pc，他能撕卷轴，n.pc怎么走的？”
　　“难不成是GM*把老张移走了？”
　　“不是，有点不对啊，刚才那个老张好像不是账号，是个n.pc。”
　　“哥们，”有人搭住他的肩，“老张id就是那个色，这个是制作人的特权，和n.pc的id一个色。”
　　“不是，我是老玩家了，我当初开服就在，我有老张好友，”那个被搭住肩膀的玩家身上穿的还是最开始的50年代满级套，看上去灰扑扑的，和周围流光溢彩的玩家们格格不入，他低着头在自己的面板上操作了半天，“但是刚才我试图点击老张发消息一直显示对方非玩家角色，无法发送密文。”
　　而好友列表里，那个id一直是灰色的。
　　出现在这里的“伊诺克”不是玩家，而是一个n.pc。
　　与此同时，西里尔城的侧门边，一群冒险者忽然冒了出来。
　　“呼——”白蛾长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玩家都在找老张，连带着也认识我们，”许子尘皱皱眉，“这要怎么进西里尔城。”
　　这进去不就被人抓到了。
　　总不能大家全员乔装打扮吧？
　　随着这次伊诺克现身，估计【寻找老张】活动能更火爆，毕竟这届玩家就是越说越来劲的，越藏藏掖掖越想探究个明白。
　　他们难不成接下来都躲在深山里不出来了，把所有卸货点挖个遍？
　　“好好的mmorpg体验卡变成挖坑模拟器……”白蛾抽抽嘴角，“退钱！你对得起我们吗？！”
　　“好好好，挖坑模拟器……”光是这几个字，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
　　就在大家还在发愁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来两个不满的声音。
　　“这是什么质量啊！”
　　“你就拿这种猫草来糊弄我们？”
　　“退钱！”
　　“对得起我们这种大客户吗！”
　　这声音太响，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靠声音来源最近的白烬述朝着声源处看了一眼。
　　不远处进货的小门边，站着两个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猫娘，左边那个看起来很生气，尾巴都竖起来了，右边的也很不爽，头顶上的猫耳已经变成了飞机耳。
　　两人面前站着的是个穿着马裤的年轻男人，百口莫辩：“我们哪里糊弄了，我们草场一直的质量都远远高于同行的，这次给你们的货也是和上次在同一个地方采摘的，怎么可能质量不佳！”
　　“怎么不可能，你是猫我是猫啊，”左边那个气得声音都大了，“我一闻就知道这批货不太对，你们这次的质量前所未有的差！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穿着马裤的年轻男人也急了：“别讹人啊，我是人族我怎么知道这批猫薄荷质量好坏，你们两个猫鼻子底下一张嘴就是诬赖我，我也没法验证啊！”
　　眼看着两边吵了起来，忽然，右边的猫娘看见了这里的一群人。
　　“既然这样，那就问问别猫！”她忽然大踏步地走过来，抓了一大把猫薄荷猛地塞到伊诺克怀里，“你闻闻！你闻闻！这批猫薄荷一点味道都没有，这不是欺负猫吗！”
　　左边的猫娘：“就是就是！”
　　伊诺克：？
　　hello？
　　打扰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不是猫啊！
　　————————
　　这不是欺负猫吗！（嚷嚷）
　　GM：游戏管理员
　　前20+随机20~

第449章 神弃之地（38）（一更+二更）:前台小姐大受震撼
　　显然没有人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
　　再加上伊诺克现在确实是猫耳猫尾，如假包换的猫男一枚，一点也没人看出他隐藏在猫男皮囊下的人类本质。
　　吵架吵上头了三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忽然出现了一行人，还以为探索队员们是被他们吵架的内容吸引过来的。
　　两个猫娘拉了场外援助，穿着马裤的年轻男人也急躁地几个大跨步凑了过来，重重拍了几下伊诺克的肩膀：“兄弟，你评评理，怎么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草场这么多年了质量一直很好，怎么能说我们的货有问题！”
　　“怎么不能说了啊！”左边的猫娘白眼，“我们还是你们草场的老客户呢，就这么敷衍我们？”
　　“别吵了，别吵了，你看他，”右边的猫娘拽了一下左边的那个，指了指伊诺克，“你看，他的表现就说明这批猫薄荷的质量根本就不好，他怀里都抱了那么大一堆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根本不正常。”
　　只是简单抱着猫草的伊诺克：？
　　他……他确实应该没有反应啊。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
　　甚至于几天前，他还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穿着马裤的年轻男人显然有点疑惑了：“不可能啊！”
　　“兄弟，你说句话啊！”他满脸都是疑惑，“这批猫草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收的！”
　　这下，三个人都朝着伊诺克看过来了。
　　两边都指望着他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根本不知道手里的猫草哪里有问题的伊诺克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求救地看向身后的探索队员们。
　　探索队员们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吹口哨的吹口哨。
　　搞笑，他们也不是猫族啊，谁知道猫薄荷的好坏。
　　伊诺克：……
　　救命，这要他怎么办。
　　以一个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批被塞到他手里的猫草光看外形的话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根都翠绿鲜嫩，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渍，看起来是草场趁着清晨才采摘下来的。
　　新鲜度和质量看起来都是猫草中的上乘，不管怎么挑都挑不出问题来。
　　但如果以常理来看的话，对于猫类来说猫薄荷的气味能让他们快速上头，年轻男人身后的车上全部都是这样的猫草，要是没有质量问题的话，那这两个猫娘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好好站着。
　　从这个角度看，这批猫草绝对有问题。
　　“那个……我是外地来的，”伊诺克心里纠结了半天，斟酌着词句，“我不太清楚西里尔城内的猫薄荷质量什么样子，这批看起来和我平时用的不太一样，确实有点不好用。”
　　没把话说死，完美。
　　伊诺克眨眨眼。
　　“我就说吧，”两个猫娘叉着腰，“这批货我们不收，你拉回去让你们草场重新送，不然我话我们没完！”
　　穿着马裤的年轻男人也满脸不可置信地嘀咕：“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啊，这批和上个月那批完全一样的啊。”
　　“我们怎么知道，”左边的猫娘抱胸，“反正就是质量不对，有问题，要是你们草场以后的质量都这样的话，我们就要从别家订购了！”
　　“对，”右边的猫娘也语气不佳，“我们要换一家草场。”
　　年轻男人一听他们要换草场一下子就急了：“别换啊，我们给你们换一批货还不行吗，我真的不知道这批货有什么问题啊，明天早上我们再派人给你们送新采摘的猫薄荷！”
　　“还是这个点？”两个猫娘抱胸。
　　“还是这个这个点，明天早上我们绝对送新采摘的猫草！”年轻男人保证完就驾驶着马车又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嘴里还疑惑地嘀咕，“奇了怪了，不应该啊。”
　　两个猫娘目送着他走远，对着伊诺克感谢道：“谢谢你啦，路过的好猫！如果不是有你在的话，我们两个猫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呃……不客气，”伊诺克挠挠头，“我也没帮什么忙……”
　　更何况他连猫都不是。
　　“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来西里尔城的冒险者？”左边的猫娘好奇，“你身后的是你队友吗？”
　　“对，”伊诺克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们，“我们是从贝塞城来的。”
　　“贝塞城！好远……”右边的猫娘惊讶，“你们是徒步过来的吗？没有骑马？”
　　伊诺克：……
　　那当然不是徒步来的，他们甚至是坐船来的。
　　“我们是和商队一起来的，”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商队进城了，我们就和他们分开了，待会还要去冒险者公会交委托。”
　　“这样啊……刚才多亏你了！”两个猫娘对视一眼邀请道，“我们是西里尔城里一个咖啡馆的服务员，谢谢你帮我们说话，要不要来咖啡馆里喝一杯再去交委托？”
　　“不用。”伊诺克还没拒绝，就听见背后德尔弥斯主动开口，“我们一起进去就好，我们还要去冒险者公会交委托。”
　　“啊……也行，”两个猫娘点点头，“那走吧走吧！”
　　“德尔弥斯？”云广低声叫了一声，“我们就这样进去可以吗？要不我们过一段时间再来算了。”
　　他们刚才才被一群玩家堵过，这还只是在城外，要是进了西里尔城，玩家岂不是更多。
　　更何况伊诺克被拍到，消息传出去之后又会有更多好事者来西里尔这里凑热闹。
　　“可以，”白烬述微微点点头，“换一下脸就行。”
　　只是稍微改变一下容貌的话，不用太麻烦。
　　《斯伦克梅德之息》为了保证全息世界的代入感，大部分路人n.pc都是没有名字的，他们不在一开始的游戏数据里，自然也没有对应的名字和资料，改变一下容貌就能让这些玩家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普通路人。
　　而且跟着两个西里尔城内的人进去，也方便他查看进入西里尔城的条件是什么。
　　这次他们进入西里尔城一共两个目的，一个是西里尔城内还有四个玩家职业的职业任务地点，他们需要确认是不是所有的职业导师都不见了，还有一个就是他们从佩兰矿场一路过来，这条运输线的终点就是西里尔城。
　　也就是说西里尔城内地下还有一个魔纹碎片。
　　伊诺克的记忆还很模糊，想不起来图案的更多细节，要想拼出最后的图案，就不能少了这一块。
　　既然白烬述都这么说了，那大家就放心地跟着两个猫娘进了城。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两个猫娘领着大家走的并不是已经被玩家围起来的正门，而是另一个门。
　　这个入口看起来和正门从造型上看简略了不少，周围也没什么像他们这样徒步行走的人，只有飞驰而过的各种拉货的马车。
　　入口附近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人检查他们有没有佩戴冒险者公会纹章，阻拦不是冒险者的人进入。
　　“奇怪，”鲁长风直到进入西里尔城，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这里没有守卫吗？”
　　“什么守卫？”前面的猫娘语气也很奇怪，“为什么在这里要有守卫？”
　　“因为……因为贝塞城就有？”鲁长风试探着回道。
　　贝塞城的守卫还检查进入的冒险者带没带纹章呢，敬业程度堪比小学门口检查学生有没有带红领巾的值日生。
　　“德尔弥斯？”云广也奇怪地低声问道，“进入西里尔不用纹章吗？”
　　“不用，”白烬述也微微皱眉，“我没感觉到。”
　　西里尔城下没有大魔导师的魔纹，进入城市的一瞬间也没有被任何法术纳入影响范畴的感觉。
　　大魔导师没有在西里尔设置魔纹，为什么？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贝塞城内不能打架，无法使用法术，还有进出需要许可的背后原因都是大魔导师布设了禁制，但是这么一看，似乎贝塞城是特殊的……
　　同为四大主城之一的西里尔城就不用这种东西。
　　如果非要说贝塞城特殊在哪里，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魔导师的法师塔在贝塞城。
　　但法师塔里又没有什么东西，远的不说，他们之前才闯入过法师塔一次，要是里面有东西，那德尔弥斯早发现了。
　　“贝塞城居然要守卫，”猫娘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声交流，有点惊讶，“一直听说要进出贝塞城很严格，居然这么严格，还有守卫……我们西里尔随便可以进出的。”
　　“妖精战争嘛……”伊诺克含糊道，“贝塞城和妖精打过仗，当时有妖精混入城中差点出事，所以有守卫。”
　　“对哦，”两个猫娘恍然大悟，被糊弄了过去，“当时打妖精战争的时候我们还小呢。”
　　大家跟着套了几句话，顺势得知和只有一个出入口的贝塞城不同，西里尔城里面有五个主要的城门和更多小门，他们刚才经过的那个门就是小门。
　　是个专门运输货物的门。
　　“西里尔这么多门，”管红雁压低声音在后面和其他人嘀咕，“贝塞城只有一个门，这也差太大了？”
　　“为了严格控制出入人选吧？”宿皓猜测，“贝塞城不是只有佩戴了冒险者纹章的人才能进去吗？”
　　“那不是个大型识别法阵吗？光凭两个守卫能控制什么啊，反正大门那也就俩看门的，那再加三个门也就是多出来六个看门的，”白蛾抽抽嘴角，“也就是西幻世界人少，不然放在现代都市，就算是个小县城只有一条路出入，那逢年过节的都能堵个几十分钟，换到大都市光是进个城先排三个星期的队。”
　　“我要是城主我就再找六个卫兵去另外开三个门缓解交通压力。”管红雁抱胸。
　　“醒醒，这是游戏，”许子尘不客气，“会不会交通堵塞不就是服务器一句话的事，服务器把需要经过大门的人设定的少一点不就行了。”
　　管红雁：……
　　“我们在说现实问题，”她一个白眼，“既然这里都变成独立的小世界了，那肯定不只是服务器的安排。”
　　“刚才伊诺克说了妖精战争，”云广纠正，“大概对外的说法是为了防止妖精再次进入吧……”
　　“那岂不是说从妖精战争的时候开始……大魔导师就已经在规划这个事情了？”兆影来忽然开口。
　　“嘶，”管红雁眨眨眼，“对啊。”
　　对啊，要是其他城市都是十几个门只有贝塞城因为打仗所以只有一个，那妖精战争结束后，怎么还只有一个门呢？
　　想要拿妖精战争做文章，那大魔导师选择走遍大陆的契机肯定也是在那个时间先后。
　　也就是很多年前妖精战争之后，大魔导师由于某种原因决定在贝塞城设置只有刷门禁才能入城的法阵，接着寻找了很多年的紫发冒险者，买下了佩兰矿场，为矿场制作走遍大陆刻遍了这些
　　“怎么最近这么多人……”大家正在思考时，走在前面的两个猫娘随口抱怨道，“城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吧？”另一个想了想。
　　跟在两人身后的探索队员们：……
　　西里尔城当然没出什么事，出事的是他们才对。
　　一进西里尔城，所有人才感受到【寻找老张】这和话题的热门程度，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这么多玩家的城市里，还是之前在城门口遇见的那批玩家已经把录像和照片发了出去，现在西里尔城内街道上几乎都是玩家。
　　周围不断有传送卷轴的蓝光亮起，随着光芒亮起一起出现在城中的玩家。
　　这些新传送来的人一看就是得到了消息的，一落地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剩下的玩家也跟着跑。
　　玩家们跟着跑，衣服上的光效也跟着飘，周围携带的跟随宠物飞的飞跑的跑游的游，看起来热闹无比。
　　“我勉强能想象得到当初这游戏大火时的景象了，”白蛾连续被三个急着跑去城门口看热闹的玩家撞到之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几个意思，网游怎么还有碰撞体积？”
　　这群玩家简直不把路人n.pc当回事，撞到了都不说一声对不起的，埋头就继续往前跑。
　　“要是他们知道刚刚撞到的人就是他们想找的人，”管红雁幸灾乐祸地看着玩家大迁徙，“那才有意思。”
　　“可别有意思了，”云广扶额，“这么多人，要不是有德尔弥斯在，我们别想进西里尔城了。”
　　这群玩家们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不是有德尔弥斯在，现在他们就得被围的动弹不得，更别说被当成npc，当着玩家的面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了。
　　玩家们朝着城门口狂奔，引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n.pc们也好奇。
　　大家一路走过去，发现不仅是玩家们朝着大门跑，好奇的n.pc也跟在后面，还有人拉住玩家问城门口怎么了，出现什么了。
　　玩家们自然不会说制作游戏的老张在城门出现了，n.pc问不到答案，有些人好奇，就跟着一起跑去门口。
　　“我们现在去哪？”
　　站在来来往往都是冒险者的路边，大家压低声音：“德尔弥斯，你能感受到哪里有那个魔纹吗？”
　　这几天他们去的地方都是深山中的独立建筑，基本上只要发现用魔力砂铺的地面就可以确定魔纹就在这个底下，然后开始挖就行了。
　　但西里尔城……可是游戏中的四大主城之一。
　　想在这里找到一片用魔力砂铺的地面，难不成要把这么大个城市走个遍吗？
　　“不行，”白烬述也摇头的干脆，“这些被刻在地上的魔纹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只有伊诺克补全魔纹和魔纹之间的链接之后才具有魔纹的基本特征。
　　想要找到这东西，只能靠找魔力砂。
　　“那要不问问这里的炼金术师？”许子尘提议，“佩兰矿场一个月来一次，如果有炼金术师的话，他们有可能知道那些材料被运输去哪里了。”
　　“应该不行，”云广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这种材料太罕见了，用的人很少。”
　　大部分炼金术师应该也不会关注一个自己不适用的材料每个月都是谁在买。
　　“你呢？”管红雁看向伊诺克，“西里尔里你认识什么人吗？”
　　“……之前那个佩兰矿场的咒文法师是西里尔人。”伊诺克弱弱开口。
　　“那算了，”管红雁当机立断，“问她还不如问你那个债主……等一下，你债主？”
　　伊诺克：“怎么了？”
　　怎么忽然等一下？
　　“你债主给了我们五千魔石让你戴兔耳……”管红雁若有所思，“这几天忘记了，但是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契约精神，不然和你有什么区别。”
　　伊诺克：？
　　什么叫做“和你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欠钱不还而已！
　　——————————————————————————————
　　几分钟后，一队穿着看起来和冒险者差不多的无名n.pc逆着人群走在大街上。
　　其中一个还有着高耸的兔耳。
　　路过赶着去找老张的玩家们纷纷在跑过他们的时候，对这个兔耳猫尾的奇怪路人投以注目礼。
　　“你们还真没骗我啊？”伊诺克甚至听见有人在路过他的时候大声震惊道，“你们说游戏出了好多bug我还不信，现在一看，居然有n.pc的建模把猫男和兔男混了！”
　　“我就说吧！”他朋友振振有词，“所以老张肯定死了！不然他怎么会允许游戏里出现这么明显的错误！”
　　“那刚才不是有人说老张出现在门口？”那人问。
　　“还有人说测试了那个出现的老张不是玩家是n.pc呢！”他朋友的声音随着距离变远逐渐模糊，“所以我就说肯定是微雨要出续作了在这炒作……”
　　“续作你还玩吗？”
　　“不玩，游戏里出现这么多问题，老张肯定死了，别人做的游戏没内味……”
　　听完了全程的伊诺克：？
　　说谁是问题呢！
　　他会变成这样拜谁所赐啊！
　　拜德尔弥斯啊，那没事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半边白骨的亡灵法术，在心中复习了一下对方召唤出来一堆骷髅挖坑，压榨碰不到实物的幽灵船长劳动力，教学伊诺克法术时动不动就又是火龙又是水龙的所作所为，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就是猫耳变成兔耳了吗，这很正常，很正常……总比没了命好。
　　而且现在这些人肯定不会杀了他的，他认识那个魔纹，说不定还和大魔导师有关系，他们不就是冲着大魔导师去的。
　　他们不会把大魔导师也杀了吧！
　　那到时候会不会一起处理了他？
　　他现在跟着赫克托一起叫老师师娘到时候能有救吗？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完全不知道伊诺克的复杂心理活动。
　　大家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准备参考原住民处理棘手问题的方式，直接去冒险者公会发布一个委托，然后等待知情者上门。
　　既然有了五千魔石，那当然是把问题交给别人去解决。
　　大家非常坦然地走进冒险者公会大门，由云广上前登记，发布了【寻找西里尔城内购买魔力砂买家】的委托，为了不让目的性显得太明显，他们并没有注明是“佩兰矿场的魔力砂”，而是随口找了一个他们的队友是炼金术师，需要这个材料但是找不到购买渠道，所以想问问同行的借口。
　　伊诺克的登记职业就是炼金术师，前台并没有怀疑他们的动机，只是在看见“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这个登记姓名时震惊地有那么几秒钟只知道盯着伊诺克看。
　　“看什么……”伊诺克扯扯嘴角，“没见过炼金术师吗？”
　　“您……您的登记性别为女性？”前台语气迟疑。
　　“我是心理认知性别为女性的男性。”伊诺克冷漠。
　　“但、但种族是人类啊？”前台犹豫。
　　“你说这个？”伊诺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前台小姐点头。
　　“这是个发卡，”伊诺克面不改色，“还有什么问题吗？”
　　“能不能摘下来证明一下呢，”前台小姐语气艰难，“不过不证明也行就是我本人比较好奇……”
　　好奇为什么有人能叫做“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然后还是个心理认知性别为女性的男性不知道人类还是猫男还是兔男。
　　太复杂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的这么复杂了吗？
　　还是说你们贝塞城来的冒险者都这么抽象？
　　“不能，”面前的贝塞城冒险者僵硬地拒绝道，“我老师会杀了我。”
　　前台小姐：？
　　“看，”伊诺克声音平板，“我老师和我师娘来了。”
　　“你们登记完没有？”白烬述抱胸，“快点。”
　　怎么每次来前台办事都这么慢？
　　前台小姐：？
　　“这是你老师？”她指着伊诺克身后一半人类一半骨架的两个人满脸震撼。
　　伊诺克：“还有我师娘。”
　　他决定把抱大.腿进行到底。
　　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大受震撼。
　　————————
　　……为什么越来越迟了，今天好晚了，前40+随机20吧
　　含糖的健康作息一去不复返……一定都是地磁暴的错！

第450章 神弃之域（39）（一更+二更）: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西里尔城中的冒险者公会看起来居然要比贝塞城的冷清许多。
　　都是主城之一，贝塞城的冒险者公会里面来来去去的都是交委托接委托的冒险者们，还有人在门口为了一个相同的委托大打出手。
　　相比之下，西里尔的冒险者公会简直空空荡荡，门口用来更新委托的委托板上也只有可怜的一两条任务挂在上面，看起来一片萧条。
　　“这也太冷清了吧？”宿皓转了一圈，语气有点奇怪，“这里不是四大主城之一吗？怎么和贝塞城差那么多？”
　　要知道，贝塞城的冒险者公会可是日常人满为患。
　　“西里尔城的人都不爱委托？”他奇怪地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委托版。
　　这也太空了。
　　就算是他们进入这个空间后第一个去的冒险者公会——位于罗斯堡内的小公会，门口的委托板上也是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的委托。
　　怎么西里尔城作为主城之一，委托版这么干净？
　　“不是西里尔城的人不爱委托……”白蛾抽抽嘴角，“你没有看见旁边那个榜单吗？”
　　“什么榜单？”许子尘凑过去，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冒险者委托榜本周业绩之星？”
　　“你往下看。”白蛾补充。
　　许子尘视线下移，榜一冒险者【兄弟你好香】七天完成任务共计421个，断层碾压榜二榜三，以一己之力就差不多清完了十分之一的委托。
　　这个名字，一看就不是原住民。
　　“是玩家？”他语气古怪。
　　“是玩家，”白蛾沉痛点点头，“简直蝗虫过境啊……”
　　完成421个委托任务高居榜首的【兄弟你好香】下，是完成了230个任务的第二名【刺客的匕首，在问你的死期】，第三名【意面飞飞】【番茄肉酱】完成218个任务并列第三，后面的名单一眼看下去也都是玩家。
　　业绩之星榜单前一百的玩家完成的委托加起来一万多个，就连《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动态支线系统都来不及补充。
　　这群玩家们回来就是没事干清支线的吗？
　　《斯伦克梅德之息》当初打出的招牌之一就是【会呼吸的全息西幻世界】，除了玩家玩什么职业那就要真的学这个职业的内容这种被人骂了好多年，甚至被同为全息游戏的后背抛弃的繁琐设定之外，游戏里的其他细节也和传统的网游不同。
　　就比如说冒险者公会的委托，在设定上玩家们是冒险者，自然也可以接冒险者公会的委托，这些委托就是游戏内的支线。
　　和传统网游文本量有限任务有限，能清完的支线不同，《斯伦克梅德之息》里的支线是清理不完的，冒险者公会周围的n.pc会源源不断产出新支线填充公会委托，玩家如果有兴趣可以不推主线，一直在一个地图清支线玩，刷满该地图所有npc的好感度。
　　支线也分为很多种类，有些限定等级，有些限定职业，还有一些限定玩家必须开启了某个地图或者功能，除了像是【肝上长个人】那种什么玩法都有涉猎的手机款，对于一般玩家来说，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是有限的，总有一些是他们目前无法截取的支线，所以冒险者公会里的支线也不会被清完。
　　但现在显然是二般情况。
　　西里尔城冒险者公会外的委托板上只有可怜的一两条委托，看时间还是刚刚被刷新出来的。
　　随着白烬述和伊诺克一起走出冒险者公会，委托板上最新委托中很快就被添加上了一条名为【寻找西里尔城内购买魔力砂买家】的普通委托，报酬100魔石，提供线索有效的可以提供5魔石。
　　“这样就行了吧？”云广交完保证金，出门正好看见大家抬着头在看委托板，“我们等着别人来提供信息。”
　　冒险者公会不仅是收走了一部分保证金，还给云广提供了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人通讯珠，委托人的委托有消息之后，通讯珠就会震动，这时候通讯珠另一边的委托人就可以前来冒险者公会前来确定委托进程，验证消息真假。
　　如果消息为真，就在冒险者公会的见证下支付报酬。
　　如果消息为假，有冒险者公会镇压，提供假消息的冒险者也会被追回委托费，并且列入高位冒险者名单，限制委托接取。
　　“应该行了，”管红雁挠挠头，“只不过不知道我们的委托会不会变成玩家的支线？”
　　要是变成支线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游戏里不管是支线任务还是主线任务，结局肯定都是被玩家圆满解决，要是这能变成支线任务，就代表他们肯定能找到埋着那段魔纹残片的地方。
　　“希望可以。”云广略略点头，很快收回了视线，“我们先去冒险者旅馆休息休息，明天启程去其他地点？”
　　冒险者公会内的委托都被玩家清完了，他们待在西里尔城也没什么事干，只能硬等消息。
　　既然都是等，不如先去找其他魔纹残片，这样也能快一点收集齐所有纹路，搞清楚这个魔纹到底是干嘛的。
　　“这样德尔弥斯也能早点离开这个空间，”云广补充一句，“他不是还要去过结婚纪念日……”
　　他们也能早点从挖坑模拟器中脱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表示了赞同。
　　“可以，”白烬述朝着云广伸了伸手，“通讯珠。”
　　云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白色珠子。
　　白色小珠在白烬述手里闪了闪，重新被他丢回了云广手里：“这样就可以两边通讯了。“
　　可以随时询问委托进度，也不用急着赶回来。
　　白烬述看着云广郑重地把通讯珠收了起来，提步打算朝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跌倒的声音。
　　白烬述：？
　　他奇怪地转头，发现摔倒的是个栗色头发的小男孩，看着只有四五岁大小，身高还不到他的腰。
　　现在正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手，吃痛地微微吸气。
　　白烬述皱皱眉：“你刚才想碰我？”
　　这小孩手上的痕迹一看就是德尔弥斯身上的死气，这是谁家孩子，没事干碰他干嘛。
　　“你刚才只碰了衣服？”他视线一扫，看见小孩手腕上残留的死气不多，语气随意道，“还好你只碰了衣服，要是碰到身体，这会你还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德尔弥斯身上的死气可是无差别攻击的。
　　小孩的脸色一僵，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泪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探索队员们没想到这个插曲，赶紧过来打圆场。
　　“应该是他不小心撞到你了，不是有意的，”云广半蹲下来平视这个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
　　小男孩的衣着看起来家境不错，应该不是流浪儿，也不是什么年纪轻轻就被送到各种店铺里打工的贫穷家庭孩子。
　　男孩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看起来不敢回答。
　　“是不是走丢了啊？”鲁长风好心插话，“这小孩是来冒险者公会等父母来找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冒险者公会也算是一个地标性建筑，还有一定的公信力和功能性，大部分冒险者只要有钱啥都干。
　　这种看衣着就家境不错的小孩，父母也不会吝啬报酬，大把冒险者愿意送他回家。
　　“还真可能是走丢了，”许子尘也点点头，“刚才那么多玩家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冲……冲散一两个人也是正常的。”
　　就连成年人都会被那些做了碰撞体积的玩家们撞好几下，更别说是小孩子了，这孩子还真可能是和父母走散了。
　　“小孩，小孩？”兆影来叫了几声，“你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记得你爸妈电话……啊不是，记得你父母姓氏吗？”
　　差点忘了这里是西幻世界。
　　“他不是走丢的。”
　　就在大家都在关心孩子的时候，德尔弥斯的声音凉凉响起：“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家：？
　　“你们没感觉到吗？”白烬述眼神瞥过还在抹眼泪的小孩，“从刚才开始就有人在看着我们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法术出了什么问题被人认了出来，或者是冒险者公会里的前台小姐因为伊诺克过于超前的精神状态投来的震撼视线。
　　但这小孩已出现，这个被窥伺的感觉就消失了。
　　刚才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就是这个孩子。
　　“所以是这个小孩一直在看着我们？”管红雁奇怪地跟着蹲下，“你看我们干嘛啊？”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吗？
　　小孩抬头颤巍巍看了一眼管红雁，余光瞥到管红雁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袍子很可怕的法师，还有他靠着的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激灵，哭的更厉害了。
　　“你哭什么……哎呦我服了，”管红雁无语，“我像坏人？还是我长得就这么令你恐惧？”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吓哭小孩。
　　这不应该是鲁长风的剧本吗？
　　“红雁，应该是德尔弥斯，”云广委婉道，“他现在站在你身后。”
　　管红雁轻咳一声：“那这孩子一定是被无敌的亡灵法师身上所向披靡的英勇之气震撼到了。”
　　白烬述：……
　　“所以你们还要围着他？”他挑挑眉，“这小孩不简单。”
　　“他会不会是想要攻击老师！”赫克托被大家挤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胡乱猜测。
　　“这小孩？攻击德尔弥斯？他能到德尔弥斯大.腿吗。”兆影来不客气。
　　“那能是什么？”许子尘摸摸侧脸，“总不能是被我们是人格魅力吸引来的。”
　　“要点脸，”管红雁翻白眼，“人家摸的是德尔弥斯又不是你。”
　　“这话可不敢乱说，”许子尘啧啧两声，“人家德尔弥斯只有伴侣能摸，伴侣本尊还在边上呢，不要张口就来污蔑好人。”
　　云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俩……”
　　管红雁&许子尘：“嗯？“
　　云广：“……孩子还在这。”
　　德尔弥斯本人都没说什么，这两个人再说下去，房都要开了。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你的小孩似的，”管红雁吐槽一句，把注意力移回小孩身上，“所以你是来干嘛的啊，小孩？”
　　这小孩只在这里哭不说话，弄得好像他们一群成年人欺负孩子似的.
　　“手受伤了？”云广是距离德尔弥斯最近的人，自然听到了德尔弥斯一开始的话，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碰到了德尔弥斯的衣服所以才变成这样的，“长风……”
　　他回头想找鲁长风来大概治一下再说话。
　　“不用，”白烬述站直身体，几步走到这个小孩面前，语气淡淡，“他装哭罢了。”
　　德尔弥斯虽然身上有死气，但碰一下衣角也没有携带恶意也没有发出攻击，最多也就是被死气蛰一下，痛感和被蜜蜂蛰一下差不多，哪里用得着哭这么久。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眼神冷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要怀疑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人指使了，到时候我会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
　　小孩抽噎一声，揉着眼睛抬头：“我……我就是想……”
　　他结结巴巴：“我想找个冒险者。”
　　“我是来……发布委托的。”
　　看着德尔弥斯这张脸说话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孩立马非常有求生欲地一把抱住云广的大.腿：“哥哥，我不是坏人，我想找你们发布委托！”
　　“发布委托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们啊，”云广拍了拍孩子的背，语气温和道，“这里就是冒险者公会，你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他们不接受、接受我的委托，说我太小了，”小孩一边呜咽一边回答，“还通知我父亲。”
　　云广拍了拍他的背：“那你也可以去找别人啊。”
　　虽然他觉得这孩子确实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德尔弥斯说这小孩刚才就一直盯着他们，他们和其他冒险者并无太大差别，这行为确实有点奇怪。
　　“他们、他们也都不接受……”小孩一边哭一边打着哭嗝，“他们说我的委托没有那个……那个什么……支线……。”
　　“嗯……”云广沉默。
　　看来是这个孩子太小了，冒险者公会不接受他发布的委托，不认为他有履行承诺的能力，其他的玩家们也不接他的委托，因为委托不算是支线。
　　“找我们也没有用，”白烬述抱胸，“我们也不接。”
　　他们来西里尔城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个孩子的委托没有意义。
　　更何况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冒险者，也没有四处完成委托的习惯。
　　“可是、可是……”小孩急匆匆补充道，“你们为什么不接！我听说你们会接的！”
　　“你从哪听说的？”管红雁眯起眼睛。
　　他们才到西里尔城不就，谁能告诉一个小孩他们一定会接他的委托？
　　“我听……伊琳娜说的，”小孩嗫嚅几下，眼神看向人群外围的赫克托，“她告诉我那些大人才不会接我们这种小孩子的委托，也不会听我们说话，但是穿着裙子的迪○尼公主会……”
　　以为这牵扯到什么阴谋的其他人：？
　　迪○尼公主赫克托：？
　　【这很合理。】
　　【来找赫克托的，那没事了。】
　　【哪里没事了啊，一个西里尔城的人怎么知道贝塞城发生的事情的？？？】
　　【那必然是那边的冒险者或者做生意的商人传过来的呗，之前几天在贝塞城里为了打出名声他们什么委托都接，这不就有名声了。】
　　屏幕内的所有人：……
　　沉默。
　　这无尽的沉默。
　　“难道……难道不是吗……”小孩弱弱开口，“我听说是这样的啊……”
　　“还是说他不是迪○尼公主……”小孩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低声嘀咕，“不会吧，我观察了好久的啊。”
　　合着他看了他们那么久是在确认赫克托是不是传说中的迪○尼公主……
　　“嗯，没错，”云广艰难地点点头，“看在迪○尼公主的份上我们会帮你的。”
　　谁能想得到贝塞城里大家干的离谱事能在几天后正中所有人的眉心，这也太离谱了。
　　赫克托被所有人推到前面，白蛾挠挠头，对着显然因为有人碰了他虽然只是碰了衣角但是也很不爽的德尔弥斯低声说话：“要不然你先回去？我们去看看这孩子要干嘛。”
　　毕竟是冲着赫克托来的……
　　俗话说的好，毁什么都不能毁了孩子对于迪○尼的梦……
　　看在人家为了赫克托还被德尔弥斯的法术打了一下的份上，帮个忙也就帮了吧。
　　“不用，”白烬述直起身，“要去就一起。”
　　“那就走吧？”管红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小孩你要委托什么啊？”
　　还想哭的孩子被云广抱了起来放在肩膀上，现在正在揽着他的脖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道，“我想找找小红，小红丢了。”
　　“小红是你养的宠物啊？”云广语气温和，“是你养的猫还是狗？”
　　这名字一听就是宠物的，小孩的宠物丢了想要让大人找一下，也正常。
　　“不是猫和狗，”小孩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纠正道，“小红是我的花。”
　　“花？”管红雁奇怪，“花丢了？”
　　为什么花会丢啊？
　　“我父亲不让我养小红……”小孩抿抿嘴，“她把小红放跑了。”
　　“花怎么放跑……被你父母扔了吧？”许子尘小声嘀咕道，“还是说真的有会跑的花？”
　　要是在其他世界那他肯定觉得是孩子太小了没有完整的判断能力和对世界的认知，父母把他养的花扔了，他就认为是父母把花放跑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还真的不好说。
　　谁知道会不会有长腿的花啊，虽然离谱，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德尔弥斯，有会跑的花吗？”宿皓低声好奇。
　　“有，”白烬述说完后顿了顿补充，“很多。”
　　西幻世界里能跑的花那可太多了。
　　更别提还有更多长得像花但其实是动物的物种，长得像花其实是某种魔法种族的物种，长得像花但其实是某些元素在特定情况下聚合起来的表现形态的物种。
　　总之五花八门，用一个“会跑的花”来概括，符合条件的太多了。
　　“那你现在觉得小红在哪里？”云广温声问道，“有什么想调查的地点吗？”
　　小孩沉默了一会：“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小红会去哪里！”他急匆匆补充，“但是它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嗯……”云广思索，“那你家里有关于小红的物品之类的，可以让我们推测小红去向的？”
　　“有它的花盆！”小孩冥思苦想半天，忽然兴高采烈道，“我看见小红跑了就把花盆藏了起来！父亲不知道花盆在我这里！”
　　“花盆……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动物。”许子尘嘀咕。
　　那就是需要土壤才能生长的“花”了？
　　“你家在哪？”管红雁问道。
　　“这个我认路！”小孩积极地直起身子，“我给你们指！”
　　既然孩子认路，那就跟着他走就行。
　　大家点点头，跟着孩子朝着西里尔城内走去。
　　托云广肩膀上坐着一个孩子的光，一路上虽然西里尔城的街道上玩家不少，但是并没有人对他们投以太关注的视线。
　　小孩一边指路一边抱着云广的脖子，不自在地躲着白烬述的视线，看起来很怕他。
　　只不过奇怪的是，跟着这个小孩走，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玩家越来越多了。
　　“怎么玩家越来越多了，”管红雁压低声音，“不会这小孩的家在城门口吧？”
　　他们才从那里出来不久。
　　“不是，”云广摇摇头，“方向不同。”
　　这个方向不是城门的方向。
　　“那怎么玩家这么多啊……”许子尘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不会这小孩也是玩家？”
　　“玩家体型哪有幼童……”管红雁不客气道。
　　这体型，正太都算不上，最多五岁，不能再多了。
　　这小孩肯定是n.pc。
　　就算问他为什么越走玩家越多了，n.pc也不知道什么是“玩家”啊。
　　随着玩家浓度直线上升，大家也不再低声交流关于玩家的问题，而是一个个都沉默低头跟着往前走，装成游戏中常见的没有姓名没有资料的路人n.pc。
　　跟着小孩指的路一路向前，终于，所有人在一扇看起来大气磅礴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小孩指了指前面，“我家就在这里面！”
　　“骑士学院……”白烬述看了一眼大门上写的字，又看了看周围背着剑盾的玩家们。
　　这个莫名其妙来找他们发布委托的小孩，居然住在骑士的职业任务地点里。
　　那他的父母会不会和这个场景里的n.pc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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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征集的玩家id太多了用不完了（弱弱）
　　留着以后的副本里当网友id用好了（爽朗）
　　前20+随机20~

第451章 神弃之地（40）（一更+二更）:收藏室
　　骑士学院的人显然认识这个孩子。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坐在云广肩膀上的小孩有点坐立难安。
　　“想下去？”云广善解人意道。
　　小孩点了点头：“我自己走。”
　　云广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牵着他向前走到门口，大门左边站着的那个背着银白色剑盾的骑士就看了过来：“安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这是谁？”
　　“他们是我请来的冒险者！”安东挺起胸，表情故作成熟地往后指了指，努力做出一副成熟委托者的样子，“我委托他们来调查。”
　　“委托？调查？”骑士自行在大脑里理解了这段话，“哦我知道了，是队长发布的委托是吗？”
　　“不，是我发布的，”安东认真纠正，“这是我请来的冒险者。”
　　骑士愣了一下：“你请来的？”
　　“我们是从贝塞城来的冒险者，”云广微微笑了笑，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在冒险者公会外遇到了这个孩子，公会附近来来往往的冒险者太多，我的队友不太放心这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我们就来把他送回家。”
　　但凡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都不会认为五六岁的孩子说的“我发布委托”指的是他真的有需要发布委托请求冒险者帮助的事情，大部分成年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认为是孩子在胡闹。
　　面前的这个骑士也是如此。
　　如果只是路上遇见一个小孩也就算了，本来他们就没有对孩子能发布什么委托抱有期待，既然对方的家长出现，那他们把孩子送回家就算是仁至义尽。
　　但现在明显不同了，这个叫安东的小孩住在骑士学院中，他的亲人被骑士学院门口的骑士称之为“队长”，那如果他们想要调查有关于职业导师失踪的事情，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切入口。
　　毕竟之前确认失踪的四个职业导师，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大家也没有接触到过这些导师的亲人，不知道他们离开的真相。
　　安东是骑士学院内队长的孩子，从他这里，说不定还真能发现有关于职业导师消失的真相。
　　“哦这样啊，”门口的骑士本来还有点奇怪，听到云广的解释后一下子就放下了警惕，“安东是队长的孩子，谢谢你们送他回来啊，你们需要多少报酬我们先给你。”
　　“倒不是报酬的问题……”云广适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我们只是来送孩子回家，但是他应该是观察冒险者公会很久了，认为认为我们是接了他的委托来这里的冒险者，一路上都坚持要我们和他一起进去。”
　　“这个……”骑士为难地挠了挠头，“最近好像是有听说安东天天说要找冒险者委托帮他找什么东西，但是没有冒险者愿意陪着小孩胡闹。”
　　“我们队伍里几个队员还挺喜欢他的，”云广指了指被兆影来和白蛾两个人拉过去的小孩微微笑了笑，“他现在估计也不肯让我们走。”
　　管红雁身后就是白烬述，安东显然是对这个造型恐怖的冒险者有心里阴影了，现在正死死抱着管红雁的脖子，壮着胆子瞪回去，一副有了靠山不怕他的样子。
　　白烬述对欺负小孩没兴趣，无聊地歪在怀嘉木身上看着云广和对方交涉。
　　如果这个门口的骑士不同意的话，那他们大不了待会换个造型假装成骑士学院的学生进来不就行了。
　　而且这个地方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从正门进入，白烬述的视线百无聊赖地打量了周围一圈，至少发现了五六个可以翻进去的栅栏死角。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人们对自己的安保技术过于自信，认为在一个培养骑士的学院里没有人会偷溜进来挑战骑士们的武力值，还是这里只是一个学院所以没有什么偷盗的必要。
　　想要不通过正常渠道溜进去，能走的路线还挺多的。
　　这小孩看起来就不是从正门离开的，不然刚才那个骑士惊讶什么。
　　小孩都能随便出入溜走，这个骑士学院的安保水平远远比不上贝塞城的那几个职业任务地点。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个学院，出入的都是学生们的缘故。
　　白烬述观察周围的这段时间，安东就一直抱着管红雁不松手，倒是看起来对这一队冒险者依依不舍，坚决不肯放人走。
　　骑士有点纠结，他想了想，干脆爽朗道：“那要是不耽误的话，你们要不先进去等一等队长？”
　　“我看你的队友也挺喜欢他的，”他补充道，“安东在我们这里没有同龄人，队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甲胄团，平时只有女仆的孩子偶尔会和他在一起玩，找冒险者发布委托也可能是想找人陪他。队长今天下午在甲胄团，等到他回来你们再假装完成委托离开也行。”
　　骑士看起来对外人进入自己身后的骑士学院一点都不介意。
　　不过想想也是，骑士学院一听就是培养各种骑士，训练剑术的地方，到处都是精通武艺的学生，也没有必要担心几个冒险者进入会做什么。
　　云广达成目的点了点头，表情自然询问：“那我们大概需要等到几点？”
　　“再过……四个星时左右吧，”骑士估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对着云广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了。”
　　云广点点头，和身后的冒险者一起领着安东进入了学院内。
　　骑士学院应该是他们所来过最大的一个职业任务地点了。
　　从大门进来，就是一大片广场，广场中间是一个大喷泉，喷泉下面是一圈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喷泉池，池子周围都是生长繁茂的植物。
　　“这些植物倒是生长的都比西里尔城外面的好多了，”管红雁奇怪道，“看外面我还以为西里尔秋天了呢。”
　　城外的树木萧瑟，地上全部都是落叶，骑士学院里的植物却绿意盎然，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季节。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学院的绿化吧？”白蛾随口道，“毕竟是魔法世界，为了让自己的学院内绿植看起来好看一点，使用一些魔法维持状态也正常啊。”
　　西里尔城外的树木没人用心养护，自然就随着自然规律枯黄掉落了。
　　“也是。”管红雁点点头。
　　就算是没有魔法的世界，绿化绿植都会选用四季常青的松柏类植物呢，有魔法的世界也不奇怪。
　　“安东，”兆影来牵着安东问道，“你说的小红，是那些花吗？”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喷泉后面的绿植间就是一捧一捧的红色花团，这种花结构像是蔷薇，但看起来似乎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品种，花头开到最大几乎有一个四五岁儿童脑袋那么大，为了支撑住这么大的花头，花的支杆也异常粗壮，看起来五六枝花杆并在一起，就几乎和旁边的树干一样粗。
　　“不是，”安东看了看她指的花，认真地摇了摇头，“小红要比他们还大一点。”
　　“还大一点……”许子尘没忍住低声感叹，“那不得有一个头那么大了。”
　　正常的花卉不可能大到那个程度吧。
　　“小红，很大，”安东还在形容自己想找的花，他双手比了一个圆，“而且身上有很尖的刺。”
　　“听起来像是玫瑰？”白蛾分析，“玫瑰花杆上都是刺。”
　　“父亲说不能让小红和这些植物生长在一起，那样它会吃掉这些植物，所以小红被挖出来养在了花盆里。”安东形容。
　　“应该是那种会和周围的植物抢养料的物种，”宿皓猜测，“或者是这种花的汁液对其他植物有害，所以才需要迁出来盆栽。”
　　“汁液对其他植物有害，那对人难道无害吗？”管红雁皱皱眉，“再说了就算无害，花杆上全是刺，也没有家长会让小孩接触啊？”
　　怎么会有家长放心让小孩接触这么危险的花。
　　“所以那个队长就把花拔掉，然后骗孩子说花逃跑了？”鲁长风猜测，“和小孩又说不通道理，不如直接说花跑了。”
　　这推测有理有据，大家都点点头。
　　骑士学院内的学生们大多数都穿着银白色的轻甲，身上背着同色系的剑盾，看起来应该属于校服和学院配备的装备的一种，约等于校服。
　　大家对出现的学院内的安东丝毫不奇怪，倒是对没有穿校服的大家投来异样的视线。
　　不过大部分路过的学生都是n.pc，这些n.pc们没有主动上前来询问的打算，大家也就当做没有看见他们奇怪的眼神。
　　跟随着领路的安东走进他的房间中后，他就推开自己的房门，然后从床底下拖出来了一个很大的花盆：“就是这个。”
　　“要不要我们帮你啊？”发现那个花盆体积不小的云广询问。
　　“不用，我自己来！”安东胀红了一张脸，努力把花盆拖了出来。
　　“这个就是小红的花盆，”为了把这个大花盆拖出来，安东满脸胀红，两边全是细汗，“你们能找到它吗？”
　　“这个也太大了吧……”管红雁比划了一下，转头低声，“这比我的脸都大。”
　　“所以我合理推测小红可能也比你的脸大。”兆影来低声。
　　“说不定有两个脸大，”管红雁咋舌，“你们西幻人民养的都是什么花啊……”
　　弹幕也震惊到了：
　　【这么大的花盆？】
　　【这得是什么花啊？经过了特殊魔法催熟或魔法改变的吧？】
　　【不像是正常花，应该是某种魔法材料。】
　　【那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家里的魔法材料……我小时候家里都不让我进培育温室。】
　　【而且这不是法师也不是魔药师啊，这不是骑士学院吗？骑士也养魔法材料？】
　　【而且这么大的花盆这小孩怎么搬上来的？】
　　屏幕中的大家从震惊中缓过来，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这么大的花盆，”白烬述偏偏头，“你一个人是怎么抬进房间的？”
　　这孩子光是把花盆从自己的床底拖出来都费了这么大的劲，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花盆从外面拿进房间。
　　“伊琳娜和我一起搬的。”安东嘴里又出现了这个人名。
　　“伊琳娜是……”云广询问。
　　“伊琳娜就是伊琳娜啊，”安东回答的理所当然，“她不能经常来这里，等她来了我带你们去见她。”
　　“这个伊琳娜有可能就是门口那个骑士说的女仆女儿，”兆影来猜测，“安东，伊琳娜多大了？”
　　“我不能告诉你们，”安东摇了摇头，“我父亲说随便问淑女的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伊琳娜的年龄和能不能找到小红有关系，”兆影来补充，“而且我们也是淑女，我可以拿我的年龄跟你来换。”
　　“那……那我不要你的，”安东纠结几下，“我要迪○尼公主的。”
　　赫克托：？
　　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我不是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管红雁一把捂住了。
　　“别废话，你就是，”她语气冷酷，“快，告诉他你的年龄。”
　　赫克托：“……十、十七。”
　　“你这么小？”管红雁诧异。
　　“十七小吗？”赫克托挠挠头。
　　“小啊，”管红雁默默忏悔，“罪过罪过，你居然还是个未成年。”
　　果然外国人就是显老，她看着赫克托的脸，还以为这小子至少二十五六了呢，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没成年。“
　　“在我们那里，这才高二，”白蛾也忏悔三秒钟，“还没成年就让你出来拯救世界真是太对不起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虽然离谱但是又很合理】的纠结神色，“一般来说在我们那里，拯救世界的也都是高中生来着……”
　　其他人：？
　　你们那里什么世界啊，怎么全靠未成年人拯救世界？
　　安东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得到赫克托的年龄之后，他很爽快地就说出了伊琳娜的年龄——十三岁。
　　不出大家的意料，伊琳娜是个未成年，而且就是骑士口中的女仆女儿。
　　“十三岁的女孩子，力气应该很大了，”白蛾试着提了一下花盆，“如果是女仆家的孩子的话，那应该从小就帮着家里做事，力气会比同龄人大得多，这样的话应该能搬得动这个花盆。”
　　“只不过你们是从哪里搬来这个花盆的？”云广蹲下平视安东，“你父亲知道你们搬走这个花盆吗？他知道你在找花盆里的小红吗？”
　　“嗯……不知道，”安东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父亲不知道我见过小红。”
　　“小红是……是伊琳娜带我发现的。”
　　大家对视一眼。
　　安东是骑士学院里一个队长的孩子，而伊琳娜是女仆的女儿，从骑士和安东的描述中也能听出来她不常出现在骑士学院内，也就是说她并不在这里帮工。
　　一个不经常出现在骑士学院里的小女孩，怎么能找到被骑士队长藏起来的花？
　　“伊琳娜很好的！”安东看见大家的神色迟疑，提高声音强调道，“不可能是伊琳娜放走了小红！”
　　“嗯……我们也没说是伊琳娜放走的，”云广暂时蹲下来安抚孩子，“我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调查一下，你可以带我们去之前小红待的地方吗？”
　　安东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德尔弥斯，”许子尘低声凑到了白烬述身边，“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头绪？”他看见德尔弥斯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关于那朵有管红雁两个脸大的花去哪了？”
　　管红雁：“喂喂我听得见，什么叫做有我两个脸大，我的脸是计量单位吗？”
　　可惜白烬述无视了她的抗议。
　　“你们是来找花的？”他新奇地上下打量了许子尘一眼，“不是进来调查骑士学院职业导师去哪的吗？”
　　许子尘：？
　　“嘶……”许子尘倒吸一口凉气，“对啊。”
　　他们不是进来调查职业任务导师的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帮小孩找起了花。
　　就算是那个女仆女儿能带着安冬见到被他爸单独存放的花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有问题，这也不关他们事啊。
　　“那你对骑士学院里的职业导师有什么头绪吗？”他及时调整了自己的问句。
　　“我能有什么头绪……”白烬述极度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难道不应该是你们问他的内容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小孩。
　　安东是队长的儿子，要是职业导师有什么动向比如说忽然消失忽然死亡之类的，他应该会记得自己长辈的失踪吧？
　　许子尘在白烬述这里收获两条嘲讽和管红雁的一条不满，眨眨眼准备去套小孩话。
　　大家其实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安东身上，主要是想等他爸回来问问他爸，但是现在不问白不问，安东起码有问必答，不想告诉他们的哄一哄也就说了，等他那个队长父亲回来，对方会不会说实话还不一定呢。
　　“安东，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会不会碰到什么人？”许子尘拐着弯套话，“你的长辈会不会赶我们出去？”
　　“不会的！”安东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父亲白天不在家里。”
　　手表震了震，白烬述低头看见管红雁新发进来一条信息。
　　管红雁：【骑士职业任务导师叫艾德琳，是骑士学院的院长，你问问这小孩知不知道。】
　　“那你其他长辈呢？”许子尘瞥了一眼临时群聊里管红雁发的内容，“我们来之前就听说骑士学院里有个叫做艾德琳的人很凶……”
　　“艾德琳……不认识，”安东摇摇头，老成地安慰大家，“你们不要担心，我去见过小红很多次，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嗯嗯好。”许子尘只能点头应付。
　　这个职业任务导师安东不认识。
　　那是不是就能说明，她现在也消失了，而且消失在至少五六年前。
　　“先陪他找花吧，”云广低声，“等他父亲回来了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假装有人是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回来找校长之类的……”
　　反正他们明天就要离开西里尔城，不问白不问。
　　“就是这里，”安东悄悄推开一小扇门，朝着大家招招手，“小红之前就在这里。”
　　“这里都是……展示柜？”管红雁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很大的玻璃罩，罩子后面是一块正在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石头。
　　“水石，”她还没看清是什么在发光，就听见德尔弥斯低声说，“这种石头在空气中会变成石头，放进水里就会融化，等到被打捞起来又会变成石头。”
　　“很罕见，”他少有地脸上露出一丝欣赏，“大部分水石都存在于深海内，很少有被打捞出来的。”
　　“这个是……”管红雁的视线一转，又看见了另外一个柜子，“妖精的翅膀？”
　　这个展示柜内是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被用魔法固定在了相框中。
　　“妖精的初蜕，”白烬述跟着看过去，微微挑眉，“也很罕见，一般只有获得一个妖精全心全意的信任，并且在它第一次蜕变之前就和它建立亲密信任关系，妖精才会把初蜕送给他，这种翅膀很特殊，携带在身上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这种好东西居然裱起来？这人傻吧？”白蛾咋舌。
　　“这说明获得初蜕的人并不是有意接近妖精的，”白烬述顿了一下，“他也把妖精当朋友才会这样。”
　　宁愿放弃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也要把朋友赠与自己的东西保存起来。
　　“哦那还挺值得尊重。”白蛾立马改口。
　　“精灵母树的祝福，”人群后面的精灵少年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朝着前方走去，“现在人类的城市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已经很清楚这地方是干什么的了。
　　这里像是某个曾经走遍世界的冒险者回到家里后建造的收藏柜。
　　这些珍贵的宝物全部都是他的收藏之一，而不远处一个只有光秃秃的展示台却没有炼金玻璃罩的，应该就是“小红”。
　　小红也是这位冒险者的藏品之一。
　　“法阵被从内而外破坏的痕迹，”伊诺克走到那个展示台旁边打量了一下，“还真的是从里面出来的。”
　　“小红”居然真的是自己出来的。
　　“能被和这些东西收藏在一起……小红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花，”宿皓牙疼似的抽了口气，“怎么感觉又卷入了什么事儿里啊。”
　　“上一个收藏室里不明不白丢失的东西是妖精长剑，引起了妖精战争……”伊诺克幽幽。
　　这下大家都牙疼了。
　　“安东，这里是你父亲的收藏室？”云广捏了捏鼻梁，蹲下问道。
　　“这里吗？不是，”安东脸色很茫然，但还是很肯定地摇头回答，“我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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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52章 神弃之域（41）（一更+二更）:斯伦克梅德活了
　　“你说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许子尘牙疼地转头。
　　他们真没想闯入骑士学院的收藏室里啊，安东是学院里面队长的小孩也就算了，充其量也就是被发现之后打一顿。
　　他们这些外人被发现之后可怎么办啊。
　　“来是来得及的……”白烬述挑挑眉，“但是我觉得已经没必要走了。”
　　“啊？”管红颜吓了一跳，“有人来了？”
　　“不，”他摇摇头，走到那个已经空了的展示台边，手指在展示台上拂过，“魔力砂。”
　　大家对视一眼，赶紧凑了过去。
　　展示台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很浅的圆形印记，能看出来这个地方曾经放了一个很大的圆形物品，应该就是“小红”的花盆。
　　在这个花盆留下的印记边缘，有薄薄一层尘土，看起来估计就是伊琳娜和安东两个小孩把花盆从展示台上搬下来的时候抖落的。
　　德尔弥斯手指上的泥土就是从这里沾下来的。
　　“这是魔力砂？”第一个走过来的兆影来皱皱眉，“那为什么刚才那个花盆……”
　　如果说展示台上不小心抖落的尘土是魔力砂，那为什么花盆里的是普通泥土？
　　“两种可能，”白烬述抖了抖手上沾着的尘土，“要不就是这里的魔力砂和小红没有关系，要不就是小红的花盆里确实是魔力砂，只是后来被人调换了。”
　　“小红”这样简单又俗气的名字从他嘴里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听起来不像是一种花，倒像是什么危险的魔法用具一样。
　　“不论是哪一种，骑士学院都有可能和我们正在找的东西有关系对吗？”云广揉了揉安东的头发站起来，环顾了周围一圈，“所以骑士学院就是魔力砂的卖家？这个房间下方会不会就是魔纹残片？”
　　收藏室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地毯，不用他说，管红雁就已经积极地掏出一把小刀，从墙壁的边缘把地毯微微撬开看了一条缝。
　　“我看看，底下是木地板，”她勾着脖子看了一眼，“还要继续撬吗？”
　　如果这个收藏室下方就是那个魔纹残片，那佩兰矿场每月运输魔力砂来一次，这个收藏室的主人也不太可能每个月重新铺一次地板吧？
　　“撬开看看？”许子尘也凑过来。
　　两个人用尖锐的小刀抵住地板缝的边缘，地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被砸出一条崎岖的坑，顺着坑的边缘，管红雁单手抬起来地板的一角：“不是。”
　　地板下面就是普通的石板地面，和外面的走廊一样。
　　那展示台上的尘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被收藏室的主人无意之间带进来的，比如说收藏室主人刚刚处理完魔力砂回来，经过这里的时候身上沾到的魔力砂意外落到了展示台上。
　　第二种就是花盆里的确实是魔力砂，安东房间的花盆被人换过。
　　“安东，”云广眼神闪了闪，“我们可以再去你的房间里看看吗？”
　　前者的话，说明魔力砂的存放地点就在骑士学院内，后者的话，如果安东和伊琳娜第一次搬动花盆的时候不小心抖落了花盆中的魔力砂，那他们两个小孩搬了一路，魔力砂肯定也洒了一路。
　　路上的魔力砂会被仆人清理掉，但是床下掉落的砂土多半不会。
　　他们刚才没有仔细观察他的房间，但说不定线索就在房间里。
　　“还有，”他朝着管红雁伸伸手，管红雁会意地递过去一份纸笔，“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可以画一下小红长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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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同意带着大家再去一次他的房间，但是有点害怕德尔弥斯，探索队员们不得不兵分两路。
　　温柔好人云广和逗孩子有一手的兆影来，还有伊诺克一起去安东的房间寻找魔力砂的痕迹，剩下的人则是在收藏室里面找找魔力砂的痕迹。
　　精灵少年没见识地在收藏室里一个一个展示柜看过去，时不时发出“卧槽”的震惊声，每惊叫一声，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一眼。
　　短短几分钟，精灵少年已经震惊完了半个房间，让其他不认识这些收藏的冒险者们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收藏室里的东西都有多稀有。
　　房间里另外一个认识这些东西的德尔弥斯，则是一脸见怪不怪地看着精灵少年走来走去。
　　只有在他伴侣的视线也在一声“卧槽”后下意识看了过去的时候，他才忽然提起劲来：“你想要那个？”
　　收藏室昏暗的灯光下，德尔弥斯眼眶里的蓝色火焰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送给你做第523个典礼纪念日礼物。”
　　所有人心里一个打鼓。
　　德尔弥斯的伴侣摇了摇头：“不想。”
　　“这是别人的收藏，”他的伴侣摇摇头，语气非常平淡，“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所有人心里的鼓停了。
　　“德尔弥斯的伴侣真是个好人啊……”管红雁低声和许子尘嘀咕，“我丝毫不怀疑要是刚才他伴侣说一句想要，他能把收藏室抢了。”
　　“他不是说了他不缺吗？”许子随口，“距离他俩结婚纪念日还有几天来着？”
　　“十五天零七个小时？”管红雁挠挠头，“你问这个干嘛？”
　　“我担心啊，”许子尘抽抽嘴角，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你想啊……”
　　他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好几天才挖完一条线，佩兰矿场的运输路线七八条，这怎么算都要超过他纪念日时间了吧，你说要是这十五天到了，我们还找不到这个规则会怎么样？”
　　管红雁：“会怎么样……”
　　【不要担心，德神可能只是会把世界炸了而已。】
　　【不要担心，德神应该只是会把神国大门踹开而已。】
　　【不要担心，到了那个时候德神就掘地三尺。】
　　【草，你们说的我更担心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办结婚纪念日嘛……我们见者有份……】
　　【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
　　【最支持弹幕哥们的一集。】
　　【如果德神愿意在举办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顺便教一点炼金学小妙招就更好了（卑微）】
　　【如果德神愿意在举办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顺便教一点魔纹学小妙招就更好了（卑微）】
　　【如果德神愿意在举办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顺便教一点元素学小妙招就更好了（卑微）】
　　……
　　屏幕上的内容未知空间里的大家自然看不见，但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对视一眼，真情实感地发起了愁。
　　明明这个空间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能不能探索出来其实也不重要，但是一想到一个努力从全息游戏发展成一个独立空间的小世界即将因为某位大佬到了结婚纪念日而毁灭……
　　总觉得多少有点地狱笑话。
　　管红雁托着下巴看向赫克托：“好愁……”
　　要是世界毁灭了，那德尔弥斯的徒弟可咋办啊，能被他带回原生空间吗？
　　这也太惨了。
　　难不成传说中拯救世界的紫发冒险者并不是大家打开了神国大门，而是阻止了世界从德尔弥斯的手中毁灭？
　　两人缓缓对视一眼，双双闭眼。
　　“还是先找魔力砂吧……”管红雁沉默半晌。
　　“还是先找魔力砂吧。”许子尘真情实感地点头。
　　两人决定不知道忙什么也要瞎忙一下，左摸一下右碰一下，虽然能不能有用不知道，但起码显得自己为了拯救世界出过一份力。
　　“地下这个，是不是也是魔力砂啊？”管红雁在收藏室里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就在观察完了所有收藏品，开始把视线投向地面和天花板准备显得自己很有事干的时候，忽然发现在那个空荡荡的展示柜旁边，地毯的绒毛里似乎夹杂了什么细小的砂土。
　　管红雁蹲下，小心地从地上捏起来。
　　“德尔弥斯，你看一下。”她把指尖的几粒砂土放在手掌中心递过去，“是魔力砂吗？”
　　“是，”白烬述看了一眼，“魔力砂，而且是还有魔力的魔力砂。”
　　收藏室内铺了一层地毯，和普通的地板不同，地毯虽然吸音，但是如果不用专门的清洗机器或者魔法的话，极其难清理干净。
　　骑士学院里的人多半应该是不会魔法的，那是法师的活。
　　“有魔力的，”管红雁想了想，“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小红从展示柜上面跑出来的时候沾到地毯上的啊？”
　　“嘶……恶，”说完这句话管红雁自己先打了个哆嗦，“这画面有点神奇。”
　　只要一想到一株栽在花盆里，开起来顶她两个脸大的大红花伸出埋在土壤中的根茎支杆，像是蜘蛛一样在地上爬来跑去，她就觉得掉san。
　　还好这里不是克系世界，不然她这会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就能过一个san chenck。
　　“那我们找找？说不定能看出来这个花跑去哪里了？”宿皓主动开口。
　　“不用你们找，”白烬述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来就可以。”
　　有魔力的魔力砂和没有的完全是两种东西，失去了魔力的魔力砂就是普通的砂土，但是如果还蕴含魔力，那这种被从奥特兰克上方挖掘出来的砂土很容易就能被相同的元素吸引。
　　亡灵法师手掌微微抬起。
　　在收藏室暗淡的灯光里，地面上有一些嫩绿色的星点升起，很快，就连成了一条通向角落里的线。
　　“这里不是门吧？”白蛾和宿皓对视一眼，顺着这条冷白色的线走到房间角落。
　　宿皓蹲下来掀起地毯。
　　地毯下方，一条看起来才被挖出不久的通道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小红’挖的？”白蛾没忍住脱口而出，“这是正常植物能挖出来的？”
　　哪怕是个体积小点的动物，也不可能挖出这么宽一条通道吧？
　　更何况这通道看起来还很长，一直通向外界。随着地毯被他们掀开，通道里也有冒着绿光的星点升了起来。
　　这也是魔力砂。
　　“小红”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你现在说花是自己走的，我是真的信了，”管红雁试探着比了一下，“不行，人进不去。”
　　这个洞对于成年人来说还是太大了。
　　小孩或许可以，但是安东和他们的调查没有关系，也没有能和他们联系的方法，他们没有理由让安东下去。
　　而且“小红”去这下面干嘛？
　　白烬述在通道边蹲下来，伸手从通道里捻起来一根看起来已经有点枯黄的小叶片。
　　叶片和西里尔城外的那些落叶一样，边缘已经发脆变黄，颜色也并不翠绿。
　　轻轻一碾，已经变脆的部分就碎了。
　　“佩兰矿场在妖精国度上面，魔力砂中有大量木元素，”白烬述忽然开口，“这种元素，会大量促进植物生长。”
　　这也是为什么佩兰矿场周围的植被远远繁盛于其他地方。
　　“所以这个小红的花盆里土壤是魔力砂？”白蛾下意识接道。
　　“所以，这是为什么骑士学院的植物生长远远比西里尔城外好。”白烬述抬起头，看了一眼通道里绿茵茵的星点，“‘小红’是为了去找魔力砂才挖的这个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西里尔城周围的植物状态，可以看出来斯伦克梅德的植物正在凋零。
　　植物干枯，有自我意识的魔法植物们会自发朝着木元素充足的地方存求生路。
　　就像是“小红”一样。
　　白烬述伸手在空中晃了晃。
　　“怎么了？”幽灵船的怨种船长从地下冒头。
　　“有事，”资.本.家德尔弥斯从上而下睨视他，“从这个洞里进去，看一下它通向哪，然后告诉我们。”
　　船长：？？？
　　“德尔弥斯我郑重的告诉你我也是有尊严的！”他激动地从地上升起来，“我再怎么死了几百年也不至于去钻狗洞……”
　　“五百年。”白烬述抬眼。
　　“啊刚才是谁在说话，真可怕我都死了还有幽灵上我的身，”船长一秒变脸，“这是什么啊？居然有个洞，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钻这种东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进去之后看一下这个地方的正门是在哪里，”白烬述没有理会戏精船长，而是开口道，“然后告诉我们，我们去找正门。”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船长一个闪身就进了洞里去。
　　“还能这样？”鲁长风目瞪口呆。
　　“有钱能使鬼推磨，”管红雁沉默两秒，“或者钻洞。”
　　船长很快就从下面重新飘了上来：“底下好像是个仓库，都是各种土，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只看见了大门在哪里。”
　　“带我们去。”白烬述当机立断。
　　有人领路，找到魔力砂的存放地点就容易多了。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在骑士学院的后山发现了一座暗门，与此同时，临时群聊震动了两下。
　　兆影来：【完犊子。】
　　兆影来：【门口骑士给甲胄团传了消息，安东他爸提前回来了，正好和我们在门口撞见。】
　　管红雁发出一身响亮的“嘶——”
　　管红雁：【你们被抓到了？没事就说哄孩子玩，反正又没有干什么。】
　　他们这几个被留下的才是闯入人家收藏室的人，云广他们只是去安东的房间里寻找魔力砂的踪迹，就算被撞到了，也可以用正在陪小孩玩来搪塞过去。
　　兆影来：【……云广也是这么说的。】
　　兆影来：【但是出现了意外情况。】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临时群聊中。
　　云广：【安东的父亲认识伊诺克，主动开口询问他是不是为了“那个被埋在城堡底下”的东西来的，所以现在我们正在试图套话。】
　　云广：【我让小影的皮影去找你们，她来传达比我们打字快得多。】
　　已经走到后山的大家赶紧发了一个坐标过来。
　　十几分钟后，一个眼熟的人影从前面跑了过来，没等站稳，兆影来就飞快交代道：“安东他爸一眼就认出来了伊诺克，然后很自然地询问他是不是为了那个埋在城堡下的东西来的，我和云广两个人看准机会套话，就说了是，然后他爸就特别自然的问我们为什么这次没有人送维持魔纹的材料来。”
　　这个“维持魔纹的材料”指的应该就是魔力砂。
　　安东的父亲不知道这是魔力砂，但是知道魔力砂下有魔纹。
　　“我们继续套话说没有材料魔纹有没有问题，安东他爸提到这个话题之后神色有点不对劲，还是伊诺克追问他才回答说自己的妻子已经离开五年了，骑士学院里没有其他法师，他不敢去外界请别的法师进来看，正在发愁魔纹的问题，我们就来了。”
　　“他妻子？”许子尘主动接话道，“他妻子已经离开五年那是不是就是……”
　　“对，我也怀疑是骑士学院的校长，骑士职业的职业导师，”兆影来深吸一口气，“伊诺克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到了关键时候还挺能装的。”
　　她和云广本来都害怕伊诺克会露出不对来，但不知道是他和安东的父亲只有一面之缘本就不熟，还是对方假扮白胡子老爷爷长达数年早就有了经验，聊了这么久，对面这个队长也没有发现现在这个“伊诺克”早已失忆或者换了一个人。
　　对面的安东父亲看起来也和他不熟，但大概是出于某些共同经历，或者这些事情这么多年不能给其他人提起，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和伊诺克说着他们这些年来的境况。
　　安东的母亲在五年前生下安东之后离开，从那之后整个骑士学院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安东父亲一个人，他不清楚自己的妻子去了哪里，只知道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事情”。
　　为了生下安东，她已经比预计离开时间晚了好几个月。
　　“他问我们他妻子还会不会回来，”兆影来两边转述，“我们也不清楚，只能糊弄过去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完成，也不清楚要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结束。”
　　“看来这些职业导师都是知道自己要离开的，而且这个离开是主动离开，还能自由调整时间，”管红雁捏了捏下巴，“只是这些知情人现在都不见了。”
　　“嘶，”兆影来的皮影忽然吸了一口凉气，“伊诺克果然认识大魔导师！”
　　“怎么了？”大家赶紧追问。
　　“安东他爸问大魔导师怎么样了，自从上次他们一起来布置完法阵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对方的消息，”兆影来转述，“所以这些果然和大魔导师有关系，当初和大魔导师一起完成这个任务的就是伊诺克。”
　　这才是他会记得那个魔纹的原因。
　　“而且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准确的时间，十年前，”兆影来抬头，“布置完这一切是在十年前，光明神失踪是六年前，骑士导师是五年前，其他职业导师也应该已经陆续陆续离开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许子尘胡乱猜测，“难不成还能是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白烬述跟着念了一遍这个词语，“停了魔力砂供应，世界就会遇到危机？”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那魔力砂的运输和魔力砂下的魔纹也就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那么停了魔力砂，植物开始干枯，所以反过来就可以得出，运送魔力砂会保证植物生长繁茂，就像是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天，德尔弥斯用木系元素催熟了一株小树苗一样。
　　“第四资料片！”所有探索队员异口同声。
　　“没有更新完的第四资料片里，斯伦克梅德遇到的危机就是另一个大陆的侵略，那个大陆的种族是因为他们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所有植物都枯干，所有花朵都凋零，大地生了病，没有活物能够生存下去，他们不得不来斯伦克梅德，”管红雁语气飞快地重复了一遍之前大家都看过的内容，“第四资料片的更新停留在了主角发现异大陆的这种怪病，而这种病是会蔓延的！”
　　所以它也有可能蔓延到了斯伦克梅德中。
　　“可是……”白蛾皱眉，“可是游戏没更新完资料片，斯伦克梅德怎么可能被传染？”
　　“因为，”白烬述的声音忽然响起，“斯伦克梅德活了。”
　　这个变成了独立小世界的全息游戏活了，它不再依托于代码生存，有了自己的世界规则，那么另一个大陆的疾病……
　　也就顺理成章蔓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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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3章 神弃之域（42）（一更+二更）:不过我本人不认同这种办法
　　斯伦克梅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独立的子世界的，谁也不清楚。
　　按照那个空间所有组织的话来说，他们的会计每年年底都要清算资产，所以这个空间肯定出现在今年。
　　但是按照游戏内的时间线，斯伦克梅德至少在十年前就活了，在大魔导师活跃在这片大陆上四处寻找紫发冒险者的时候。
　　空间所有者的账目不可能出问题，斯伦克梅德内的时间线目前看起来也没有问题，管红雁皱皱眉，还是打开手表找到对应的联系人，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对方组织的联系人很确定的回复：【绝对是今年才出现的，去年我们清算资产的时候没有看见过这个空间。】
　　“这就奇怪了……”许子尘皱了皱眉，干脆盘腿坐在后山的草地上，“假设说【神弃之域】确实是今年才出现的，那是不是就代表十年前大魔导师活动的时间段，斯伦克梅德活了，但没有完全活。”
　　这看起来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斯伦克梅德没有完全活，肯定是缺少了某个步骤，或者少了某个推送的元素，”管红雁挠挠头，“那为什么今年忽然活了？今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还真不清楚。
　　几个探索队员面面相觑，他们也才进入这里十几天，谁知道在他们进来之前斯伦克梅德发生什么了啊。
　　这一片大陆这么大，他们也不清楚这个导致了斯伦克梅德之息忽然活过来的决定性因素到底是大是小，找都无从找起。
　　“算了，那个骑士队长还说了什么吗？”管红雁叹了一口气，看向兆影来。
　　“没说什么了，”兆影来摇摇头，“他以为我们是得知佩兰矿场魔力砂断供，所以来处理这个魔纹的人，现在正在往这里走。”
　　伊诺克当年和大魔导师一起来设下了这个魔纹残片，估计也参与了路线的设计和佩兰矿场的采购，考虑到他是制作人老张账号的这一因素，说不定当初和大魔导师一起做这些的并不是伊诺克，而是老张。
　　“那我们要不要避一下啊？”许子尘主动开口。
　　“不用，”兆影来摇摇头，“云广已经说了还有其他人一起来，现在已经在魔纹周围准备加固魔纹了，等着他们去开门。”
　　当初一起来这里的是伊诺克和大魔导师，那作为来这里就是为了加固魔纹的伊诺克同伴，他们知道魔纹的具体地址很正常。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白蛾探了探头，“他们的对话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了吧……”兆影来沉思几秒，“目前的情况是确定了伊诺克和大魔导师一起参与过这些魔纹的布置、职业任务导师们挨个自愿消失，斯伦克梅德真正变成子空间的原因不明，还有就是德尔弥斯说的这些魔纹是为了抵抗异大陆的怪病……”
　　“第一个问题只能等伊诺克恢复记忆，第二个知情.人现在都消失了，第三个找不到地方调查……”宿皓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现在能知道的就是这个魔纹是为了抵抗异大陆的怪病，至少咱们不用挖坑了。”
　　“太好了。”管红雁发自内心地感叹。
　　从早到晚在深山老林里挖坑是什么苦日子，她是年末来这里度假顺便帮忙平账赚一笔外快的，又不是来挖坑锻炼身体的。
　　早知道进来就是被贴脸秀恩爱和在深山里挖坑，她说什么都会躺在休假空间里面安详度过一年的最后几个月。
　　“还有什么问题吗？”兆影来总结完现在的情况抬头。
　　大家纷纷摇头。
　　虽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从哪里开始，但只要不用在深山老林里到处挖坑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想到不用再去各种深山建筑里面挖坑我的未来都明媚了！”管红雁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德尔弥斯你呢？”兆影来看向白烬述。
　　他自从刚才说完那句“斯伦克梅德活了”之后就没了声音，看起来若有所思，一直没有插入他们的对话中，兆影来考虑到这位大佬的特殊性，特地多嘴问了一句。
　　“有个问题，”白烬述很配合地开口，“连着挖了这么多天，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深山里的建筑归属。”
　　“归属？”兆影来没理解。
　　“对，归属，”白烬述皱了皱眉头，“猎人补给点，归属猎人协会。苦修士建造的光明神教堂，归属光明教。甲胄团营地，归属骑士学院。所离群居的法师魔法工坊，归属法师塔……”
　　还有明面上是提供给冒险者的小旅馆，实际上是小偷们存放赃物的仓库，归属小偷世家、看起来只是普通村庄，实际上是提供给刺客会内刺客们暂避风头的小型基地，归属刺客会……
　　短短一条路程，出现的这些建筑归属组织五花八门，每个看起来都有建立在深山中的功能性必要。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他们这些天挖过坑的建筑。
　　“这些深山中的建筑归属，全部都归属于《斯伦克梅德之息》内玩家可选择的十六个职业，”白烬述念完这些天他们经过的这些场所，语气平静地继续往下说，“假设说没有失去记忆的伊诺克和大魔导师为了组织异大陆的病症侵袭走遍了这片大陆，那骑士学院的队长知道自己的城堡底下有东西，这些建筑的所有者也应该知道。”
　　“你是说……组织病症侵袭大陆这件事情，不只是伊诺克和大魔导师在做……”管红雁一下理解看了他的言外之意，“而是所有玩家可选择职业的职业导师都参与其中？”
　　“嗯，”白烬述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另外一边的白骨碰撞发出“咔咔”声，“大魔导师确定埋藏地点，其他职业导师们在关键地点设立属于自己组织的建筑，在建筑内留下一定的值班者负责将每个月的魔力砂铺在魔纹上方。”
　　“这些留下来值班的人不一定知道建筑下方有魔纹，但是他们每个月都会接受到一批来自佩兰矿场的魔力砂，然后按照前人或者前辈留下来的吩咐把这些砂土均匀地铺在地面上。”
　　“如果哪一天佩兰矿场没有运送来魔力砂，那么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作为留守在这里的职责之一，值班者一定会尽责询问。”
　　“就像是那个苦修士没有寄出去的信？”白蛾想起来了那个奇怪的尸体。
　　“嗯，”白烬述肯定地点点头，忽然一转话锋，“其实木元素不仅是对植物有促进的作用。”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其实对于元素的聚合效果很有限，魔法界的物种大部分都会偏向于一种属性，对于其他四种属性的感知则会相对来说弱很多，”白烬述视线平静地看向那个精灵少年，“就比如说亲近木元素的精灵和妖精，火元素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毒药。”
　　“也不能说是毒药吧，”精灵少年不满地嘟囔一声，“只是不喜欢！不喜欢而已！”
　　“如果把一立方米的火元素全部聚合在一个这么小的珠子里，”白烬述手中忽然出现一个小球，“可以瞬间杀死一个精灵。“
　　精灵少年：！
　　“但是这种火珠能对一个人类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把他的身体烫个洞，然后在创口里爆炸，”火珠在赫克托的面前晃了晃，还没等他露出惊恐地表情就消失了，“而如果我不说这些，你们对这个火珠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们应该有什么反应吗？”管红雁积极举手提问。
　　白烬述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缩成一团的精灵少年：“他那样。”
　　“你们没有反应是因为人类的身体对于元素并没有非常突出的亲和度，对于单一元素的亲和力可能终其一生也比不上只亲和这类元素的种族，相对的，单一元素对于人类的杀伤力也远远不如它们对于排斥这类元素的种族。”
　　“所以基本上每个世界中最厉害的法师都出自人类，”白烬述收回视线，“人类对于每种元素亲和和排斥在宏观的角度上基本等同，和偏科的其他种族来说，最适合成为法师。”
　　赫克托飞快记笔记。
　　弹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巨佬开始讲课但是我掏出笔记进行一个记。】
　　【这不是魔法学基础吗？】
　　【人类是最适合成为法师的种族，但是能够成为顶尖法师的人类非常少，大部分人类一辈子可能也比不上其他的魔法种族，这应该是常识吧。】
　　【德神讲课的对象赫克托就缺这种常识啊。】
　　【那也是。】
　　【不过我还是期待德神能讲出一些炸裂的东西。】
　　【我也……】
　　【我也。】
　　屏幕中，忽然莫名其妙开始讲课的白烬述又话题一转：“知道为什么精灵是长生种吗？”
　　“不、不知道？”赫克托尝试着回答，“因为精灵和人类种族不同？”
　　这他怎么知道啊。
　　“因为精灵是单一亲和木元素的种族，”白烬述瞥了一眼他，眼带嫌弃，“单一的元素做到了极致，就会对生物本身产生印象，比如亲和木元素的种族寿命极长，亲和土元素的种族身体素质远远强于其他种族之类的。”
　　“所以如果想要达成永生，其实有一种非常简单便捷的办法，”他手指晃了晃，地面上的一株小草忽然猛地向上窜了好几厘米，“把自己从一个元素平衡的人类调整成为单一亲和木元素。”
　　【？？？】
　　【啊？】
　　【我没听错吧？】
　　【精灵长生是因为亲和木元素的缘故？】
　　【不是，难道震惊的不应该是想要长生可以调整元素平衡吗？】
　　【法师长生的办法很多啊，这种办法只适用于没有学习法术的人类吧？】
　　【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怎么调整元素平衡吗？不是，这东西是能调的吗？】
　　【这要是能调……法师圈要地震的吧……大部分人都不指望自己成为顶尖法师，但是很多人都会因为自己对某种元素的亲和力较弱而被卡在门外，要是这能调，我不敢想象那消息得有多爆炸……】
　　【有大佬在吗？上次德神说元素混杂法术会造成不可逆伤害时出来的大佬呢，这消息能往外说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得问问……】
　　丝毫不知道弹幕上一片震撼的白烬述顺手拔起来这根被他催熟的小草，漫不经心地编了一个指环：“所以那个死掉的苦修士……”
　　“死掉的苦修士就是被木元素续了好几年命的人？”兆影来迅速接话。
　　“对，”白烬述收伸手抓住怀嘉木的手指塞了进去，才继续道，“他本该在三四年前就死了，只是不久前才真的死亡。”
　　只是因为生活在每个月都会有魔力砂运送来的魔纹上方，才被木元素吊了这么久的命。
　　一旦佩兰矿场的魔力砂断供，对方早就该死亡的身体失去吊命的魔法材料，岌岌可危构建的平衡轰然倒塌，那些曾经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魔力抽丝剥茧似的离开，早就该死亡的人也就这么突兀地变成了尸体。
　　早就该在三四年前死的人，身体呈现的状态也是三四年前就死亡的样子，这才造成了一场误会。
　　“所以这个苦修士的身体被人调整过元素平衡？”许子尘奇怪，“谁做的啊？”
　　如果苦修士不知道佩兰矿场送来的魔力砂中蕴含木系元素，那她怎么知道如何给自己吊着命，而如果他知道魔力砂的用处，那又是谁做的。
　　听德尔弥斯的话，这似乎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那他们对于这片大陆上法师的顶端认知就只有大魔导师，大魔导师为了让守在关键节点的苦修士能够一直守下去，所以选择了用这种办法延长他的神明？
　　“也可能不是有人调整过了，”管红雁忽然插话，“不是说那种异大陆的病症会让生活在上面的植物和动物一起死亡吗？大魔导师他们做了这个魔纹来保证斯伦克梅德不被侵袭，那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类也算是动物，所以这个在魔纹上方生活的人才会被一直吊着命？”
　　佩兰矿场不送魔力砂了，魔纹也就无法发挥效用了，生活在魔纹上方的人也就自然而然死了。
　　“嗯，不过我本人不认同这种办法，”就在大家都在思考管红雁这种说法的合理性时，德尔弥斯忽然站起来，“本该死亡的人，用单一元素强行吊命，会生活的生死的狭间，活下来的更有可能是行尸走肉。”
　　“如果那个早该死了的人不是圣职者，”他面色平平，“你们可能看到的是介于生死之间的食尸鬼。”
　　“啊？你见过……”许子尘下意识接话，话没说完，忽然被兆影来打断了。
　　“他们来了。”大家纷纷站了起来。
　　不远处，云广和兆影来本体，还有伊诺克正朝着这里走来，三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重甲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安东的父亲。
　　云广一路上大概给他说了他们需要挖开魔力砂才能加固魔纹，所以对方身后还跟了不少拿着铁锹的小伙子，看着都是骑士学院中的学生。
　　在这样一个到处充斥着魔法的世界，重要房间或者建筑下面埋着魔纹其实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有些法师为了住宅安全还会在自己的家门口也埋下一些防护性的法阵。
　　被通知有法师来加固骑士学院内的法阵，需要来这里把深埋地下的法阵挖出来，这些学生们都习以为常，打开大门之后还对着骑士队长调侃道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学院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去去，好好挖，小心别破坏了下面的法阵，”骑士队长挥挥手，和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这种地方你们知道有什么用。”
　　学生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又都是骑士学院内的学生，手上还有趁手的武器，三下五除二就把魔纹挖了出来，说说笑笑地提着铲子出去等法师加固完之后重新把魔纹埋起来。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走在最后的一个金发学生手上提着一个已经干枯的东西，“队长，这是在房间角落里看见的。”
　　“这个是……大嘴花？”管红雁眼皮跳了跳，“这不会就是小红吧？”
　　虽然这个学生手里提着的花已经干瘪，但还是能看出它粗壮的支杆和巨大无比的花头。
　　说是“花”实在有点强人所难，这东西说是一个巨大的长着利齿的嘴更合适一点，外形无限接近于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嘴花】。
　　那个巨大的通道多半是这朵花用嘴啃出来的……
　　安东居然把这玩意叫花，简直让人震撼。
　　“啊这个，”安东的父亲也愣了一下，“居然在这里。”
　　他接过学生手上已经干了的花，有点怀念地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妻子收藏室里的碎火花，是当年她去到恩多火山边缘，从火山岩里挖出来的，为了把这种只能生长在岩浆中的花养在收藏室里，我们特地用了每个月都会运送来的魔法材料，这次矿场没有暗示送来魔力材料，我也就没有换土，没想到这朵花忽然打破防护罩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跑去了其他地方……”
　　没想到是跑来了魔纹这里。
　　只不过和它所预料的不同，这个木元素及其充沛的地方非但不猛让它继续生长下去，反而加速了它的死亡，只能生长在岩浆中的花朵迅速枯萎。
　　看来这些魔力砂其中的木系元素也被消耗殆尽了。
　　大家回头看了看骑士学院内的繁枝茂叶，不难想象不久之后这里也会变成西里尔城那样的萧瑟景象。
　　随着佩兰矿场不小心挖穿奥特兰特后停工，这片被大魔导师使用饮鸩止渴的魔纹吊了数年命的斯伦克梅德大陆也即将走向衰败。
　　而那些消失的职业导师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场自救中承担了什么身份与职责。
　　抄录完骑士学院下的魔纹，探索队员们中唯一真正的法师德尔弥斯对着魔纹装模做样地补充了一些“魔力”，看着蓝色的纹路闪烁过浅绿色的光之后，门口的骑士学生们又进来填上了这个大坑。
　　等到折腾完这一切，天都黑了。
　　知道这个魔纹大概和自己妻子离开有关系的骑士队长留了大家一顿饭，又想要留他们下来住一晚，伊诺克怕自己聊多了露馅，云广也在刚才他们的对话中确定了这个骑士队长并不知道多少，当初和大魔导师还有伊诺克真的面对面交流过魔纹相关的只有现在已经失踪的骑士学院校长，礼貌地提了告辞。
　　“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稳固魔纹，”云广点点头，语气温和，“实在不方便留宿，我们今晚就要赶路。”
　　骑士队长只能遗憾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天色渐晚，相比起白天的西里尔，晚上的人似乎更多了。
　　或者说，晚上的玩家更多了。
　　n.pc们到了傍晚需要回家，玩家们就不用了。
　　现在这个点，街上站着的人几乎都是玩家，白天的事情不知道最后发酵成了什么样子，管红雁看了看手表，说是外界都说那个“伊诺克”是微雨放出来辟谣的真n.pc，真的老张估计是真的死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在一众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推动下，制作人老张的死被渲染出了八百个版本，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老张一定是死于谋杀，他作为《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制作人，是微雨的再世父母，当初就是这款游戏让微雨跻身世界游戏公司，他手上一定有微雨的股份。
　　他的死，说不定就是微雨内斗的结果。
　　这种说法无凭无据，但一旦牵扯到大公司股权，商战谋杀这类平时大部分人接触不到的话题，讨论度就格外的高，不出几小时就传遍了全网。
　　更有甚者还拉出了那几年微雨相关新闻和财报逐个研读，试图从里面找到老张死亡的踪迹。
　　大家走正在街上，听管红雁一边看手表一边说这些消息，和听故事没区别。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群人为了噱头编造出来的故事。
　　就在大家一边听故事一边朝着冒险者旅馆走去时，白蛾左右一扫，忽然看见了熟人：“哎？那不是那个香……那个金灿灿的法师？”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怨气比鬼重】和【纯情狂野母蟑螂】，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玩家正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露天座位上似乎在说什么。
　　探索队员们为了避开玩家换了一张脸，这两个人没认出他们来。
　　大家朝着这两人的方向走了走，好巧不巧，正好听见【纯情狂野母蟑螂】的声音。
　　她对着那个大家没见过的玩家问道：“小汪你确定？你去了之后别人告诉你张诺客死了？”
　　“我确定，”汪文华确定地点了点头，“我去了你给的那个地址，那个地方现在大部分植物人都接入了脑机在全息世界生活，有人是十几年前老张的病友，他告诉我老张早就死了。”
　　————————
　　伊诺克的起名逻辑是：制作人张诺客在游戏里拿到的是编号为1的第一个游戏账号，所以是1·诺客。
　　越来越迟了，含糖忏悔，前40+随机20（双掌合十）

第454章 神弃之域（43）（一更+二更）:永不停歇，永不熄灭。
　　现在满街的玩家们聊天时免不了提到老张，但如此确定老张已经死了，甚至还去到了某个“地址”的，只有这几个大家曾经见过的玩家。
　　看见有人走过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怨气比鬼重】下意识闭上了嘴，等到这群人走过去才压低声音：“还有呢？”
　　“你怕什么？”【纯情狂野母蟑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n.pc？”
　　“万一呢？”【怨气比鬼重】压低声音，“你不会忘了吧，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几个n.pc，他们就有了自我思想一样活了，万一这些n.pc也一样呢？”
　　“那他们不就早应该知道了？”【纯情狂野母蟑螂】环顾周围一圈，“这么多玩家都在说老张的事情，这些n.pc不可能不知道的吧？他们只是不知道‘老张’是谁，也不清楚玩家们在讨论什么而已。”
　　事实确实如此。
　　今天一天，西里尔城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在街头巷尾听到路人嘴里在念叨一个叫“老张”的人，但又不知道这是谁，大部分人选择不过问其他人的事情，小部分主动询问了，得到了玩家们给出的千奇百怪的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老张”和这些n.pc本质上并没有多大联系，除了让一些好奇的人更加好奇这是谁之外，这个消息并没有在西里尔城内造成太大影响。
　　管红雁微微调整了一下手里的望远镜：“我想起来那个说见过老张的人是谁了。”
　　“谁啊？”许子尘顺口问道。
　　“你想想，”管红雁眨眨眼，“我们见过的。”
　　“那个之前和怨气比鬼重一起出现在法师塔下面的人，”不等她继续卖关子，白烬述就开口戳破了汪文华的身份，“他只见过赫克托。”
　　那个时候伊诺克还在贝塞城里被他变成哑巴到处求救呢，要等到他们在贝塞城里待一段时间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主动撞了上来。
　　“哦对，”他这么一说，许子尘也想起来了，“我记得当时那两个人穿的特别金灿灿啊，怎么现在都换成这幅样子了？”
　　要不是他们还记得那个【怨气比鬼重】的脸，就凭这三个人灰扑扑的样子，谁也想不到他们是个游戏玩家。
　　“为了躲其他玩家吧，”云广温声开口，“他们是第一个爆出来伊诺克在游戏里的人，现在估计玩家们除了找我们，也在找他们。”
　　他说的不错。
　　这几天，【怨气比鬼重】和【纯情狂野母蟑螂】过的简直是被围追堵截的日子。
　　【怨气比鬼重】不用说，消息爆出来之后，当初的队友朋友还有一个帮派的朋友们全部都一.夜之间活了过来，问他见到的老张是真是假。
　　死水一样的游戏圈子瞬间就活了过来。
　　这些人里有他网恋过不久就分手的前对象、有曾经和他一起跑日常任务的押镖搭子、有一起打过高难副本的队友、有帮派里为了方便统筹帮战加的同门、还有曾经结过仇，互相拉了黑名单的敌对帮派死对头。
　　一开始【怨气比鬼重】还有兴趣回复，他说着游戏内这几年来的变化，讲述n.pc超乎常人的智能，说自己如何被一个没见过的法师威胁。
　　离开游戏投入现实生活的这几年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提起《斯伦克梅德之息》时，他们又变成了游戏里的冒险者。
　　朋友们像是听了什么传奇故事一样配合地发出惊叹，炫耀似的告诉敌对帮派的人想要问到内情等下辈子，然后追问他伊诺克到底是不是老张。
　　这个【怨气比鬼重】就不清楚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伊诺克”肯定不是普通的n.pc，但是是否是老张，他也不是很肯定。
　　具体怎样，还得看汪文华能问到什么。
　　和【怨气比鬼重】相比，萧纯就过的更脚不沾地一些。
　　自从视频发出，游戏账号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自媒体公司的老板一边尖叫着收获天上掉下来的流量，一边催着她快去跟进。
　　萧纯能跟进什么，她那个账号甚至都没有特别关注这几个n.pc，斯伦克梅德那么大一个地图，一个一个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这几天其他玩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就过的什么日子。
　　托着老板的关系还有自己的推测，大概找到老张可能会待过的植物人康复中心，就赶紧托人去查。
　　汪文华带着这两个人的寄托，周六去了那个康复中心，本来没打算获得什么信息的，谁想到有意外收获。
　　“张诺客是死了，但是伊诺克不一定是老张，这个死的人也不一定是老张，可能是重名，但我比较倾向这个人就是老张，”汪文华皱着眉开口，大概是在斟酌如何表达，没有把话说死，“我去打听张诺客这个人，结果得知他在那个康复中心很有名，这个有名和游戏还有微雨都无关，是因为他太倒霉了。”
　　“康复中心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全息世界里生活的患者，一些在这里待得比较久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十年前唤醒植物人的全息脑机技术发布前夕，有个倒霉病友去世了，就是张诺客。”
　　这事说来更像是一些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怜悯与可惜。
　　能在日复一日照顾植物人的，无不是期盼着他们醒来的亲人，这种日子太难熬，大部分患者家属之间都有联系方式，也有各种各样的病友群。
　　植物人究其根本是病患，还是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患者，他们的状态并不稳定，有时一个器官衰竭，一次插管感染，就能要了患者的命。
　　老张的具体死因已经不清楚了，大家只知道他之前也是这里的患者，家属每天都会来照顾，有次他就像千千万万的植物人一样因为一场意外死亡，而特殊的是，就在他死亡后的几个月，唤醒植物人的全息脑机技术刚好被发布。
　　“基本上所有病患都不认识他，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汪文华下意识想推推眼镜，摸到鼻子才意识到自己在游戏里没有眼镜，只能尴尬地搓了一下鼻梁，“大家都知道在这项技术发布前几个月，正好有个叫张诺客的病患死了，家属本来认了命，结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疯了一样来康复中心这里大喊，还骂后面赶来劝他们的人是害死张诺客的凶手。”
　　“等一下。”萧纯和在远处的白蛾异口同声。
　　“为什么他们会恨自己的亲人害死了老张？因为老张的死亡是照顾不周产生的意外？”白蛾轻声看向其他人。
　　远处，【纯情狂野母蟑螂】也皱起眉：“所以老张……不，这个张诺客的死因，是亲属照顾不周？我记得那个康复中心有护工专门负责病患的生活的，不会让亲属亲自动手。”
　　她之所以觉得是这个康复中心，就是因为这里每个月的托管费不菲，植物人在这里能得到最专业的护工照料，而家属只需要负责给钱就行。
　　那个时候《斯伦克梅德之息》赚的盆满钵满，作为制作人，老张和老张的家人都不可能没钱。
　　所以这个康复中心是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如果老张的死亡和亲人有关，那亲人是做了什么和护理无关但是又能导致一个植物人死亡的事情？
　　“总不能是没续费吧？”她半开玩笑地猜测。
　　“不是，”汪文华捏了捏鼻梁，“这个是我确定张诺客应该就是老张的原因。”
　　他社畜味很足地在游戏里喝了一杯咖啡，怀抱着总结报告般地心情沉重道：“我打听的说法是，当初张诺客的家属怪罪后面赶来的人害死了张诺客，是因为这些人是全息头盔相关从业者，他们觉得这些人是业内人士，但是却没有告诉他们这个针对植物人的研究方向，也没有努力让张诺客成为这个技术的实验者，导致张诺客都死了，他们才知道技术已经成熟。”
　　“这也是这件事情现在很多人都记得的原因之一，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能有这一招，而康复中心里唯一一个家里亲属干全息头盔这一行的，偏偏在技术发布之前死了，太让人记忆深刻了。”他补充。
　　作为技术的受益者和重新开启人生的幸运儿们，很难不记得这个倒霉的病友，即使他们从来没见过“张诺客”本人。
　　“感觉多少有点迁怒了，”管红雁小声点评，“如果家属怪罪的人是《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工作室团队，那游戏和植物人康复简直是两个南辕北辙的方向，人家怎么知道啊。”
　　听完这个理由的大家都是相同想法。
　　很有可能就是老张的伊诺克本人更是半懂不懂地挠挠头：“所以你们说的是我之前死过一次？”
　　“你就问到这些吗？”【怨气比鬼重】确认。
　　“就这些，”汪文华点头，“所以我觉得这个已经死亡的张诺客很有可能就是老张，但是那个唤醒植物人的技术是他在死后才出现的，所以伊诺克……不一定是。”
　　这倒是。
　　三个玩家都纷纷露出的纠结的表情。
　　从调查的角度来看，伊诺克不可能是老张，但是从技术的层面看，伊诺克不是老张，那伊诺克怎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这可是老张的账号啊，绑定了他本人生物信息的，就算号主死了家属也登不上去的。
　　第一款全息游戏出来的时候数字财产保护还不完整，如果号主死亡，账号约等于报废，这个问题闹出过一次热搜，这才推动了后期微雨旗下所有的全息游戏出现如果号主死亡，账号就会被列为纪念账号的条款。
　　但《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头盔是初版头盔，最开始的设计思路就是绑定生物信息，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那先这样吧，”【纯情狂野母蟑螂】起身，“我先去整理一下这些信息写稿子，不管老张是不是伊诺克，我手握一手信息，明天就骑着老板上班。”
　　在旁边用道具偷听的大家脑补了一下一只狂野蟑螂骑着老板上班，纷纷打了一个人性化的哆嗦。
　　“确实有点太狂野了……”云广委婉道。
　　“听起来像恐怖片。”兆影来不客气道。
　　“你先走吧，”【怨气比鬼重】挥挥手，拿起桌上的咖啡也喝了一大口，“小汪，你说有没有可能伊诺克是知道号主死了之后自己有了意识的n.pc啊？”
　　他语气中满是快要具象化的不解和纠结：“我真的觉得那几个n.pc不像是普通n.pc，而且还有佩兰矿场，游戏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而且你看。”
　　他大概是通过游戏内聊天框发过去了什么图片：“你看我这里，我添加了特别关注的n.pc赫克托就在西里尔！”
　　远处的赫克托一僵。
　　“没事，”白烬述看了瞬间如临大敌的大家一眼，“赫克托的位置他看不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显示具体坐标，但是所在地就是西里尔城，”他压低声音，“这说明什么，说明白天传出来的那段视频就是他们，他们现在也在西里尔，你说他们会听到满街的人都在说‘伊诺克是老张’，进而思考‘老张’是谁吗？”
　　探索队员们默默点头。
　　会啊，他们不仅听见了满街的人说，还听见了你说呢。
　　你要是转个头和远处的n.pc对视，就能和伊诺克本人对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觉得不会，”老实人汪文华诚恳开口道，“因为我认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伊诺克的名字，伊诺克在他们嘴里叫【祝老师师娘第523个结婚纪念日快乐】。”
　　【怨气比鬼重】：……
　　伊诺克本人：……
　　探索队员：……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竟无法反驳。
　　如果伊诺克真的是老张的话，那他们岂不是……
　　“我去找他们查查，”管红雁轻咳一声，“既然这些玩家能查到，他们应该也开可以。”
　　老张的具体死因还有的挖。
　　“我去……我去点一些吃的，刚才没吃饱，”白蛾飞速起身拽上了兆影来，“你们要点什么？”
　　“卡布奇诺。”
　　“西里尔奶茶。”
　　“南瓜浓汤。”
　　“猫娘风味烤串。”
　　“啊？”兆影来回头，“咖啡店有烤串啊？”
　　“不知道啊，”许子尘无辜地眨眨眼，“但是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烧烤摊了。”
　　“那我和云广哥侦查一下附近，”宿皓飞速抓住云广一起起身，“看看魔力砂的断供是不是造成了植物枯萎。”
　　“赫克托也一起来吧呵呵呵肠粉要不要一起？”
　　不出几分钟，这群人就跑了个干净。
　　只有受害人本人和并不会尴尬的德尔弥斯依旧稳坐泰山。
　　“魔纹，”并不会尴尬的亡灵法师面色平静地拿出新抄录的图案，“拼一下。”
　　伊诺克：……
　　伊诺克弱弱接过这张纸，就在即将提笔的时候，又停下沉思了几秒钟：“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有点犹豫地看向德尔弥斯，不知道自己向这个人去寻求解惑是否正确：“我知道你们在怀疑当初是我和大魔导师一起布置了这些魔纹，那如果当初布置这些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在说的那个人呢？我是他的转生？我在很久之前是一个很有名的法师？”
　　虽然他没有听太懂，但是不知为何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这些人都说他是“老张”。
　　除了转生之外，他思考不到其他可能。
　　“没有那种如果，”面前的亡灵术士脸上忽然露出一种让他看不太懂的神色，这神色一闪而逝，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又恢复了平淡，“从社会学的角度上讲，组成一个生物的，最微不足道的就是灵魂。”
　　“人类的构成是社会关系的构成，一个人是由他所成长的环境，所接受的教育，所接触到的亲朋，所经历过的事情，从双亲乃至更远古的时间里继承而来的基因构成的，”伊诺克似懂非懂地听见面前的人讲道，“当一个灵魂转生，诞生在一个全新的家庭，开启崭新的人生时，他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就算他的前世有再多波澜壮阔的经历，再无法忘怀的意难平与遗憾，再至死不渝的爱恨情仇，新生的灵魂都很难再站在一个亲历者的角度感同身受了。”
　　“我不是很懂……”他似懂非懂接话。
　　“站在生命的宏观角度上，死亡对每一种生物都一视同仁，所谓短生种的转生，实际上只是一种对于长生种的心理安慰罢了，”德尔弥斯神色淡淡解释，“死亡来临的一瞬间，不论这个灵魂以后会有怎样的故事和崭新的人生，再因为这段前缘和你发生怎样的交集，你所认识的那个生物在这一刻确实已经烟消云散，不会再回来了。”
　　伊诺克很少听见德尔弥斯在除了魔法以外的领域讲这么多话，愣了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思维：“所以您是认为我已经和那个‘老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所以我认为……”他面前的亡灵术师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意，“如果想要再次见到亡者，一切等待转生的都是懦夫，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亡者从冥府抢回来，谁来阻挡，谁就去死。”
　　“祈求神明……期待来生……嗤。”亡灵术师轻轻冷笑一声，非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完这句话就和他的伴侣一起离开了，脸上带着一些伊诺克从来没见过的锐利神色。
　　【卧槽好帅。】
　　【德神你好炫啊。】
　　【所以德神为了见到亡魂曾经闯过冥府？】
　　【冥王打得过他吗？】
　　【不清楚，但是从某种法则上来讲，已经死了的人是没法复活的吧，就算打穿冥府也不可能让死人活过来？德神强到能更改法则了吗？】
　　【那个啥，亡灵术士召唤的骷髅其实也算是一种召唤灵魂，本质是在御使亡者的灵魂附着在骷髅上短暂来到人间，之所以是骷髅就是因为这些已死的灵魂不能附着在其他东西上面，他们不能回到人间，不然会遭受很严重的惩罚，可能会彻底消散。】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也。】
　　【……家人们，这真的能实现吗？】
　　【……家人，这不是实现的例子活生生在你眼前吗？】
　　【……所以当初死的是谁？】
　　【……由对话可得，反正不会是德神。】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不是，怎么你们又懂了？谁来给我讲讲什么恐怖的事情？】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德神和他伴侣的那什么情侣装，有一半是骷髅啊？】
　　【！！！】
　　伊诺克在原地坐了好几分钟，大概在大脑里理解了一下德尔弥斯的话，才听见那个这些队员们留下来的奇怪炼金设备里传来远处那两个奇怪冒险者的对话。
　　叫【怨气比鬼重】的冒险者声音犹豫：“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啊，你说老张变成植物人好几年了，那他变成植物人的时候不就正好是《斯伦克梅德之息》最火的时候吗，那个时候只有这一个全息游戏，那作为和他一个工作室的哥们，当世唯一一个有着最完整全息技术的团队，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技术被公布在民众面前确定安全之前，就已经偷偷用全息头盔刺激过一次他的大脑了。”
　　“有可能吗？”他弱弱开口。
　　“有……”另一个冒险者也很犹豫，“但是如果那个时候进入全息游戏的就是现在的伊诺克，那为什么工作室的人不知道啊？”
　　他们不应该赶紧来游戏里找老张吗？
　　还是说那些和伊诺克在一起的npc就是工作室的人？他们在游戏里以另一种方式陪着老张？
　　“我也不知道……”【怨气比鬼重】一顿，一口饮尽咖啡坦诚道，“我只是想……想证明斯伦克梅德之息不只是一个游戏了，或者说我只是不太想承认老张死了。”
　　昔日的朋友还会复联，已经过气的游戏也会翻红，而老张这个也存在于过去的人却永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一手织造了斯伦克梅德这场幻梦，在它极盛的时候突发意外变成植物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没有看到这片大陆的衰落。
　　【怨气比鬼重】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看见这款游戏变成这样，但他内心隐隐觉得如果只存活在记忆里的游戏制作人还活着，那就代表是这款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而《斯伦克梅德之息》确实以另一种方式永生了，作为现在大部分微雨旗下全息游戏的底层代码，它就像是洋葱的芯一样，被一层又一层的游戏和代码包裹保护起来，作为永远不会停止运作的心脏，永远在微雨的中心搏动。
　　永不停歇，永不熄灭。
　　“看开点，”汪文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老张活着，大概也会觉得这就是《斯伦克梅德之息》的最好结果的。”
　　早有小道消息，在《斯伦克梅德之息》彻底流水不足濒临关服之前，工作室彻底把它连同着底层代码和所有东西都打包卖给了微雨。
　　于是在当今市面上，微雨旗下的全线全息游戏依旧以无可比拟的真实性遥遥领先于业界，谁也不知道，谁都想知道，他们的核心代码《斯伦克梅德之息》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才能让它十几年如一日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全息帝国。
　　但只要世界上还有一款微雨的游戏存活，那斯伦克梅德就永远不会死。
　　伊诺克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沮丧和恐慌。
　　那如果……这个微雨的核心，所有游戏的心脏，也快要步入衰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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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咱们超话阅读量破500万了，含糖的微博也两万粉了耶，等过几天我搞个新的周边抽奖，看上了一个新的亚克力工艺，打算做金属和小楚的透光彩窗立牌（搓手手）
　　前40+随机20（躺倒）

第455章 神弃之域（44）（一更+二更）: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
　　意识到老张很有可能确实死亡，而那几个n.pc绝对不对劲后应该做什么？
　　汪文华和【怨气比鬼重】两个人难得迟疑。
　　去找他们询问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斯伦克梅德似乎活了？询问他们到底是不是卖掉了《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工作室成员，伊诺克到底是不是老张？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这几个n.pc的问题，就光是说现在的舆论环境，如果这几个人n.pc确实是披着n.pc壳子进入游戏的工作室成员，非亲非故的，他们凭什么告诉几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玩家有关于老张和游戏的内情？
　　就因为你视《斯伦克梅德之息》为青春并且一厢情愿的觉得制作人应该没死？
　　而如果不问的话，【怨气比鬼重】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作为为数不多近距离接触过伊诺克的人，起码要失眠一个星期。
　　“不管能不能找到，起码得试试吧，”【怨气比鬼重】低声喃喃了一句，“我去找赫克托问问。”
　　“你找赫克托？你能找到赫克托吗？“汪文华疑问。
　　【怨气比鬼重】刚才还说这个n.pc没有具体位置，只能看见人在西里尔城呢。
　　现在要怎么找？硬找啊？
　　“……找不到，”【怨气比鬼重】丧气地坐下，“如果他们真的是工作室成员，那现在他们人在西里尔城内，恐怕已经知道老张的事情瞒不住了。”
　　“是啊，”汪文华也劝道，“你想，要是那几个n.pc真的是工作室成员，是进入游戏来陪被上传了意识的老张的，那现在舆论发酵到这个地步，明天那个……【纯情狂野母蟑螂】也会发布新的文稿。”
　　老张的死亡现在看来多半是板上钉钉，那伊诺克的身份就扑朔迷离，作为一个“玩家死亡之后账号封存不能再登录”上过热搜的游戏，死人的账号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就是个大问题。
　　就算玩家不闹，想要纪念账号的死者家属也要闹。
　　“到时候，就算微雨再装死，也要回应一下吧？”汪文华边推测边说，“你现在找他们肯定找不到，还不如先下线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或者后天看微雨的回应，明天还上班呢。”
　　“而且现在不仅是那几个n.pc有人盯着，不少好事者还盯着你呢，”他补充，“你这会去找赫克托，小心被人围起来。”
　　“啧……”【怨气比鬼重】有点纠结地啧了一声，“行。”
　　两个人都是工作党，条件实在不允许熬夜。
　　更何况现在他和萧纯两个人的游戏id都出了名，要不是萧纯作为媒体人，坚持采访要见到受访者本人，能在游戏里见汪文华一面就不要拉群.交流，其实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人都不适合上线。
　　拿大号进来也是迫不得已，西里尔城传出了老张短暂现身的传言，这里是后期的45级地图，新建个小号根本来不及练到45级，《斯伦克梅德之息》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卖号的。
　　他纯属是硬着头皮进来的。
　　“那我先下了啊，”汪文华打了个招呼就登出了，“我其他游戏的日常还没做呢，零点刷新每日任务。”
　　【怨气比鬼重】被留下，看着临近傍晚玩家只多不少的西里尔街道，注意到刚才还坐满了客人的另一个露天桌子上只剩下了一个n.pc，叹了一口气，也登出了游戏。、
　　等到管红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伊诺尔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桌面上两张倒扣着的纸片，远处的三个玩家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走了？”管红雁顺手把手里的咖啡和奶茶放在桌上，奇怪地四处看了看，“德尔弥斯呢？”
　　“不知道，”伊诺克诚恳，“他和他伴侣离开了。”
　　“哦那他俩约会去了别管他们，”管红雁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纸，“你要不把这个东西收起来呗。”
　　有这个魔纹在，她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哪来的一股邪风把这东西吹得翻了过来，真好把那个据德尔弥斯所说“普通人看了之后死是最好结果”的魔纹吹到她脸上，做个不明不白的枉死鬼。
　　伊诺克赶紧收了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骑士学院里的晚饭大家都没吃饱，现在算是第二顿加餐，加餐到一半德尔弥斯和他伴侣两个人回来，手上带着一枝看上去已经干枯的树枝。
　　“在市场周围发现的，”白烬述把树枝放在桌面边缘，“西里尔城内的植物已经开始枯萎了。”
　　“这么快？”白蛾脱口而出，“我们下午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吗？”
　　城外那个时候还是满地落叶，但是树枝还没有这么干枯，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城内的植物就变成了这样？
　　“是很快，”白烬述垂下眼睛回忆对比了一下下午看见的植物和现在的植物，“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一起来，整个西里尔城内的植物都会干枯。”
　　然后植物的枯萎就会以西里尔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大概不出一周，这种枯萎就会蔓延到佩兰矿场所在的位置，佩兰矿产通向奥特兰克的通道还在逐渐向外溢出木元素，这片土地常年位于奥特兰克上方，山体内的魔力砂还有土地上的植物全部都被木元素浸透了，如果理想的话，这种怪病会被佩兰矿场阻拦，这条矿脉就会成为西里尔城和贝塞城之间的天然防线。
　　这只是理想情况。
　　更遭一点的话，就是佩兰矿场也挡不住这种怪病蔓延，发生在异大陆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在斯伦克梅德之息内，只不过这次斯伦克梅德之息上的原住民们无路可退，再也找不到第三片大陆了。
　　“这也太快了，”兆影来皱着眉，“佩兰矿场不能赶紧恢复供应吗？”
　　另一条矿道不是还能挖吗？
　　“可以，但不一定来得及，而且要恢复之前的稳定状态需要更多的魔力砂，”白烬述摇摇头，“佩兰矿场内的魔力砂可能也不够了。”
　　奥特兰特的位置就在哪里，左边的矿道挖到了头，右边也很快就会挖穿地心，而且这办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能无限拖长斯伦克梅德被怪病侵袭的时间。
　　现在还只是植物干枯，等到植物基本上枯死，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们就要挨个死亡，再往下就要轮到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了。
　　当初大魔导师他们除了布置魔纹之外，一定尝试了其他方案。
　　离开了斯伦克梅德的那些职业任务导师很有可能就是大魔导师的另一条方案，但是看目前这个情况，这些职业任务导师可能也失败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管红雁双掌合十，“就算是世界明天要毁灭，也吃完这顿饭再说。”
　　大不了他们吃完饭之后赶回去劝矿场开工呗。
　　只不过管红雁在心里算了一下佩兰矿场的运输速度，按照那个炼金马车的速度，想要走遍全大陆恢复正常的魔力砂供应，很有可能送的速度赶不上四处植物枯萎的速度。
　　“我们待会就动身，”云广沉思一会，“先恢复佩兰矿场的供应，尽可能拖慢怪病的蔓延再说吧。”
　　就算是用幽灵船去运输，也要比矿场自带的马车快太多。
　　总不能还没总结出规则，世界先完蛋了吧？
　　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悬在自己头上，悬在未知空间上也不行啊。
　　剩下的人都对云广的安排没有其他意见。
　　许子尘抽了个时间去冒险者公会撤销了之前他们发布的委托，大家就避开玩家们上了幽灵船，朝着佩兰矿场的方向驶去。
　　路途遥远，就算是速度提到最快也要将近一.夜，暂且不知真·原住民赫克托和那个精灵少年听到世界即将毁灭是什么心情，但反正伊诺克是一晚没睡好。
　　“兄弟想开点，”半夜还在开船的船长差点被游魂似的飘在甲板上的伊诺克吓个够呛，要不是他自己就是鬼的话，这画面绝度足以堪称“见了鬼”，他老练地安慰道，“要是你们世界完蛋了你也不会完的，你变成鬼可以跟我一起走啊，我一个人在船上可无聊了，你来了也算有个伴。”
　　不管是聊天意义上的“有个伴”还是被德尔弥斯压榨的人多了一个的“有个伴”，总之船长对伊诺克的惆怅不是很理解。
　　“也不是怕死……”伊诺克犹豫了半晌，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内心的奇怪感受，最后只能欲言又止地回了房间。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那个什么“老张”，得知斯伦克梅德即将面临灭顶危机，普通人都会担忧自己未来的生活，而他心里不知为何萦绕的全都是得知世界即将毁灭的难过与钝痛。
　　他真的为这个世界做了那么多？
　　第二天早上起来，距离佩兰矿场还有很远一段距离，越靠近那里树木越繁茂，让人不得不想起西里尔城外已经干枯的叶片。
　　“大新闻，”管红雁挥着手，“你们看群！”
　　白烬述低头看了一眼群群聊，早上八点半，微雨就最近的热点事件发布了公告。
　　在这个公告中，他们首次正式告知所有人制作人张诺克十年前已经死亡，游戏中出现的“伊诺克”并不是已经死亡的老张本人，而是为了纪念死去的制作人特地加入的同名n.pc。
　　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是最开始爆出了“《斯伦克梅德之息》内出现伊诺克”消息的财经自媒体账号新作品，这个作品里同样也有一个爆炸性信息。
　　【小纯说财经】说，经过实地探访，她怀疑制作人张诺克真正离开工作室的时间要早得多，《斯伦克梅德之息》尚未火遍全球的时候，一手制作了这个传奇作品的制作人就变成了植物人。
　　他只来得及见证了游戏的起步，还没等看到辉煌就变成了一具躺在床上没有意识的身体，死亡几个月，唤醒植物人全息技术发布，他也没有等到人生的第二次转机。
　　萧纯的视频内容大部分都是昨天大家听过的，但是这些信息一整合，就整合出了一个微雨有意隐瞒的信息。
　　“老张如果是十年前发布那个技术的前夕死的，那按照那个小汪的说法，在此之前他又在康复中心里躺了两三年，他真正变成植物人的时间是在《斯伦克梅德之息》还没来得及火遍全球，走向巅峰的时候，”云广翻了翻这条视频底下的评论，抬起头询问，“那在这两三年里，管理制作人微博账号的人是谁？”
　　要知道，大部分玩家不相信老张去世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微雨从来没发过讣告，一部分是因为老张的那个账号其实一直在更新，最后一条微博也是在几年前。
　　和最开始出来爆料的知情.人说的“十年前就去世了”不符。
　　既然老张变成植物人的那么早，那为什么工作室和微雨一直瞒着？
　　“所以现在微雨的官博地下都被玩家冲烂了，”白蛾揉揉脸，“大部分玩家对《斯伦克梅德之息》怎么样其实已经不关心了，但是在游戏最火的时间段，公司恶意压下制作人出意外的消息，还假装他没死过，这种行为有点挑战大众底线。”
　　大部分人心理都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不发讣告就算了，人死了还要登人家的账号假装还活着就过分了，要不是这次有人撞到了你们的纪念账号，这事就想瞒着大家？”
　　“我也觉得这事不地道，”宿皓打了个哈欠，“你要说当初老张出意外变成植物人是在游戏上升期，害怕公司股价下跌，把关游戏质量的制作人离开工作室，玩家会对游戏信心不足，这也就算了，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几年后游戏凉了，也不需要这个前作的制作人稳定军心了，这时候人死了，起码发个讣告。”
　　微雨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一直让人假装老张活着，带入一下要是这款游戏是他的青春，那他也火大。
　　“那微雨怎么说？”许子尘在吃早餐，探了探头。
　　“微雨还没回应，”鲁长风回答，“许哥，你没看群聊啊？雁姐在里面发了链接。”
　　“你们先看，”许子尘挥了挥手上的面包，“我估计微雨说那个是纪念账号都是讨论了一晚上的结果，现在想要他们当即做出回应不可能，估计还要过几个小时才有后续。”
　　许子尘的推测没有错，这件事情一直从八点多发酵到了十点多微雨也没有做出下一步回应，生气的玩家们不止在微雨的评论区里质问，还找到了当初工作室内的其他人微博，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这事闹的不打游戏的人都知道了，汪文华中午下班取外卖，同办公室的摸鱼搭子端着黄焖鸡凑过来：“哎，我听说有个游戏公司老板死了十年多，公司都瞒着玩家，最近被抖出来了，你知道不？”
　　“不是老板，是制作人。”汪文华纠正他。
　　“《斯伦克梅德之息》，初代全息游戏，”他倒是没说这消息就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这游戏的制作人十几年前变成植物人了，十年前死亡，但是账号一直在更新，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死了。”
　　包括几天前的他，甚至还在老张的评论区留过言，那时候谁都想不到建造这个账号的人都死了十年了。
　　“啧啧，这也太离谱了吧，你们游戏圈子也搞秘不发丧啊？”摸鱼搭子戳了戳米饭。
　　“可能是亲属接受不了老张死了，所以不愿意发讣告吧，”汪文华心不在焉，“毕竟他死后几个月那个全息技术就出来了，家属走不出来很正常。”
　　“也是，”摸鱼搭子点点头，“这死的也太寸了，不过我要是那个工作室的，我肯定在这项技术推出之前就私下试试，说不定能成呢？”
　　这是第二个说工作室肯定尝试着给老张上过全息头盔的人。
　　汪文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经也怀疑了起来。
　　在《斯伦克梅德》从风靡全国走向风靡全球的这几年，虽然大大小小更多新的全息游戏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但微雨始终手握着全息游戏的核心技术，说这个初代游戏是构建最完善的全息世界也不为过。
　　而且根据后来微雨的发展来看，《斯伦克梅德之息》也确实是构建最完善的全息世界，在这个微雨依旧称霸全息游戏，其他游戏怎么做都比不上他们的十几年后，作为一众游戏核心代码提供者的《斯伦克梅德之息》技术层面含金量仍在上升。
　　全息技术一出现就有不少说可以用于医疗的声音，那时候处于游戏制作核心的工作室和微雨公司，就是手握最先进民用全息技术的人，老张变成了植物人，他们真能忍住不尝试？
　　“肯定试过，但是成没成功就不知道了，”《斯伦克梅德之息》内，天上漂浮的幽灵船中，云广客观道，“看目前伊诺克的情况，我个人倾向于成功了，但是出现了未知情况导致了失忆。结合工作室还有游戏公司的举措，我认为他们很有可能认为没成功。”
　　如果他们确定老张进入了《斯伦克梅德之息》，那他们一定会来找伊诺克，一旦他们找了伊诺克，那老张根本没必要和大魔导师一起努力行动拯救世界。
　　“对啊，”管红颜抬起头，“要是老张能联系到工作室的人，那让他们把第四个资料片更完不就行了？”
　　搞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只要游戏设定里这个问题被玩家解决，那这个世界不就能得救了。
　　“当初老张折腾这么多，又是和大魔导师一起布置魔纹，又是让职业导师失踪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联系不到游戏外的同伴们了。”
　　没饭用超模的办法解决问题，他就只能试图在这个西幻世界的框架里寻找解决办法。
　　“德尔弥斯，”她撑着桌子站起来，“你能看出来他是外来者还是原住民吗？”
　　“原住民。”白烬述回答的很果断。
　　“玩家们也说伊诺克是n.pc……”管红雁低声喃喃，“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导致唤醒成功但却被认为失败，进入游戏的老张还联系不到工作室……”
　　白烬述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时间差。”
　　“十三年前老张变成植物人，同时间工作室试图用全息头盔唤醒他，戴上头盔之后伊诺克没有出现在游戏里，所以他们么认为失败了。”白烬述语气平稳。
　　“但实际上其实成功了？”兆影来和白蛾对视一眼，“只是成功的时间变了！”
　　“老张死了之后，他才真正出现了斯伦克梅德之息里，”许子尘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候他联系不到游戏外的朋友们，不能告诉他们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因为游戏凉了他也遇不到玩家，不好把消息带出去，而且在同一时间段，以为他死了的工作室心灰意冷卖掉了游戏，彻底放弃了斯伦克梅德。”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佩兰矿场是怎么被发现的了，”白蛾忽然插话，“因为在游戏的物理位置上，奥特兰克就是在矿场下面的。”
　　“什么叫做物理位置？”鲁长风不懂就问。
　　“就是我想想怎么给你形容……”白蛾比划了半天，“一个游戏里可能有很多独立场景，这些场景可能是一个大地图，或者一个单独的房间，在游玩的时候你可能是点击房门传送进入了房间中，但实际上你进入的房间真实物理位置并不是在那个门后面，你的角色被传送到了房间里，而房间的物理位置在其他地方，只是剧情让你以为你进入了门后。”
　　这么做是为了适配玩家设备，毕竟场景越大越难带，单独的场景没必要按照剧情位置建模，为了节省空间，直接塞到有空位的地方或者埋在当前地图下方都很常见。
　　所以在游戏开发的角度上讲，奥特兰克很有可能就被塞到了佩兰矿场下方。
　　在游戏的设定内，奥特兰克是通过湖中仙女才能进入的独立地图，作为原住民，他们只会认为穿过湖水到达了妖精国度，根本没人会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地方联系起来。
　　能知道物理意义上妖精国度其实位于佩兰矿场下方的，只有游戏开发者，也就是进入这里的老张。
　　“这算不算是和大魔导师一起设置魔纹的人是老张的实锤啊……”管红雁抬眼。
　　“算，”白蛾很肯定地点头，“绝对是老张告诉大魔导师的。”
　　所以老张一定也知道斯伦克梅德面临危机，一定也参与了危机的解决。
　　他的记忆存在断层，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失去意识前游戏还没走向世界，而他重新醒来后游戏却已经凉了。
　　对于他来说，其实最简单的办法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而是把消息传出去，让工作室的同事们完成第四资料片。
　　他不清楚《斯伦克梅德之息》被卖掉的信息，肯定会寄希望与工作室的同伴们能回来看到他，即使那个时候是停服前夕，他们也可以得到“老张进入了游戏”这个信息。
　　“所以老张肯定留下了什么只有工作室的人懂的线索，同时这个线索要传播的足够广，才能让他们一进入这里就知道消息是老张留下的。”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
　　白烬述缓缓吐出一口气：“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就能拯救世界，打开神国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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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40+随机20orz

第456章 神弃之地（45）（一更+二更+44.4w营养液三更）:得加钱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所有人就打听到过这个信息。
　　千百年前这里大陆和大陆互相隔绝，所有种族都生活在自己的大陆上，不知道世界上有其他的智慧种族存在，一场大地震让大陆之间互相连接，而在此之后神灵也消失了踪迹。
　　只有紫发的冒险者走遍整片大陆，才能打开神国的大门，让神明重新回到这片大陆。
　　这个故事从来没有出现在《斯伦克梅德之息》的游戏背景故事里，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在游戏停止更新之后出现，并且飞快传遍整个世界，只要一进来就能得知的，那就只有这个信息了。
　　他们能一进来就知道，工作室的人也一定能一进来就知道。
　　“其中千百年前大陆隔绝，智慧种族之间不知道对方存在，直到一场大地震后才互相连接这段，这是游戏的背景设定，”管红雁接话，“但和背景设定有出入，背景设定里的内容是这里的种族们一开始都比较排外，在文明发展的初期，大家对其他智慧种族的存在了解不多，是出现了敢于向外界踏出第一步的冒险者，种族之间才逐渐互相往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冒险者也逐渐从一个‘离开栖息地前往其他区域’者的统称，变成了一个职业。”
　　这个背景故事的作用主要是介绍了冒险者这一职业在斯伦克梅德的渊源，是为了引出玩家扮演的身份。
　　什么大地震，还有消失的神明，还有后面的紫发冒险者这些，统统游戏内都没有提过。
　　“所有这个故事存在两个问题。”白烬述开口。
　　“第一，魔改了历史，构造出了大地震，和大地震后消失的神明。”
　　《斯伦克梅德之息》的背景设定还是很简单的，就是一个普通冒险者踏上旅途，拜入了名师门下，然后经历一系列奇幻冒险的故事。
　　关于神明的背景设定这里并没有太复杂，唯一确定在这片大陆上绝对存在的神明，是职业奶妈的圣职者们信仰的光明神，只要玩家释放极限技能，就能祈祷得到神明的降临。
　　除此之外，一直到游戏目前更新的第四资料片，游戏都没有盖章过第二个绝对存在的神明，这个大地震后消失的神绝对不是游戏里的神。
　　“第二，添加了后面的一段内容，并且说只要走遍大陆就能打开神国大门拯救世界。”
　　这个表述本来就存在问题，只是大家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如果只是神明消失了，那除去我们发现的疾病蔓延，现在看起来神明消失后也没有什么影响，”云广跟上了他的思路，“为什么说需要拯救世界？这不合理，老张想要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正常的传言，起码也是说再过多少多少年就是末日，所以需要拯救世界，如果打不开神国大门，那大家都会死。
　　这就显得合理很多。
　　但现在只是说神明曾经存在，后来没了，现在你走遍大陆就可以重新唤回神明，这算是哪门子的拯救世界？
　　这个传说从头到尾都很有槽点，感觉是那种随口编出来，都没有细究逻辑性的哄小孩睡前故事。
　　“那理一下，这个故事里面好几个要素，”白蛾整理了一下，“第一个，大陆之间互相隔绝，每个种族一个大陆，不知道有其他智慧种族存在，这个是游戏背景设定，也是唯一一个和游戏设定贴合的要素内容。”
　　“第二个是出现了一场大地震，种族互相连通，神灵消失踪迹。第三个是紫发冒险者走遍大陆才能打开神国大门。第四个就是打开大门之后世界会被拯救。”
　　“那个大地震还有神明消失……”宿皓插嘴，“会不会潜台词的意思是那场车祸啊？”
　　“我去，天才！”兆影来一个大掌排在他背上，拍得宿皓“嘶”地缩了缩肩膀。
　　“你轻点……我吃东西呢。”他扬了扬手里的面包。
　　“报一丝啊，”兆影来耸耸肩，“所以一场大地震后神明消失，指代的是出了一场车祸之后老张死了。”
　　“植物人。”云广纠正。
　　“一场车祸过后老张变成了植物人，”兆影来改口，“这一段是在表明身份是吧？”
　　“那最后得出的打开神国大门就能拯救世界的结论，代指的就是大陆怪病蔓延，所以需要做到某件事情才能治好怪病。”
　　这也很容易想到。
　　“所以这个紫发冒险者代表什么？”管红雁绕了绕头发。
　　在传说传开了的现在，“紫发冒险者”在斯伦克梅德多到数不胜数。四大主城的冒险者公会里砸一块砖进去，十个人里能砸中八个紫发，其他两个是忘记补染发根的。
　　不仅冒险者喜欢染，其他行业也喜欢跟风，在大家把“紫发=冒险者”变成一个等式后，很多因为各种因素无法当冒险者但是又向往这种生活的、想用冒险者身份搭讪的、还有觉得这职业很酷的，也都爱把自己染成紫毛。
　　紫发是斯伦克梅德年轻人第一款时尚单品，在这种狂热的全民染发潮里，天生紫发的也早就被淹没在了一望无尽的烫发紫毛里。
　　老张留下的这个指向在大陆上满是紫发冒险者的情况下，已经很难追溯到他最初指向的到底是谁了。
　　“那玩家主角团里有什么紫发的吗？”
　　“很遗憾，没有，”白蛾翻遍了资料，“除去可以随便染发的玩家之外，主角团里两个黑发五个白毛一个红发还有两个蓝发，就是没有紫色。”
　　管红雁：“npc呢？”
　　“已经出场过的n.pc中倒是有不少紫发，”鲁长风和宿皓两个人一起翻阅设定集，“但是符合冒险者身份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初出场就因为剧情杀死了的路人冒险者，还有一个是在马利南城的重点剧情里出现过的管家，早些年做过冒险者。”
　　看起来也不会是老张指向的人。
　　“这也不像啊……”管红雁凑过去看了一眼嘀咕道。
　　“你们找紫毛干嘛？这方向是不是有点偏啊，”兆影来支着脑袋，“这个传言传出去之后，能达到的最大效果就是铺天盖地都是紫毛冒险者，我更倾向于这是他们的一种暗号，能让知情者在看见到处都是紫毛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定这都不是一个真的存在的紫发冒险者，而是老张和他工作室哥们的暗语。
　　他们想要硬生生通过找n.pc来对号入座，肯定会被带到沟里去。
　　“难不成重点是在走遍大陆上？”管红雁靠在椅背上搭着胳膊，“走遍大陆能有什么buff加成吗？”
　　“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真的走遍大陆的冒险者站出来说自己没看见什么劳什子神国大门？”她意见很大地拍了拍桌子，“斯伦克梅德也没那么大啊，十年！环球旅行都能旅行不知道几圈了！”
　　这么多年，就没人出来打个假吗？
　　“文字游戏。”白烬述眼神冰冰凉凉地看向她快要伸到怀嘉木面前的手。
　　管红雁飞快收回：“没碰到呢，你看什么。”
　　死恋爱脑。
　　“德尔弥斯说的对，这是个文字游戏，”云广解释，“走遍大陆的定义是什么？是只要到达一个城市，在这里修整一晚就算是走遍了这里，还是要亲自走遍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才算？”
　　“后面这不欺负人吗？”白蛾脱口而出，“那走遍每一条街道如果也不算是走遍呢？难不成要走遍这座城市里每个居民的家才算？每个居民的家要不要走遍客厅卧室卫生间？”
　　“就是这样，”云广点头，“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意义上的走遍大陆。”
　　这是一个伪命题，想要找茬，能一直细分到“你有没有走遍每一个建筑的九十度墙角”，没有？那你还没走遍大陆。
　　“所以每当有人走遍了大陆没看见神国大门，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白蛾抽抽嘴角，“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踏遍一些地方，然后再走一次？”
　　所以只要有人跳出来说自己没看见那什么神明，周边的围观者就建议他走的再细一些？
　　“难道他们就察觉不到这是文字游戏吗……”
　　“察觉得到，但这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云广礼貌地指了指白烬述，“那就是德尔弥斯一开始说的，拯救世界同样是一个伪命题。”
　　对于不知道病症侵袭的普通人来说，世界根本没什么需要拯救的。
　　大家都活的挺好的，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剧情停止更新之后这里更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和平，实在看不出哪里需要拯救世界。
　　“那这么多冒险者为什么前仆后继的走遍大陆啊……”鲁长风茫然。
　　白烬述：“有趣。”
　　“啊？”
　　“有趣，”白烬述重复了一遍，“因为走遍大陆就有概率能看到真神降临很有意思，召唤神明不需要付出任何多余的代价，也不用更改自己的信仰，更不用献上任何的贡品，这很有趣。”
　　周围所有人的人沉默了好几秒钟。
　　“怎么？”他挑眉，“你们以为那么容易能见到一个神？”
　　大部分信徒穷尽一生也见不到自己信仰的神明，光明神会回应降临的祈祷也只有开了主角挂的玩家，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冒险就能见到神，这在五花八门的各种祈祷仪式中称得上一股清流。
　　“嗯……”管红雁委婉开口，“我们那里只要打开手机就能在新闻上看见神诶。”
　　“去去去，你不要参与讨论，”兆影来挥挥手，“德尔弥斯真相了，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看见神，甚至大部分冒险者就是自己闲不住想做冒险者，对于大部分人，究竟能不能真的打开神国大门，其实就像公司承诺你这个月全勤就给你发一张刮刮乐彩票。”
　　对于大部分员工来说，他们本来就要上班本来就要全勤，彩票更像是一个额外的奖励，能刮出来最好，刮不出来也没什么，因为没人是为了每个月一张彩票才选择来这个公司上班的。
　　同理，大部分冒险者也不是真的为了打开大神国大门或者拯救世界去冒险的，只是有概率能打开神国大门，那何乐而不为，顺手染个紫发的事。
　　“所以老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了让染紫发的冒险者到处乱窜好让工作室的人看见？”
　　“他就不能直说【我，老张，困这了，救命】吗？”白蛾挠头嘀咕。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传遍大陆，”云广语气温和，“不过我怀疑，他可能当时也受到了某种限制，比如这些超出现有设定模型的话npc说不出来。”
　　“全息游戏内的智能n.pc对话本质上是在和游戏公司训练出来的ai对话，”云广解释，“为了游戏训练出来的ai，他的数据库内只有和《斯伦克梅德之息》相关的内容，也就只能说出和这里相关的回答，一旦玩家的对话超出了这个全息世界的设定模型，那n.pc就无法再理解他说的内容。”
　　所以n.pc不可能忽然能理解什么是“手机”什么是“电脑”，数据库也不支持他们说出这种话。
　　老张如果想要传递【我被困在全息游戏里了】，或者【我被困在xx地】的信息，一则n.pc无法理解，二则这不如一个有趣的传闻传播的更广。
　　“而且你记得吗，我们之前试过，”云广眨眨眼，“这个空间确实是全息游戏转变的，但是这里的规则和游戏不能沿用。”
　　他们尝试的是【该空间是由全息游戏《斯伦克梅德之息》转变而来，挂靠于编号xx母空间下的子空间，所有规则沿用全息游戏《斯伦克梅德之息》游戏内规则。】这一条。
　　【沿用游戏规则】，指的也就是游戏内最常见的什么主城里不能打架，不能使用坐骑，无法使用技能之类在正常世界可以实现，但是在这里从底层代码上就被限制的常见规则。
　　白蛾是个玩了无数mmorpg的老玩家，举例也举例的生动：“游戏里的各种规则很多的，比如说这里的只有佩戴冒险者公会徽章才能进入主城、主城不能打架不能骑坐骑、公立区域无法攻击n.pc、在副本排队的环节中不能进入一些地图、还有物品只有可互动的才能产生交互、可互动的道具之间还存在冲突，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个，比如撑伞的时候就不能进食什么的，写起来写到猴年马月去……如果这里完全按照游戏规则的话，我们肯定写都写不完，而且谁知道哪个是核心哪个不是，所以不如和母空间挂钩，试一下能不能直接说沿用游戏规则，来笼统概括。”
　　大家那时候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试了一下能不能用这种办法直接概括，结果证明完全不行，顺便也证实了这个子空间内的现存规则和游戏规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游戏活了之后虽然现在看起来部分旧的规则还在运行，但运行核心概念已经和游戏规则无关，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就像理论上不能打架的贝塞城其实白烬述是可以出手的，之所以这里不能打架是因为有巡逻队+佩戴冒险者公会徽章的人处于大魔导师的压制下。
　　大家那时验证过这么写无法通过，而且游戏规则也并不适用之后，就放弃了从游戏上下手的思路。转而回到“紫发冒险者走遍大陆”这条传言，打算让赫克托假扮成为“玩家”扬名大陆，看能不能在达成这个条件之后打开神国大门，发现新的规则。
　　“我猜测，斯伦克梅德之息变成一个真的世界之后，这里原先运行的各种规则也就发生了改变，”云广推测，“这个空间出现时间不满一年，还是由一个世界观框架构建完全的游戏形成的新世界，它还继承着旧有的条条框框，但已经因为脱离了代码而变得并不绝对，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来得及产生更多变局，所以绝对适用于此的规则就只可能和导致世界发生改变的事件有关，也就是和大魔导师和伊诺克有关。”
　　“所以，老张进入这里之后世界发生的由他而起的变化，很有可能就和这里的规则有关。”
　　目前大家推测中的伊诺克，也就是失忆前的老张，一共做过的事情是：帮助大魔导师选定佩兰矿场位置，和大魔导师一起布置所有魔纹地址，偷了妖精国度的炼金道具然后又借遍了亲朋好友的钱，最后缩在贝塞城里常年不出。
　　前两件是为了延缓斯伦克梅德被异世界的病症侵袭，所以和这个世界即将被病症侵袭有关，那后面的呢？
　　所有人带着无穷的疑问看向没有参与话题的伊诺克。
　　伊诺克察觉到一众灼灼视线，抬头吓了一跳：“你、你们看我干什么。”
　　“来来来，”管红雁站起来，揽住他的脖子，把他薅到凳子上，“你还干过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伊诺克当初说自己和大魔导师毫无关系，结果骑士队长说他曾经和大魔导师一起去过骑士学院，被打脸。
　　伊诺克当初说自己接了一个委托来妖精国度找东西，结果误打误撞带出了那个炼金器具，结果被他们发现奥特兰克的标准位置只有研发者才清楚，他去奥特兰克绝对不是因为委托，被打脸。
　　再早一点，伊诺克简称自己在贝塞城里已经待了几十年了，是炼金老店，但是老张死亡的时间就在十年前，更早的时间里，伊诺克根本不可能在贝塞城开店，又被打脸。
　　这么顺下来，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他肯定瞒了更多。
　　伊诺克也懵了：“我？我没干什么啊……”
　　他这几天还不够安分吗？
　　管红雁幽幽：“不要骗我们哦，虽然现在你可能是老张我们不能杀了你，但是真的可以让你穿着兔女郎的衣服去见佩兰矿场那个司机，你看我们现在就快到了……”
　　伊诺克一个激灵：“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你回想一下，”云广过来唱白脸，“在你之前的人生中，你除了去过妖精国度，借了朋友的钱躲在贝塞城之外，还做过什么事情吗？”
　　和大魔导师有关的事情他说他记不得了，那这些总是记得的吧？
　　“你就说你是冒险者时，特殊的委托和冒险经历就行，”兆影来提高声音插话过后低声解释，“我怀疑他的记忆有问题，他记忆里的内容和实际上的内容有差错。”
　　“我……我同时收了刺杀雇主的任务和保护雇主的委托，然后同时给两边透露低价，让他们互相竞价？”伊诺克试探道。
　　“真缺德，”管红雁中肯地评价，“还有呢？”
　　“呃……五万铜币一个高价售卖新研究出来的作弊炼金装置，等属于的我的装置全部占领市场之后，告诉皇家学院我可以研究出来百分百抓学生的的防作弊装置，五万金币交货。”
　　“你真不是人啊，”宿皓眼皮跳了跳，“还有吗？”
　　“我想想……那个，给盗贼提供绝世珍宝的位置信息，等到他真的偷走之后给宝物主人提供盗贼的个人信息……”
　　“做个人吧，”白热扶额，“就没有别的吗？类似你偷了妖精宝物这个级别的？”
　　伊诺克你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偷妖精宝物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还敢干第二次！”伊诺克一个激灵，“我几条命啊干和这个同级别的事！”
　　“你之前的事情难道就不会被打吗？我要是你那个雇主，是学院学生，是被你卖了的小偷，我雇人也要打死你，”管红雁无语了，“德尔弥斯，你就不能直接搜他记忆吗？”
　　“可以，”白烬述盯着伊诺克看了几秒种，“搜完会变成傻子。”
　　“他现在一问三不知，只记得个魔纹，还得拼图似的出发时回忆，也和傻子没区别啊……”管红雁嘀咕一声，还是把伊诺克扔到了一边，“算了，那现在就等舆论发酵看微雨会不会吐出更多？”
　　“先让母世界的人从老张留下来的线索开始查，紫发冒险者的传闻到底说的是什么，”白烬述看了看手表里链接的母世界社交媒体，“然后让他们联系一下微雨的人，做完第四资料片。”
　　既然确定了斯伦克梅德变成这样的原因，其实想要阻止灾难传播很简单，游戏内恢复佩兰矿场的魔力砂供应，游戏外《斯伦克梅德之息》更新剧情，新剧情里只要解决了异世界的问题，这里的最大危机就会被解决。
　　就算是工作室为了成本不再考虑更新完《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第四资料片，那空间所有组织为了避免得手下的空间感染这种奇怪的病症失去利用价值，也会帮他们这个忙。
　　虽然说当初母空间被探索完毕后开发的资源方向和全息游戏没有关系，但想要搭上微雨再简单不过了，愿意为《斯伦克梅德之息》注资支持他们做完第四资料片，继续更新剧情的冤大头只此一家。
　　管红雁打开手表发了个消息，大概说了一下他们的判断，只有投资《斯伦克梅德之息》让微雨做完第四资料片才能保住世界，规则目前不清楚，但是先得保证世界不完蛋才能说别的。
　　如果方便的话顺便投资的时候问问紫发冒险者的事。
　　她朋友回复的很快，飞快感谢了他们的线索，还发了一连串花式感谢，无比浮夸地赞颂了他们的高效率，表示立马让人进去大撒币……啊不是，谈投资。
　　有了他们调查出来的“必须投资母世界某公司才能阻止子世界毁灭”这个理由，别说是今年的预算，明年的后年的大后年的都能继续用这个理由花个精光，子世界情况时好时坏就像是獐子岛自适应逃跑的扇贝，这花钱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微雨收获了冤大头，斯伦克梅德之息得到了重生，他们也花光了预算，简直是三赢，没有比这更好的局面看了。
　　管红雁抽抽嘴角，想了想也是，他们进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人家花预算，现在有了这个理由，他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走了？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
　　“那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不会得等到那个新剧情做好之后才能有后续结果吧，那没必要待下去了啊，”兆影来剥了一瓣橘子，“先去佩兰矿场传个话，确定魔力砂能继续运输，斯伦克梅德这里一时半会死不了就走？”
　　游戏的开发新版本的周期还是很长的，就算只是在原有的版本上更新完第四资料片内容，微雨能用的部门全部火力全开赶工，起码也得几个月。
　　走的又不是正常探索流程，他们能随时出入，没必要等这几个月，更没必要在子世界里等。
　　“能走了？”白烬述抬眼，“再见，我要和我伴侣去过典礼纪念日了，你们继续待着吧。”
　　他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管红雁破音，“你走之前先让船落地！”
　　他们还在天上！
　　德尔弥斯走了幽灵船也没了，他们这群人要在天上自由落体吗？
　　对方组织显然在看直播。
　　【等等等等！】
　　【你们先把规则探索出来再说！】
　　【我们看直播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看起来和大魔导师有关，那个魔纹普通人看见就会出事，只有你们0106德尔弥斯可以看，而且他经验充足，早日探索完这个空间我们就能早点把探索投资转为开发投资，这样好报账！】
　　“德尔弥斯，”管红雁抬头，“他们要让你把规则探索出来再走。”
　　她对面，德尔弥斯满脸不虞：“你们要我错过我和我伴侣的典礼纪念日吗？”
　　“那怎么办？”管红雁眨巴眼，“他们那边不通过的话你也出不去啊。”
　　虽然两边组织不至于在这点事上结仇，但是他们肯定是想让德尔弥斯探索完毕的，毕竟现在他们这么多线索了，再往下推一推说不定就出来了，而且那个魔纹又只有他能看，下一次想要找到这样一个精通魔法的法师，开销都是其次，主要是难找。
　　魔法世界的探索队员很少，魔纹学方向的更少。
　　德尔弥斯看起来很不爽。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伴侣忽然捏了捏他的手，低声凑过去说了一句什么，管红雁隐隐约约听到了“是肥羊”几个字，还听见他说什么“多要点”。
　　她内心隐约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对自己朋友组织的不妙预感。
　　几秒钟后。
　　德尔弥斯：“这可是我的第523个典礼纪念日，非常重要。”
　　德尔弥斯：“得加钱。”
　　管红雁：。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
　　嘉木哥在嘀咕什么：【血肉苦弱】那么贵，酬劳多要点，能要多少要多少，你说对面是肥羊，不薅白不薅，我们两个人纪念日还在明年。
　　辛苦养家的金属（思考了一秒我们两个人哪来的纪念日）（想起余额）：有道理那多要点。
　　嘉木哥：相遇纪念日不是纪念日？
　　只要雁姐打开手机就会看到的神明小新闻：雷神在纽约和路人随机合照，砸坏大楼后激情狂炫十个汉堡。
　　雷神（对其他架子端的非常高的神明）：怪我咯
　　这章评论全部掉落红包！给大家挨个磕一个呜呜呜！
　　祭祖来回高速都是我开车，车上其他人睡的昏天黑地，结果到家睡过头了没人喊我起床啊啊啊啊！
　　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没人叫我，一看时间卧槽凌晨四点了没更新！含糖当即就碎掉了！！！！！！！

第457章 神弃之域46（一更+二更）:唯一变数
　　对面组织想都不想就同意了白烬述的要求。
　　【再加三百个够吗？既然这个空间能转开发支出，那今年的探索支出额度还没用完。】
　　【不过这三百个得走基金会账目，基金会还要抽成5%，到手就是285，如果你们组织有其他能少交点抽成的路子也行，这是后加的加钱，基金会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管红雁举着手表，当着直播观众的面没有把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们之间的小九九抖出去，选择性复述了对方后面的话：“钱不是问题，大佬咱们主要是交个朋友，以后常联系……？”
　　“我去，要不要这么舔啊，”她读完之后眼皮跳了跳，“她跟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三块钱的餐位餐巾纸都要退的人是谁啊？
　　【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她的手表上出现她朋友满不在乎的回复，【再说了，这又不是我的钱，这是我们组织的钱，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爽快。】
　　管红雁：……
　　她沉默了几秒钟，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你们组织这么有钱？”
　　同样都是组织，为什么他们【0106】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豪爽大方过？
　　白烬述：……
　　他也沉默了几秒钟。
　　不，其实你的组织也豪爽大方过的。
　　放眼整个基金会，会闲的没事干买回来一个S级空间不开发也不做基地的也寥寥可数，这种钱扔水里听个响的行为只有他在做。
　　而现在四处赚钱，恨不得从路过的狗嘴里抠出来五毛，就是他一时豪爽的报应。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我们没有抽成。”云广摸摸下巴，忽然开口。
　　管红雁：“？什么抽成？”
　　好陌生的词汇。
　　“完成任务的抽成，”云广若有所思，“其实大部分组织还是默认成员完成任务获得的报酬上交一部分作为抽成的，但是我们没有。”
　　他要不是和其他组织的人有交流，甚至不知道高端空间有这个东西。
　　管红雁：“啊？这样吗？”
　　原来别人还要上交给组织一部分收益的啊？
　　反观他们【0106】似乎好像从来没有这回事，他们甚至还要自己成员帮忙花钱锁位……
　　那没事了。
　　果然对比产生美，这一下子就连组织内的著名雁过拔毛资.本.家晁宥乾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恨了。
　　“果然还算是当初建立的时候组织里没几个活人的原因吧，”她顺口吐槽道，“大家都是熟人，别人进本还要抽抽成，说出来都怪不好意思的。”
　　谁知道最后他们【0106】会从一个极其松散的奇葩组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了德尔弥斯，”她赶紧把话题正回来，“对面都加钱了……你这什么表情？”
　　她本来想说既然对面都加钱了，那我们就赶紧把剩下的内容探索完毕，反正现在也这么多线索了，继续推下去答案估计就在眼前。
　　结果他一转头，就发现德尔弥斯居然一脸痛惜。
　　他在痛惜什么？
　　白烬述：“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管红雁茫然。
　　“思考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对新加入的成员实施抽成，”他的语气幽幽，“等我回去就给队长提建议。”
　　等他回去就从那几万蛊王身上薅羊毛！
　　“有些建议其实也不必提，如果要提的话务必把新加入成员中的‘新’定义为在我加入后……”许子尘委婉地迅速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是先去佩兰矿场通知一下他们恢复采矿和运输，接下来干什么？”
　　“目前的疑问第一个是伊诺克和老张之间的关系，第二个是大魔导师的具体举措，”白蛾翻了翻手里的备忘录，“唔，还有老张当初发生了什么，和紫发冒险者走遍大陆的具体指向。”
　　“第一个的话只能看伊诺克能不能恢复记忆了，”云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目前看起来能够唤醒他记忆的只有那些魔纹残片，或许看到完整魔纹图案之后他能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问题，其实本质上应该拆分为两个，”宿皓也跟着开口，“第一个是被拆分为了魔纹残片的这些魔纹到底如何发挥作用，第二是那些消失的职业导师到底是为何消失的。”
　　这个问题同样需要用到魔纹。
　　“对啊，”白蛾也嘀咕，“德尔弥斯你不是说那个魔纹是残片吗？如果是残片中间需要补充的话，那少掉的这些纹路到底要怎么补充？”
　　残缺的魔纹没有效果，那这些残缺分布的魔纹到底是如何连起来的。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伊诺克身份，遍布世界的魔纹为何都是残片，”云广总结，“走遍全世界的紫发冒险者是什么意思，还有消失的职业导师。”
　　“全世界……”白烬述内心忽然闪过一个稍纵即逝的灵感。
　　“老张和紫发冒险者的问题得看母世界的进展，这个紫发你们不是说可能是老张和工作室朋友的暗号，那我们就暂且不考虑，”管红雁没有听见他的喃喃，还在规划接下来的行程，“老张当初到底如何进入这里的细节也可以问工作室的人，这条也划掉，所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拼凑出完整的魔纹？”
　　“不是吧……”她拖长音调，“我们还得继续玩挖坑模拟器？”
　　这个世界的种种线索现在看起来都和那个魔纹有关，但她真的不想再到处挖坑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奴役玩家，”云广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微雨的工作室想个办法找玩家当苦力去挖坑。”
　　玩家可要比他们好用多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说，大部分多半还觉得挖坑很有意思。
　　管红雁沉默片刻：“我觉得以现在微雨的风评，很难使唤得动玩家。”
　　这倒是真的。
　　“那就奴役冒险者啊！”兆影来大大咧咧，“咱们大不了发个委托让冒险者去挖坑，有钱的话冒险者什么都干，在全世界挖坑算什么。”
　　“这倒也是个办法……”管红雁嘀咕。
　　“全大陆……”白烬述再次感到灵感一闪而过，“全大陆？”
　　“你重复一下你刚刚说的话。”他直勾勾看向兆影来。
　　“让……让冒险者给我们挖坑？”
　　“让冒险者在全大陆给我们挖坑，”白烬述补充了她话语中的重点，“那个传闻是什么？”
　　“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就能打开神国大门……”许子尘不明所以补充。
　　“也是全大陆，”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这两个都涉及了一个概念，全大陆。”
　　这一点一直被他们忽略了过去，全大陆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但是在他们得到的线索中，这个概念却出现了两次。
　　而两条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出现了同一个关键词，是否可以说明这两条线索其实是可以连接起来的，他们背后的答案才是一件事？
　　他顺着内心的直觉：“老张散播的传言和魔纹的形成有关系。”
　　这个传闻是老张散播的，他们一直认为老张散播传闻是为了向工作室传递信息，但如果不是，或者说不只是呢？
　　“老张也参与了大魔导师绘制魔纹的过程……这个传闻不一定是为了工作室散布的，它很有可能是为了完成这个过程？”一道闪电贯穿过云广的思维。
　　“千百年前一场地震导致神灵消失，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就能打开神国大门，拯救世界。”
　　他飞快开口：“这里一场地震代指了车祸，神灵消失指代了老张死亡，紫发的冒险者是只有工作室朋友懂的暗号，打开神国大门是为了驱使冒险者行动，使他们觉得有趣的借口，拯救世界是伪命题，那走遍大陆是什么？”
　　“走遍大陆不是为了让工作室的人看到紫发冒险者吗……”鲁长风下意识补充。
　　“不是，”白烬述顿了一下，“不止是……”
　　“不止是我们……想到了利用冒险者。”
　　他忽然起身走到幽灵船边缘朝下看去，探索队员们赶紧跟上去。
　　进入深山后如果没有指南针很容易迷失方向，他们一直是用幽灵船在天上飞，但普通的冒险者只能在地上走。
　　之前挖过的那么多有魔纹的深山建筑，不管他们的真实作用和对外的用途是什么，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建筑都可以收留路过的冒险者。
　　冒险者们顺着山林里的小路，就能见到小路周围的猎人补给点、苦修士教堂、无名小村庄、甲胄团驻守点。
　　这些建筑里都常年有人居住，来来往往的冒险者经过这里，短暂休憩，然后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接着踏上冒险的旅程。
　　运输魔力砂的炼金马车在山林中每个月穿行一次，保证了每一条路都不生杂草不被掩盖，在远离人烟的山林中，一条没有杂草未被掩盖并且上面还留存着马车车辙的路，背后所代表的潜台词就是安全。
　　只有这条路没有安全隐患，所以才会时常有车通行。
　　也因为这条路安全，所以大部分冒险者也会选择跟着小路走。
　　“如果魔纹和魔纹之间需要一些通路来连接，那为什么不能是这些固定道路？”管红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船下，山野树林间清晰的道路如同一条再清晰不过的线。
　　从上往下看，这条线并不是直的，相反，它其实有更多没有必要的弯折，这些弯折避开的部分并没有不得不避开的山坡与湖泊。
　　但大部分冒险者都是走在地上，没有他们这种自上而下的视野，所以认识不到自己走的路并不是直的。
　　或者他们意识到了，但是他们不知道道路绕行的部分其实并没有任何需要绕行的山坡湖泊。
　　这一条炼金马车走的路，本来就是不直的。
　　而不直的路，就是魔纹和魔纹之间缺少的连接纹路。
　　老张散布的传闻一开始就是两个目的：【像工作室传递自己进入了游戏的信息】和【让冒险者走遍全大陆维持魔纹运行】。
　　“但底地下的魔纹不是和道路连接在一起的……”宿皓下意识追问，“只是道路的话，这些道路不具备魔力啊？”
　　“因为链接魔纹的不是道路，是顺着道路走的冒险者，”白烬述看向船下，“走遍世界，这些道路上前进的冒险者，才是这个巨大魔纹中流通的魔力……”
　　大魔导师也同样是炼金师、魔纹师，他清晰的知道魔法产物制作的越大，消耗的魔法材料就越多。为了魔力流通的稳定性，绘制固定魔纹的材料必须从始至终一致，足以覆盖整片大陆的魔纹消耗的魔法材料，掏空整片大陆也不一定出得起。
　　所以他必须使用一些取巧的办法达成这个目的。
　　比如说使用固定材料绘制好的魔纹，和走在魔纹连通道路上的冒险者。
　　冒险者身上也必须携带着和魔纹材料同出一源的物品。
　　“冒险者徽章。”云广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佩戴着冒险者徽章，走遍这片大陆的冒险者。
　　从始至终，一切都是这个魔纹中的一环。
　　被设定了固定道路无法更改线路的炼金马车、跟着传言走遍世界的冒险者、深山中属于不同势力但是却不约而同可以为冒险者提供食宿的建筑、奥特兰克上方佩兰矿场稳定产出的魔力砂……
　　只要每一环都平稳运行下去，这个魔纹也就能永远平稳运行。
　　而问题出在不久之前，佩兰矿场忽然出现了元素精灵。
　　无独有偶，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的无名小村庄中，也出现了元素精灵。
　　巧合的宛如被荧光笔勾画出来的重点单词。
　　一切问题从元素精灵出现开始：元素精灵无意中打穿了佩兰矿场和矿场下的妖精国度奥特兰克，妖精进入矿区恶作剧导致无数矿工失踪，佩兰矿场被迫停工。矿场停工导致魔力砂供应链断裂，进而使遍布全大陆的魔纹失去活性，一直被魔纹压制的奇怪病症开始侵袭斯伦克梅德，世界即将毁灭。
　　“找到了。”白烬述低声。
　　找到这个世界自从变成独立空间后，出现的唯一变数了。
　　忽然出现的元素精灵。
　　在变为子空间后，这里的变化不在伊诺克，不在老张，也不在魔纹。
　　在于这个破坏了这一套系统稳定循环的元素精灵身上。
　　*
　　在发现了魔纹的真相，顺便找到了世界的关键问题之后，大家很快到了佩兰矿场。
　　佩兰矿场比他们时还要喧闹，远处已经有机器运转的声音，看来负责人还是没有顶住工人们的压力，小范围开了矿。
　　只不过原先的矿道和后来的矿道都不敢用了，他们只好搬来设备，又重新开了第三条矿道。
　　云广之前的“圣职者”形象给矿工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家兵分两路，一部分去负责人的办公室，询问他们把被抓出来的元素精灵关到了哪里，一部分跟着德尔弥斯去奥特兰克里抓妖精来做翻译，毕竟那个元素精灵只会说妖精语。
　　管红雁走在矿洞里，关注着母世界内的舆论发展。
　　距离早上八点半微雨发布公告结果被萧纯打脸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不知道是真的有人顶着风口压力站微雨还是他们终于开始买水军了，除了愤怒微雨隐瞒死讯还有阴谋论的玩家之外，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有人出来说没有义务告诉玩家制作人的死亡，人家能在游戏里建纪念账号也是一种怀念死者的方式，指责大家管得宽。
　　就在这趟浑水即将被越搅越混的时候，忽然有个知情人跳了出来，发了一条长微博。
　　“这人说他是当时的工作室成员，当时正是游戏的关键节点，没想到制作人老张忽然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里抢救，大家得知消息的时候，人刚刚推进手术室生死不知，肇事者畏罪潜逃还没找到，警察害怕他父母听到消息受太大刺激，所以解锁了老张的手机，给备注了【哥】的人打了电话。没想到这个【哥】不是他的兄弟姐妹，而是工作室里的哥们，”管红雁一边走一遍总结，“这个居然不是新账号啊，是个生活账号，除了这条新微博，其他都是一些生活日常，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专门注册引导舆论的账号。”
　　“老张抢救了好几天，等脱离危险，已经变成了植物人，大家也通知了他的父母，”她一目十行，“本来工作室是想把消息传出去的，但是当时游戏正在关键节点，要是传出制作人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微雨股价一定会动荡，影响《斯伦克梅德之息》海外发布。”
　　在接手《斯伦克梅德之息》之前，微雨也只是个小公司，现在这个公司身上所有的宝都被压在了这个游戏上，临近发布，绝对不允许任何负面信息传出。
　　再说了，老张那时候不是死了，只是变成了植物人，还有醒来的希望，他的父母得到消息赶来之后，也不愿意接受儿子的现状，坚称他未来一定会苏醒，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植物人的亲属坚信对方迟早有一天会醒来不奇怪，老张虽然变成了植物人，但是工作室里的都是一起创业的朋友，就算他现在躺在床上，分红和工资还是一分不少的每个月打进他的卡里。
　　老张的父母找了最好的护理中心，于是老张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三年。
　　在这三年里，《斯伦克梅德之息》从极盛到极衰，老张去世在唤醒植物人的全息技术发布前，导致他的父母与同为全息领域的工作室朋友们撕破脸皮，从此就销声匿迹，带着自己儿子的骨灰离开了他在A市的家。
　　而在老张死后，工作室不是没想过要公布他的死讯，但是亲属执意不肯接受，并且拿走了老张的社交软件账号，坚持他还活着，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公布这件事。
　　“这意思是说那个账号在老张死后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许子尘翻译了一下，“这人的意思是说老张最开始没有公布抢救信息也没有告诉大家他变成了植物人是他们的锅，但是隐瞒死讯十年多就是亲属的意思了，别找他们。”
　　站在长微博的角度上，这个说法看起来像是甩锅，把问题全部都推到了家属不接受上。
　　但要是加一个“他们试着给老张戴全息头盔”试图唤醒对方的前提，那一切就通顺了。
　　“老张的亲属和工作室一开始都寄希望与能通过这种方式唤醒老张，所以两边达成一致决定不对外透露消息，一是消息传出去他们使用未经医学实验的方式唤醒患者可能会被公众口诛笔伐，二是会影响微雨的股价和游戏的发展，”云广试着复原真相，“三年后老张死了，他父母因为他们给老张戴过全息头盔所以还在寄希望于这个新技术，没想到几个月后真正有效的唤醒技术发布，所以他们和工作室的人撕破了脸皮，认为是他们耽误了自己儿子的治疗。”
　　工作室的人也什么都没有做错，而且作为从业者，他们更清楚自己曾经的尝试已经失败，于是老张去世，游戏一路走下坡，加上和他父母产生的冲突和大家内心的悔恨愧疚，这些因素全部叠加在一起，促使他们做出了把《斯伦克梅德之息》彻底打包卖给微雨的决定，放弃了这款游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老张死亡后，《斯伦克梅德之息》里的伊诺克活了。
　　《斯伦克梅德之息》没有更新完的剧情，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催命符。
　　“和大魔导师一起布置了魔纹的伊诺克，证明工作室的尝试其实成功了，”宿皓深吸一口气，“那现在还有一个除了元素精灵之外的问题，为什么现在的伊诺克没有记忆。”
　　种种元素都表明和大魔导师一起的就是有张诺客记忆，被全息游戏唤醒了的制作人老张，那么为为什么伊诺克失去了老张的记忆？
　　这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一个足以让成年人失去记忆，但是又对自己的过往存在错误认识的意外？
　　“如果从宏观的角度上来说……”管红雁皱皱眉，“从魔纹被布置下，一直到我们进入这里遇见伊诺克，这期间发生的大事只有一个。”
　　那就是《斯伦克梅德之息》忽然变成了一个独立空间，出现在了所有组织的名下。
　　换句话说……
　　“你怀疑，伊诺克的失忆和《斯伦克梅德之息》活了有关？”许子尘接话。
　　————————
　　啊啊啊副本收尾，回收全部伏笔+连接推理思路，写的有点慢
　　前20+随机20

第458章 神弃之域（47）（一更+二更）:终局面前，有人拼死一搏
　　“我就是随便猜……嘶。”管红雁话说到一半，通道里一声巨响，地面都微微震动，震得她眉头紧皱，“这不会要塌了吧？”
　　他们现在可是还在矿洞里啊。
　　“塌应该不至于，”许子尘也呲牙咧嘴捂着耳朵，“这是另一边开矿的动静吧？”
　　和上次他们进入这里时的幽静比起来，今天的佩兰矿场里到处都是人不说，还少有的使用了一些巨大的机器，别说矿洞内，就连外面的空地上都时不时回荡着那个机器巨大的启动声。
　　外面都吵，矿洞里自然也不可能安静，都是同一条山脉，另一边在开第三条矿道，除了顺着乱七八糟的介质传过来的声音之外，有时第三条矿道那边还会遥遥传来一些带着整片矿洞都发抖的震动，岩壁上的石子和挂在头顶积灰不少的煤气灯在震动下丁零当啷的响，声音在幽深的矿洞里面回荡出一圈一圈的回音，硬生生弄得一条废弃已久的矿道热闹不已。
　　“刚才说到哪了来着？”一阵晃动过去，矿洞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伊诺克的失忆和斯伦克梅德之息活了有关，”云广提示，“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两个之间有关系？”
　　“猜的啊，瞎猜的，”管红雁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也缺少线索，就瞎猜呗。”
　　“而且斯伦克梅德之息为什么活了的事情，我们现在还没搞清楚，如果和伊诺克没关系，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导致游戏早不活晚不活，偏偏今年活了。”
　　“出现了元素精灵？”许子尘试探着问道，“德尔弥斯不是说这个是突破点吗？”
　　“元素精灵的出现……代表着这个世界终于能自主诞生生命，而不是需要数据制造了？”管红雁猜测。
　　白烬述开口提醒：“安东。”
　　“对哦，”管红雁眨眨眼，“这个世界早就能自主诞生生命了，安东不就是前几年出生的。”
　　那就排除是诞生生命的因素了。
　　大家一路到了矿洞的尽头，白烬述伸手摸了一下边缘，自己留下的阻隔矿洞和妖精国度的封印还在，看来这段时间没有生物通过这个通道进入过妖精国度。
　　和地脉逐渐衰亡的斯伦克梅德比起来，奥特兰克还是那一副草木繁茂的样子，一进入这片树林，白烬述身后的探索队员们纷纷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
　　“德尔弥斯，这是怎么回事？”管红雁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赶紧抬头看过去，“我怎么感觉这里的空气要比外面好很多？”
　　一进入奥特兰克，她就感觉胸口上压着的一块石头忽然下去了似的，下意识就开始大口呼吸空气。
　　要不是进入了这里，她恐怕还意识不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管红雁转头看向周围的队友，大家也和她一眼按着胸口和肺部的位置，满脸疑惑。
　　“我还以为是我们一直飞在天上缺氧才会呼吸不畅的，”许子尘皱皱眉，“原来不是我们的问题？”
　　上次进入奥特兰克怎么没有这个感受啊？
　　“是斯伦克梅德出事的预兆，”白烬述看了看面前一切如常的妖精国度，“异大陆的怪病看起来像是地埋衰亡，大魔导师和张诺客的做法是把妖精国度大量外溢的木元素通过魔力砂转移出去填补地脉的空白，现在魔纹停止运作，呼吸不畅是正常的。”
　　呼吸不畅只是一个预兆。
　　接下来，扎根在土壤里的植物最先能感知到地脉的枯竭，所以会最先枯败衰亡。
　　然后是没有魔法天赋，对于元素的请额度也比较低的动物们，它们会逐渐停止生命体征，不管生前体积有多大，死亡的时候都会只剩下皮包骨头，看起来就像是干尸或者骷髅一样。
　　等到植物和动物都死亡，下一步也就轮到人类了。
　　对于魔法世界来说地脉中的魔力枯竭，就像是空气中的氧气逐渐消失，如果不做什么措施，迟早有一天，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都会死掉。
　　【？卧槽这么严重？】
　　【前面都说什么怪病怪病的，我还一直以为真的是什么植物动物传染病，居然是地脉衰亡？】
　　【地脉衰亡是世界完蛋的前兆啊，换我是那个异大陆的人，我肯定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前往另一个大陆定居。】
　　【为什么地脉衰亡就要完蛋啊，这个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这个是自然规律，世界走到这一步之后就是不可逆的，就像是已经七老八十的老人不可能回到二十岁一样。】
　　【地脉你理解成运输魔力的脉络就好了，这东西衰亡那就是魔力枯竭，在没有发展科技的纯魔法侧世界里，地埋枯竭就会导致世界灭亡，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依靠着魔力生存的，魔力消失他们就会死。】
　　【那发展了科技的世界呢？】
　　【看生物对于魔力的依赖度，依赖度低的话就会从魔法文明转变为工业文明，然后逐渐进入末法时代，实现现代化，最后变成科技文明。】
　　【反正不管怎么样，地脉衰亡都是大事，这个空间目前看起来高度依赖魔法，想要解决地埋衰亡的话，确实只有更新资料片了。】
　　弹幕上讨论着斯伦克梅德的未来，屏幕上，终于适应了高魔力浓度环境的探索队员们再次踏上奥特兰克的土地。
　　这里一如往常安静祥和，树荫婆娑，湖面水光晃动，妖精们再次看到上次烧了他们翅膀的亡灵法师，纷纷都躲了起来。
　　可惜躲起来也没有用。
　　“哎哎哎——”树影背后一个大翅膀的妖精被拖了出来，“是谁在拽我的翅膀！是谁……”
　　它的声音在发现拽翅膀的人是白烬述后悻悻停住。
　　“我……我们这次又没有恶作剧！”妖精越说越理直气壮，“你不能无缘无故欺负我们！”
　　“别喊……很吵，”白烬述随口甩了甩妖精，“找你做个翻译。”
　　“翻译？”树荫后层层叠叠的妖精们探头，“翻译是什么？”
　　“几天前这里出现的元素精灵只会说妖精语，”管红雁看了看本来还躲着德尔弥斯，结果现在全部都冒出来了的妖精们，“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呀。”
　　“元素精灵，那是什么？”
　　“好玩吗？”
　　“听起来好像是从果子里掉出来的！”
　　“那是精灵！笨死了。”
　　“你才笨，元素精灵后面的两个字也是精灵！”
　　“那个元素精灵我们找到的时候就是妖精的外貌，”妖精们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云广回忆了一下解释了管红雁的疑问，“估计是它学着这些妖精的样子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生物，所以妖精们才没有见过。”
　　管红雁眨眨眼：“哦对。”
　　那个时候德尔弥斯还说是因为元素精灵都是新生的精灵，所以见到什么就是什么，小山村里的元素精灵见到了野兽就把自己变成了野兽的样子，佩兰矿场的只见过妖精，所以也就把自己变成了妖精。
　　妖精们不愧是天生和人类不同的种族，几分钟前还因为恐惧白烬述而躲了起来，现在就因为一个没有听过的“元素精灵”纷纷又冒出了头。
　　“所以翻译是什么呀？”
　　“元素精灵是什么呀？”
　　“好玩吗好玩吗？”
　　“我想一起去！”
　　“为什么只抓它不抓我……我也想去玩！通向人类世界的通道被锁掉之后我就好久没有和人类玩了……”
　　“那是元素精灵，不是人类！”
　　“所以我们能去吗！”
　　一群妖精眼神灼灼地看向白烬述的方向。
　　白烬述：“……随便。”
　　他只是来找个翻译，至于其他妖精跟着他一起出去做恶作剧，会不会导致这片本来就已经够惨的大陆雪上加霜，那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而且现在外界的情况……就连管红雁还有许子尘他们这些并不依赖魔法的人类都感到呼吸不畅，那对于原住民，尤其是魔法生物妖精们来说，斯伦克梅德的环境应该已经很恶劣了。
　　果不其然，和奥特兰克相连的矿洞内魔力浓度还好，一从矿洞中出去，空中飞着的妖精们就纷纷栽落了下来。
　　白烬述早有预料地往往左走了一步，就这么好整以暇看着妖精从空中栽下来掉到地上。
　　“这是……”云广一愣。
　　“魔法浓度太低，他们飞不起来了，”白烬述随口道，“随便带一只出来，其他的扫回矿洞里就好。”
　　外界环境这么恶劣，这些妖精们别说恶作剧了，飞都飞不起来，连奥特兰克和斯伦克梅德之间的通道都不用封，现在这些妖精们唯一能待的外界也就只有那个矿洞了。
　　“这些妖精都不能飞了……佩兰矿场周围的情况也不乐观，”云广浅浅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现在运输魔力砂还能不能来得及。”
　　“回到最初不太可能，”白烬述靠着岩壁打量周围的环境，“但勉强苟延残喘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是地脉中流通的魔力更少了，所以除了生存必须之外，这里的所有植物还有动物估计都会被捕杀殆尽，地脉衰亡是不可逆的过程，法师们在斯伦克梅德的地位可能会一落千丈，转而被其他不那么依赖魔力的职业代替。
　　只不过这样的话又会有更多问题，比如说树林和动物都被砍伐捕杀殆尽，那魔纹中链接每个节点的通路可能就无法延续之前的作用，生存都困难的情况下，这篇大陆上的冒险者也会急剧减少。
　　不管怎么看，未来斯伦克梅德面临的都是死局，除了工作室能在他们走向死局之间及时更新剧情之外，似乎没有了任何可能。
　　飞出矿洞掉落到地上的妖精不多，剩下矿洞里的妖精看见前面的同类掉到地上，还因为是有人在攻击他们，一哄而散。
　　管红雁他们几个人一边把掉在地上飞不起来的妖精们放回矿洞里，一边随口惋惜道：“可惜了这个世界，本来这里是魔法世界，产出的道具什么的在商城里定价都挺高的。”
　　像这种世界的各种魔法道具，在基金会的商城里面常年都是热销，现在这里地埋衰亡，估计以后也不可能有高质量的魔法道具产出了。
　　“别想那么多，”许子尘随口回答，“现在具体规则还没出来呢，离开发还早。”
　　“啊对了具体规则，问一下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元素精灵。”
　　白鹅刚打算打开手表看，就看见远处鲁长风跑过来，看见他们站在矿洞门口，赶紧喊道：“不在这，那个元素精灵被送走了！”
　　“不在了？”大家抬头。
　　“他们找到负责人之后，负责人说这个东西放在矿场里他们不放心，所以就拜托伊诺克的那个债主把东西带去了南达城那里，”鲁长风一边说一边算了一下，“就在我们走了之后，现在估计那个元素精灵都到了。”
　　“南达……也是主城之一吧？”管红雁想了想，“我记得那个主城的位置很偏，似乎是在什么山谷底下？”
　　“对，”白蛾点点头，“我记得南城的地理位置设定是在山脉间，从任何地方到南城都需要跨越大量山脉，佩兰这里走陆路过去至少要七八天，来得及，我们现在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追上伊诺克那个债主。”
　　既然妖精已经找到了，佩兰矿场这里也已经恢复采矿准备继续运输了，那现在只要追着元素精灵这一条线走下去就好。
　　只要问清楚为什么它会忽然诞生，这个空间的平衡骤然被打断的真正原因也就足以浮出水面。
　　“我们带着这个妖精……嘶不对，”白蛾手里托着的就是唯一一个被他们从妖精国度里带出来的妖精，她本来想说带着妖精一路过去的话那边魔力稀薄，这种魔法生物会不会死掉，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妖精也是在剧情里加入主角团的后期n.pc。”
　　他们现在还是在剧情里？
　　“难不成我们还在剧情的必然性里？”她眉头紧皱。
　　从伊诺克追出贝塞城，在他手中发现一个妖精道具开始，他们的一路探索虽然和原剧情堪称天差地别，但是却在一些关键节点上意外的一致。
　　比如说被人跟踪到了贝塞城外、由一个妖精炼金物品引出了后续的事情，到达了奥特兰克，又顺着线路去了西里尔。
　　现在元素精灵被运送到了南达城，他们又不得不去南达城。
　　“我怎么感觉……”她顿了一下，“感觉我们这一路，似乎都在被牵着走。”
　　“别站在这里，”云广打断她的思绪，“先去南达城找元素精灵，有问题我们路上说。”
　　“也不能说是问题……”白蛾顿了几秒，“是我直觉不太对，这个世界明明已经不遵从游戏世界里的那些规则了，但是还是在无形之处操纵着我们走向剧情既定的方向，我感觉这里有疑点。”
　　“确实有问题，”云广点点头，“按照剧情来说，接下来是什么？”
　　“接下来剧情里就是他们发现城内出现了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一些奇怪种族，进而前往最后一个主城东城调查，然后就是和异大陆来的人打仗之类的事情，后面的剧情就再也没有更新。”
　　“好，”云广点点头，“那我们就看灯我们到了南达之后，接下来会不会有事情引导着我们去东城，如果我们不去又会怎么样。”
　　“那伊诺克……”管红雁还没忘记自己的猜测，“刚才进矿洞前没说完，这个空间活过来会不会和他的失忆有关？”
　　“德尔弥斯，我记得你说过可以搜记忆但是人会傻掉，”云广看向白烬述，“如果伊诺克真的是失忆了，那有可能搜出来他是老张时的记忆吗？”
　　“不一定……”白烬述沉吟几秒，“伊诺克不一定是失忆后的老张，但斯伦克梅德变成独立空间，应该和老张有关系，”
　　游戏内的时间和外部的时间一致，游戏里数年前大魔导师和制作人老张开始着手试图用佩兰矿场的魔力砂拯救斯伦克梅德，那按理来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因为那个时候斯伦克梅德就已经被这种怪病侵袭了。
　　按照他们的推断，这种来自异大陆，极有可能就是“地脉衰亡”的怪病，之所以会蔓延到斯伦克梅德上，就是因为游戏活了。
　　正常情况下，剧情停留在了主角击败异大陆的敌人，了解到他们之所以进攻斯伦克梅德是因为他们那里怪病蔓延，不得不来到这里。游戏的剧情停在了这里，那怪病按理来说就应该停在异大陆。
　　十年前这个怪病蔓延到斯伦克梅德，让大魔导师和老张不得不采取举措，与此同时老张也是十年前彻底死亡，进入了这里。
　　这两个时间节点对得上，所以异大陆的地脉衰亡忽然蔓延到了斯伦克梅德，肯定和老张的进入息息相关。
　　“斯伦克梅德变成真实世界是因为老张彻底死亡，进入了游戏里，”白烬述随手召唤出幽灵船，“所以斯伦克梅德之息彻底活过来，还是应该和老张有关系。”
　　“但不一定是失忆，”没等管红雁开口，他就意味深长道，“说不定，伊诺克只是导致了斯伦克梅德活过来的这件事留下的后遗症。”
　　是老张在不久之前“做”了什么，导致了斯伦克梅德不止是摆脱代码活着了，而是彻底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而与此同时，贝塞城内的伊诺克出现。
　　“你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伊诺克的记忆有问题，但有一件事是被证实了的，”他手指在船点了点，“他确实在很多年之前忽然借遍了所有朋友的钱，然后躲进了贝塞城里，并且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炼金店铺店主。”
　　这是由贝塞城内冒险者的集体记忆+伊诺克债主的说法一同证实了的。
　　【神弃之域】变成独立子世界是在一年内，伊诺克却在贝塞城里开了多年店铺，那么做出这个举措的就应该是老张本人。
　　老张忽然得罪了所有朋友，然后躲进贝塞城里，是为了什么？
　　“因为贝塞城很特殊。”白烬述抬眼。
　　“贝塞城是唯一一个需要佩戴冒险者纹章才能进入的城市？！”兆影来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线索，明明西里尔不需要冒险者纹章，他们即将去的南达城也不需要，那为什么贝塞城需要？
　　换个角度，为什么只有贝塞城在筛选外来人士的身份。
　　“冒险者在斯伦克梅德不仅是冒险者，也是笼罩整片大陆的魔纹中，源源不断流动着的魔力……”她语速越来越快，“所以进入贝塞城的人必须佩戴冒险者纹章，或者是和冒险者纹章有着相同作用的东西，这大概有着什么魔纹或者神秘学上的意义，一旦一个地方筛选进入者门槛，那只能说明这个地方足够特殊。”
　　贝塞城足够特殊。
　　“有什么是这个城市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大家沉默了几秒钟，鲁长风忽然开口，“有法师塔？”
　　“嘶，对。”一语点醒梦中人。
　　贝塞城有大魔导师的法师塔，这个地方有着特殊的含义。
　　老张断绝了自己所有的社交关系，在贝塞城内戴上白胡子假装白胡子法师贩卖炼金武器，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另有用途，老张怎么会这么干。
　　“采访一下，假设是你，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隐姓埋名待在同一个地方数年？“管红雁看向许子尘。
　　“躲债躲仇人，但是这个是伊诺克自己记忆里的理由，也是他给自己的行为找的对外借口，”许子尘摸摸下巴，“如果有什么其他秘密理由的话，那就只能是我待在这里有秘密任务，比如说我需要守护某个东西。”
　　“而为什么非要我来守护，是因为只能由我来做，那么法师塔在贝塞城大魔导师却不可以，是因为他不在了，”他顺着往下说，忽然脑电波和白烬述的对上了线，“与此同时，职业导师们也不知去向了？”
　　所以伊诺克断绝所有关系进入贝塞城，是为了守护这个魔纹的中心。
　　而职业导师们一个一个离开“不得不走的理由”，就是他们的离开必然是在尝试着拯救整个斯伦克梅德！
　　“那个时间段，魔纹已经制作完毕，站在老张的视角上，除了这个魔纹之外唯一能拯救世界的办法就是联系到工作室，”云广忽然福至心灵，“但是他再也没有遇到玩家，他知道游戏凉了，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无法离开这里，又只有一个除了魔纹以外的解决办法，那么十二个职业导师……”
　　“这十二个人可能是一些非常古早的代码，比伊诺克这个号更早，”白蛾迅速接话，“比如说这是老张他们最初制作游戏时就写下的代码和n.pc，或者说这些npc都是核心代码，总之所以老张寄希望于这些人能够让微雨或者让工作室发现《斯伦克梅德之息》的不对劲，于是让这些n.pc走出游戏去试图联系微雨……”
　　这时候，大家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
　　“但是《斯伦克梅德之息》那时，变成了微雨所有全息游戏的核心……”宿皓缓缓开口。
　　就像是洋葱一样，外层的游戏们一层又一层的将《斯伦克梅德之息》包裹在了中心，从斯伦克梅德离开后，外面还有无数个全息世界的包裹。
　　老张，或者说老张和走到了绝路上的斯伦克梅德，一起被困在了洋葱中心。
　　这曾经是《斯伦克梅德之息》运行近二十年也没有停服的最大幸运，而现在，这到底是《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幸运，还是它的不幸？
　　白烬述看向远处的伊诺克：“张诺客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血已经变成了微雨旗下所有全息游戏的核心，这游戏在被所有人抛弃后，迎来了自己的创造者，于是它忽然无比真切的活了过来。
　　世界上任何一条还在条框内的代码都比不过一个真的活着的心脏，于是微雨旗下的所有全息游戏都带着友商竞品们穷尽一生也写不出来的真实与鲜活。
　　在这颗心脏跳动了数十年后，它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而终局面前，有人拼死一搏，把它送到了基金会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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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orz

第459章 神弃之域（48）（一更+二更）:我要回去告斯卡奥…
　　“伊诺克。”
　　一群冒险者在天上团团围住了他们的同伴。
　　“我们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想要询问你。”
　　白烬述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骷髅的那一边眼眶里蓝色的火焰一上一下缓缓飘荡，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
　　在他身后管红雁和兆影来两个人异常狐假虎威，管红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像模像样的翻开：“你可以不说话，但是我们问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是否就好了。”
　　兆影来的手里是一个大功率台灯，“啪”地一下暗开之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我去这么亮。”她被晃的眼前一片雪白，赶紧把功率调小了一些。
　　“不要紧张，”看见伊诺克的懵逼眼神，白蛾站出来安抚他，“我们只是想询问你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你只要按照本能回答就好，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啊对……对对对，”被拖来的许子尘一个劲点头，“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魔鬼是吧？”
　　伊诺克：？
　　你们真的不是魔鬼吗？这个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他颤巍巍看了一眼身边的赫克托。
　　“别看我，”赫克托立马起立和他划清界限表明忠心，“老师，师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管红雁：“按住他。”
　　赫克托立马反剪伊诺克。
　　“不……不是那样按，”宿皓扶额，“就，随便摁住让他不要跑就行了。”
　　“你们要干嘛啊？”伊诺克被赫克托按在座位上，满脸的茫然和懵逼，“世界要完蛋了，你们要把我从船上扔下去然后让德尔弥斯把我带走吗？”
　　“真的假的？”船长忽然从地上蹿出来一个头看向伊诺克，“兄弟你要来陪我？你想住哪个房间我现在就给你收拾收拾！”
　　“一边去没你的事，”管红雁对着船长挥了挥手，“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再加五百年的卖身契。”
　　船长：？
　　“讲道理……”他试图讲道理，“我只是和德尔弥斯之间存在契约关系，和你们又没有……”
　　这么可能她说加五百年就加五百年。
　　“你和德尔弥斯这么久的朋友关……主仆关系，他过结婚纪念日.你不得随点五百年的？”管红雁挑眉。
　　“他过结婚纪念日要是我每年都随五百年我以后还活不活……不是，死不死了。”船长骂骂咧咧，一个缩头又消失不见了。
　　“你们要问什么啊？“伊诺克弱弱开口。
　　“一些非常简单的测试题哈，”管红雁摊开文件夹，“请你依次回答如下问题：你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点；家庭成员关系及他们每人目前分别在哪；十岁以前的社交关系及其他们每人和你之间所发生过的事情；从小到大所上过的所有学校及求学过的所有法师塔；在每个法师塔内所认识的同学及其外貌……”
　　伊诺克：“啊？”
　　“是不是一口气说太多了？”管红雁顿了顿，“那从最开始的开始，你的出生日期。”
　　“我……”伊诺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也不清楚。”
　　“为什么不清楚？你是不记得了还是脑海里没有相关的印象？”兆影来晃了晃灯。
　　“我是孤儿，”伊诺克不明所以地回答，“所以我不清楚我的出生日期和我的出生地点。”
　　“那你也不清楚你的家庭成员？”白蛾问道，”十岁之前的社交关系呢？你认识什么朋友，在你小的时候是谁在照顾你，你的法术是谁教你的？”
　　【怎么感觉人口普查一样。】
　　【草，这叫调查户口。】
　　【这是在证实伊诺克记忆的真假吧，其实之前只有他能拼出来那个魔纹已经能证明他就是老张了，但是从老张变成伊诺克之后，伊诺克的记忆从哪来的确实很奇怪。】
　　“我是被一个老法师捡到的。”伊诺克虽然奇怪他们为什么问这些问题要弄出这么大阵仗，但还是开口回答道，“我和他一起生活在山谷里面，我从来没有见过除了他以外的人，没有朋友，魔法是让教我的。”
　　“那这老法师人呢？”兆影来追问。
　　伊诺克：“去世了。”
　　白烬述：“肯定早死了。”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
　　“啧，这记忆真省事啊，”管红雁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父母双亡没有朋友从小养大他的人死了，后面的剧情不会是他离开山谷之后想进入法师塔，结果在法师塔的学徒中被排挤变成透明人所以没人记得他也没有朋友，或者甚至直接根本没有进入法师塔只是在外围偷师吧？”
　　“那你的同学朋友都有谁你还记得吗？”白蛾接着问。
　　“我在法师塔的时候不受导师重视，也没有朋友……”
　　“德尔弥斯？“兆影来低声叫了一声白烬述。
　　“他有确切记忆的时间，应该就是在十年前。”白烬述眼神闪了闪。
　　伊诺克的记忆在老张进入之前，都是被编造的。
　　“那你不可能没有朋友吧？”白蛾正好问到这里，“你还借了那么多朋友的钱呢……”
　　“那些都是我成为冒险者之后了……”伊诺克挠挠头。
　　“那你在成为冒……”
　　“你为什么成为冒险者，”白烬述忽然开口，打断了白蛾的声音，“是因为你想要按照传言中的那个紫发冒险者一样，走遍世界打开神国大门吗？”
　　“我想成为冒险者是……”伊诺克磕巴了一下，“我想成为冒险者是因为……”
　　他忽然好想卡壳住了似的，念了这句话两遍，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我应该是因为这个传言吧？我记不太清了。”
　　“那换个问题，”白烬述靠在墙上，抛了抛手里的东西，“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就能打开神国大门，拯救世界，这个传言你是从小就知道的吗？”
　　管红雁好奇他手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是个白色的长方形，好像是块橡皮。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是德尔弥斯的一节小指骨。
　　他一边把那节指骨抛上去，一边用缺了一节指尖指骨的手掌接住，再继续抛上去。
　　管红雁抽了抽嘴角。
　　这是什么诡异的啊爱好。
　　白烬述一边随手抛指骨，一边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伊诺克：“嗯？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不、不是……”伊诺克的脸上浮现出了真情实感的困惑，“我只是感觉，我好像很早就知道这个传说，但是我又没有听捡到我的法师提起过，那是谁告诉我的？”
　　“对啊，是谁告诉的你呢……”白烬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着其他人颔首，“好了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发现这个传闻是老张传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怪怪的。
　　老张进入这里不过十年时间，而这个传说涉及到了很多年前斯伦克梅德上各种族还没有互通时的事情，如果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说法，那就不可能广泛流传到整片大陆上的冒险者都是听到这个传言才成为冒险者的程度，所以这个传说绝对就不可能是近期才出现的。
　　“多半是老张通过了什么办法让人们相信了这个传说自古就有，”云广捏了捏眉心，“这个办法很有可能也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老张’，坚持自己是‘伊诺克’的原因。”
　　“你们问我这个干嘛啊？”身后，伊诺克的声音满是茫然，“要干嘛啊？”
　　“准备调查一下你的家庭条件，”管红雁合上文件夹随口敷衍，“斯伦克梅德即将完蛋，诺亚方舟听过吗，我们即将展开人口普查寻找合适的人带上船一起走。”
　　“啊？”伊诺克没反应过来，“你们之前还说要拯救世界的！”
　　不是，说好的紫发的冒险者拯救世界？
　　赫克托不是你们最爱的学徒了吗？不要他拯救世界了吗？
　　“保留火种，也是一种拯救世界，”管红雁煞有介事，“不然地脉衰亡我们也没撤啊。”
　　伊诺克：“佩兰矿场的那些魔力砂……”
　　“不一定管用，我们现在觉得真正的解决办法还是在老张身上，”管红雁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你的记忆有问题？加油，世界的存亡可能就在你身上。”
　　伊诺克的记忆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之前莫名其妙回忆起魔纹的细节，算是一个破绽，这次被德尔弥斯说出他根本不是从小就听到这个传说也是一个破绽。
　　翘起一块钢板的最好方式就是先撬开一个小角，顺着这个角，整片铁板就能轻易地被从这里掀开。
　　虽然伊诺克的记忆被他们撬开了一个点，但目前的问题还是存在。
　　“最快多久能到南达城？”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云广坐在桌边看向船长。
　　“一天左右吧，”船长算了一下，“放在往常半天差不多，但是现在船不能飞太快。”
　　“为什么现在不能飞太快？”许子尘不解。
　　“地脉衰亡，”白烬述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你们不觉得越来越难呼吸了吗？”
　　他这话一出，全场的呼吸都变成了手动挡。
　　感受了好几秒钟，许子尘皱皱眉，谨慎道：“是有点。”
　　他们本来没有什么感觉，是跟着德尔弥斯一起进入木元素充沛的妖精国度奥特兰克之后才发现外界的呼吸艰难的，现在重新回到幽灵船上，经过了半天多的飞行，他们本来已经适应了外界环境，但是他这么一提，大家又觉得胸口沉重。
　　“那德尔弥斯你现在还好吗？”云广担心道，“地脉衰竭的话元素不就越来越少了，你的负担会不会很大？”
　　“还好，”白烬述看了他一眼，“幽灵船使用的不算是标准意义上的自然元素。”
　　【亡灵法术是“死”的魔法，确实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调动自然元素，不过大部分亡灵术师还是离不开自然元素魔法的，只是相比正常法师来说他们会使用亡灵法术而已。】
　　【说起来，地脉衰竭的话，从理论上来讲是不是亡灵法师的春天啊？】
　　【为什么？】
　　【地脉衰竭也是地脉在缓慢的准备“死”了啊，对于亡灵术师来说加buff的地方不是乱葬岗就是公墓目的，如果地脉逐渐死亡，那整片大陆对亡灵法师来说都有特殊buff加成。】
　　【但是不像啊，如果有特殊加成的话那不应该是船开的更快了吗？为什么那个船长说更慢了？】
　　【可能是德神用的这个亡灵法术中有一部分自然魔法？】
　　【不可能，德神亲自盖章魔法不能混用，十几天前的事情你们都忘了？】
　　【那为什么？】
　　【不道啊，你在问我一个至今还只能召唤出来一个头骨的人，为什么能够召唤出一整个墓地骷髅的大佬会在地埋衰亡中感到吃力？】
　　……
　　地脉的衰亡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南达城是群山中的城市，从任何一个方向前往这里都需要翻过重重高山，从天上飞过去倒是不用走那些山路，但是同样的，山路上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从进入这片山开始，越往前，山就越秃，”管红雁趴在船沿往下看，“之前还能看到一点绿色，然后是树叶飘落的黄色，现在越接近南达城，山体的颜色也就越暗了。”
　　到了这里，已经很难在山上看见任何植物的痕迹了。
　　“我记得西里尔城那个时候还只是落叶，”云广微微叹气，“南达城里肯定也有一个重要的魔力砂储存地点，越往城里走越荒凉，估计那个储存点的魔纹也没用了。”
　　之前斯伦克梅德还是一片没有四季之分，所到之处一片绿意盎然的陆地，短短几天，没想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多远？”管红雁转头。
　　“快了，”白蛾走过来，“我们不知道带着元素精灵的那个伊诺克债主现在到了哪里，但是按理来说我们到的应该和他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要比他快一点，只要一直等在门口，肯定能等到他过来。”
　　“那个妖精怎么样了？”云广担心道。
　　“妖精……”白蛾抽了抽嘴角，“别担心这种物种了。”
　　本来他们还在担心妖精会因为不适应地脉衰亡环境出现意外，结果那个妖精也只是在一开始抑郁了一下，后面立马恢复了生龙活虎，四处活蹦乱跳，洋洋得意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颐指气使地让赫克托和伊诺克两个人把它放在肩上带着它参观周围。
　　随即立马就被德尔弥斯制裁了。
　　现在这个妖精被放在一个巨大的鸟笼里，谁都能提着它走，它非但不感到难过，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了那个笼子。
　　果然德尔弥斯说的是对的，妖精和人类不一样，妖精无法理解人类，同理人类也无法理解妖精。
　　总之那个被他们带上船的翻译现在除了不能飞之外一切都很好。
　　“呼……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兆影来长出一口气，“我要进入省电模式，你们别找我了，后面几天有事找我的皮影。”
　　在她身边，一个眼熟无比的卷发女生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管红雁：“……你怎么用这个。”
　　这不就是小唐吗？
　　只不过这张脸和当初【非人哉】里的还是有些差别，只有他们这些相处了很久的人才能看出来。
　　“这个好使啊，”小唐握拳头，“这个用的材料好，力气大！”
　　管红雁：……那确实。
　　小唐的怪力是所有人都体验过的。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个世界要真的是正常探索流程进来的，估计填不出来完整规则，最后得憋死在这。”
　　空气越来越稀薄是魔力越来越稀薄的具象化，不光是他们这些人类，那个莫名其妙加入他们的精灵少年都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现了，估计对于他们这种魔法种族来说，魔力稀缺更加无法忍受。
　　那个妖精的情况的情况也只是目前看着没事，整天也是躺在笼子里。
　　“不是憋死，”白烬述走过来，身后的赫克托提着装着妖精的鸟笼，“你们觉得呼吸困难，只是组成这里的元素正在逐渐减少而已，就算是死了也不是憋死，是器官衰竭。”
　　就和地脉一样，逐渐走向死亡。
　　“所以我们在这里待着约等于慢性自杀？”兆影来抓住重点。
　　“差不多，”在她震惊的视线中，德尔弥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轻描淡写道，“所以之前就说要先出去。”
　　兆影来最惜命，一下子就麻了：“不是，那你倒是那个时候给我们说清楚再待下去折寿啊哥！”
　　真就一个字都不说？
　　“为什么要说？”对面用一种轻飘飘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要是你们死在这里了我也能带着你们出去。”
　　兆影来：……
　　她一时之间居然感到一种无力。
　　德尔弥斯你作为一个亡灵术师你也不理解人类啊，虽然他们死在这里确实也不会真的“死”，有德尔弥斯在他们就算死了也能被以“亡灵法师造物”的形式被带回去，但是也没有人类会没事干想死一死的吧！
　　谁会想从一个活人变成死人啊！
　　“我要回去告斯卡奥……”管红雁声音幽幽，“我要告诉他你带着组织里唯一的奶妈进本，然后把他弄死了……”
　　肠粉是斯卡奥亲自捞上来的人，他要是死了，斯卡奥一定会微笑着拧死所有人的！
　　“这不是还没死呢吗？”德尔弥斯随便瞥了鲁长风一眼，“准备走了，马上就到了。”
　　不远之处，南达城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
　　抛下身后震惊的队友们，白烬述悠悠又带着自己的学徒赫克托还有赫克托手里的妖精走向了幽灵船出口。
　　“嗯……快点探索完吧，”云广捏了捏鼻梁，“尽量早点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应该让皮影进来我干嘛要自己来呢……”兆影来一边整个人肆无忌惮倒在小唐身上，让皮影把自己拖回房间，一边用两张嘴一起碎碎念，“我要是变成亡灵造物的话那我岂不是以后都不会死……”
　　“诶？”她忽然站起来，“我要是死在这里被德尔弥斯变成亡灵造物，是不是以后在其他本里就再也不会死了？”
　　“……好问题，”许子尘沉默片刻，“那你要不去问问他？”
　　“我回头问问……”兆影来摸摸下巴，“这么算的话，死在这里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死过一次的死人怎么可能会再死？那他们在未知空间里岂不是无敌的？
　　而且还没有德尔弥斯会不救他们的风险，都是一个组织的，就算是看在那个组织队长斯卡奥的份上，他都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能吧？！
　　*
　　幽灵船稳稳停在了南达城外。
　　和大家印象中的主城不同，南达城外在地脉衰亡后居然变得异常萧瑟。
　　城门紧闭，看起来也没有卫兵，没有来来往往的冒险者也没有商贩的马车，如果不是面前宏伟的城门和建筑，光看这门口的情况，谁都不敢相信这里是四大主城之一。
　　“这里看着不太好啊……”宿皓打量一圈周围，“感觉很……死寂。”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主城。
　　大概由于之前的那些新闻缘故，那些凑热闹的玩家少了很多，城门口空荡荡。
　　“南达城的大部分居民都是混血，纯种人类很少，”管红雁接话，“估计是和那个妖精还有精灵一样，从床上下不来了。”
　　妖精由于体型小受到的影响还不是很大，那个精灵少年是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去，作为就连生命长短都和魔力挂钩的魔法种族，地脉衰亡他们马上就能察觉到不适。
　　“我们先进去看看。”云广走在前面，和久违使用这个皮影出来透风所以兴致勃勃的皮影小唐走在一起，推开了城门。
　　“居然真的没什么人，”兆影来借着小唐的眼看见城内一片萧瑟，玩家数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一些店铺是开着的，而这些店铺里坐着的人一看就是纯种人类，是目前受影响最小的种族，“只有人类。”
　　他们也是人类，目前的症状只有呼吸困难，但习惯了也就还好。
　　“我们进去问问，”小唐矮身迅速溜了进去，还没等大家叫停就已经蹿到了城门附近的一个不知名摊位前，“这位大哥好我们是从西里尔城来的冒险者，为什么南达城附近都没有冒险者和商人啊？”
　　“你们是从西里尔城来的冒险者？”柜台后的中年男人一口否决，“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啊？”小唐歪头。
　　“通往这里的路早就断了，外面不可能来人。”中年男人挥手。
　　“那这些人是干嘛的？”小唐指了指城内的玩家们，“他们不也是冒险者？”
　　难不成在原住民眼中玩家和n.pc不一样？
　　“他们当然是冒险者，但是他们肯定是在路断了之前来的。”中年男人理直气壮。
　　“那我们也是路断了之前来的，只是走得慢，”小唐从善如流，“大哥，你说的路断了是哪里的路断了啊？那本来要前往南达城的人怎么办啊？”
　　“路断了就是你们来的时候经过的用藤蔓编织的桥全断了，”大家走近，正好听见了中年男人最后一句话，“至于原先要来这里的商队，自然是改道了啊。”
　　他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自然不知道路断了。
　　既然路断了，那带着元素精灵的伊诺克债主会去哪里？
　　“改道，改到哪里去？”管红雁追问。
　　“那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中年男人无语道，“哪里近去哪里，去西里尔或者去东德雷呗，东德雷可以走水路，西里尔距离近。”
　　“东城，”许子尘低声和云广交流，“那不就是我们现在唯一没有去的主城？”
　　“不对劲，”披着小唐壳子的兆影来也回来了，“绝对不是巧合，我怎么感觉这个剧情的必然性是在推着我们走？”
　　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即将在南达城结束一切谜题离开这里的时候，偏偏路坏了，他们不得不去剩下的最后一个主城东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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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40+随机20（趴）

第460章 神弃之域（49）（一更+二更）:所以他试着赌了一把
　　为防消息不准，接下来所有人又分开各自询问，十几分钟后，大家重新聚在街道中间。
　　“我问的也是说通往南达城的桥梁断了，所以现在进不来。”
　　“水路现在按理说还可以进人，但是只能进冒险者。”
　　“商贩呢？”云广追问。
　　“不行，商贩进不来，”许子尘摇头，“他们说越靠近南达城的水路越险峻狭窄，河道也不深，只适合冒险者坐小船，不适合吃水深的货船。”
　　南达城的水路只有靠外的部分能称之为“路”，越靠近主城，河道就越险，前半段几乎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瀑布，只有冒险者才敢从这里走，能走这里的也不是普通冒险者，不要命和有实力里至少得占一项。
　　“那桥呢？为什么桥忽然就断了？”白蛾皱皱眉，“我其实没有听太懂，他们又是藤蔓又是桥的是什么意思？”
　　“肠粉，”管红雁拽了一下鲁长风，“你前面不是一直趴在船边往下看吗，你有看见那个人说的什么断掉的桥吗？”
　　“不记得了……”鲁长风摇摇头，“但是我确实看见河里有船了。”
　　在天上的时候，他确实隐约看见河道里面有船经过，但当时他也只以为是普通的冒险者，没想到回事无法进入南达城所以只能折返回去的人们。
　　“南达城……我记得他们的桥好像很特殊，”伊诺克回忆了一下，“都是用山上的特大藤蔓搭建的。”
　　“特大藤蔓是什么？”管红雁转头。
　　“就是一种很大的藤蔓，”伊诺克词穷，只能尽自己可能平举双臂比划了一个超级大的圆，“每一条这么粗。”
　　“这么粗？”管红雁瞳孔地震，“这比比很多树干都粗了吧？”
　　“差不多，”伊诺克回忆了一下，“南达城进来的山路很险，有些地方以人力实在无法到达，大部分又不像是法师或者炼金术师一样有跨越这些地方的办法，所以这些路之间有很多桥，桥都是用这种巨大藤蔓搭建的，搭建的过程中使用了特定的法术编织，很坚固，一般不会塌。”
　　现在显然是二般情况。
　　“看来是地脉衰亡导致了搭建桥梁的巨大藤蔓衰亡，所以桥就塌了，”云广分析，“因为我们是从天上进来的，所以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虽然怎么看怎么像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剧情必然性”在推动着他们在离开这里之前和剧情一样走遍四个主城，但要说合理不合理，其实这个理由还蛮合理的……
　　地脉衰亡最明显的就是植物会全部枯死，搭建大桥的巨大藤蔓枯死的也在情理之中，是他们没有采用正常的方式进入南达城，所以才在进来之后发现桥塌了，根本没人进得来。
　　“那我们现在……根据那个必然性的指引去冬德雷？”兆影来挑挑眉，脸色有点臭，“我怎么感觉耍着我们玩似的。”
　　“在这个空间里本来就折寿，”宿皓赞同地点点头，“地脉开始衰亡，我们待在这里多一秒就少活一秒，这个必然性故意溜我们吧？”
　　“什么叫做在这里多待一秒少活一秒，你这不是废话吗，”管红雁无语吐槽，“我们在这里多待一秒少活一年还差不多，要是哪一秒嘎嘣一下噶了，那就轮到德尔弥斯的领域了。”
　　她撇撇嘴，看向德尔弥斯：“你会复活我们的吧？”
　　要是他们真的不幸在这里死掉了，德尔弥斯应该不会不管他们吧？
　　“复活变成亡灵造物之后还会死吗？”兆影来也好奇地看了过来，“要是不会死的话，你把我们全部都变成亡灵造物，咱们不就无敌了？”
　　一整个组织都是亡灵军团，她简直不敢想象有多炫酷！
　　白烬述：……
　　“不会死，变成亡灵造物之后，除了我之外谁都杀不了你，但是你会受我.操控，”他语气凉凉，“接下来我让你往左你就不能往右，你确定要变成这样吗？想好了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他的手中浮现出一团幽幽的蓝光，看起来居然和他眼眶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哦那算了，”兆影来能伸能缩，“我忽然觉得做个活人真好，好就好在我能活。”
　　“别开玩笑了，”云广温声打断还想说点什么的管红雁，“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既然确定了元素精灵不在南达城，那我们马上准备去冬德雷？”
　　他这就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了。
　　在发现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答案之后，“剧情的必然性”看起来和他们的探索关系不大，现在这个必然性吃准了他们想要找到元素精灵问个清楚的心理，逼迫着他们去到最后一个主城东城。
　　地脉的衰亡只会越来越严重，从佩兰矿场到这里，幽灵船废了一天半将近两天，那么从南达城再到冬德雷，飞行的时间只会更长。
　　在这里呆的越久身体收到的损伤就越大，要不要继续下去，得征求大家的意见。
　　探索队员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现在还有多少问题没解决？我们能离开这里慢慢分析吗？”白蛾皱眉。
　　“元素精灵为什么出现，老张当初做了什么变成了伊诺克，就这两个，”许子尘低声，“前者好办，但是第二个，伊诺克的话……”
　　他们能随便离开这里，但作为原住民的伊诺克和赫克托不好说，要是把他们留在这里，那伊诺克多半会随着地脉衰亡一起死掉。
　　到时候第二条不就未解之谜了？
　　“啧，”管红雁不爽地啧了一声，“我感觉很不爽。”
　　这种被强行安排的感觉。
　　要是放在探索环节就算了，但是现在就差一步，这个东西硬生生指挥着他们以自身健康为代价去冬德雷城，就为了那什么剧情必然性，她不爽的理所当然。
　　“所以你们真想去？”白烬述挑眉。
　　“不太想，”兆影来实话实说，“这还能选择的吗？”
　　“当然可以，”她看见德尔弥斯能看出情绪的半边脸上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要是你们都不想去，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至于规则到底是什么，老张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关我们事。”
　　“老师……”赫克托惴惴不安地开口。
　　“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可以转修亡灵方向嘛，”兆影来听见德尔弥斯的声音，“本身就是死人的话做亡灵术师最合适了，到时候你就是我最有天赋的学生。”
　　她：？
　　德尔弥斯说这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他真的这么想的？
　　【嗯……理论上讲。】
　　【确实是这样没错。】
　　【你别说，别的法师说自己学到想死只是一种形容词，我们亡灵术师是真的想死，哪天学急眼了我就一头撞死。】
　　【但是从死亡到成为亡灵术士之间的距离……嗯，我不多说了，不然满地都是亡灵术师了。】
　　【应该没有傻子会听完德神这句话就抹脖子的吧？】
　　【啊？我刀都磨好了你给我说不能抹啊，那算了。】
　　【你不抹？那我也不抹了。】
　　【你们都不死？那我也不死了。】
　　云广视线微微闪了闪。
　　他倒不觉得德尔弥斯是真的想杀了赫克托，但是德尔弥斯这种语气……让他感觉不像是在跟他们说话，反倒像是正在给某个不存在于探索队员之中的“其他人”表演似的。
　　用“杀了赫克托”这种极端的语言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真的假的？”管红雁眼睛转了转，拉了一把赫克托，“你要不现在就死吧，这样还能尽快变成亡灵术师，等到你们世界完蛋了救你妹妹。”
　　“趁着还有时间要不我们送你早点回家？”许子尘添油加醋。
　　“你.妈做饭好吃吗？变成亡灵之后是不是不能吃饭了，要不你死前吃点好的？”宿皓语气诚恳。
　　赫克托磕磕巴巴：“……啊？”
　　他就不能选择不死吗？
　　“我现在联系一下人吧，”管红雁打开手表，悄悄用手肘顶了一下愣住的赫克托，“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走，这里能不能活就看佩兰矿场的努力和微雨公司的效率了。”
　　“我看行。”兆影来拉了一把赫克托，防止这小子说出什么来。
　　白烬述双手抱胸：“那你记得给你朋友说，现在走的话，已经确认的报酬不能退。”
　　“我给你讲讲价啊你等我。”管红雁像模像样点击手表。
　　临时群聊：
　　管红雁：【这是在干嘛啊？演戏给谁看啊？】
　　云广：【德尔弥斯是故意让某个东西以为我们不打算按照必然性去冬德雷吗？】
　　许子尘：【所以我们到底去不去啊？】
　　白蛾：【去不去的都不重要，我怎么感觉我呼吸更不畅了，不会因为我不是人类的缘故吧？】
　　宿皓：【要不你商城里换一个氧气瓶？】
　　白蛾：【你们这个空间歧视自己的非人类就算了，怎么还无差别攻击欺负蛾啊，无语。】
　　管红雁：【所以说了这么多，我们现在到底在给谁演戏啊？下一步怎么弄？】
　　德尔弥斯：【等。】
　　白烬述抬头，看向四周。
　　街道上目之所及的所有n.pc全部都神色恹恹，除了还穿的流光溢彩的玩家们之外，基本上看不到任何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
　　南达城的城门口原先应该也是这里最繁华的地方，除了商铺之外，不少给冒险者和商人提供马车租赁的都在这一片，现在马棚的大门紧闭着，隐约能看见棚内的马大部分都濒临死亡了。
　　玩家可选择职业之一的【驯兽师】职业地点【皇家马戏团】就在南达城，应该也就在这片马棚后面，现在地脉枯竭，受到影响最大的职业应该就是他们，白烬述眯起眼睛，真好看见马戏团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内走出来一个短头发的人类女孩，胳膊上是青青紫紫的各种伤痕，如果出现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被认为是被打的，不过出现在驯兽师这里，多半是在日常驯服猛兽的过程中伤的。
　　这个女孩满脸担忧，往外走了好几步，朝着刚才他们问过话的一个商铺去了。
　　“安杰罗，”她朝着商铺里面的一个店员招招手，“你之前认识的那些法师们呢？”
　　“哪些法师？”店员探出来一个头，看了看她来的方向，“艾米？你还好吧？”
　　“我还好，”叫艾米的人类女孩担忧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们这里的其他人……”
　　驯兽师大部分都是混血，现在多半除了纯种人类之外，其他驯兽师都起不来了。
　　“不说这些了，”艾米赶紧挥挥手，“你之前认识的那几个法师还在南达吗？我们马戏团的其他人想要找几个法师来！”
　　“你们找法师干什么？”店员迷茫地看了看马戏团的方向。
　　“团长在的时候曾经说过，我们的马戏团下面为了防止猛兽暴.动，他找法师埋下过一些让动物性情柔顺的魔纹，”艾米低声回答，“现在他们都起不来床了，只有我是纯种人类所以没事，我想着有没有可能是这些魔纹的缘故所以想请个法师来……”
　　“这可不是所有法师都行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当初埋的是什么魔纹？”
　　艾米迷茫抬头，看见道路的另一边站着一群人。
　　说话的是个穿着法师袍戴着兜帽，有一半是白骨的人。
　　“不是所有法师都会处理魔纹的，”对方挑挑嘴角，神情中透出一种艾米看不懂的似笑非笑，“只有咒文法师才会这些，普通的法师也不会。”
　　“啊？那怎么办？”艾米也顾不得这个人的奇怪外形了，赶紧跑了过来，“你……你知道怎么处理吗？我不清楚那个是什么魔纹，但是团长说是一些元素之类的魔纹，是他从朋友的什么工……工厂里拿来的。”
　　“炼金工房。”白烬述开口。
　　“对对对炼金工房！”艾米声音都高了几度，“您是法师……啊不是，咒文法师？”
　　“算是，”白烬述上下打量了这个女孩几眼，“你为什么出来找法师？你的团长说什么了？”
　　“没有，”艾米尴尬地扣了扣手，“是我自己坐在房间里忽然想到的，他们……都起不来床了，他们说很难呼吸，浑身都没有力气动不起来，和那些猛兽被我们关到特定的房间后的表现很像，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是魔纹出了问题……”
　　周围的探索队员也都凑了过来。
　　“你知道那些房间里面都是什么魔纹吗？”白烬述追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炼金工房也在用的，”艾米肉眼可见的更尴尬了，又扣了扣手才回答，“要不您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可以给报酬的！我们马戏团很有名，曾经巡大陆演出过很多次，您听说过吗？【皇家马戏团】！我们肯定不会拖欠报酬！”
　　“炼金工房有很多种魔纹，”白烬述若有若无点了点头，“带路吧，我去看看。”
　　艾米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宿皓：【上钩了？】
　　云广：【这个女孩不像是推动着我们走的人。】
　　管红雁：【就像是我们被推着走一样呗，她也是被推着走的，只不过为什么是魔纹啊？】
　　鲁长风：【雁姐，会不会是陷阱？我们过去之后就强制性逼我们去冬德雷。】
　　许子尘：【我觉得有德尔弥斯在，这种陷阱很难成功也根本不会在考虑范畴内。】
　　兆影来：【你们要是担心的话就让我和德尔弥斯两个人进去呗，反正我被抓了也没事。】
　　云广：【不必，德尔弥斯看起来胸有成竹，一起走吧。】
　　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确实胸有成竹。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打量起了马戏团周围的装潢。
　　可以看出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马戏团，刚才他们路过了舞台，除了中心的圆形舞台之外，周围的座位起码能容纳几千人同时观看表演，走廊周围也挂了很多和马戏相关的绘画，和普通世界的马戏团比起来，西幻世界的马戏团更加大胆更加有趣，刚才他甚至看见了长着一对翅膀的大象。
　　“那个是格罗弗，”艾米发现他视线的落点，有点难过地开口，“它是团长在的时候从小养到大的，但是也在几天前去世了。”
　　“你们团长是去世了吗？”云广温声询问。
　　“团长……团长暂时不在，”艾米还以为他们是担心报酬，“你们要报酬的话副团长也可以做决定的！这几年都是副团长带着我们到处巡演！”
　　“你说的房间在哪？”白烬述打断他们的对话。
　　“就快到了，”艾米小跑几步，带着所有人穿过一片用铁栏围起来的空地，“前面就是，之前这几个房间里一直放着新入团容易伤人的猛兽，前几天我把他们都放了出来，现在里面没有动物了。”
　　“可能味道不太好闻，”她后知后觉补充，“因为这里有蛇吻高脚兽待过……”
　　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外人来说肯定不好受。
　　“没事，”白烬述弯腰进去，鲁长风赶紧跟在后面。
　　“德尔弥斯哥，需要我们挖开吗？”
　　在他的概念里，魔纹就是埋在地下的，需要挖开才能看见。
　　“不用，”白烬述打量周围一圈，“不完整的魔纹才需要，完整的用不着。”
　　如果魔纹正常生效，他就能判断出这里的魔纹有什么用处。
　　他怀疑一直推动着他们走遍大陆的其实不是“剧情的必然性”，而是某种意识。
　　这个怀疑从遇见伊诺克就开始了。
　　如果真的他们进入了剧情必然性里，那不应该一进入空间，降落的就是新手村吗？这样他们才能按照玩家的流程一路走到结局才对。
　　哪有半途进入必然性的道理。
　　他们进入必然性是在遇见伊诺克之后的，在此之前，在罗斯堡内，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或者推动，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
　　一切都是在遇见伊诺克之后走上了剧情的道路。
　　如果伊诺克就是老张，那这个剧情必然性就如云广他们后知后觉所说，其实不是他们在剧情必然性中，是老张在被推着走。
　　所以他试着赌了一把。
　　现在他们离开，伊诺克一个人肯定无法离开这里。
　　对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们来说，这个空间不是常规探索，想走的话立马就能走，这个意识推动着老张要走遍大陆，那一但他们不打算跟着它的推动走，这个意识能怎么办？
　　这片大陆的最高战力也就是十六个职业的职业导师们几年前全部不见了，德尔弥斯在这里无人能敌，总不可能来强的吧？
　　强的行不通，他只能用软的，所以现在这个忽然出现的艾米，多半就是这个意识的“软”。
　　它想表达什么？
　　“这里是抑制元素流动的魔纹。”白烬述尝试了几个检测的小方法，很快就发现了房间下埋的是抑制水元素流动的魔纹。
　　“团长说过，这个房间只能关水生生物，”艾米满脸崇拜，指了指远处的几个房子，“那个只能关在森林里的，那个只能关在……”
　　白烬述的心神已经不在她的声音上了。
　　抑制元素流动的魔纹很常见，基本上所有炼金工房都会有，不然无法保证制品纯度，而事实上，制品的纯度确实和相关魔纹的质量有关。之前他逼着赫克托学会其他几种元素魔法的时候，也用过抑制火元素的办法。
　　元素被抑制之后，会失去所有活性，无法和任何生物产生魔力反应。
　　这个意识领他来看这个干嘛？
　　他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伊诺克。
　　伊诺克还在跟着艾米的介绍看向其他几个房子。
　　推动伊诺克和剧情一样走遍四个主城和元素流动有什么关系……
　　“走遍四个主城。”白烬述无意识低声念了一句。
　　“走遍整片大陆？”他脑海中忽然电光一闪。
　　推动伊诺克的到底是要他和剧情一样，还是要他和紫发冒险者一样？
　　传说中走遍整片大陆的紫发冒险者，走遍之后拯救了大陆，所以他们拒绝走遍整片大陆，也就无法拯救斯伦克梅德。
　　斯伦克梅德的末日和地脉衰亡有关，那这个魔纹的意思是……
　　艾米介绍完了所有房子，站的离德尔弥斯最近的鲁长风忽然听见亡灵法师嘴里正在低声念着什么。
　　他竖起耳朵，依稀听到了一句话：“它的意思是，地脉不是衰亡？”
　　白烬述忽然蹲下，把整只手都覆盖在了地面上。
　　如果说，斯伦克梅德不是地脉衰亡，而是地脉堵塞呢？
　　魔力从来没有枯竭，只是失去活性，沉寂在了地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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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61章 神弃之域（50）（一更+二更）:它的请求是……
　　地脉为何堵塞？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地脉并不是一条固定位置的通畅回路，而是一个神秘学上的概念，它并不具备有实体化的管道和形状，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一种元素运行流程中，具象化的表达。
　　既然是一种具象化的表达，那么所有和元素运行有关系的自然现象都可以全部归为地脉问题，也就导致了“地脉堵塞”这个名字指向的问题可能有成百上千种。
　　想要挨个排查过去无比困难，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接触“地脉”的存在可能都很困难。
　　白烬述从房子中站直，拍了拍手上的土。
　　“红雁，你和小影带艾米去外面，就说我们法师施法的过程别人不能看见。”云广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变化，飞快转头对着管红雁低声交代。
　　“ok。”管红雁比了一个手势拉着兆影来出去。
　　“你发现问题了吗？”云广转头看向白烬述，“有关于地脉的？”
　　“嗯，”白烬述拍干净了手上的灰，“地脉应该是堵塞。”
　　“堵塞，”云广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词汇，脑子转的很快，“堵塞和衰亡之间的区别是，衰亡不可逆并且元素在不断减少，而堵塞代表元素并没有减少而且还能疏通？”
　　“差不多，”白烬述头疼地用指节抵了抵太阳穴，“但堵塞的原因有很多种，解决的办法也要根据原因来定。”
　　只不过如果是斯伦克梅德的话，结合之前所有人发现的线索，这里的地脉为何堵塞，原因可能无比简单——
　　云广眼神一闪：“斯伦克梅德的元素根本就不会流动。”
　　白烬述微微诧异地睁大了一点眼睛：“对。”
　　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影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域干扰，更不存在任何阴谋与威胁。
　　斯伦克梅德的地脉堵塞，单纯只是因为这里的元素不会流动而已。
　　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组成一个世界最基础的元素这么可能不会流动，更不用说这里是个魔法世界，如果元素不会流动，那这里的魔法生物们和法师们到底是如何生存的。
　　但偏偏这里是个由全息游戏转变而来的真实世界，在它还在受代码控制时，制作者写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不用考虑其合理性，只需要对这个虚构世界中唯一的客人也就是玩家们负责。
　　一切方便玩家的，便于提升他们娱乐体验的行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就算再不合乎常理，也会在代码的操纵下无比平常的出现，比如说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西幻世界观下的赛博朋克时装。
　　《斯伦克梅德之息》有着其他全息游戏无可比拟的真实性，但再真实，一个处于科技世界的制作人，也不可能在构建全息魔法世界的时候想到构建组成魔法世界的元素基础，不可能知道一个魔法世界的地脉如何构成如何流通。
　　所以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斯伦克梅德在成为子世界之前，它的元素应该是完全不会流动的，”白烬述放下揉太阳穴的手，再次看向周围，“周围的一切都是被制造好的。”
　　“建模是吧，”白蛾打了个响指，“代码设置了这里树木繁茂，放置了树木建模，那这里就有一片树林。代码设置了这些n.pc要活着，那这里的n.pc就不可能死亡，时过境迁，可能数十年过去容貌也不会发生变化，三四岁的儿童也照样是三四岁。”
　　在游戏世界中，这里的一切都不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老人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衰老死亡，儿童也不会逐渐长大，树林的年轮不会一圈一圈增加，本来这里的一切就都是“死”的，是通过代码和内部的程序驱动运行的。
　　他们可能在设定下拥有一定的自主空间，比如说永远这里的支线任务——不可能清完，随着玩家完成程度动态刷新，不需要文本编辑，自动生成的冒险者公会委托。
　　但这些自主空间都是建立在更高一级的行为上，并不涉及这个世界的底层构成。
　　对于游戏开发者来说，世界的底层构成是代码，而不是元素如何运转，地脉怎样运行，不同元素之间如何共生共存。
　　这些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形成之初就会出现的底层运转逻辑，但并不是一个全系世界的。
　　所以当一个高级行为有自主性，底层构成却缺失空白的全息世界忽然变成一个真实世界，它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活下去。
　　“对于斯伦克梅德来说，这就像是一个会唱歌会跳舞的人身体内所有血液都不会流动一样？就算这个人会唱会跳回跑，但构成生命的基本一片空白，他就不可能活得下去，”云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熟稔，“所以在这样一个从来没有设定过元素流通的世界中，一旦它活了，元素也不可能骤然学会自己流动。”
　　这个世界又不是从最基础的元素构建所一点一点生成的世界，就像他举的例子一样，作为全息世界时，它被堆砌了无数的“才艺”，会唱歌会跳舞会乐器，但是只要血液不会流动，那一切都是白搭。
　　那么老张他们设置的魔纹，很有可能作用并不是把木元素运输到整片大陆。
　　“那个魔纹，是不是就像是心脏一样？”云广微微低头看向地面，“把木元素运输往整片大陆，强行让这种元素流动起来，这样就能带动着其他元素一起流动。”
　　它的作用就和心脏的作用差不多，推动着元素流动整片大陆，把普通世界中应该是自动挡的东西变成手动挡。
　　白烬述点点头：“嗯。”
　　能想到这种办法，这个世界的大魔导师一定也是经过了无数考量和实验的。
　　这种办法看似耗时耗力，但是对于一个底层元素流动都是一潭死水的世界来说，简直称得上是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收益。
　　木元素是从元素不要钱似的妖精国服里偷出来的，既然这个世界的元素不流动没有地脉的概念，那就使用魔纹和魔纹之间连通的回路制造出一个人造的“地脉”概念，所有元素都沉寂在地下不会主动流动，那就用一种元素把他们全部搅动起来，就像是在一杯水面平静的水杯里投入一个搅拌棒。
　　“不过这个办法的有效期也很短，”云广沉吟几秒钟，“等到佩兰矿场被采完了怎么办？”
　　和人类能够循环的血液不通，佩兰矿场内的魔力砂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等到开采完毕，这个斯伦克梅德的心脏迟早会有停下来的一天。
　　“所以他们需要在佩兰矿场被开采完之前找到其他其他解决办法，”白烬述抬了抬下巴，“比如说那十六个职业导师。”
　　老张发现短时间内无法联系到工作室，更新完后续的剧情之后，就选择了散播传闻，先和大魔导师一起制造魔纹稳定斯伦克梅德的情况，十六个职业导师的离开应该也是他的尝试之一。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六个职业导师全部离开之后斯伦克梅德也没能等到工作室回来更新剧情，作为这个制作心脏计划中的一员，老张应该比谁都清楚魔力砂迟早会有用尽的一天，等到那一天，失去了大魔导师的斯伦克梅德已经没了第二次机会。
　　“他应该在不久之前做了什么，导致了自己变成伊诺克，也导致了这个世界忽然从单纯的活了过来变成了独立的子世界，”许子尘双手抱胸分析，“但是他还能做什么？”
　　“去死。”云广忽然开口。
　　“斯伦克梅德忽然活了过来一定是在老张进入之后，不然的话没有他所提供的佩兰矿场下是奥特兰克这一条信息，这个魔纹不可能建立，”云广往前走了几步，“所以斯伦克梅德逐渐活过来，一定是因为作为制作人的老张进入了这里。”
　　那么在老张的思维中，如果他发现了是自己这个创造了斯伦克梅德的人进入这里导致了世界忽然活过来。
　　这个活过来的世界是个有先天不足的残疾世界，之所以先天不足是因为它并不是一个真实的空间，它的一切看似活了过来，实则还是“死”着的，他会怎么做？
　　“他会觉得，只有自己再死一次，才能给斯伦克梅德注入灵魂，让这里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宿皓咋舌，“太赌了吧？”
　　“不赌，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云广微微摇头，“魔力砂库存即将告罄，工作室联系不到，所有出发离开本世界的职业导师失联，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当然，老张可以选择和斯伦克梅德一起走向终局，但作为制作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世界因为自己的进入得到如此结局。
　　斯伦克梅德忽然活了过来是因为他，老张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曾经倾注过心血。如果从未发生过这些事，那老张还能当做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他还会有更好的作品，推出更热门的游戏，永远做高高在上的全息世界创造者。他的人生在另一个维度，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性。
　　但他死过一次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进入了《斯伦克梅德之息》里，他创造的世界救了他一命，他变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所以如果再死一次呢？
　　创世神的死亡会不会让这个世界真的活过来，填补属于这里的空白，让它知道如何作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延续下去？
　　“老张失败了？”鲁长风轻声。
　　“不，他成功了，”白烬述轻轻吐出一口气，“因为这片大陆上出现元素精灵了。”
　　只有在元素浓度极高的地方才会形成的一种特殊生物，元素精灵本身的存在就代表着元素的“活跃”，代表着元素产生了“意识”，代表这个世界确实尝试着开始让元素们动起来了。
　　它在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之后，又回去一点一点蹒跚着学走步。
　　只是元素精灵的形成没有规律极其随机，谁也没想到佩兰矿场的魔力砂也会形成元素精灵，正好造成了妖精国度奥特兰克和佩兰矿场的矿道被意外连通，矿工失踪，开采不得不停止，才导致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让地脉衰竭蔓延在了整篇大陆上。
　　如果没有这一出，老张一死，佩兰矿场的魔力砂使用完毕，没来得及形成完整元素流通循环的世界逐渐衰亡，这里也只是会变成一个即将报废的空间而已。
　　而假以时日，这里真正的过去也会被掩埋，再也没有重现天日的可能。
　　“所以这个空间的真实规则是……”许子尘抬眼和白烬述对视一眼，“这个世界不完整，它最开始就是一个残疾的世界，没有基础的构成功能，所以在变成真实世界之后，所有的一切它都需要缓慢学习？”
　　全息世界多如牛毛，只有《斯伦克梅德之息》一个变成在真实世界的原因，一是只有这里等到了他们的创造者，二恐怕就是因为这里太真实了。
　　作为制作人，作为首个发布的全息游戏，老张让这里显得太过真实，几乎和真实世界没有区别。
　　法师需要背诵咒语，骑士真的需要在这里学习马术联系剑术，选择了驯兽师的玩家跟随着皇家马戏团四处巡展，拜师了传奇工匠的铁匠在游戏中打铁……和其他简化了这些流程保证了可玩性的全息世界比起来，这里太真实了。
　　真实到它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就能和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差别。
　　“残缺的世界，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性，”白烬述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被关在门外的伊诺克，“如果不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老张愿意去死……”
　　这个世界不久之后就会随着魔力砂被挖空而逐渐衰亡，最后彻底毁灭。
　　“那我填规……”白蛾刚刚举起手表，就看见云广忽然制止了她。
　　“等一下，”云广正了正脸色，“德尔弥斯，你能发现这些事因为门外的艾米忽然出现，而艾米的忽然出现是因为我们演了一场戏，决定不去冬德雷城，这些都是因为你觉得存在某个正在安排着我们完成某件事的意识对吗？”
　　白烬述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
　　“那这个意识……现在领着我们彻底发现了这里的真相，足以证明它应该不是我们之前认为的剧情必然性，”云广沉吟几秒，“它还引导着我们去冬德雷城，只可能是其他原因。”
　　“那个传言？”白蛾脑袋灵活，“但是那个不是老张编的吗？”
　　这个传言中的信息除了“紫发冒险者”之外已经被他们破译干净了，这个意识还让他们按照这个进程走是为了什么？
　　“是世界在自救，”云广严肃地摇摇头，“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探索，但是这最后一步是这个意识告诉我们的，我们填写完规则出去这里就只能自生自灭，它会被德尔弥斯不去冬德雷的话吓到，肯把关于规则的线索推到我们眼前，就说明它有求于我们，它告诉我们规则，我们帮它完成它的请求。”
　　“它的请求是……”白蛾迟疑。
　　“云广，”门外，管红雁忽然敲门，“有个新情况。”
　　许子尘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管红雁挤进来，指了指手表：“新消息，我朋友他们组织和微雨谈投资，希望可以做完《斯伦克梅德之息》没有更新完成的第四资料片，唯一的要求是必须原班人马，今天《斯伦克梅德之息》工作室里的元老从外国回来，他们旁敲侧击意外得知了一个信息。”
　　“紫发冒险者是老张本人，”管红雁脸上的表情有点诧异，“工作室元老是老张大学时期的室友，他说老张当年为了追赶潮流染过几个月的紫色头发，后来老被老师点名不方便逃课就染回紫色了，因为那段时间好几次逃课被抓，导致大家为了开他玩笑都学着老师的样子叫他“紫色头发的同学”。这事只有和他最开始就一起创业的同学兼哥们知道，就连他爸妈都不清楚。”
　　云广视线顺着窗户看向窗外的伊诺克。
　　“这消息对探索有帮助吗？”管红雁好奇地拽了拽云广，“你们讨论出什么来了？”
　　她和兆影来两个人光陪着那个叫艾米的女孩聊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研究什么，她还以为那个房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避开艾米挖掘呢，结果进来一看这不是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她顺口看向许子尘问到。
　　“带着伊诺克走遍大陆。”云广笃定开口。
　　这个不知名意识，用这个空间的规则做交换，要他们做的就算是带着老张走遍这里。
　　这个传言只不过是老张为了传达信息达成目的编的，要是带着他真的走遍大陆到达冬德雷城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带着伊诺克赫克托一起走遍大陆，”白烬述忽然开口纠正道，“伊诺克不是紫发。”
　　“你们说过，”他补充，“要达成最后的结果必须每个细节都契合，所以一定要有一个紫发的冒险者。”
　　白蛾当初就是以这个为由不让他直接打到那个所谓的“神国大门”打开的。
　　所以赫克托必不可少。
　　“那等什么，快走快走，”许子尘率先朝着门口走去，“你不是说待在这个空间折寿，我们赶紧完成赶紧离开！”
　　*
　　五点二十，临下班前，距离打卡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汪文华放在桌上的手机飞快震动了起来。
　　【小汪、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怨气比鬼重（3）】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一手消息！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我们公司的其他账号后台收到一个私信投稿，有关于微雨和斯伦克梅德之息的。
　　【怨气比鬼重】：不是爆料给你的？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不是，是爆料给了其他也在做斯伦克梅德之息这个选题的营销号，只是没想到我们是一个公司的，那个号的运营者工位还坐我旁边。
　　【小汪】：什么消息？关于老张的？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不是，但也不能说不是。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我同事收到的信息说，微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准备重新做完斯伦克梅德之息的第四资料片，现在已经开始召集当初斯伦克梅德之息工作室的原班人马了，据他们说是为了纪念老张，所以要完成他的遗愿。
　　【怨气比鬼重】：？他们放什么屁，老张变成植物人的时候第二资料片都没更完。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对啊所以就很奇怪，但是这消息绝对是真的，已经真金白银砸进去不少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给一个过气了十几年近期才重新有了关注度的游戏开发新版本，这如果不是为了情怀，谁说得过去啊？
　　【怨气比鬼重】：所以这游戏里面的那些更新都是微雨在悄悄优化？那你们公司打算把这个料爆出去吗？他们忽然优化这个干嘛？
　　【萧纯（投稿爆料请备注）】：不知道，我打算去游戏里看看，我总感觉这事好像不太合理，肯定和那几个奇怪的npc还有老张的号有关，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给一个过气十几年的游戏做新版本的，就算前一阵子闹的沸沸扬扬，但大部分回游戏的都是看热闹的，总不会有人真的回去认认真真打游戏吧？
　　周围传来同事们纷纷离开座位收拾桌面的声音，汪文华抬头看了一眼表，五点半，他下班了。
　　【小汪】：我下班了，我现在去游戏里看一圈。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包，朝着电梯走去。
　　【小汪】：你们有什么要我进去看的？
　　萧纯说的对，微雨忽然打算重新做第四资料片简直不合常理，而且斯伦克梅德之息过于真实的游戏模式对于大部分习惯了普通全息游戏的人来说有门槛，靠着热度回去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现在更新第四资料片简直是往水里砸钱。
　　而且爆料不是说最近才开始召集原班人马的，那游戏里的那些优化是谁做的？
　　【怨气比鬼重】：你加了那几个n.pc特别关注吗？
　　【小汪】：没。
　　【小汪】：我记得那几个npc都不能加。
　　【怨气比鬼重】：那你先别急着进去，那几个奇怪的n.pc是加不上，但是我有赫克托的特别关注好友。
　　汪文华顿了一下，看见屏幕里【怨气比鬼重】的信息跳出来。
　　【我几个朋友这几天一直问我有关于伊诺克的事情，我们越好了今天晚上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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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章整数完结大失败，明天51章一定完结呜呜（变成翻盖手机鞠躬）
　　前20+随机20orz

第462章 神弃之域（完）（一更+二更+44.8w营养液三更）:爱屋及乌
　　《斯伦克梅德之息》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游戏了。
　　不提他过于落后的剧情和过高的职业学习成本，光是它已经过气十几年这一点，等第四资料片剩余的部分被制作完毕推出，能收获的经济收益就远远低于投入的金钱成本。
　　别说是得到爆料的萧纯，就连微雨公司自己，在一开始听到有人想要投资《斯伦克梅德之息》都觉得是在开玩笑。
　　微雨旗下全息游戏众多，投资哪个不比投资斯伦克梅德之息强？
　　谁知道对方态度异常坚决，指名道姓要投资的就是《斯伦克梅德之息》，多少钱都可以，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必须找回当初的原班人马做完第四资料片，解决剧情内没有更新完毕的“异大陆怪病”。
　　二是快，必须要快，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他们甚至可以找双倍的员工倒早晚班，能有多快做多快。
　　有钱能使鬼推磨，投资人眼都不眨地把流水一样的钱打进账户，一天时间都没到，这个过气老游戏的新项目组奇迹般地直接被建立了起来。
　　对于这两个条件，前者他给出的解释是对于《斯伦克梅德之息》有很深的感情，最近得知制作人老张早在十年前就去世，想到《斯伦克梅德之息》还没有更新完的剧情，他想为早就逝去的老张做完最后的事情。
　　微雨有没有信这一回事不清楚，但工作室被喊回来的主创成员是真信了，酒桌上面几个已经四散东西十多年的人被投资人灌的烂醉，早就不知道自己嘴里说出了多少有关于老张的内容，其中当然包括“紫发其实指的是老张”这一条。
　　后者投资人并没有解释，但被酒后头疼了一整天的几个原主创们美化成为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见证到斯伦克梅德的结局。
　　当然，这些细节，并不是玩家们能知道的。
　　比起得知了地脉堵塞，发现了这个空间根本问题所在的探索队员们，斯伦克梅德的变化，第一次进入了玩家的眼里。
　　“不是我说，微雨就没人觉得斯伦克梅德之息这里不太对？”
　　【怨气比鬼重】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森林。
　　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加了n.pc特别关注的人，只有他才知道这些奇怪的n.pc们在哪里，《斯伦克梅德之息》只有本人能登陆账号，如果他不在，其他人都没法找到疑似老张的伊诺克行踪。
　　这次进来的除了他和汪文华、萧纯，还有不少和他们认识的朋友。
　　朋友们当然是来凑热闹的，但是斯伦克梅德的奇怪之处已经明显到了让所有人无法忽视。
　　前几次大家进来凑热闹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问题，但是这次进来之后，不说全部都变成枯树的森林，以往野外随机刷新的野怪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名字是灰白色的尸体。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有玩家没事干，在野外清野怪，但是按照常理，死掉的野怪尸体只会保留十几秒钟，然后就会被刷新掉，与此同时新的野怪也会刷新出来。
　　这些满地的野怪尸体则不同，它们不会消失。
　　漫山遍野的枯树和野怪尸体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按照【怨气比鬼重】的定位，现在这些n.pc在南达城外，于是大家就用卷轴传送到了南达城，打算出去亲眼见一见这几个据说很奇怪的n.pc。
　　接着所有人就发现，南达城内很多眼熟的n.pc也不见了。
　　市场里的商铺主人们、经常在繁华街道边的舞女们、成群结队喜欢在城市内到处“冒险”的调皮孩子们、每天固定时间巡逻的卫兵们……
　　南达城里80%的npc都不知去向，而唯一留在这里的npc也看起来满脸愁容。
　　玩家们一打听，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全部都得了病，他们都起不来床了。
　　《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剧情没有更新，按理来说这些n.pc的状态不可能出现变化，而且还是这么大范围的变化。
　　玩家们肯定不相信，但是有个职业是驯兽师的玩家回自己的职业地点看了一眼，出来之后就告诉所有人，那些n.pc真的躺在病床上。
　　玩家们这才觉得事情奇怪起来了。
　　来的都是【怨气比鬼重】曾经认识的朋友，大部分都是秉持着看热闹的态度，觉得他说的什么“斯伦克梅德之息里面处处透着不对劲”是在夸张，结果这事一出，有人忍不住把n.pc集体生病的事情发到了网上，想要让其他人也注意到游戏里的异常。
　　谁知道其他人是注意到了，只不过都把他当成了蹭热度或者转移视线的，让他别在这个时候出来搅混水。
　　发了消息的玩家们无语至极，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干脆关了社交软件，铆足了劲想要证实这里确实不对劲。
　　这下算是和【怨气比鬼重】阴差阳错不谋而合。
　　想要证实不对劲就要找到伊诺克，单伊诺克的定位又是在事实移动的，于是这一行人只能按照【怨气比鬼重】的特别关注坐标，又跟着【怨气比鬼重】996的作息，每天晚上准时进入游戏，乘着坐骑追着这队n.pc满斯伦克梅德跑。
　　而越追着这群n.pc跑，他们就越发现《斯伦克梅德之息》里的古怪之处，植物干枯，动物死亡，终于，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这不是第四资料片的剧情吗？”
　　这不就是异大陆的怪病吗？
　　“不可能，”【纯情狂野母蟑螂】微微摇头低声说，“工作室就算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做出后面的剧情，而且游戏根本没更新。”
　　新剧情总得更新了才有吧。
　　“总不能是游戏自己更新了吧？”有人嘀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文华一个激灵，抬头就看向【怨气比鬼重】。
　　对面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眼神。
　　“不会吧……”汪文华轻声否认了一句，但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却把他的内心更往这个方向推动了一步。
　　“再看。”【怨气比鬼重】压着声音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就看了三四天，由于【怨气比鬼重】每天上线时间有限，所以大家只能一路跟在这些n.pc后面追，谁也不清楚他们要去哪里，只是随着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所有人的内心都越来越不安。
　　一个隐秘的猜测逐渐在所有人的心中盼旋。
　　《斯伦克梅德之息》内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怪事，而去世已久的老张账号【伊诺克】，绝对参与其中。
　　“还在往前移动，”【怨气比鬼重】看着面前的重点关注n.pc定位，“从定位显示他们就在前面。”
　　“不应该啊。”汪文华皱皱眉，“这个距离，如果还在前面的话，他们就应该进入冬德雷了啊。”
　　冬德雷是主城，不能使用坐骑……当然了他现在知道这些游戏规则似乎对这些npc没用，但冬德雷是地下城市不像其他三个主城一样有充足的空间使用他们的幽灵船，那这个距离……
　　“顶峰，”【纯情狂野母蟑螂】一拍大腿，“他们这会肯定在外面。”
　　“传送卷轴！”【怨气比鬼重】迅速反应过来，“我们传送进冬德雷然后去顶峰。”
　　而天上飞着的幽灵船，也即将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嘶，好冷，”许子尘推开通向船板的大门，门外寒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寒颤，对着船板上的云广挥挥手，“云广，你看见德尔弥斯了吗？有急事！”
　　距离云广不远的白烬述回头，发现许子尘正在自己的视野盲区，看不见他。
　　“怎么了，”云广看了一眼德尔弥斯，回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头上满是各种雪花，《斯伦克梅德之息》的四大主城起名方式十分直接，分了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也在大陆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冬德雷的地理位置在斯伦克梅德最高的雪山顶上，地图内常年下雪，气候寒冷异常，根本不适宜人类居住。
　　但这座城市并不是露天的，恰巧相反，冬德雷和其他三个主城一样四季如春。
　　它建立在雪山内部，由雪山居民中最繁华的聚落演变而来。这里从外面看，是一片绵延不断的高山山脉，但内部其实早已经被雪山的原住民矮人族和地精们挖出了无数洞穴，形成了不同的聚落。
　　按照常规路线，这一片聚落的入口是在这条山脉最靠西的山脚下，商人们或者冒险者们从这里进去，就可以进入雪山居民们的聚落，然后顺着聚落与聚落之间的道路在这片山脉中穿行，最终到达最高山峰下的冬德雷城。
　　冬德雷最上方就是斯伦克梅德的最高峰，被称为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也被十六个职业之一的观星者们青睐，是职业任务地点观星台的建立点。
　　不管是想要去玩冬德雷还是想要抵挡最高峰，走常规路线温暖又舒适，雪山内没有野兽，沿途还都是各种聚落根本不愁露宿野外，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从雪山聚落内走，而不是跨越攀爬冰天雪地的积雪山脉。
　　——除了赶时间的探索队员们。
　　他们是真没时间在雪山里穿行了，虽然常规路线温暖安全，但云广手里的地图显示这些线路和聚落并不在一条线上，而是四散开的，走这条路就代表要在这里绕行十几天，才能到达最终目的地冬德雷。
　　更何况走肯定没有飞快，他们的幽灵船从天上过去能节省更多时间。
　　就是……冷了点。
　　一阵寒风刮过，云广眼疾手快按住桌面上的地图：“是斯伦克梅德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从南达城里出来之后就直奔冬德雷，进入南达城的时候外界森林内的树木还只是略显稀疏，等到出来的时候森林内的树木也已经全部枯干了。
　　地脉堵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向整片大陆，森林的异状和已经开始死亡的动物让整个斯伦克梅德内都人心惶惶。
　　除了受影响最严重的南达城之外，贝塞城和西里尔的冒险者也显著减少，越来越多在野外冒险的冒险者选择停留在就近的繁华城镇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对魔力的平均亲和度最低的人类也开始感受到了显著的不适。
　　云广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分析起来：“现在其他三个主城多半都已经发现地脉的不对了，它们四周有植物有野兽，最容易受地脉的影响，但是冬德雷很有可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西幻世界又没有手机没有网络，通讯基本靠腿，冒险者公会中占比最多的委托就是传讯委托，现在冒险者们都意识到了危险找了繁华城镇暂住，那作为身处雪山深处，没有大量森林植物也没有什么野兽的冬德雷及其周边，很有可能还不清楚灾难的来临。
　　冬德雷内很有可能只有作为魔法种族的矮人和妖精身体出现了不适，而人类居民们则什么都不清楚。
　　“不是，是伊诺克！”许子尘扯着嗓子喊，“伊诺克出事了！”
　　云广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怎么回事？”
　　他赶紧朝着许子尘的方向走去，白烬述跟在他身后，许子尘一看见白烬述就赶紧朝着身后指：“德尔弥斯，伊诺克晕了！刚才我们本来凑在一起打牌，结果伊诺克直接晕了过去！”
　　“你赶紧看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啊？”
　　他们去冬德雷就是为了带着伊诺克还有赫克托踏遍大陆，现在马上就要到了，伊诺克晕了，问题不就大了？
　　白烬述微微皱眉，朝着幽灵船内的房间走去，还没推门，就听见房间内船长信誓旦旦的声音：“经过我的经验，你们可以放心，伊诺克绝对没死！”
　　“谢谢你啊……”管红雁无语道，“我们当然能看出来他没死，但是现在他为什么晕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船长缩缩脖子，正好看见白烬述推门进来，干脆脚底抹油迅速溜了。
　　房间内桌上还丢着一堆扑克牌，看起来伊诺克出事之前探索队员们还在打牌，管红雁看见他，大概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我们刚在这里打牌，伊诺克忽然被说他感觉头特别晕，扶着额头缓了一小会，毫无预兆地就朝后倒下去了。”
　　“他这是什么情况？”
　　“没受伤，也没有出现魔法上的问题，”白烬述大概丢过去了几个检测的小魔法，“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伊诺克的情况非常健康。
　　甚至要比这些因为魔力浓度降低而感到不适呼吸困难的探索队员们还要健康一点。
　　他怀疑伊诺克的晕倒是因为他们距离“走遍大陆”目标越来越近了。
　　“马上就到了，”白烬述站直身体，“待会你们直接把伊诺克带下去。”
　　他只需要保证伊诺克“走遍大陆”就好。
　　“啊……？”兆影来转头，“那他就这么去冬德雷也没有影响吗？”
　　“德尔弥斯说不用管，应该没事，”云广推开门，观察了房间内一圈，“在伊诺克晕倒之前，你们有看到什么暗示一样的东西或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暗示倒是没有，特别的事……也没有？”宿皓冥思苦想，“快到冬德雷了伊诺克忽然晕倒，不会出事吧？”
　　现在基本上大家都默认伊诺克就是老张了，而他自己散播的传言中说紫发冒险者走遍大陆就能开启神国大门，那现在他晕了，大门还能不能开了？
　　剩下的人显然也有这个疑惑。
　　但德尔弥斯没说什么，大家也观察不出伊诺克的晕倒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把老张带下去就算完成任务。
　　而且这条船上还不止伊诺克一个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个是被他们带出来的妖精和那个精灵，妖精似乎是主动进入了沉睡，睡着的第二天全身被裹上了浅白色的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茧。白烬述来看过之后说这个茧是妖精的种族特性，呆在里面会进入沉睡，但是也会免疫大部分的攻击，所以大家也没有过多担心。
　　精灵少年则像是伊诺克一样躺在床上，以往顺滑的长发也变成了枯草一样的质感，白烬述判断了一下，他们的头发大概就像是斯伦克梅德的植物一样，是对魔力浓度降低最敏.感的部分，现在他的头发干枯，说明地脉的堵塞已经愈发严重了。
　　除了这两个魔法种族之外，白蛾也不太好受，不过她毕竟不算是原住民，对于这里的魔力依赖度不高，所以每天抱着一个氧气瓶也能自由活动，用她本人的话说就是“就当我高反了”。
　　“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用意外，”白烬述站在窗边，看着面前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看见山尖上建筑的最高峰，“赫克托你带着伊诺克，其他人不要碰到他。”
　　魔力砂已经几乎消耗殆尽，母世界的工作室制作周期以季度记，远远赶不上这里的衰败速度，世界正在急速冲锋走向灭亡，而这个不知是什么的意识却指引着他们“走遍大陆”。
　　背后的意义让人不得不猜测只要他们“打开神国大门”，就一定会有一个能拯救世界的办法。
　　伊诺克是这个办法中的重要一环，而赫克托是传言中不可缺少的“紫发冒险者”，这两个人应该都是达成这个结局的必备条件。
　　这个空间是否能探索出最终规则都不影响他们离开这里，而工作室更新剧情这一条显然来不及了，所以白烬述现在只是好奇，这个一直引导着他们走向冬德雷的意识，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要复活张诺客？
　　今天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峰顶上没有下雪，只有一层长年累月的积雪和远处的一个环形建筑。
　　在这个已经走向结束的世界里，唯独本来就没什么生命存在的雪山峰一如往昔。
　　忽然，在这个平静的山峰上，不止从何而来了一场狂风。
　　狂风卷过所有人的头顶，白烬述感觉自己的兜帽被猛地吹开，地上的积雪被重新吹向天空卷成一片，他听见赫克托忽然慌张的声音：“哪来的风？”
　　风雪被吹的漫天都是，吹得所有人站立不稳，只能东倒西歪，能见度几乎为零，几个探索队员在狂风中蹲下稳住身形，管红雁试着往前摸索着走了一两步，想起来他们下船的地方是在山顶边缘，谨慎地停下了脚步，埋着头喊回去：“赫克托，你怎么了？”
　　赫克托那里忽然没了声音。
　　风似乎是从上往下打着旋刮的，雪被从地上卷起来，四面八方地朝着人的脸上刮。
　　管红雁还想再问问，就发现自己在这种风雪中完全不可能张得开嘴，张开了声音也传不出去太远。
　　既然她张不开，那赫克托估计也是一样，她干脆把头往下一埋，摸索着地面蹲了下去。
　　就在不远处，白烬述站在风雪中，一只手握着怀嘉木，抬头朝上看。
　　和其他人不同，在合力架着伊诺克的赫克托和许子尘下船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在这个魔力逐渐枯竭的世界中，斯伦克梅德最高峰的元素骤然像是被倒入了油锅里的凉水一样炸了起来。
　　冬德雷的峰顶是斯伦克梅德最高峰，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这阵奇怪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就是从头顶忽然出现的。
　　这才是那个意识把这里安排为最后一站的缘故。
　　白烬述眯起眼睛朝着远处看去，观星者们的观星台外，通向山巅的通道内忽然匆匆跑出来几个玩家。
　　他知道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追着他们，但是没想到除了那几个见过的玩家之外，还有另外七八个人，这行人似乎是撕了卷轴传送过来的，主城内不能使用坐骑，这才慢了他们一步，迟了一步到山峰上。
　　【怨气比鬼重】站在风雪里，面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上，两个蓝色的定位点即将重叠，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几乎要飞出来。
　　有一种近乎于肯定的直觉告诉他，斯伦克梅德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情，都将和接下来他所看到的事情有关。
　　他下意识不受控制似的朝着前方跑去。
　　但一阵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忽然朝着他的面部呼啸而来，把他吹的一个踉跄，朝后倒去。
　　他半倒在雪地里，只会直愣愣地看向前方。
　　他看见那个叫德尔弥斯的亡灵术师提步走向漩涡中心。
　　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赫克托身边，还有一个更加模糊的影子。
　　亡灵术师站在漫天的风雪中，看见赫克托被风雪吹倒在雪地里，在他身旁，伊诺克的身体正是旋风的中心。
　　狂风几乎卷起了山顶上的所有积雪，在狂啸的风声里，不知为何，他似乎听见了德尔弥斯的声音。
　　“啊，”他恍然大悟似的用一声升调的感叹词表达了自己的情绪，“我猜到了去世十年的制作人张诺客才是那个打开神国大门会出现的人，所以白蛾的规则没有完全通过。”
　　谁？
　　【怨气比鬼重】忽然瞪大了眼睛。
　　“但是我很好奇，”德尔弥斯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这个语气并不像是他往常那样，而是透着一股和面前这种奇怪状况格格不入的认真求教，“你是怎么在死前设计好这一切，让自己逃过死亡的代价，重新复活的？能告诉我吗？我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才把你送到这里，让你复活的。”
　　如果没有探索队员进入，张诺客如何保证成为了伊诺克的自己一定能被打开神国大门复活？
　　毕竟这个传说存在bug，昨天管红雁一进来，他就知道问题所在了，传闻中的紫发冒险者，由于伊诺克的头发不是紫色，于是错误的指向了两个人，表层意思上的紫发冒险者，和里层意思上的张诺客。
　　也就是说，必须要张诺客本人和一个紫发的冒险者一起走遍大陆才可以实现，但是由于贝塞城的特殊之处，作为最后守望者的张诺客无法离开贝塞城，而失去记忆后的白胡子店铺主人又在记忆的模糊下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贝塞城。
　　那么这个复活到底是如何确认会有人把他带出去的？
　　靠那个一直推动着他们的意识吗？
　　【嘶，德神这话什么意思啊？】
　　【他好像在很认真的求教老张是怎么复活自己的。】
　　【他一直在找复活某人的办法？】
　　【他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他和他伴侣都半人半骨架了……】
　　【除非……这不是他伴侣本尊？】
　　【？】
　　【……当我没说。】
　　“你是制造了一个意识出来吗？”白烬述看向张诺客。
　　“什么？我……吗？”
　　和白烬述构想不同的是，张诺客的表情比他还要茫然。
　　“我不知道……”他愣了好几秒，“你说的意识是什么？我……我没想到我没死。”
　　“我……”张诺客忽然茫然地看向四周，“是有什么复活了我？”
　　狂啸的风吹过他的发梢，他的脑海里闪回过一些极其零碎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两次死亡。
　　第一次他二十六岁，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一手制作的游戏即将走向世界，他是炙手可热的业界新星，斯伦克梅德之息是他得意的作品，是市场上所向披靡无往不胜的利器，是新兴行业的明珠，游戏史最浓墨重彩一笔的篇章之首。
　　就在一切都即将走上巅峰的时候，一辆酒驾的汽车把他撞进了另一条轨道。
　　那次他不甘心。
　　他不想死，生的意志在他内心翻腾，他撑着一口气，等到了救护车来。
　　时间在那个时候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拖的极长。救护车的呼啸声，医院的消毒水味，检测仪器的滴滴提示音混作一团，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斯伦克梅德之息里。
　　他最得意的作品给了他第二条生命。
　　他作为创造者给了斯伦克梅德一次生命，变成植物人后斯伦克梅德还他一条。
　　……
　　第二次他三十六岁，他在自己制造的世界里生活了十年。
　　意气风发如张诺客，最初进入斯伦克梅德发觉到自己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他也是游戏人间自命不凡的，他仗着自己账号满级四处挑事，偷窃妖精宝物，左右雇主生命，觉得自己是这里的创世神，直到他发现斯伦克梅德随着他的进入也活了过来，这里存在一场隐而不发的危机。
　　然后他忽然被打回原形。
　　作为最天之骄子的那个，他开始四处游历，设计了庇护大陆的当世最大法阵；作为最先离去的那个，他开始后知后觉地察觉人生的别离，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一个背上行囊离开这里；作为最随性不爱束缚的那个，他为了魔纹的稳固定居贝塞城，忽然体会到了何为责任。
　　而最后，作为挣扎着求生的那一个，岁月渐长日月更替，他察觉到了斯伦克梅德面临危机的真相。
　　于是这次他甘愿闭上眼睛。
　　他给他最得意的作品第二条生命。
　　斯伦克梅德给了他的不止是生命，还给了他之前二十六年截然不同的人生。
　　前二十六年顺风顺水平步青云，轨道骤然偏离后，从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属于张诺客的日子越来越远，而伊诺克却越来越像让他自己。
　　他不知道。
　　在所有属于创世主的一切消弭，融入斯伦克梅德之息，让斯伦克梅德之息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成为一个小世界的那一瞬间。
　　——基金会组织的未知空间名单上，一个叫做【神弃之域】的空间忽然多了出来。
　　“德尔……弥斯？”张诺客忽然从记忆里捕捉到了关于面前这个人的一部分只言片语。
　　“你在寻找复活死者的办法？”他恍然大悟地看向这个亡灵术师。
　　对方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所以你采用的是什么办法才能避过死亡的惩罚，”德尔弥斯语气认真，“是作为创世主，通过献祭自己创造的世界所有生命，来订下达成某种条件就能复活的契约吗？”
　　“是个新思路，有点困难，但值得一试，”他认真地想了几秒钟，“谢谢你提供的新方向，我回去会尝试一下。”
　　“不……”张诺客犹豫地开口，“我并没有想这样做，你们所听到的传言，就是我随口编的。”
　　他在心甘情愿死亡的那一刻，起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那复活你的是什么？”面前的人不理解似的挑眉。
　　“可能是……斯伦克梅德？”张诺客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从始至终，世界的规则的一部分都以一种戏言似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被人提起。
　　【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神国的大门将会被打开，世界即将获得拯救。】
　　斯伦克梅德存在先天缺陷，他作为一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是缺失的，是在接触创世主之后它才脱离了代码的限制，逐渐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也正是创世主的牺牲，才让他彻底成为了一个独立世界。
　　懵懂无知的新世界受了一死和一生，终局面前，从狭缝里居然赌到了一线从未想过的生机。
　　它用元素流通的能量做了其他代换，把张诺客留下，又将他编造的传言从传言变成了“规则”，吸引了探索队员的进入。
　　【该世界为全息游戏世界转化而来，缺少构成世界的主要框架，元素无法流通，存在重大不足。】
　　【但当世界内紫发的冒险者走遍大陆，神国的大门将会被打开，创世神归来，世界即将获得拯救。】
　　“或者是爱？”张诺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说爱好像有点奇怪，我的意思是可能我为了斯伦克梅德的付出，在我死后让它有了一部分意识，所以它才想要通过创世主留下的东西复活创世主本人……吧。”
　　“哦，那肯定不是，”白烬述语气淡淡，“你想多了。”
　　这种办法，对于德尔弥斯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伴侣从某种意义上讲从来都没有从冥界回来过，是他分出去了一半皮囊一半骨架，将对方禁锢在了自己的生命里，同样也把自己也拖入了冥界。
　　他的执念也在于此。
　　白烬述本来以为这个马甲的固定属性其实是到哪都要带着自己的伴侣秀恩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德尔弥斯执念不对劲，他的执念不是这样，他从始至终都觉得对方的背叛是一根刺，所以在通过这样的极端手段把他重新拉回身边后，他的执念实际上变成了病态的执拗地强调这段关系。
　　就像把被禁锢在皮囊里的灵魂称之为“伴侣”一样。
　　如果这次探索没有怀嘉木被他邀请进入，那根据固定属性，他也会拥有一个“伴侣”，只不过这个“伴侣”就一如小唐和黄毛一样，本质上是兆影来和她的皮影。因为德尔弥斯需要的不是伴侣，而是“伴侣”背后代表的极度自我化的感情。
　　做法师能做到德尔弥斯这个位置，他可能确实是恋爱脑，但可能只爱他自己……
　　怀嘉木对于他来说不是这样一个表现自己深情的符号，所以为了避免受太多的影响，他后期在有意识的淡化对方在队友们这里的存在感。
　　而这也代表着这个“恋爱脑”角色给他带来的关于“爱情”的体验，不亚于斯卡奥当初那个扭曲的“爱情是欺骗”理论对他的污染……
　　就像是往ai数据库里喂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污染数据库一样，白烬述也要防止自己要被这种奇怪的思维污染成表演型人格。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好吧……
　　所以张诺客说的“爱能复活”，白烬述抽抽嘴角，决定还是当做没听见吧。
　　就当在这个世界里的收获是又排除了一个爱情的错误选项，太好了，现在他知道爱不是欺骗也不是自恋了，真是好大的进展……
　　他兴致缺缺地转身准备离开。
　　“我是想说，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动漫里面喊着爱啊羁绊啊就冲上去的中二少年，”张诺客感觉场面有点尴尬于是补充道，“你要复活你伴侣是吧？我记得你好像给伊诺克说过，你认为人的构成是由这辈子的一切经历构成的，转世投胎后就是另一个人，所以你认为转生是对于长生种的骗局。”
　　“嗯哼。”白烬述双手抱胸转身。
　　张诺客的表情有点困惑：“那你还挺清醒的，完全不会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白烬述挑眉。
　　“喜欢一个东西不应该连带喜欢和它有关的一切吗？”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三十六岁的大光棍在这里和即将过第523个结婚纪念日的人讨论爱情有点太小丑了，张诺客飞快举了别的例子，“就比如我很很喜欢斯伦克梅德，但是我在进入这里之前，对于斯伦克梅德的看法也只是就是对于优秀作品的那得意和喜爱，但当我进入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斯伦克梅德不是一个虚浮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之后，我对这个作品的喜爱就延续到了具体的事物上，所以我才愿意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同样的灵魂，换了一段经历，就会被对方认为是另一个人呢？
　　？
　　白烬述微微蹙眉。
　　“对吧，”张诺客悄悄看了一眼被他阻隔在外面的其他人，暗戳戳回怼了对方对于他爱情观的不屑后，飞快转移话题，“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对了，谢谢你和你的朋友们愿意帮斯伦克梅德恢复正常。”
　　“已经恢复正常了？”白烬述没反应过来他的话题转移。
　　“正常无非就是建立元素的流通嘛，”张诺客摸摸脑袋，“既然我变成那个从神国大门里走出来的人了，那作为创世主，我就可以在游戏里面重新建立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斯伦克梅德之息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一个独立的子世界了。
　　“欢迎你们那个什么会来和我们产生合作啊，”他很认真地点点头，“我已经知道现在这里在微雨中的定位了，那些离开这里的职业导师们现在多半散落在外界使用这里作为核心框架的游戏里，我现在可以作为意识离开斯伦克梅德了，在完成了这里的基础框架编程后，我会出去找他们回来。”
　　“还有就是去告诉我爸妈我没死，现在已经能联系到外界了，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让二老建个号来这里冒险，我爸年轻的时候是天文爱好者肯定喜欢观星者这个职业……”
　　身后的张诺客还在念念有词有关于未来的规划，而在他周身，风雪逐渐停止，只有一道凛风将的声音笼罩在内，显露出影影绰绰的影子。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兆影来站起来，好奇地看向单独从那道凛风内出来的德尔弥斯。
　　“没什么，他谢谢我复活他，”白烬述指指手表，“我填写完了规则。”
　　“看见了看见了，”管红雁点头，“我们刚才还和母空间所有组织交流了一下，这里的评级后期可能会在规则填补完成之后上升，到时候如果升的多了对面会按业内价格给我们算升空间的钱，回头打钱了我们转给你，不过目前还得等新上任的创世主紧急救援。”
　　白烬述似有似无点点头。
　　“啊对了，那几个玩家晕了，”许子尘指了指后面，“他们一直追在我们后面，似乎猜到了斯伦克梅德发生的一些问题，我们要不要通知母世界的微雨公司控制一下舆论什么的……”
　　“这个我老沟通吧……”云广主动接下了担子。
　　“赫克托是不是还在里面，这小子算是拯救世界了吧？”白蛾忽然发问。
　　“肯定算啊，”宿皓摸摸下巴，“这小子可能是斯伦克梅德内唯一知道真相的原住民，啧啧……”
　　身后探索队员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烬述走到怀嘉木身边，抓住他的手眨眨眼。
　　“怎么了？”对方低声问他。
　　“我刚才忽然得到一个很有意思关于爱情的理论，想尝试一下。”白烬述说。
　　这个理论似乎不会污染数据库，爱屋及乌，这是有历史依据的。
　　“什么理论？”被用他的肋骨捏出来的伴侣生动地挑起一半用他皮囊搭建出的眉毛。
　　白烬述思考片刻：“你有兄弟姐妹吗？我想试试我喜不喜欢他们。”
　　————————
　　金属爱屋及乌不是这个爱屋及乌！嘉木哥的拳头硬了！
　　以及老张和斯伦克梅德不算是普世意义上的爱情，更接近父母和孩子吧，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所以老张愿意变成托着斯伦克梅德往上走的最后一双手，给这个自己创造的世界一个好的结局。只不过受了一死和一生，斯伦克梅德也愿意赌上被对方创造的生命复活他回来，给创造自己的人一个好结局，所以是双向奔赴啦。
　　结尾章卡死我了卡死我了！从零点写到早上八点！金属不懂爱，含糖的作息会掉下来！！！！！！！！
　　这个世界关于玩家和斯伦克梅德的新救世主赫克托还有那个女仆咖啡厅还会有一些乱七八糟小后续，下章大概写一些，然后收尾一点主线伏笔，就准备进新副本啦~不出意外的话是斯卡奥，大纲还在整理，应该不会变了，出意外的话再说叭or2

第463章 现实世界（一更+二更）:一个幽灵，一个叫做德尔弥斯的幽灵
　　“爱屋及乌”是否成立的实验止于怀嘉木生硬的脸色：“没有。”
　　“哦……”白烬述摸摸下巴，“那算了吧。”
　　既然没有的话就不实验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实验什么理论？”怀嘉木声音僵硬。
　　“爱屋及乌啊，”白烬述回答的很理所当然，“刚才和张诺客聊到了相关话题，他觉得我的感情观有问题，所以我想实验一下到底有没有问题。”
　　张诺客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不正常嘛，这很合理，他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不管是德尔弥斯还是他，反正都不太正常。
　　而且怀嘉木也没给他爱屋及乌的机会啊。
　　所以他才问怀嘉木有没有兄弟姐妹，想实验一下对于他这种不怎么交朋友的人来说，会不会因为喜欢他而对他的兄弟姐妹产生好感。
　　不过既然没有就算了。
　　张诺客看起来是个正常人，所以他的建议也存在一些正常的参考性，白烬述把“爱屋及乌”这个概念记下，顺便打算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来试一试，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也可以来问问他。
　　毕竟以其他身份认识的人似乎都不适合问这类问题，“白烬述”也不适合，相比之下，德尔弥斯这个恋爱脑就很完美。
　　他看起来足够恋爱脑，有稳定的伴侣，但却在只言片语中透露出他根本不理解爱情是什么，在见证到了斯伦克梅德和张诺客之间的故事之后，他对这种感情产生了探究心理，有问题来问亲历者就很合理。
　　而且张诺客都是斯伦克梅德的创世主了，那他和基金会的关系或者说他和空间所有组织应该也会发展成合作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从一个全息游戏演变而来的，张诺客就是游戏制作人，他不排斥玩家，也不会排斥后续基金会的开发，想要进来找他问问题也简单。
　　白烬述抬头看了看风雪中的张诺客，对方现在估计正忙着把缺少基础框架的斯伦克梅德先从路边一辆抛锚的车逐渐改造成能跌跌撞撞行驶的状态，估计暂时没有精力回答他的问题。
　　“他能有什么感情观？”怀嘉木轻咳一声，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他都三十六了，也没谈过一个女朋友，你问他有什么用。”
　　白烬述：“嗯……”
　　他默默看了一眼左眼写着“松了一口气”，右眼写着“小心眼”的怀嘉木，你怎么知道张诺客没有谈过女朋友？
　　他其实觉得张诺客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看起来似乎很会谈恋爱的样子。
　　不过争执这些没有意义，白烬述从善如流：“那回头再说吧。”
　　张诺客看起来是个不错交流对象，回头再说。
　　怀嘉木跟着他看了一眼张诺客，压低声音：“你要是想学这个不如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多买一些章鱼元素的摆件，”白烬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感觉上次你待过的那个挂件还挺可爱的，似乎有点爱屋及乌，我努力培养一下感情。”
　　怀嘉木：？
　　*
　　“所以……”
　　老吴坐在沙发上，看着靠在一个巨大章鱼抱枕上，握着章鱼手机壳，穿着章鱼T恤的自家艺人，感觉自己的疑惑从未如此之多过：“你意思是这些章鱼都是你们这次出去之后带回来的当地特产？”
　　他推门进来还以为走错门了！
　　“差不多吧，”白烬述靠着抱枕，扯了扯手机上的挂件，“你不觉得挺可爱的吗？”
　　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要比其他毛绒挂件顺眼，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爱屋及乌吧，这很合理。
　　“哪里可爱了？”老吴怀疑人生，“哪门子的特产是章鱼周边，你们这十几天去哪了？拉莱耶？”
　　“可爱在……”白烬述忽视了后面的第二个问题，把章鱼挂件翻过来给他展示了一下，“可以翻面，这边高兴，这边不高兴。”
　　老吴：“谢谢，请你保持在不高兴，这样比较符合我的心情。”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不高兴的一面总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你要的东西，”旁边响起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好了，你可以走了。”
　　老吴：……
　　他就说他不高兴吧！
　　他从进门开始到坐下甚至都没有超过五分钟，这就要赶他走了！
　　白烬述你找的什么人啊！
　　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房本上有他名字吗！
　　“门口有一袋垃圾，”白烬述从章鱼抱枕中抬起头，“下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扔一下。”
　　老吴受到成吨的暴击。
　　“不是，我就进来了五分钟不到，”他据理力争，“你们连杯茶都不给我倒的吗？”
　　白烬述也就算了，他们多少年的朋友了，他们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但是某位寄宿在房本上有且仅有白烬述一人姓名的房屋内的男士，难道都不给他倒一杯茶的吗！
　　讲道理，如果不是经纪人在负重前行，哪里有你们这么多天出去玩的岁月静好？
　　“冰箱里有东方树叶，”怀嘉木瞥了他一眼，“你想喝什么自己拿。”
　　老吴脑子一抽：“我想喝冰红茶……”
　　东方树叶那种苦东西是给艺人喝的，他是经纪人，他不需要控制体重。
　　怀嘉木：“楼下有自动贩售机。”
　　“白烬述，你有没有换一个对象的打算啊，”老吴诚恳看向白烬述，“现在嘴又甜又好看的小鲜肉好多的，我给你介绍几个。”
　　白烬述还没说话，他那个对象的脸色又拉下来了。
　　看着这张臭脸，老吴忽然福至心灵。
　　他视线缓缓转移到白烬述手上那个被翻到不高兴一面的章鱼身上。
　　他知道这个章鱼像谁了。
　　简直一模一样。
　　老吴的视线缓缓看过满房间的章鱼摆件挂饰抱枕拖鞋……
　　“告辞，”他理智地站起来拔腿就走，“我这就走了。”
　　他在这个充满恋爱酸臭味的房间待不下去了。
　　老吴走归走，人还是不错的，等电梯的时候还顺便带下去了门口的垃圾。
　　白烬述往后靠了靠，就看见刚才还冷着一张脸的怀嘉木忽然凑过来，语气平铺直叙：“他刚才说要给你介绍几个小鲜肉。”
　　“我也没要啊，”白烬述眨眼，“老吴随口开玩笑的。”
　　老吴知道他又不可能找。
　　“他好像看不惯我。“怀嘉木补充。
　　“老吴很难看得惯你吧？”白烬述坐起来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在他的角度难道不是我在认识你之后就不好好工作，甚至开始玩消失，后来还半夜上山看星星出了车祸差点死山上吗？他眼里你就是拱了白菜的猪。”
　　无法反驳。
　　怀嘉木看起来有一腔的话想说，但都因为老吴不知道基金会所以不能透露，难得被噎了一下。
　　“而且张诺客说老张是因为和我关系好，所以才看不惯你，”白烬述想了想，“就像是女生的闺蜜也很难看得惯她的男朋友一样。”
　　“张诺客……”怀嘉木眼皮跳了跳，“他不修复斯伦克梅德，跟你说女生闺蜜看不惯对方男朋友？他怎么知道女生闺蜜怎么想的？”
　　“反正我觉得很有道理。”白烬述点头。
　　斯伦克梅德的地脉堵塞非常严重。
　　元素不是一天两天马上就能恢复流通的，再加上当初他们设置的魔纹虽然客观上延续了斯伦克梅德的寿命，但宏观来看对于建立整个世界的元素流通体系有负面效果。
　　张诺客现在在斯伦克梅德之内需要修复地脉、又得拆除被他们布置好的魔纹、还得先找办法恢复那些因为地脉堵塞而昏迷的原住民身体，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活。
　　在斯伦克梅德之外，工作室曾经的同事们也在确认了消息的真假之后恨不得立马钻进斯伦克梅德里面来，被他暂时稳在外面做第四资料片；他目前的情况也需要找到一些能够让父母接受的方式告知；还有那些为了拯救斯伦克梅德离开这里四散到各种游戏内的职业导师们，也需要张诺客找他们回家，林林总总，待办事项多到头皮发麻。
　　他忙的脚不沾地，每天的乐趣就是掏出手机，以过来人的姿态跨世界分析亡灵术师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
　　但张诺客其实也没谈过恋爱。
　　他前二十六年，上学的时候非常听话的从未早恋，大学之后又开始创业没空恋爱，等到一场车祸把他创到异世界，在发现斯伦克梅德内存在地脉问题，认识到这里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未来之前，他又嫌弃和全息世界的人谈恋爱怪怪的。
　　但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逞强感让张诺客硬着头皮接了下来，男人，不能说不行。
　　对面过了523个结婚纪念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懂感情，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他有义务帮助西幻世界的亡灵术士认识到内心！
　　但张诺客作为一个程序员，还是知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的。
　　于是赛博救世主张诺客先生登录了自己数十年没登的论坛账号，进入爱情板块，每天都在论坛内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寻求帮助，然后再把论坛内的内容经过一些艺术加工转达回来，传递给亡灵术师德尔弥斯。
　　就比如张诺客问白烬述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白烬述如实说：“我伴侣是某个宗教信仰的神明，出了意外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我误入进去为了离开，假装成他的信徒砍了他的大祭司。”
　　张诺客结束一天的地脉修复之后，就躺在床上登录id叫做【芋泥波波七分糖】的账号，再把白烬述艺术加工过的内容再进行一次艺术加工：【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他对象认识的时候他对象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名人，我朋友最开始是他粉丝，后来在他大粉脱粉后和他在一起了，所以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存在怀疑。】
　　然后闲的没事干的网友们循声而来：
　　银河球棒侠：【追星的朋友们有福了（喇叭）——谁家的嫂子来了（喇叭）——】
　　无执相：【我去吃瓜第一线，嫂子再透露点信息，你对象是什么团的啊？】
　　一般路过的路人乙：【路过，楼主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你是金主大粉吗？砸了很多钱进去吗？现在在纠结是钱还是爱？】
　　一乂黓：【不是说网络名人吗，也可能是网红或者大v什么的吧？】
　　草莓麻婆豆腐：【瓜来！】
　　白天研究生：【原来有钱嫂子也会精神内耗，我被安慰到了。】
　　晚上研究死：【认真答题，你是觉得你的感情有受粉丝身份影响吗？你回想一下你喜欢他到底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作为网络名人的这个符号呗，要是他不是网红了你还喜欢吗？会想要去发掘他的过去，触及他的内心吗？】
　　然后张诺客提炼转述：“你回忆一下你对你伴侣的喜欢到底是因为他本人，还是因为他的身份？你有没有想要了解他？”
　　白烬述若有所思：“因为他本人吧……我肯定想了解他。”
　　第一个问题，那个邪神身份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不是那个时候真的要出不去了，他脑子有病才去赌一把招惹邪神。
　　而且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降低同步率的缘故经常召唤怀嘉木，但好像日积月累下来，降不降低同步率不是他的第一考虑方向了，他开始思考怀嘉木和基金会之间的关系还有和他自己之间的神秘联系，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这也算是想要了解对方吧……
　　*
　　再比如张诺客问白烬述，你和你对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记忆深刻的标志性.事件，白烬述想了想说：“我砍了他大祭司之后他也没生气，好几次我临时叫他来应急被他当成是邀约？帮我解决过两次世界范畴神灵层面的危机？”
　　【芋泥波波七分糖】：【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他对象认识之后小范围影响到了对方的事业，他对象也没生气还帮了他好几次，有两次甚至是涉及了很高层面不方便说的事情，现在他们在一起了，想认清一下自己的内心。】
　　没事干的网友们又来了：
　　盼山海：【吊桥效应，分。】
　　醉看墨花月白：【你搅黄过你对象事业他还不计较？真爱。】
　　绝望的草履虫：【很高层面不方便说的是什么……匿名论坛你还打哑谜？】
　　V587：【众所周知有个朋友就是你自己，你认真思考一下，你和你对象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能帮你，还是因为这个人就是他而已。】
　　张诺客提炼转述：“你是因为你伴侣能解决问题才喜欢他的吗？”
　　白烬述思索：“应该不是。”
　　他对怀嘉木的态度变化是在【浪漫传染】之后，他发现对方不是单纯的邪神，并且和他有未知联系，于是他心目中怀嘉木的定位从“同步率抑制器”逐渐转为了“可能受到未知伤害被困在【第一医院】空间内的基金会前成员”，真正意义上和他脱离了斯卡奥赌了一把后构建出来的“邪神信徒”模板，重新相处。
　　现在想想，可能他对怀嘉木的看法也是从这之后开始出现转变的。
　　……
　　有时白烬述也会询问具体问题的解决办法。
　　比如老吴一直对怀嘉木很不爽，和另一边积极拍马屁的富二代们形成鲜明对比，于是白烬述虚心求问，把一切关系艺术加工：我一个和我认识很久的法师看不惯我伴侣，可能是觉得我和他认识之后就变了一个人，还一起受伤濒死过，但是实际情况和他看到的不太一样，只是出于一些魔法限制，我不方便说，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芋泥波波七分糖：【我有一个朋友，谈恋爱之后他的发小就看不惯他对象，觉得他对象曾经害他受过进急诊手术室的伤，但其实他们是一起去的手术室，发小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能告诉发小实情，请问怎么才能让发小改观？】
　　然后闲的没事干的网友们速度飞快：
　　阳光彩虹小白马：【你又来了，我有一个朋友姐。】
　　无恙：【标题还没来得及看，分！】
　　劈叉的狼：【我有一个朋友姐，你朋友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瑾奕：【我有一个朋友姐，你要积极和你闺蜜谈一下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闺蜜看的比你清楚。】
　　荔欧娜：【不是，没人看标题吗？你俩一起进急诊啊，这实情有啥不能给闺蜜提的？】
　　巳退出聊天：【你俩是背着你姐妹做特工去了吗？不然我没法理解为啥进了急诊不能提。】
　　江夜：【虽然说闺蜜之间看不惯对方的男朋友常态，但是你知道的我们一向劝分不劝和，分。】
　　窝囊组上大分：【认真回答，谈了恋爱之后真的会不一样啊，之前能随便出来吃饭逛街的朋友谈恋爱之后就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了，尤其和闺蜜出去还要考虑她男朋友，你多关怀一下你闺蜜心情吧。】
　　……
　　张诺客翻完一百多条回复，提炼总结：“你这个法师朋友就是跟你关系太好了，所以才会看不惯你的伴侣，就像女生的闺蜜也会经常看不惯对方男朋友一样，问题不大。你以后多和他一起进行研究或者多去对方的法师塔串门就好了，照顾一下对方心情。”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老吴确实是少有的和他认识很多年还关系不错的人，再加上之前和他的生活工作都高度绑定，现在他稳定的生活中忽然多了一个怀嘉木，又是改装修又是时不时消失的，老吴肯定不适应。
　　以前他们两个关系好，艺人和经纪人又高度绑定，他交际圈窄，基本上老吴都认识，也清楚他平时是什么作风，所以很放心。
　　但是现在有了基金会这一茬，大部分探索队员在进入基金会之后都会选择和缩减自己的社会关系，努力不让自己时不时消失的事情暴露在人前。
　　他没法一下子在大众面前消失，就只能靠老吴来协调包容他的时不时失踪，确实要照顾一下老吴的心情。
　　于是白烬述掏出手机选中老吴的聊天框：【你在家吗？】
　　老吴：【不在啊活爹，我在我爸妈家呢，你有事找我？】
　　老吴：【有事我过来吧，正好待会给你拿袋我妈做的卤牛肉，她让我给你带一袋，你要牛腱子还是纯瘦肉？】
　　白烬述：【我没事，就是想和怀嘉木去你家拜访一下。】
　　老吴：【？】
　　老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端还传来了老吴母亲的问候声，问小白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有没有遇到困难谈没谈朋友。
　　“哎呀妈，他好的很，你可怜这孙子不如可怜可怜我好吧，可怜你儿子被他成天压榨，”老吴一边敷衍他.妈，一边对着电话那段的白烬述发出惊天疑问，“白烬述你被夺舍了？”
　　“哎——人家没给你开工资的啦，当初要不是小白收留你，你考不了公以后怎么办哦。”电话那头传来老吴妈妈的嫌弃。
　　“什么工资，那是我精神损失费！”老吴振振有词，再次询问，“白烬述你被夺舍了吗？”
　　白烬述沉默：“……没有。”
　　“那是真心话大冒险？”老吴怀疑，“你俩和越哥那群人在一起？”
　　“不是，”白烬述扶额，“就是单纯想带他去你家拜访一下。”
　　“你绝对被夺舍了！”老吴斩钉截铁，“我不管你是谁，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现在马上从白烬述的身上下去！”
　　白烬述：……
　　这个弱智真的是他的经纪人吗。
　　他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挂了。
　　十几秒后，老吴的消息发了过来：【你牛肉没了。】
　　老吴：【哥们好心好意给你带我妈做的卤牛肉，你跟哥们秀恩爱。】
　　老吴：【和狗男男拼了！】
　　白烬述：【我不用拼多多。】
　　他握着手机在沙发上沉默，怀嘉木踩着不高兴章鱼拖鞋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张诺客教的办法管用吗？”
　　白烬述：“如管。”
　　现在好像老吴不止是看不惯怀嘉木了。
　　老吴看起来还很看不惯他。
　　算了……能分担一部分火力也不错，起码现在老吴连着他俩一起骂，看起来平等多了。
　　“要不下次，”白烬述沉思，“下次给他一瓶冰红茶再赶人走吧。”
　　毕竟把老吴气死了，以后他就没有经纪人了。
　　他自己一个人都够气死老吴的了，再加上一个怀嘉木，老吴罹患心脑血管疾病的概率陡增。
　　“怎么样，我教你的办法管用吗？”赛博创世主结束一天的工作，开始关心自己的咨询对象。
　　“还行吧……”德尔弥斯回，“对了那几个玩家怎么样了？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被你强制下线了。”
　　张诺客信誓旦旦：“特别好！”
　　好就好在赛博创世主张诺客先生摸索着删除了所有网络资料，并且扭曲了网络上大部分相关留言，所以汪文华，萧纯，还有怨气比鬼重三个倒霉蛋正在怀疑曼德拉效应，他从网络中路过的时候还瞥见了汪文华的这周六去看了精神科后被诊断啥病没有的病历。
　　【怨气比鬼重】的桌面记事本里被他放了一句话：【难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想吗？】
　　赛博老张路过，饶有兴致地留下了一句：【你猜。】
　　想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三人的内心都将充斥着无穷的疑问，和一点对于那段奇幻经历的猜测。
　　“赫克托呢？”白烬述想起来自己的学徒。
　　张诺客眼都不眨：“也特别好！”
　　好就好在倒霉小伙赫克托真的变成救世主了，但赫克托是救世主，他可是创世主，想起来没有记忆时发生的事情，报复不了其他人还不能报复赫克托吗？
　　于是出于朴素的报复心理，张诺客让赫克托穿着裙子回家见妹妹，结果没想到这幅装扮被人给记录了下来，现在罗斯堡特地请来的工匠，以此为蓝本立了英雄雕像……
　　新的英雄引领了新的潮流，造孽，这片大陆上已经出现穿着裙子冒险的五大三粗巨人族了。
　　“我记得有个猫娘咖啡厅……”白烬述顺便提了一嘴。
　　张诺客这次真心实意：“能别提猫娘咖啡厅了吗？”
　　变猫娘技术简直是跨时代技术，咒文法师的猫娘咖啡厅已经开遍全大陆，就是每个进入咖啡厅的顾客都会问一句：“我去，画框里这俩骨头架子谁？”
　　张诺客有次路过，听见猫娘女仆的声音回答：“这是我们股东之一喵，还有十一个月零28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喵！”
　　“那不刚过去三天吗？”顾客茫然，“为什么要说倒计时？还有为什么是十一个月？”
　　猫娘女仆：“对的喵，因为这是我们咖啡馆的结婚纪念日历法喵，以十二个月为一年，一三五七八十腊月记31天，其余记30天，二月记28天，每四年一个闰年为29天喵。”
　　“哦……原来这东西叫历法，我以后也这么记。”顾客非常惊喜。
　　张诺客一个寒战，悚然想起自己的底层框架代码里没有写日历历法。
　　而随着咖啡厅的不断扩张，在他设置历法之前，这个诡异的结婚纪念日历法就已经随着咖啡厅的扩张而逐渐走遍全大陆……
　　比如今天是距离猫娘咖啡厅股东结婚纪念日第十一个月零23天。
　　也是新手创世主第不知道多少次发现，这片大陆上的每个人，都将被德尔弥斯统治的一天。
　　一个幽灵，一个叫做德尔弥斯的幽灵，一场第四天灾之外的第五天灾，正在斯伦克梅德的上方盘旋。
　　久久不散。
　　————————
　　也就是说使用倒计时历法的斯伦克梅德，新年是xql结婚纪念日（目移）
　　老张（猫猫抱头尖叫）：一个幽灵，一个叫做德尔弥斯的幽灵，正在斯伦克梅德的上方盘旋
　　！
　　20+随机20

第464章 现实世界（2）（一更+二更）:未碎命牌
　　除了每天和张诺客咨询情感问题之外，这段时间白烬述其实也逐渐忙了起来。
　　最开始当然是为了赚钱，德尔弥斯这次赚的积分虽然多，但是和【血肉苦弱】S+空间的身价一比，这笔钱丢进去也就听个响。
　　老吴记得他要赚钱，精挑细选了几个综艺，打算让他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去常驻。结果白烬述翻了翻这些综艺的排期，发现短一点的语言类综艺至少一周录一次，稍微长一些的户外类间隔时间也就两三周一个月，虽然钱多，但以他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在这些综艺内常驻。
　　老吴听完他的理由后，表情就像是在看昏君，满脸写满了“你小子为了能随时出去约会谈恋爱，居然连一周一次的综艺录制时间都抽不出来”的不可思议。
　　白烬述不存在的良心微微颤动了一瞬间。
　　“我的天娘，”老吴难以置信地往后一倒，整个人窝进沙发里面，“老房子着火真可怕。”
　　放在几个月前，要是谁告诉他白烬述会谈恋爱谈成这个样子，他绝对仰天大笑三百声，问是对面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你不常驻也得多跑综艺活动啊，”老吴躺在沙发上怀疑人生怀疑了十几分钟，重新坐了起来，“你得配合宣传。”
　　之前亡灵术师那个角色好歹也是这一部的大Boss之一，剧组宣传白烬述也得跟着一起宣传一下。
　　“这个没问题，”白烬述点点头，“日程你来看。”
　　老吴满意的闭嘴了。
　　除了综艺之外，这段时间白烬述又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代言。
　　大部分都是那群富二代们搞的，好事者把怀嘉木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大家都想进来掺一脚凑热闹。凑热闹这个事讲究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正好白烬述最近要赚钱，大家一商量，老吴那就忽然多出来了一大堆代言。
　　白烬述和他们足够熟，也没推脱，坦坦荡荡接了，算是承大家的情，以后再用探索项目还。
　　除了这两个赚钱为主的日程之外，回归大众视野代表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也会增加，出了车祸后来看望他的朋友要维系感情得还回去，圈内朋友拍MV应邀去客串的，品牌活动需要穿着代言产品去刷脸的，关系不错的朋友开演唱会发消息来喊他去现场的……
　　上次出车祸给老吴弄出了极深的心里阴影，他没法天南海北的陪着白烬述跑，就又给他配了一个助理大哥高哥专门开车，据说是个从部队上退下来的退伍军人，在来做他助理之前是开坦克的。
　　白烬述简直要为老吴的人脉叹为观止。
　　坦克和汽车也不是一个开法吧？这都是从哪找到的人才？
　　白烬述本来想用他原本的助理小王就会开车拒绝，但是新助理高哥车技确实挺好，再加上人也很不错，是个性格非常和气的老好人，脸上也有疤，倒让他想起来鲁长风。
　　他脸上的疤据他说是有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伤到的，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立马处理，后来恢复不好就留疤了，但鲁长风脸上的疤从来没向他们提起过是怎么来的。
　　新助理大哥是部队上退下来的，站在白烬述身边一身黑像是保镖，再加上脸上显眼的疤，把戴上鸭舌帽本来就不怎么显眼的怀嘉木衬托的更加不显眼了。
　　基本上高哥往旁边一站，只要不开口说话透露出他就是个老好人的本质，那大部分都会觉得这是白烬述的保镖。
　　白烬述：……他现在怀疑这才是老张选择高哥的根本原因。
　　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新保镖……啊不是新助理，都充满了赞许。
　　“你这个助理哪找的啊？”综艺后台化妆室，他朋友饶纤就很感兴趣，“我也想要一个。”
　　“你不是有助理吗？”白烬述奇怪。
　　他记得饶纤的助理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很喜欢点奶茶，和饶纤两个人堪称狼狈为奸，在她减脂期经常悄悄背着经纪人在饶纤的保温杯里灌三分糖的奶茶。
　　“小袁离职不干了，我和公司关系又不好，不想用他们的，最近正准备自己招助理，”饶纤靠在旁边朝着高哥打了个招呼，“高哥，你有和你一起退役的战友也想当助理的吗？”
　　“有，”高哥点点头，“饶小姐你有什么条件？”
　　“我想想……有女生吗？”饶纤想了想，“我想要那种很会打架，然后能一招反制大约五十岁，一米七五上下，体重九十公斤的那种助理！”
　　“这么详细？”白烬述抽抽嘴角，“你想干嘛？”
　　饶纤撸起袖子：“和傻.逼公司拼了！”
　　白烬述：……
　　看出来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特别不好。
　　“对了，”加完高哥微信，饶纤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整理了一下裙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人在吵架。”
　　“吵架？”白烬述转头，“待会的拍摄出问题了？”
　　能在拍摄场地吵起来，多半是这些原因。
　　“不是，”饶纤摇摇头，“是因为贺楚灵还没到。”
　　“贺楚灵？”白烬述看了看手表：“这个点还没到？时间不早了。”
　　饶纤说的是综艺主持人，这档综艺常驻主持人四个，里面就贺楚灵一个女生，前期妆造准备时间本来就要比其他三个人长。
　　现在距离录制开始只剩半个小时了她还没来，恐怕要来不及了。
　　虽然节目不是直播是提前录制，但是外面的观众们基本上都已经全部入场完毕，后台的大家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全场所有人等他一个，怪不得导播会生气。
　　“是吧，”饶纤眨眨眼，“而且我听说，这不是她第一次迟到了。”
　　“网上早就有去过现场的观众说，原定的录制时间在下午两点，但是实际上到了三点多才开始录制，这种情况不是只发生了一两次，而是几个月前就这样了。”
　　这档综艺录制周期是一周一次，偶尔几次会出现推迟情况，会比原定的录制时间迟一段时间才开始录制。
　　最开始现场的观众还以为是现场统筹问题，但有次迟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有人忽然出来爆料，说其实每次推迟都是因为主持人贺楚灵来迟了，所有人都得等她来。
　　“都是贺楚灵迟到？”白烬述挑挑眉，“听起来像是故意的。”
　　听起来像是耍大牌，但是没有人会耍这么蠢的大牌吧？
　　好歹也是节目的常驻主持人，迟到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
　　“我之前也觉得是故意的，”饶纤拖着下巴，“但是我朋友之前上过这个节目，他给我说，贺楚灵好像看起来不太对劲。”
　　“哪方面的不对劲？”白烬述随口问。
　　“精神状态上的，”饶纤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嘀咕，“他给我说贺楚灵的状态特别紧绷，他们那个时候一个游戏环节是蒙着眼睛互相拿泡沫光剑对打，谁先被打到谁就输那种，然后贺楚灵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恐惧被蒙住眼睛，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一蒙住眼睛就发抖，最后只能把她的部分剪了。”
　　听起来是不太对劲。
　　“而且这还没完，后面做一个水中憋气的游戏时，我朋友站在她后面，看见她背后被水打湿之后，隐约有一块已经发紫的淤青，”饶纤小声说，“那个淤青的位置，不像是拔罐，像是被什么钝器打的。而且不止那一个地方有，还有脚踝上面也有，其他没有被水打湿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伤。”
　　“她被人打了？”白烬述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贺楚灵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被人打了之后不报警的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朋友撞见过一次，说不定之前几次迟到也是因为她身上有伤，”饶纤递过来自己的手机，“你看，我来之前还特地找了一下，之前贺楚灵录制的时候穿衣风格比较偏活泼，大部分都是裙子或者短裤之类的，但是有几期就是很反常，她会从头到脚把自己包起来。”
　　贺楚灵从头到脚把自己包起来的造型，一看就热，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每周都要录一次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穿会不舒服。
　　“你说她迟到和她打扮成这样，”饶纤轻轻扯了扯嘴角，“会不会和身上的伤有关系。”
　　“不会是家暴吧？”白烬述的新助理高哥插话。
　　“贺楚灵没结婚，也没公开的男朋友，”饶纤微微摇头，“不过这些伤口被发现之后，她也一直没有解释，而且还有那个应激反应……”
　　她停顿了一下，用手肘顶了顶白烬述：“反正待会录制的时候你注意一下，肯定不太对，我觉得贺楚灵说不定遇上什么事儿了。”
　　“而且现在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事回头说不定会整出一个大新闻，”她关上手机，补了个口红，“你就等着看吧。”
　　饶纤本来意思是想说贺楚灵这个伤口肯定另有隐情，等到隐情被爆出来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大新闻。
　　但说者无心，谁也没想到，还没过多久，这个大新闻就直接出现了。
　　贺楚灵迟到了四十多分钟才姗姗来迟，结果录制开始没多久，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人贺楚灵录着录着忽然原地晕倒，直接被工作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担架颜色雪白，贺楚灵的遮瑕在上面一蹭就掉了颜色，露出来一个隐隐约约被遮起来的紫青色伤口。
　　录制紧急停止。
　　“我去，我看今天是录不了了，”饶纤心有余悸，“四个主持人里面伤了仨，这么邪门？该不会是我录制前瞎说话招来的吧？呸呸呸当我没说。”
　　贺楚灵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站在桌子前面，连带着桌子一起倒了下去，站在她左边的主持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但是贺楚灵倒下的位置太刁钻，为了拉住她，那个主持人扭了腰。
　　事情发生的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站在贺楚灵对面的另一个主持人被倒下去的桌子划伤到了手臂，伤口不深，但是很长，滴了好几滴血。
　　一共就四个主持人，现在一个晕了一个不能动一个受了伤，救护车干脆一趟拉去了医院，这次的节目也算是录不成了。
　　“刚才出事时候你离贺楚灵比我近，”饶纤低声打听，“你看见什么了没，她身上是不是确实有伤？不会真的是被家暴了吧？”
　　白烬述：“我没仔细看，她穿的长袖。”
　　“对了，今天晚上我还有约，既然录不了了，那我得先走，”他晃了晃手机，对着饶纤挥挥手，“回见。”
　　“回见回见，”白烬述不搭腔，饶纤也没了什么讨论的兴趣，只想躺着回家睡一觉，“对了你记得提醒你保镖，给我找个会散打的退伍战友啊！”
　　还记着这茬呢。
　　老高去停车场里开车，另一个生活助理小王帮他提着包，给他递手机过去：“白哥，怀哥的电话。”
　　怀嘉木给他打什么电话？
　　白烬述诧异地接通，电话那头传过来的还真的是对方的声音：“你准备收工回家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回家？”白烬述奇怪。
　　按照正常流程，这节目至少还得有三四个小时才能录完，怀嘉木那里有他的日程表，今天怎么会提前打电话。
　　“我看见网上说你们综艺录制出事了，主持人晕了。”
　　白烬述眨了眨眼了然。
　　节目终止录制，观众肯定会把这个事发上网，怀嘉木看到了就打了电话过来。
　　“节目里那个晕倒的人……”怀嘉木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也看见了？”白烬述压低声音，“等我回去说。”
　　他跟饶纤确实没有说实话。
　　上台之后他的站位和贺楚灵的位置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由于饶纤的这一出，后面开启录制之前，白烬述还真就多注意了几眼唯一的女主持人贺楚灵。
　　白烬述眼尖，再加上大家都在台上，用肉眼观察自然比综艺剪辑过后特地全部选了远景的镜头更清楚。
　　贺楚灵身上真的有伤，而且她的脸色很差，在厚厚的粉底下也能看见她硕大的青紫色黑眼圈和惨白的皮肤。
　　白烬述无声地对比了一下自己皮肤的颜色。
　　他肤色算是人群中比较白的那类，合照尤其明显，但是贺楚灵的皮肤要比他更白，而且不是那种健康的暖白，是一种非常僵硬的死白色。
　　他是艺人，比较了解平时同行们用的化妆品大多数都是和自己的肤色差不多的，就算不自带，化妆师也会选择相近的色号。但是贺楚灵脸上的粉底和她这个惨白的脸色完全不搭，看起来居然要比她的肤色更暗，更偏黄。
　　舞台上的这么一堆补光灯一打，贺楚灵被粉底遮了一下的脸还好，看起来除了妆很厚之外没什么异常，露在外面的皮肤则白到让人触目惊心，觉得后背发毛。
　　白烬述那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太对。
　　这肤色看起来不像是被家暴了的颜色，像是在不见光的地方关了很多天，或者身体出现了什么重大疾病才会有的。
　　贺楚灵每周都要出来录节目，不可能是被关了很多天，那就是身体出问题了？
　　她今天穿的也严严实实，上身一件露腰的短T搭棒球服，下半身是工装裤，整体露肤度非常低，基本上只有腰部露出来的一小截。
　　看来这一部分感露出来的是没有伤的。
　　至于其他地方，白烬述重点关注了一下打起架来最容易受伤的手臂部位，成功在她动作比较大的时候，看见她小臂上确实有一片青紫色的痕迹。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贺楚灵晕倒之后，工作人员慌乱找了个担架出来，抬着她上去回后台，白烬述无意之中看见她垂在担架旁边的左手腕上，随着动作垂下来的玉镯子后面，有一片非常淡的白色印记。
　　这个印记甚至要比她惨白色的肤色更白。
　　那不是被打的。
　　是晒的。
　　那是个手表印。
　　贺楚灵应该是个基金会的探索队员。
　　*
　　这个世界有他认识的富二代们这一群投资者，也肯定会有一群探索队员。
　　只不过贺楚灵应该是白烬述真正意义上在现实世界中遇见的第一个探索队员。
　　回家的路上，他先是在手表里面使用搜索姓名的方式搜了一圈探索队员，叫贺楚灵这个名字的人有几百个，不算是稀少，但也不大众。
　　这一堆“贺楚灵”里，白烬述又试着用投资者那个账号在论坛里面搜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提起这个名字的投资者。
　　贺楚灵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本身长得也不错，主持了这个综艺之后知名度飙升，经常上网或者追星的人，多少都看过有关于这个综艺的片段，也就都认识她。
　　如果她曾经以真面目在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里出现过，那应该多出现几次就会被人发现。
　　现在论坛里面没有和她有关的内容，就说明贺楚灵也和他一样，是用了假身份进入的。
　　只不过和他相比，贺楚灵的固定属性很有可能并不是战斗专精，她本人也不是什么擅长拳脚的人，所以才会每次进入未知空间后都带一身伤出来。
　　白烬述翻了翻之前节目的视频，发现她平时戴的手镯是个非常宽的轮胎镯，种水一般般，不怎么透，而且圈口明显不合适，小了很多。
　　贺楚灵对外的说法是这个是她姥姥给她的镯子，所以才不合手，种水也一般，但老人心意难得。现在看来，只应该是用来遮手表印特地选的。
　　怀嘉木在网上看见了照片，注意到了那个手表印，那现实世界里其他知道基金会的人，也就有可能看见过她的手表印。
　　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白烬述不算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在现实世界暴露了探索队员身份不知道会招惹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祸事，基金会的敌人一大堆，被他们搞倒了一个投资行，谁知道暗处会不会有更多盯着基金会队员下手的。
　　出了未知空间，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固定属性再牛逼的队员也就是肉.体凡胎一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贺楚灵说不定要被盯上。
　　网上目前透露出的照片中能看清贺楚灵手腕的就只有一两张，其中一张拍的比较糊，什么都看不见，被怀嘉木看出端倪的是另一张。
　　白烬述打听了一下昨天来的救护车最后去了哪个医院，约了饶纤一起，第二天和怀嘉木三个人去了贺楚灵现在所在的医院。
　　病房里面守着的是贺楚灵的助理，白烬述和饶纤都是昨天在场的嘉宾，白烬述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说昨天看见她晕倒之后担心她的情况所以来探望一下。
　　他和怀嘉木是来踩个点的，打算得知了位置之后找个人每天在这里蹲点，看以后谁会在看到那张手腕照片之后来贺楚灵的病房内。
　　饶纤倒是真性情，给她助理说要是贺楚灵被家暴了，那就曝光出来，让大众骂死那个男的。
　　贺楚灵的助理看起来汗流浃背，连连说没有这回事，贺姐是单身，她身上的伤口是最近报了散打班练习练的。
　　白烬述确定位置之后就准备回去，好巧不巧，正好在他离开医院坐上车，切换了作战手表内登录的身份后，一条十几天前的消息忽然蹦了出来。
　　云广：【斯卡奥，我们组织内的成员可能出了一点意外，你有时间来解决一下吗？】
　　有人出事了？
　　白烬述眼神微动，云广给他发信息的时间是十几天前，放在以前可能他马上就看见了，偏偏这段时间内他每天晚上都在和赛博创世主张诺客交流，也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查看过【斯卡奥】的信息。
　　斯卡奥不会经常出现是【0106】内的常识，云广看来也没有指望立马得到回复，留言板内没出现相关内容四处拉救兵，就说明这事不是很急。
　　白烬述打开对话框回复了一句：【什么意外？】
　　云广过了好一阵才回复：【有一个和小影关系不错的基地空间成员可能被困在项目里面了。】
　　这句话翻译一下是有个蛊王死了。
　　云广：【小影当初和他做朋友的时候，手里有一个他的命牌，这个牌如果没有碎，命牌主人就没有生命危险。】
　　看来是都市玄幻文的蛊王。
　　云广：【现在这个成员没有回来，但是命牌没有碎，小影怀疑他没死只是被困在了未知空间里，想要去那个空间看一眼，但是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而且她惜命，所以想要提高一下成功率……】
　　就找队长来捞？
　　白烬述挑挑眉，没有立马答应：【先把资料发我。】
　　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
　　苍天，写到结尾才想起来，新副本还没有名字！
　　为什么每个副本都要起名字啊！含糖当初就应该起名叫一号空间二号空间（恶狠狠）
　　前20+随机20

第465章 现实世界（3）（一更+二更）:未知空间：婆娑之上
　　云广：【链接分享】
　　云广：【这个是未知空间的大概信息。】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高哥在前面开车，白烬述拉上挡板，打开云广给的资料仔细看起来。
　　【未知空间：婆娑之上】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七天】
　　【该界面链接不佳，奇迹兑换及使用通道关闭。】
　　【尊敬的投资者您好，该空间目前投资数额未满足派出调查二队金额，请于3日17时36秒强制性追加投资后，再次点击页面进行确认。】
　　从最后一句来看，这个界面应该是投资者那边能看到的界面。
　　只不过……白烬述往下划了划，发现寥寥几句就已经到了页面最下，诧异地挑挑眉：【这就没了？】
　　这链接里面就这几句话？
　　云广：【没了，这个空间的信息目前就这么多。】
　　白烬述微微皱眉：【之前这里进入过多少队伍？】
　　云广回的很快：【只有一队，就在一个月之前，就是我们组织成员死亡的那队，那次探索结束之后，这个空间的资金就不足以排除探索二队了。】
　　白烬述追问：【前一队的探索录像呢？】
　　云广：【没有。】
　　白烬述沉默片刻额：【……那前一队也没有发现任何规则了？】
　　云广：【也没有。】
　　这还真是一问三没有。
　　按理说有人探索过的空间，再怎么说都应该有一些信息留下来才对。
　　非开荒的空间他也不是没有进过，【夜之城】和【血肉苦弱】都是这类空间，之前进入过空间的队伍会留下来很多有关于空间内的信息，怎么这个空间没有任何信息留下来？
　　白烬述抵住太阳穴，微微吐出一口气：【所以上一队的人都死光了？】
　　如果是团灭的话，那就合理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一个蛊场里杀出来的蛊王之一居然栽在了一个E+空间里，不是这个空间有问题，那就是这个蛊王的含金量有水分。
　　兆影来在蛊场里的时候靠给一群龙傲天当小弟滚雪球，能被她选中，一直撑到他们进入还没有被其他蛊王吞噬的，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水货。
　　那就是空间有问题了。
　　这个空间里肯定存在一些远远超出E+的东西，才导致了蛊王在这里出了事，就是不知道是只有蛊王在这里出事看了，还是所有人都死了。
　　这个问题估计问到了云广的盲区上，一直到白烬述到了家，他的消息才回过来：【不确定，我去查了一下调查资料，应该没有团灭，最后好像活下来了一个人。】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关闭了面板。
　　依照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个蛊王出了事的未知空间，评级最开始评出来只有E+，是个平平无奇的评级。
　　基金会里每天直播的E级项目多到数都数不完，打开直播大厅往下划十几分钟都划不到底，E+虽然要比E的评级高一点，但从能量浓度上来说，两者的差距不大。
　　一般情况下一个E级空间，从头到尾的观众只会有盲投投资者，毕竟E级的空间太多了，又是基金会评级的最底层，除了开盲盒开出来E的投资者会看看之外，大部分投资者都不会在E级直播厅的名字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而且更有可能的是，这些投资者其实都不会去看E级空间，毕竟E级在基金会内代表的就是极低的成长空间和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的简单探索，是基金会所有投资空间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能够在投资者中惊起一点水花的E级空间，要不就是空间机制本身比较特殊，开了盲盒的投资者亲自去论坛发帖，引来大量围观人群；要不就是像白烬述进入的第一个未知空间【第一医院】一样，从外面能很明显看出空间的潜力值和空间的评级不相等，吸引大量投资者好奇进来看；或者就像是【殷式集团】一样，空间里有几个在投资者中很有名的探索队员，熟悉这位探索队员的投资者们会跟着过来。
　　很显然，这个蛊王去过的这个E+空间哪个都不是。
　　云广发过来的信息显示，这个叫做【婆娑之上】的空间只进行过一次探索，时间是在一个月以前，这次探索没能探索出来什么有用的规则，还倒霉折进去了七个队员，等到七天的探索时间结束，只有一个幸运儿从里面逃了出来，全程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关于规则的线索和思路。
　　前置信息近乎没有，这个空间虽然现在要派进去的是第二队探索队员，但二队掌握的信息面临的处境，和开荒队员基本上也差不多，仅仅通过前一队的遭遇，能得知这个空间恐怕很危险。
　　而且这个探索二队也不是立马就能进入的。
　　这个空间运气不好，当初被发掘出来进入盲投流程的时候，正好遇上投资行的新手村在基金会内讨论的沸沸扬扬的时段，大部分投资者都被这个大八卦吸引走了注意力，没兴趣关注这一批新被发掘出来的空间，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选择盲投。
　　盲盒空间的投资是有时间的，大家都去关注投资行的新手村，就导致了最后盲投结束准备派遣投资队伍时，这一批未知空间的投资者还有资金池的里的投资都不多，相比以往同等级的未知空间来看，这一批空间基本上初始投资都低了一半左右。
　　【婆娑之上】最开始的投资者只有十几个，开出来又是一个最低级的E+空间，大部分投资者看到一开始的评级，又看到这个空间不高的潜力值和面生的队员，瞬间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转身就出直播厅去看其他直播了。
　　这也是这个项目的开荒队伍没有留下任何录像的原因，盲投了它的投资者对它都没有了什么信心，当然也懒得记录这些。
　　除此之外，这十几个投资者投的也都不多，看起来大家都是浅投一点试试水的类型。
　　十几个没有投多少钱的投资者凑在一起，最后盲投结束后【婆娑之上】资金勉强只够派遣一次的，结果开荒的探索队伍死了七个人，只活下来一个，这十几个投资者不约而同地开启了拖字诀。
　　所谓拖字诀，就是基金会内的盲盒投资相当于和所投资的空间绑定，投资者们投资了盲盒空间，就要一直往里投钱，直到这个项目探索完毕撒花，或者出现重大危险公投封存。
　　如果之前大家一起盲投攒下来的资金池已经消耗完毕，接下来就需要强制往里补钱，拖字诀就是一直拖着不补，等到基金会的一个月倒计时完毕最后通牒的时候自己扣。
　　就是刚才云广发过来的资料中的最后一句话：【尊敬的投资者您好，该空间目前投资数额未满足派出调查二队金额，请于3日17时36秒强制性补追加投资后，再次进行确认。】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婆娑之上】现在资金池里的钱不够开工资，连最低限额的八个E级队员一人200积分，加起来1600积分都付不起。
　　要等到基金会的最后通牒，对这个空间失去信心的十几个投资者们才会不情不愿地来补投资，然后派出下一队探索队员。
　　这个最后通牒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怪不得云广他们之前不急，毕竟急也没用，这个空间现在没有开启直播，没开启直播的话除了盲投队员和之前追加过投资的队员之外，谁也没法立马往里砸钱派出探索二队。
　　就算人命关天十万火急，他们也只能等到三天后。
　　而且现在资金没到位，这个空间探索队员们也不能选择，只有等到这个倒计时到了强制性扣除资金之后，空间才能走上后续探索流程。
　　也就是说等到进这个空间，起码要在三四天后。
　　快的话就三四天，慢一点的话十几天也有可能。
　　这倒是时间宽裕。
　　云广转达了兆影来的打算，这姑娘惜命，根本不打算拿本体进去，准备用自己的皮影进入，本体在未知空间外操纵，这样就算是皮影死在里面了，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之所以联系斯卡奥，一是因为她确实对自己没底，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水平她最清楚了，能让一个蛊王折进去的空间多半有些危险的东西，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盲目自信，所以一开始她就打算再找几个人一起去。
　　二就是不知道管红雁和她说了什么，大概是抱怨了这个从未出现在她面前过的【0106】队长招来组织内的都是奇葩，队长本人更是这里最大的奇葩，幸运到了一种让人想不通的地步（这话应该是鲁长风说的），队里唯一的奶妈肠粉就是他从E级空间里捞上来之类的话。
　　兆影来没见过他，听管红雁这么一描述，顿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队长产生了一种异常向往。
　　主要是向往一下锦鲤的欧气这样子。
　　“真好啊，”兆影来抓着管红雁的袖子，满脸羡慕，“我的固定属性如果是【锦鲤】的话，我就什么都不干了，我天天去刮彩票，你说我让他随便报一串号码，是彩票中奖号码的概率是多少？”
　　“呵呵……”管红雁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鲁长风对他奥哥充满了盲目的信心：“绝对是百万大奖……不是，千万！”
　　“真的吗？”兆影来苍蝇搓手，“那下次我玩游戏开限定卡池能不能叫队长来抽啊？”
　　“理论上可以，”云广表情温和，“如果你真的能请得动他的话。”
　　“斯卡奥已经将近七个月没有出现在任何未知空间里了，只有一个月前在留言板上短暂出现了一下，催促所有人做保段任务，”许子尘抽抽嘴角，“云广的消息都发出去七八天了，他也没回，我看你还是自己进去吧，反正你又不会死。”
　　“不要……我怕我一个人带不动七个E级队员啊，”兆影来拖长音调，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青绿色的牌子检查了一下，“哎，还没死呢？真能活，谁活的过你啊。”
　　要是这个牌子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裂了，那她也就不用进去了。
　　兆影来收起牌子嘀咕：“哎你们说我们组织能不能有一项队员福利啊，就是队长每个月没事干就在留言板上留下来一些数字什么的给我们买彩票用……”
　　也就是这段对话白烬述没听见。
　　不然按照他现在的缺钱程度，他可能真的会采取兆影来的建议，用这个身份买彩票。
　　可惜现实世界不能用固定属性，【0106】的基地空间里中彩票约等于左手倒右手，而且被发现之后太掉斯卡奥的价，基金会的高端空间里的市场上也没有什么彩票之类的地方，不然他高低得去真的买几张。
　　关于这个空间，白烬述本来是没打算进去的，一个蛊王能栽进这种空间里去或许能说明这个空间存在一些远超E+级别的危险，但这还没有到达非要斯卡奥的【绝对幸运】不可的程度。
　　而且之前三次使用【佘莫楚】的经历让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使用一个身份的次数越多，这个角色反过来对他的影响也就越深，这个是他的固定属性【剧中人】的副作用。
　　佘莫楚这个身份经历过【血肉苦弱】之后，和他就隔了薄薄一层墙壁，白烬述现在即使是在现实世界中，想起来那个空间内发生的一切，依然会有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钝痛出现。
　　这是他第一次把情绪带出了未知空间，在不使用固定属性也不入戏的情况下，仅仅是回想就会感受到难过和钝痛。
　　对于普通人来讲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白烬述这里还是第一次。
　　这是佘莫楚的情绪，也是他通过佘莫楚这个媒介，所体验学习过的痛苦和无力。
　　他现在怀疑这情绪其实是自己产生的，但是又没有除了【血肉苦弱】以外的触发点能够让他验证这一点。
　　而且在【血肉苦弱】之后，佘莫楚的原作漫画停更了足足两个月，复刊之后一反常态，开始从一个配角的角色推动起剧情。现在漫画又更新了三话，主角佘莫楚却只出现在配角的嘴里，并且配角对他的形容还是“受了重伤”。
　　正常读者只是觉得漫画又要进入决战篇章了，毕竟不找点机会让主角下线，作为漫画中战力t0级别的存在，只要佘莫楚还能动，反派就不能在佘莫楚主场搞事。
　　现在为了展开剧情，让主角下线几话也问题不大。
　　但评论区内极小一部分读者则是在喊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暗语，基金会的投资者心知肚明佘莫楚的“重伤”不是画作者为了推动剧情的暂时下线，而是实打实的在【血肉苦弱】里受到了严重打击。
　　使用这个身份时发生的事情，不仅表现在他使用身份时，在他使用完身份后，佘莫楚的漫画也会跟随着他使用身份时发生的事情进行更新，白烬述怀疑再使用一次【佘莫楚】进入副本，他就会彻底和这个角色融合。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可能他会获得属于佘莫楚这个身份的所有情绪，也可能他会获得的不止情绪，还有可能包含一些不属于人类的……诡异的不可触及的部分。
　　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烬述还是很理智的。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暂且封存一下这个身份卡，不要再使用为好。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其实他还挺想知道，如果一个身份卡使用过多之后会发生什么的。
　　佘莫楚的身份太危险了，而除了佘莫楚之外，其他使用过的身份中以撒根本不算是人类，是最高智械，晁宥乾和吴宗梓都不是文学创作内的角色，叶甸和德尔弥斯都是法师，岑秉祈别说是他那个棘手的24人格，就光是这个角色在剧本上和在他扮演过程中出现的截然不同的差异，都足够让白烬述觉得不对劲。
　　这么算下来，能够用来实验的文学创作作品中的纯种人类，居然只有斯卡奥一个。
　　白烬述坐在沙发上，深刻地反思了几秒。
　　他演过的角色不少，到底为什么每次进入基金会的都是一些超自然角色？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未知空间内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时候超自然角色比普通人具有更高的自保能力，只要他智商正常，都会清楚知道自己使用超自然角色更安全。
　　想要知道某个角色使用多了会有什么结果，斯卡奥看起来是目前最好的实验对象，这个身份已经被他使用过两次，并且没有任何可能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的超自然因素，固定属性还是锦鲤。
　　如果“融合”是不好的事情，想必在【锦鲤】的加持下，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说干就干，白烬述当即回了云广一句：【可以。】
　　而且这次探索还有一件和往常不同的特殊之处，他唯一的队友兆影来使用的是皮影。
　　这就代表斯卡奥要是因为“有趣”杀红了眼，也不会真的杀了兆影来。
　　还能绝了这姑娘老是想要问他要彩票号码的心。
　　想到这里，白烬述顺手给云广发了一句：【把兆影来要进入未知空间的皮影长相发给我。】
　　在【婆娑之上】正式开启之前，为了空出七天的空余时间，白烬述的日程排的更紧了，把后面的日程全部都加紧完成。
　　贺楚灵昏迷之后迟迟没有醒来，昏迷的病因也一直不明，节目组常驻主持人有四个，偶尔缺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再加上这几个月贺楚灵本来就生病事假不断，节目等不到她康复，干脆重新和大家确定档期，录制了没有贺楚灵的一期。
　　这次饶纤身边跟着的助理已经变成了高哥战友，白烬述抽抽嘴角看着这位站直了之后身高要比穿着高跟鞋的饶纤还高出一个头的助理和他的助理高哥站在一起，深感以后跳进黄河也说不清这两人不是保镖了。
　　“我听说贺楚灵一直没醒，医院那边都不清楚什么原因，”饶纤一日既往的八卦，“我上次去，你猜我撞着什么了？”
　　白烬述：“这我哪猜得到。”
　　他哪里猜不到。
　　他雇佣的人天天就在贺楚灵病房门口蹲点，记录谁进入过这里，有没有人试图替换贺楚灵的药物或者试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她下手。
　　目前来说还没有谁想杀了贺楚灵的，但是她好几天昏迷不醒，医院仪器也检查不出来异常，家属和公司已经从科学手段转移到了玄学手段。
　　上次饶纤去的时候，真好撞见贺楚灵家人里给她请的“大师”，“大师”像模像样地看了半天，给贺楚灵她妈说这是吓掉魂了，把魂叫回来就好了。
　　饶纤在旁边一句“你别是骗子吧”都到了喉咙口，看见人家妈妈眼里的泪花到底是情商足够没直接说出口，硬生生憋了三天，等到节目录制来跟白烬述吐槽。
　　“那老头看着就是骗子，”她抽抽嘴角，“你知道他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白烬述配合的询问。
　　饶纤满脸无语地指了指后台一团乱中坐着的饶纤助理。
　　白烬述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发现好端端一个穿着时尚的助理，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拿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不锈钢打铁盆和一个一看就用了很久的擀面杖。
　　“叫魂，”高哥在旁边吐出两个字，“我们老家就有这种说法，不过一般都是几岁的小孩子，如果晚上一直哭闹睡不着就是白天把魂吓掉了，要一边敲锣一边叫，让丢掉的魂跟着声音回家，找回之后孩子就睡的安稳了。”
　　“哎对就是叫魂，有见识！哎呦我的天……”饶纤扶额，“那大师说她的魂在哪里吓掉的就要在哪里叫回来，她助理这就是叫魂来了。待会要拿着那个不锈钢盆，边喊贺楚灵的名字边绕着舞台走。贺楚灵百度百科上今年也二十七了，还会把魂吓掉吗……”
　　白烬述：……
　　他真情实感地：“那确实是骗子无疑。”
　　虽然娱乐圈里都信这个，但是他的原生世界是大部分投资者都盖章过的【纯唯物世界】。
　　也就是说这里不可能有非唯物的事情发生，贺楚灵的魂也不可能掉。
　　“是吧，是吧我就说！”饶纤终于找到了同盟，忍不住内心汹涌的吐槽欲，一直到节目录制完毕，还在一边卸妆一边和白烬述碎碎念。
　　两人全部都卸完妆之后朝着外面走，正好撞见贺楚灵助理拿着不锈钢盆准备上台。
　　她提前跟导播打过招呼，圈里人都信点这个，导播也没问难贺楚灵助理，只是说要等观众走的差不多之后再叫。
　　现在舞台上面工作人员在拆布景，贺楚灵的助理拿着一个不锈钢盆，一边走一边喊“贺姿！贺姿！”
　　“贺姿是谁？不是叫什么什么灵吗？”高哥随口问道。
　　“贺楚灵本名吧，”饶纤走到门口，往回看了一眼随口道，“贺楚灵听着就像是艺名，叫魂肯定叫本名。”
　　至于这办法有没有用……多半是没有的。
　　一直到白烬述进入未知空间之前，贺楚灵都没有醒来。
　　早上八点，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准时起床准备进入探索，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婆娑之上】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初始潜力值：10,799】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七天】
　　【该界面链接不佳，奇迹兑换及使用通道关闭。】
　　这是一座看起来和现代社会没有任何差别的城市。
　　清晨，正好是早八高峰期，马路上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学校的学生衣角飘扬，上班族们提着公文包在地铁站前排队，早餐摊上刚刚被加热好的土豆饼散发着香气和热气，盛腾起的白色热气被定格在空中。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回荡在城市天际间，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自行车轮和汽车轮同时转动，人行横道上绿灯的最后一秒跳过，没来得及到达马路对面的行人们提着手里的早餐小跑了起来，地铁最新一班到站，白领们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进这班再不上去就会迟到的拥挤列车。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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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感谢我的起名之神秉烟，考完试之后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帮我想好了新副本名字，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呜呜呜
　　金属和小楚的立牌到了嘿嘿嘿，明天微博和晋江一起开抽奖！
　　前20+随机20，今天含糖是不是超级早！夸我！快夸我调的新作息！

第466章 婆娑之上（1）（一更+二更）:不好好学习会变成装逼犯
　　短暂的眩晕过去后，白烬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似乎是小区一样的建筑群中。
　　之所以说似乎是小区，是因为这片地方的建筑风格并不统一。
　　正常的小区按理来说所有楼房的建筑风格应该是统一的，小区开发商会统一小区楼房的楼层高度、房屋外立面、楼道内装修……一些比较注重小区对外形象的物业还会禁止业主私自封窗封阳台破坏整体统一。
　　通俗来讲就是，大部分小区内的房子都长一个样，如果不看楼栋的话，那随便推一扇单元门进入，看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的这片建筑群……只能说是群魔乱舞。
　　白烬述粗略一看，看见这里既有三四层的独栋别墅，也有看起来至少能住一百多号人的三四层楼房，还有一些是紧闭着大门的四合院，几进几出的古式大宅……
　　建筑风格古今中外，造型也群魔乱舞，如果不是能看出来这些房子全部都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整齐建造的，白烬述也不会一眼就把这里判断为小区。
　　现在看来小区算不上，非要说的话，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些乡镇农村里可以随便由主家盖楼的宅基地。
　　不同的主家有不同的喜好和审美，都按照自己的审美来盖，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说明未知空间【婆娑之上】是在乡镇村庄里？
　　白烬述心里一堆猜测闪过，视线扫了周围一圈。
　　他醒来的地方就是在一个装修华丽宛如城堡一样的巨大别墅边。
　　别墅前面圈了一大片空地，透过别墅外的一圈栏杆看进去，能看见一大片花开的正好的草坪和草坪边缘一个人工开出来的天鹅湖，天鹅湖离得远，但是能隐约看见湖面上有一只悠闲游泳的白天鹅。
　　能养得起天鹅，住宅主人日子应该过的不错，房子里估计也会有佣人管家一类专门伺候天鹅的人。
　　不过现在还没有打卡，未知空间内的一切都是停滞的，想要询问佣人这里是哪里的话，要先和其他探索队员会和。
　　而在距离这个豪华别墅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复式别墅，别墅只有两层，也没有足以挖天鹅湖的养天鹅的空地，占地面积和装修看起来都比这栋别墅差太多。
　　相差如此大的两个房子就相隔一条街道，任谁来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这两家主人之间的关系。
　　白烬述打量完了周围的环境，看了看时间，就准备去找其他的队友。
　　刚刚绕过那栋豪华的大别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姐你看！我去，什么家庭啊，建这么大一个房子！”
　　这声音听起来没过青春期似的，带着股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
　　“那是人家家里，你别乱动行不行，”一个听起来有点无语的女声，“别吵，还有多少人没到？”
　　“还有四个，”公鸭嗓讨好地开口，“我俩，然后这里一位姐姐一位哥哥。”
　　“你们好，”白烬述适时扬声开口，“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吗？”
　　“哎又来一个！”公鸭嗓很积极地跑过来，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这位哥哥你好你好，我是仇子涵，今年十五，那边那个是我姐，汤凌，永远十八！”
　　白烬述：“仇……子涵？”
　　“我知道，你一定要说你认识很多子涵对吧，”仇子涵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愤，“没有关系我很坚强，我已经习惯了，我们子涵就是这样一个全华夏遍地开花的名字，子涵是一种态度，子涵是一种风度，子涵是一种……”
　　“仇子涵！”那个叫汤凌的女声大喊一声，“你别发癫了，赶紧滚过来！”
　　“得令！”仇子涵飞快站直，小声凑过来补了一句，“我姐人很好的，这位哥哥你别看她凶，但是她很厉害的，你后面要是遇见危险了就让我姐救你……嗷。”
　　汤凌直接过来踩了仇子涵一脚：“闭嘴。”
　　“你好，我叫汤凌，你也是这次探索的队员吧，”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抱歉，“仇子涵这小子是我闺蜜的弟弟，不好意思他有点人来疯，刚才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白烬述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我叫斯卡奥。”
　　“斯卡奥，”汤凌复读了一遍，抬头观察了一下他的外貌，试探着问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少数民族？”
　　不太像是汉族的名字。
　　“英文名，skull，”白烬述微微笑了笑，“我也习惯了，我是外籍华人。”
　　“我去，真酷啊哥，你是移民过去的吗？你英语成绩肯定特好！”仇子涵探出一个头。
　　“不是，”白烬述摇摇头，“我出生在外国，父母都是外籍。”
　　“美爷！”仇子涵肃然起敬，“美爷吉祥！v我五十看看实力！”
　　“其实是法国。”白烬述补充。
　　“你能不能消停几秒钟？”汤凌转头瞪了仇子涵几秒，直到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才转身尴尬地对着白烬述开口“那个……仇子涵他还小……”
　　大概是觉得“孩子还小”这种话不能用在这样一位身高已经逼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身上，汤凌沉默了几秒钟，对着白烬述握拳：“孩子就是欠打了，待会我就打他！”
　　白烬述失笑：“没关系的。”
　　未成年而已，他还没有肚量那么小要和他计较。
　　“那个……你不计较真是太好了，”汤凌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们还是赶紧相互介绍一下准备签到吧。”
　　除了汤凌和仇子涵之外，另外一男一女一个叫薄继仁一个叫狄雪霓，都是低端队员。
　　这四个人都不不清楚【婆娑之上】这个空间发生过什么，都是被随机分进来的，汤凌是因为闺蜜的弟弟仇子涵要随机分配进了未知空间，所以使用了一个商城内的组队道具进入。
　　和中高端队员不同的是，低端队员大部分都没有人发送邀请，也就没有选择副本的门路，大部分人都是到了时间随机被分配进入某个未知空间，如果想要组队一起进入某个副本，就需要使用商城中一些临时的组队道具。
　　也就是汤凌和仇子涵所使用的。
　　仇子涵是个未成年，高中都还没上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基金会成为探索队员，但是看汤凌和他的相处模式不难看出仇子涵虽然人来疯，但最听的就是她的话。
　　这小子见人就哥哥姐姐的乱叫，一副“我真的很菜，求求你们带带”的架势，大家对着一个未成年不好说什么，对方姿态又放的足够低，还经常“牛逼”“厉害”“太强了”一顿乱夸，一时之间也没人因为他的自来熟和人来疯生气。
　　他们在这里说话的声音太大，很快引来了剩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兆影来的皮影，叫江颉，是个穿着中山装扎小辫的瘦弱男人，据云广说，这个就是当年她和那个可能被困在这里的蛊王相处时使用的身份。
　　这个皮影兆影来自己说定位其实一开始是霸总的医生发小，就是那种半夜会被叫到霸总家里给女主看病的那种，因为她接触到那个霸总世界的时候，霸总才幼儿园，她确定主角身份后立马就占了一个发小身份。
　　后来那个蛊王的世界不知道被拿着门票的练蛊人溶了什么都市玄幻世界进去，一下子就变得超自然了起来。本来只是个平平无奇霸总的蛊王，也在溶了对面之后朝着玄幻都市的方向一去不返，她这个医生发小一下子就跟着鸡犬升天，混了个道法传人身边的医圣关门弟子身份。
　　由于两人认识的时间能追溯到蛊王小时候，江颉也不算是什么可替代性特别强的小弟，所以两个人一直关系不错，江颉手里还有蛊王的命牌。
　　——也就是导致兆影来这次进入【婆娑之上】的开端。
　　至于另一个……是个叫昌威廉的男人。
　　这人就比较一言难尽了。
　　先是他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仇子涵多嘴问了一句“威廉听起来不是华夏人会起的名字，你也是外籍华裔？”
　　这句话算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昌威廉立马天花乱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吹了半天自己的身份，总结下来就是他出身不凡，他家庭世代经商，到了他这一辈生意做的格外大。他小时候就见过日不落女王，他和很多王室成员关系都非常好，他长大之后还获得了一枚爵位勋章，他的名字就是他获得了这枚勋章后改的。
　　言辞之夸张，语言之抽象，就连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仇子涵都在听了十几分钟后，后悔自己干嘛多嘴问这一句。
　　昌威廉吹了半天，终于装够了，才悠悠停下好整以暇看向白烬述：“这位斯卡奥先生在你们世界的法国是……”
　　“社区诊所医生。”白烬述微笑。
　　“哦……”昌威廉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句，“那真可惜了，从这里出去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要是我们在一个世界的话，我一定带着你去见日不落王室，我和他们的大王子，就是下一任国王的继承者，板上钉钉会继承日不落王国那种你知道吧？我俩关系非常好。从小一起打过高尔夫球，我还和他一起……”
　　“他有完没完……”汤凌听的心烦，从牙缝里轻声挤出来一句话。
　　“姐，冷静啊姐！”仇子涵抓着她的手摇晃，“还有一个队员没到呢。”
　　“哦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们，”昌威廉对着白烬述吹了半天自己的人脉，终于想起来了其他人，“你们都经历过几次探索啊。”
　　汤凌皮笑肉不笑：“呵呵，没几次，我是来陪我弟弟的。”
　　“我也没几次，”仇子涵死死抓着她开口，“我还是新人。”
　　薄继仁经历过几次探索，但都是E级，这是第一次进入E+级，狄雪霓也是类似情况，这个副本只有E+，又没有投资者肯主动邀请队员，自然除了主动进来的白烬述他们，其他人都是被随机分进来的。
　　按照副本等级随机分进来的队员，当然都是E+以下的等级。
　　白烬述是进来陪着兆影来找人顺便实验融合度的，不想出风头，斯卡奥喜欢隐藏在幕后掌握一切，也不爱出风头。于是他没有表明自己高端队员的身份，在昌威廉问起的时候也只是谦虚地说只进入过两次副本。
　　这话其实也没错，【斯卡奥】目前确实是进过两次。
　　而兆影来有样学样，也跟着说自己只是新人，进入过两三次副本。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兆影来确实是新人，只不过她是被【0106】保送进特殊空间的而已。
　　大家全部介绍完毕之后，昌威廉脸上的得意就有点藏不住了。
　　“我是个经历过二十几次探索的老队员了，哈哈，”他并不谦逊地笑了两声，“大家叫我威廉哥就好啊，我带着大家探索，E+空间很简单的！就算探索不出来什么，我们活过七天也有200积分！”
　　“这谁不知道啊……”汤凌磨牙，“这人好大的脸。”
　　“姐，”仇子涵死死抓住她，“冷静！冷静！”
　　“威廉哥。”只有白烬述勾了勾嘴角，真的叫了出来。
　　“哎——”昌威廉笑的见牙不见眼，“斯卡奥，我叫你卡奥好不好？哎呀他乡遇故知，我们两个人都是外籍，真是倍感亲切啊……让我想起当初的第一次从日不落回到我们华国的时候，下飞机后见到同胞们的心情……”
　　“哪门子亲切，”狄雪霓都忍不住了，“他俩一个法国一个日不落。”
　　“为什么要把斯卡奥拆成斯和卡奥？”汤凌也崩溃了，“skull是一个词啊。”
　　“他真的会英语吗？”仇子涵挠头，“还是说他们世界的日不落不说英语啊？”
　　“咳，”兆影来轻咳一声，“可能就是想表达亲切吧。”
　　“外国人表达亲切不是拆个词出来啊，是单词变形，比如我看电影里面安东尼的昵称就是托尼，我一个没上完高一的人都知道，他出过国不清楚？”仇子涵嘀咕了两句，“这别是个假外国人吧，我看还没咱法爷英语好。”
　　“法爷是什么？”兆影来奇怪。
　　“法爷是斯卡奥哥啊，”仇子涵甩甩头，“虽然他没有v我五十，但我觉得他比昌威廉好多了。”
　　这次大家是真情实感地一起点头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和死装死装的昌威廉一比，斯卡奥简直是人间天使，地上法爷。
　　“法爷真是好人啊，”仇子涵感叹，“我都叫不出那个威廉哥，他居然真的叫了。”
　　“嗯……确实。”兆影来沉默片刻点点头。
　　光从她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后见到的情况来看，他们队长斯卡奥好像真的是个挺好的人，和她听了管红雁嘴里“【0106】最大奇葩”和路长风嘴里“运气的神”后组装起来的印象完全不同。
　　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人。
　　……虽然她觉得能忍受昌威廉这么长时间还不变脸色面带微笑，就能说明斯卡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就在昌威廉的吹牛和白烬述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中，随着大家的崩溃，终于有人想起来还有人没到了。
　　“怎么还有个人没来？”汤凌看了看手表，“都已经过了将近半小时了，不应该啊？”
　　按照常理，一个队伍的探索队员进来的时间相差最多只有几分钟，大家集合完毕之后就可以打卡了。
　　怎么现在还有一个人没到。
　　“是不是没找到我们集合地点啊，”狄雪霓看了看周围，“这里都是房子，他迷路了也说不定。”
　　“有可能，”汤凌拍了拍仇子涵，“仇子涵，你跑得快，你去周围看看是不是迷路了，把人带回来咱们赶紧开启探索吧。”
　　她受够了。
　　昌威廉这人到底要吹到什么时候！
　　“得令！”仇子涵一个冲刺就跑出去了。
　　他也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昌威廉话这么多！这么喜欢炫耀的人！
　　周围的大家纷纷借着这个理由远离了昌威廉。
　　“哎呀卡奥……”昌威廉哥俩好似的把手想要搭上白烬述的肩膀。
　　“不好意思，”他面前的长发青年微微后退一步，“我有洁癖。”
　　“哦哦哦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医生嘛，医生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知道！”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日不落大王子的家庭医生也是这个样子，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他也不让我们碰他哈哈哈……”
　　“周围的这些人都去干什么了啊？”昌威廉吹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已经打完卡可以开始探索了吗？”
　　“没有，”白烬述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是因为还缺了一个人。”
　　当然，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是知道的。
　　缺的这个人自然是占了一个名额，一进副本就溶了进来的怀嘉木。
　　在这里找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不过既然打定主意了这次进来不暴露身份，他也没有打算站出来主动说这个缺的人是他的队友，而是在旁边冷眼看着其他人找来找去。
　　大家找了一圈，自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汤凌回到大家的集合点，“这个人难不成还没进来？”
　　“不一定是没进来，”兆影来听过鲁长风讲他第一次遇见他奥哥的事，也听过杨培做的事情，顺口就说道，“也可能是死了。”
　　“死了？”汤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昌威廉就一声大喊，“居然有人在签到之前就死了？不会是你们杀的吧！”
　　这句话本来是应该引起大家互相猜忌怀疑的。
　　但从昌威廉的嘴里说出来……
　　汤凌翻了一个白眼。敷衍道：“怎么可能，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新人，只有你是老人，该不会是你杀了之后来嫁祸我们吧？”
　　“怎么可能是我！”昌威廉振振有词，“我是信耶稣的，我向主发誓我没有杀人！不然我不能上天堂！而且我还亲自去过圣地巡礼，我和教皇曾经……”
　　大家都默默转头，谁也没理他。
　　仇子涵更是小声跟她姐叨叨：“我们历史课上说那什么教还有赎罪券一说呢，说不定他买个999张然后杀个爽。”
　　“嘴上把点门！”汤凌毫不客气赏他一个脑瓜崩，“看看补位能不能补？”
　　“不能，应该没死。”薄继仁摇头。
　　“那怎么办？”狄雪霓问，“我们人不齐没法开始探索啊？”
　　“先签到试试，”汤凌想了想点了个签到，“你们也签。”
　　大家纷纷签到完成。
　　“威廉哥，”看面前的昌威廉还在讲述自己和教皇的事情，白烬述勾勾嘴角提醒，“签到了。”
　　“哦哦好，卡奥你也是外籍，你应该也信耶稣的吧，你替我作证，我绝对不可能杀人！”他还不忘拉白烬述一起。
　　“我是无信仰者。”白烬述微笑。
　　斯卡奥不信教，他也不信。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他宁愿去信怀嘉木。
　　“看，倒计时开始了，”没等昌威廉继续说话，白烬述忽然开口提醒道，“我们的签到完成了，直播还有三十秒开始。”
　　“咦，真的完成了，”仇子涵震惊地眨眨眼，“那为什么我们少一个人啊？”
　　“不知道，”兆影来眨眨眼，“我们还是准备探索吧。”
　　她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大家不要惊慌！这种情况我之前虽然没有遇到过，但是现在能够签到就说明一定没有问题！我们要相信基金会！相信……”
　　“你祖籍是不是敦煌的啊？”汤凌终于忍不住了。
　　“敦煌？”昌威廉迷茫了两秒，“我们那里没有这个地方，不过既然你这么问，敦煌想必一定是你的故乡……”
　　“不是，”仇子涵没忍住开口，“我姐的意思是敦煌的壁画多……”
　　怎么会有昌威廉脸皮这么厚话又这么多的人！
　　烦死了！
　　他之前几十次探索他的队友都是怎么忍受他的！
　　所有人在这一刻和昌威廉以往的所有队友深深共情了！
　　“法爷真乃人中龙凤啊……”狄雪霓深深吐出一口气，“居然能容忍他那么久。”
　　“也可能是法爷的中文不是很好所以听不懂，”仇子涵诚恳，“就像我听英语听力一样，听不懂就不烦了。”
　　大家：……
　　很有道理。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直播终于开启。
　　只不过一个E级空间，还是二次探索，直播间的热度低的吓人，只有那十几个投资者踩着点来看一眼二队探索队员是谁，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还要砸进来多少。
　　【终于开了啊，为什么晚了半个多小时？】
　　【今天这个潜力值不对劲，有人砸钱邀请了高人气进来吗？】
　　【一万多潜力……邀请高人气的钱比投进来的还多，不会有人做这种亏本生意吧？】
　　【那就是撞大运分配了一个？】
　　【……我宁愿不撞这个大运，怎么是昌威廉这个b。】
　　【？】
　　【？？？】
　　屏幕内，昌威廉还在讲述着他的“辉煌曾经”。
　　“快走，”汤凌拉了仇子涵一把，“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
　　仇子涵：“不好好学习会变成装逼犯？”
　　“不好好学习会变成装逼都被你这种没完成义务教育的文盲看出来的装逼犯。”汤凌回答。
　　“我完成了！高中又不算义务教育！”仇子涵嚷嚷，“我只是没上完高中！”
　　汤凌幽幽：“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仇子涵：“我才十五本来就不可能上完高中……唔唔唔。”
　　“辛苦你了。”兆影来对着汤凌点点头。
　　汤凌：“为人民服务。”
　　“姐你要是真为人民服务应该堵了昌威廉的嘴。”仇子涵含含糊糊。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也在崩溃：
　　【昌威廉他积分这么高了？！到底是谁在没事干天使投资他！！神经病啊！！！】
　　【大概就是……想看他装逼翻车的哥们吧……】
　　【论坛那不有一群把他当电子宠物养的，就那群人投资的……冤有头债有主，要骂就去昌威廉的电子宠物楼里精准点艹……】
　　【再见我受不了他，我这就退了。】
　　【哥们带我一个，我去论坛骂人……】
　　【等一下……你们看电子宠物身后那个人是谁？不是我太想赚钱了所以眼花出了幻觉吧？】
　　【卧槽。】
　　【前面俩退了的哥们还在吗？】
　　【好像没了，观看人数少了俩。】
　　【哦莫，他们走早了啊，电子宠物后面是奥神啊！】
　　【！】
　　【！！！】
　　【神经刀……我命中注定的神经刀……信女荤素搭配二十几年终于在今日开出了一个SSR！！！！】
　　————————
　　仇子涵：法爷v我五十看看实力！
　　喜提新花名的小奥：？
　　真正的法爷德尔弥斯：？
　　汤凌闺蜜子涵姐姐：？老师我们家子涵怎么忽然死了？
　　开段评啦，没什么限制大家随便发着玩，前20+随机20~

第467章 婆娑之上（2）（一更+二更）:男人的嘴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在线，弹幕却一下子刷出了有几百人的架势——
　　【真的假的？】
　　【我靠这还有假？昌威廉这个b的潜力值绝对没有一万这么高，这个潜力值除了奥神还能有谁！】
　　【也不一定啊……奥神的潜力值你们觉得是只有一万吗？】
　　【奥神的积分肯定不止一万啊，但是奥神有花光积分进了E级副本的前科啊。】
　　【确实。】
　　【新来的，听说我认养的电子宠物出现在这里了，盲投的大姐大哥们，现在探索到哪了啊？】
　　【谁是你大姐大哥，你们这群养电子宠物的尼玛就是污染基金会环境，赔我们精神损失费……】
　　【前面的憋惦记你那破电子宠物了，昌威廉退环境了，这个空间里现在的唯一真神是奥神。】
　　【\斯卡奥/\神经刀/\斯卡奥/\神经刀/】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了？谁去论坛报消息了吗？】
　　【我去的！变成投资者这么多年，终于这种只有十几个人投资大热空间的馅饼也砸到我头上了！】
　　弹幕上的激动和热情并没有传递到未知空间内。
　　昌威廉的吹牛一直从自己去过圣地巡礼吹到了自己曾经亲眼将见过圣遗物，听得所有人身心俱疲，只求赶紧出现一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让他住嘴。
　　汤凌搜刮遍了全身携带的东西，终于在兜里掏出来一包纸，搓了两个纸团塞进耳朵里，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短短四十分钟，”兆影来也忍不住了，低声统计道，“昌威廉的身份就有商业帝国唯一继承者、日不落女王亲自赐予爵位的爵士、日不落大王子的童年玩伴、基督教大主教亲自洗礼过的教徒、世界公民、经历过二十几次探索的基金会资深队员……”
　　“比龙母身份还多啊，”仇子涵咋舌，“真能吹啊。”
　　“都走这么久了，”薄继仁痛苦地吐出一口气，“怎么我们还没走出去啊？”
　　低端空间的流程就是所有人集合签到，然后再走一段路进入位置空间核心区域。现在他们走了这么长一段了，怎么还没有走出这一片住宅区？
　　“这一片住宅区真的有人住吗？”狄雪霓缩了缩肩膀，看了周围一圈，“我们刚才声音那么大，怎么都没有一个住户出来看？”
　　刚才不管是仇子涵还是昌威廉，声音都很大，不然也不会吸引着其他四散在住宅区周围的其他队员过来集合。
　　探索队员都能被吸引过来，按理来说住户们也应该听到了才对。
　　但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住户出来骂他们扰民，多少有点古怪。
　　“你、你别吓我啊姐姐，”仇子涵苦着脸开口，“大白天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这一片住宅区真的有人住吗？“
　　“没什么意思啊……”狄雪霓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围，“你不觉得这里建造成这个样子，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很可怕吗……我之前去过一个未知世界，那个世界流行着一种丧尸病毒，存活的人类全部都躲在地堡里。”
　　“那个世界我们打完卡之后，周围的建筑就是这个样子，富丽堂皇没有人烟，”她心有余悸地放轻声音，“结果我们一走出那一片建筑，就被丧尸袭击了。”
　　“嘶……”仇子涵打了一个哆嗦，“这里应该没有丧尸吧？”
　　“应该不是丧尸。”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响起。
　　“法爷哥，”仇子涵触电似的抖了两下，飞快凑了过来，“你知道这里是干嘛的了吗？”
　　“不清楚，”白烬述微微摇头，“但是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爆发了丧尸危机或者其他危机的城市，这里肯定有人居住。”
　　他示意所有人往周围看：“草坪需要常常打理，现在这里大部分房屋面前的草坪，都是近期被修剪过的，如果这里爆发过什么影响生存的危机的话，不会有人有闲情逸致打理草坪，所以这里一定有人常住。”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应该没有出现过丧尸危机，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可能会导致住户离开的意外。
　　仇子涵听话地往周围看了一圈：“哦……学到了。”
　　“法爷哥你家真有钱啊，”他眨眨眼，“你在国外的房子也有草坪吗？”
　　“工作的诊所前面有。”白烬述没打算说太多有关于自己的信息，随口把这个话题带过。
　　可惜他想带过，有的人却不想。
　　“草坪这个东西我在日不落的别墅也有哈哈，不过我有专门的仆人帮忙修剪，”昌威廉硬生生挤到仇子涵身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在日不落，如果不按时修剪草坪是犯法的，我的大部分邻居都会选择雇佣定期修剪草坪的工人或者自己亲身上阵，不过我不常在那个别墅里住，所以干脆雇佣了专门的仆人帮我看修剪草坪，平时也可以住在我家……”
　　“姐，”仇子涵无视了昌威廉，朝着汤凌的方向小跑了几步，“咱们是不是现在还没走到核心区域啊？”
　　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这个空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发现问题的不止是探索队员们，弹幕上零星的几个投资者也发现了不对。
　　【这次好奇怪啊，怎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还在这里。】
　　【是不是鬼打墙？】
　　【应该不是，他们没走重复的路吧，周围的建筑都不一样。】
　　【这是二队探索啊，盲投的朋友们你们一队什么情况啊？】
　　【上次的一队有走这么久还走不出去吗？】
　　【呃，不记得了。】
　　【我光记得一队一进来就死了两个人，后面我就懒得看了……】
　　【我也……】
　　【早知道二队会有奥神，我肯定把一队所有探索过程录像刻盘。】
　　【录像刻盘+1】
　　【录像刻盘+2】
　　几条悔不当初的弹幕闪过。
　　当初的开荒队伍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现在的探索二队没有任何可用信息，倒是和开荒没有什么区别。
　　在昌威廉吹嘘自己房产众多的背景音里，所有人又朝着前面走了十几分钟。
　　屏幕中，所有人都饱受电子宠物昌威廉的荼毒，左脸写着好烦，右脸写着想死。
　　【昌威廉这人真的是……】
　　【我早就说我们应该集资找个探索队员把他毒哑。】
　　【我赞同，我先出资100积分。】
　　【别啊，昌威廉多有意思，你们讨厌他是不知道他的好。】
　　“等一下，那里好像有个人啊，”忽然，兆影来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个三层的小别墅，“你们看，那个二层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在扫地？”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不远处一栋三层别墅的二层落地窗内，能看到有个正在打扫房间的人影。
　　“是个人影……”汤凌眯起眼睛，“要不去问问？”
　　他们都打卡这么久了，这片建筑群一直走不出去不说，这还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
　　“谁去啊？”薄继仁抬起眼睛看了大家一圈，“万一这个人……有什么不对怎么办？”
　　这里这么奇怪，贸然上去问话，万一这个“人”不是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本来还有点激动的大家纷纷都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真的不敢，还是像是白烬述和兆影来这样不打算出风头的，一时之间，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哎你们怎么停下了？”昌威廉的声音传来，“哦哦面前的这个别墅确实很像我刚才提起的一位很有名日不落绅士故居，我和这位绅士的继承人……”
　　“威廉哥，”白烬述垂下眼睛，语气轻飘飘，“我们在打赌呢。”
　　“打什么赌？”昌威廉果然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根本没听他们在分析什么。
　　“那栋房子二层有个穿着长裙的淑女刚刚在看我们，”白烬述似笑非笑，“仇子涵说那个淑女是在看自己，江颉觉得是在看他，薄继仁说那个淑女看向的是自己的方向，所以我们打赌她在看谁。”
　　“什么？哪里有淑女？”昌威廉果然眼前一亮，“那肯定是在看我啊！我从小到大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小时候第一次去日不落帝国，公主们都喜欢和我一起玩……”
　　他又吹上了。
　　周围的大家纷纷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汤凌更是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真是够了”。
　　平心而论，其实昌威廉长的并不差。
　　虽然光看脸比不上斯卡奥和江颉，但是放在人群中，还是能称得上是一句小帅的。
　　再加上他本人看起来非常擅长穿搭，懂的扬长避短，进入未知空间时穿的西装看起来就量身定制价格不菲，是特地搭配过的，头发上也抹了发胶，梳了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整个人如果不张口说话的话，其实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一开口的话，但凡是个正常人，拳头都会变硬。
　　他天花乱坠说了一堆，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一开始引起这个话题的斯卡奥：“卡奥啊，你说的那个淑女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啊？”
　　“那呢，”白烬述指了指刚才兆影来发现人影的别墅，“刚才她就站在二楼落地窗前。”
　　“那现在怎么没了？”不等大家回答，昌威廉就自问自答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位淑女害羞了哈哈哈，她是不是发现我在找她了？”
　　白烬述笑而不语。
　　“怎么可能是在看你？”兆影来心下转了一圈，立马就接上了她队长的话，“刚才那个姐姐肯定是我看我啊，她都朝着我这个方向看了半天了。”
　　汤凌当机立断踩了仇子涵一脚。
　　“嗷，”仇子涵一声痛呼，“姐你……姐姐肯定是在看我！”
　　他在汤凌威胁的视线里说这句话说的九转十八弯。
　　“那个……说不定是在看我呢，呵……呵呵，”另外两个被白烬述点了名的人都跟着说了话，薄继仁也语气浮夸地接了上去，“我那个……我今天穿的，也挺帅的啊！”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尴尬了，可见平时不常说出这种自夸的话。
　　“哎，你们这三个人怎么回事，”好在昌威廉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而是心心念念都在那个看向自己的淑女身上，“绝对是在看我！怎么可能是看你们嘛！”
　　“说不定是在看法爷哥？”兆影来双手抱胸，祸水东引斯卡奥。
　　白烬述斜睨了兆影来一眼。
　　“那也说不定是在看我，”兆影来能屈能伸，“我觉得我这张脸还是很帅的，还有星探来问我要联系方式。”
　　开玩笑，这可是她亲自捏的皮影。
　　当然帅了。
　　要不是为了贴合人设不抢蛊王风头，按照兆影来的审美，她多少得捏个八块腹肌出来。
　　“你就算了吧，看着肾虚，”昌威廉瞥了一眼江颉，脸上出现一丝挑剔的神色，“卡奥嘛……帅是挺帅的，不过卡奥的工作和身份还是差了一些，只是个社区医生……”
　　“真是的，要是你们坚持的话，我就只能亲自去问问这位淑女了，”他说着说着，眼神又转到了上面去，“未知空间里多危险啊，这位小姐如果对我们态度友好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请求她告诉我们这里的规则。”
　　昌威廉一边说，一边把胸口的领巾掏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叠成一个玫瑰花的形状，满脸自得地朝着那个房间的正门走去。
　　身后的所有人：……
　　“幸亏他走了，”汤凌幽幽，“不然他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姐、姐姐姐！”仇子涵大叫，“他走了你能别踩我了吗？”
　　“哦哦哦不好意思，”汤凌抬脚，“不疼吧？”
　　“还好……”仇子涵委委屈屈，“反正没瘸。”
　　“法爷哥，你是这个，”狄雪霓朝着白烬述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是抓住昌威廉的精髓了。”
　　要是说前面的房子里有个人，他们害怕这人有什么问题所以在纠结要不要上前询问，那昌威廉不一定肯去。
　　但要是说有个淑女正在看他们……
　　昌威廉简直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一样。
　　“昌威廉真是不要脸啊，社区医生怎么不好了，”兆影来满脸正直，“医生可是高级人才，没有医生他就病死在床上吧，懂不懂什么叫做白衣天使啊，没品的东西……所以法爷哥你能随便报个数字给我吗？”
　　白烬述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医生。”
　　兆影来这个皮影就是霸总的医生发小吧？
　　真的不是自卖自夸？
　　“咳……”兆影来目移，“我就是看不下去这种不知道我们医生贡献的人。”
　　“法爷哥，”薄继仁也跟着仇子涵的称呼叫，“昌威廉不会出事吧？”
　　他其实有点担心。
　　这一片建筑群一看就不对劲，昌威廉要是出事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一开始就折一个人。
　　“不会。”
　　出乎意料的事，白烬述这次回答的异常肯定，“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不会让他出事的。”
　　“啊？你认识他啊？”汤凌好奇地转头。
　　“不认识，”白烬述微微摇头，在一众人好奇的视线里面谦逊地笑了笑，“我推测出来的。”
　　基金会的未知空间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大部分空间里面都有大大小小的危险，就连蛊王也会稍不注意栽在一个E+级空间里，在这里探索规则一点也不轻松。
　　如果昌威廉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那怎么可能在经历过二十几个副本之后，还保留着这样一副到处炫耀夸大事实的性格。
　　他一定有什么足以让他保留这种浮夸作风，还不会出事的固定属性。
　　“有道理啊法爷哥，”仇子涵捧场道，“那你觉得他的固定属性是什么啊？”
　　大家现在远远地跟在昌威廉身后，他叠好了那朵玫瑰花之后居然真的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房子走了过去，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让人完全想不通他从哪里来的自信。
　　弹幕上也好奇：
　　【奥神真的猜出来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了？】
　　【真的假的，这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猜出来了？】
　　【前面的少见多怪，奥神之前也是见面没几次就才出来杨培固属了。】
　　【杨培是谁？】
　　【杨培是时代的眼泪，基金会公认的烂人，你奥神的手下亡魂。】
　　【啊？杨培死了？啥时候死的？普天同庆啊！】
　　【前面的，天翼3G真是太快了。】
　　【所以奥神猜出来什么了？】
　　“我猜……”白烬述语气认真，“他的固定属性，和魅力或者取信度有关。”
　　基金会的固定属性带有着非常明显的副作用属性，一个固属，使用的次数越多，副作用的效果也就越明显。
　　昌威廉看起来是一个喜欢吹牛，夸大事实炫耀自己的人，正常情况下，这种性格的人在进入基金会之后，不用几个副本就能很快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开始选择夹着尾巴做人。
　　其中较少一部分拥有着不俗实力的可能不会改性，但是在经历了无数危险副本之后，他们也会明白队友才是自己能够在未知空间内活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进而进行一些改变。
　　基金会内探索队伍中，队友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反而利益趋同，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和队友打好关系。
　　比如像是仇子涵。
　　昌威廉这样明明知道别人不爱听，但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个没完的，一看就没打算和队友打好关系。
　　不和队友打好关系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杨培那种不打算探索也没打算从队友在这里获取助力，反而把他们当做猎物的，昌威廉不太可能是这种，他看起来不像是武力值很高的那种队员。
　　那就只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也是白烬述一直在践行的，他没有必要讨好队友，因为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他的能力足够特殊，能够让队友反过来讨好他，跟他处好关系。
　　那么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呼之欲出，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固定属性是又能让他保持这幅性格，又能让大家不得不讨好他的？
　　【我靠，猜的八.九不离十啊。】
　　【奥神这个猜的好准，魅力，取信度，正好就是昌威廉的固定属性核心关键词。】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是什么？】
　　【是[男人的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昌威廉嘴里的话说出来之后不管有多离谱，可信度都会增加50%，还会大幅增加别人相信他的概率和对他的好感度，所以虽然这人很离谱，很多投资者也都特别讨厌他，但是没人说他的固定属性不好的。】
　　【不是我说，就是因为这个固定属性，昌威廉才越来越离谱的，去年我记得我在其他项目里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满嘴跑火车，也没这么骚包孔雀开屏。】
　　【相由心生，昌威廉的长相越来越油腻了……明明去年看着还挺正常一个人，今年感觉丢进榨油机能榨出来三斤油。】
　　【不管咋样，奥神还是你奥神，这居然就猜出来了。】
　　“牛逼啊，法爷哥，”仇子涵捧场地鼓了几下掌，“所以让他直接上去问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白烬述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只要昌威廉没什么问题就好。“
　　“什么叫做昌威廉没问题？”汤凌没理解他这个前后矛盾的说法。
　　“唔……”白烬述沉默。
　　“就是……其实二楼那个扫地的，是个男的，”兆影来轻咳一声，“我看的很清楚，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淑女。”
　　所有人：……
　　大家把谴责的视线默默移向斯卡奥，又在接触到他无辜的视线后默默移回去。
　　算了，斯卡奥也不是故意的。
　　要是说看他们是个男的，那昌威廉怎么可能过去嘛。
　　大家就只能这么沉默地看着昌威廉举着那朵玫瑰花，就这样敲响了这栋别墅的房门。
　　还是双掌合十希望昌威廉没事吧。
　　但愿他的主真的保佑他……如果他真的信的话。
　　昌威廉本人倒是没有感知到背后同情的目光，他举着那朵用胸口的领巾叠成的玫瑰花，志得意满地按响了门铃。
　　过了几分钟，门后传来了走路的脚步声，随即，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表达对你的爱慕，”他立马提高声音，举起了手里的那朵玫瑰花，“我知道您刚刚在二楼看了我许久，感受到你炙热的爱意……”
　　他忽然卡壳了。
　　因为门内站着的明显是一个男的。
　　“呃……”他卡了几秒钟，脸上的笑意重新无懈可击，“能请刚才那位在二楼看我的女士出来吗？”
　　门内的男人继续沉默地盯着他，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明晰。
　　“这个，贸然敲响您的房门非常抱歉，但是作为一位绅士，我实在不忍看到有淑女为了我茶饭不思……”
　　“他可真要脸啊……”兆影来没忍住低声道，“谁为他茶饭不思了啊。”
　　“按照他的固定属性还真不一定，”白烬述不置可否，“说不定真的会呢？”
　　狄雪霓：“会为这种人茶饭不思不如把我杀了痛快。”
　　探索队员们小声对话几句，昌威廉在不远处的门口也举起玫瑰：“所以请让我见一下这位淑女吧。”
　　门内的人依旧一言不发。
　　“不对啊，”汤凌皱眉，“怎么回事儿？”
　　弹幕也从玩梗变成了紧张：
　　【咋回事啊这人？】
　　【盲投的哥们这里咋回事啊？】
　　【盲投的哥们也不知道！姐们也不清楚！别问了！再问自杀！一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看！】
　　【昌威廉不会要翻车了吧？】
　　【昌威廉对着他说话了啊，取信度和亲和度都加50%了，就算这人一开始打算杀了他，现在都应该没杀心了！】
　　【不对劲不对劲，这人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我去靠近看看。”兆影来轻声丢下这句话，就悄悄绕到了这栋别墅的侧面。
　　“一起一起。”大家纷纷跟了上去。
　　别墅门口，昌威廉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但是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样贸然上门打扰到了你们的休息，但是作为一位绅士，我不能不回应来自淑女的爱意……”
　　门后的男人终于往前踏出了一步，从门的暗影中走了出来。
　　“卧槽。”仇子涵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你不要命了？！”汤凌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仇子涵被她捂着嘴点了点头，汤凌才轻手轻脚放开他。
　　随着这个人的动作，别墅旁边的探索队员们全部都看到了这人的全貌。
　　“这个人……没有嘴？”白烬述语气一顿。
　　隔着一道铁栅栏，三层小别墅前，站在昌威廉面前的男人表情冷漠，眼神平淡，长相还算周正，穿着打扮也看起来像是管家一类的身份。
　　唯独在鼻子下方本该是嘴的地方，居然是一片平滑的皮肤。
　　这人没有嘴。
　　怪不得他如此沉默。
　　没有嘴，他怎么可能回应昌威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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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作息大失败（溜走）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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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8章 婆娑之上（3）（一更+二更）:法爷哥真是个好人啊
　　弹幕也吓了一跳：
　　【我靠，啥东西？】
　　【盲投的哥们你们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是啥样不记得了，再问自杀。】
　　【这个是鬼吗？还是什么怪物？】
　　屏幕中，凑在别墅旁边的探索队员们也压低声音：“这是怪物？”
　　“会不会是昌威廉触犯了什么规则导致了怪物出现？”薄继仁紧张地攥紧了衣袖，“还是我们触犯了什么规则？”
　　“应该不是，”白烬述盯着远处的昌威廉和那个没有嘴的“管家”，观察了几秒缓声否定，“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这个人……也可能不是人，不是主动找上我们的。”
　　如果是他们触犯了某种规则导致这里的“管家”异化了，那按照这种触发性变异的套路，应该是这些怪物主动来找他们。
　　但是这个管家显然是被昌威廉主动找上门去的。
　　昌威廉主动找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是因为他骗昌威廉二楼有淑女在看他们，在他欺骗昌威廉之前，二楼的“管家”其实并没有对他们投注任何视线，他只是在打扫卫生。
　　“那就是着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嘴？”仇子涵小心翼翼接话，“不会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嘴吧？那他们会不会嫉妒我们这些有嘴的人，然后想要撕烂我们的嘴……”
　　“不会的，”兆影来沉重地摇了摇头，“这管家都没撕烂昌威廉的嘴，也一定不会撕烂我们的嘴。”
　　狄雪霓：“……有道理。”
　　所有人都被她说服了。
　　这个管家都能忍得了昌威廉，肯定也能忍得了他们。
　　而且昌威廉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
　　屏幕中，昌威廉的额角缓缓冒出一层冷汗。
　　进退两难。
　　面前这个没有嘴的人还在沉默地盯着他看，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他的固定属性所影响。
　　从看清这个人的脸到现在短短几秒钟，昌威廉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这个人听见他的话了吗？
　　这个人……这个人有没有被他的固定属性影响？
　　这个人想要杀自己吗？
　　这个人是怪物吗？
　　他……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举着玫瑰花抬起的左手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昌威廉下意识看过去，左手腕上，基金会的手表又再次震动了一下。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也感受到了震动。
　　“怎么手表动了？”仇子涵收回视线，点开了自己的手表。
　　临时群聊内跳出两条信息。
　　斯卡奥：【威廉哥，打手语。】
　　斯卡奥：【我的错，我没有想到别墅里会有怪物。】
　　仇子涵：？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放下手表的斯卡奥，对上了他平静的视线。
　　“怎么了吗？”白烬述面色如常地看向他。
　　“没……没怎么，”仇子涵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差点忘了临时群聊这个东西了。”
　　他怎么感觉法爷哥在临时群聊里说的这句话茶茶的，但又觉得自己错怪好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昌威廉爱吹嘘，又自恋，性格恶劣到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地步，大家都不想听他说话，能和他平和交流，还从中抽丝剥茧出他固定属性信息的是斯卡奥。
　　最开始发现二楼怪物的是江颉，但是把话题从二楼有个人引到二楼有女生在看他们，然后保护了他们所有人，引导固定属性特殊的昌威廉去敲门的是斯卡奥。
　　现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是怪物，但是这么多人，对被他们坑了的昌威廉道歉的是斯卡奥，给出了解决方案的还是斯卡奥。
　　仇子涵在心里默默过了一圈斯卡奥做过的事情，在“他在群里故意茶言茶语”和“斯卡奥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好人”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怎么看法爷哥都没有茶言茶语的必要，反倒是昌威廉嘲讽他工作身份不好，他还想办法救人家，做人挺厚道的。
　　虽然说主动开口坑昌威廉去敲别墅大门也是他，但是出于昌威廉的烦人程度，在场所有人的心全部都无限偏向斯卡奥。
　　他居然给昌威廉道歉，他真是个好脾气的好人。
　　“法爷哥，你脾气真是太好了，”仇子涵脱口而出，“你完全没必要给昌威廉道歉啊，你这样他后面肯定蹬鼻子上脸。”
　　“手语的话，昌威廉不会怎么办啊？要是昌威廉会，但是那个怪物不会怎么办？”比起仇子涵，汤凌担心的问题就实际多了。
　　“会不会不重要，”白烬述关闭面板笑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昌威廉要马上和他产生交流，只要他能让对面理解他的意思，那个固定属性应该就会起效。”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看昌威廉的表现，他那么自信那个所谓的“淑女”是在看他，那多半这个固定属性的起效和交流有关。
　　只要保证交流，对面就会受到影响。
　　“他现在只是一时之间吓懵了，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别墅面前，昌威廉扫了几眼屏幕，终于从恐慌中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的固定属性是【男人的嘴】，但并不是一定要从嘴里说出来这种话，他只需要让对面理解他的意思不就行了？
　　至于是手势是不是手语，根本不重要，肢体语言全人类都通用。
　　“我是误入这里的人，正在找出去的办法，”昌威廉赶紧一边说一遍乱七八糟打着手势，“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出去。”
　　他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恳，还双掌合十对着对方拜了好几下，疯狂对着自己身后的来路比比划划。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昌威廉乱七八糟地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一堆，没有从面前这个奇怪的人脸上看出来什么情绪，只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就走了？”
　　他话音刚落，别墅内那个没有嘴的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昌威廉：！
　　旁边的探索队员们：！
　　【我去，昌威廉翻车了？】
　　【不能吧，栽在这种地方也有点太倒霉了，谁知道这人没有嘴啊？】
　　【奥神给的办法是对的啊，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有嘴，那谁能知道他有没有耳朵，没有耳朵的话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就不起作用，所以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意思也能达成交流的效果。】
　　【那为什么昌威廉翻车了？】
　　【不清楚啊……】
　　一片疑惑中，那个抓住昌威廉胳膊的奇怪“管家”并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他抓住昌威廉的左手，然后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指了指。
　　昌威廉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看见一群凑在别墅边上的队友们，他愣了几秒：“你……你问他们是谁？他们是和我一起误入这里的人。”
　　没有嘴的管家再次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让我过去和他们汇合？”昌威廉试探。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放开他的手，从他的手里拿走了那朵用领巾折成的玫瑰花，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那我真的走了啊。”昌威廉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出了别墅范围，终于踩到了别墅面前的草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呼，终于可以呼吸了。】
　　【昌威廉这是成功策反怪物了？】
　　【昌威廉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松了一口气的不止是弹幕，还有终于离开别墅的昌威廉。
　　“卡奥啊，没事的。”他一离开别墅，就立马收起脸上的恐慌，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他的姿势本来想搭上白烬述的肩膀，结果白烬述后退了一步之后，昌威廉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有洁癖，于是退而求其次地用伸出去的手抹了抹头发，把他那头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抹的更加整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原谅你了哈哈哈，反正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嘛，这个……这个怪物先生，对我也没有什么恶意。”
　　所有探索队员沉默地看着他打肿脸充胖子。
　　“这个副本里的怪物也很有礼貌啊，”他转身看了一眼其他的队员，“刚才我向他告辞，他还指了指你们的方向，托我给大家问好哈哈……”
　　所有人：……
　　弹幕：
　　【……】
　　【天塌下来有昌威廉的嘴顶着。】
　　【刚才要不是奥神，他早寄了吧？】
　　【奥神的绝对幸运把他保了，他回头倒装上大头蒜开始说不怪奥神了，啥人啊。】
　　【虽然但是，昌威廉就是这种人，你让他不装逼不嘴硬，比杀了他还难。】
　　“我想那应该不是在向我们问好，”一片无语中，只有白烬述面带微笑沉吟片刻，“他应该是在给威廉哥你指路。”
　　“指路？”昌威廉诧异道，“这……他给我指路？”
　　“威廉哥你刚才说了你迷路进入这里走不出去，”白烬述复述了一遍昌威廉说过的话，“所以他应该是在给你指路，告诉你从那个方向能离开。”
　　“他指的是我们来的方向啊，”狄雪霓一顿，“嘶……我们不会一直走反了吧？”
　　“……有可能，”汤凌回头看了看那个别墅大门，“先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吧。”
　　反正这条路是他们走过来的，肯定是没有危险的。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给昌威廉指路的管家……
　　“哈，原来是这样啊，”昌威廉眉飞色舞，“之前对我有好感的都是人类，没想到还有怪物，他拿走我的玫瑰花，不会他就是那个站在二楼一直看我的人吧？这个未知空间的怪物虽然没有嘴，但是还是很有审美的嘛……”
　　“这个未知空间的怪物多半瞎了，”薄继仁果断开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闭嘴吗？”
　　“我可以一拳把他打晕！”兆影来自告奋勇。
　　“还是别了吧，”汤凌看了江颉一眼委婉地劝道，“我们才刚刚进入这里，还是不要惹太多事比较好，队伍内讧不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颉看起来打不过昌威廉。
　　捏了一个瘦弱皮影的兆影来：……
　　这和贴脸骂她肾虚有什么区别！
　　“还是牺牲法爷哥一个人，造福大家吧，”仇子涵小小声，“法爷哥真是个好人啊。”
　　所有人看向面带微笑，丝毫没有不耐烦，一边走一边听昌威廉吹嘘的斯卡奥，纷纷不由自主地跟着点了点头：“法爷哥真是个好人啊。”
　　舍己为人，为大家分担走了昌威廉的大部分火力。
　　这样还不算好人，那什么才是好人？
　　看似面带微笑，实则早不知道走神走去哪里的白烬述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发了无数好人卡。
　　大家顺着那个管家指路的方向往下走，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片建筑物的尽头。
　　“我去，真走反了？什么运气，”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大厦的影子，汤凌抽抽嘴角，“绝对是昌威廉的锅。”
　　要不是这人是在是太讨厌了，大家巴不得早点离他远点，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方向出问题。
　　“姐，所以那个怪物真的是在给昌威廉指路啊？”仇子涵也小声嘀咕，“那怪物真瞎了？他眼睛不是好端端在脸上戳着呢吗？”
　　“这看起来倒是一个正常的城市，”狄雪霓回头看了看他们来的地方，“我还以为外面也是这种混搭建筑风呢。”
　　远处看起来就是正常的高楼大厦啊。
　　“那也不一定，”兆影来客观分析，“如果外面也是这种混搭风，那古建筑一般都是平房，我们在这里也看不见，只可能看见高楼大厦。”
　　“也是。”狄雪霓本来就没怎么纠结这点，“那咱们现在进城去看看？”
　　“说来也奇怪，”她语气疑惑，“我们进来之后没有一个身份的吗？”
　　她经历过的低端空间中，大家进入之后都会获得一些身份，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一个引导他们进入核心区域的任务，反而是走反了路，靠着队员之一昌威廉的固定属性，才得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怪物”指路。
　　“先往前走走看吧，”汤凌看了一眼手表，“在这里也没有个人能问问清楚的，希望城里面的人长嘴了。”
　　这话说的。
　　大家纷纷沉默一秒，认同地点起了头。
　　希望城里的人长嘴了，不然要是让他们发现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七个人有嘴，那也怪可怕的。
　　统一了意见之后，大家纷纷朝着前方的高楼大厦走去。
　　他们登入空间的地方似乎是在郊区的山上，走出那片聚居区之后，能很明显地从高处俯瞰这座城市。
　　“这地方是不是类似于平顶山一类的地方啊，”仇子涵回头看了看他们走出来的聚居区，“就是富人区那样？”
　　“富人区一般来说其实都是别墅……”昌威廉见缝插针地开口。
　　“行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兆影来飞快打断，“咱们在这里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我这里有一些口罩，”薄继仁翻了翻自己的包，掏出来几个医用口罩，“要是山下的人都没有嘴，我们最好也戴口罩遮一下，不然就太显眼了。”
　　“谢谢啊，”汤凌惊讶地接过口罩，“你还带这东西进未知空间啊？”
　　“我包里常备着这些消耗品，”薄继仁给大家分发了一圈口罩，“我去过一个火山爆发了的世界，空气里全是火山灰，没有口罩无法在外界生存，出来之后就在包里常备口罩了。”
　　大家纷纷了然地点点头。
　　“说起这个爆发的火山，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家族继承人，他们国家有一座活火山就是他们家族的私有财产……”昌威廉又开始了。
　　“昌威廉，你戴上口罩就别说话了，”汤凌翻了个白眼，“山下的人都没有嘴的话，你说话的声音太引人注意了。”
　　她这理由找的正当，一时间，昌威廉还真让她噎住了。
　　“走，”汤凌戴上口罩，对着大家一招手，“咱们先下山看看情况。”
　　没了昌威廉的絮絮叨叨，世界都安静多了。
　　大家行走在盘山公路上，听着耳边风吹树叶的声音，久违也感受到了一份静谧与安宁。
　　可惜这样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家走到山中央，忽然山下传来了一阵引擎声。
　　“有车上来了？”仇子涵脱口而出。
　　他们自从进入这里之后，还没见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人呢。
　　开车的会是个正常人类吗？
　　“往边站往边站，”狄雪霓拉了他一把，“车上来了别站马路中间，这个速度一听就很快。”
　　而且听起来不止一辆车。
　　似乎是很多引擎声。
　　伴随着引擎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警笛声。
　　“怎么会有警笛声？”汤凌警惕地站在盘山公路旁边往下看，但传来引擎的方向在山的另一端，她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在抓捕什么人吗？”薄继仁下意识接话。
　　“先上来，”白烬述伸出手，把路边的兆影来拽进了盘山公路旁边的树林斜坡，“别站在路边了。”
　　不管是站在安全的角度——有人正在盘山公路上实施抓捕，双方都在飙车，这时候站在马路边容易被汽车误伤。
　　还是站在探索的角度——谁也不知道这个未知空间的人类有没有嘴，他们一群有嘴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警察面前，这也太跳脸了。
　　现在跟着白烬述一起进入树林斜坡，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大家一个拉一个，全部都从盘山公路爬上了路边的山坡。
　　“谢谢你啊卡奥，”昌威廉被他拉上去，“你要是在我的世界，我一定把你引荐给王子。”
　　“承蒙厚爱，”白烬述头也不回地把最后一个队友薄继仁拉了上来，“我觉得我做一个社区医生就很好。”
　　对斯卡奥来说，开一间心理诊所能做的事情，远远比成为王子的私人医生多。
　　而且他的胃口，也还没有被喂到想要对一个国家的王储下手的地步。
　　假以时日……如果斯卡奥这个人真的存在的话，假以时日等到他的作品越来越多、等到他每次都能完美达成自己的目的、每次都能和前来查清真相的警督擦肩而过、等到他不再满足于这些“拙劣的把戏”和”不够有趣的作品”，作为一个寂寞的“天才”等不到能够看破这一切的对手时，或许他真的会考虑继续往上一步。
　　但现在斯卡奥还是很满意自己的生活的。
　　昌威廉还不知道和自己几步之隔的人在想一些什么危险的东西，习惯性地高高在上指点：“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卡奥你难道只满足于成为一个社区医生，不想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更高的工资吗？”
　　“谢谢，暂时不想，”白烬述礼貌点头，看向树林下的盘山公路，“警车来了。”
　　“嘘——”兆影来直接阻止了昌威廉继续说下去。
　　不远处，几辆车以完全不适合上山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有嘴，”仇子涵眼睛尖，几辆车呼啸而过，他一眼看见了司机的五官，“司机有嘴。”
　　大家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警车打着警笛呼啸而过，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山坡中还有七个人影。
　　就在大家打算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出车祸了，”兆影来脱口而出，“要不要去看看？”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薄继仁和狄雪霓有点不想冒险出现在警察面前，但是确定司机们有嘴之后，汤凌和仇子涵有点蠢蠢欲动。
　　山上的那片建筑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现在这个往山上跑的逃犯和身后追着的警察们，肯定是线索之一。
　　“投票表决一下，”汤凌举手，“我和仇子涵过去看看。”
　　“我也去。”兆影来跟着举手。
　　“我也一起。”白烬述点点头。
　　到了这一步已经是四比三了，不用昌威廉举手表态，大家纷纷朝着出车祸的地方赶去。
　　“好像是前面的那辆被追捕车撞到了山壁上，”仇子涵胆子大，蹑手蹑脚攀着山坡上的树木爬到树顶上，踩着树杈看向车祸地点，“那几个条子停车了，现在在试图把司机从已经撞变形的车里面拖出来。”
　　“什么条子，你跟谁学的，”汤凌够不着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丢过去，“你好好说话！”
　　“哦，”仇子涵被砸了一下，乖乖开口，“那个司机被从车里抬出来了，好像没受伤，哇……车被撞成这样他都没有受伤，头上身上一点血都没有，这运气，刮彩票多好，干嘛犯事呢。”
　　“那群警察要把他放到警车里面去，在抬着他走……那个人，”仇子涵顿了一下，“我靠，那个人居然一扭身跑了？”
　　“什么跑了？”薄继仁没反应过来。
　　“出车祸的那个人跑了！怎么刚刚出完车祸还能跑？超人啊！”仇子涵的声音不可思议，“他朝着山上跑了！”
　　汤凌等不及他说了，蹬着树干也准备往上爬。
　　就在这时，仇子涵遗憾地哎呀了一声：“哎呀，被抓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忽然嘶吼道。
　　“放开我！”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而一道明显是对讲机的声音也响起。
　　“查到了吗？他有工作吗？”
　　“查不到，应该没有工作。”
　　“那就带走，”这个是警察的声音，“把发现他的地方也监控起来。”
　　“是。”
　　“这人没工作就被带走了？”兆影来轻声，“这个未知空间做无业游民犯法啊？”
　　“发现他的地方……如果是无业游民的话，为什么要说是发现他的地方？还要把那个地方监控起来？”狄雪霓发现了另一个关键词。
　　“放开我！放开——”嘶哑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被抓的人和我们一样？”白烬述忽然开口，“也是忽然进入这里的？”
　　不然怎么会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种话。
　　这不应该是一个原住民会说的，他是自己逃上山的，又不是被抓上去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去！”汤凌忽然一拍大.腿，“这不会是咱们那个丢掉的队友吧！”
　　“我靠，有可能啊姐！”仇子涵赶紧接话。
　　剩下的大家也纷纷恍然：“有可能有可能！”
　　“那我们快去看看！”就连昌威廉都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这个空间怎么回事，怎么有个人提前跑出去了？】
　　【有可能是奥神他们走反了，和他们没有集合的那个人走的是正确的，先他们一步下去了。他提前签了到，所以奥神他们签到才会显示成功。】
　　【有可能。】
　　【那怎么基金会没有给镜头啊？】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确实有可能是队员没错。】
　　弹幕也认同汤凌的推断。
　　就在这片弹幕中，只有白烬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不可能。
　　这人不可能是怀嘉木，怀嘉木也不会被抓住之后喊“这里是哪里”这类问题。
　　这里除了他们探索队员之外，还有其他忽然进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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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9章 婆娑之上（4）（一更+二更）:他们不是一直是七个人吗？
　　出车祸的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不算远，从下面的盘山公路上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不过现在为了不被警察注意到，探索队员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从路边山坡上穿行，尽可能不要让警察注意到他们。
　　听起来警察其实也很难注意的到他们。
　　“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个嘶哑的声音一直在喊。
　　“压住，压住！”
　　“上手铐！”
　　“怎么还咬人呢？”
　　警察的声音也乱哄哄的。
　　“谁带纸了？手绢一类的也行啊，快点快点领带也可以。”
　　“我有工作！凭什么说我没有工作！”
　　“我和你们拼了！我——”
　　“快点啊快点！领带丢过来！”
　　“救命——救命——唔唔唔。”
　　“嘶——”
　　但听起来被警察抓住之后，那个人并没有乖乖束手就擒，而是拼命挣脱试图呼救，甚至还上嘴咬了抓住他的警察，逼得警察们不得不找了领带临时塞住这个人的嘴。
　　现场乱成一团，而探索队员们也悄然到了出车祸的地点上方。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咱们的队员啊，”兆影来小心翼翼拨开面前的杂草，看向盘山公路上的车祸现场，“如果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这至于吗？”
　　面前的马路上，一个警察从后死死抱住了那个正在挣扎的车祸司机，而抵着头正死死咬住那个警察的小臂。
　　剩下的警察们又一个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领带，看起来就是刚才被喊着要求快点解领带的人，两个人正在那个被咬住小臂的警察身边试图掰开车祸司机，还有一个人伸手抱住了司机的腿防止他挣扎。
　　这场面看上去不像是追捕现场，倒更像是在制服什么狂躁症患者，或者正在试图绑架一个宁死不屈的良民似的。
　　毕竟这司机刚才“救命”两个字都喊出来了，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要是他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怎么会喊成这个样子？
　　“这个被抓的人要是真的是咱们丢的那个队员，那也跑的太快了吧？”白烬述看着面前的一团乱麻，轻声开口，“时间上来得及吗？”
　　他们进入未知空间的地方是在在山上的那片小区里，从小区里走出来只要方向正确，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走到盘山公路上，接着就是顺着公路往下走。
　　“下山的话，参照我们刚才下山的步行速度算，大概走到山下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们进入这里还一个小时都没到吧？”
　　从他们登入这个未知空间一直到现在，过去的时间远不够一个人走下山的。
　　如果这人真的是那个和他们一起登入未知空间的队员，那这个人能在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内下山，然后再引起警察的注意被追捕，接着找到一辆足以驾驶的汽车四处奔逃，最后回到登入未知空间的地方吗？
　　这似乎有点太快了。
　　“是有点快，”狄雪霓接话，“但是要是他找到了一辆车开下山了不就来得及了？”
　　开车下山的话最多只需要二十几分钟，正好足够一个来回。
　　“那就有更多问题了，”白烬述挑眉，“如果这个人是开车下山的，那他明明是探索队员，为什么要抛下他的队友不集合，反而自己一个人开车下山？”
　　这不合常理。
　　“嗯……确实，”汤凌是第一个说这个出车祸的司机可能是探索队员的，“那你觉得是……”
　　“我觉得应该不是探索队员，”白烬述眯起眼睛，“这人起码不会是我们队伍里面丢失了的那个队员。”
　　“卡奥说的很对啊，”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昌威廉又出来了，“我刚才就一直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但是我一直没有说，现在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谁跟他是英雄……”汤凌抓了抓头发，“那这人不是咱们队友，又不是原住民，难道还能是什么别的人？”
　　未知空间里出了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之外，还有其他人进入？
　　“姐，这种情况有可能出现吗？”仇子涵好奇看向汤凌。
　　“我不清楚，我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汤凌诚实地摇摇头，“你们有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
　　白烬述倒是知道有这种情况出现，但是上次有基金会以外的人进入未知空间，还是投资行没有倒台，对面不断放人过来捣乱的时候。
　　现在他们进入的只是一个E+级空间，投资行也不复存在了，应该暂时不会有第二家友商来基金会这捣乱。
　　弹幕也在猜测这人的身份：
　　【如果不是那个丢掉的队员的话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友商的人啊，像那个投资行一样来捣乱的？】
　　【有一说一，我觉得一个E+空间没什么好捣乱的，要去也是去上面的A.级A+级空间吧？】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啊，说不定是冲着奥神来的。】
　　【我们都不知道奥神会进这个空间，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这人是什么？】
　　“说不定是精神病呢？”仇子涵思路清奇，“被害妄想症啥的。”
　　他指了指山路上还在疯狂挣扎的车祸司机：“我之前有个同学就是这样，觉得大家都要害他，上着上着课忽然问老师是谁，然后骂大家都是来监视他的外星人间谍，最后进精神病院了，我们都说他是临近中考压力太大疯了。”
　　“不可能，”汤凌果断否定，“刚才这群警察还说要把他押进所里去。”
　　如果是精神病，这会就应该压去医院才对。
　　他们现在没有工作，也不敢贸然出现在这群警察面前，只能站在山坡上看完了他们制服这个车祸司机的全程，随着几声引擎声，这些停留在路边的警车们又重新开下了山。
　　“快快，”兆影来从山坡上跳下去，“刚才那群警察说待会有拖车的人来把这个车子拖走，趁着人还没来，看一下车有什么问题。”
　　“这车看起来挺贵的……”仇子涵下意识打量道，“都撞成这样了……司机还没事，命真大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昌威廉一听见“贵”字就凑了过来，像模像样地打量了半天，“这车怪怪的。”
　　“哪里怪？这车有问题？”汤凌立马追问。
　　“嗯……”昌威廉沉思半晌，“怪便宜的。”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坐过这么廉价的车，”他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坐的车起码也要几百万起全球限量。”
　　汤凌：……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我小时候坐的车也几百万起，还有限量编号，现在长大了坐的车也贵了，不过也就区区五六千万吧，比你的车贵上个几十倍而已。”
　　“什么车这么贵？”昌威廉大惊，“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见识，”汤凌扯了扯嘴角，“让让，别耽误我们找线索。”
　　“怎么可能？”昌威廉站在原地不肯让开，满脸不可置信，“你坐的是什么限量的超跑吗？还是你把F1方程式开上街了？”
　　“你猜？”汤凌双手抱胸。
　　“我知道了，你在骗我，”昌威廉顿了几秒，脸上露出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身份和家世可能让你感到了一点自卑，如果不是基金会这样一个平台，你可能永远也不会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一个像我一样有着日不落王国爵位身份还和王子有着深厚友谊的……”
　　白烬述：“汤凌说的是公交车和地铁。”
　　吹到一半就被打断的昌威廉：？
　　汤凌：“嗯哼。”
　　“我都说了，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见识，”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昌威廉的肩膀，把他拨到了一边，“好了，一边玩去吧，我们要开始探索了。”
　　“仇子涵。”她喊道。
　　“哎，来了！”仇子涵屁颠屁颠凑过来。
　　“你进去看看驾驶座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得令！”仇子涵干劲十足，“昌威廉哥让一下呗，我姐让你一边玩去。”
　　弹幕上：
　　【我这shi一样的笑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汤凌这个队员很有冷笑话的天赋啊笑死。】
　　【昌威廉这个被耍了一样的表情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能治得了他。】
　　【什么叫做一边玩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讲道理，地铁列车确实是五六千万一组啊，汤凌说的没错，地铁轨道还每公里造价几亿元呢。】
　　【换算一下她每天早上都在坐几十亿的交通工具上下班，这还不牛逼吗？】
　　【笑死了，这个脾气我喜欢，浅投一下玩玩。】
　　“哟，谁给我天使投资了，”屏幕中，汤凌手表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了看面板，顿时眉开眼笑，“谢谢老板啊，老板真有眼光，下次有什么感兴趣的未知空间都可以联系我，我报价公道童叟无欺经济实惠又好用。”
　　她这一出倒是让其他几个还在搜索车辆的探索队员反应各异。
　　狄雪霓和薄继仁肉眼可见的有点羡慕，身为低端探索队员的他们从来没有被人天使投资部过，这些都是有潜力的队员才会有的待遇。
　　仇子涵脸上的表情像是与荣俱焉，汤凌是他姐，汤凌被天使投资就是被认可了，作为汤凌的弟弟那他当然骄傲。
　　剩下的昌威廉脸上露出了一丝大概是尴尬的表情，小声给自己找补“我什么身份，我这个身份当然不可能坐地铁和公交车，五六千万不是自己的车有什么用。”
　　而兆影来则是凑到了白烬述身边。
　　“法爷哥，”她虚心向队长求问，“天使投资是啥啊？”
　　“你不知道？”白烬述略微诧异地偏头看了一眼兆影来。
　　管红雁他们没提起过？
　　不过也正常……兆影来一进入基金会就是在特殊空间里，这个地方大部分人都是从低端空间一路爬上来的，又怎么会莫名其妙提起这些只有在下面的空间里才会出现的基础常识。
　　“不知道啊，”兆影来果然摇摇头，“没人跟我说过啊。”
　　“天使投资就是一种类似挑选资格一样的东西，是投资者对探索队员个人的投资，你刚刚进入基金会不知道正常，”汤凌刚刚收到一个天使投资，满面春风地凑过来不见外地搭上江颉的肩介绍道，“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你就不用再被基金会到时间了随机分配未知空间，而是可以接受别人的邀请，有挑选任务的机会。”
　　仇子涵配合地鼓掌：“就是这样，姐你真牛！”
　　汤凌朝着他抬抬下巴：“别拍马屁了，找出来什么了吗？”
　　“没，”仇子涵刚刚得意洋洋与荣俱焉的表情瞬间down了下去，指着驾驶室瘪了瘪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出来这个车被撞的特别厉害，驾驶室都变形了，我刚才试了半天也没挤进去。”
　　“驾驶室都变形了？”汤凌嘀咕了一句，“这得开的有多快啊？”
　　“逃命呢，能不快吗，”白烬述弯弯嘴角，主动看向另外两个队员，“狄雪霓，你有发现什么吗？”
　　“嗯？”车尾部位的狄雪霓抬头，“我也没有。”
　　“我发现了一个驾驶证，”薄继仁从后座位上抬起头，“给你们看。”
　　白烬述接过他手中的证件。
　　说是驾驶证，但这个东西其实是行驶证，是车的证，不是驾驶员的。证件上面只显示了车辆的基础信息以及年检时间、报废时间这一类简单的内容，最后一页写了车辆所有人姓名【穆世龙】。
　　不知道这个穆世龙是不是被警察们押走的那个人。
　　唯一特殊的是，这个证件上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项普通行驶证不会有的选项，是【该车辆是否有配备司机】，这个证件上打钩的位置是【不是】。
　　行驶证被传阅了一圈，白烬述记下这个所有人姓名和这个奇怪的选项，让薄继仁把证件放了回去。
　　除了车辆上的这个行驶证之外，车上还被从没有挤压变形的后座里发现了一把雨伞，一个眼镜盒，和一包抽纸。
　　仇子涵说自己近视是标准的两百度，打开眼镜试了一下，发现这个镜片近视度数要比他的读书深得多，戴上之后有点发晕。
　　除此之外，整辆车的内饰非常简洁，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信息，也没有什么独特的标志或者记号。
　　大家绕车转了几圈，最后迫于时间压力，再待下去会遇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车祸现场处理车辆残骸的人，只能记下车牌号暂且离开。
　　下山到一半的时候，走在路边的探索队员们迎面遇见了一辆正在上山的半挂拖车，十几分钟后，拖车载着那辆已经被撞的不成样子的汽车又呼啸而下。
　　这大概就是被警察们叫来的拖车。
　　大家进入未知空间的时间是在早上七点多，签到迟到耽误了一个多小时，遇见的这起车祸又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再从山上走下来，正好到了中午时间。
　　之前那群警察追捕那个疑似叫穆世龙的车祸司机时特地确认过他有没有工作。
　　“咱们得找个工作啊。”薄继仁下意识念叨了一句。
　　“工作……”狄雪霓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初来乍到我们又什么身份都没有，能有什么工作，扫大街吗？找到工作晚上住哪？不会要住桥洞底下吧？”
　　“我是绝对不可能扫大街的！”昌威廉忽然出声。
　　“那你被抓走吧，”兆影来无情道，“这里的警察可不会惯着你。”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
　　“你在这什么都不是，”汤凌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大哥，大家都是人，两个胳膊两条腿的，多金贵啊大街都扫不了。”
　　“就是就是。”仇子涵在旁边摇旗呐喊。
　　“卡奥……”昌威廉想从白烬述这里寻求到一丝认同感。
　　“扫大街不至于，”在昌威廉满脸感动的神色中，白烬述接着说道，“最方便找的工作应该是进从厂打螺丝，可以包吃包住。”
　　昌威廉：……这也没好哪去啊！
　　他也不想打螺丝啊！
　　谁进入未知空间是为了打螺丝啊！
　　“打螺丝好啊，”仇子涵傻乐，“我们老师经常说我们考不上高中就只能去工厂里打螺丝。”
　　“那你考上了吗？”兆影来没忍住好奇，“你现在应该高一吧？为什么会在基金会这里啊？”
　　“这个……”仇子涵脸上划过一丝尴尬，“这个是我的一些个人原因……”
　　“他不想上学，”汤凌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固定属性就是不想上学。”
　　仇子涵摸摸后脑勺：“哈……哈哈，是不是很神奇，我也没有想到我不想上学居然就真的可以不上学。”
　　其他人：……
　　弹幕：
　　【……】
　　【看出来了，真的不想上学。】
　　【居然能强烈到被基金会捕捉，小朋友你真的很不想上学啊！】
　　【咱基金会的固属真是越来越神奇了。】
　　【要是我上学的时候有这个不想上学的毅力……我也不至于痛苦的一路读到了博士。】
　　【前面的姐妹你都博士了就不要凡尔赛了。】
　　【？我已经读了八年博了……放我毕业……我要毕业……呃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好可怜，读博读的都变异了姐们。】
　　【懂了，只要我天天持之以恒不想上班，我迟早也会被基金会变成探索队员。】
　　【那只要我持之以恒的想要暴富，就迟早有一天会暴富是吧？】
　　【很有道理，谁来莫名其妙给我几个亿！】
　　【谁来莫名其妙给我几个亿！】
　　【谁来莫名其妙给我几个亿！】
　　弹幕上瞬间被这句话刷满了。
　　未知空间内，探索队员们的脸色也非常微妙。
　　“那你的固定属性具体内容是什么啊？”狄雪霓好奇地看了看这个高一就进入基金会的童工。
　　“这个就别问了……别问了，”仇子涵脸上出现一丝稍纵即逝的尴尬，“那个我饿了，你们饿了没？”
　　这转移话题的手法过于生硬，奈何大家是真的饿了。
　　仇子涵话音刚落，昌威廉和薄继仁的肚子就传来了声音。
　　在场的除了完全不用进食的兆影来皮影之外，剩下的六个人都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需要食物需要水的那种。
　　“我包里有一些应急食品，”薄继仁翻了翻包，掏出来一些能量棒，“但是只有这一点。”
　　“算了，别动这些应急资源，”汤凌捂了捂已经在叫苦的胃，艰难地从薄继仁手上的能量棒上移开视线，“咱们找找有没有招服务员的饭店吧？”
　　正常来讲，不需要任何门槛的工作也就是进厂打螺丝，饭店服务员，街头发传单，这一类的了。
　　前者不方便他们进行探索，进厂之后肯定不能随便出来，他们又不是为了进未知空间打七天螺丝的，就算是苟也没有这个苟法。
　　后面的饭店服务员和街头发传单倒是都不错，街头发传单的优先级高于饭店服务员，发传单的时候可以走街串巷观察周围，还没有固定工作地点，哪里都可以去，对他们来说是理想职业。
　　同理，之前狄雪霓开玩笑说的扫大街，现在也是理想职业。
　　从小山坡走入城市之后，果然之前大家的猜测没有错，这座城市也是古今中外乱七八糟混搭的，只不过现代成分更多一点，差不多占了城市的95%。
　　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里偶尔冒出来一个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乍一看总给人一种穿越了似的奇怪感觉。
　　街边的饭店也是，十几个正常的现代厨房里偶尔混进去一个老式土灶，在一圈现代厨房的包围下，看上去倒有一种独特的氛围感。
　　路边的饭店门口都没有贴什么招聘启事，大家厚着脸皮挨个问过去，还真问到了一家招服务员的。
　　“不过我们只缺一个服务员，”店主看着门口的七个人，有点为难，“我们店小，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昌威廉自然是不可能开口抢这个服务员岗位的。
　　“你们先。”白烬述绅士地伸伸手。
　　“你们先你们先，女士优先。”兆影来披着江颉的壳子，也伸伸手。
　　既然他们俩都这么说了，薄继仁和仇子涵也就跟着一起谦让：“女士优先。”
　　“那我不客气了，”汤凌坦荡地上前一步，“就我来吧。”
　　“好好，”店长看他们关系好没有为一个职位大打出手或者吵架，本来有点担忧的表情也亲切了不少，“那你跟我进来吧，你的其他亲人们就只能麻烦再找点别的工作了，毕竟在咱们这里，没工作也不行啊。”
　　大家对视一眼，果然没工作不行。
　　“老板，”汤凌也不扭捏，顺杆就往上爬，“我和我朋友们已经饿了一个早上了，能不能收留我们吃顿饭，然后再让他们去找工作啊？饭钱就从我的工资里扣行吗？”
　　“你们没吃饭？”店长看起来有点惊讶他们没有饭吃，但还是很好心地点了点头，“没事啊，不用扣你工资的，我们的员工餐就是一些简单的炒饭，我让厨师给你们随便炒一些就好，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大家纷纷摆手表示没有没有。
　　店长领着大家进店坐下，掀开后厨的帘子就走进去喊大厨做饭。
　　大家坐在外面的桌子上，小声交流了一下现状。
　　“既然这个店主都说了没有工作不行，我们待会可以询问一下她有没有什么找工作的办法，”兆影来看了看后厨的方向，“或者拜托他介绍一下什么的。”
　　“现在比较理想的工作是发传单，扫大街，上门推销，”汤凌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或者去一些比较清闲的工作，可以在工作时间到处走的那种。”
　　“最好能接触的到警察。”白烬述补充一句。
　　“啊对，警察，”狄雪霓开口，“那个穆世龙我们最好能找到渠道打听一下。”
　　大家说着说着，店主端着两盘炒饭来了：“来了来了，后厨没备什么菜，师傅简单炒了点鸡蛋炒饭，凑合着吃。”
　　“不凑合不凑合挺好的。”大家赶紧站起来客气。
　　汤凌直接从桌子上面站起来把盘子接了过来：“老板你端什么啊，你让我端嘛。”
　　她自觉地进入角色，进了后厨里面开始把装好盘的炒饭给大家端出来。
　　来回了三趟，盘子端完了。
　　“哎？”仇子涵奇怪地喊了一句，“姐，少了一盘。”
　　他们这里七个人，但是只有六盘炒饭。
　　“少了一盘吗？我按人头数点过的呀，”店主奇怪地凑过来点了一下，“一二三四五六……没错啊，你们这不是六个人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饭桌上所有人愣了一秒，忽然感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
　　哪里六个人，他们不是一直是七个人吗？
　　————————
　　今天这章写了三千感觉不满意，所以删掉重写了一下，写完抬头一看天都亮了。拿什么拯救你，含糖的作息……
　　前20+随机20

第470章 婆娑之上（5）（一更+二更）:黄大仙
　　老板点完数量没有问题之后就见怪不怪地坐了回去，只留下后背发凉的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明明这里七个人，可老板只说有六个，难道他们中有人不是人？还是他们中有人被鬼替代了？
　　仇子涵下意识就想起几小时前那个没有嘴的管家对话过的昌威廉，一个激灵，抬着凳子就朝白烬述的方向挪了一大截。
　　“你……你什么意思？”昌威廉又不是傻的，自然看出来了仇子涵是在戒备他。
　　“我就是……我就是和法爷哥关系好，我俩一见如故亲如一家相亲相爱，我往他这里挪一点和他一起坐不行吗！”仇子涵一紧张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强行被相亲相爱的白烬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仰，没有让仇子涵碰到自己。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昌威廉身上，只有看向白烬述这里的兆影来注意到了他这一个洁癖发作的小动作。
　　“你明明就是怀疑我，”昌威廉不爽道，“不然你移什么位置。”
　　仇子涵当他瞎吗？
　　“那谁叫你是我们中唯一和鬼怪接触过的人啊……”仇子涵轻声嘀咕了几句，朝着白烬述的方向靠的更近了，看起来恨不得和面色依然镇定的白烬述换个位置，换他去面对可能不是人的昌威廉，“那个管家都抓住你了，万一他那个时候和你互换了呢！现在和我们坐在一起是鬼不是人，真正的昌威廉已经被困在那个没有嘴的管家身体里了……恶。”
　　仇子涵越说身上鸡皮疙瘩越多，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本来只是瞎扯的，但是越说倒越觉得说不定真的是这样了。
　　昌威廉那个时候被鬼怪抓住了胳膊，谁知道发生什么了？
　　“怎么可能，”昌威廉脸上流露出了几分高傲和不屑，还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和那些鬼怪根本不一样，那些东西有我这么丰富的学识和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日不落式绅士优雅吗？你年纪小看不出来这些就算了，其他人肯定能看出来。”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有点害怕的探索队员们纷纷无语了。
　　什么叫做“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日不落式绅士优雅”？这一大段话里面有那个字是和昌威廉能关联上的吗？
　　如果不要脸有等级，昌威廉一定是最高级。
　　一时之间，在他不要脸的自吹自擂下，刚才被饭店老板寥寥几句渲染出来的恐怖气氛瞬间无影无踪。
　　“我虽然没有看出来日不落式的绅士优雅，”狄雪霓胃痛似的捂着肚子，“但我可以肯定昌威廉应该就是本人。”
　　如果昌威廉被鬼替代了的话，这个替代了他的鬼应该很难和他一样不要脸。
　　“我附议，”汤凌抽抽嘴角，“就算是我被替代了，昌威廉也不太可能被替代。”
　　毕竟能像是他一样不要脸的这么浑然天成的，确实少见。
　　到了这个时候，昌威廉的不要脸反倒成为了他的防伪标识。
　　“那店长说的是谁？”仇子涵终于敢坐直身体四处观察周围，“我们其他人都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们进入未知空间才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在一起行动没有分开过，只有昌威廉是单独行动直面接触过那个没有嘴的管家的。
　　如果不是昌威廉的话，那会是谁？
　　除了还在洋洋得意于自己独特”绅士气质”昌威廉之外，其他队员们沉默几秒，怀疑和紧张的视线又落到了彼此身上。
　　“既然我们集合后都没有分开行动过，”薄继仁轻声开口，“那会不会是打卡之前出的事，毕竟……”
　　“我们还少了一个人。”他犹豫地补全了自己的话。
　　这次探索一开始就很古怪，八个探索队员少了一个，但开启补位却显示队员已到齐，签到的时候缺了一个人签也成功签到完毕开启直播了。
　　如果说这个不是人的队友是在签到打卡之前和那个失踪的一起出了事，这就说得通了。
　　只不过这样的话……这人岂不是一开始就潜伏在他们之中了？
　　薄继仁打了个哆嗦，没敢继续往下说。
　　【这个空间好怪啊。】
　　【签到之前有可能出事吗？】
　　【没可能啊，基金会的签到时间是绝对安全的，除非队员之间互相残杀，不然就算他们进入的是一个遍布怪物的世界，签到之前怪物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弹幕上猜测纷纷，未知空间内，探索队员们也眉头紧皱。
　　就在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彼此的时候，忽然，白烬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法爷哥？”仇子涵吓了一跳，“你你你站起来干嘛！”
　　不会是身份败露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吧！
　　“既然是店主说我们只有六个人，”白烬述微微挑眉，“那我们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他们这里站着七个人，让店主一个一个数过去，有问题的是谁不是显而易见。
　　“这……这不太行吧？”狄雪霓小小声，“万一这个店主和这里的怪物是一伙的，我们去问他，他反而要杀了我们呢……”
　　“不至于，我们最多会被报警抓走，”白烬述敲了敲桌子，“他既然只端过来六盘炒饭，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说明那个‘鬼’他看不见，要不就说明‘鬼’混在人群中的情况非常常见，不论是哪种可能，店主都是倾向于人类一方的。”
　　“我只要问的委婉一点就好了。”
　　而且其实这个“鬼”的身份，他有怀疑人选。
　　白烬述的视线似有似无瞥过兆影来，正好对上这姑娘有点心虚的视线。
　　江颉是个皮影，确实不算人，现在他们一个个饿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兆影来的本体估计不知道在哪躺着喝可乐涮火锅呢。
　　白烬述微微挑眉：【要是真的待会发现是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披着一个江颉皮的兆影来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视线：【队长，菜菜，救救……】
　　谁知道这个未知空间的人能直接看出来江颉不是正常人啊，坦白自己不是人的这种话要是一开始坦坦荡荡说出来，大家反而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经过这么一出，等到待会店长指出来这件事，那江颉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白烬述才不信兆影来没有解释身份的预案，他投过去一个【趁着我回来之前趁早解决】的视线，转身就朝着店主那里走去。
　　他当然不是去问他们七个人中谁不是人的，他是找老板去打探消息的。
　　只不过刚才白烬述随口扯的理由乍一听还算有理有据，脸上的表情也异常镇定，一下子稳住了略带恐慌的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一个人过去，没有想要拉着他们一起去问店主。
　　仇子涵纠结地在原地看了看昌威廉，又看了看朝着店主走去的斯卡奥，还是没敢跟上去，只是竖起耳朵，想听斯卡奥过去怎么问店主这个问题。
　　总不能是直接上去问，你好你觉得我们七个人里面谁不是人吧？
　　和仇子涵一样，除了正在相隔千里之外抓耳挠腮的兆影来之外，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店主说什么。
　　“老板，”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白烬述神色如常走到店主面前，“能不能向您打听个事啊？”
　　“向我打听什么事儿？”老板在打游戏，听见这话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坐在饭桌上齐刷刷看过来的探索队员们，“你们不吃饭吗？”
　　这群人刚才还饿得要死，现在怎么饭来了也不吃，就这么看着他。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老板神色古怪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远处的几个探索队员听见他的疑问，欲盖弥彰地捧起装着炒饭的碟子吃了起来。
　　仇子涵捧起碟子一顿狼吞虎咽。
　　“这个饭，”昌威廉也捧起来一碟，吃了一口之后皱皱眉，“这个饭怪怪的。”
　　汤凌难以言喻地瞥了他一眼：“昌威廉你不吃就别吃，你不会又要说这个饭怪怪的，怪便宜的吧？”
　　虽然她不是什么崇尚暴力的人，但昌威廉再这么装下去，汤凌觉得自己很难控制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给他一拳。
　　挑这挑那，再这样就放生他。
　　昌威廉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哎，心里放着事儿，实在有点吃不下去，”白烬述没有受身后探索队员们的影响，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开口，“老板您知道周围有什么正在招工的地方吗？我们怕今天一天结束了还找不到工作，正发愁呢，食不知味的。”
　　“害，这个啊，”老板脸上的疑惑瞬间褪.去，“这多大点事，我看你们才来这里不久吧，还有好几天时间呢，不会这么快就被带走的，放宽心。”
　　才来这里不久。
　　白烬述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所以老板是知道没有工作的人会被带走，而且还能看出他们才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不久，甚至看出来了兆影来不是人。
　　但他对他们一群人中跟着一个不是人的兆影来没有任何惊诧或者警惕，只是习以为常地给六个人类准备了六碗炒饭，就回到了柜台后面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态度透露出来的信息是，这个未知空间很有可能就是人类和鬼怪混杂在一起生活的世界，鬼怪不会主动为难人类，所以人类对他们也就没有任何防备。
　　除此之外，结合老板的态度，又出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老板心知肚明他们是刚刚进入这里的，之前那群警察抓人的时候也提到过“把他出现的地方控制起来”这种话。
　　所以同样是进入这里的人，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工作，老板对他们的态度却和警察们对那个车祸司机的态度截然不同呢？
　　难不成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像是他们知道这里是哪里，而那个司机一直在喊这里是哪，你们是谁，才暴露了自己是外来者的身份。
　　这个世界有两种进入方式，一种是心知肚明的进入，一种是误入？
　　警察在四处追捕误入的人，而心知肚明进入的人则是需要尽快融入其中，找到工作，拥有身份？
　　白烬述心里思考了一大圈，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他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带过了自己几秒钟的出神：“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几个人里又是从来没做过重活的少爷，又是才十五岁都没上完高中的未成年，这工作哪里有那么好找啊。”
　　他说的都是实话，老板没起疑心，同情地跟着点了点头：“这是有点麻烦，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我帮你们多留意留意。”
　　“太感谢了，”白烬述感激地点点头，“我们初来乍到，也不认识什么人，您真是个好心人。”
　　“哎呦好心人谈不上，”老板爽快地挥挥手，站起来从柜台里绕了出来，“我就是个普通开饭店的，只不过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一开始找工作的难处而已，你们的亲朋在我这里做服务员，我帮忙留意着点工作顺手而为。”
　　“那就太谢谢您了，”白烬述脸上露出一丝真情实意的笑意，带着老板朝着他们的位置走去，边走边介绍道，“我之前和那位朋友一起做过一段时间医生，如果有诊所之类的地方缺人就再好不过了。”
　　“医生……”老板思考了几秒钟还真的想起来了什么，“我确实知道一个药房正在招人，待会我给你个地址你去问问。”
　　“狄雪霓，”白烬述适时地点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比较擅长什么，老板说可以帮我们留意一下相关工作。”
　　狄雪霓骤然被点名，下意识跟着白烬述说的话回答：“我之前是做广告策划的……”
　　“我就是普通文员，”薄继仁的看了眼狄雪霓，提高声音强调，“我在附近的饭店当服务员就行。”
　　他不太想和大家分开行动，比较倾向于抱团保平安，比如都在这一条街上做服务员什么的，这样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也好及时搬救兵或者及时找队友，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被他这么一提醒，狄雪霓也反应过来了：“啊对对对我也是觉得找个服务生的工作就好，不用麻烦老板了。”
　　“那我和你们一起，”仇子涵没接收到暗号，不过脑子地说道，“我学历也就初中毕业，找工作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还不如端盘子。”
　　一时间，大家倒是都朝着做服务生去了。
　　昌威廉的脸色有点嫌弃，看见大家都说完了才拿腔拿调地开口：“我嘛……也有……也有一点从医经验，当个医生绰绰有余。”
　　总比做服务员给人端盘子好。
　　老板点点头，没对他这幅表现哪里像是医生提出质疑。
　　既然大部分人的工作期望都是做个服务员，那他自然没什么好帮忙介绍的，回到柜台上给白烬述写下了一个地址，告诉他这里就是那个正在招人的药房之后，就继续回柜台打游戏去了。
　　“我打听到了一些信息，”白烬述看向大家，“可能和这个世界，还有那个被带走的车祸司机有关。”
　　那个车祸司机他现在更倾向于是一个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误入者，只不过为什么警察会抓走误入者，和有没有工作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有想通。
　　“我们也有个信息！”仇子涵眼见老板走远，赶紧一把拉住斯卡奥大呼小叫道，“法爷哥！你知道吗！江颉哥不是人！”
　　“江颉？”众目睽睽下，斯卡奥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是那个鬼？”
　　“不是！“仇子涵脸上出现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得意地宣布道，“江颉哥是个大仙儿！”
　　白烬述这下是真的困惑了。
　　“大仙？”他看向兆影来。
　　她到底解释了什么？
　　“咳……那个我确实不算是人。”兆影来轻咳一声，沾了一点茶壶里面倒出来的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弯弯绕绕的符号。
　　“这是什么？”白烬述疑惑。
　　“法爷哥你继续看，”仇子涵兴致勃勃地催促，“你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兆影来的手也离开了桌面。就在手指和水渍离开的一瞬间，这个水渍勾勒而成的图案闪了闪，居然变成了金色的。
　　金光一闪而逝，桌面上用水画出的符号却不见了，变成了一滩普通的水渍。
　　【再看一遍还是感觉好神奇。】
　　【有人认识这是什么符吗？】
　　【不认识，不过感觉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平安符一类的吧。】
　　【没想到七个队员里面居然有一个不是人是黄大仙，基金会的探索队员种族还怪丰富的。】
　　【要不是这次被人看出来了，估计他也没打算自爆身份吧。】
　　“一点雕虫小技，”屏幕内，江颉抿着嘴点了点头，“我是刚刚修成人形的黄鼬，没有向你们说是因为我修行不稳……”
　　“我知道，讨封对吧！”仇子涵兴致勃勃地接话，“你修炼成人形之前要找人问你像不像人，对面说了你像人，然后你的修行就成了，要是说不像，就道行白费，我在小说里看到过这个故事。”
　　“对，”兆影来抹掉桌上面的符号，“我没有恶意，进入这里也只是为了找一个朋友，只是我修行不稳，所以想让你们觉得我是人……”
　　“没关系！”仇子涵满脸兴奋，“江颉哥你太牛逼了，这还是我进基金会之后第一次遇见不是人的队员呢，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人看，绝不破坏你的道行……”
　　这话说的怪怪的，但所有探索队员都跟着点了点头。
　　兆影来这一手露的，确实看着像是什么法术，总之很厉害的样子，而黄皮子讨封的故事人尽皆知，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不是人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诡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一个会法术的黄大仙，可要比一个看着肾虚的瘦弱人类好得多了。
　　总之不是鬼怪也不会害人还站在他们这边，就已经很好了。
　　除了因为这件事被误会了一下的昌威廉拉不下脸去讨好之外，其他几个人包括汤凌在内，现在都对兆影来的态度亲切不少。
　　白烬述看了看桌面上的水渍，丢过去一个眼神：【你还会这招？】
　　兆影来心虚地摸摸鼻尖，比了一个手势。
　　当然不是她会，是“江颉”会，她这次要进来找的人多少也是个曾经的都市玄幻蛊王，道法传人，江颉作为发小会一点小把戏很正常。
　　而且要不是有着一些寻人小技巧，她也不会贸然进入一个未知空间找人。
　　镜头还在，白烬述没有过多追问，只是适当的表现出来了一点惊讶之后，就由着最激动的仇子涵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完了一切，包括昌威廉挑食，然后汤凌不爽，江颉出来打圆场，进而说到了他的身份是修炼成人形的黄大仙，进入这里是为了找人，很抱歉一直隐瞒着大家之类的话。
　　可以说除了在身份上做了假之外，兆影来说的都差不多是真的。
　　误会接触，大家都放松了不少，两边互换完信息吃完这顿饭，就准备赶在晚上露宿街头之前继续一家一家问过去，先随便找个服务员的工作避免被警察抓住。
　　而白烬述和兆影来还有不愿意做服务员的昌威廉则是顺着老板给的地址，朝那个药房走去。
　　昌威廉一路上格外反常地吹了一路，从什么自己曾经去拜过基督教圣地，一路又说到了见过大主教，见过圣遗物之类的话题，听的兆影来烦的要死，恨不得上去堵住他的嘴。
　　白烬述满脸温和，早就不知道走神到了哪里去，嗯嗯对对的随便应着声，昌威廉说的正是兴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敷衍。
　　【草，奥神的敷衍都要溢出屏幕了。】
　　【黄大仙看起来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
　　【昌威廉怎么忽然发癫啊？】
　　【很好理解啊，现在队伍里面有了一个不是人的黄大仙，他觉得自己的特殊地位受到了挑战呗，所以这不在强调自己的地位吗……虽然我觉得和奥神还有黄大仙强调这些有点弱智。】
　　伴随着昌威廉翻来覆去的炫耀，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那个药房的位置。
　　药房是个街道角落的小店面，看着门头颇为破败，推开之后一个人都没有，喊了半天才有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老头走出来。
　　药房的店面不大，里面的光线和也很暗，只能看见两边放着的全部都是中药柜子，斯卡奥就算不是心理医生，工作地点也在法国，根本不懂中医，昌威廉更不用说，好在“江颉”会一点，又沾了当初都市玄幻蛊王的光，拜过一个医圣师父。
　　几人上前交涉了几句，在说出自己是由饭店老板介绍来的之后，柜台后上了年纪的老头才松了口，同意了他们留下来。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发了一下他们已经顺利入职的信息，看见其他三个人的信息也陆续出现：
　　仇子涵：【我找到工作啦！就在姐你对面右边一点的那家饭店！】
　　狄雪霓：【我在街道尽头的一家火锅店。】
　　薄继仁：【我在那家面馆。】
　　看来大家都暂时找到了工作，摆脱了被抓走的危机。
　　只不过这么看来，这个世界其实也还好啊？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桌面上敲了敲，只要抓住“找到工作就不会被警察抓走”这个信息，就不会有事，那之前进入这里的一队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玩到团灭的？
　　还是说他们进入这里时间还短，找工作又找的够快，这才没有陷入和上一队一样的下场？
　　比如说很多空间的危险都是要等夜色降临才会出现。如果第一天没有及时找到工作，那么到了晚上无处可去，才会出现危险？
　　白烬述下意识看向窗外的街道。
　　“法爷哥，”他刚刚收回视线，就看见兆影来凑了过来，“我有个不情之请。”
　　白烬述转头：“你说。”
　　兆影来悄悄掏出了那块命牌。
　　在外界空间中淡绿色的命牌现在变成了浓绿色，里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金色丝线闪过，整块牌子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完全不像是一块死物。
　　“这个是我朋友的东西，没有碎就代表着他还活着，”镜头还在，她做戏做全套，又介绍了一遍，“我刚才画在桌面上的符是一个寻人符，现在这个命牌上出现金色丝线的方位，就是我朋友的位置，我想求你晚上跟我一起出去找人。”
　　现在她手上出现的命牌中，金色的丝线正隐隐约约指向东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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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婆娑之上（6）（一更+二更）:我们钩子史学是这样的
　　兆影来和白烬述准备行动的时间点是晚上十点之后。
　　不是他们不想早点趁着天亮去，主要是只有在十点之后，药房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老头，才会离开药房回家。
　　他们三个是无家可归的外来者，药房关了门就无处可去，白烬述拿不准说自己无处可去会不会被认出来是和那个车祸司机一样的人误入者，所以拐着弯问老头需不需要留人在店里值夜班。
　　老头的药店之前只有他一个人，晚上他要回家自然是关店关门，如果有人急着半夜来抓药或者找中医，老头的电话也就贴在门口，打个电话，他连夜赶过来。
　　再说了他这是中药店铺，半夜找医生的多半是有急病，急病一般看西医，听说过半夜去诊所去急诊的，半夜来找中医的还是少数，所以一般晚上也没什么人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一口气招了三个伙计，要是都在白天帮工的话，这么小一个店面，其实也有点奢侈。
　　白烬述一问需不需要值夜班，老头想了想，说晚上是可以留个人，只不过这样的话他不安排，得你们自己来商量换班时间。
　　为了给晚上值班的伙计一个休息的地方，老头还指挥着白烬述他们从药房的仓库深处抬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年份的竹架床。不过除了有个床之外，这里被子褥子什么的都没有，睡个好觉的条件是没有了，合衣靠在靠枕上面倒是可以应付一晚上。
　　正好守夜的人也不能睡的太好，不然错过了半夜来看病的顾客怎么办。
　　安排完这些之后，他就继续背着手做到柜台后面开始继续研究古籍。
　　三个探索队员们聚在药店边缘，白烬述先低声开口：“今天晚上，我和江颉两个人准备出去找人。”
　　昌威廉一惊：“晚上？”
　　“晚上，”兆影来肯定地点了点头，“药房的店主十点多之后才会离开店铺回家，他走了之后我们才好行动。”
　　他们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店里的店员，老板没走总不好消失。
　　“晚上十点，天……不就就黑了吗？”昌威廉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外面，“晚上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他指的是像是那个没有嘴的管家一样的东西。
　　要是进入这里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鬼怪就算了，偏偏他们一进来就遇见了一个诡异的管家，就算从那座山上下来之后大家再也没有撞到什么类似的怪人，但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个未知空间内有怪物，但是又没有再碰见第二个怪物，这个事埋在心里不解决，在他们正常探索调查的时候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下，能让人瞬间后背发冷。
　　谁知道这些“怪物”有没有正在暗处隐藏着看他们呢？
　　昌威廉就处于这样一个阶段中，一听到另外两个队友要半夜出去，他脑子里那根弦一动，瞬间就把怪物和夜晚连接到了一起。
　　“你说那种怪物？”白烬述看向昌威廉，“我们也不清楚，但你也听到了，江颉是为了朋友才来这里的，人总不能不找。”
　　这个位置空间现在的规则只被他们摸索到了一条“没有工作就会被抓走”，而造成这个规则的深层原因现在还没有得到解答。
　　至于怪物的身份和出现的契机，现在他也不知道。
　　晚上出去可能会遇见怪物可能遇不到，但不管怎么说，人肯定是要找的。
　　这样一个能让蛊王都无声无息栽了的未知空间，本身蛊王现在的动态和情况，就是线索之一。
　　昌威廉脸上露出一丝后悔的神色，看起来是后悔和这两个人一起出来了。
　　要是他现在和另外四个队员一起在餐厅里当服务员，至少不会被抓壮丁半夜出门找人。
　　“你也可以不去啊，”兆影来看他神色几经变换，没忍住说道，“我们只是通知你一声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十点要去找人，至于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去还是待在这里那看你自己。”
　　昌威廉这人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带在身边还有的够烦人，她和斯卡奥两个人有病才会半夜出门探险带个拖油瓶。
　　听见这话，昌威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好了不少：“早、早说啊，我也不是不想和你们一起去，主要是我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私人医生给我的建议是要早睡早起，晚上八点半就要上.床睡觉，我的生物钟已经养成了，实在不方便和你们一起出去哈哈。”
　　兆影来：……
　　她无语地对着昌威廉翻了一个白眼，就把他说的话当放屁。
　　“法爷哥，”她凑到白烬述身边，“我们问一下其他几个人有没有跟我们一起出门的意向。”
　　昌威廉肯定不想和他们一起半夜出去，正好药房里面也需要一个守夜的人，半夜没什么人来抓药，就算昌威廉不会中医也没事。
　　至于其他人，兆影来之前说了自己进来的前因后果，也说了自己的朋友就是上一队的队员之一，他没有从这里出来，但是也没有死，所以她怀疑朋友被困在了未知空间里，干脆进入探索二队想要来救人。
　　但凡是有点智商的人，听到这里也能听出来了，她这个失踪的朋友很有可能就是触发了这里的规则所以才被困在副本里的，那么找到这个朋友，就是找到规则。
　　只不过机遇与风险并存，找到规则的同时，他们也有可能会触发规则，一起被困在这里。
　　白烬述打开手表页面，和兆影来一起大致说明了他们今晚的计划，最后总结道：
　　斯卡奥：【今天晚上十点左右等药店的老板下班了，我们就准备出门，有人和我们一起吗？】
　　过了半个多小时，汤凌才回复了一条：【算我一个。】
　　汤凌：【但是我得找个理由溜出来，我们这里晚上可不需要人守夜值班。】
　　汤凌要去，仇子涵壮着胆子也跟着去。
　　仇子涵：【那我也去，我姐让我和汤凌姐不要分开。】
　　他说的这个“姐”应该就是他亲姐了，汤凌闺蜜。
　　仇子涵才十五岁，进入未知空间亲姐姐当然放不下心，把他托付给闺蜜的同时，也对着仇子涵耳提面命了许久，其中就包括不能离开汤凌太远，不要和汤凌分开这一条。
　　剩下的两个人则是各有原因。
　　狄雪霓：【我不行，这家火锅店要一直开到凌晨四点多，每个服务员有固定的看台范围，我走不开。】
　　薄继仁也不行：【我也不行，这家面馆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开店，卖的就是现熬的头汤，员工四点多就要起床准备，如果晚上我出去的话，我怕早上起不来。】
　　既然这样，那今晚一起行动的人就只有白烬述、兆影来、汤凌，还有她闺蜜的弟弟仇子涵。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兆影来合上界面诚实道。
　　她本来都做好了今晚只有自己和斯卡奥的准备，没想到汤凌和仇子涵两个人也是胆大，居然敢掺和进来。
　　“汤凌肯定要表现一下的，”白烬述斜斜靠在座位上，轻笑一声，“她才被人投了天使投资，如果不表现的有用一点，以后怎么会有人邀请她。”
　　低端队员能被注意到的可能性太低了，汤凌沾了怼昌威廉的光拿到了一个天使投资，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努力朝着中端队员前进。
　　“那仇子涵？”兆影来纳闷地看了看群聊，“这小孩跟着咱们干嘛？”
　　都十五岁了，也该知道好赖了，难道不清楚跟着汤凌一起出去是去冒险的吗？
　　“当然是为了安全，”她队长用看傻子似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要是留下来，狄雪霓要上班，薄继仁得睡觉，那未知空间内的第一个晚上，仇子涵就要一个人度过。”
　　昌威廉嘛，不提也罢。
　　“但要是跟着我们一起走，”白烬述挑挑眉，“那今晚不仅有他信任的姐姐汤凌，还有会法术的黄大仙，要是你，你选哪个？”
　　结果显而易见，肯定是跟着队伍中比较强的队员走更安全。
　　谁知道第一个夜晚会发生什么，单独行动才是最傻的。
　　【奥神确实很懂啊。】
　　【仇子涵你小子不知道你选了存活率最高的队伍吧，和奥神在一起，奥神要保你，你想死很难。】
　　【仇子涵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队伍里最粗的大.腿不是汤凌，也不是黄大仙，是锦鲤奥神。】
　　【奥神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今晚啊。】
　　【你奥神是夜行动物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草，不提这茬我都忘了奥神喜欢晚上行动。】
　　【你提醒我了，我先去睡一会，等着今天晚上起来看直播。】
　　【我也去睡一会。】
　　【奥神说是几点行动来着？】
　　【十点。】
　　【那我闹钟定在九点半起床……】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等着今晚的重头戏，不用上班上学的纷纷补觉去了，一时间人少了一大半。
　　确定了晚上谁要出去之后，白烬述又无所事事了起来，药房里的工作非常闲，也不用动脑子，就是根据老头开的方子抓药称药然后熬药，最后熬出来之后打包。
　　正好他们三个人一人负责一环，白烬述抓药，兆影来去熬，最后昌威廉打包，一时间效率比之前只有老头一个人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就是味道很感人，兆影来作为皮影闻不到气味还好，负责打包中药的昌威廉脸色苦的像是生吃了一斤黄连。
　　几个小时的工作下来，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边做手上工作边走神的没什么反应，昌威廉简直叫苦不迭。
　　这个“叫苦”是字面意义上的叫苦。
　　“我头好晕……”他打包完刚刚熬出来的一锅中药，捏着鼻子，脸色虚弱，“这个味道真的好恶心。”
　　“恶心？”白烬述他们还没说话，柜台后面的老头先看了他一眼，老气横秋地教育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中药的味道虽然苦，但是对身体没有坏处的，你要是头晕我给你开几个方子……”
　　“不用了，”昌威廉一个机灵坐直，“我忽然感觉我的头就不疼了！”
　　开玩笑，让他喝这个中药，这是要谋杀他吗？
　　“……噗，”兆影来从嗓子里憋出一声笑，“别讳疾忌医啊威廉哥，让老板给你开一个呗，调理调理身体，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家庭医生建议你早点睡觉吗？你让老板给你把把脉。”
　　这时候倒喊上威廉哥了，这姑娘也是够缺德的。
　　“有隐疾啊，”柜台后的老板还真的抬起头看了过来，“来，我给你把把脉，别看我店小，我已经在这开了四百多年了。”
　　四百多年？
　　白烬述飞快和兆影来对视一眼，两人都很好的掩盖住了脸上的诧异。
　　终于昌威廉……他脸上的惊恐也不好说是因为这个四百年，还是因为他要被迫吃苦药了，赶紧连连拒绝，生怕老板把完脉给他开苦药：“我就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身体特别好，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老头忽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压在桌上，另一只手就把了上去。
　　几秒钟过后，老头脸上神色变换不定。
　　兆影来：“怎么样，什么情况啊？”
　　老头摇摇头。
　　兆影来好奇凑过去，也把手搭上去试了试。
　　“我怎么了？”昌威廉本来还害怕对方给他开苦药，但是这么一把脉，老头的神色凝重下来，他一下子就坐立不安了，“我不会得了什么大病吧？”
　　他紧张地看了看店主，又看了看过来凑热闹的江颉。
　　这两人的脸上如出一辙的神秘脸色。
　　“我不会不行了吧？”昌威廉惊恐。
　　“你确实不行了。”兆影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昌威廉：“啊？”
　　“啧，小伙子，”老头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语重心长地看向他，“你肾虚啊。”
　　昌威廉：？
　　【原来是这个不行啊。】
　　【噗嗤，我绝对没笑。】
　　【哎我的天，没想到进个未知空间还能进出这个意外收获吧昌威廉。】
　　【我就说那个电子宠物爆料楼里说的是真的，早年间昌威廉没有进入基金会之前就是靠着卖钩子积攒启动资金装成有钱人，你看现在肾虚了吧。】
　　【怎么这里还有钩子史学？你们这些钩子文学无孔不入……】
　　【啊？昌威廉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钩子史学了？】
　　【你不懂，我们钩子史学是这样的。】
　　“少熬夜，多运动，”兆影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扬眉吐气的小人得志架势，“要不要我们给你开个方子？”
　　之前昌威廉贴脸说她肾虚的事情她还记得呢，果然人无法做出自己认知之外的判断。
　　“我……你……”昌威廉结巴两声，最后声如蚊呐，弱弱开口，“要……”
　　兆影来碍于人设不好暴露本性张狂大笑，只能憋着笑转身去药柜里面找药，白烬述站在旁边，看见她脸上五官都憋笑憋到扭曲了。
　　一下午时间，除了抓药熬药包药之外，也来了不少看病的病人，估计是因为兆影来会一些中医的缘故，店主老头对她的态度很好，连带着对其他两个他的朋友态度也不错。
　　药店工作清闲，他们三个做的又是重复性高的工作，就这么一边工作一边闲聊地到了晚上十点多，老头准备回家了。
　　作为店主老头还是够意思的，答应今天晚上守夜的睡竹架床应付一晚，明天给大家带被子褥子来。
　　老头一走，白烬述和兆影来就准备动身。
　　昌威廉怂的立马关门反锁，生怕迟了一步会有鬼闯进去。
　　药店的位置距离其他队员工作的饭店不算远，二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虽然这会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他们这片属于商业区，街道上还算是热闹，来来回回的都有人，其实没多恐怖。
　　两人一路走到汤凌的店铺门口，看见汤凌坐在台阶上正在发呆，看见他们来招了招手：“得等一会。”
　　她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店：“仇子涵现在还出不来。”
　　饭店嘛，有些店十点多的时候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仇子涵那家店里客人络绎不绝，他一时之间溜不出来，大家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他换了一身衣服，小跑着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迟了！”
　　“没事儿，”兆影来随意挥挥手，“反正我也没指望一天就能找到他。”
　　这个未知空间这么大，仅仅依靠一个只有简略方向指引的命牌，今晚当然是走到哪算哪，毕竟第二天还要工作呢。
　　她手上沾着汤凌从餐厅里端出来的杯子里的水，在地上又画了一次那个图案，这次金光一闪，命牌上的金色纹路出现，还是在东南角。
　　这是好事，说明他还没有走。
　　大家站起身，兆影来走在最前面领路，剩下的三个人跟在后面。
　　这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出了这片餐饮店扎堆的商业区，街道上就显得空寂萧瑟了不少，走上十几分钟可能才会遇见一个人。
　　兆影来的命牌显示的方向不知为何出了商业区之后就一直在变，最后更是干脆不动了。
　　“怎么回事啊？”汤凌凑过去。
　　“有干扰，位置显示在这里，但是人不在。”兆影来盯着命牌看了半天，“只能说明他的气息被干扰掩盖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能找到人。
　　“那怎么办？”仇子涵也凑了过来。
　　“看看能不能排除干扰，”兆影来看了周围一圈，“不然的话找不到人。”
　　他们在那片商业区里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之后就受到了干扰，这只能说明干扰就在他们附近。
　　“干扰应该就在这附近。”
　　“附近有什么啊？”汤凌已经四处寻找了起来，“总得有个大概的描述吧？”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无比普通的现代都市，除了楼房之间偶尔会有一点古建筑的飞檐露出来之外，其他都和现实世界中的城市没什么区别。
　　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把所有人圈在里面，如果说这周围有干扰，那可能是干扰的东西也太多了。
　　“我想想……”兆影来当然也知道肯定得有个描述，不然就是无头苍蝇瞎找，但是问题就是她在这方面是个半吊子啊，“这个干扰可能是某种东西，也可能是某些建筑雕塑，还有可能是风水……”
　　道法传人是那个蛊王又不是她，她能会一点找人的法术已经很厉害了，再让她细说，那她也不知道更多。
　　“这个影响的范畴是多大？”白烬述帮她分析。
　　“应该不小，”兆影来拿着命牌在周围走了一圈，“大概这么大吧，应该是风水干扰，物品或者建筑干扰不了这么大。”
　　她圈定的这一圈大概有个几十公顷，里面有无数建筑物。
　　“这么大一片地方，全部被某个干扰所影响，”白技术摸摸下巴，“那这个干扰如果是风水，是不是只要破了这个风水就不干扰了？”
　　兆影来被他带着思考了几分钟：“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她是个半吊子，但是这些还是没什么疑问的。
　　“那就有方向了，”白烬述指了指身后，“那栋大楼，怎么样，够大够有代表性吗？要是被破坏够破风水吗？”
　　大楼异常高，站在楼下一眼望不到顶，楼顶似乎已经高到隐入了天上的云层里。
　　现在凌晨十二点左右，整栋大楼都没开什么灯，就这么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看着还有点渗人。
　　“破倒是能破……”兆影来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周围，“不过这个很难做到。”
　　他们这次进入的未知空间链接不好，商城一直关闭，想买炸药也没地方买。
　　仅凭他们自己的能力，这栋楼现在肯定炸不了。
　　“那不如进去看看，”白烬述退而求其次，“现在我们都在地面上，对这一片干扰区域的认知也是平面的，上到高层之后从上往下看，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你可以分辨出来怎么样用最小的损失破坏这片造成成干扰的风水。”
　　“这个行。”兆影来点头。
　　大楼的门关的很紧，不过好在旁边有一个收取报刊的小门，这个门不知为何没有锁，一推就能进入。大家进入大厅，电梯也还亮着灯，幽幽的淡淡黄光照亮了电梯门前一小片地面。
　　【嘶，这就是奥神午夜场吗？】
　　【这个电梯光，那个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我的护体弹幕呢！这群人大晚上的去楼里面干嘛！】
　　既然要到楼上去看这片区域的风水，仇子涵轻声问：“我们坐电梯？”
　　“楼梯。”白烬述和汤凌异口同声。
　　“谁知道半夜的电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兆影来话音刚落，电梯的显示屏忽然动了两下，“谁碰电梯了？”
　　大家都摇摇头。
　　站得最靠前的就是兆影来，她没碰，其他人也就没碰。
　　“我靠，”仇子涵反应飞快地躲到了汤凌身后，“江颉哥别乌鸦嘴啊。”
　　他们谁都没有碰电梯，而电梯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往楼上走。
　　“那就是有人在楼上按电梯？”兆影来皱皱眉。
　　电梯又不会莫名其妙自己动，他们在这里没有按，那肯定就是楼上有人按。
　　“这个点，谁在楼上按电梯啊？”汤凌薅了几把仇子涵头上的毛，一边薅一边思索，“十二点多了，加班的社畜？”
　　“刚才外面灯都是灭的。”白烬述否定。
　　“那……”兆影来话没说完，电梯停在了四层。
　　“那东西要下来了？”仇子涵四下环顾一圈，飞速扯着汤凌躲到了前台的台子后面。
　　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人倒是没那么紧张，但也快步走到了前台的台子后，没打算和电梯里的人正面对上。
　　【救命要不要这么玩啊……】
　　【大半夜的从电梯里下来的人，恐怖故事要素拉满。】
　　【觉得恐怖的可以看看上面狄雪霓的分频，有人在火锅店里过生日，这会正在唱和所有的快乐说hihi】
　　【你怎么知道我在切分屏救命……】
　　【因为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现在四个分频，奥神这里是夜探大楼午夜场，狄雪霓在过生日唱和所有的烦恼说byebye，薄继仁已经睡播了，昌威廉在中药店里面发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恐怖……】
　　【弹幕护体——好运来我们好运来——好运来带来喜和爱——*】
　　【谢谢你弹幕护体的好人呜呜。】
　　和安静到只有电梯运行轻微噪音的未知空间不同，弹幕在这个时候已经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乱成一团的弹幕中，隐约能看见，电梯从四楼往下运行了两个楼层，忽然停在了二楼。
　　然后，众目睽睽下，它忽然又朝着上面运行而去。
　　“法爷哥……”仇子涵看起来快哭了，“这个鬼怎么还玩电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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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威廉：钩子史学受害者+1
　　*引用歌词《好运来》
　　前20+随机20

第472章 婆娑之上（7）（一更+二更）:我被人绑架了！
　　玩电梯的鬼并没有就这么停止。
　　在仇子涵和直播厅投资者们惊恐的视线中，电梯缓缓从二楼开始往上运行，十几分钟后，停在了六层。
　　【这是在干嘛啊？】
　　【会不会是电梯坏了？】
　　【不可能，电梯坏了也不会满大楼随便找一个楼层停。】
　　【那就是里面有个东西在玩电梯？】
　　【什么鬼这么有闲情逸致，大半夜的玩电梯。】
　　【电梯鬼？就那种可能死在电梯井里的人变成的鬼，每到深夜就会操纵着电梯上上下下……】
　　【大半夜的能别说这个吗？我脚都缩回被子里了。】
　　【怕啥，就算有鬼也是在未知空间里，还能冲出来咬你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护体弹幕呢！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和谐友善！】*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腰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弹幕上面说什么的都有，猜测电梯为何自己移动的，编鬼故事的，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4字的，唱好运来的，乱成一团，一时间让路过好奇进来的投资者们都弄不清楚这个空间在干什么。
　　未知空间内，仇子涵也怂成了一团。
　　“这是要干嘛啊……”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个子缩在汤凌身后，语气又惊恐又可怜，“待会要真的冲出来点什么，江颉哥你能挡得住吗？”
　　“我？”兆影来忽然被cue，指了指自己，“应该能吧？”
　　只要不是电梯里站满了人的话，一个两个还是能拦得住的。
　　不过……她对比了一下仇子涵和汤凌的体格，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你这么大个子还缩在你姐身后，你怂不怂啊。”
　　汤凌充其量也就一米七左右，仇子涵的身高已经将近一米八了，现在整个人缩在汤凌身后，怂的堪称坦坦荡荡。
　　“我怂啊！”仇子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我是未成年啊！”
　　神特么的未成年。
　　兆影来没忍住吐槽：“现在的未成年营养真好。”
　　原来不止是龙傲天小说里的男主身高内卷，而是全世界男性身高都在内卷。
　　她最开始意识到世界是个蛊场的时候，热门男主的身高也还都是一米七八左右，她的皮影身高为了不超过主角抢戏，一般来说都是一米七三。
　　后来男主的身高涨到一米八，她就跟着把皮影的身高也朝着一米七八左右的方向捏。
　　再后面，男主们一个比一个卷，不出几年就卷到了一米八八，她的皮影也跟着水涨船高，升到了一米八。
　　到蛊场被端掉的时候，极个别作品里的男主已经逼近两米，身形高大强壮，臂展惊人，步履稳健，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下赛季可以单防詹姆斯。*
　　现在看来，可能也不是男主的问题，是全世界身高都在内卷的问题。
　　仇子涵不知道兆影来在想什么，看见她忽然发呆，还以为她在担心待会无法制服电梯里的鬼怪，壮着胆子开口：“江颉哥，你不是大仙吗，你就用那种法术把它定在原地，我就和我姐一起上去制服那个鬼！”
　　“算了吧，”汤凌嫌弃地踢了一脚他的小腿，“你看你抖的。”
　　仇子涵脸愁成一个苦瓜：“我这不是害怕吗！”
　　这里四个人里面，就他是真的害怕。
　　白烬述站在前台的台子后，视线扫过电梯屏幕顿了顿，忽然开口：“又动了。”
　　“什么动了，电梯？”仇子涵小心翼翼看过去，“哪动了啊？不会是门动了吧？”
　　“楼层动了，”白烬述视线在电梯屏幕上停留半晌，“刚才停在了六楼，现在又往下了。”
　　“嘶……”汤凌被仇子涵抓着胳膊，“这个电梯难不成是在二楼和六楼之间徘徊？”
　　难不成是这个大厦的电梯曾经在二到六楼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她跃跃欲试。
　　“没必要吧姐……”仇子涵可怜兮兮，“我们是来上楼看风水的，掺和这档子事干嘛？这个鬼喜欢玩电梯我们就让它一个鬼玩吧，我们去爬楼梯，我可以硬爬二十层的。”
　　“别吵，”汤凌推了一把他的头，把仇子涵的脑袋转向另一个方向，看向兆影来，“江颉你说你手里的命牌被影响了，会不会就是受电梯里的这个鬼影响？”
　　“有可能，”兆影来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可能会造成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最好逐个排查。”
　　就连他们进入这个大楼，也只是为了从风水层面上排除其中的影响之一而已。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影响命牌的指向，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逐个排查。
　　比如说这个在电梯内的鬼。
　　“这怎么查？”仇子涵声音越来越弱，“这个鬼在二楼和六楼之间玩的挺好的，咱们难不成还要去二楼和六楼蹲它？”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三个看弱智一样的视线。
　　“为什么要去二楼和六楼蹲？”斯卡奥用一种哄傻子似的关怀语气对他说话，“我们就不能直接按电梯把它叫下来吗？”
　　按照电梯的运行逻辑，如果这个东西是在二楼和六楼之间徘徊，那么当它在二楼的时候按电梯，电梯会优先下到一层，然后再载着所有人一起往上走。
　　【不愧是奥神，居然敢叫鬼下来……】
　　【这种“我们点个餐吧”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鬼：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奥神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吗呃啊啊啊啊啊！】
　　【多半是没有的……奥神每次直面鬼怪都很冷静啊，没有害怕这情绪一样。】
　　【但凡我玩鬼屋的时候有这个勇气……】
　　仇子涵和弹幕一样惊恐。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个队友，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正常人的错觉。
　　“那要是它不在电梯里呢？”他颤颤巍巍。
　　“那就到了plan  B了，”斯卡奥友善道，“轮到我们去抓它。”
　　反正这东西只会在二楼和六楼之间游荡，大不了一层一层找过去。
　　仇子涵看起来表情惊恐的快要撅过去。
　　【仇子涵演我本人精神状态。】
　　【非常贴切惊恐表情，害怕来自基金会投资者。】
　　【时常怀疑奥神没有恐惧神经。】
　　【大仙儿也没有啊，汤凌好歹还有点担心紧张呢，奥神和大仙儿俩人好像来这里郊游的。】
　　【奥神和大仙是来郊游的，汤凌是他们带的打手既视感。】
　　【那仇子涵是干嘛的？】
　　【仇子涵是宠物定位（x】
　　【……虽然这么说好奇怪，但是居然很贴切。】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在仇子涵惊恐的视线中，斯卡奥和江颉准备走到电梯前“叫它出来”时，忽然斯卡奥咦了一声，两个人都停止了动作。
　　“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汤凌准备一起去。
　　“不行不行不行！”仇子涵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姐我今天晚上要和你至死不分离！”
　　恐怖片里最忌讳的就是单打独斗，他本来就是为了不一个人过夜才跟出来的，不跟紧这三个队友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嘴上把点门……别老是死不死的。”汤凌无语。
　　“那我要和你至活不分离！反正姐你别丢我一个人啊……”仇子涵可怜巴巴。
　　“行了行了行了，”汤凌一只手被自己闺蜜的倒霉弟弟死死抱着，只能嫌弃地瞥他一眼，朝着斯卡奥那边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电梯超过六层了，”兆影来看着电梯显示板，语气奇怪，“这东西不是在二楼和六楼之间徘徊？”
　　他们本来以为这个鬼只是执着于二楼六楼，因为自从他们进入之后，电梯就在这两层之间跑了两个来回。
　　他们进入之前，电梯没有任何动静，进入自后，电梯才开始动，从这里可以看出，如果有东西正在操纵电梯的话，那这个东西驾驶电梯一定是为了给他们看。
　　这才是他们三个都打算直接按电梯的原因。
　　这个鬼演给他们看，那他们就参与进去看看。
　　结果他们打算按电梯的时候，电梯却忽然超过了六层，朝着更高的楼层去了。
　　“那个鬼故意的？还是巧合？”汤凌拖着仇子涵走过来。
　　“我倾向于是故意的，”兆影来摸摸下巴，“你看，现在停在十楼了，然后电梯又往下了。”
　　“又往下？”仇子涵壮着胆子接话，“它会再停在二楼吗？”
　　“不知道，”白烬述耸耸肩，“等等看呢？”
　　他显然是不打算回到前台的台面后了。
　　白烬述不打算动，兆影来也没动，汤凌有心想让仇子涵一个人回去躲好，但是仇子涵一边碎碎念绝对不能分开，一边抖着小腿试图表现的勇敢一点。
　　说到底还是十五岁的未成年，其实兆影来和弹幕的投资者都对他包容许多，他怕成这个样子，也没人恐吓他或者说他拖后腿什么的。
　　除了某个缺大德的长发青年。
　　白烬述双手抱胸站在电梯门前，忽然伸脚踢了踢电梯门，然后可惜地摇了摇头。
　　“法爷哥你摇头干嘛？”仇子涵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
　　“试试，”昏暗的大厅中，只有电梯屏幕的一点橙黄色幽光，幽光内斯卡奥的长发被渡上一层尖锐的边缘，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什么丝线或者蛛网，“万一这个鬼其实不在电梯里呢？”
　　“不在电梯能在哪？”汤凌按了按仇子涵的肩膀，以为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在电梯门后啊，”橙黄色幽光里，白烬述弯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这个电梯一直没有在一层停过，而是在上面几层来来回回，到达最低的楼层也就是二层，你说到底是按电梯的人没有按一层，还是因为电梯不能来一层啊？”
　　如果电梯门后有“人”，那电梯最低也就只能到二层了。
　　仇子涵一个哆嗦，惊恐地一把抱住了汤凌的胳膊，把她吓了一跳。
　　【老师我们家子涵怎么吓成这个样子？这种活动以后我们就不参加了，天杀的我要报警把你们都关进去。】
　　【子涵家长您好，子涵今天晚上在未知空间里是和他姐姐汤凌一起行动的，还有斯卡奥和江颉，他被吓到纯粹是自己胆子太小，绝对和斯卡奥有意恐吓没有关系。】
　　【奥神坏】
　　【这种欺负了一下宠物看见宠物炸毛的负罪感，我敲几下木鱼赎罪。】
　　【我也敲一下。】
　　【我也来我也来！】
　　【敲木鱼的你们都忘了现在还有一个疑似是鬼的东西在电梯里吗（幽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走开！我好不容易忘了干什么要提起来！】
　　弹幕忘记了电梯里有鬼，探索队员们可还记得。
　　电梯从十楼悠悠往下，最后居然意外的停留在了五楼。
　　“停在五楼了？”汤凌费解地皱眉思索，“这有什么规律吗？”
　　电梯先是在他们面前缓缓升到四楼，接着下降到二楼，然后在二楼和六楼里面转了两个来回，接着从二楼升到十楼，现在又停在了五楼。
　　看起来毫无规律。
　　“确实没有规律……”兆影来观察了半天电梯面板，也没从这个简单的显示屏上看出花来，“那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他们深夜要在这个电梯面前找规律，然后看一晚上电梯上上下下吗？
　　这是什么神经病行为。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看电梯找规律？她看起来这么有病吗？
　　要不是某个蛊王身为蛊王，居然弱智到栽在一个E级空间里，她现在应该在睡觉才对！
　　就在兆影来内心疯狂鞭尸蛊王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白烬述忽然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键。
　　“你按这个干嘛？”汤凌吓了一跳。
　　他们都在努力分析规律，怎么斯卡奥忽然就上手啊。
　　“叫电梯下来啊，打断施法，”白烬述神色如常，“不然你真要在这里数一晚上电梯找规律？我有点困了。”
　　言下之意你不睡我还要睡觉呢。
　　汤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确实不早了。
　　“那你按电梯……”她有点犹豫要不要避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电梯已经开始朝下走了，看起来立马就要到达一楼。
　　要是电梯里真的出来个什么东西，那怎么办？
　　“不知道，”按下电梯的罪魁祸首轻松的好像不是要面对未知鬼怪，而是真的只是在等电梯一样，“门开了不就清楚了。”
　　汤凌：……
　　废话谁不知道门开了就清楚了，但是你真的不害怕吗？
　　白烬述真的不害怕。
　　且不说绝对幸运，光说在场的队员配置，兆影来这次进入这里使用的皮影是一个都市玄幻世界的，都都市玄幻了，肯定有不少对付鬼怪的办法。
　　电梯里的东西一直在上上下下，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攻击性，说不定不是什么大凶的恶鬼，而是想要引导他们发现什么的冤魂。
　　通过楼层交流还是太复杂了，白烬述觉得不如面对面说更简单。
　　不过估计只有他是这么想的。
　　兆影来已经谨慎地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黄符，仇子涵也抖着腿开始撸袖子准备打架，汤凌更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电梯速度很快，很快就从五楼开始往下逐层降落，数字也一路从五降低到了二，最后在仇子涵希冀的目光里，缓缓落到了一。
　　电梯到一层了。
　　所有人都很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就连屏幕前的投资者们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把屏幕拿的远了点。
　　【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弹幕护体】*
　　【预备123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密密麻麻的弹幕下，电梯门缓缓开启，门口的四个人和电梯内的东西打了个照面。
　　门内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两个女生。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电梯里，站在前面的那个面色平静，开门之后看见探索队员们也没有任何奇怪或者惊恐的神色，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继续低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而站的靠后一点的那个女生则是忽然脸色煞白。
　　是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仇子涵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感觉到过什么叫做脸色煞白。
　　那个女生脸上血色尽失，一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只有恐惧，嘴唇抖了抖，居然肉眼可见地从额头上冒出一点细密的冷汗。
　　她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抖得厉害的小腿，仇子涵眼睛尖，看见小腿上有不少伤痕，像是被人打的。
　　她们六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对视了几秒钟，那个脸色煞白的女生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嘴唇蠕动几下，居然强装镇定地朝着电梯出口走来。
　　她是强装镇定，仇子涵也差不多。
　　两个心脏都快悬到嗓子眼的人对视一眼，仇子涵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惊恐和绝望。
　　女生抖着腿想从他们旁边过去。
　　汤凌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电梯是你们按的？”
　　那个女生的表情本来还是强装镇定，汤凌这话一出，她的惊恐已经藏不住了，白烬述看见她腿抖了好几下，他怀疑如果汤凌再说一句这女生能当场跪下。
　　这也太害怕了。
　　与其说她是鬼怪，倒不如说这个女生觉得他们是鬼怪才更合理一点。
　　【这女生怎么回事啊？不是鬼？】
　　【不是鬼的话也不是正常人啊，谁家好人半夜按电梯玩儿。】
　　【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我去前面的别唱了，警报解除了。】
　　【还唱呢哥们。】
　　【奥神看起来有点惊讶，他不会以为电梯打开是鬼吧？】
　　【不瞒你说我也以为。】
　　【我也。】
　　【我也……】
　　几条弹幕划过屏幕，屏幕中间，正是那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女孩惨白的脸色。
　　她看起来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胸口剧烈起伏，手和腿也在不自觉地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至极，让人根本没法觉得这是个鬼。
　　“我们不是坏人啊，”汤凌放软了一点声调，“我们就是想问问刚刚电梯……哎？”
　　她话说到一半，那个女生像是忽然积攒够了勇气似的，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跑去。
　　“什么情况啊！”汤凌喊了一声，“我去追！”
　　兆影来也拔腿就追了上去。
　　仇子涵慢了一步，转头看了一眼没打算离开的白烬述，站在原地没有一起跟上去。
　　而就在这时，电梯开门的载客时间到了，电梯门自动合了起来，自始至终，那个站在靠前一点位置上的女生都没有和他们发生任何交流，也没有打算离开电梯，只是在低头玩手机。
　　和那个惊恐万分的女生相比，似乎这个异常平静的问题更大。
　　白烬述眼神一凝，眼疾手快按下电梯上升键。
　　慢了一步。
　　电梯先是合上了门，而后才缓缓打开。
　　而就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仇子涵终于忍不住，从嗓子里冒出来了一句带着哭腔的：“我.操！”
　　电梯里没人了。
　　那个几秒钟前还在电梯里低头看手机的女生瞬间消失了。
　　白烬述当机立断转头看向慌乱女生逃跑的方向。
　　慌乱女生刚才朝着门口跑去，没想到大门是关着的，仓皇之下情急直接用身体去撞，居然还真的撞开了玻璃门。
　　现在大厦入口处一片碎玻璃，汤凌和兆影来追了出去。
　　这两个人一个是不会累的皮影，一个应该是体能见长的探索队员，按理说应该是能直接追上那个女生的。
　　但是等到白烬述带着惊魂未定的仇子涵离开大厦的时候，这两人居然站在大厦前的十字路口上，那个女生早已不见踪影。
　　“跟丢了？”白烬述挑眉，“还是人消失了？”
　　不会随着平静女生的消失，惊慌女生也消失了吧？
　　“不是，”两个人都在低头看着手表，脸上神色古怪，“是……群聊里忽然有人发消息了。”
　　他们两个人是看见了这个信息才没有追上去。
　　“这个点……谁在群里发消息？”仇子涵自觉地打开群聊，“上班的雪霓姐吗？”
　　群聊内的人当然不是狄雪霓，而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
　　昌威廉。
　　昌威廉：【救命！救命！】
　　昌威廉：【你们快回来！】
　　昌威廉：【我被人绑架了！】
　　白烬述抬头，和神色古怪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低头再次确认了时间。
　　凌晨一点半。
　　在药房守夜的昌威廉被绑架了？
　　————————
　　电梯这个，或许有人能猜出来是什么情况？
　　明天中午开奖啦，没有转发的记得去wb@月渡寒塘不含糖转发一下！
　　*来自网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4字和歌词
　　前20+随机20

第473章 婆娑之上（8）（一更+二更）:另一个世界
　　七个探索队员中，除了他们四个没睡之外，还有在火锅店里面做服务员的狄雪霓，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狄雪霓赶紧在群里追问。
　　狄雪霓：【谁绑架你了？】
　　狄雪霓：【@昌威廉，你在哪里？】
　　狄雪霓：【你在药店吗，药店的位置是哪里？】
　　狄雪霓：【绑架你的是人吗？】
　　……
　　再往下十几条，全部都是狄雪霓发的信息，但是昌威廉再也没有回复她。
　　今天下午的时候，白烬述他们从饭点老板那里拿到了药房的地址，大家就四散东西，找饭店的找饭店，找药房的找药房，以至于到了今天晚上昌威廉出事的时候，唯一一个醒着还距离他最近的狄雪霓，居然不知道药房在哪里。
　　昌威廉在群里的消息就发了三条，三条后就没了动静，窗外夜色幽深，狄雪霓也没敢一个人出去，而是在群里把所有人艾特了一遍。
　　狄雪霓：【@江颉@汤凌@斯卡奥@薄继仁@仇子涵，你们在吗！昌威廉出事了！】
　　这条艾特发出后不久，出来追那个惊慌女生的两个队员就看见了。
　　白烬述继续往下翻消息，汤凌先回复道：【看见了。】
　　江颉：【@昌威廉，还好吗？回个消息啊！】
　　昌威廉没有回复。
　　接下来就是大家站在路口，打开面板和狄雪霓你来我往地对话了几句，内容大概就是江颉给了狄雪霓药店的位置，但是汤凌并不赞同狄雪霓一个人这个点出门.
　　昌威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值盛年的小伙子，狄雪霓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固定属性，这里也没有商城能够兑换道具，她一个人深更半夜跑去药房，那不是救人，是送菜。
　　还好狄雪霓对自己的能力也有着清晰的认知，只是昌威廉作为队友求助到了群里，直接说自己不可能过去当然不太好。汤凌给她递了个台阶，狄雪霓也就顺畅地走了下来，顺着汤凌的话满口答应，承诺自己会在店里等他们回来再一起过去。
　　唯一还没有回复大家的是薄继仁，他明天早上五点多要起床，现在这个点已经进入梦乡了，手表震动这么多下都没有把他叫醒，看来睡眠质量不错。
　　几句对话结束，汤凌放下手表，看向白烬述的方向：“怎么办，我们现在回去？”
　　昌威廉被绑架，发完三句话就没了后续，让人难免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个女生呢，”白烬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打量了一圈四周，“消失了？还是跟丢了？”
　　“跟丢了，”兆影来主动开口，“她不知道为什么跑的特别快，我们本来跟的好好的，结果手表一震动，我俩一看看昌威廉被绑架了，再抬头人就不见了。”
　　“为什么要说消失了？”汤凌奇怪地看向白烬述。
　　他两次提起那个女生，说跟丢了很正常，但为什么会问到消失？
　　“姐你不知道！”仇子涵一下子打开的话匣子，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起来，“刚才你们一追出去我就和法爷哥站在那个电梯前面，电梯门要关了，法爷哥就伸手去按键，结果慢了一步那个门关上之后才再次打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汤凌显然习惯了他这个状态，“你们现在人在这，那那个女的肯定就不在了呗，门打开之后她消失了？”
　　仇子涵狂点头：“吓得我当时就想转身跑了。”
　　“那你怎么没跑？”白烬述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仇子涵除了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操”之外其实还算冷静，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措也没有当场跪地下，而是跟着他检查完了电梯，确认了里面没有任何能马上离开的暗门之后，才一起走出了大厦。
　　“那是他吓懵了，”汤凌毫不客气揭短，“他吓懵了就这样，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跟着就跟着。”
　　白烬述：……
　　怪不得他看见那个平静女生消失，进电梯检查事后，使唤仇子涵他手脚那么麻利，让开天窗就开天窗，让堵着门就堵着门。
　　白烬述本来还以为是这小子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现在看来哪是克服了恐惧，那是活生生一个人在他面前直接消失，还是大半夜的消失，把他吓懵了。
　　“……以后还是多吓吓吧，”白烬述沉默半晌，“他被吓傻的时候比平时讨喜多了。”
　　既不话痨，也不哆嗦，让做什么做什么，还不会多嘴问哪怕一句，多好用的工具人。
　　仇子涵：“呜……”
　　他看见他姐汤凌又恢复那副又怂又哆嗦的样子了。
　　弹幕上划过好几条：
　　【子涵，我还是喜欢你爬上电梯开天井的样子。】
　　【子涵，我还是喜欢你扒着电梯爬上去的样子。】
　　【子涵，我还是喜欢你举着手电往上照的样子。】
　　……
　　“我们两个看过电梯了，电梯里面没有什么能够瞬间离开的暗门，电梯井里面，至少一层上面，不可能藏人，”白烬述主动交代自己这边的线索，“那个和逃走的惊慌女生一起从上面下来的平静女生应该是鬼。”
　　他的语气太过平铺直叙，这一句话说完，汤凌和兆影来反应了好半天才说道：“这就没了？”
　　“没了，”白烬述抬眼，“你们还想看到什么？”
　　“鬼啊，鬼，”汤凌重音强调了两遍，“你半夜撞见鬼了。”
　　这么淡定的吗？
　　“反正都走了，”白烬述很平静地回答，“又没有对我们怎么样。”
　　更何况他觉得那个鬼队他们并没有恶意，从始至终她就是站在电梯里，甚至都没有对他们这群人投注任何注意。
　　“那既然这样……跑掉的那个女生是鬼吗？她能看见她前面的那个鬼吗？”兆影来下意识看向那栋大楼。
　　“我觉得……那女生看见咱们更像见鬼，”仇子涵抓住汤凌的胳膊，怂成一团，“昌威廉还被绑架着呢，咱们在这里聊天真的好吗？”
　　“哦哦对，昌威廉被绑架，”兆影来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咱们赶紧回去。”
　　【真的忘了吗？】
　　【选择性忘了吧。】
　　【没关系大仙儿我们理解你，如果昌威廉被绑架了，我们也不想救的。】
　　【说起来就没人去看看昌威廉那到底怎么了吗？】
　　【我去看看。】
　　【？你们都不救，我的电子宠物死了怎么办？】
　　【凉拌，养电子宠物破坏基金会探索环境，死在未知空间里是人道主义毁灭，我要给取了昌威廉项上狗头的鬼立长生牌位。】
　　【算我一份。】
　　【我也要。】
　　弹幕上莫名其妙开始接起了龙。
　　而在未知空间中，回药房的探索队员们也不顺利。
　　“那是个什么东西？”所有人躲在墙壁后面，兆影来探出头，看了看面前的街道上面一个转来转去的东西，“也是鬼？”
　　他们本来按照原定路线返回药房，但就在即将踏上这条街道的时候，兆影来的第六感忽然发作，拦住了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头。
　　面前的街道上面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正在地上爬，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仔细一看才能看出来是个人。
　　“看着像是人。”汤凌打量了一下那个东西。
　　经历了电梯里忽然消失的女生，现在他们对于街道上出现有人在爬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晚上会出现鬼很正常，他们都大楼的电梯里会有，那大街上也有可能会有。
　　而且这个人影其实距离他们很远，虽然在地上爬来跑去，但距离他们至少有好几百米，就连胆子最小的仇子涵都没有吓得发抖，而是客观的评价道：“爬的好慢。”
　　汤凌：……
　　关注点是这个吗？
　　关注点之一确实可以是这个。
　　白烬述摸摸下巴：“确实爬的很慢，如果我们这时候被发现应该也可以逃得掉。”
　　“还是说点好的吧，”汤凌干笑两声，“咱们避开？”
　　他们本来半夜出来是为了找线索的，现在线索没找到，昌威廉又被绑架，街道上爬来爬去的人影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大家都赞同绕行。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也不会晚上在地上爬，他们现在目标是回去解救昌威廉……虽然被绑架这么久昌威廉的情况堪忧，但是目前看来起码他还没死。
　　这么长时间都没死，可见绑架他的人也没想弄死他。
　　不然就昌威廉那张嘴，汤凌扪心自问，如果有机会她肯定结果了对面。
　　绕开在地上爬的奇怪人影，大家继续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弹幕上面去昌威廉的镜头那里看的人也回来了。
　　【谁让我去昌威廉那里的，工伤。】
　　【yue，我要恶心死了。】
　　【咋了咋了咋了？昌威廉被人砸的血肉模糊了？】
　　【这倒也不至于，虽然他很讨人烦，但是血肉模糊有点过。】
　　【我不说，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弹幕里面打哑谜，白烬述他们也绕过那个在地上爬的人，继续往药房的方向赶。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夜晚就是如此，还是他们遇见了那两个电梯女生之后就打开了一些奇怪的开关，一路上除了那个在地上爬的诡异影子之外，他们又连续碰到了三四波各种鬼怪，最后饶了将近有来时的两倍路程，才回到那一片商业区中。
　　还好商业区的街道上没有爬来爬去的人，也没有正在倒血沫子的井盖口，更没有什么拉着长长影子的奇怪生物。
　　大家顺利在火锅店内看见了坐在等候区等他们的狄雪霓。
　　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凌晨三点，火锅店里似乎没有什么客人了，狄雪霓和另外几个服务员站在等候区前面聊天，看起来一点也不知道就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不少诡异的东西正在游荡。
　　“雪霓，”汤凌叫了一声，“我们来了。”
　　狄雪霓抬起头，看见他们挥了挥手，给身边的同事说了几句什么，才跑了过来：“怎么这么久？”
　　“路上遇到了点东西，耽误了些时间，”兆影来压低声音，“我们先走，你和你同事说好了吗？”
　　“说好了。”狄雪霓点点头。
　　从商业街这里到药店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好在这次他们没有遇见什么东西，顺利到了药房门口。
　　街道上一排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药房的灯突兀地亮着。
　　能很明显地看见，药房的玻璃被人打破了，灯光从破了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形状奇异的影子。
　　“昌威廉不会凉了吧？”仇子涵咽了一口口水。
　　“不会，”他姐冷酷无情地打断他，“昌威廉还在临时群聊里好好的呢。”
　　“那这个灯和窗子？”仇子涵看向另外两个人。
　　“我们走的时候开灯了，但是窗子是好的。”兆影来主动回答。
　　所以昌威廉现在肯定没死，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靠近看看。”汤凌压低声音，靠近门口，试图通过门缝看见一点什么。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忽然从警惕和小心翼翼转为愤怒，又过了几秒钟，汤凌站起来，一脚踹开了门。
　　“我早年在欧罗巴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贵族，她家里几百年前是有封地的，后来没落了，只留下来一座大城堡和每年几千万的维护费，我们受邀去她家里……卧槽！”门内，昌威廉一声卧槽。
　　门外，狄雪霓也一个激灵，下意识朝着身边队友斯卡奥的身边靠了点。
　　斯卡奥不着声色地退后一步，假装被吓到了一样避开了狄雪霓。
　　【奥神这个洁癖……】
　　【奥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嫌弃。】
　　【笑死，我又想起来之前仇子涵朝着他那靠，他朝着后面靠的画面。】
　　白烬述退后一步的动作不算突兀，因为仇子涵的反应更大。
　　汤凌这一脚，吓到的不光是房间里的昌威廉，还有房间外的三个人。
　　仇子涵吓得原地蹦了一下，后退好几步，兆影来也一个踉跄，赶紧抓住仇子涵顺便稳住自己，估计本体正在发呆。
　　门外的四人下了一条，汤凌的语气也不算好。
　　“昌威廉，”她双手抱胸站在门口，“我们紧赶慢赶因为你被绑架了赶回来，结果你在这半夜把妹？！”
　　药房暖黄色的灯光中，昌威廉坐在凳子上，满脸未定的惊吓，在他面前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头发染成了浅紫色大波浪的女生，另一个是个烫了锡纸烫的男生。
　　这两人也看向汤凌，满脸都是错愕和警惕。
　　就在汤凌踢开房门的几秒钟前，昌威廉还在笑容满面地和这两个人讲自己当初在欧罗巴时应一个贵族的邀去他坐落在偏僻森林内的城堡。
　　别说是汤凌，换谁在这里都要无语的。
　　他们大半夜放弃了追那个从电梯里出来的惊慌女生回这里救昌威廉，结果就看见他在这里半夜给别人装逼讲故事？
　　换谁都要生气。
　　然而比起来生气的汤凌，昌威廉也难得的理直气壮：“你们特地回来救我？这都几点了，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要是我真的被绑架，我早死这了！”
　　“你以为是我们路上磨叽？”汤凌气死，“你知道我们为了回来救你，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东西，放弃了什么线索吗！”
　　他们明明可以抓住那个惊慌女生问个清楚，再安全回来的。
　　还有那些在大街上游荡的东西，稍有不慎被注意到了怎么办？
　　“你们遇到东西了？”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那个坐在床上的男生一个激灵翻起来，“你们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问我问题前是不是要自报一下家门啊？”汤凌不爽地看过去。
　　“好了好了，”兆影来上前几步，站在几人中间打圆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廉哥，”白烬述适时从旁边走出来，勾了勾唇角，“这两位就是你传递消息的时候说绑架了你的人吗？”
　　都说灯月之下看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
　　白烬述一走出来，就吸引了这两个陌生人的目光，等到他再开口，兆影来就听见那两个陌生人中的女生倒吸了一小口气，语气惊诧道：“男的？”
　　她还以为这么长的头发会是个女生。
　　白烬述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他态度这么好，反倒让这个脱口而出“男的”的女生有点尴尬，只好扯出一个笑容也回了过去，顺便拉了拉自己身边剑拔弩张的同伴，小声叫道，“好了，阿元。”
　　那个男生被她拉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也从不情不愿慢慢变成了有点别扭
　　“这事是个误会，”那个女生从床上跳下来，晃了晃汤凌的手，“对不起啊姐姐，我们也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
　　她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声音又刻意拖的很长，有意撒起娇来一边说话一边晃着汤凌的手，汤凌再生气也不好挂着脸了。
　　对面态度这么好，她臭着一张脸确实不太好。
　　只不过臭脸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特别指向。
　　她瞪向昌威廉：“怎么回事？你没事了不知道给我们说一声的？这玻璃怎么处理？”
　　店主会回来的啊。
　　“咳，”床上另一个人也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
　　“这个是……是我们打破的，”他不自在地转了一下视线，“我们以为这家店里没人。”
　　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尴尬，既然昌威廉没有事，门外的剩下三个人也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这两个陌生人也开始解释目前的情况。
　　闯入药房的一男一女，男的叫阿元，女的叫阿莲，听起来口音偏南方那边，带着很明显的吴语腔调，是一对情侣，选择打破药房的窗户，是他们以为这里晚上没人。
　　“我们已经观察两天啦，”阿莲垂着头小声说，“这里前几天晚上都没人，所以我们才选择今天晚上闯入这里，想找到一些吃的。”
　　没想到前几天晚上都没人的药房，今天忽然多了一个人守夜。
　　而这两人的身份，也在这一句话后水落石出。
　　“你们是误入这里的？”仇子涵探出头。
　　“你们不也是吗？”阿元反问一句，又提起了警惕，“威廉哥说你们也是误入这里的。”
　　“当然，”白烬述轻声，“如果我们不是误入这里的，你们现在应该在警察局，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解释为什么砸了玻璃。”
　　“我都说……都说以为这里没人了，”阿元被这句话一戳，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又心虚了下去，“我们进入这里四五天了，没东西吃，这才想打破玻璃的。”
　　“威廉哥是好人，你们别骂他，”他急急补充一句，“我们本来以为威廉哥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想控制住他，但是后面误会解除之后他没有怪我们，还给我们找东西吃……”
　　昌威廉有这么好心？
　　白烬述挑眉看向昌威廉，看见昌威廉朝着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来阿元说的话有不少艺术加工。
　　他们一开始估计是把昌威廉当成了原住民，真的打算杀了他，情急之下，昌威廉这才在临时群聊内发消息求助。
　　后来不知怎的，大概是他们给了昌威廉说话的机会，昌威廉抓住这个翻盘机会，固定属性发动，这两个人信了他的话，才相信了昌威廉也是和他们一样误入这里的人。
　　这两人有杀了昌威廉的能力，昌威廉自然在得到他们的信任之后也不敢做什么，干脆发挥自己的长处开始侃大山，给两人讲他不知真假的“当年”，这才撑到了他们这些有武力的队友来。
　　这么看，昌威廉不算蠢，也挺不容易的。
　　估计等他们来的这一个半小时，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炫耀也炫耀的抓心挠肺坐立不安的时光。
　　两人砸玻璃的理由是没有东西吃，看这家药房每到晚上就没人，所以才砸了这里想找点吃的，没想到正好遇上了白天刚刚入职的今晚又没跟着白烬述他们去找人的昌威廉，这才撞到了一起。
　　说起一开始打算杀了昌威廉这个事，阿元撒谎的时候有点脸上过不去，经常露出心虚的神色，但阿莲却全程对着汤凌和狄雪霓两个同性撒娇，一口一个姐姐，丝毫没有几小时前还打算砸窗杀了她们朋友的样子。
　　白烬述眼神眯了眯，这一对自称情侣的误入者，看起来反倒像是阿莲才是主导，阿元受她指挥。
　　不过狄雪霓不清楚有没有看出来，汤凌倒确实很清醒，她虽然没看见昌威廉的手势，但还是本能上觉得阿莲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心里存了一分警惕。
　　三个女生半真半假地亲亲蜜蜜聊了半天，终于，汤凌抓住机会开口问道：“对了阿莲，我们才进来一天，你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五天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姐姐你不知道吗？”阿莲眨眨眼，“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啊。”
　　“另一个世界？”白烬述插话。
　　“对啊，你们没有听说过一些传说吗？”阿莲声音轻轻软软，在这种无人的深夜里，让人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胆颤，“比如说一个人按照某些规律去坐电梯，最后出电梯的那一刻就能到达另一个世界、午夜在镜子面前点一根蜡烛闭上眼念某个女爵的名字，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伸出手，就能穿过镜子、或者说在无人的空旷十字路口前倒立点上一根香，等到再翻过来站起来的时候，就翻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这个地方，就是做了这些事情有概率会进入的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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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4章 婆娑之上（9）（一更+二更）:手上有血
　　阿莲和阿元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看起来要比他们深得多。
　　而且阿莲并不像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看你们的表情……”她停下叙述，精准地抓住了城府最浅的仇子涵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你们进入这里的方式属于我刚才提到的游戏中哪一类？”
　　仇子涵脸上划过的表情分明是被说中了点什么的样子。
　　“威廉哥不是说你们是不小心进来的吗？”阿元眨了眨眼，也跟着看了过来。
　　昌威廉紧张地给仇子涵打眼色。
　　“我们……”仇子涵看了看昌威廉的眼色，有点犹豫地看向斯卡奥，看见斯卡奥微微点了点头之后，才干继续说道，“我们是不小心进来的，但是刚才我们可能遇到了你说的电梯游戏。”
　　“我们刚才出去的时候，经过一栋大厦，”兆影来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大厦从外面看一片漆黑，但是大厅的电梯灯却亮着，这个点还有人在坐电梯很奇怪，所以我们就留下看了看。”
　　“那个电梯上上下下来回了好几趟，最后停在一层，电梯门打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们之后她吓了一大跳，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兆影来把他们经历过的事情大概加工了一下，隐去了一些关键内容。
　　“我们本来想问问那个跑走的女生是怎么回事，结果一回头，电梯里面的那个人也不见了，”她表情带着些生动的惊魂未定，“我们还以为是撞鬼了……”
　　“你们遇见玩电梯游戏的了，”阿元直截了当地开口道，“电梯游戏的流程就是一个人进入电梯，按照四层、二层、六层、二层、十层、五层、一层的顺序按电梯，如果中途有路人进入电梯，那这个游戏进程就判断为失败，需要重头开始。”
　　他听起来对这种游戏分外熟悉：“按照这个流程，电梯在第五层停下来的时候，门外会进入一个年轻女子，她不是她看上去的那样，玩游戏的人也不能和这个女生对话。”
　　“等到这个年轻女子进入电梯之后，就可以按下一楼按键，时候如果电梯下降到一楼，就代表你的游戏成功，你已经进入了异世界，这时候电梯门一开就要立马出去，不能回头，不能说话，”阿莲接话，“如果按下一楼按键，但是电梯却回到十楼，那就可以选择下电梯或者待在电梯里，待在电梯内下电梯的话年轻女人会问你‘你要去哪里？’”
　　她非常有讲故事的天赋，停顿在这里的时候，胆子最小的仇子涵哆嗦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你也不能回答，这时离开电梯同样能进入另一个世界，”阿莲继续说，“要是选择留在电梯里，那就再次按一楼按键，等到电梯降到一口之后不要回头，不要说话，离开这里就好。”
　　“所以我们遇见的……是电梯游戏成功的对象？”汤凌疑惑。
　　“大概是吧，姐姐，”阿莲笑了笑，“她可能被你们吓坏了。”
　　“电梯游戏的规则里说，判断是否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唯一标志是玩家是这里唯一的人，所以她把你们当成鬼了。”
　　汤凌和兆影来对视一眼，想起来那个女生从电梯里走出来时的状态，确实和阿莲说的都能契合上。
　　明明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但是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完全不和对方产生任何眼神与语言上的交互。
　　明明怕的快要死了，浑身都在抖，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外走，想要从他们身边离开。
　　还有自己拦住她想问问题，她直接撒腿就跑头也不回，好像背后有鬼在追。
　　现在看来，在这个女生的视角下，那是真的有鬼在追。
　　当了二十来年的人，第一次当鬼，汤凌沉默几秒，居然有了一种诡异的负罪感。
　　那女生怕成那个样子，估计也有游戏规则里说：“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唯一标志就是：你是这里唯一的人”的因素在。
　　换句话说，是他们把人家吓成那样的。
　　弹幕上之前被吓得不轻的投资者们也反应了过来：
　　【所以那个一关门就消失的女生其实是电梯游戏里五楼进来的人？】
　　【纠正一下，五楼进来的鬼。】
　　【我靠要不要代入感这么深，这个电梯游戏我们世界也有，我初中的时候还和同学一起玩过。】
　　【啊？前面的姐妹那你后面真的进入另一个世界了吗？】
　　【没有，哪那么容易进去啊，我们电梯上上下下了好几回也没一个人到异世界的，电梯停到五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进来，非但没有鬼，电梯异常上下还把保安招来了，最后我妈把我骂了一顿，我就再没试过这些通灵小游戏。】
　　【草，好真实，】
　　【通灵小游戏的归宿是被家长骂一顿。】
　　【我刚才还觉得这楼层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是我也没反应过来是电梯游戏，现在这俩人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玩过的吗。小孩子是真的胆大，现在换我我肯定不敢试了。】
　　“你们两个人似乎很熟悉这些游戏的样子？”白烬述状似无意看向阿元，“你们也是这么进来的吗？”
　　“对啊……”阿元摸了摸鼻尖，“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是探灵打假主播，一直在午夜来电上面开贴子直播，这次是应粉丝要求来尝试一个据说国外试过的人都疯了的恐怖游戏，结果没想到真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摸鼻尖。
　　说谎的表现。
　　只不过这么长一段话，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
　　白烬述顺着他的话叹了一口气：“原来这样，要不是遇见你们，我们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进来这么多天，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吗？”
　　“没有，”阿莲皱皱鼻子，也叹了一声气，“那个游戏只说了要如何进入异世界，根本就没有说要怎么出去，我和阿元两个人之前的探灵直播从来没有成功过，谁能想到这次居然真的成功了。”
　　“探灵打假主播？”白烬述忧心忡忡，“那你们试过电梯游戏吧，为什么你们没有成功，我们遇到的那个女生却成功了呢？”
　　“……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阿莲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摇摇头地回答道，“这次之前，我和阿元两个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直在午夜来电里面完成灵异游戏打假，试过很多种游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次成功了。”
　　两人一来一去对着演，阿莲的表现就像是一个真的误入异世界后在这里求生数日，找不到出口的倒霉蛋，而白烬述忧心忡忡，把一个初入异世界不清楚这里情况的形象演的惟妙惟肖。
　　谁也没从对方的话里抓出来不对。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咱们怎么出去？”真的以为他们在担心的仇子涵天真开口，“你们进入这个世界进入的久，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线索……”阿莲半真半假地思索了半晌，“还真的有一点，你们白天有遇见警察吗？”
　　“有，”兆影来点了点头，“我们遇见一场追逐战，警察最后押走了在前面逃命的人，我们躲在旁边看见了，警察是在抓同样误入这里的人吗？”
　　“对，”阿元点点头，“那些警察在抓我们这些误入的人，我们出现过的地方都会被他们封锁起来，后面再从那里出现的人，就会被直接带走。”
　　“那大厦……”仇子涵下意识开口。
　　“大厦肯定也会被封锁起来，”阿莲点了点头，“要是以后还有人想要通过那个电梯游戏从大厦里进入这个世界，就会被他们直接带走。”
　　“被带走了会发生什么？”汤凌追问。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并不是唯一误入这里的人，之前那些被警察抓住的人都被关起来了，我们不想被关起来，所以就在路上逃了出来……”阿元耸了耸肩，“现在……只敢晚上行动。”
　　“晚上也不太平吧？”白烬述面色忧虑，“外面的街道上有一些东西在走来走去，我们回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避开了。”
　　“那些是晚上才会出现的东西，”阿莲轻声，“只会出现在人少的地方，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靠近，可能被他们发现之后也会被抓住。”
　　“对了还没问，”她忽然转头，“你们刚才晚上出去是为了干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她微微偏头，枕在膝盖上，侧着看向坐在藤编椅上的长发青年。
　　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似乎闪着盈盈的星光。
　　“我们是为了找人。”汤凌听见斯卡奥开口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一刻的斯卡奥，身上似乎多出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这种气质一时之间让她找不到语言形容，只是本能的觉得和今天白天见到的斯卡奥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好像有某种东西倏然活过来的感觉。
　　但是并不危险，相反，它异常温和，异常……亲切。
　　“我们有一个朋友走丢了，”斯卡奥说，“你觉得，他是被警察抓走了，还是被那些夜晚才会出现的怪物吃掉了呢？”
　　“说不定他只是躲起来了，”阿莲的吴语腔调软糯的像是在撒娇，“等到白天，他就出来了。”
　　“是吗？”汤凌看见斯卡奥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那借你吉言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忽然转移话题：“仇子涵，你明天早上几点上班？”
　　“八点，”仇子涵下意识回答，“怎么了吗法爷哥？”
　　“已经四点钟了，”白烬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你和你姐还不回去？”
　　“这么迟了！”仇子涵一个激灵，“那我得赶紧回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困意涌上心头，仇子涵立马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他可怜巴巴抱住汤凌的胳膊，“你睡床我睡沙发。“
　　“走吧，”汤凌没拒绝，“雪霓要和我一个床吗？”
　　狄雪霓疯狂点头。
　　不在药房工作的三个人结伴离开了这里。
　　阿莲和阿元两个人显然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们两个人白天有固定的地方藏身，”阿莲眨眨眼，也从床上下来，对着昌威廉笑了笑，“谢谢你威廉哥，有了你给的吃的，我们又能撑一天了。”
　　“不客气……”昌威廉讷讷，“你们要走了吗？”
　　“晚上见？”阿莲俏皮地眨眨眼，“谢谢你的吃的。”
　　这两人也离开了。
　　药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白烬述，兆影来，还有昌威廉三个人。
　　“这两个人说的话可信吗？”兆影来凑过来。
　　“你觉得呢？”白烬述侧头看向她。
　　“一半一半吧？”兆影来想了想，“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然后被警察带走的闯入者再也没有回来，闯入者进入的地方则是会被严格封锁起来这些，我比较倾向于是真的，因为闯入者闯入的地方会被封锁起来是咱们听见过的，这条被证实了。”
　　而另一个世界和电梯游戏的内容，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在这上面作假没什么意思。
　　只要他们能遇见第三个非原住民的误入者，就能证实这些话。
　　“那假的部分呢？”白烬述随口道。
　　“他俩的职业绝对是假，”兆影来一锤定音，“这两个人不可能是论坛探灵打假主播。”
　　白烬述似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兆影来还没说话，昌威廉就凑了过来，“卡奥，你发现他们的身份了吗？”
　　“你问的是哪种身份？”白烬述抬起眼皮看他，“如果你是说他们的职业，抱歉我不知道只有简单推论。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是探灵打假主播，那也就说不通他们会熟知这么多通灵游戏，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们本来就打算进入这个世界，只是尝试了很多探灵游戏之后才成功。”
　　阿元和阿莲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不是误入，那这两个人故意进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那……那除了职业以外的身份呢？”昌威廉有点磕巴。
　　“除了职业之外的身份？”藤编椅上的长发青年打了个哈欠，“那个阿莲的手上有血。”
　　“是啊她刚才拿绳子把我脖子都勒出血了……”昌威廉抱怨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住。
　　“手上有血，她杀过人？”兆影来很快反应过来。
　　“嗯，”面前的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求知欲，而挑起这个话题的人却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关一下灯，我要睡了。”
　　“啊？”昌威廉没反应过来，“不是，别睡啊卡奥，那我岂不是差点死他们手上！”
　　头顶的灯泡熄灭，药房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昌威廉追问的声音在回荡：“卡奥，你怎么知道她杀过人的啊？”
　　房间里一片安静。
　　几分钟后，斯卡奥的声音淡淡传来：“感觉。”
　　*
　　不远处，已经离开药房的阿莲和阿元。
　　“阿莲，”阿元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觉得那些人说的话可信吗？”
　　“不可信。”阿莲的声音响起，无比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任何口音。
　　“他们进入这里应该不可能是误入吧？”阿元嘀咕了一句，“但是那个汤凌不好对付，她似乎是个练家子……”
　　“你觉得汤凌不好对付？”阿莲转头。
　　“不是吗？”阿元一愣。
　　“不好对付的是那个长发男人，”她撇撇嘴，“他手上沾过血。”
　　“你怎么看出来的？”阿元震惊。
　　“感觉啊。”阿莲回答。
　　同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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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
　　“昨天晚上，我们和那两个人说的话，仇子涵全部都发群里了。”清晨，太阳刚刚出来，药店的大门就已经被打开。
　　“薄继仁问我们晚上到底遇见了什么，结果他起来的太早，没一个人回他，”兆影来一边说一边打开大门，“早知道应该把他也一起拉上的，不然也不用废话在群里解释这么多。”
　　“那个从电梯游戏里进来的女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蹲下插上门梢，固定了大门常开，“希望人没事吧。”
　　“法爷哥，法爷哥？”她说完一大堆，发现身后的队长还缩在椅子里，一副还没醒的样子，“斯卡奥？你听见我刚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几分钟后，藤编椅子里的人动了动，冒出来半个头，缓缓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含刀。
　　好样的，距离他睡下现在才过了三个小时。
　　只要一想到他们中有个人的本体躺在舒适的大床内，远程操控皮影在危险的未知世界里活力满满，他就火大。
　　白烬述重重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起床气，打开临时群聊。
　　本体在大床上的江颉站在药店破损的窗户前，摸了摸下巴：“法爷哥，咱们怎么解释这个窗户啊，”
　　“被小孩用弹弓砸的，”白烬述打了个哈欠，半靠在藤编椅里，施舍给了破损的窗户一个眼神，“或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这样能行吗？”昌威廉满怀担忧，“要不咱们把那两个人卖了吧，就说昨天晚上有人绑架我。”
　　他伸了伸脖子，露出喉结上方一道红痕。
　　一个晚上过去，这个印痕还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深了，中间还被磨破了皮，可见昨天那两个人想要对昌威廉下手的时候是真的没打算留情。
　　“你看我脖子，卡奥，”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伤口，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昨天差点交代在这。”
　　“随便，”白烬述连眼神都不想给他，语气懒散，“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但我不建议你惹他们。”
　　昌威廉昨天一晚上因为白烬述的最后几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现在听话极了：“那我不说了。”
　　三人之中只有兆影来看起来最活力满满，好像昨天和他们一起出去的不是她一样，不免让人在内心辱骂命运不公。
　　白烬述闭上眼睛，打算在店主来之前再睡个回笼觉。
　　可惜命运并不打算放过他。
　　几分钟后，另一个活力满满仿佛不需要睡眠的人冲进了药房。
　　“法爷哥！”仇子涵活力满满，“咱们去看一下那个大厦吧！昨天那两个人不是说大厦会被围起来！我们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我还有一个小时上班，趁着我上班前咱们能走一个来回！”
　　白烬述：……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仇子涵。
　　“怎、怎么了吗？”仇子涵结巴。
　　【你惊扰到了奥神。】
　　【你把奥神吵醒了，你小子。】
　　【奥神的眼神似乎在打量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建议从脖子下手一击必杀。】
　　【昨晚发生什么了，看着看着睡着了，有哥们姐们来给我讲一下补补课吗？】
　　【你看到哪睡的，我给你大概说说……】
　　早起的零碎弹幕间，白烬述缓缓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
　　又是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走。”
　　天杀的，斯卡奥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了。
　　清晨的街道似乎又恢复了往常，昨天深夜街道上游荡的那些怪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药店需要留下一个人看店，这次昌威廉说什么都不肯留下了，只好留下兆影来看店，昌威廉和白烬述他们一起去昨天的大厦。
　　估计是昨天那句话对他冲击过大，昌威廉一路上居然安静异常，就连仇子涵递过去的早餐也一言不发吃了，安静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同样安静异常的还有起床气发作的白烬述。
　　走在这两个异常安静的人中间，仇子涵迟来的情商终于发挥了作用，一路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早八的城市繁忙异常，街道上面来来回回都是准备上班上学的人们，他们三个走在其中突兀无比。
　　好在这种突兀很快就被淡化了。
　　他们走到了那栋大厦下。
　　大厦已经被围了起来，周围都是警戒线，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周围围着的都是在这栋写字楼里上班的上班族们，这些人一大早上起来上班，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大楼被围住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也不是，纷纷聚集在一起等消息，或者等公司通知。
　　警戒线周围乱哄哄的。
　　白烬述三人进入这里，倒也不突兀，脸上淡淡的死志和周围的打工人们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
　　“你好，”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随手拦住一个社畜，“咱们这楼是怎么了？”
　　“害，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社畜果然没有生疑，随口抱怨道，“我八点多来这里就围住了，现在都快半个小时了，公司群里也不通知一下怎么办，不能办公就赶紧让我们回家啊！”
　　“哥们你们公司通知没啊？”他回问。
　　“没呢，”白烬述摇摇头，“我这不就是因为没通知才想问问你们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刚才问那警察，警察也不说，”这人抱怨，“我挤到最前面，只看见大门玻璃碎了，谁知道这怎么回事啊，别是昨晚里面闯进去人了吧……哎哎哎刘姐我在这呢，来了！”
　　“不好意思啊，”他朝着白烬述挥挥手，“同事叫我，先走一步。”
　　社畜赶紧走了。
　　白烬述站在原地，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朝他招手的刘姐是个短发的中年女性。
　　就在他准备哦收回视线时，刘姐身后，忽然有一个有点眼熟的白色裙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这不是昨晚那个女生吗！”仇子涵也看见了，“我去追！”
　　他拨开人群，飞快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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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卡奥&阿莲：遇见同行，晦气
　　前20+随机20

第475章 婆娑之上（10）（一更+二更）:一个消息
　　大厦被早起上班但是却进不了办公室的社畜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仇子涵今年才十五，浑身上下透着和周围行尸走肉般的社畜们格格不入的青春活力气息，看见昨晚那个慌张女生之后，给白烬述丢下一句话就追了上去，在人群中飞快穿行，一边跑一边“让一让”“麻烦借过”喊了一路。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惊慌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被人盯上，仇子涵跑出去还没多久，她就异常机警地转身，也隐入了人群中。
　　大厦下面这个点本来人就多。
　　一栋几十层的写字楼，现在整栋楼都被封锁，在这里上班的职员们纷纷都聚集在了写字楼前不算大的空地上。
　　聚成一片的上班族们打电话的打电话、看消息的看消息、和同事一起聊天的聊天，更有甚者直接在楼下的花坛边缘坐下掏出电脑，开始现场办公，大楼下面的这一片空地现在干什么的都有。
　　惊慌女生有意躲避，很快就消失在了白烬述的视线中，而仇子涵在跑出他的视野范围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仇子涵是去追谁了？”昨天晚上昌威廉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
　　“去追把这里变成这样的人。”白烬述随口留下一句，然后观察了周围一圈，很快又锁定了一个对象，“站在这里别动。”
　　“抱歉，打扰一下，”他小声拦住一个刚刚打完电话的白领女性，“请问这里是怎么了？”
　　“被警察围住了啊，你自己看不见吗？”白领刚刚挂了电话，语气不虞地转头，“你……你是哪位啊？”
　　她本来态度不佳，但颜值确实是一张好用的通行证，看见白烬述的脸之后，白领的语气顿了顿，好了不少，用词都客气了起来。
　　这个点大部分人还没起，弹幕上除了给早睡早起的人科普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弹幕之外，只有零零散散两三条在讨论目前的直播：
　　【这个看脸的世界。】
　　【太真实了。】
　　【嘴角要压不住了姐妹，你其实可以直接笑出来的。】
　　屏幕中，白烬述脸上浮现出一丝适时的尴尬：“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我是今天早上收到hr通知来这里面试的，没想到到了之后发现楼被围了起来，hr也不回我信息了，所以才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来面试的啊，”白领刚才语气不好，现在看见对方的态度并不计较，脸上也有点尴尬，语气缓和不少，“这里被警察围起来了，我们都通知居家办公了，你要面试的公司估计也没法面试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hr还没有通知，”白烬述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万一今天早上这里就能解封，恢复正常出入呢，那我在这里等的久一点说不定面试官会对我有好印象。”
　　他这话说的太辛酸，倒霉求职人的气息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引得对面的白领无限同情。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她劝道，“这种情况这几年还挺常见的，据我的经验，等到解封最快也得是明天了。”
　　“那要是慢的话得等几天？”白烬述追问。
　　“最晚的话也不会超过七天吧……”白领想了想，“你等hr通知呗，今天早上我一来这里就被围住了，肯定不会漏了你的。”
　　白烬述点点头，目送着白领离开。
　　这个白领透露出的信息是有误入者误入的位置，警察会立马控制起来，解封的时间最少一天最多七天。
　　去追那个慌乱女生的仇子涵还没有回来，白烬述如法炮制，又在人群中断断续续找了八个人搭话，成功用不同身份套到了不同信息。
　　在这个世界里，“有另一个世界的人会偶尔进入这里”似乎是常识，白烬述借着搭话的身份拐着弯打听，九个人都对大楼为什么被封锁给出了不同的猜测，其中有四个人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有另一个世界的人从这里进入了他们世界”。
　　而在这四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提及电梯，甚至提起有关于这些人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话题时，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不清楚不了解，可见他们其实并不清楚这些异世界来客们到底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白烬述最开始询问的那个白领曾经说过“这几年还挺常见”这种话，白烬述试着用这句话去套了一下别人的话，成功套出来这种情况最近确实频发，但后面询问到的八个人对于“最近”的描述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偏差，最短的一个人说的是“也就这几个月吧？”，最长的一个信誓旦旦说“至少有几十年了”。
　　这也差的太大了，白烬述默默记在心里，在这个信息后面打了个问号。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奇怪。
　　白烬述默默下下巴，垂下眼睛沉思。
　　他一共搭讪了十个人，这十个人是他观察之后特意选择出来的对象，基本上包含了男女老少地位高低财富多少，搭话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是每个人他都问了一个问题，“大楼为什么会被围起来”。
　　对于这个问题，除了那四个觉得是有另一个世界的人来了这里的，剩下的六个人都给出了不同的猜测和答案，但是古怪的是，没有一个人猜测是命案的。
　　这不正常。
　　放在正常的现代社会中，某个地方忽然被警方围起来，围观群众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死人了”，如果这个地方是因为其他原因被封锁，而这个其他原因没有及时公布，那么“xx地死人了，连警察都来了”的传言，甚至会比真相流传的更快更广。
　　现在整栋大楼都被围了起来，但围观群众却没有一个人猜测是死了人，这不合理。
　　到底是他们有什么在这个世界是常识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还是这个世界的警察另有隐情？
　　白烬述若有所思看了周围一圈，目之所及之处，人已经少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估计大部分公司都发布了居家办公的通知，写字楼下聚集的打工人们逐渐散去，仇子涵也从远处跑了回来。
　　“跟丢了，”他气喘吁吁，“那个女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的特别快，又在人群里面躲来躲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昨晚我姐没追上她了。”
　　明明那个女生穿着不方便行动的裙子，但跑起来却快的不正常，仇子涵一直跟在后面，但还是跟丢了。
　　“没事，”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八点了，我们先回去。”
　　仇子涵所在的饭店八点要上班，而这个时间点，药房的主人也要来了。
　　大厦这里已经没什么需要打听的消息了。
　　一行三人顺着原路返回，药房的老头已经来到了店内，正坐在柜台后面翻阅一本古籍，看见他们来之后只是抬了抬头，没有多说什么。
　　兆影来则是过来低声道：“老头以为昨天晚上守夜的是我，问我窗户是怎么回事，我糊弄过去了，说是昨天晚上睡着睡着就听见一身脆响玻璃碎了，但是晚上太黑了，我没有看见是谁打碎的也没有看见是怎么碎的。他听了没说什么，只是说下午找人来重新装一块，也没让我赔钱什么的。”
　　白烬述点点头，兆影来要说的说完了，他也顺便给她说了一下他们去大厦的发现。
　　“又看见了那个女生？她居然活过昨晚没死？”兆影来低声嘀咕，“那还敢回现场去啊，不怕被警察抓住？”
　　“所以我怀疑她是真正的误入，”白烬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昨天晚上她的表情你还记得吗？很害怕。”
　　那种害怕如果是演出来的，那能让白烬述一个靠演技吃饭的演员也看不出任何演绎成分，那个惊慌女生得是影后级别。
　　“如果她是有意想要进入这个世界的，那她在发现自己真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后，就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恐惧，她下意识的反应中也应该带着了然或者惊喜？毕竟这个有成功率，不一定能成功，”兆影来猜测，“但是昨晚她的眼里只有害怕，可见是被咱们吓惨了。”
　　电梯游戏里提到的“进入另一个世界”，很多人其实是把这当个乐子看的，更别提她的腿上还有伤，说不定这个行为都是非自愿的。
　　惊慌女生误入了这个世界，她自然也就不清楚没有工作会被警察抓走，也就不怪她会在躲藏了一个晚上之后还回到自己进入这里的地方。
　　“我估计她是想回去，”白烬述打了一个哈欠，“电梯游戏是个有来有回的通灵游戏，通过电梯来，就可以通过电梯回。”
　　昨天晚上那个惊慌女生没敢回去，可能是怕再遇见他们这些“鬼”，也可能是因为夜晚确实比白天更让人容易心生恐惧，总之等到白天她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的电梯被围了起来。
　　那也就说明，她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没有追到没关系，”白烬述摇摇头，“后面还会碰见的。”
　　如果这个女生聪明，昨天一晚过去她就该发现这个世界的夜晚并不安全，她是意外进入这里的，没有做任何在另一个世界生存的准备，如果她想要撑到这栋大厦解封，就必须在白天给自己找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办法。
　　大部分工作需要身份和门槛，所以像他们一样打零工，做服务员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那他们迟早会遇见第三次的，更何况在惊慌女生的身份水落石出之后，其实也没有什么问她的必要了。
　　惊慌女生和他们一样，本质是对这里毫无了解的外来者，问她还不如去问昨天晚上的阿元和阿莲。
　　三言两语交流完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后，药房也就正式营业，可以开水接待患者开火熬药了。因为早上白烬述和昌威廉慢一步到，药店老头理所当然以为守夜的是兆影来，让她早点回家睡觉，顺便还问候了一下昌威廉脖子上的伤痕。
　　在斯卡奥杀人般的视线中，兆影来心惊胆战地离开，转头就去了汤凌打工的餐厅给她传递信息，用行动表明自己并没有回去睡觉，而是真的在干活。
　　正在熬苦药的昌威廉看起来很是羡慕。
　　药店的工作乏善可陈，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抓药熬药包药，只不过今天少了一个人，于是白烬述就承担了抓药和包药的工作，效率慢了不少，
　　好在老头也不计较这些。
　　有病人来的时候他就把把脉开开方子，没有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看起来纸张和装订都已经很老了的古籍。
　　中午过后一点半左右，去“休息”的兆影来终于转了一圈回来了，还带来了探索队员中唯一一个下班了的薄继仁。
　　他工作的面馆每天接待的客人数量有限，等到早起熬的骨汤消耗完了就关门，今天显然生意不错，中午刚过不久他就下班了。
　　兆影来回来的时候，老头正好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需要出急诊。老头给白烬述和昌威廉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提着自己的药箱匆匆开了药房。
　　兆影来正好就碰见了准备出门的老头，两人打了个招呼，她推门进来熟门熟路的坐在躺椅上，随口提到：“老头干嘛去了？”
　　“出急诊，”白烬述正在按照药方抓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中医怎么会出急诊？那不是西医的活吗？”兆影来晃了晃躺椅嘀咕了一句，“我就说他坐车干嘛去了。”
　　白烬述放下药方：：“你刚才遇见他了？”
　　“是啊，遇见了，我刚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兆影来随口回道，“还看见个司机来接他。”
　　再加上那个司机也在看她，兆影来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发现司机在看她就看了回去，这才发现正在上车的是药店的老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来接老头的那辆车上，司机似乎格外的奇怪。
　　老头出诊时拿的药箱是一个很大的盒子，拿着那个盒子上车下车都不方便，正常司机按理来说都会下车帮乘客拿取行李，更不用说是载着医生去出急诊的车。
　　早点放好药箱，就能早点启程上路。
　　但不知为何，那个司机全程都没有准备下车的迹象，而是冷眼看着医生一个人费劲地放了半天，要不是兆影来路过搭了把手，光靠老头一个人，估计还要放很久。
　　作为载着医生出急诊的车辆司机，这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兆影来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圈司机的古怪，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那今天下午他出急诊了，是不是也就没有患者了？”昌威廉忽然抬头，“那熬完这批药就可以休息了！”
　　他被中药味熏的晕头转向。
　　“你们店主走啦？那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莲和阿元走了进来，“我还担心会撞上他。”
　　“阿莲？”兆影来抬头，“你怎么白天出来了？”
　　她记得阿莲昨天晚上说他们只敢在晚上行动，因为白天会有警察追捕他们。
　　骤然见到昨天才被斯卡奥盖章定性为“杀过人”的阿莲，房间里昌威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就强行压了下去。
　　“出了点小意外，我们的藏身点被人发现报了警，得赶紧离开那里，不然就会被抓走。”阿莲一边说一边赶紧进了药房里，身后的阿元也赶紧进来关上了药店的门。
　　“那你们没事吧？”薄继仁关心道，“警察有追上你们吗？”
　　薄继仁昨天晚上不在，只是从群里听仇子涵说了他们遇上了两个人，这两人先是把昌威廉绑了，后面又被他说服相信了他们同是误入这里的人，最后告诉了大家一堆有关于这里的真假信息之后就走了。
　　白烬述后面说的阿莲身份这一段猜测，目前也只有当时在场的兆影来和昌威廉知道。
　　“追倒是没有追上，”阿莲忧心忡忡地开口，“但是我担心他们会挨家挨户搜查我们……”
　　她欲言又止：“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和阿元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临时找一个像是之前那个那样合适的藏身点也一时半会找不到，想了想也只能来药房这里投靠你们，”她长得看起来人畜无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楚楚可怜，“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个下午，等到晚上我们立马去找其他地方住。”
　　不过是昨天见过一面，还差点杀了他们一个队员的交情，这就已经是“朋友”了？
　　在正常的人际交往过程中，这恐怕连“关系好的熟人”这个等级都达不到。
　　白烬述抬眼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现在药房里面四个人，三个知道她的手上沾过血，楚楚可怜装给瞎子看，也只有薄继仁真的信了她们走投无路。
　　“现在好说，”他有点担心地开口，“不过待会店主回来就不太方便了。”
　　这两人被警方通缉，他们能帮就帮，但把自己拉下水就大可不必了。
　　药房主人只是去出诊，又不是不回来，等到他回来之后，这两个人肯定不好解释。
　　“那也行，等店主回来我们就走。”阿元点点头。
　　“收留我们一个下午就行，等到晚上我们就去找其他的藏身点，”阿莲眨眨眼睛，朝着薄继仁的方向投去一个wink，“谢谢你啦，你叫什么，我们交个朋友吧！”
　　薄继仁还什么都不知道，光凭群聊内仇子涵说的话，以为阿莲只是倒霉被警察抓到过一次的误入者，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薄继仁，我知道你叫阿莲，我朋友跟我说了。”
　　“那我就叫你继仁哥？”阿莲笑了笑，“你也是在那条餐饮街上工作的吗？”
　　问这么多干什么？
　　兆影来朝着薄继仁打了个眼色。
　　“我……”薄继仁接收到眼色一愣，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我是来这里帮工的，昨天晚上我不在。”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他赶紧凑到柜台后面，和斯卡奥一起抓药：“我先工作了。”
　　白天在场的四人中没有女生，阿莲不好再像是昨晚一样一口一个姐姐长姐姐短，只能环顾四周一圈，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昌威廉旁边：“威廉哥，我帮你扇火吧？”
　　“不、不用了，”昌威廉一看见她的脸，脖子上的伤都隐隐作痛，赶紧拒绝，“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中药味道太难闻，你还是坐在门口吧，那里通风好。”
　　“好吧，”阿莲站起来，但却没有朝着门口走，而是走到了柜台后面，很感兴趣地看了看，“我随便看看可以吧？这是什么，古书？”
　　“大概是药方一类的东西，”兆影来随口道，“那个书看起来有年头了，应该是个老物件。”
　　这家店开了四百多年，说不定这个书也有四百多年了。
　　“那这是什么？”
　　阿莲好奇地看了看旁边的一沓纸：“是药方吗？”
　　“嗯，”白烬述瞥了一眼，“那些是还没有抓的。”
　　她哦了一声，没想到白烬述会开口似的，收回伸向药方的手：“那我不翻了。”
　　“不翻了吗？”白烬述停下手里抓药的动作看向她，“我还以为你是朝着这些药方来的呢。”
　　“怎么会，”阿莲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是为了躲避警察追捕。”
　　“是吗？”白烬述收回视线，一边抓药一边语气平静道，“我以为你们不缺藏身的地方，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昨天这两人闯入药店的流程很熟练，要不是昌威廉有那个固定属性，说不定现在已经变成这两人的手下亡魂，而如果这个药店里昨晚留下的人不是昌威廉，而是真正的店主，那这家药店现在就已经变成这两人的藏身地点之一了。
　　杀了原住民，再将对方的住宅占为己有，这对于阿莲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想找到下一个藏身点轻而易举，根本不用在药店这里躲一个下午。
　　那他们会来这里，说不定是为了药店里的其他东西来的。
　　再加上昨天晚上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曾经推测过，阿莲阿元两个人是有意进入这里的，他们肯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来到另一个世界，会是为了这些药方吗？
　　“当然不是，”阿莲这时的表情是真的惊讶了，“我们是真的来躲警察的。”
　　她眨眨眼睛，低声说道：“而且不管你信不信，昨晚我们可没有打算杀了威廉哥，那是个意外。”
　　“意外？”白烬述挑挑眉。
　　这也太意外了吧？
　　谁会意外到把昌威廉绑起来准备直接勒死？
　　【《意外》】
　　【好意外的意外啊（棒读）】
　　【你撒谎不眨眼啊姐们。】
　　【没事的妹子，他们不信我信你，昌威廉那个嘴，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意外。】
　　【前面的昨晚不在吧？】
　　【不在啊，怎么了？】
　　【昨天这两人砸了药店玻璃把昌威廉绑了，要不是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他昨晚就死了。】
　　【啊？】
　　【而且这个阿莲不是什么好人，奥神说她杀过人。】
　　【啊？？】
　　【啊对了还有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他们都是做通灵游戏进入的。】
　　【啊？？？】
　　【一个晚上我都错过了多少】
　　而直播画面上，阿莲眨眨眼：“真的，看在你们收留我们一下午的份上，给你们透一个消息。”
　　白烬述挑眉：“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她轻声，“杀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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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76章 婆娑之上（11）（一更+二更）:你应该问这算是外勤吗？
　　阿莲的声音足够轻，可惜药房也足够小，她说出来的内容所有人都听见了。
　　薄继仁手里的称差点没拿住。
　　“这个世界的人杀不死……”他磕巴了一下，“你、你们杀过啊？”
　　这个叙述的重点好奇怪，正常人说这个信息，所用的叙述方式难道不应该是“这里的人不会死”，而不是“这里的人杀不死”。
　　前者的主语落在“不会死的人”身上，而后者的主语其实落在“杀死了不死者的人”身上。
　　三字只差，似乎隐约透露出了阿莲的身份不正常。
　　阿莲眯眯眼睛：“你猜？”
　　薄继仁下一子差点没拿住手里称药材的称，挂在横杆末尾秤砣一个打滑，直直朝着地面上砸去。
　　白烬述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秤砣。
　　“拿稳，”他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薄继仁，把秤砣顺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算轻的“咚”，成功唤醒了还在震惊的薄继仁。
　　薄继仁猛地回神，看了看不远处的黄大仙本仙江颉，又看了看离阿莲比自己近的斯卡奥，感觉就算自己戳破了阿莲的身份让她当场准备灭口，也不会成为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顿觉安全不少。
　　“呵……呵呵，我开玩笑的，”他尬笑了几声，赶紧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阿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看得薄继仁后背发麻，才忽然弯了弯嘴角：“噗嗤。”
　　“我逗你玩的，”她笑的前仰后合，“别紧张别紧张，你看我像是杀人犯吗？”
　　弹幕异常诚恳：
　　【像。】
　　【虽然看着确实不像是杀人犯，但是奥神说你像。】
　　【她刚才盯着薄继仁的样子还挺吓人的，不会是想要刀了探索队员吧？】
　　【不好说，但是有奥神在，薄继仁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原住民杀了吧。】
　　【我怎么感觉她就是没事干逗一下别人。】
　　【谁拿像不像杀人犯逗人啊，前面的你别逗了才是。】
　　……
　　弹幕三言两语围绕着阿莲展开了讨论，薄继仁也跟着尬笑：“哈……哈哈，不像啊，我刚刚也是开玩笑的。”
　　白烬述瞥了一眼薄继仁，从他手里接过称药材的称：“你去抓药吧。”
　　薄继仁求之不得，立马溜出了柜台，对着药方开始抓药。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人不会死的？”他转头看向笑得很开心的阿莲。
　　“这个嘛……”阿莲笑得看起来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肯定是我们见过别人杀人咯，你不会也觉得是我杀的人吧？”
　　“杀人的是跟你们一起进入这里的同伴？”白烬述放好秤砣，没理她后面那个话题。
　　“不算是同伴，”阿莲双手一撑坐在桌上，晃了晃腿，“是我们误入这里之后碰见的人。”
　　阿元适时地接话：“我和阿莲两个人误入这里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一个同样也是误入这里的人，我们两个人尝试的通灵游戏只有来的办法，没有回去的教程，遇见的那个人是通过血腥玛丽游戏进入的，但是他进来的时候失手打碎了那面镜子，所以也回不去。”
　　三个回不去的人，暂时接成了结盟。
　　阿元和阿莲两个人初来乍到，不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如何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他们遇见的第三人同样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三个人一无所知的上了街，本来想问问街边的店主或者路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想到却暴露了他们是外来者的身份。
　　“路边的店主骗我们可以在她的店里休息，然后转头就报了警，”阿莲晃晃腿，“过了十几分钟之后，警察就到店里带走了我们。”
　　“那你们现在……”兆影来插嘴。
　　“我们现在是逃出来了，”阿元解释，“警察把我们三个压上车，然后打算把我们关起来，但是路上他们又接到了一个报警，有人说自己的私人住宅里面出现了外来者，所以警察们又赶了过去，我们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脱的。”
　　“你确认是逃脱，不是你们遇见的那个第三人袭警吗？”兆影来吐槽。
　　“好吧是袭警，”阿莲承认的非常快，“当时警察上街打算抓那个被发现在私宅里的外来者，车上只有一个人留下看我们，我们打算逃跑，所以那个人就袭击了当时车上的警察。”
　　到底是谁出的袭警主意不明，但反正现在锅全部都被阿莲和阿元推到了第三个人身上。
　　第三人率先袭击了自己身边的警察打算趁机逃跑，而阿莲和阿元不可能坐在原地坐以待毙，自然选择跟着第三人往外跑。
　　三个人在住宅区里面跑了半天，终于跑出这一片区域，第三人才抖着声音说，他好像杀人了。
　　“他说他攻击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砸晕那个警察然后跑的，”阿元补充，“但是他感觉那个警察的头格外的脆，他一砸，后脑勺的头盖骨好像碎了一样，那个警察瞬间就趴下没动静了。”
　　失手杀了人不是小事，就算是在另一个世界，这也有点太让人无法接受了，除了阿莲阿元以外的第三人立马决定回去看看，确认那个警察到底是死是活。
　　但是刚刚逃出来，阿莲和阿元肯定不愿意再回去，于是一番争执之后，只有第三人小心翼翼折返回去确认警察的生死，阿元和阿莲两个人则是在外面等他。
　　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三人失魂落魄的地回来，告诉他们那个警察可能真的死了，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周围的警察们都给他盖上了白色的布，他多半真的失手杀人了。
　　“然后呢？”白烬述饶有兴致地追问。
　　阿莲：“然后我们当然是想暂时找个地方躲一下，这里是有别于我们来的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不能暴露出来自己异世界来者的身份，不然就会被警察追捕，可惜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信息的太迟了。”
　　三人已经被警察抓住过一次，甚至还失手杀了一个人，想要走探索队员们这种找个临时工作给自己找个身份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三人只能白天躲着警察，晚上找离开的办法。
　　至于躲在哪里，老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们又回了那家店主报警的路边店铺？”白烬述抬眼。
　　“准确点来说，是我们三个藏在店铺的仓库里面，”阿莲指正，“我们在里面躲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的之后，终于饿的受不了了，打算白天出去寻找一些吃的，然后就又遇见了警察。”
　　只不过这次是在街上遇见的，阿莲和阿元两个人看见警察转身就跑，没想到第三人却楞在原地。
　　“我叫他快跑，结果他说他看见那个被自己杀了的警察了，”阿元抽抽嘴角，“我和阿莲急着逃跑没有管他，结果过了一会外面忽然特别吵，我们就知道他又被抓住了。”
　　阿元和阿莲两个人说他们躲在墙角，看见第三个人被警察抓住逮捕了，而在抓住他的警察中……
　　“真的有昨天那个死了的人，”阿元深吸一口气，“他又活了。”
　　“说不定是那个人看错了呢？他那天晚上只是把警察砸晕了，他以为他杀了警察，但其实没有。”薄继仁没忍住插话，“毕竟你们从头到尾也没有看见尸体啊？”
　　“嗯……也有这个可能，”阿莲歪歪头，“反正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后面那个人被警察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所以我和阿元一直在躲着警察，防止被他们抓住。”
　　说到这里，白技术的手表微微震动。
　　临时群聊内，兆影来：【@斯卡奥，你信她？】
　　白烬述看了一眼正在好奇看周围的阿莲，慢条斯理打字。
　　斯卡奥：【不信。】
　　斯卡奥：【甩锅甩的太干净了。】
　　如果抛弃他看出了阿莲曾经杀过人这一条信息的话，这个故事依然有着非常明显的一个漏洞，那就是讲述者甩锅甩的太干净。
　　最开始打算袭警的是第三人，失手差点杀了人的是第三人，回去确认了尸体的是第三人，被押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死无对证的还是第三人。
　　他们三个人一起行动，最后动了手的全部都是第三个人，这也有点太并不现实了。
　　诚然，正常情况下普通人遇见这种情况也会把锅全部都甩出去，没人想要承认自己曾经险些失手杀死过人，哪怕这个人最后并没有死，但是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第三人能接锅，普通人也会倾向于把锅全部都甩给这个人，自己清清白白。
　　但阿莲和阿元两个人建立在从来都没有见过尸体的情况下，就下定“这里的人杀不死”的结论，这就有点牵强了。
　　昌威廉：【那……那他们说的故事是编的？】
　　兆影来：【应该不是。】
　　斯卡奥：【半真半假。】
　　这两个人肯定是在躲警察，之前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汤凌应聘的那家餐厅店主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一群人才来这里不久，并且很习以为常地接受了汤凌在他的店里做服务员。
　　这可以说明两个信息，一个是这里的人确实可以看出他们这些外来者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有一个就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正常的不会被警察抓走的外来者进入这里，这里的人们无法分辨正规外来者和不正规的误入者。
　　误入者被举报，多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比如问起了原住民“这里是什么地方”“放我回去”一类的话，就像他们刚刚进入这里时在山路上遇见的那个人车祸司机一样。
　　他外来者的身份暴露的太明显，也就很快地被抓了起来。
　　阿莲和阿元不一定像他们一样，一进入这里就得到了“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会被抓”的信息，但是他们是有备而来，知道自己一定会进入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们也肯定不会问出这种暴露身份的愚蠢问题。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不会主动暴露身份，那为什么不能像是他们一样随便找个店兼.职呢？
　　只有一个理由，他们确实在警察那里挂上了号，警察在抓他们。
　　所以“被警察抓住过一次但是逃脱了”这个事应该是真的。
　　但是他们有没有袭警，是不是通过这个方式确认这里的人不会死的，那就不清楚了。
　　斯卡奥：【我更倾向他们杀了人想要鸠占鹊巢，但是第二天却发现死的人又活了过来。】
　　亲手杀的人，亲眼见到他又活了过来，只有这样的冲击力才能让阿莲坚信“这个世界的人杀不死”这个信息。
　　斯卡奥：【但是我现在好奇另一个问题。】
　　薄继仁：【什么？】
　　他抬起眼，看了看在柜台后面称药的斯卡奥。
　　斯卡奥的脸上萦绕着一股非常明显的思索之色，几分钟后，他再次发言：【我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告诉我这个信息？】
　　斯卡奥的直觉告诉他阿莲曾经杀过人，而阿莲和他见了第一面时的反应证明她也觉得斯卡奥手上沾过血。他们两个人默契十足地相看两相厌，阿莲和白烬述本人当天晚上都不想再见到同行第二次。
　　结果今天下午阿莲就自打脸，再次来了药房。
　　她给出的借口是他们的藏身点被警察发现了，所以想来这里避避风头，等到晚上再出去找新的藏身点。
　　由于不可抗因素再来这里避避风头也就算了，忽然告诉另一个手上同样沾过血的人，这里的人杀不死又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看在同行的份上，好心劝他别白费功夫吧？
　　阿莲和斯卡奥一样都是身上没什么肌肉，看起来文文静静书卷气很重，在打斗中根本不占据上风的体型。
　　阿莲的打手应该是阿元，她如果把斯卡奥看错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那她就会猜测斯卡奥的打手是他身边的人。
　　昨天她已经见过仇子涵、汤凌还有狄雪霓了，今天来这里的薄继仁她是第一次见，刚才也已经通过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试探完了。
　　她说出这个信息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白烬述一边沉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分完了所有今天下午需要熬的药，然后看了看手表，做出才注意到时间的样子：“怎么这就三点半了？谁去昨天老头给的地址取一下药材？”
　　斯卡奥：【我要出去。】
　　斯卡奥：【江颉昌威廉留下。】
　　他不信阿莲和阿元真的是为了躲警察，他打算出去看看。
　　昌威廉的嘴昨天晚上能硬控两个打算杀了他的杀人犯一个多小时，今天留下来想必也能继续控住阿莲阿元。
　　兆影来则是武力保证，就算她现在用的皮影江颉看起来再怎么虚弱没肌肉，但皮影本来就是bug级别的存在了。
　　白烬述还没忘记在投资行的新手村里时，兆影来的另一个皮影唐棠也同样是浑身上下没什么肌肉，看起来就是个身材普通甚至偏瘦削的女生的样子。结果爆发起来就连岑秉岐都比不上，是真正的天生怪力。
　　唐棠这个皮影有天生怪力，没道理她的另一个皮影江颉没有。
　　真要动起手来，白烬述毫不怀疑江颉的杀伤力比肩【非人哉】小唐。
　　“你去吧，”兆影来和他配合良好，眼神扫过这两行字之后立马接话，“昌威廉那还没熬完药呢，我也要留下来打包，你让继仁陪你一起出去取。”
　　“行，”薄继仁也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法爷哥咱们走吧？”
　　白烬述微微点头，和薄继仁两个人打开药房大门走出去。
　　“法爷哥，”走出去没多远，薄继仁就赶紧问道，“你出来找什么啊？”
　　他也不傻，知道白烬述要出来找东西。
　　白烬述：“不知道。”
　　薄继仁：“啊？”
　　“我不知道找什么，”白烬述解释道，“但是我觉得阿莲和阿元两个人躲的东西肯定不只是警察。”
　　躲警察去哪躲不是躲。
　　他们两个人大白天的跑进药店里面，还关上门做出一副没有营业的样子，如果不只是躲警察的话，那就只可能还在躲其他正在四处找他们的东西。
　　有可能是和他们有仇的人，也有可能是和昨天晚上街上的那些模糊影子一样可能会要了他们命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样，阿莲忽然告诉他“这里的人杀不死”这个信息就够奇怪的，斯卡奥是借刀杀人的高手，白烬述直觉阿莲想要借他得知这个信息的“刀”去解她自己的危机。
　　不然像是阿莲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告诉他这种关键信息。
　　白烬述不清楚阿莲到底在躲什么东西，只好漫无目的在这一片范围内闲逛。
　　药房周围一片都是一些普通的小店，像是五金店杂货店渔具店一类的地方，下午三点多都没什么客人，相熟的老板们搬了藤椅躺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唠嗑。
　　看起来不像是阿莲在躲的人。
　　白烬述一路往前走一路观察，一直走到剩下三个探索队员上班的商业街上，也没有看见像是警察一样的人。
　　既然到了商业街上，自然也就可以顺便去看看另外三个同伴。
　　仇子涵所在的炒菜馆里没什么人，老板的儿子正在餐桌上面拼积木，仇子涵心理年龄最多八岁，也陪着小孩一起拼，看见白烬述他们来了之后很热情的邀请他俩一起来拼积木，被白烬述婉拒。
　　狄雪霓所在的火锅店这个点依旧有不少顾客，不过好在都没有坐在她的看台范围，火锅店的同事们看见昨天晚上来找狄雪霓的朋友又来找他，纷纷挤眉弄眼地给她打眼色让她出去。
　　狄雪霓带了一些火锅店的锅巴小吃出来分给白烬述和薄继仁，解释说自己昨晚回去太迟，同事问她为什么出去，她随便扯了个男朋友来找她的借口。
　　白烬述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借着和狄雪霓说话的间隙往店里看了几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阿莲和阿元到底在躲什么？
　　汤凌在的那家小餐馆也没什么人，她和另外一个服务员正在一边摆桌子一边聊天，汤凌不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聊起来颇为困难，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好在白烬述来的足够及时，把她从中解救了出来。
　　“你们出来找人？”汤凌看见了临时群聊内的交流，虽然不知道药房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斯卡奥出来为了找人。
　　白烬述点点头，也很直接地问她：“你今天白天有没有看见也像是在找人的人。”
　　“来找人的人……”汤凌嘀咕了一句，“没，今天都是普通顾客。”
　　“那我们再去看看。”白烬述直接转身。
　　“哎，等一下，你们刚才说找人的？”汤凌身后的另一个服务员忽然凑过来，“我见到过啊。”
　　“什么时候？”汤凌惊讶地转头，“我们店里来过找人的吗？”
　　“不是来店里啦，”那个服务员摆摆手，“是午市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给路过的人发餐厅的菜单传单，结果有几个男的过来问我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
　　“那个照片上的女生头发长长的，然后鼻子很高，脸型特别尖，”她描述了一下，“我说没见过，他们就走了。”
　　白烬述大概对比了一下这个描述和阿莲的长相。
　　长头发，高鼻梁，脸型尖，居然差不多能契合上。
　　但是这三个描述太笼统了，硬要套的话，和狄雪霓也能合得上，不能算是这群人在找阿莲的证据之一。
　　但白烬述还是记在了心里，谢谢了这个服务员，就带着薄继仁继续走了下去。
　　有了“正在找一个长头发，高鼻梁，尖脸型的人”这个线索，接下来就好问的多。
　　虽然大部分店主和被询问到的人都表示“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找人”，但都提供了相应的线索。
　　顺着这些人的指路一路往下找，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面前不远的地方，出现了几个正在拿着照片询问的人。
　　白烬述站在一家报刊亭前面，借着翻看报刊的余光，看见那几个人正拿着一张照片在询问：“您好打扰一下，请问见过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没有。”被问到的年轻女人辨别了一下，摇摇头。
　　“好的谢谢。”问话的那个人收起照片，对着身后摇了摇头，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法爷哥？”薄继仁凑过来，“这就是找阿莲的人吗？”
　　“换个说法。”白烬述开口。
　　薄继仁秒get到：“这就是……阿莲躲的人？”
　　“对。”白烬述点头。
　　“她在躲什么人啊？”薄继仁继续询问，
　　白烬述：“警察。”
　　“啊？”薄继仁愣了一瞬间，“法爷哥你不是刚才说，阿莲多半不只是在躲警察吗？”
　　怎么现在就又是警察了？
　　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那天出车祸的时候他们见到的警察啊？
　　“她在躲的不是这个世界的警察，”白烬述若有所思，“但谁说……这些警察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弹幕比薄继仁的反应更快：
　　【另一个世界的警察？】
　　【这几个人太容易看出来不是普通人了。】
　　【一个世界的警察到另一个世界抓人，这算是便衣吗？】
　　【你应该问这算是外勤吗？】
　　【那个世界的警察追到另一个世界来了？】
　　【好家伙。】
　　【阿莲和阿元两个人得是犯了什么事儿啊，抓人都抓到异世界来了……】
　　【得是什么惊天大案才行吧？我要是警察，你让我去隔壁市查案可以，隔壁世界，这多少有点离奇了。】
　　【更别提进入隔壁世界的办法是玩通灵游戏，甚至这游戏还有成功率，怎么看怎么儿戏啊。】
　　【说的我越来越好奇阿莲身份了。】
　　【阿莲不就是杀人犯吗？奥神亲口说的。】
　　【你奥神只是亲口说沾过血，那除了沾过血之外，阿莲肯定干了别的事啊。】
　　“跟上，”白烬述轻声，“我们看看这群警察到底在找谁。”
　　薄继仁开口：“不是阿莲吗……”
　　“不一定，”白烬述眼神扫过这群人，“如果是来找阿莲的，那为什么找人的时候只提及她一个人，不提阿元？”
　　如果这群人来找阿莲，那比起容貌特征，嫌疑人身边经常跟随着一个男性，这个特征也同样是重点之一。
　　只提阿莲不说阿元，要不就是阿元隐藏的比阿莲深，这不可能，要不就是他们找的人其实不是阿莲。
　　只是阿莲做贼心虚以为这些人来找他们，这才躲了起来。
　　或者也有可能确实是阿莲。
　　那这就有意思了，按照阿莲的说法，在他们的世界中，做通灵游戏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只是传言，而且这个成功率未知，看起来不高。
　　阿莲阿元两个人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宣布我们要玩通灵游戏潜逃去另一个世界，那这群人怎么确定阿莲就进入了这里呢？
　　“不管怎么样，先跟上再说。”白烬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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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推基友机械松鼠的文：《[综英美]哥谭魔女》，是雁姐老家的综英美题材捏（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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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魔女的归宿多种多样，有的归还大地，有的投奔往昔，有的归于第一，有的堕为人类。而在做出抉择之前，还有一段可以短暂停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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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新的都市传说开始在哥谭流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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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的代价多种多样，却始终与金钱无关，小到陪伴在枕边的破旧玩偶，大到眼睛、心脏或者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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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冒一些风险了。”
　　「哥谭将举行一场实现愿望的仪式。」
　　>冒昧的野心家意欲图谋这片土地
　　>>邪恶的施法者在我们的城市里肆意妄为
　　>>>童话故事中的角色抛出甘美的诱饵
　　>>>>英雄的守护者做出了他的抉择
　　>>>>>伟大的魔女抵达了他忠诚的哥谭
　　四个童话，和一个奇迹。
　　在哥谭圣杯战争的尽头，你想好要诉诸的祈愿了吗？
　　“人类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嗜好品，就像你喝可乐一样。”
　　“我以你们的爱欲与痛苦为食粮。”
　　cp蝙蝠侠

第477章 婆娑之上（12）（一更+二更）:好巧，熟人
　　白烬述说的跟上去，自然不是直接的跟在这些人身后。
　　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尚且有第六感这个东西，站在人群中也能通过大脑的本能察觉到有人的视线投注在了他们身上，经过训练的警察就更不用提了。
　　白烬述自认没有能百分百瞒过所有警察感知的跟踪能力，身边跟着的薄继仁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两个就这么跟在这群警察后面，那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如果现在基金会的商城能用，那还好说，可惜这个世界内商城也是链接不佳的状态，这就没什么办法了。
　　但跟踪一群出外勤的便衣警察，坏就坏在是他们是警察，根本不可能无痕跟踪，好也好在他们是警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
　　既然为了调查，那像要接近他们就有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待会前面那里，”白烬述跟了一小段，确认了他们前进方向之后，就低声对着薄继仁说道，“我们去路边，去看那几个大爷下棋，等他们来问我们。”
　　“他们能来问吗？”薄继仁有点怀疑。
　　虽然他们只跟了这群警察一小段路，但是也能看出来，他们询问旁人有没有见过那个“长头发，高鼻梁，尖脸型”的人时，选择的询问对象大都是街道两边的店铺店主。
　　他们两个作为蹲在旁边看大爷下棋的年轻人，能被这些警察选中问问题？
　　白烬述点点头：“能。”
　　“你看那两个人，”现在时间不紧张，他不介意对薄继仁多解释一点，“左边那个白胡子的一分钟之内已经摸了三四次后脑勺，两只手止不住地搓了搓去，满脸都是焦虑，到处乱看，这说明什么？”
　　他指的是两个在街道拐角的阴凉处下棋的大爷。
　　“说明他快输了？”薄继仁试探着回答。
　　“说明他快输了，”白烬述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再看对面那个，能看出什么吗？”
　　“他快赢了，”薄继仁诚恳道，“他看起来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薄继仁在进入基金会之前虽然是个文员，但工作的公司环境不太好，办公室斗争严重，每天上班工作没做多少，同事领导之间的暗流涌动倒是看了一堆，为了保住工作不被人排挤，他也学了一堆察言观色的本事。
　　现在被白烬述一提点，他下意识观察起那群在街角下棋的大爷来。
　　坐在棋桌两边的一个是花白胡子，还有一个正在喝茶，白胡子显然是快要输了，看起来很焦躁，小动作不断不说，还时不时会往四周看一圈。
　　而另一个则是一副胜利者的样子，洋洋得意地端起来放在旁边的玻璃杯，一边吹走浮在水面面上的茶叶一边喝茶，看向对面白胡子的时候脸上表情胜券在握。
　　旁边围着的一圈围观者的肢体语言也都纷纷表露出目前胜局已定，只是白胡子大爷在苦苦挣扎，试图抓耳挠腮找到一个破局的办法。
　　这能说明什么？
　　总不能是警察也喜欢来凑热闹看俩大爷下棋吧？
　　“谁说是警察去找他们了？”白烬述抬腿走向那一群大爷，“是有人，要去主动找警察。”
　　薄继仁赶紧小跑着跟上。
　　棋盘旁的两个大爷还在胶着。
　　他本来以为这种路边随便支起来的棋局下的都是象棋，没想到凑近之后才发现，这俩大爷下的居然是围棋。
　　象棋他还会一点，小时候背过口诀：马走日字，象飞田，车走直路，炮翻山。
　　围棋的话……以他的了解程度，只能看得懂棋盘上白子多黑子少，至于白胡子大爷的抓耳挠腮……抱歉，感受不到。
　　薄继仁好奇地看了看站在他前面的斯卡奥，斯卡奥垂着头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一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弹幕上倒是有看得懂的：
　　【还是第一次见在大街上下围棋的。】
　　【这个黑子必输啊。】
　　【已经被堵到绝路上了，怎么下都是输。】
　　周围围观的其他大爷们倒是对他们的到来没投注什么视线，其中几个看起来和那个白胡子大爷很熟，正在互相打趣。
　　“哎呦我说老马啊，”其中一个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说，“你就认输吧，已经无路可退了。”
　　“去去去，”被称作老马的白胡子大爷不爽地挥走了他的手，“观棋不语真君子，别打乱我的思路！边儿去！”
　　“你能有什么思路啊，你这能走的就这点路了，”他右边抽着旱烟的大爷伸出手在棋盘上面点了点，“这，这，这儿，你下哪都被吃死了，认输得了。”
　　“你也一边去，”老马不爽道，“我要是输了就是你们在这指指点点害的。”
　　他一边不爽地回嘴，一边右手幅度很大的挥走旱烟大爷的手，眼看就要挥到棋盘上——
　　“哎——”对面那个端着茶杯的大爷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把棋盘往回一抽，“我就知道你要来这一招！”
　　围观的大爷们瞬间爆发出一片哄笑。
　　“好你个老马臭棋篓子，下不过你就要耍赖，”对面端茶杯大爷笑的早有预料，“还好啊还好我早早防着你这一招。”
　　“谁说我要耍赖了！”老马被戳中心事，一下子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我那是不小心！不小心要碰到棋盘上了！那都怪老张，他不在棋盘上指指点点，我也不会不小心碰到棋盘。”
　　“既、既然现在棋盘没有翻，”他正了正脸色，“那我们继续来，还没分胜负呢。”
　　“啧啧，”被称作老张的旱烟大爷摇头感叹，“这嘴硬的，这脸皮厚的。”
　　“你这还没分胜负啊，”有人夸张地感叹，“你这胜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了，你说是不，那边那个围观的兄弟？”
　　“啊？我吗？”薄继仁一愣，发现这群大爷全部都看了过来，才知道“兄弟”叫的是自己，赶紧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对、对啊哈哈，这胜负都分了。”
　　“哎对，路过的都看出来了，你就别挣扎了老马，”旱烟大爷啧啧两声，“认输认输，换人换人，该我了啊——”
　　“不行！”老马一口回绝，“你们别一个个的催我，这局还有的品，让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啥啊赶紧起来吧你。”
　　“输了就输了嘛，输了明天再来，你在这赖着几个意思。”
　　“老马你这没意思了啊……”
　　周围的大爷们纷纷谴责起来。
　　老马被一群人围着，虽然强撑着一副不认输的样子，但是俨然已经顶不住老友们的谴责，只能到处乱看，指望有什么救星从天而降，能把他从这个情况里解救出去。
　　就在这时，在朋友们的谴责声中，他忽然捕捉到一个很轻的声音：“继仁，你看那是不是我们刚才遇见的人？”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对……对，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是刚才那个被一群朋友起哄的围观者。
　　谁在找人？
　　老马顺着这两个人声音看过去，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很长的青年略微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了他背后街道上的几个人。
　　隔得有点远，老马听不清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肢体动作和表情，确实能隐约看出似乎似乎是在拿着一张照片找人，而被询问的则是路边一家理发店的老板。
　　理发店老板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店面就在他们下棋的摊子对面，只不过那是个比他还臭的臭棋篓子，大家不乐意带他玩，所以闲的时候老板也多是过来看看，不亲自下棋。
　　老板摇了摇头，那几个人就收回照片，朝着他们这个拐角走来，看样子是要去下一个地方询问。
　　现在老马看见这几个人，一下子像是看见了救星。
　　“兄弟，”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们找人啊，我给你看看。”
　　他无比热情地拦住了刚好路过这里的几个人。
　　被拦住的几个便衣警察愣了愣，有点紧张地对视一眼：“您是……”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骤然被人拦下来，他们也有点心里没底。
　　“我就是个路边下棋的，天天都在这下棋，”老马热情地介绍道，“你们要找什么人啊，问我就好，只要是经过了这里的人，我都记得。”
　　“不信你问他们。”他把指了指身后的其他大爷。
　　一片嘘声。
　　“老马又耍赖。”
　　“下不过人家就转移话题，这棋品这叫一个臭啊。”
　　“下次不带他。”
　　“不带他不带他。”
　　大爷们纷纷谴责起来。
　　“怎么就转移话题了，我这是乐于助人，”老马信誓旦旦，“人家急着找人呢，我帮一下怎么了，说不定我就见过呢？”
　　大爷们虽然嘘声一片，但凑热闹确实是刻在人类DNA里的东西，三言两语嫌弃完老马之后，大家纷纷都聚了过来：“我们看看找谁啊？”
　　白烬述看准机会，也和薄继仁混了进去，无比顺畅地成为了“凑热闹大爷”中的一员。
　　只不过他的外貌和这些大爷们还是有着不小差别，引来了这些便衣们下意识的打量。
　　对于这些打量，白烬述统统当做没看见，非常坦然地混在一群老头中间凑热闹。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就算是这群警察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况且他就是个路人，就算有奇怪之处也不重要。
　　【奥神在这群大爷中简直鹤立鸡群。】
　　【笑死，一群背手老大爷里出现了一个长发美貌青年的违和感。】
　　【很难想象奥神老了也会这样背着手在街角看人下象棋。】
　　【前面的，是围棋。】
　　几条弹幕划过，警察们也很快地理解了现在的情况，为首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很快就抽出来了那张照片，询问这些街角下棋的大爷们有没有见过。
　　“我看看啊，”老马接过照片打量了一下，“这……似乎没见过。”
　　“给我看看，”他旁边老刘毫不客气抽走照片，“我似乎也没有，你们看看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其他人。
　　大爷们也不客气，接过照片就查看了起来。
　　有人说照片上的女生长得大众化不好找的，有人一边看一边还在吐槽老马的棋品的，还有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上盘棋，准备趁着大家在凑热闹偷偷先开一局的，白烬述混在中间，等照片传到自己手上时，旁边的大爷们话题瞬息万变，已经转移到新的棋局上面。
　　“怎么样？”递出照片的警察看起来也没报希望，只是例行询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没……”薄继仁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身边响起来白烬述的声音。
　　“见过。”
　　薄继仁惊讶地看了一眼他。
　　无巧不成书。
　　白烬述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在找的人是谁——
　　昨天晚上那个通过电梯来到这个世界的惊慌女生。
　　这张照片其实应该并不是她的近照，看起来更像是几年前的证件照，照片里面的人五官甚至都还没长开，看着要比昨晚见到的稚嫩的多。
　　要不是亲眼见过本人，仅凭这张照片去找人，多半很难找到。
　　他们找的人不是阿莲。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白烬述的另一个疑惑，那就是阿莲到底想要通过他来躲什么。
　　无非就是这群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警察，阿莲和阿元两个尝试了一堆通灵游戏终于逃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嫌疑人一见到警察就以为是来抓自己的，赶紧找了个理由跑到了药店里面找替死鬼。
　　所谓替死鬼，自然是白烬述。
　　阿莲进来又是透露出“这个世界的人杀不死”的消息，又是故意露出破绽让白烬述觉得他们在躲的人肯定不是本世界的警察，还虚构出来了一个不存在第三人，目的就是为了让白烬述怀疑他们在躲的就是这个第三人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进而好奇出门去寻找。
　　阿莲和阿元两个人进入这个世界不是误入，而是有意为之，多半可能就是犯了什么大案觉得自己逃不掉了，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了试传说中的通灵游戏，没想到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意外脱罪。
　　而在另一个世界中，阿莲以己度人，把遇见的另一个手上沾过血的斯卡奥也当成了进入这里避难的。
　　现在警察找上了门，她做贼心虚，看着就觉得是来抓自己的，为了避免被抓，自然就要推出去一个替死鬼。
　　只要同为通缉犯的另一个人撞到警察的枪口上，那就能为他们争取大量的时间逃跑。
　　恐怕白烬述出了药房们的一瞬间，这两个人就已经跑了。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斯卡奥确实不是通缉犯。
　　哪怕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他也从来没有被真正意义上的抓到过一次。
　　这些警察根本没有遂她的意，把斯卡奥带走给他们争取时间，
　　白烬述抬起头，忍住想要打开临时群聊问问兆影来那两个人现在还在不在的冲动，视线看向面前的几个警察。
　　为首的警察表情惊喜：“你在哪里见过她？”
　　他匆匆追问：“能告诉我们，或者带我们去吗？”
　　白烬述微微弯了弯眼角。
　　结局了阿莲的问题后，惊慌女生的问题同样也值得玩味。
　　昨天晚上那个惊慌女生才通过电梯游戏来了这个世界，结果今天下午另一个世界的警察就追了过来，这也太快了，快到了一种离谱的地步。
　　她可不像是阿莲那样为了脱罪来这里的人啊……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不是为了脱罪，再结合她腿上的伤痕，这群人到底是来找她干什么的？
　　【奥神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奥神上次刀方少宁之前笑的也这么开心。】
　　【你们管这种阴恻恻的笑叫笑得开心？】
　　【你管奥神这么友好的笑容叫阴恻恻？】
　　“能是能，”白烬述摸摸下巴，收起笑容有点为难地眯起眼睛，“不过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找这个人干什么呢？”
　　惊慌女生难不成犯的事儿要比阿莲还大？
　　“哦哦，是这样的，”面对这个问题，警察们早有准备，纷纷七嘴八舌的解释道，”这人欠了我们的钱不还！”
　　“里面有我全家的积蓄，我们现在急着找到她！”
　　“她卷走了我们全部的存款，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她可能在这里的消息。”
　　“哥们你别看她长得很乖，她其实是个诈骗犯。”
　　“你要是见过的话给我们提供一下消息，谢谢了谢谢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昨天晚上的惊慌女生描绘成了一个欠钱不还的老赖，只不过这群人的演技就拙劣的多，骗得了白烬述身后那群下棋的大爷骗不了他。
　　他们在撒谎。
　　这些人找那个女生另有隐情。
　　当然，现在警察们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对着他撒谎也正常，不然让原住民看出他们不对劲，要逃亡的就变成他们了。
　　白烬述垂着眼睛沉思几秒钟：“行啊，我带你们去我昨天见到过她的地方。”
　　他打算先随便带这群人去个地方糊弄一下，回头再去那栋大楼周边蹲那个惊慌女生。
　　有些事情，警察的口风很紧，但是要是用警察正在找你作为理由，大部分被警察找的人都会吐露实话。
　　更别提距离那个惊慌女生进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了，再迟钝她也该发现这是另一个世界了，现在一边是失踪24小时不到就跨世界来抓人的警察，一边是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认知，刚刚进入这里时差点被吓哭的女生，是个人都知道要从谁那套话。
　　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谢你啊，”递出照片的那个眼镜警察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还以为白烬述真的信了他们的花，惊喜地对着他道了好几句谢，然后有点为难地开口，“不过可以先等一等吗？”
　　白烬述：“你们有什么事吗？”
　　等什么？
　　“我们还有一些也在找这个人的朋友，”他解释道，“可以等他们一起来了之后再去吗？”
　　白烬述了然。
　　其他警察。
　　看来这个惊慌女生很重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冒着跨世界的风险来这里找她。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也能问一问阿莲和阿元的动向。
　　白烬述点点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打开临时群聊，立马艾特了兆影来。
　　斯卡奥：【@江颉，阿莲阿元还在吗？】
　　兆影来回的很快：【不在了，你和薄继仁刚刚出去没多久，这两个人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兆影来：【到底咋回事啊？你在外面干嘛了吗法爷哥？】
　　阿莲和阿元两个人来药店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话，本来要躲一个下午也直接走了，这是什么操作？
　　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在躲谁了，另一个世界的警察。】
　　兆影来：【？】
　　兆影来：【我去，他们坑你？】
　　她瞬间也明白了阿莲阿元到底想干嘛，无非就是推斯卡奥出去然后自己逃跑。
　　但这个举措的前提是斯卡奥确实是和他们一样犯了事躲进来的人，可惜他们是外来的探索队员，阿莲的计划注定无法成功。
　　兆影来：【我找他们算账去。】
　　斯卡奥：【不急。】
　　斯卡奥：【我有个新消息，有关于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白裙子女生的。】
　　群聊内的其他人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汤凌：【那个电梯游戏的女生？】
　　仇子涵：【法爷哥，你抓到她了？太牛逼了！】
　　仇子涵：【[拇指][拇指][拇指]】
　　就连狄雪霓都发了一句：【法爷哥你需要我们过来吗？你和薄继仁两个人按得住吗？】
　　薄继仁尴尬地回复：【不是，我们两个人没有抓住她。】
　　斯卡奥：【是我们遇见了来找她的人，另一个世界的警察在这里找她。】
　　临时群聊里顿时扣了一堆问号。
　　而引起问号的源头白烬述则是放下手表，忽然若有所感似的朝着街道远处看去。
　　街道尽头，几个看起来和这些警察打扮相仿的人走了过来。
　　“这些就是我们朋友了，”那个眼镜警察介绍道，“我们都是被她骗了钱的人。”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身边这个长发青年忽然勾起嘴角，轻声笑了一声。
　　“你好，”他忽然伸出手，对着走来的警察之一忽然伸出了手，“斯卡奥。”
　　另一只手握了上来。
　　白烬述自然无比地用小拇指微微勾了勾这只手的掌心，换来对方一个表情淡淡的一瞥。
　　那只手攥地更紧了，让他的小拇指也没了发挥的空间。
　　“熟人，”他转身对着那个眼镜警察开口道，“这是我认识的人。”
　　“队长？”那个眼镜警察惊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熟人？”
　　“熟人，”白烬述灵活地把手抽了回来，对着眼镜警察眨眨眼，“好巧啊。”
　　好巧。
　　这个进入另一个世界寻找白裙女生的警察队长，正好是怀嘉木。
　　————————
　　嘉木哥来辽！虽然看起来出场很晚但是时间线上来说这才是第二天诶
　　好久没换嘉木哥封面了，出场了换一下，下次换回来就用奥神的另一张封面
　　阿莲阿元被奥神算账倒计时ing
　　前20+随机20

第478章 婆娑之上（13）（一更+二更）:异常调查局
　　既然警察队长是怀嘉木，那一切问题就好解决的多了。
　　怀嘉木和白烬述熟人，那白烬述显然也是外来者，而非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
　　有了这一层都是“外来者”在关系在，警察们的表情都变得真情实意的多，把白烬述当成了怀嘉木先一步派进来的线人。
　　“这可真是巧了，”眼镜警察恍然大悟，也有样学样地伸出一只手，“幸会，你是队长的线人吧？原来队长这么早就开始往这个世界里派线人了。”
　　他一边伸出手一边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打量这个长发青年。
　　他留了一头现代社会男性少有的长发，站着的时候站姿挺拔，长相带着点混血感，像是有少数民族血统或者干脆就是混血，和旁边的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人是什么职业，这么长的头发……艺术家？
　　仪态很好，再加上混血似的的长相，看起来似乎是那种家里很有钱的艺术家，不缺吃喝，平时随便一张画就能卖好几百万那种……或者随便购入几百万的画。
　　这么有钱的人，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认识的，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进入另一个世界来做线人。
　　眼镜警察职业病犯了，一边打量一边下意识判断起了对方的家境工作还有生活习惯，一边感觉对面的手非常敷衍地在自己指尖上一触即离。
　　“不算线人，我也是来调查的，”和一触即离的手不不同，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却非常真诚，“不过我进来的不算早，我也是昨天才到。”
　　基金会的探索队员调查怎么不算是调查。
　　“我有洁癖，”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诧异，对面的长发青年补充解释了一句，“抱歉，不太习惯和别人握手。”
　　眼镜警察下意识在心里补上一句：善于观察。
　　“哦……哦，没事儿，我的手确实有点脏。我有个堂哥也有洁癖，比你夸张多了哈哈，我们没有洗手的时候不仅不能碰他，连他的东西都不能碰。”他赶紧随口扯了一个堂兄出来活跃气氛。
　　眼镜警察一边说话一边费解地低头看了一眼队长的手。怪事，他的手确实算不得干净，但是队长的手就很干净吗？
　　他视线从那个长发青年十指指甲修剪整齐的双手上划过，定格在开始戴手套的队长手上。
　　……那没事了。
　　原来刚才队长是摘下手套握手的。
　　眼镜警察一下子就理解了。
　　队长肯定和这个长发青年认识已久，知道人家有洁癖，所以握手之前特地摘了手套。
　　那他们被嫌弃是合理的。
　　“谢谢理解，”长发青年点点头，“这里不方便说话。”
　　他看了看队长的方向：“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可以。”怀嘉木点头。
　　“那就走吧，”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补充，“对了，这是我的朋友。”
　　他指的是薄继仁。
　　“我们是一起进入这里调查的，”他提前给这些警察们打预防针，“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几个人，都是昨天一起到的。”
　　“啊对了，”眼镜警察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我们也还有人没到。”
　　“队长，”他看向怀嘉木的方向，“小郭他们还没来，我们要不要等一下，等来了之后再一起走？”
　　“可以，”怀嘉木思考片刻，“我们等等他们。”
　　*
　　说是等人，大家肯定也不可能就站在这里干等，肯定多少得聊几句天。
　　白烬述说自己是怀嘉木的朋友，也是来这里调查，至于调查什么，他也实话实话，说是受人之托，来这里找个人。
　　有了怀嘉木这一层关系在，其他警察对于“队长的朋友”抱有天然信任，聊着聊着，白烬述就从他们嘴里提取出来不少其他的信息。
　　比如说他们其实并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警察，他们隶属的是一个独立的部门，非要打比方的话，可能就是类似于龙组一样的存在，专门处理一些传统刑侦之外的内容。
　　比如说可能是受害者被发现一个人死在自家的卧室中，那么正常警察就在接到报案之后开始调查这个受害者是不是被人谋杀，在他死之前都见过什么人，死亡现场有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的社会关系之类的内容……
　　而换到他们这里，他们接到报案之后就要开始调查死者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有没有被人下了咒，他的房间里有没有其他术法的残留……
　　白烬述第一次在未知空间里接触到这种世界观，听他们讲他们曾经办过的案子听的饶有兴味，大概知道了也是他们会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原因。
　　毕竟传统意义上的警察去另一个世界查案有点奇怪，但如果是异常调查局这种设定的话，好像也能理解。
　　弹幕就很理解：
　　【你要是说龙组我就懂了。】
　　【有编制的大师。】
　　【我懂了，是那种异常调查局一类的地方对吧。】
　　【话说为什么奥神会认识这个龙组的队长啊？】
　　【我猜是因为他用了什么道具？或者是固定属性？】
　　【也有可能是奥神之前去过那个世界，见过这个组长啊。】
　　面前这些警察们……或者现在可以称之为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他们和正常警察的区别通俗点来说，就是一个负责唯物，一个负责玄学。
　　他们属于玄学范畴，还没来的小郭则是唯物范畴的，从工作单位上来讲的话，他被调到异常调查局之前，其实是隔壁队伍兄弟单位的人。
　　只不过这是从程序上来说。
　　“小郭其实就是被派来给我们添堵的罢了，”那个眼镜警察撇撇嘴，“空挂了个调来我们队的名声，其实就是冲着队长来的，为了给队长添堵。”
　　眼镜警察叫许科，是副队，看起来和怀嘉木这次所替换的身份关系不错，说到这里的时候，难免忍不住为队长抱不平。
　　“不过小郭也倒霉，被派来给我们添堵也不是他愿意的，”他抱怨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人挺好的，要不是跟着我们，也不会进这个世界来冒险。”
　　听起来这个小郭人确实挺好，不然许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都为他说话。
　　“怎么说？”白烬述感兴趣地看向怀嘉木。
　　“早些年出任务的时候得罪过人，”怀嘉木三言两句带过了这个身份的前情提要，“现在这人报复我，把整个队都派进这里出任务，小郭被连累，跟着我们一起进来。”
　　毕竟作为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他们肯定有所依仗，但普通人小郭没有。
　　“小郭肯定在他原先的公司……单位里也受排挤，”经历过不少办公室斗争的薄继仁忍不住插话道，“被派过来两面不讨好，选的人肯定是也是不招他们领导喜欢的。”
　　旁边几个人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对于小郭的评价都很统一，就是一个倒霉被排挤被选中，夹在两边都不讨好的倒霉蛋。
　　虽然他的定位和他的存在确实是为了给大家添堵，但是他人好，怀嘉木队里的大家也都明白事理，知道错不在他，对小郭多是同情态度。
　　这次进来之后他们为了找那个惊慌女生分了三队，怀嘉木一队，许科一队，还有小郭一队，三队约好了到时间在某个地点集合，就是白烬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既然提到了整个队伍被派进这里做任务，后面的问题就顺理成章。
　　“你们刚才在找人，”白烬述提起那个惊慌女生，“所以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来找人吗？”
　　“呃……”许科纠结一瞬，“主要是找人。”
　　这个“主要是”就很灵性，那次要是什么？
　　“闻琪失踪，她父母报了案，”怀嘉木再次三言两句简单概括，“我们调查了她的同学，从同学那里得知她和别人打赌去玩电梯游戏，所以为了找她就来了这里。”
　　“闻琪的父母是天泉老总，”许科补充，“她就读的学校是有名的贵族学院，同学也都是家里有钱有权的，和她打赌的同学之一父母是我们顶头上司的上司，她一失踪，一堆人都来报案，再一问，玩灵异游戏失踪的，这事儿就落我们头上了。”
　　“正好……”他欲言又止看了看队长，“正好队长得罪了人，关于灵异游戏的事情也一直早有传闻，有了这个机会，队长得罪过人，这个差事就落到了我们头上。”
　　关于这个世界，这事说来也话长。
　　“做通灵游戏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这个传闻，虽然在外界看起来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或者编造通灵游戏时为了增加故事性和游戏的危险程度添加的假消息，但对于他们这个部门的人来说，其实不新鲜。
　　世界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通灵游戏，宣称能去往另一个世界的不知凡几，大部分去的都不是真的另一个世界，而是幻觉或者被短暂地开了阴阳眼看到了一些东西，更甚者还有可能是心理暗示之下的错觉。
　　这个信息真正引起了他们这个特殊部门的注意，还是在十几年前。
　　反正等人无聊，大家也乐得讨论一些八卦或者讲点有趣的事情，讲完了自己曾经经办过的一些能向外提的有趣案件，现在提到这个世界，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说了起来。
　　十几年前，那时候警方在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在即将抓到凶手的时候，一直处于警方监控中的凶手忽然消失不见了。
　　在他消失不见的房间里，只有一面染了血的镜子碎了一地。
　　案件奇怪，很快就被报到了他们这个特殊的部门里，只不过当时实在没什么证据，到了最后他们也只能判断，这个凶手应该是举行了一些非唯物仪式，但是现在人都没了，那也只可能是死了，这个案子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了。
　　没想到几天后，凶手又出现在了警察面前，这次他顺利被警察抓住，按照程序被判了死刑，然后过了几个月后执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件事就这么圆满结束，案件得到破解，罪犯被判死刑，一切皆大欢喜。
　　没想到过了几年，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
　　又有嫌疑人莫名其妙消失在了警方的监控中，这次是在半夜的学校教学楼内。
　　特殊小队前来检查，什么都没检查到，正好暑假没有学生，警方把这里围起来一寸一寸检查，过了几天，嫌疑人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教学楼内了。
　　还是被警察顺利抓住，判了死刑，几个月后执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件事又这么圆满结束了。
　　结果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这种事时不时发生，
　　时不时有罪犯会消失，而这些消失的罪犯有些在消失之后又出现，然后被警察带走，有些则是没了踪影。
　　这事古怪，但又不是那种无头悬案般的古怪。
　　消失后又会来的罪犯，整个流程从头到尾除了他会消失几天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更别提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被抓住之后也直接判了死刑，收尾的干干净净，无从调查。
　　而消失后再也找不见的罪犯，那就不是异常调查局的事，那叫畏罪潜逃，是潜逃人员，甚至他们都不会收到任何信息。
　　异常调查局当时经手过这几个案子的人觉得不对，但是又不知道从何查起，更不知道要如何查这些明面上已经圆满结束的案子，如何插手明面上是畏罪潜逃的罪犯，再加上平时他们事也多，没什么空余时间去调查这种多半没结果的无头案，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着。
　　觉得这事不对的人主要是发现那些消失了的罪犯消失地点内都有各种非唯物仪式的存在，有些仪式被人认了出来是一些能够前往异世界的通灵仪式，所以一直有人认为这些罪犯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回来了。
　　罪犯消失的案子时不时就会出来一桩，局里觉得这事古怪的人有，觉得别多管闲事的有，压根不出去调查，接到相关报警就让兄弟单位围楼，几天后等罪犯自投罗网的人也有。
　　直到现在，一个叫做闻琪的富二代失踪了，失踪之后她的同学吓得连夜报案，告诉警察昨晚闻琪和他们打赌玩电梯游戏，没想到直接在电梯里消失了，一定是去了游戏里说的另一个世界。
　　这事很快就被报到了异常调查局这里，闻琪的同学坚称她一定去了电梯游戏说的另一个世界，正好怀嘉木使用的身份得罪了人，人家故意使绊子，怀嘉木所在的行动小队就被派了进来。
　　“要我们不论如何，都要在另一个世界找到闻琪带回去。”许科说。
　　听起来怀嘉木能出现在这里全靠偶然。
　　这次他们进来主要就是为了找到闻琪，而次要，当然是有人又提起来了“另一个世界”这回事，大家想要顺便调查一下那些失踪的罪犯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想起阿莲和阿元，觉得那些人八.九不离十也在这个世界内。
　　异世界的传闻不止是在异常调查局里，也在那些罪犯那里。
　　不过这样的话，那些在这个世界只待了近几天就回去被判死刑的罪犯到底为什么要回去呢？
　　“你们找的那个人叫闻琪？”白烬述思维在阿莲阿元身上转了一圈，重新回到惊慌女生身上确认道，“确定是她和人打赌玩灵异游戏失踪的？”
　　“对啊，”许科点点头，察觉到了他神情的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白烬述也用了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词汇，“我就是随口问问。”
　　闻琪真的是主动打赌玩电梯游戏的吗？
　　那天晚上见到她的时候，她腿上的伤痕很明显不正常，像是被人打的。白烬述一度怀疑闻琪是被校园霸凌了，有人逼着她来玩这个游戏，或者是她忍无可忍想要逃离现实，才来玩这个游戏。
　　天泉是什么公司白烬述不清楚，但听许科的语气，应该是个很大的大公司，那惊慌女生闻琪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富二代。
　　一个在贵族学校上学的富二代，怎么会被校园霸凌会被人打？
　　这个事从头到尾透着奇怪，闻琪所表现出来的，和这些来找她的人做的，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就在思考的间隙，小郭到了。
　　和之前所有人说的一样，小郭人不错，虽然是被派来给怀嘉木添堵的，但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和他的相处的很好，所有人之间气氛都很和谐。
　　随着小郭的队伍到达集合点，大家的话题也从漫无目的的聊天变成了任务相关，许科介绍说白烬述曾经见过闻琪，而白烬述留了个心眼，并未说出电梯游戏及其他信息，只是说自己在路上见到过闻琪，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告诉他自己见到过闻琪的地方。
　　但白烬述能提供的信息显然不止这个。
　　比起行踪不定的闻琪来说，先他们一步到了这个世界的白烬述得知的有关这个世界的常识，才是更重要的信息。
　　朝着药房走的这段路，白烬述大概给他们说了目前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推测，顺便还让薄继仁给临时群聊内其他不断扣问号的人说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包括白裙女生的名字和身份，来找他的异常调查局队员，还有十几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不少异世界来客，这可能是这个空间的关键线索之一之类的。
　　与此同时这些晚他们一步来了这里的特殊调查局队员们，也从白烬述嘴里得知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包括不能暴露自己来自异世界的身份，不然会被警察抓走，最好找个工作不然也会被这里的警察抓走，还有就是这里晚上街道上会出现的奇怪东西，这里的人很有可能不会死，他所工作的药房老板已经活了最少四百多岁之类的。
　　两边各有收获，作为新到这里的外来者，这些队员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到闻琪，而是赶紧找到工作。
　　白烬述只负责把人带到商业街上，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找工作就好了，怀嘉木当然有优待，被白烬述拉去了药房，准备给他也在这里挂个名。
　　“法爷哥，”兆影来真靠在药房门口晒药渣，看见他走来，视线在怀嘉木身上徘徊，“这是……”
　　“特殊调查队的队长，”白烬述，“你就把他当做我们的第八个队员就行。”
　　怀嘉木的身份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他不想太特殊，在镜头面前提及他探索队员的身份。
　　但这个身份对兆影来没什么不好说的，毕竟怀嘉木也知道他们进来就是因为兆影来要找人。
　　兆影来思考几秒，了然地点了点头：“哦……行。”
　　这人就是消失的那个第八人？
　　管红雁确实跟她提过，他们组织里面有个固定属性很特殊，进入未知空间后会失去自己本来的身份，成为原住民之一的队员。
　　这个不会就是吧？
　　她打量了一下怀嘉木，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答案，只能百无聊赖地又拨了拨药渣。
　　“装玻璃的下午来把窗子修好了，”她指了指之前的破窗子，“那个白裙子……闻琪，我们要帮那个什么调查局找人吗？”
　　“我说个事，我觉得她看着不像是个富二代，”接触过无数霸道总裁富二代的兆影老诚恳道，“她浑身上下没有什么贵东西，头发也很糙，而且那天晚上她的腿还没打了……”
　　“我也觉得不像，”昌威廉从后面的房间里绕出来，心有戚戚地开口，“她身上没有有钱人的气质，不会是那些人骗你吧，卡奥？”
　　白烬述挑挑眉。
　　“不会，”怀嘉木开口，“闻琪确实是天泉创始人的女儿，她父母亲自报了案。”
　　闻琪父母报案的时候他已经进入这个未知空间顶替这个身份了，关于这部分记得很清楚。
　　“不过……”他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啊？”兆影来探头。
　　“不过他父母的样子……看起来不急，”怀嘉顿了顿，想了一下还是说了，“甚至没有发现闻琪失踪后报警的那两个同学急。”
　　这很奇怪。
　　自己的女儿失踪了，他们却无动于衷，反倒是和女儿打赌的几个同学急的快要哭了，甚至还一口咬定闻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导致了这个事情飞快被转移到了异常调查局这里，成为了他们进入这里的契机。
　　“有问题，”兆影来嘀咕，“闻琪肯定有问题。”
　　这也太矛盾了点。
　　“今天晚上去抓她。”白烬述点点头。
　　闻琪昨天通过电梯游戏进了这个世界，白天想回去发现写字楼被围了起来，那要是她还想回去，今晚等警戒线旁边的人和警察都离开了，她必然会来试第二次。
　　关于她的身份，她到底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想必问她本人更清楚。
　　而怎么抓住这个逃脱了两次的滑不溜手泥鳅……
　　“昌威廉。”白烬述看向了昌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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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79章 婆娑之上（14）（一更+二更）:抓到你了
　　俗话说的好，没有绝对的垃圾，只有废弃的资源。
　　昌威廉就是这样一个放错了位置的垃圾……嗯，资源。
　　他虽然烦人的时候有的够烦人，但是奈何固定属性真的好用，到了这一步，白烬述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他以往的队友没有忍无可忍毒哑他了。
　　在不方便使用武力的时候，嘴炮就变得异常好用。
　　再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人说破嘴，也都是靠语言取信于人，效果肯定没有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出场好用。
　　从这方面看的话，昌威廉是一个很完美的探索队员，现在还在E级和E+级的未知空间内蹉跎，估计一半是因为大部分投资者太烦他，不想邀请他来自己投资的项目，另一半是因为昌威廉对自己武力值的认知远远高于他对自身魅力的认知。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弱鸡，低端空间里靠着固定属性还能讨的到好，一旦进入中端空间，那等待他的危险就多了。
　　所以与其去中端空间，不如一直在低端空间内带着，起码生命安全能得到保证。
　　向他一样的探索队员不在少数，低端队员中有像是汤凌这样努力朝着中端努力的，自然也有薄继仁和狄雪霓这种没什么特长，只打算在低端空间里混日子的。
　　反正大部分低端空间危险是危险，但不一定会丢命，只要能熬过固定的探索时间，就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虽然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接触和基金会的合同，但是基金会商城里最不值钱的商品就是等值的货币，将探索当成一门工作，就算是最低的E级空间一次200积分，换算下来在任何一个世界都算是高薪。
　　就算攒着积分等待哪一次危急时刻兑换道具逆风翻盘，从角落里抠出来的零碎积分也能让经常消失，与正常工作无缘的探索队员们在现实世界里生活。
　　所以抛除昌威廉装逼时提到的那些“从小认识日不落王室”，“被女王亲自授予爵位”这类一听就非常悬浮的内容，单论他在现实世界里过的生活，他说不定还真的过的很好，属于有钱人。
　　“法爷哥，”兆影来凑了过来，“你今晚打算带昌威廉去堵人？”
　　“嗯，”白烬述收回思绪，看向她，“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兆影来应该今晚是打算继续去找那个蛊王的，但是今晚自己肯定去堵闻琪，她估计要问一下自己找人计划怎么办。
　　果然，兆影来举手：“今天晚上法爷哥你和昌威廉去找闻琪，我要去找人，那药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白烬述没反应过来。
　　“守夜啊，”兆影来眨眨眼，“咱们三个都走了，谁来守夜。”
　　他们现在的身份可还是药房的伙计，晚上要是没人来还好，要是有人来，那他们就会被发现晚上不在。
　　今晚药店里的三个人都出去了，谁守夜，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仇子涵？”白烬述想了想。
　　“仇子涵肯定不肯一个人留下，他绝对和汤凌一起行动，这不行，我得要个帮手，汤凌今天晚上得跟我走，”兆影来掰着手指算，堵死了白烬述再提出人选的路，“其他人的话，狄雪霓不行，她要上班到晚上四点多，薄继仁也不行，他四点多就得起，这就没人了啊！”
　　探索队员就那么几个人，狄雪霓和薄继仁客观因素上不允许守夜，强迫十五岁未成年一个人看店又不太道德，况且道德不道德的不说，真要出了问题，汤凌肯定急眼，这就大可不必了。
　　这么一算，还真的没人能留。
　　“可惜……”兆影来撇撇嘴。
　　可惜她是用皮影进来的，要是用本体进来的话就好解决了，直接制造一个皮影放在这里看店就行了。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她站起来抖了抖晒在外面的药渣，顺手进房间去拿袋子，嘴上顺口问道：“今晚怎么办，谁留在这里？”
　　探索队员们都没空。
　　“如果不介意的话，”怀嘉木沉思片刻开口，“我的队员可以。”
　　“你的队员？哦对你是那个什么特殊调查局的队长……”兆影来提着一个簸箕出来，对着白烬述招了招手，“搭把手呗。”
　　她一个人不方便收药渣。
　　“我来吧，”白烬述正打算起身，就看见怀嘉木上前，双手把晒药渣的板子举了起来，“这样吗？”
　　“对，”兆影来撑开袋子，拿了一个小板子把药渣往下刮，一边刮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的队员有多少啊，适合来这里守夜吗？”
　　“适合，”怀嘉木点点头，“我等会问一问就好了。”
　　那么多特殊调查局的队员，肯定有几个是不需要熬夜工作也不需要早睡的。
　　“那今天晚上我们三个去堵闻琪，”白烬述托着下巴想了想，“你去继续找人。”
　　对于闻琪，她的身份暂且不谈，她的逃跑能力确实有几把刷子。
　　第一次从兆影来和汤凌的手下逃走，第二次又从仇子涵的手下逃走，虽然前者是因为昌威廉被绑架了的干扰，后者是因为有一群围在写字楼下的白领阻挡，但从中也能看出，她的警惕性极高，而且非常善于逃跑。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知道今天晚上她会在写字楼下出现第三次，白烬述也怀疑仅凭他们三个人根本抓不住闻琪。
　　除非怀嘉木摇人，让那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都埋伏在大厦附近，用人海战术逮住她。
　　不过这样的话，怀嘉木他们过早的完成了任务，就得早早离开，对接下来的探索没什么帮助。
　　所以白烬述的计划非常简单，既然用武力无法抓住闻琪，那就用昌威廉硬控。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既然知道时不时会有另一个世界的人通过一些奇怪的方式进入这里，还知道封锁他们出现的地点，那今天晚上的写字楼说不定是一个圈套，就等着闻琪回去瓮中捉鳖。
　　闻琪如果被那些警察抓走了，那参考阿莲阿元的话，还有他们一进入这里目睹到的车祸现场，恐怕以后再找到她就难了。
　　必须得快刀斩乱麻，早点抓到她。
　　“等一会不要让你的队员知道我们是去找闻琪，”他托着下巴看怀嘉木和兆影来两个人收好了晒干的药渣，“就说我们是去找人。”
　　“你担心我们会找到闻琪之后立马回去？”怀嘉木回头，立马理解了他的担心。
　　“嗯，”白烬述伸了个懒腰，顺便还打了个哈欠，“你们不是来找她的吗？”
　　“其实不是，”怀嘉木回答的很快，“我们是进来调查那些嫌疑人无故失踪的案子的。”
　　“这是什么？”兆影来把袋口扎紧发出疑问。
　　兆影来和昌威廉没听过之前其他队员讲的故事，怀嘉木又用简略的语言总结了一遍，其中掺杂薄继仁的补充，勉强讲述清楚了他们异常调查局和这个世界几十年的渊源。
　　昨天晚上就睡了三四个小时，白烬述听的昏昏欲睡，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等到怀嘉木说完之后才插嘴：“所以你们也是来调查这个世界的？”
　　“嗯，”怀嘉木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记忆里队长的计划，复述道，“局里……一直有人想要调查这个事，只是没有什么切入点。”
　　也没有时间。
　　这次虽然他们被派进来是因为这个队长曾经得罪了人，但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大家明面上被连累来找人，但心里打算都是借着这个找人的由头，来弄清楚这些离奇失踪的嫌疑人是不是都在这里逃避制裁。
　　这倒是和探索队员们的调查方向重合了。
　　怀嘉木肯定会和他们一起行动，他所使用的身份手下队员能和他们调查方向一致，算是好事。
　　帮手当然越多越好。
　　“那也先别告诉他们闻琪的动向。”白烬述一锤定音。
　　怀嘉木从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内容虽然看起来大家打算调查清楚，但谁知道每个人都是怎么想的，一旦找到闻琪，那就有了正大光明离开这里的理由。
　　难得在一个未知空间里能有这么多工具人，不论是白烬述还是斯卡奥，都没有放走他们的道理。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四五个小时，出急诊的老头还没回来，白烬述考虑到今晚不知道还要熬到几点，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准备去补个觉。
　　怀嘉木顶了队长的身份，就有责任对队员的安全负责，要去挨个查看他们找工作的情况，白烬述毫不留恋地闭眼补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药房里面多出来了几个人，兆影来给他大概介绍道：“那边那个是队长推荐过来晚上替咱们守夜的，叫小郭，脾气挺好的。”
　　第八个队员的身份不便告知，反正叫什么不重要，兆影来也就跟着怀嘉木的队员们叫队长。
　　不过加上她，这是白烬述第三次听到有人说小郭脾气好了。
　　白烬述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小郭坐在昌威廉对面，正在一边听他吹牛一边捧场。
　　昌威廉见到陌生人之后，就会主动触发吹牛逼一技能，碰上怀嘉木这种不捧场的也就算了，碰见小郭这种长句句都有回应的简直要命。
　　更何况小郭的回应居然并不像是白烬述的“嗯嗯”“对对”一样敷衍，而是出乎意料的真诚，他居然真的在听昌威廉说了什么，根据他说的话真诚地发出诸如“我从来没有去过南北极”“哇，威廉哥你居然去现场观过礼”“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些场面”一类的回应。
　　听得让白烬述费解，他到底为什么会被前上司排挤，送到异常调查局的行动队里去给怀嘉木添堵。
　　能忍受得了昌威廉，白烬述也忍不住要给小郭发好人卡了。
　　毕竟昌威廉不吹牛会死，现在能向小郭吹，就不会来折磨他的耳朵。
　　“刚才老头回来了一趟，正好撞见异常调查局队里的人过来，”兆影来大概跟他提了一下他睡着时发生的事情，“我跟他说这些人是我们朋友，在不远处的商业街那里做服务生，老头没说什么，只是说这些人不像是服务员，我就随便糊弄了一下，说他们只是找不到工作暂时过渡一下。”
　　“没想到老头眼睛还挺毒，”她嘀咕一句，“跟他们说不要在餐厅里做服务生了，他们的情况更适合去衙门，然后大家就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毕竟真要去警察局找工作，那他们先被抓。
　　“衙门？”白烬述微微抬头。
　　这个用词还挺复古……
　　“他店都开了四百年了，那估计也不止四百岁，”兆影来耸耸肩，“人家的习惯呗，反正咱们知道是警察局就行。”
　　“那老头人呢？”白烬述不纠结用词。
　　“外面呢，”兆影来抬了抬下巴，“今天下午一直没有什么人来看病，药也熬完了，他也就不管我们摸鱼。”
　　平心而论，药房的工作非常清闲，看病开方子这些事情都是店主的工作，他们只负责打下手，下手也很简单，就是抓药熬药包药。
　　没有患者也没有新的方子就没事干，店主最少四百多岁了，也没有自己忙着伙计就不能闲的脾气，没什么事做的时候，白烬述他们三个做什么都行。
　　就比如现在昌威廉在吹牛逼，白烬述在睡觉，兆影来在临时群聊里和汤凌聊天，他管都不管。
　　等到晚上十点一过，他准时领包走人，留下店内的几个伙计自己分配守夜人选，小郭关上店门，在房间里点了一个小灯。
　　白烬述和昌威廉还有怀嘉木三个人去找闻琪，兆影来、汤凌和仇子涵继续顺着命牌的方向去找人。
　　晚上十点多，街道上的人还算多，昨天晚上他们是在走出这片商业街之后，随着时间推移，才慢慢觉得人变少了的。
　　但是今天随着距离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周围的微妙氛围。
　　“人多了，”白烬述隐晦地打量了周围一圈，“有人在盯着这一片。”
　　如果他们昨天没有来过这里还感受不到，但是和昨晚一对比，立马能察觉到这些视线的主人。
　　估计这些才是这个世界的警察吧。
　　“今晚看来是找不到什么人了，”兆影来立马放弃，“这一片都是警察盯着，我们要是绕来绕去的话太显眼了，我明天白天找机会再说。”
　　这一片警察显然都是昨天那个被打碎了大门的写字楼而来的。
　　自从进入这里以来，他们从来没遇见过警察抓捕外来者的现场，不知道居然阵仗这么大。
　　“至少有三四十人在盯着。”怀嘉木也低声道。
　　“三四十人就为了抓一女生？”仇子涵咋舌，“太夸张了吧？”
　　“三四十人哪里多？”昌威廉炫耀了一个下午，现在还没从小郭句句捧场的得意中调整过来，张口就是，“我当初和日不落王室一起出门的时候加上保镖和暗中保护的人，至少要两百多人，一路上都有人开路，去的地方都要提前定好路线排除一切危险，尤其是有些会有狙击手的高楼，像是这样身份尊贵的政要……”
　　他说的滔滔不绝，可惜没人理他。
　　弹幕都在讨论这些警察们：
　　【闻琪今天晚上要是敢来这，一定会被抓住的吧？】
　　【这么多人都在盯这里，奥神还能抓住她吗？】
　　【能应该是能，有昌威廉在呢，但是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抓住而不被警察看出问题，那就有点麻烦了。】
　　【希望闻琪别反应也太厉害连累奥神他们……】
　　“三四十人不夸张，”怀嘉木微微摇头，“他们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通过电梯游戏到达了这里，所以人多是正常的。”
　　他们是知道昨晚出现的人只有闻琪一个，但是这个世界的警察不知道，
　　白天人多眼杂，另一个世界的人来了这里之后度过的第一个晚上肯定是他们回到进入地点试图回去的最好时机，只要在这周围蹲着，迟早能蹲到人。
　　“哦这样啊，队长哥你懂的真多。”仇子涵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闻琪万一被抓住了……”汤凌皱皱眉。
　　现在周围都是警察的眼睛，尚且不知道这些人会蹲到几点，说不定通宵也是有的。
　　他们碍于这些眼睛，肯定不能像是昨天一样正大光明进入写字楼，也肯定不能在写字楼下等闻琪前来。
　　没了他们阻拦，闻琪被抓住怎么办？
　　“不会的，”白烬述回答的很肯定，“闻琪的警惕性非常高。”
　　今天早上仇子涵甚至还没露面，她就已经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兔子一样飞快转身逃走，他们想要抓闻琪很难，这些警察想要逮住闻琪也不简单。
　　“我们提前来踩点，她也一定会提前来踩点。”
　　“那她会去哪踩点？”汤凌想了想，“总不能直接走到写字楼下吧？”
　　这个点，在周围工作的打工人们都下班了，她来的写字楼已经被封了一天了，这个时候忽然走到写字楼面前，是个人都会看出来不对劲。
　　“那个位置，”白烬述环顾四周一圈，看见了一家便利店，“她应该会去那里。”
　　他记得昨天晚上这家便利店的灯一直亮着，只不过柜台后没有店员，这是家24小时无人便利店。
　　便利店的位置非常巧，从地理位置上看，这个小店距离写字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便利店角落有一小排桌子，从桌子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穿过写字楼前另一栋楼的一楼大堂，透过两个玻璃门隐约看见写字楼门口。
　　这排小桌子旁边还有一个需要投币才会出热水的机器，看起来是给买了方便面之后打算就地解决吃饭问题的人准备的，能并排坐下五六个人。
　　现在这个点还没到店员的下班时间，白烬述他们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小桌子旁边坐了两个人。
　　“警察。”兆影来朝着他们比了一个口型。
　　看来发现这个便利店特殊之处的不止他们。
　　白烬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对着店员举了举手里的手机：“你好，能借一下你们这里的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店员抬头看了一眼他，指了指冰柜后面的一个电源插口：“那里有插口，不过我没充电器，你要充电得现买一个。”
　　白烬述点点头：“这里就有卖的吗？”
　　“那边。”店员指了指白烬述身后。
　　买了充电插头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这里了。
　　“没电的手机”由怀嘉木提供，同样坐在小桌边的警察们只是抬眼看了他们几眼，就继续假装普通顾客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探索队员们也假装只是手机没电来这里借点电的顾客，仇子涵拿着手机蹲在地上，其他人则是随便买了点东西，站在冰柜旁边聊天。
　　“诶？”仇子涵插上插头，新奇地摆弄了手机半天，才奇怪道，“这充不上电啊。”
　　“充不上？”昌威廉诧异地看了一眼，“还真是，是不是充电器坏了？”
　　“才买的啊。”仇子涵纳闷。
　　“那是插头没电？”汤凌低头。
　　“喏。”仇子涵指了指她靠着的冰柜。
　　冰柜和充电头用的是一个插座，不可能冰柜有电他这个口没有。
　　“可能是和另一个世界有关，”兆影来轻声，“别声张。”
　　怀嘉木从另一个世界来，他的手机自然也是，现在他的手机充不上电，多半是因为这里不是那个世界。
　　现在有警察在这里，他们说话更要小心。
　　仇子涵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立马就装作一副正在玩手机的样子，靠着墙壁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一边玩一边充电充的慢，他们也不知道闻琪什么时候会来，当然要尽可能延长在这里的时间。
　　他还能假装玩手机，剩下的人就只能假装聊天，任何和这个世界无关的内容都有可能会被警察们听出不对，汤凌只好挺身而出，开始吐槽自己的工作。
　　有了汤凌做例子，兆影来很快也上道开始跟着吐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白烬述时不时还会补充几句，抱怨他们等的人还没来，听起来倒像是一群被鸽了之后怨气深重的打工人。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外面来来回回的人逐渐变少，便利店里的店员也到了下班时间，兆影来隐晦地打量周围一圈，声音压到最轻：“不行。我们不能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会被看出来不对。”
　　已经快要到午夜了，不管等的是谁，这个点都不方便再待下去了。
　　“外面的人呢？”
　　“少了一些，”汤凌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一一边抱怨一边轻声道，“我估计现在还有十个人左右在这附近，我们这里就是距离写字楼最远的地方了。”
　　他们这个小便利店得天独厚，是个最佳的观察点，不怪有两个警察会一直等在这里。
　　今晚闻琪有九成可能会来，但再等下去他们要被发现了。
　　“怎么办？走吗？”汤凌低声。
　　“再等十几分钟，”白烬述看了看表，“如果她还不来，那可能今晚都不会再来了。”
　　闻琪的警惕性太高，说不定远远发现有人盯着之后转身就跑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只能去路边的店铺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她了。
　　好在斯卡奥的运气一向很不错。
　　临近午夜，便利店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琪来了。
　　只不过她的警惕心确实很重，看见便利店里面坐着两个人，转头就打算走。
　　昌威廉看准机会，立马朝着她喊道：“闻琪！闻琪！这儿！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闻琪脚步一顿，没能拔腿就走。
　　白烬述眼神示意，汤凌立马上前假装亲切地抓住了闻琪的胳膊：“站在门口干嘛呀，进来啊。”
　　他们发出的动静不算小，坐在小桌前的两个警察听见动静，视线朝着她那里看了过去。
　　警察看了过来，闻琪不敢拔腿就跑，只能挣脱了几下，抬起头朝着喊了自己名字的人看过去。
　　她的视线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昨天出电梯见到的人。
　　闻琪的脸倏然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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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婆娑之上（15）（一更+二更）:你才昌威廉深柜
　　闻琪的脸色不好，坐在小桌边的那两个警察也投来了奇怪的视线。
　　这一群人不是一直在这里等人吗？怎么等来的同伴看见不像是看见了朋友，倒像是看见了敌人似的。
　　“威廉哥。”仇子涵紧张地低声叫了一句。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可以自己说的话在听众耳中的可信度，他们最初的计划是让昌威廉去说服闻琪，但是现在警察就在旁边，他们就不能说的那么直接。
　　现在警察已经注意到闻琪的不对劲了，昌威廉不会翻车吧？
　　“放心，交给我。”昌威廉点了点头。
　　【坏了，我居然觉得昌威廉很可靠。】
　　【我也觉得他这句话该死的可靠，我是不是瞎了？】
　　【有一说一，在固定属性上确实很可靠啊。】
　　【第一次觉得昌威廉顺眼起来了……】
　　弹幕上飘过几行字，文字下方，昌威廉清了清嗓子，忽然转头看向斯卡奥的方向：“琪琪，我知道你不乐意看见你哥哥，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离家出走那么多天，家里人肯定担心，你起码和他说几句话，不要转头就走好吧。”
　　仇子涵微微抬头看了看昌威廉。
　　昌威廉说的花不是一开始他们定好的说辞，他改计划了。
　　闻琪现在的表现很不对劲，想要说服她的话不仅要安抚住她使她镇静下来，还得适当地丢出一些关于自己关于闻琪的信息，让她对他们减轻戒备。
　　这一切都难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实现。
　　所以昌威廉思维一转，既然说服不了闻琪，那说服警察不就好了。
　　只要这里的两个警察不觉得不对劲，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把闻琪带出去，到时候再慢慢说服她。
　　昌威廉平时说话的时候不装逼不强调自己的高贵出生会死，现在为了让警察不追究闻琪的不对劲，装成一个为了家庭团结把离家出走的妹妹骗出来的黄毛，可谓是浑身刺挠。
　　好在固定属性照常发挥，警察们听出了他语言里的不对劲，但只觉得是他做了这个骗朋友回家的恶人浑身不自在。
　　汤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闻琪的脸色，觉得“不乐意”居少，“惊恐”居多。
　　凑的近了细细观察，这姑娘的长相其实偏英气，眉眼轮廓比正常女性的五官更加锐利和分明，是非常中性的长相，但奈何打扮和神情都显得太惊恐，脸色煞白，和昨天晚上撞见他们时一样。
　　汤凌抓着她的胳膊，几乎能感觉她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下意识想要蜷缩成一团。
　　这是种下意识的防御姿势，真的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汤凌心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立马就听见昌威廉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肯定生我的气了……”
　　他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好皮囊，装起忧郁来也有点像模像样。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我不把你骗出来的话，你爸妈就要找人把你带回家了。”
　　他半真半假地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异常调查局队长。
　　“那个就是你父母请来的人，你哥哥不想使用强硬手段把你带回家，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
　　怀嘉木的气质确实看着不像是普通人。
　　“琪琪，我们都是一样的，我理解你，”汤凌攥紧她的胳膊，也温声劝道，“你就别和你家里人闹别扭了。”
　　“法爷哥，你妹妹都在这了，别恶人都让我们当了，你倒是快点过来啊，别站在那不动！”她朝着白烬述使眼色。
　　白烬述会意地站起来，装作关心的样子站在闻琪的面前，正好挡住了两个警察的视线，让他们看不见闻琪的表情。
　　在他面前，闻琪僵硬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啊？
　　他们……他们不就是昨天自己在电梯门口遇见的那些鬼吗？他们认识吗？
　　就算是再迟钝，她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自己被碰瓷了。
　　而且是被以一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方式碰瓷了。
　　便利店里除了这群“鬼”之外，就是在写字楼附近试图抓住她的警察，她如果不想被警察抓住，就只能被这群人带走。
　　她今晚来这里本来是想试着回去，但是一踏入这片社区她就觉得不妙，第六感告诉她又不止一个人的视线现在正在她身上。
　　闻琪是个异常敏锐的女生，她对他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视线都异常敏.感，这些视线注视着她，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对。
　　于是闻琪当机立断决定假装成一个路过这里的路人，这一片都是各种写字楼，她记得昨天晚上黑暗中有一家亮着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
　　只要假装成是要去便利店买东西就好了。
　　她打定主意走到便利店的门口，敏锐地发现便利店内小桌旁的人也是警察之一，她立马转身就跑。
　　没想到跑没跑成，却被一群昨天晚上才见过的“鬼”抓住了。
　　身旁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生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无处可逃，闻琪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恐怖联想徘徊，最后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这些人怎么知道她叫闻琪的？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昌威廉的固定属性又让两个警察失去了警惕，好奇地看了一会热闹之后，立马移开看了视线，重新开始透过面前大楼的大堂玻璃监视那栋写字楼。
　　“别在这里说话了，有外人在，”她面前那个被叫做法爷哥的长发青年温声开口，声调是和之前那个自称她朋友的男人截然不同的温柔，“琪琪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家，那就先去哥哥家，我不把找到你的消息告诉爸妈。”
　　闻琪感觉自己的额头冒出薄薄一层汗。
　　这个长发的男人……昨天也出现在电梯前过，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现在她进退两难，不是跟着这些“鬼”走，就是暴露被另一批“鬼”抓住。
　　她没得选择。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靠在冰柜冰柜旁边的男人忽然站起来。
　　“闻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微微的烟嗓，身上却没有烟味，“我直说了，是张旭教让我们这么做的，再在这里僵持下去就要到十二点看了，先走吧。”
　　张旭教。
　　闻琪骤然瞪大了眼睛，瞪向了说话的人。
　　怀嘉木坦然回视。
　　张旭教，闻琪的失踪案被报到异常管理局的时候，案情描述中提到过的“和她打赌的两人之一”。
　　“……行。”闻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缓缓往旁边走了一步。
　　*
　　临近午夜，街道上的行人近乎没有，只有若有若无的第六感告诉行走在街道上的所有人，暗处正在盯着他们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
　　汤凌状似亲昵地抓着闻琪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微不可查地低声说：“相信我们，我们也是从你来的那个世界来的，我们对你没什么恶意，这周围都是盯着路人的警察，你能感受到吧？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怀嘉木直接说出了和闻琪打赌的人的名字，等于直接自爆了自己和闻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身份，闻琪不出所料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那个便利店。
　　但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一走出便利店，她就连环炮一样飞快发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张旭教的？我叫闻琪是他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问题太多太密，表情又太迫切，汤凌不得不先稳住她。
　　闻琪勉强压下了脸上的恐惧和迫切：“那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仇子涵没忍住插话，“这里很危险，有人出钱派人进来带你出去。”
　　“我不要回去！”闻琪忽然剧烈挣扎。
　　“卧槽，仇子涵你可闭嘴吧……”汤凌暗骂一声，“冷静，冷静！我们也没说你一定要回去好吧！”
　　她一边按住闻琪，一边狠狠瞪了仇子涵一眼。
　　仇子涵缩缩脖子，心虚地不敢说话了。
　　在场明面上的女性只有汤凌一个人，她紧紧按住闻琪，勉强安慰了几句，就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昌威廉。
　　昌威廉准备好的说辞还是派上了用场。
　　“闻琪小姐，你刚才没有认出来我是谁吗？”他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我的家族曾经和你们公司合作过一个小项目，这个项目还是由我认识的一位有名的慈善家牵头，他最出名的事迹就是曾经以数千万的价格在海外拍卖会拍下了一件战乱年代流落到外国的文物，然后眼也不眨地把它捐献给了博物馆，在那批捐献的文物中，同样也有我是一份子……”
　　是的。
　　大家商量出来的办法就是让昌威廉攀关系套近乎。
　　现实世界中有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不重要，反正只要从昌威廉的嘴里说出来，闻琪就有一定概率会相信，即使不会全信，她也会相信其中的一部分。
　　反正昌威廉句句都在套近乎和吹牛逼，不管是闻琪信了套近乎的那一部分，然后觉得昌威廉和自己沾亲带故肯定不会害自己；还是闻琪信了吹牛逼的那一部分，然后觉得昌威廉都这么厉害了没必要骗她害她，探索队员们都不亏。
　　昌威廉完成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套近乎和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往外说，张口就是我曾经和你们家的企业有过合作，我和你.妈合过照，和你爸吃过饭，差点就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了。
　　引得弹幕上的投资者们纷纷崩溃：
　　【我收回十几分钟前说昌威廉可靠的话。】
　　【我收回我说他靠谱。】
　　【谁来堵上他的嘴……】
　　【虽然不能堵上昌威廉的嘴，但是你可以静音。】
　　【家人们谁懂啊……我静音了当时看画面，昌威廉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有声音。】
　　【不要隐藏自己了，你就是昌威廉深柜。】
　　【你才昌威廉深柜。】
　　【你深柜。】
　　【你深柜！】
　　……
　　未知空间中，昌威廉磨破嘴皮说了半天，闻琪也不为所动，甚至脸上的表情更加疏离了。
　　昌威廉的套近乎计划似乎失败了，似乎又没有。
　　因为闻琪好像真的信了他是一个拥有着双国籍并且还有着多个国家爵位，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日常就是和一群同在金字塔顶端的富豪朋友们吃饭聊天的有钱人。
　　但她并没有感到亲切，反而更加排斥了。
　　“所以你们怎么知道张旭教的？”离开了警察的视线，闻琪终于不用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迅速问出了声。
　　“这不你消失的太突然了嘛，”昌威廉打哈哈，“你昨天晚上失踪了，你父母去报案，大家就都知道你和张旭教还有张卫静打了赌，玩了电梯游戏，然后就派人进来救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闻琪就非常快速地打断道：“不可能！”
　　“你们到底是谁？”她强撑气势看向所有人，“我父母不可能报警，也不可能让人进来找我！”
　　“为什么啊？”汤凌一愣，“但、确实是你父母报的警啊？”
　　特殊调查局的人说的总不会有假吧？
　　“嗤，”闻琪冷笑一声，“是张旭教和张卫静报的警吧？他们看见我消失，肯定慌死了。”
　　探索队员们和屏幕面前的投资者一起皱起了眉头。
　　还有隐情？
　　【不会又是豪门内斗吧？】
　　【闻琪不是亲生的？】
　　【是私生子不被接纳？】
　　【开盘开盘，还有什么可能一并都说了大家下注啊！】
　　【我来！闻琪是什么收养的孩子？家里远亲死了之后的孩子？前妻前夫的孩子？】
　　【我去，哥们挺有经验啊。】
　　【承让承让，都见过罢了。】
　　【都给你懂完了我们猜什么？】
　　【前面的！还可以猜真假千金！狸猫换太子！】
　　【还得是基金会的朋友们，就是见多识广，下辈子我还和你们做网友玩。】
　　弹幕里玩的起劲，未知空间中的氛围却并不轻松。
　　“我不会跟着你们回去，”闻琪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惕，“你们就回去告诉他们说我死了好了。”
　　“真的吗？”白烬述悠悠开口，“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怎么可能不管你，你父母会伤心的。”
　　“你懂什么！”闻琪语气骤然激烈了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们啊。”长发青年双臂抱胸，表情悠然自得。
　　“我凭什么给你们说，”闻琪警惕性很高，“你故意激我？”
　　“凭我们现在抓着你啊，”面前的长发青年啧啧两声，“讲道理，你现在是在被我们抓着对吧？你觉得我是在问你问题吗？”
　　闻琪顿了一下。
　　“不，我是在逼问你，”对方友好地笑了笑，“你真的觉得自己能走出这里？”
　　闻琪后知后觉地开始打量四周。
　　她一开始就是被这些人带着跑，一路上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昌威廉的人说的话，没来得及注意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的拐角处。
　　左边的街道上布满浓雾，浓雾中似乎有奇怪的东西，右边的街道空空荡荡，但是时常有看不见实体的影子飘过，第三条街道倒是看起来安全，但那就是说他们来这里的原路，顺着回去，立马就会进入警察的视野中。
　　她现在胳膊还在被他们的人抓着，想要顺着原路逃跑都没有地方跑。
　　“你在这里躲了一天了吧，”就在她四处打量的时候，那个人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在做恶人，语气中却带着格格不入的怜悯和同情，比昌威廉做作的柔声细语不知道真诚多少，“你发现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了，也发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会被警察抓走，你这一天喝水了吗？吃饭了吗？又饿又累，还要躲着这里的原住民们，藏了一整天等到太阳下山才敢出来，刚才走进便利店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偷点东西出来吃吧？”
　　闻琪后颈一僵，像被抓住了尾巴的猫：“关你什么事？”
　　可惜她的肚子不配合，话音刚落，就应景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极了。
　　闻琪咬了咬牙根，抬起头正打算说话，这时，她面前出现了一只手。
　　“吃吧，”手的主人晃了晃手心的面包，“水。”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干嘛？”闻琪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人，“收买我？”
　　“搞搞清楚，”长发青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些无语，“你值得我们收买吗？你值几个钱？”
　　闻琪：……
　　这倒是实话。
　　她嘴里嘟囔了几句，还是伸手把面包接了过来啃了一大口，嘴里声音含含糊糊：“谁知道你们图谋什么。”
　　“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说谢谢。”那个长发青年声音平和。
　　闻琪：“……谢谢。”
　　该说不说，比起之前昌威廉那一副套近乎的样子，她倒是更习惯这个被称作“法爷哥”的长发男人对她的态度。
　　面包是紫薯夹心的，估计是刚从便利店里买的，一路被拿在手里，沾染了一点购买者手上的温度，闻琪啃了好几口，终于感觉一天滴水未进的胃部缓慢蠕动了起来。
　　旁边的水是站在“法爷哥”身后的男人递过来的，是便利店冰柜里面的矿泉水，低于常温的水流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倒是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群人知道张旭教的名字，肯定是和她从一个世界来的，也肯定和她失踪有关系。
　　只不过那个长发青年的样子不像是特地进来找她的，而且他进入这里的时间比自己早，也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倒是字字句句都在展示自己和天泉关系匪浅的昌威廉昨天没有见过，像是来找她的人，可昌威廉的身份不一般，怎么可能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
　　闻琪被这消息弄得头大如斗，想不清楚干脆不想了，她狼吞虎咽吃完一个面包，擦了擦嘴，抬头看向那个长发青年：“我不白吃你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除了跟你们回去之外，其他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白烬述摸摸下巴，“你的情况无非就是在家里不受重视，在外面受人欺负，昨天半夜又被那两个姓张的缠上，想起来最近流行的电梯游戏，他们两个想逼你去玩灵异游戏，你也抱着抓住救命草的态度觉得万一真的能离开这里就好，半推半就真的去做了这个游戏，没想到游戏真的成功了。”
　　太阳底下无新事，闻琪的情况交流几句之后就很好猜，且不管她的身份到底如何，反正一定不受父母重视，而报警的这两个人比父母还急总不可能是什么至亲好友，那又一定是闹大了心虚，得知这些关键节点之后，后面的内容顺水推舟，确实没有问的必要。
　　有价值的是闻琪背后的身份，所代表的意义。
　　她不受重视和报警不冲突，甚至可能怀嘉木所在的小队被派进来的这么快不是因为闻琪失踪事大，而是因为那个队长得罪的人终于抓住了机会恶心他一把，于是迫不及待把他们一整个队全部都踢了进来。
　　闻琪并不重要，只是一个出队的冠冕堂皇借口，找得着挺好，是分内之事，找不着更好，锅直接全扣到队长头上。
　　从这个方面来说，闻琪对探索目前看来帮助不大，带着闻琪回去倒是异常调查局小队的最优解。
　　考虑到现在怀嘉木就是这个怨种队长，白烬述决定还是先找个理由把她留下最好。
　　“那你……”闻琪失去语言组织能力，“那他。”
　　她果断看向昌威廉，完美错过了正确人选：“他不是来带我回去的吗？不是张旭教报了警……”
　　“你的父母和那两个姓张的确实报了警，”白烬述开口，“不过进来的人也不只是为了找你，主要是为了调查几起和另一个空间有问题的悬案，你只是顺便。”
　　他灵巧地把主次对换。
　　听到被找只是顺便，闻琪脸上的警惕和迷茫瞬间少了不少：“那我等他们回去。”
　　“但是这里有很多杀人犯正在逃窜，”白烬述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些杀人犯穷凶极恶，一不小心万一把你杀了，这里可是异世界，你的尸体被发现这里的人非但不会追查真凶，还有可能会把外来者的尸体暗中处理掉哦。”
　　闻琪：“……你恐吓我。”
　　“是啊，我恐吓你，”白烬述承认的十分坦荡，“但是你就没有思考过吗？那么多逃窜在外的逃犯没有被抓住，到底是因为他们躲得好，还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玩了电梯游戏，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闻琪进入的容易，有心想要脱罪的逃犯只会进入的更容易。
　　话说到这个份上，闻琪脸上的警惕已经差不多要消失，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些人，跟着他们走的纠结。
　　“而且……”白烬述拖长音调，“现在你想回去其实也回不去了，写字楼被封锁了。”
　　他抛出最后的筹码。
　　“跟着我们，起码你能知道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而不被发现。”
　　“……行。”闻琪思考片刻，抬头答应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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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闻琪怎么可能玩得过奥神，随随便便就被牵着走了
　　觉得斯卡奥是个好人的又要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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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婆娑之上（16）（一更+二更+45.2w营养液0.5更）:全员恶人
　　闻琪有着和自己的年龄截然不同的谨慎。
　　除了第一天晚上见到他们以为他们是鬼时表现出的惊恐之外，她其他表现都可圈可点——
　　两次从探索队员手下逃脱、在骤然进入陌生世界后躲藏了一整天、意识到有警察寻找自己踪迹时表现的滴水不漏、和白烬述讨价还价……
　　换其他同龄人来说，也很难做得比她更好了。
　　只不过年龄和阅历摆在那里，闻琪的这些小心思和机敏虽然远超同龄人，但遇上探索队员们就稍显稚嫩了。
　　她一句行答应完，所有人就看出她是打算套了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信息之后就继续跑路，汤凌抽抽嘴角，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哇你被法爷哥说服愿意跟着我们走真是太好了”的快乐傻子仇子涵。
　　同样都是十五岁，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这么聪明，仇子涵进了两三次未知空间还和傻子似的？
　　仇子涵自然不知道汤凌在想什么，汤凌瞪他一眼，他满脸无辜。
　　“我啥都没说啊，”他满脸委屈，“姐你瞪我干嘛？”
　　汤凌：……
　　【看看别人，看看你.jpg】
　　【老师我们家子涵为什么是个傻的啊。】
　　【子涵家长，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加点数额是固定的，子涵全部加了体能和身高，智商就会低一点，这是正常情况，请您不要担心。】
　　【子涵家长，子涵长的太高了，智商供给上不去大脑。】
　　【？草。】
　　【你们还一来一往演上了。】
　　【果然苦难使人成长……看看一路被姐姐和姐姐闺蜜保护的仇子涵，再看看不被父母喜欢的小可怜闻琪……】
　　【怜爱了。】
　　【怜爱+1】
　　位置空间内的闻琪还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有人正在怜爱自己。
　　“没什么……”汤凌缓缓吐出一口气扶额，决定还是别和孩子计较，“你俩好像是同龄。”
　　她无力地指了指闻琪：“她好像也是十五岁？”
　　现在的孩子身高都是怎么回事。
　　仇子涵这种从小到大招猫逗狗运动量惊人的男生一米七八也就算了，闻琪这个大概率被从小无视到大的，也能长到在成年女性中也不低的一七五左右就离谱。
　　“你也十五？”仇子涵凑了过去，“我俩同龄啊，你几月份的？”
　　闻琪不习惯地往后躲了躲：“……七月。”
　　“那你得叫我哥，”仇子涵兴致勃勃，“我三月的。”
　　闻琪翻了个白眼：“……不叫。”
　　她满脸写着拒绝。
　　“行了你安分点，”汤凌把仇子涵拎回来，看向斯卡奥，“我们现在就回去？”
　　闻琪都打算跟着他们走了，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吧？
　　“你们先回，我有新进展，”兆影来指了指自己刚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命牌，“我发现昨天的干扰似乎没了。”
　　她刚才趁着斯卡奥在pua无知女生，找了片空地随便试了一下寻人符，果然有新发现。
　　命牌受到的未知干扰消失了。
　　“我要去找人，”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牌子，“汤凌，一起？”
　　“走。”汤凌果断点头。
　　“仇子涵，”她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先跟着法爷哥他们回去。”
　　虽然仇子涵是个傻的，但是闻琪戒心重，仇子涵又和她是同龄，把他放在闻琪身边说不定有奇效。
　　“我……行吧。”仇子涵本来还想说我和你一起走，结果话刚出口，就在汤凌的瞪视下迅速改口，“那姐你小心哦。”
　　兆影来和汤凌干脆地和他们告辞了，仇子涵看了看满脸写着“懒得理你”的闻琪，悻悻摸摸鼻尖，凑到了白烬述身边：“法爷哥，咱们就直接把琪琪带回去吗？”
　　白烬述挑眉：“不然呢？”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处理办法吗？
　　“我意思是……”仇子涵挠挠头，“小郭哥不是还在店里吗？”
　　小郭是异能调查局行动队的人吧？现在闻琪找到了，要是他打算回去怎么办啊？
　　“没关系，”怀嘉木开口，“我去跟他说。”
　　小郭属于无辜被连累，但是当初得罪了人的只有队长一人，这些队员本可以不一起进入，现在愿意一起和他到这个世界，大家都不是为了来找闻琪，而是为了调查清楚那些时不时就出现的“嫌疑人离奇失踪案”。
　　“小郭是谁？”闻琪忽然开口。
　　“小郭哥是……呃。”仇子涵看向白烬述。
　　“是被派进来找你的警察，哦对了这是队长，认识一下，”白烬述坦然开口，还伸手举起怀嘉木的胳膊对着闻琪挥了挥，“不过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来这个世界寻找那些失踪的嫌疑人，只是你父母还有那两个欺负你的人报了案，他们不得不进来找人，你是顺便的。”
　　他说的太直白，闻琪一梗：“我还以为你会说他们和我没有关系。”
　　亏她刚才还在猜测进来找她的人是昌威廉，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人。
　　“骗你有什么意义？”白烬述放下怀嘉木的胳膊耸耸肩，“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还不如直接跟你说实话。”
　　闻琪撇撇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又放松了一点。
　　“你叫什么？”她抬头，“他们叫你法爷哥，你叫法爷？”
　　“不是，法爷哥是外号，”仇子涵没忍住插嘴，“因为法爷哥是法籍混血的华人，不是他就叫法爷啊……”
　　闻琪的眼神闪了闪。
　　法籍混血……那应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
　　他和这些大概率没有关系。
　　“叫斯卡奥就行，”长发青年看了看她，率先提步朝前走去，“走了，今天早点回去睡觉。”
　　“来了来了！”仇子涵积极跟上。
　　“哎那个……闻琪，琪琪？”他凑到闻琪身边，眨了眨眼，“你真的不考虑叫我哥吗？”
　　闻琪：……
　　闻琪迅速加快了脚步：“斯卡奥，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药房，”斯卡奥和那个来抓她的队长并肩走在前面，声音懒散地回她，“不然你以为我们晚上睡哪里，像你一样睡大街？”
　　闻琪：“……我昨晚也不至于睡大街。”
　　“那你睡哪了？”斯卡奥回头。
　　“24小时自助银行。”闻琪撇开视线。
　　“太惨了吧，”仇子涵叽叽喳喳，“你今晚跟我们睡呗，我们还能给你匀出来一个床。”
　　“你脚上的伤上药了吗？晚上就吃一个紫薯面包够吗？药店里面还有药和吃的，我带你去雪霓姐上班的店里吃火锅吧？她们四点多才下班……”
　　“你要是不想吃火锅的话，我也可以借一下我店里的厨房给你做夜宵啊，不过我只会做荷包蛋，哎你吃全熟还是七分熟？我是五分熟的溏心蛋党，不过我姐说溏心蛋不干净，蛋黄没熟，她就喜欢吃全熟的……”
　　闻琪打断：“你好吵啊。”
　　“我姐也这么说我，”仇子涵绕来绕去，“不过我觉得我还好吧，我姐还说过我小时候学会说话的时间晚，周围的同龄孩子都会说话了，我两岁多才会叫姐姐，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会说话的太晚了才会学会了之后就止不住的说，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她小时候放学喜欢和同学去逛精品店，不愿意早点回家教我说话的锅。”
　　闻琪无语：“不……我觉得是你比较傻的问题。”
　　仇子涵：？
　　“那你几岁会说话？”他不服气地追问。
　　闻琪：“我怎么知道。”
　　【草，恐怖探索片爆改青春片！】
　　【这是什么倒霉真假千金和运动系傻狗的剧情。】
　　【怎么就真假千金了，说不定是私生子剧本呢？】
　　【那我还是压收养剧本。】
　　【我觉得像是前夫前妻的孩子。】
　　【stop！现在是青春时间！】
　　【啊，青春！】
　　【十五岁的青春！】
　　【这特么两个一米七几的十五岁还青春？一米六的成年人破防了。】
　　【没事，仇子涵心理年龄最多八岁，你智商是他的三倍。】
　　【……谢谢，你真会安慰人。】
　　随着屏幕上断断续续的弹幕，未知空间内的所有人一边走一边避开深夜游荡在街上的奇怪东西，终于回到了病房。
　　今天晚上的病房倒是没有再次出现劫持守夜人的杀人犯，小郭乖乖坐在椅子上守夜，看见他们进来之后目光只在闻琪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就看向怀嘉木。
　　“队长……”他有点迟疑。
　　“出来说。”怀嘉木对着他点了点头，和小郭站在外面低声交流起来。
　　而药房内，昌威廉看出来自己不受闻琪欢迎，难得有眼色地缩在角落里把两个椅子拼起来准备睡觉。
　　药房内空间不大，闻琪转了一圈，非常自然地忽视了那张一看就非常诱人的竹架床，随便找了一张椅子抱着腿就睡着了。
　　弹幕又是一片：
　　【可怜宝宝……】
　　【闻琪好像还挺惨的。】
　　【抛开别的不谈，看起来她真的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啊。】
　　【确实……这状态不像是演的，怜爱一秒。】
　　仇子涵找完饼干回头就到发现闻琪已经睡着了。
　　“啊？”他愣了一秒，“这就睡着了？我还给她找了吃的。”
　　“她估计从昨晚到这里开始到刚才都一直没敢睡，24小时自助银行有监控，防止流浪者睡在里面，半小时响一次，她要是不想触发警报，就要每半小时出来一趟，”白烬述瞥了她一眼，“现在睡着也不奇怪。”
　　“那她掐表还挺准的，居然能每半小时出来一次。”仇子涵脱口而出。
　　弹幕：【……】
　　【子涵超绝钝感力。】
　　【很感谢发明钝感力这个名词的人，把傻说的委婉多了。】
　　“法爷哥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见啊。”既然闻琪睡了，那饼干和上药都暂时只能等明天，药房这么小也容不下一个仇子涵，他自然打算回去睡觉。
　　“仇子涵。”就在他转身打算走的时候，他身后响起来他法爷哥幽幽的声音。
　　“明天早上，不许大喊大叫来敲门。”
　　仇子涵：“哦……哦。”
　　不知道为什么，法爷哥的眼神似乎阴森森的。
　　*
　　清晨八点，白烬述在刺眼的阳光里醒来，下意识打开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好消息是，仇子涵把他的话听进了脑子，今天早上没有再次带着破晓的晨光创进药房，打扰他的清梦。
　　坏消息是，一.夜过去了，兆影来和汤凌似乎还没有回来。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昌威廉四小时前凌晨四点多艾特了这两个人：【@江颉@汤凌，你们两个没事吧？】
　　兆影来回了：【我们似乎发现了一点线索，等我们回来再说。】
　　汤凌：【我们锁定了江颉朋友的位置，但是现在是晚上，得等明天早上看看人会不会出来。】
　　居然这就锁定位置了？
　　白烬述微微挑眉，继续往下翻了翻。
　　五点多，薄继仁醒了，在群里又问了一句：【@江颉@汤凌，什么线索？】
　　兆影来回他：【昨天晚上干扰命牌的东西应该和闻琪有关，她通过电梯游戏进入这个世界，干扰到了命牌的探知。】
　　汤凌看起来很无聊：【你起床了啊，我们已经在这蹲了一个多小时了，为什么这栋楼的居民还不上班。】
　　薄继仁：【……但我要上班了。】
　　这段对话后，群聊里又恢复了安静。
　　再往后就是几分钟前，狄雪霓在群里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仇子涵长篇大论开始给她解释，由此可见他在上班时间摸鱼。
　　白烬述翻完聊天记录，大脑差不多也完成了启动，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才发现床上的另外一个人不见了。
　　“异常调查局队长呢？”他看向昌威廉。
　　“他早上出去，说要去找自己的队员，”昌威廉看起来也才醒不久，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桌丰盛的早餐，“不过他的副队来了，还带了早餐，卡奥你要吗？”
　　“要，”白烬述不客气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油条豆浆，谢谢。”
　　许科来了？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许科站在门口，正在替代他们这三个真正的药房伙计，干着伙计的活。
　　在他身边，就是昨天晚上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闻琪。
　　“斯卡奥？你醒了啊？”许科友好地对着他打了个招呼，“我今天早上来替小郭，看见闻琪还吓了一跳。”
　　闻琪在旁边穿着的还是昨天那身裙子，声音冷硬：“我又不是鬼。”
　　“夸张一点的修辞手法嘛，”许科推推眼镜，“不过没想到闻琪找到的这么快啊……我们本来没报希望来着。”
　　“那你们当我死了也挺好的。”闻琪又开口。
　　“小孩子别老说什么死不死的，”许科啧了一声，看了看白烬述，“斯卡奥，我带了早餐来，你趁热吃待会凉了，闻琪你也早上没吃呢吧？”
　　“没，”闻琪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打算把我压回去交差？”
　　“压你回去交差干嘛啊，你又不是犯人，什么压不压的，”许科推推眼镜，“行了吃饭去吧，啊。”
　　他说话一副哄小孩的态度，闻琪观察了半天他的神色，大概是确定了这群打着“进来寻找失踪学生”的警察们第一目标确实不是抓她，微微放松了点，朝着门内走去。
　　“斯卡奥，你也吃啊。”许科热情地催促道。
　　“我刷牙，”白烬述举了举手里的水杯，一边挤牙膏一边顺口问，“你知道闻琪是怎么回事？”
　　许科对闻琪的态度有点出乎意料的好。
　　怀嘉木是个哑巴，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性格，总不能是他大早上见到自己副队之后给对方渲染了一通闻琪有多可怜。
　　那就只能是许科知道一点闻琪的情况。
　　“那个……略懂一点，”许科叹了一口气，“她好可怜的，我进来之前打听了一下这姑娘的情况，她家里重男轻女的厉害，他爸妈生了她之后又生了个弟弟，然后对外甚至都不公布自己有一个女儿。”
　　他们队里接到报警的时候都莫名其妙，从来只听说天泉老总有一个儿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女儿。
　　再一问，这个女儿居然还不是早早出国读书或者是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事业，不愿意打着家里旗号的大小姐，她居然只比她弟弟大一岁。
　　姐弟两人都在有名的贵族学院里面读书，但是全学校都没什么人知道闻琪是闻家的女儿，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或者说……也不透明。
　　“有传闻说她被校园霸凌了，”许科低声，“贵族学校嘛……里面的孩子都踩高捧低的，校园霸凌很正常，但是一般在那里读书的普通学生为了升学也就忍了，闻琪看起来没有家世，平时又比较透明，像是这些普通学生中的一员，所以就被一群人盯上了。”
　　“不是传闻，”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闻琪一只手拿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里面握着一根油条，看见两人都看过来，把手里的豆浆油条递到了白烬述面前，“你要的早餐。”
　　“谢谢。”白烬述自然地接过，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的尴尬。
　　闻琪脸上也不尴尬，她垂了垂眼睛继续说下去：“张旭教和张卫静，是他们两个报的警吧，昨天晚上就是他们逼我玩电梯游戏的。”
　　“啊……对……”许科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们两个表现的很急……张总也在施压……”
　　“嗤，”闻琪脸上终于生动的出现了一丝恨意，“他们急是因为他们害怕了呗，他们看见我失踪终于急了，怕我的消失影响张家的仕途和生意呗，张旭教他爸今年是不是要高升了？”
　　“也不能这么说，”话题有点敏.感，许科赶紧转移，“你早上吃了没？”
　　“你们的信息不准，张旭教和张卫静知道我是……”闻琪没管他的话题转移，自顾自地开始往下说，“算了我不想提到那个恶心的词汇，反正就是他们做的事情是被默许的。”
　　“因为那两个人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或者说他们巴不得我死了更好，我觉得他们肯定很后悔没有在我小时候掐死我，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掐死我，”闻琪顺手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鸡蛋饼，报复性地狠狠撕了一大口下来，一边嚼一边说，“你读过灰姑娘吗？我从小就那个待遇。”
　　“读、读过……”许科看起来有点愧疚提起这个话题了。
　　“反正从小我就不被允许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让我叫他们那两个恶心的名字，给口吃的让我不要死掉就行，大了点之后就要做佣人做的活，我家里最开始有个叫娜娜的姐姐人很好，会偷偷给我塞吃的，帮我干活，结果被发现之后立马就被辞退了，既然好人被辞退了，那剩下的是什么人可想而知。”
　　闻琪吃鸡蛋饼吃的堪称恶狠狠：“后面到了学龄，要不是有义务教育，他们肯定不想让我上学，可惜国家法律放在那，他们只能放我去上学，按照常理，其实我应该去庭蔚的，但是他们到了这个时候却好像忽然想起来了我的存在，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把我丢到了城市另一端的一个普通小学去。”
　　“庭蔚是什么？”白烬述转头询问许科。
　　“呃……贵族小学，”许科尴尬地挠头，“校址在富人区那一片，所以在那里读书的都是有钱人，她去的那个小学反而要看户口划分片区，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很神奇吧，我也觉得很神奇，”闻琪声音中隐约带了一丝哭腔，“我每天要早早起床，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学，他们给所有老师打了招呼，每天都有人在为难我，然后回家之后我不能先做作业，而是要擦干净家里所有的地，你肯定想不到，灰姑娘是纪实文学。”
　　许科愈发不自在了，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同龄人都讨厌上学，我倒是觉得上学挺好的，能离这些恶心的东西远一点，所以我考初中的时候偷偷改了志愿，去了一个住宿中学，”闻琪咬住吸管，“他们为了惩罚我，初中三年都没有给过我一分钱，我去哪里打工，他们就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跟上来，逼得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不过我不在乎，能离他们远一点就挺好的，多换几个地方就多换几个地方，他们不就是想看我挣扎求生，想看我回去求饶承认自己错了吗，我才不会。”
　　她的鼻子一酸，看起来眼泪几乎马上要夺眶而出。
　　“你现在是不是怀疑我不是亲生的对吧？我也怀疑，所以我初中偷偷做过亲子鉴定……可惜，没出现我想看见的结果。”
　　“不过这种好日子我也就过了三年，”闻琪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这次他们知道不能把我放走了，我要是脱离他们的掌控，谁知道我会去哪里，所以很神奇的，一向只接收本校直升和名校推荐的庭蔚，居然给我发了录取通知书。”
　　【啊，好惨。】
　　【大早上的一来就听到这么惨的故事，这个妹妹是谁啊？】
　　【说来话长，你是不是连续两个晚上都没看直播？】
　　【昂……我早睡早起。】
　　【所以闻琪为什么这么惨啊？】
　　【前面的，因为重男轻女，我们没一个人猜对的。】
　　【？她父母神经病吧？】
　　【见过重男轻女的，没见过把女儿当仇人的啊。】
　　“原来我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出去，我又回到了他们的掌控里。”她眼眶里泪光闪了闪，抬起头看向许科，看见了他满脸的无措和愧疚，然后再看向斯卡奥……
　　斯卡奥握着豆浆朝着她举了举杯。
　　闻琪卡壳了一瞬间：“……他们默许那些人故意霸凌我。”
　　“天泉最近的合作需要打通关系吧，”她语气中充满无能为力的悲哀，“在文件下来之前，张旭教和张卫静做什么他们都会当做看不见的，不过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们还会为我出头吗？”
　　“我再回到那个世界……有什么意思呢？”她垂下眼睛，几滴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你们要抓我回去，我不如死这儿。”
　　“别……别这么说啊，我们也没说一定要你回去……那个，”许科手足无措，“你要不先别哭了呗，我们是来查杀人犯的，真的，我们不是来绑你回去的，大不了回头我们就说没找到。”
　　“真的吗？”闻琪忽然抬头盯着他。
　　“真的，”许科的良心几乎被击穿，“我们不带你回去了，你别哭了，别哭了。”
　　闻琪破涕为笑。
　　“谢谢你……”她哽咽，“我从来没遇过你这么好的人。”
　　许科：“我不是好人啊，你别……哎求你别哭了。”
　　他手忙脚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白烬述吃完最后一口油条，和再次看过来的闻琪对上视线。
　　这小狐狸朝着他哀求似的眨眨眼睛，像是在求他不要戳穿。
　　白烬述挑挑眉默许了。
　　闻琪眨眨眼，眼睛里又盈出泪光：“许科哥……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
　　白烬述顺手把手里喝完的豆浆塑封杯丢进垃圾桶里，回房间开始准备今天的营业。
　　闻琪的说的话有点东西啊……
　　她说的大部分应该不是谎话，不过肯定省略了不少内容。
　　比如说一个被人追着搅黄三年工作的初中生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有钱有门路去做亲子鉴定的。
　　再比如说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资源的普通学生，她怎么知道天泉最近的合作要打通关系的？
　　还有“重男轻女”这个理由，闻琪父母对她的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绝对另有隐情，但亲生的孩子能因为什么被恨成这样？
　　电梯游戏只能一个人玩，如果闻琪有心捣乱的话，一个人在电梯里时完全可以不按照那个顺序按按键，她会来这个世界，她本人一定是愿意的。
　　她有意来这里，但却被当成了校园霸凌的后果，吓得霸凌者连夜报警，那只能说明这个游戏……说不定是被她故意送到那两个姓张的霸凌者面前的。
　　欺凌五六岁儿童的保姆仆人……被打通关系故意为难学生的老师……给未成年做亲子鉴定的机构……还有把校园霸凌当做家常便饭的贵族学校。
　　闻琪说起这些的时候，许科脸上的表情只有愧疚，没有诧异。
　　对他来说，这些是非常合理，极其可能出现的。
　　啊对了，奇怪之处还有被所有人一致认定是好人，却被排挤到了异常调查局里的小郭、得罪了的人就被派来异世界冒险的队长、失踪三四天后忽然回来但却没有人追究去了哪里，直接被判了死刑的死刑犯。
　　这就有意思了，这个世界以外的“另一个世界”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全员恶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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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奥神的另一个封面，今天更新早吧（转圈圈）
　　再次发出含糖要调作息的狗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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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2章 婆娑之上（17）（一更+二更+45.2w营养液三更）:有人要完蛋了
　　气氛因为闻琪早上的一通“真情流露”而八十度大转弯。
　　许科的良心隐隐作痛，在一声声闻琪的“许科哥”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中迷失了自我，完全忽视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不对劲。
　　对于这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说，闻琪的遭遇完全合理，甚至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一个早上，一直到十点多药房的主人晃晃悠悠背着手来了药房里，闻琪才被许可“哄”得不再流泪，而是坚强地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许科哥，你说的在这里活下去的办法是什么？”
　　“找工作，”许科已经完全倒戈向了闻琪这里，不再提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回答的异常利落果断，“这里的警察们会抓走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所以首先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然后就是在这里找个工作，让他们发现不了你的档案不对劲。”
　　“档案？”闻琪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我们这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是没有档案的吧？”
　　“对，”许科点点头耐心解释道，“但是如果我们有日常工作的话，就等于在这个世界建立了稳定的社会关系，和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一看就是外来人口的无业游民不一样，这样的话虽然我们没有档案，但是警察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查我们，就像在我们之前的世界里，警察也不会莫名其妙上街查服务员的户口一样。”
　　融入这个世界，就是避免被发现不对之处的第一步。
　　“那我是不是要去找个工作？”闻琪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可以干的，只要不要让我回去……”
　　“嗯……我想想有什么适合你的，”许科已经在脑子里筛选起来了闻琪适合的工作，“我看这个世界似乎也有正常学生，要不你继续在这里上学吧？我下午陪你去学校问问？”
　　白烬述抬起头，瞥了一眼已经在思考闻琪要不要继续在这里上学的许科，拉开面前的药材抽屉，按照药房从里面取出等量的药材。
　　闻琪来这个世界是想干什么不清楚，但是目前看来，她对这里的了解说不定还没有他们这些探索队员深。
　　第一天晚上闻琪看见他们这群人时脸上的惊恐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鬼”，不然无法解释她骤然煞白的脸色。
　　她胆子不小，不然也做不出偷偷改志愿去寄宿学校这种事，来到另一个世界会撞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很正常，会让她脸色惨白成那个样子……
　　只能是她对这里没有正常认知，所以信了游戏里的描述。
　　不同灵异游戏对“另一个世界”的描述都各不相同，比如说电梯游戏中提到的描述就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人”，而穿过镜子的镜像游戏里对这个世界的描述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和真实世界相反的”，路口游戏里说“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必须在那个世界的太阳升起来之前离开”……
　　现在他们就身处另一个世界，不难看出这些游戏中对于“另一个世界”的描述全部都是错误的，它们除了都有一定概率能到另一个世界之外，其他关于这里的描述都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如果对这里早有了解，那么就肯定不会被通灵游戏中描述的内容所欺骗，也就不会像是闻琪第一个晚上那样。
　　闻琪对这里的了解不足。
　　白烬述把称好的药材装到碗里等到熬制，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闻琪来这里的动机看似非常简单，她的的父母是某大公司的老板，又和政府有合作关系，校园霸凌她的人是有钱有权的二代，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打压的可怜学生，她没有任何能和这些人对抗的本钱，想要赌一把离开那个世界，去另一个地方开启新生活很正常。
　　但……真的是这样吗？
　　手表微微震动了两下。
　　白烬述抬起手腕，看见消失了数小时还没来上班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江颉：【邪了门了，我朋友不认识我了。】
　　下面很快跟了两条：
　　薄继仁：【你找到你朋友了？】
　　仇子涵：【江颉哥你朋友失忆了？】
　　汤凌半天没有出声，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服务员工作强度不比他们药房这么清闲，估计早上就回了餐厅，蹲守在蛊王身边的只有兆影来一个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兆影来顾及到两人的身份，所以在会面之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支走了要上班的汤凌。
　　白烬述在面板上点了点：【说清楚点，什么情况@江颉。】
　　兆影来这次回的很快：【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先回来再说。】
　　斯卡奥：【OK】
　　兆影来回来用了一些时间，白烬述打包完早上的最后一份药材，才看见药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法爷哥，”兆影来朝着他挥挥手，“出来咱们说个事。”
　　熬了一个大夜，皮影脸上倒是没有出现人类才会有的黑眼圈，神采奕奕的不正常。
　　“我长话短说，现在能确定两个情况，”她避开药房店主，把白烬述叫出来简短道，“第一，前天晚上我们感受到的干扰和闻琪有关，她从另一个世界来这里，造成了未知干扰，使我手里的命牌无法定位到精血主人。”
　　“第二，”她皱了皱眉，“我朋友完全不认识我了，他似乎已经融入这里，成为这里的一员了。”
　　“他被同化……”白烬述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兆影来笃定地打断了。
　　“不是。”
　　“绝对不是同化这么简单，”她斩钉截铁，“我朋友变成普通人了。”
　　【大仙儿的朋友也是大仙？】
　　【啊？从黄皮子变成人类了吗？那这个未知空间还怪好的……他们这种终极目标不就是为了变成人。】
　　【不一样啊，黄大仙是有法力的，但是大仙儿说的是他朋友变成普通人了。】
　　【没法力了？还是说真的变成人了？】
　　【我觉得可能真的变成人了，大仙儿的样子很惊恐啊。】
　　【嚯，跨物种，这个规则得是什么样子啊。】
　　弹幕上面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普通人？”白烬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普通人。”兆影来盯着他的眼睛笃定地点了点头。
　　白技术微微皱起了眉毛，他反应过来了。
　　兆影来的意思，恐怕是她的这个蛊王朋友，从“蛊王”变成普通人了。
　　这就有点棘手了……
　　且不提如何把蛊王变成普通人这个问题，关于一队这个失踪的蛊王的事情，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进展，本来白烬述都做好他们可能需要寻找很多天的准备了，没想到一个晚上，兆影来一个人就把进度条一下子推到了百分百。
　　他们在进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一队只活下来一个队员，其他队员包括蛊王全部都折在了这个未知空间中，但是现在满打满算他们也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了，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世界只要不暴露身份，就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只要不被警察抓住，不管是晚上街道上会出现的怪物，还是在这个世界内潜逃脱罪的罪犯，按理来说都根本不可能把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们杀到团灭。
　　而且就算是暴露了身份或者在警察面前露过面，也有阿莲阿元这样的例子，他们同样也在东躲西藏，但不是也没事？
　　白烬述不信基金会的探索队员还比不过这两个人。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兆影来眉头紧锁，来不及观察他的神色，机关枪一样往下说，“如果我朋友变成了普通人，那上次进来的一队队员，会不会也跟他一样，那一队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东西，才能导致他们在基金会的判定里死了但是在这个未知空间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不清楚。”白烬述浅浅吐出一口气。
　　“而且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兆影来算了一下，眉头更紧锁了，“这个世界除了警察之外，目前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因素，一队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会死人，他们是怎么死到只有一个人活下来的？
　　【婆娑之上】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吗？
　　“那只能说明这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杀机……”白烬述垂着眼睛思考片刻，“带我去看看你那个朋友。”
　　说不定在他身上，能找到其他线索。
　　*
　　蛊王的存在似乎昭示了【婆娑之上】内的更多隐藏规则，绝对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之一。
　　可惜兆影来没法连轴转，她给白烬述说完目前情况之后，又在群里大概讲了一下昨晚的发现，就扛不住要回去补觉了。
　　她和汤凌两个人昨晚横跨了大半个城市到达命牌所指向的方向，又守了一.夜，现在终于熬不住，丢下一句“我不用吃饭，让我补两个小时的觉我们就出发”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当然，需要睡眠的并不是“江颉”，而是兆影来。
　　兆影来补觉的间隙，白烬述在临时群聊内问了一下下午有谁想要一起去的，可惜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间。
　　药房三人组不能全部走光，昌威廉肯定要被留下，汤凌昨天熬了一.夜，现在和兆影来一样神色萎靡，下午是在没有力气再去跨越半个城市去观察“江颉变成普通人的大仙朋友”。
　　狄雪霓、仇子涵还有薄继仁三个人则是被工作绊住了手脚，全部都走不开。
　　既然如此，能够去找蛊王的估计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好，如果蛊王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不需要额外向队友解释。
　　兆影来短暂地补了两个小时的觉，立马满血复活，和白烬述两个人朝着蛊王所在的地方走去。
　　经过那片商业街的时候，白烬述正好碰见了同样失踪了一早上的怀嘉木，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许科。
　　这群昨天刚刚在商业街上找到了工作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不知道为什么在本该忙碌的中午饭点全部聚集了起来，正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许科，”白烬述叫住副队，“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许科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只好看向自家队长。
　　“小郭找了个送外卖的工作，刚刚说他发现了两个看起来很像逃犯的人，”怀嘉木一如既往的简略，“这两人比较棘手，所以我们打算去确认一下。”
　　两个逃犯？
　　“不会是阿莲阿元吧？”兆影来眨眨眼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眼神瞬间玩味了起来：“那你们可得把人活着带回来。”
　　他还挺期待阿莲阿元看见他和这群“警察”认识时的样子的。
　　从来还没人能够在坑了斯卡奥一把之后全身而退的，他没空去找这两个人，没想到他们还凭空送上门了。
　　“不是，我们也不可能把人死着带回来啊，我们不配枪的……”许科抽抽嘴角，“斯卡奥你这话跟我们说说得了啊，可别对外说，败坏我们名声。”
　　弄得好像他们异常调查局暴力执法私下行刑似的。
　　“你和他们有仇？”怀嘉木就直接多了。
　　“他们将我一军，”长发青年撇开视线双臂抱胸，毫不避讳，“我脾气这么不好，肯定要报复回去。”
　　斯卡奥的报复……怀嘉木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揉了揉太阳穴：“你别亲自动手……”
　　“那当然，”白烬述挑挑眉毛，“你什么时候见我动过手。”
　　白烬述可是守法公民，斯卡奥在剧本里也从来没有亲手杀过哪怕一个人。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可都从来没有动过手。
　　怀嘉木看上去很怀疑他这句话背后含义的真实性。
　　但时间真的很紧，晚去一步就可能和逃犯擦肩而过，他欲言又止几秒钟，还是决定等回来再说。
　　怀嘉木带着队走了，许科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回来对着白烬述说道：“对了对了，斯卡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我答应了闻琪今天下午要陪她去学校，但是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回去告诉她了。”
　　“你能不能帮我……那个，说一下，就说我临时有事去抓坏人了，”许科挠挠头，“要是我们这里能早早抓到那两个逃犯，我回来的早就带她去！”
　　白烬述眼神莫名地看了他几秒钟：“闻琪十五了，可以自己去问的。”
　　她是十五岁，又不是五岁，许科至于吗？
　　“我这不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她怪可怜的，”许科小声嘀咕了几句，“我不做那种骗小孩的坏人，让人家期待落空怪不好的。”
　　白烬述：……他觉得闻琪可能不会期待有人陪着她去学校这种事。
　　不过许科眼里的闻琪和他眼里的闻琪显然只有名字是相似的，异常调查局的队伍已经走远了，许科来不及说更多，只能匆匆留下一句“拜托了我们调查完之后就会回去，到时候就闻琪一个人待在这里，我答应了她陪她一起去学校结果没去，她多伤心啊，你就帮我带个话提前谢谢你了！”就跟了上去。
　　“法爷哥？”兆影来看着许科跑远的背影，“他眼里的闻琪和我们眼里的是一个闻琪吗？”
　　那姑娘看着完全不像是会为了这点事情伤心的吧？
　　白烬述皮笑肉不笑：“大概不是吧。”
　　【虚假的好人：斯卡奥。真正的好人：许科。】
　　【许科这人真不错啊。】
　　【要是闻琪能在另一个世界早点遇见许科，说不定就不会过的那么惨了。】
　　【我倒是觉得要是在另一个世界，许科说不定也不敢接触她，不是说闻琪过得那么惨都是她父母故意的吗，估计他们也会狠狠报复对她友善的人吧。】
　　【那倒也是，希望妹妹以后在这里遇见的都是好人吧。】
　　【说到这里我就想问，多大仇多大恨啊，她那对畜生父母至于做成这样吗？】
　　【哎，反正现在都到另一个世界了，也算是好起来了吧。】
　　弹幕上划过不少同情闻琪的文字，屏幕中，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昌威廉，给闻琪说一声，许科去抓阿莲和阿元了，让她别等了。】
　　几分钟后。
　　昌威廉：【啊？可是闻琪一个人出去了啊。】
　　白烬述放下手表无语看天：……他就知道。
　　“……许科担心闻琪，不如担心即将落在你手上的阿莲和阿元，”兆影来合上面板，默默双掌合十为那两个倒霉蛋祈祷，“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
　　一直被他们蛊王蛊王这么的叫的倒霉蛋，其实大名叫伏弈然，所在在地方还在城市的另一端。
　　昨天晚上一路顺着命牌导航找到伏弈然位置的兆影来找了将近五个小时才走到蛊王楼下，好消息是现在是白天，公共交通都开着，白烬述不用徒步再重复一遍兆影来的路线。
　　坏消息是即使是这样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两人进入地铁，来回转了好几条线，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昨天找到他的时候，他就住在一个像是那种酒店一样的公寓楼里，”兆影来一边走一边比划，“很高，然后每个房间只开了一个窗子，整整齐齐一列排上去，在晚上黑压压的一片，特别吓人。”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楼里面的人陆续开始上班，我让汤凌先回去了一个人蹲在楼下，大概顿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他出来，我上去叫他的名字，结果他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停一下，”白烬述打断，“叫他的名字？伏弈然没有改名对吗？”
　　“对，”兆影来点头，“但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他现在变成普通人不说，还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只记得一个名字。”
　　白烬述点点头：“你继续。”
　　“他表现的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不清楚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他在演，所以只好一直跟在他身后，”兆影来语速很快，“但是他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不正常，所以到了公司我又试了他一次，结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公司……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有证件的？”白烬述思考几秒，“如果是我们这种外来者的话，应该是没有档案的。”
　　这还是之前许科安慰闻琪的时候给他的灵感。
　　如果他们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的，那就多半没有正规身份信息，也就无法进入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工作，所以有没有证件有可能就是误入者和正常进入者的区别。
　　兆影来说蛊王被变成了普通人，还入职了正常公司，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本来是非正常渠道进入的外来者拥有正规身份？
　　“啧，”兆影来啧了一声，“这下麻烦了。”
　　她本来只以为人死了命牌没有碎是什么伏弈然的保命手段，毕竟都道法传人了，有点不外传的保命手段很正常。
　　谁知道进来一看，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居然能变成原住民的。
　　“就是那个，”她带着白烬述走到办公室门口，装作路过的人，垂着头快速说道，“靠窗从前往后第五个，看见没？”
　　白烬述：“没有手表。”
　　“对，”兆影来深吸一口气，“法爷哥你感觉怎么样？好捞吗？”
　　“不好说……”白烬述沉思，“没有手表、失去特殊能力变成普通人、再加上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挂了户籍，就算有那个命牌做证据，基金会的判定也不一定会判定他是队员。”
　　“那怎么办？”兆影来皱眉。
　　“要不找到他为什么失忆的原因让他恢复记忆，要不就只能强行带走试一试命牌管不管用了，”白烬述沉思，“你今天早上见到伏弈然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记起来的迹象？”
　　“没有，”兆影来果断摇头，“他表现的很陌生。”
　　“那就先不要在这里耗费功夫了，”白烬述当机立断，“我们从其他地方下手，看能不能问出来他入职公司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队进入这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伏弈然就算失去记忆变成了原住民，也就是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能从别人对他的叙述中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说干就干，两个人分头问了一圈，从邻居一路问到公司楼下的保安大爷，最后得出的信息没有一条是能用的。
　　“基本上都是在说他是一个月前来到这里的，但是关于他如何来这里，来了之后干什么，没一个人提及，”回程的地铁上，兆影来长长叹出一口气，“我本来就睡眠不足，问完这一圈，我头都大了。”
　　白烬述坐在地铁座椅上，眼神探究：“一队和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
　　他们两队要是说差别的话，那只可能是他们一进来就撞见了那起车祸，提前得知了需要隐藏身份的信息，而撞上车祸是因为他们签到后走反了方向。
　　但是阿莲和阿元也暴露了身份，为什么他们没有变成伏弈然这样？
　　还是说这是时间问题？
　　暴露身份之后待得越久就越会被同化？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白烬述捏了捏鼻梁，反正怀嘉木他们也是去抓阿莲阿元的，想要实验到底是不是这个缘故，只要看这两个暴露了身份的人会不会像是蛊王伏弈然一样被同化，失去过往记忆就好了。
　　两人赶在晚高峰前下了电梯，慢悠悠从地铁站往回走。
　　兆影来一路上都在摩挲着那块命牌，脸上的表情不断在疑惑和沉思之间徘徊，显然正在进行复杂的思考。而白烬述则是一路上一言不发，仔细复盘着他们进入这里以来发生的一切。
　　临近晚高峰，商业街上的餐厅们一个个点亮了门口的灯牌，顾客还没到，街道就已经在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下热闹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几个匆匆跑过的熟悉人影吸引了白烬述的视线。
　　“我靠，”兆影来脱口而出，“那不是那个队长吗？怎么被人背着啊？”
　　那不是他们第八个队员吗？
　　怎么被人背着？
　　白烬述眼神一冷，快步上前站在背着怀嘉木的队员身前：“怎么回事？”
　　“我去谁？斯……斯卡奥？”旁边的许科吓了一跳，压低声音，“你快让开别让周围的人看出来！队长受伤的很严重！我们没有带医疗箱，得赶紧找个医院。”
　　“送药房，药房有大夫！”白烬述往左一步让开背着怀嘉木的人，伸手拦住许科，“你留下，说清楚。”
　　他直直盯向许科。
　　“小郭反水了！”许科浑身是汗，被拦下来不及生气，飞快压低声音急切道，“根本没有什么杀人犯，他就是想调开我们然后毁了我们来的路，让我们出不去！队长发现他有问题一个人回去阻拦他，结果被他捅了几刀重伤！斯卡奥你朋友里有医生吗！”
　　“斯卡奥，斯卡奥？！”他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回答，茫然地抬头。
　　下一秒，跑的满头大汗的许科一顿。
　　常年和一些非唯物危险物品打交道的他忽然有了一种从骨子里泛出来的惊惧，让他情不自禁想后退一步。
　　这种惊惧无关乎他本人的胆量，只是出自生物第六感本能的恐惧，人类祖先把这种感知危险的本能从原始时代代代相传，人类的基因正因此才得到延续。
　　作为异常管理局行动队成员，这种惊惧感对他来说不陌生，甚至数次救他于水火中。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的雷达感受到这种惊惧的源头来自于同类的身上。
　　许科强行压住后退的本能，壮着胆子抬头。
　　商业街暗红色的招牌灯光下，斯卡奥像是在打量什么物品似的，从上至下缓缓扫视了他一圈，看的他从头到脚一阵悚然。
　　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瞥不同的是，他的声音见了鬼似的轻柔：“你们为什么没跟上去？”
　　“我、我们没反应过来，”许科磕巴了一下，“而且真的有两个很像是杀人犯的人出现了，我们以为这就是小郭说的逃犯就追了上去，没有注意到小郭不在现场，结果队长发现不对但是来不及喊我们，就先走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气音。
　　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要不是他们被轻易引走了，队长也不会……
　　过了半晌，许科惴惴不安吐出一句：“队长不会有事吧……”
　　“他当然不会有事，”那个长发青年丢下一句话走了，这句的声音更轻柔了，“不过他没事之后，就要有人出事了。”
　　许科后知后觉，看向斯卡奥身后还没走的江颉。
　　江颉满脸震撼。
　　“妈呀，”许科看见他朝着自己比口型，“有人要完蛋了。”
　　————————
　　嘉木哥出事，奥神要觉醒了（。）
　　【婆娑之上】也要转阶段进入二阶段，走向一个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前20+随机20，快写完了电脑崩了真的太可怕了T△T，还好含糖用的码字软件能恢复文稿，不然今天晚上就和电脑拼了！

第483章 婆娑之上（18）（一更—+二更）:不要乱来
　　天色渐暗，商业街上霓虹灯光闪烁，三三两两推开餐厅大门的人想不到，就在刚才，他们可能和一个濒死的异世界来客擦肩而过。
　　“快，这边这边，这条路，”去过药房的隐藏调查队员跑在前面领路，脱离了人群之后，他们立马跑的飞快，“这边，这里，这家店！”
　　药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你们是……”昌威廉抬头，吓了一跳，“有预约吗？”
　　“这是我们队长，被人捅了几刀！”背着怀嘉木的队员小心翼翼走进药房，“有医生吗？中医不擅长处理这些的话给我们提供一些医疗用品也行！”
　　“有，你们先把人放下来，谁受伤了……”昌威廉看了看被放在地上的人，惊讶地发现居然是熟人，“这不是昨……昨天那个队长？”
　　他本来是想说昨晚的，但是今天早上为了解释兆影来的失踪，他和斯卡奥两个人告诉店主守夜的是兆影来，现在当然不能脱口而出昨晚，只好紧急改口成了昨天。
　　“我看看……”柜台后的老头绕了出来，“你们都出去，别挡在这里。”
　　*
　　等到白烬述走到药房门口的时候，一向冷冷清清的药房门口已经蹲满了人。
　　昌威廉坐在路边的马路崖上，看见他过来，站起身喊道：“哎，卡奥你们回来了？昨天晚上那个队长刚才受伤了，不知道被谁给捅了，现在正在里面呢……”
　　“我知道，”白烬述快步走到门前，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能进去吗？”
　　“呃……最好不要，”昌威廉语气中的轻松在看清斯卡奥出现的路灯下的表情之后消失不见，“老头……范大夫，让我们都出来。”
　　他下意识使用了更加正式的称呼。
　　斯卡奥看起来很生气。
　　他的眼神扫过站在药房门口的那些异常调查局队员，看起来下一秒能生吞活剥了所有人。
　　昌威廉在心里猛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至少不要让他这么盯着这些队员了：“你……要不坐过来休息休息？”
　　他站起来，露出自己身后刚刚被擦干净的马路崖。
　　斯卡奥能生吞活剥了所有人的视线甩了过来：“不用。”
　　昌威廉缩了缩脖子选择安静如鸡。
　　什么情况啊？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刚刚坐着的地方，又看了看浑身上下写着“很生气”的斯卡奥，第一次觉得如此窒息，一时之间坐回去也不是，继续站在这里也不是。
　　好早很快就有人来救他。
　　兆影来和许科迟一步到了药房门口。
　　“人呢？在里面？”兆影来打量了外面的这群人一圈立马问道。
　　“在里面，刚才那个大夫说让我们都出去。”有人回答。
　　“我去打下手，”兆影来果断推开房门，“我会一点简单医术。”
　　江颉这个皮影虽然当初不是学外科的，又半路转去学了中医，但起码也算是半个医生，打下手还是做得到的。
　　药房的门被打开又合上，顺着门缝，白烬述终于看见了一眼怀嘉木现在的样子。
　　他被放在了平常自己称药分药的大桌子上，只能看见一段苍白的下颌线，往常面色和善的药房主人范医生现在面色为难，而他面前的桌子上，鲜血甚至比汇成了小溪，正在一点一点地顺着桌面的边缘往下滴。
　　中药店自然没有医院的无菌条件，垫在怀嘉木身下的衣服似乎还是被他穿进来的那件外套，而一路上为了防止被路人看出端倪，所以一直罩在他背上的黑风衣则是被丢到了一边，咖色的内衬隐约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点吸满了鲜血的暗红色来。
　　昏黄的灯光一闪，大门又被关紧了。
　　所有伸着脖子往里看的队员们齐齐收回视线。
　　“副队……”有人低声嗫嚅着喊了一声许科，“队长没事的吧？”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怀嘉木身上的出血量多的不正常。
　　这些队员为了节省时间，几乎是一路借力着把他背到这里的，每个人的背上现在都有或多或少的血迹，夜色将至，晚风拂过，带起一阵令人心下不安的血腥气。
　　这么多的出血量，已经超出了“被捅几刀”能造成的正常出血，就算是立马送到医院的急诊科，都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异常调查局的小队常年和一些非唯物事件打交道，自然清楚世界上有太多可以造成这种情况的东西，能造成这情况的方式很多，但会达成的效果却都出奇的一致……
　　死亡。
　　药房门口一阵可怖的沉默。
　　“他不会有事。”几秒钟后，白烬述终于说出了到了这里的第三句话。
　　斯卡奥的幸运不会允许怀嘉木出事。
　　如果一点幸运不够，那就使用更多幸运。
　　【40%】
　　同步率缓缓往上迈了一个台阶。
　　闻讯赶来的薄继仁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看见独自站在路灯下的斯卡奥。
　　黄色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极长，随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边，影子的边缘也缓缓没入了路灯照射边缘外的阴影里。
　　【50%】
　　白烬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们视线重新定格在紧闭的大门上：“最迟明天早上他就会醒来。”
　　这句话给在场的所有人说，也给他自己说。
　　固定属性【剧中人】的使用细则之一，他越“相信”，他就会越“成为”。
　　【60%】
　　足够的同步率，足够的相信，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环，足够的幸运。
　　斯卡奥的固定属性就有了具有足够的可操作空间。
　　【70%】
　　昌威廉忽然感觉斯卡奥身上那股随时可能会刀了所有人的危险气息消失了。
　　斯卡奥在一瞬间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长发青年……或者说，他变得更加温和了。
　　更加温和，更加亲切，更加……不可捉摸。
　　他诧异地抬起头，和同样看过去的许科对上了视线。
　　【80%】
　　白烬述微笑。
　　“打扰一下，”阴影一寸一寸蚕食过他的倒影，他抬起头，“谁是在你们队长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到达现场的？”
　　人群中站起来一个队员：“……我。”
　　“借一步说话，”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和缓，“距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在他醒来之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且做出相应的举措，对吗？”
　　昌威廉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可能在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里见鬼了。
　　斯卡奥是怎么做到短短几分钟里，就从要生吞活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切换成现在这个如沐春风的样子的？
　　和他一样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概还有许科。
　　他情不自禁地朝着斯卡奥的方向走了一步。
　　消失了。
　　那种莫名让他感觉极其危险的气息从斯卡奥的身上消失了。
　　他又不傻，刚才那种感受绝对不会是错觉。
　　“许科，”斯卡奥看过来，“方便吗？”
　　“……方便，”许科顿了顿，“不过你先等一下。”
　　“别待在门口这里，”他看了看四周的队员们，“我们聚在这里，血腥气太明显了。”
　　现在还没有到深夜，街道上时不时会有路人经过，这样一群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气的人全部都站在一家药房门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药房里面出事了。
　　许科说的直白，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四散开来。
　　刚才还聚集着一堆人的药房门口，瞬间只剩下了白烬述、许科，还有那个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队员。
　　白烬述靠在路灯杆上，黄色的灯光把他的睫毛照的很长。
　　半晌，等到周围的队员们都走光了，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先从你们今天下午的行动开始说起吧。”
　　【嘶……我终于敢呼吸了。】
　　【奥神刚才好吓人。】
　　【奥神生起气来居然这么恐怖……隔着一个屏幕我都害怕。】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刚才那个镜头从前面扫过去，奥神那个眼神，我感觉他下一秒就会举起枪崩了所有人。】
　　【哪来的枪？】
　　【有没有枪不重要，感觉！感觉懂吗？】
　　【说起来那个队长什么来路啊，为什么奥神一听他被捅了就生气成那样？】
　　【不是因为那个队长吧，我觉得奥神多半生气的是阿莲阿元之前阴了他一把，结果小郭又用这两人做借口，重伤了一个探索这里的助力，他才那么生气的，你看他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就正常了。】
　　【所以那个小郭又是什么情况？和阿莲阿元三个人联合？】
　　“昨天下午找工作，小郭和队里的其他几个人找的都是快递员，打算在送快递之余寻找那些可能逃到了这个世界的逃犯踪迹，”许科蹲在街角，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忽然来告诉我们，他发现了两个特别像是杀人犯的人，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想要让我们一起去看看。”
　　据小郭所说，他遇见的是两个极其危险，经受过专门训练，曾经犯下过多起案件的连环杀人法，所以他没有敢直接追上去，而是悄悄几下了这两个人的藏匿地点，迅速回来告诉了大家。
　　小郭虽然是被塞进队里面为了恶心怀嘉木才入职的，但是他这么久以来表现的都像是一个好人，所以大家也没有对他说的话起疑，很快就顺着他给的地点赶了过去。
　　等到了地点，大家才发现这两个人杀人犯的藏匿地点位于人来人往的仓库区，为了不惊扰周围的原住民，大家不得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找到机会进入了那间仓库。
　　仓库中堆放着落满了灰尘的货物，俨然一副至少数年都没有人涉足的样子。
　　小郭告诉他们的信息是错的。
　　怀嘉木作为队长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怀疑小郭很有可能是想要破坏他们离开这里的通道，于是迅速朝着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位置赶去。
　　而脑海里尚且认为小郭是自己人的队员们没有反应过来，准备跟着怀嘉木一起离开的时候，恰巧又在这里遇见了两个同样很像是通缉犯的人。
　　与此同时，这两个人也发现了他们，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于是大部分队员转而去追这两个人，准备跟着怀嘉木的队员则慢了一步。
　　“停一下，”白烬述打断了许科的叙述，“你们后面遇见的那两个通缉犯是谁？”
　　“蔡洪方莎，”许科回答的很果断，“绝对是这两个人，那两个人和统计名单上的一模一样。”
　　“一男一女？”白烬述确认。
　　“对，一男一女，这两个人中蔡洪早年就因为一起盗窃案被判过，蹲了几年监狱才出去的，方莎也因为诈骗案被判了一年，两人都有案底，也留下来过清晰的照片。后来连续发生了几起谋财害命的凶杀案，凶手身上还有家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搜刮一空，警方通过各种刑侦手段确认了是这两个人干的，结果这两人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消失了。”旁边的队员显然对这些离奇失踪的嫌疑人档案非常清楚。
　　“方便描述一下这两人的长相吗？”
　　“我想想，蔡洪皮肤偏黑，身高中等，身材偏瘦，三角眼，高鼻梁，嘴唇很厚，下巴后缩……方莎皮肤很白，瓜子脸杏仁眼高鼻梁……”
　　“好了我知道了。”白烬述点点头打断。
　　他们遇见的多半就是“阿莲”和“阿元”。
　　这两人手上确实有命案。
　　不过他们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白烬述怀疑他们和小郭之间也有联系。
　　“你是跟着你们队长走的对吧？”他偏头看向那个队员，“那你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去的时候，小郭已经毁掉了大部分人的人偶……呃，我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人偶是什么？”
　　“你们来这里的渠道？”白烬述有猜测。
　　“对……我们进入这里通过的是捉迷藏游戏，”许科飞快解释起来，“我给你大概说一下，就是找到一个随便什么形状的人偶，在这个人偶身上缠上红线和头发，然后跟它说我们来玩捉迷藏，接着背过身数十五个数，转身对着它说我找到你了，现在换你来找我。”
　　玩家说完这句话之后需要躲到一个有门封闭的空间中，房间、衣柜、或者地下室都可以，如果顺利的话，数完十五个数后，就会有概率听到有人在敲门。
　　等到敲门声停止后，躲在门后的玩家对外喊你找到我了，现在换我来找你，然后推开门。
　　此时，第二次被轮换到“躲藏位”的玩.偶就会躲到另一个世界去，推开门的人也就能跟着一起到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游戏中，回来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和一起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玩.偶再次重复一遍这个过程，再次推开那扇门，就可以原路返回。
　　“选择这个游戏是因为有空子可以钻，”许科补充一句，“游戏规则里没有说一定要是玩.偶敲门，所以我们可以找别人来敲门。”
　　这也是捉迷藏游戏和其他游戏不同的对方，它的概率性事件不是“进入另一个世界”，而是“听见有人敲门”，那么只要响起敲门声，门后的人推门，就一定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完美给了试图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异常管理局队员们钻空子的空间。
　　“如果门和玩偶一起被毁，就没办法通过这个方式回去，也就是说你们回被困在这里，对吗？”白烬述抬眼。
　　“对，”许科点点头，“队长他……应该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上前阻止的，但是没想到小郭会对他下手。”
　　“我们没有看清具体情况，到的时候周围已经着火了，队长已经被小郭重伤，看见我们来，他说……”那个队友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愤怒，“他说他也不想这样的，他是被逼的，他进来之前有人用他的父母威胁他，要他毁了队长回去的路，让队长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连成片的火海一时之间隔绝了后赶来的队长和小郭还有怀嘉木，小郭一直在止不住地说对不起，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时间紧张，他已经来不及再详细计划了，如果只杀了队长一个人，那剩下的人回去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能选择毁了所有人的玩.偶和门，让他们一起被困在这里。
　　小郭说完这些话之后自然看见了对面的队友们愤怒的眼神，于是他立马放下已经被重伤的怀嘉木，一个人进入了燃烧到了一半的门内。
　　等到越过火海的队员们再次踹开那扇被锁死的木门，门背后已经没人了，小郭回到了他们的世界内。
　　而那扇木门也同时被毁了个干净。
　　实际上关于小郭为什么忽然会在今天下午使用这样一个蹩脚的调虎离山，毁掉所有人的回去的路，而不是一步一步慢慢蚕食，有更深层的原因。
　　“昨天晚上……队长找到了闻琪，”许科蹲在地上，把烟嘴啃的坑坑洼洼，“我们进入这里就是因为要找闻琪，虽然队长说了不会立马带着闻琪回去，而是要继续在这里追查那些逃犯的踪迹，但是……”
　　但毕竟闻琪已经被找到，他们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小郭担心时间长了反而会生出变数，于是快刀斩乱麻，引开了所有人毁掉了他们离开这里的“门”。
　　“所以……”白烬述微微扯了扯嘴角，“一开始，从安排小郭进异常调查局，到你们接到任务进入这个世界，这一切都为了杀了你们队长？”
　　“我很好奇，”他抬眼，“你们队长到底怎么得罪人了，才会导致有人想要直接除掉他？”
　　只是简单的得罪人，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许科压低声音，“大概是几年前的一次调查，那次调查我不在，我在忙别的案子，调查结果我不清楚，只知道涉及到了一个大人物，队长一直不肯告诉我们是谁，但是他肯定在那次调查中发现了什么很要命的秘密，所以才会得罪对方。他手握着那个秘密，那个大人物不敢对他怎么样，所以只敢暗中针对，小郭就是那个时候被派进来的。”
　　一开始队里的所有人都站在怀嘉木那边排斥小郭，是后来小郭用时间来证明了他真的是个好人，大家才慢慢接纳了这个队员，把他真的当成了异常调查局的一份子。
　　被原单位排挤的小郭被塞进异常调查局好几年，在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只是个被排挤的倒霉蛋老好人之后，忽然给他们来了手大的。
　　“但是小郭应该最开始没有想杀了队长，”许科神情复杂地补充道，“他……确实很受原单位排挤，被塞进队里最开始估计也只是为了监视队长，让他不要把那个要命的秘密说出去，是因为有人威胁他……”
　　“现在这重要吗？”白烬述挑眉。
　　“……确实不重要了，”许科叹了一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我们现在……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去的办法，”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至于和小郭算账，或者和那个队长得罪的人算账……都得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早知道……”他啧了一声，看了看还关着的药房大门，声音低了点，“早知道昨晚不把闻琪带回来就好了。”
　　【那要是昨晚没有把闻琪带回来，是不是就没这回事了。】
　　【你想多了，小郭的父母被别人拿捏威胁，他迟早会走出这一步的，什么“都是因为闻琪被找到的太快才导致他剑走偏锋”都是借口，他只是借这种话消除自己的负罪感而已。】
　　【这么看，其实小郭也是为了亲人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害人也是害人，他烧了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人也有亲人。】
　　【那和别人的亲人相比，肯定是自己的亲人更重要啊。】
　　【那就别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反正干都干了，本质就是他为了自己亲人的性命选择杀了其他人。】
　　【别吵了别吵了，你俩要打去练舞室打。】
　　弹幕吵成一团。
　　就在这时，白烬述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闻琪呢？”
　　“她……下午一个人去学校了吧？”许科没适应他忽然的转移话题，“不过现在还没回来是有点晚了。”
　　他们带着怀嘉木回来的时候闻琪就不在药房里，多半是出去了。
　　“我问的不是闻琪人呢，”路灯下，长发青年缓缓闭了闭眼睛，视线重新锁定许科，“我问的是，在你说的这些内容中，闻琪呢？”
　　“闻琪？和她有什么关系？”许科茫然。
　　“校园霸凌闻琪的那两个人，”白烬述从无数线索中抓出一个不起眼的线头，“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其中一个的父亲今年要高升？”
　　许科不明所以。
　　“你们队长手里握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大到足以让他和这个‘大人物’互相制衡三四年，期间只敢派进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郭膈应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敢做，”白烬述轻笑一声，“那奇了怪了，你们是早上接到报案，立马就被派了找人任务的吧？这个大人物怎么得到消息的这么快？”
　　从闻琪失踪到他们被委任，中间只过去了几小时不到。
　　这太快了，不正常。
　　许科微微抬头。
　　“只有一个可能，”他面前的长发青年俯下身，眼神里盈满了诡谲的笑意，“他就是报案人。”
　　闻琪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派人进来的借口。
　　但这个借口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怎么可能人前一天晚上消失，几小时不到，就跨过正常的寻找失踪人口程序，直接进入派遣异常调查局队伍这一环呢？
　　就算是队长曾经得罪过大人物，大人物想要料理他，也得有一个得到消息-调查情况-做出决定的过程吧？
　　要杀了知道自己秘密的队长不是小事，需要经过缜密计划，怎么这位“大人物”能这么快下决定？
　　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报案人。
　　是闻琪提到的那两个张姓同学的父母之一。
　　不然他不可能短时间内飞快厘清情况做出决定，顺便威胁了小郭。
　　“嘶……”许科吓得一激灵，“你别乱来啊！这个秘密要命的！你和那些人根本不能抗衡的，你看闻琪！”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乱来了？”白烬述偏头看向他。
　　怎么能是他要乱来呢。
　　用词太不准确了。
　　是闻琪要乱来。
　　你看，和他有仇的，不是闻琪吗？
　　————————
　　前20+随机20~

第484章 婆娑之上（19）（一更+二更+45.6w营养液0.5更）:一个猜测
　　“你……不乱来就好，”许科心思烦乱，焦虑地咬了咬烟嘴，猛吸了一大口，“队长怎么还没出来。”
　　“我去看看。”他控制不住地又咬了咬烟嘴，忧心忡忡地凑到了药房紧闭的大门口，“你们随便。”
　　许科自然不清楚白烬述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他能听得到此时白烬述的心声的话，或许这根烟他就抽不下去了。
　　白烬述站在原地，看着许科停在药房大门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他和许科当然没有说自己的全部猜测，这些猜测中有些内容也不方便跟任何人提及。
　　比如说小郭只是个普通人，他能重伤同样是普通人的异常调查局队长不奇怪，但是他是怎么做到重伤怀嘉木的？
　　最开始听到怀嘉木重伤的消息时，事发突然，白烬述没能来得及仔细思考，现在斯卡奥的同步率提升到80%，到是让他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中的诸多不对劲。
　　首先就是怀嘉木的重伤不对劲，他能随时暂停时间，就算他一开始没有发现小郭打算杀了他，在第一刀捅下之后，他也应该发现小郭的打算了。
　　只要在这个时候暂停时间，他就能在时停空间中完成反杀。
　　但是怀嘉木没有。
　　他任由小郭把他捅到了重伤也没有时停，一直到小郭带着自己的玩.偶离开这个世界，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诚然，小郭的父母被控制起来威胁他很令人同情，但怀嘉木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不还手，所以要不就是他在所有队员到达之前就已经时停过了，要不就是他根本无法时停。
　　前者小郭一定在时停空间中说了什么，后者小郭一定不只是捅了他几刀这么简单。
　　不管哪个，都要等怀嘉木醒来之后才能清楚。
　　可惜药房的大门关的很紧，通过门缝和被合上的窗子什么都看不出来，站在白烬述这个位置，只能听见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许科在门口蹲了好几分钟，也没能听清门内在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而事实确实如此。
　　临时群聊中，白烬述发出一条消息：【@江颉，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其他队员纷纷跟在后面询问。
　　白烬述忽略过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对话，几分钟后，兆影来在群里出现了：【@斯卡奥，有点复杂，但应该没事。】
　　斯卡奥身上戏剧般地巧合发挥了作用，白烬述得到了他早有预料的答案。
　　怀嘉木没事，就要开始计划要怎么还手回去了。
　　没有只等对面出招，没有他们还手的道理。
　　小郭现在想必已经完成“任务”，回到了另一个世界，带回了自己已经成功杀死队长，把剩下所有队员都困在了另一个世界的消息。
　　另一个世界现在是几点呢？那个所谓的“大人物”，肯定也以为自己已经达成了目标，处理掉了那个“要命的秘密”知情者了吧？
　　解决了心腹大患，现在这位“大人物”想必很高兴。
　　高兴是好事，趁现在多高兴高兴，因为很快他就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白烬述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许科，”他弯弯嘴角，走到病房门口，状似无意地看向四周那些队员们的方向，“你们今天下午行动的时候，去追蔡洪方莎的人是谁？”
　　饭要一口口吃，帐自然也是一本本算。
　　他很生气，斯卡奥也很生气，逃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小郭太远了，他急需立马平息自己的怒火，不如就先从阿莲阿元这两个人开刀吧。
　　【希望人没事[双掌合十]。】
　　【希望人出事[双掌合十]。】
　　【奥神打算算账了？】
　　【不算账才奇怪吧？这两人先是阴奥神，又和那个小郭联手，坑了那个队长，这么跳，我奥神必须搞他。】
　　【开盘开盘，押一下这两人什么时候完蛋，我赌三天之内。】
　　【什么三天之内，大胆一点，一天之内！】
　　【一天之内？基金会没有隔夜仇，我赌明天天亮之前！】
　　【喂喂喂天亮之前夸张了啊，我赌明天落日之前吧。】
　　【你这也很夸张啊。】
　　……
　　“去追蔡洪和方莎的……我看看，”许科从地上站起来，跺了跺蹲的太久有些发麻的脚，看了一眼四周，下意识回答道“他们还没回来。”
　　白烬述装作惊讶：“还没回来？难道这里不是你们全部的队员吗？”
　　“对，”许科一边跺脚一边下意识回答，“我们分开了两路，我们这边追上队长之后就发现队长被重伤，然后就是一路接力把队长背回来，但是去追蔡洪方莎的人应该还没有回来，现在可以肯定很多逃犯都躲在了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这些逃犯们现在很有可能都逃脱了法律的审判，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如鱼得水，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
　　“居然让他们躲了这么多年……”许科没忍住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脏话，忽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同事，而是一个才认识不过一天的人，“等一下，你问这个干嘛啊？”
　　队长的这个叫斯卡奥的朋友之前从来没见过，但似乎不像是善茬，现在队长受伤，他的反应似乎异常激烈。
　　许科担心队长会醒不过来，更担心斯卡奥作为队长的朋友，会为了报复始作俑者，在会回到另一个世界之后贸然对着他无法抗衡的“大人物”发难。
　　好不容易劝下来让对方不要去挑衅“大人物”，还没过几分钟，斯卡奥又来问蔡洪方莎去了哪里。
　　他不会是觉得是这两个人的出现才导致了队长受重伤吧？
　　许科回想起之前斯卡奥得知队长受伤时浑身冒出的危险气息，顿觉不妙，带出了一点平时办案时的语气，脸色严肃了一点：“斯卡奥，队长受伤和方莎蔡洪没有关系，是我们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小郭有问题的缘故。”
　　“嗯？”危险人物白烬述的表情带着纯然的疑惑，似乎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蔡洪和方莎跟他的受伤有关系？”
　　“那你问他们干嘛？”许科没放下警惕。
　　“我只是好奇，蔡洪和方莎这两个人……是通缉犯吧？”对面答非所问。
　　“……对，”许科想了想回答道，“这两人手上都有不少命案，我记得蔡洪悬赏十万，方莎二十万。”
　　“原来这样。”他看见面前的长发青年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别去找他们啊，”许科不放心，警惕地补充道，“这两个人是制造了多起灭门惨案的杀人犯，不要擅自去冒险。”
　　“当然不会，”白烬述微微弯了弯嘴角，“不要紧张，许警官，我可是守法公民，只是好奇一下这些潜逃到另一个世界的逃犯是否落网而已。”
　　许科嘴角抽了抽。
　　你真的是守法公民吗？
　　守法公民有可能让他汗毛直竖第六感疯狂报警吗？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重音强调道：“目前还没，不过我相信我的队友，我们肯定会把逃到这个世界来的逃犯全部都带回去，接收法律的制裁。”
　　“那可真是太好了，”长发青年没意识到他话中含义似的感叹道，“真希望在我们回去不久之后就能看到这些人被判处死刑的消息。”
　　许科一噎：……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六感告诉他斯卡奥这个人并不是他话语中说的这么简单，他说这句话时的表现更像是下一刻就会笑着崩了蔡洪和方莎的脑壳，但是多年的看人经验又告诉他……枪从哪来啊！
　　除去那一瞬间的悚然之外，斯卡奥确实就是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样，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就算想要找人算账，和蔡洪方莎这两个连环灭慢惨案制造者比起来，他才是更加危险的那一个吧？
　　许科勉强说服了一下自己。
　　【许科有点敏锐在里面的啊。】
　　【好歹也是警察，第六感很敏锐的吧？】
　　【奥神：我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人。许科：你骗鬼吗？】
　　【奥神表面：希望回去之后能看见这些人被判处死刑，奥神内心：把你们豆沙了！】
　　【杀杀杀！最支持奥神的一集！】
　　【买定离手了啊，蔡洪方莎死期，现在选项是三天，一天，明天天黑前，和明天天亮前，还有人要加码吗？没有房管可以开盘了。】
　　【已经没人赌奥神会不会成功了吗，草】
　　【一定会成功的事情有什么好赌的，我以为人人都知道斯卡奥的固定属性作为神经刀，只占这三个字中的第一个。】
　　【神[双掌合十]】
　　“门开了，”屏幕中，白烬述忽然看向许科身后，“有人要出来了。”
　　许科赶紧回头。
　　果不其然，他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药房合紧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许科一个激灵，赶紧转身探着头想往里看：“队长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
　　不是他不相信医生，只是人是他们一路背回来的，药房这里又不是现代医院，没有手术室的条件，他实在担心队长的情况。
　　随着许科这一嗓子，周围四散开来的队员们纷纷聚集了过来。
　　“队长怎么样了？”
　　“队长还好吗？”
　　“大夫我们队长救回来了吗？”
　　随着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大门被彻底打开，露出一张一直被他们称作“老头”的药房主人范医生的脸：“你们安静点。”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齐刷刷看向他的方向，大气不敢喘一个。
　　“人没事了，”老头无奈地笑笑，“可以进去看，但是要安静。”
　　门口的队员们疯狂点头。
　　“我们保证安静。”
　　“绝对安静！”
　　“我们一个字都不说！”
　　“今天晚上留人守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人就能醒来。”
　　队员们继续一个劲点头。
　　“我们轮换守夜！”
　　“今晚我们不睡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老头视线扫过这些人，似有似无点点头，往旁边让出一条路，队员们瞬间争前恐后涌入。
　　这些争先恐后闯进去的队员们一个个都不敢出声，只是沉默地围成一圈，把队长围在了中间。
　　片刻后，有细微的哽咽声传出来。
　　不知道是谁哭了。
　　白烬述站在门口，顺着大开的房门侧头朝里看，在攒动的人群中瞥见怀嘉木一截沾着血的苍白下颌角。
　　他还没有醒。
　　斯卡奥脾气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没有任何一个惹了他的人能从他的手下活着离开，唯一的问题只不过是时间。
　　他脾气不好，但却很有耐心，可以一直等到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出现，然后滴血不沾地结束一切。
　　偏偏今天，他有点不想等了。
　　还有八个小时天亮，白烬述抬起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按照斯卡奥的性格，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确认了怀嘉木的安危后，借这些队员们的手抓住逃跑的蔡洪和方莎，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制造出一场无可指摘的意外和失手，错将这两人击杀在了被押送回原世界之前。
　　但现在……白烬述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夜空。
　　怀嘉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到他醒过来，就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但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不管蔡洪和方莎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他们生命都到今晚为止。
　　药房内，许科不停地小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招呼着周围的人去打水找毛巾擦一下队长身上的血。
　　几个感性的队员轻轻抽着鼻子，不敢哭的太大声。
　　还有人在乱七八糟的一通感谢，什么上帝什么佛祖全部合在一起念，颇有鲁长风当初病急乱投医的风范。
　　兆影来正站在老头身后帮他收拾桌上的东西，整理药箱，看见白烬述站在门口，朝他打了一个眼色：【有事，待会说。】
　　按照白烬述的想法，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当即转身去找造成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等到第二天怀嘉木醒来的时候，云淡风轻地向他提起昨天晚上自己去处理了一些私事，冷眼旁观这些队员继续在这里寻找两个不存在的人。
　　像这些队员一样聚在这里，盯着一个正在重度昏迷，不可能对他们的表现做出任何回应的人流泪或者祈祷，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他鬼使神差往前走了一步，迈过药房门口的门槛，朝着怀嘉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怀嘉木被放在竹架床上，脖子以下的地方都被缠满了绷带，绷带外露出来的皮肤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血迹，绷带以上的脸色很白，白到了吓人的地步。
　　就显得他闭眼时，垂在眼睑上的睫毛刺目的黑。
　　旁边的地上丢了几件染着血的布料，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久久散不开的血腥气。
　　白烬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
　　他大部分时间是沉默寡言的……或者沉稳可靠的，一个人能在脑海里演完一整部恋爱戏码，不需要任何补充就自己脑补完毕一场约会进程。
　　是掌控了未知时停空间的邪神、深山暴雪中诡异古堡的主人、隐藏在时间和空间背后的暗桩、能够无视规则行走在怪谈世界中的特大怪谈。
　　或者是能与头顶主角光环的玛丽苏男女主分庭抗礼的大少爷、在以绝望为底色的克系世界中握着下一轮轮回开启钥匙的诗人、时常沉默活跃在伴侣口中，永远等待着下一次典礼纪念日的骨龙。
　　更多时间，是“白烬述”身边新出现的男朋友，经纪人老吴的眼中钉，富二代投资者们的八卦对象。
　　在无数个的间隙里，白烬述时常会觉得他像个影子。
　　“斯卡奥？”兆影来经过他身边，轻声叫了一声，“走。”
　　“我们两个送老头出去，”她声音极低，非常快地说道，“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们身份了。”
　　白烬述骤然回神
　　他抬眼，看了看提着医药箱的兆影来，和他身后已经准备离开这里的老头。
　　在身后队员们的细微说话声中，白烬述不动声色，伸手接过赵运来手中的药箱，对着她身后的老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提高声音盖过了身后的细碎说话声：“我们送您回家。”
　　“哦呦，送我回家倒是不用，我有司机的，虽然今天晚了点，等他来就行，”老头挥挥手，神色中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仿佛随口询问，“里面那群小伙子，全部都是受伤的病人朋友啊？”
　　“对，”白烬述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平时人好，所以朋友也多，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还好您这里是四百年的老字号，不然怕是危险。”
　　“谁说不是呢，”老头点点头，啧啧两声自夸一句，“这伤要是你们送到别人那里，那指不定能不能救回来呢，范某我还是宝刀未老。”
　　兆影来点点头，奉承一句：“范大夫的医术自然好。”
　　“现在叫范大夫了？”老头吹胡子瞪眼，“几天前还没大没小叫我老头呢。”
　　“以后不叫了，”她诚恳认错，“实在不行您扣我们三个工资吧？”
　　反正他们也待不到拿工资那天。
　　“扣工资倒是不至于，”老头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小子还算有点慧根，以后跟着我做个学徒，接手这个药房怎么样？”
　　“这个……”兆影来汗流浃背，“老板，我有师父的……”
　　且不说江颉作为医圣关门弟子本来就有师父，就算没有，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未知空间待太久，等到探索时间一到，她肯定要离开这里的。
　　范大夫起了收徒的心，她也没法真的拜这个师啊。
　　再说了要是真的拜了师，后面的几天她恐怕真的就没有时间探索了，到时候捞不出来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哼，”老头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那个小伙子挺特殊啊……”他冷哼一声。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怀嘉木的特殊之处，只有他是基金会的队员，以及他是邪神这两条，前者就算让弹幕知道了也没有关系，但这个老头不可能发现，那就只可能是后者。
　　后者的话……
　　他微微垂下眼睛，属于斯卡奥的本能占据了上峰。
　　怀嘉木就是【第一医院】里那个离奇失踪的邪神，这个消息不能出现在直播厅里，更不能传出去。
　　有必要的话，他必须要在任何有可能会联想到邪神身上的词句出来之前，就把这个老头解决掉。
　　哪怕他几分钟前，才救了怀嘉木的命。
　　长发青年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抬起头勾起嘴角语气柔和：“什么特殊？您在说什么？”
　　“还装，还装，”老头气得翻白眼，“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三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还有刚才那个小伙子，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吧？！”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
　　【卧槽卧槽卧槽。】
　　【这老头怎么看出来的？】
　　【两个世界的人体质不一样？】
　　【是不是刚才那个队长受伤，他才发现不对劲的？】
　　【不是吧……他说是早就发现奥神他们三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刚刚才发现啊。】
　　【难不成是之前他们三个人老是消失？还是第一天晚上玻璃碎了？】
　　弹幕上猜测纷纷，屏幕中，白烬述则是精准报出时间：“是那次您给昌威廉把脉吧？”
　　如果说“早就”，那最早的就是他给昌威廉把脉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还没等他们三个察觉出不对劲，就立马用“昌威廉肾虚”来遮掩。
　　现在想来，见多识广的老中医仅仅是一个肾虚，有什么好变脸色的，怕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发现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
　　不过发现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总比发现怀嘉木是邪神好。
　　“对，挺聪明啊，”老头瞥了他一眼，恐吓道，“就不怕我向衙门检举你们？”
　　“您不会的，”兆影来没注意到白烬述的异常，反应也飞快，锤锤老头的肩膀讨好道，“您可是大好人，收留了我们三个这么久，还救了我们的朋友，肯定不会举报我们的。”
　　不管这老头是什么立场，他们在这里待了两三天，他才把戳穿他们三人的身份，由此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举报他们。
　　“油嘴滑舌，不拜老头子的师就别碰我，”老头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了一步强调道，“我是因为你们带进来的那群人一看也都是衙门的人，才没说举报的。”
　　“是是是，”白烬述上前一步，打开稳稳停在三人面前的汽车车门，“谢谢您肯救人。”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利益，他自然感谢。
　　驾驶位上的司机依然没有下来的迹象，白烬述态度谦逊，弯腰把药箱放进了车内，后退了一小步：“您慢走。”
　　老头没有上车，反而是停在车门口，侧头压低声音道：“你们和衙门的人来这里……”
　　白烬述和兆影来对视一眼，老头这是问他们的来意。
　　“是为了抓那些逃到这个世界来的犯人。”白烬述也低声回答。
　　“那个队长，”兆影来补充，“他就是被那些犯人伤到的。”
　　“那他运气不错，遇到的是我，遇到的是别人，未必能救，”老头眼中闪过几丝纠结，打开车门很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进入这里多久了？要想保住命，最迟进入这里七天后赶紧离开。”
　　说完这句话，他就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立马离开了，只留下了马路边的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
　　“七天之内必须离开？”兆影来皱眉，“什么意思？”
　　“他似乎不打算举报我们，”白烬述目送着车辆离开，“进入这里的七天之内必须离开……基金会的探索时长是多久？”
　　“七天。”兆影来回答的非常肯定。
　　也是七天。
　　基金会的探索时间有探索含义，并不是随意标注的。
　　这个时间是在检测能量强度的时候，基金会检测出的外来者最长存活时间，举个例子，就比如【弃我去者】这个空间，之所以探索时间是七天，就是因为在那个未知空间中，七天是一个完整的轮回，从进入村庄到离开村庄，就是七天时间。
　　基金会需要保证每个探索队伍都能尽最大可能探索出未知空间的规则，所以未知空间的额定探索时间就是外来者正常探索不被空间排斥的极限时间。
　　换句话说，如果外来者在规则未知的情况下，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超出了额定时间，那就有概率遇到不可抗的危险。
　　所以在这里，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吗……
　　为什么基金会和药房的老头都说是七天。
　　白烬述微微皱起眉头，忽然，福至心灵似的，一个词汇在他脑海中忽然冒出来。
　　——头七。
　　他忽然想起来所有人一进入这里时见到的那一片建筑各异的奇怪建筑群，还有兆影来寻找的蛊王所居住的那栋排列整齐只有一个窗子的房间和活了四百多年的药房老板。
　　一个很久没有思考过的问题重新在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这个未知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现在，有一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这里是所有灵魂死亡之后的归处。
　　想通这一点的一瞬间，白烬述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这个未知空间的真实面目，而就在那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非常响亮的车笛声。
　　声音落下之前，某种来自第六感的强烈恐惧猛地震慑住了他，这是斯卡奥的第六感。
　　对于危险的极致感知。
　　他下意识把这两个字含在了嘴里没有吐出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白烬述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老头为什么不直接说出答案，而是要用“七天之内离开”来暗示？
　　当然，这个答案并不难被发现，从他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只要开始往这个方向联想，就很容易能想到这个答案。
　　那为什么老头不直说，一队也没有在规则中填写这一条呢？
　　一队有一个是道法传人的蛊王伏弈然，他的日常就是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不应该立马发现这个未知空间的真相吗？
　　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蛊王，是从蛊场里不知道吞并了多少个同样也是道法传人的都市玄幻男主杀出来的蛊王。
　　他如果没有一进入这里就发现这里是阴间，那死在他手上的其他都市玄幻男主死不瞑目。
　　所以……一队为什么团灭的理由似乎找到了。
　　白烬述缓缓眨了眨眼，逐渐抬起眼看向兆影来。
　　他看见了同样透露着后怕的另一双眼睛。
　　“刚刚……”兆影来缓缓开口。
　　白烬述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兆影来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吐出去：“我去，真狠啊……”
　　伏弈然作为一个蛊场里杀出来的蛊王，为什么会栽在【婆娑之上】里？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真相，然后对着自己的队友们说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太容易获得了，对他来说宛如1+1=2一样简单，所以在经过简单的查证之后，他也就随口把它说了出来。
　　他想不到，说出这个答案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探索确实不难，但在简单的答案后，隐藏了一个发现者无法在第一时刻意识到的杀机——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生魂得知了他们不该得知的信息，会被属于死者的世界留下来。
　　这才是一队几乎全灭不说，还没有留下任何一条线索的原因。
　　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中填写规则，想要留下线索，只有两种办法，要不就一次性收集够所有规则，一口气填完之后迅速被基金会的登出程序带走。
　　要不他们就只能在这里度过七天的探索时间，然后在即将登出之前，填入自己目前得知的所有规则。
　　除了这两个办法之外，在任何情况下说出或者是填写出规则，就会被立马扣下，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差点……
　　兆影来本人从床上猛地翻起来，抱着靠枕猛地深呼吸了好几下。
　　不止伏弈然，就连她也差点中招。
　　如果刚才她脱口而出这个答案，使用皮影进来的自己可能没事，但斯卡奥绝对会被留在这里。
　　透过皮影的眼睛，她看见未知空间的深夜中，斯卡奥的眼神微微扫了过来。
　　“江颉，但这只是个猜测，”他脸上几秒钟前的恍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我们应该去找别人试验一下。”
　　————————
　　出现吧！试验品阿莲！
　　所以之前在评论区说出答案和看到答案的人，都被留下来了哦（盯）
　　没有想到一队也是这么死的吧，没有思考过玩玄学的蛊王为什么没有发现这里是阴间吧（幽幽）
　　一个玩弄了读者的人，心满意足背手离开了：D
　　前20+随机20

第485章 婆娑之上（20）（一更+二更）:替身
　　就在兆影来还在幸好没有说出这个信息的庆幸中时，弹幕上的观众们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什么猜测？】
　　【怎么忽然就实验了？】
　　【我网卡了？刚才丢关键帧了？】
　　【你们两个人有加密频道吗？为什么在说什么听不懂的话？】
　　【奥神和大仙儿这样打谜语，显得我们很呆。】
　　【所以有人来说一下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前面的，刚才就是奥神他们送老头上车，老头上车，然后就没了。】
　　【不是，是那个范大夫在上车前说了什么，奥神他们才忽然打哑谜的，只是那个说话声音太低了，我没听清，早知道我刚才就仔细听了。】
　　【我依稀听见好像是说要他们七天之内走……但是我不知道我听的对不对。】
　　【前面的莫急！我录屏了！等待会我导出来录屏内容把刚才那段声音放大再慢放，就知道他们说啥了。】
　　【好好好感谢你录屏侠，等你。】
　　【包在姐身上，现在就去导视频。】
　　老头说话时的声音非常低，吐字又十分含糊，字与字之间黏连又吞音，模模糊糊的一句过去，要不是白烬述和兆影来离得足够近，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得清。
　　兆影来揉了揉头发，既然关于【婆娑之上】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信息不能说，她干脆顺着斯卡奥刚才说的话往下说：“法爷哥，你打算找谁做实验？”
　　找人实验的意思无非就是找个倒霉鬼，然后暗示他这个信息，再观察在他得知了这个信息之后，他会不会也被留下来。
　　想要达成这个实验结果需要两个要素，第一，一个和他们一样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第二，这个人能听得懂他们的暗示，并且一定会在理解之后表达出来。
　　符合前者的人只有异常调查局的那些队员和探索队员们，还有就是化名阿莲阿元的蔡洪和方莎。
　　兆影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况，斯卡奥所说的小白鼠多半是蔡洪方莎。
　　果然，下一秒，白烬述的声音响起：“阿莲和阿元。”
　　“这两个人……不一定能抓住啊，”兆影来摸摸下巴，客观道，“他们之前才可坑过我们一把，现在说不定已经跑远了或者躲起来了吧？”
　　【婆娑之上】这么大，要找到这两个有心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急，”白烬述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个夜晚……还有很长。”
　　白烬述最开始学会的情绪是愤怒，而斯卡奥教会他的则是冷静。
　　有时候，急了反而才会生乱。
　　即使他已经打算今天晚上取了这两人的命，但在80%的斯卡奥影响下，他依旧不疾不徐。
　　更何况【婆娑之上】这个空间的真实身份一出，一下子就解答了他之前的诸多疑惑，也让这两人来这里的目的水落石出。
　　“我倒是不急……但我这不是怕他们跑了。”兆影来嘀咕。
　　“你相信我吗？”白烬述忽然似笑非笑看向她。
　　“相信什么？”兆影来迟疑。
　　“相信我的运气很好，这两个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送到我们面前。”白烬述丢下这一句话，朝着药房走去。
　　“哎——”兆影来一愣，“别走啊，我俩先对一下口风，老头说的话怎么办？”
　　要不要给其他队友通个气？
　　但是要是他们一个缺心眼把这个世界是阴间的消息说了出去，那大家不就一起死了。
　　要是不说……探索未知空间不就讲究一个人多力量大，要是就他们两个人，未必能探索出所有规则。
　　“没什么好对的，”白烬述偏偏头，顺着脑海里斯卡奥式的思维，毫不客气道，“让能力不足的人获得他们不该获得的信息是灾难。”
　　所有探索队员中，也就兆影来能勉强入了斯卡奥的眼。
　　“还是说……你想把自己的命交道别人手里？”他瞥了兆影来一眼。
　　兆影来本人可不在这里，告诉别人，是想让别人捏着斯卡奥的命？
　　“那……那算了吧，”兆影来抽抽嘴角，也害怕谁脑子一抽把所有人拖下水，赶紧转移了话题，“法爷哥，你说老头到底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个信息？”
　　这老头说自己的药店开了四百多年，那他也就至少死了四百多年了吧？
　　他在阴间生活了这么久，难不成对每一个误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然后悟性高的会发现这里的真相，这一部分悟性高的人中幸运点的没有把答案脱口而出，成功离开了这里，倒霉些的就在得知真相的同时也被留在这？
　　他做这些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他发现了我们是好人……和那些进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脱罪的嫌疑人不一样？”兆影来乱猜，“那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一进来就被他看出了是警察，他发现我们是好人，所以不忍心让我们超过七天被留在这里？”
　　“那也不对啊……”她边走边嘀咕，“要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举报我们啊？”
　　“哎，法爷哥，法爷哥？”她一抬头，发现斯卡奥已经走到了前面，赶紧快步跑了几步追上去，“你不觉得这老头有点古怪？”
　　白烬述回头：“哪里古怪？”
　　“他一开始没有举报我们很奇怪啊，”兆影来若有所思，“他图什么啊？”
　　“他不是说了吗，”白烬述瞥她一眼，“图你啊。”
　　兆影来：？
　　“我？”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他想收你为徒，”白烬述语气随意，“所以如果举报了我们，你就会被警察带走，而如果在这里待的时间超过七天，就会再也出不去。”
　　只要这老头不傻，他就知道怎么选。
　　他第一天把脉就看出来了昌威廉的生魂身份，但他行医数百年，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恰巧兆影来的皮影江颉是个好苗子。
　　老头动了心思，打算通过打信息差把他们留下来，只要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超过七天，生魂就再也无法离开阴间，江颉也就不得不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拜他为师。
　　以上是老头所表现出来的表面内容。
　　“还有大概就是……”白烬述意有所指，“因为他看出来了，你不是人。”
　　这句“你不是人”在弹幕看来是说江颉是黄大仙，而兆影来心知肚明，斯卡奥的意思是，他是皮影。
　　一旦对【婆娑之上】这里是阴间心知肚明，那么大部分故布疑阵的线索都瞬间有了答案。
　　药房的老头没有举报他们，一是因为他看出了江颉这个医圣关门弟子是个好苗子，二很有可能是因为江颉是皮影。
　　知道这里是阴间之后，第一天别墅里的无嘴管家和老头的司机也都有了顺势能联想到的身份，这些多半都是阳间的亲人给死者烧的纸人。
　　皮影和纸人在他们看起来恐怕都是差不多的，江颉作为“纸人”，身边按理说应该出现对应的“被祭祀者”，昌威廉已经被证明是生魂，那和“纸人江颉”所对应的“被祭祀者”就只能是斯卡奥。
　　“但这样一来的话，他为什么要模棱两可的说这些……”兆影来更疑惑了。
　　老头如果也觉得斯卡奥是“被祭祀”的死者，就不可能模棱两可的告诉他们“七天之内必须离开”，因为不管是“死者”斯卡奥，还是“纸人”兆影来，都不存在能离开这里的可能性，直说也没有关系的。
　　“之前异常调查局的人说过，几十年来，他们都一直接到一些奇怪的案子。”白烬述走在前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忽然停下来提起了另一件事。
　　“嫌疑人消失了三四天之后忽然出现，然后被立马判死刑？”兆影来想了想。
　　“对，”白烬述点头，“我一直在想，这些嫌疑人消失的三四天到底是在这个世界干什么。”
　　按照常理，在这一个世界被通缉的罪犯想要前往另一个世界，无非就是为了脱罪，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消失才是正常的。
　　但是比起相当一部分消失，或者说是潜逃后再也没有被发现踪迹的罪犯来说，这些被发现了前往过另一个世界踪迹后消失，过了几天又回来的罪犯们非常奇怪。
　　他们明明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开启新人生，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他们发现了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超过七天，不然会回不去？”兆影来猜测。
　　“不，”白烬述微微摇头，“如果在另一个世界他们本来就犯下了足以被判死刑的罪行，那回不去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应该巴不得在这个世界开启新人生才对，尤其是被这里扣下之后，参照蛊王伏弈然的经历，作为外来者的他甚至获得了这里的合法身份，成为了公司职员之一。
　　“但是会失去记忆……”兆影来迟疑。
　　“只要能活下去，失去记忆又算什么呢，”晚风中，长发青年嘴角扯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人走到了绝路上，什么都做得出来。”
　　区区失去记忆，对这些人来说什么都不算。
　　【奥神说的对啊，所以为什么他们会回去？】
　　【除非他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躲到另一个世界。】
　　【嗯？讲讲。】
　　【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啊，刚才去导视频的姐妹回来说老头告诉奥神的话是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算七天，七天之内必须离开，那么如果不离开肯定就会发生一些事情，假设说如果七天内不走就再也不能走，那么所有进入这里的人中肯定有一部分概率是七天内没来得及走，再也无法离开的。】
　　【哦我懂了，所以我们一开始都觉得这些犯人的目标是留在这个世界，但如果留在这个世界是意外，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只是出了意外的人留了下来，那些三四天一过就回去的人反而不是意外，而是目的达成呢？】
　　【对，就是这个意识。】
　　【所以他们要达成什么目的？】
　　“脱罪，”兆影来脱口而出，“他们找到了能够让他们被判死刑后依旧活下去的办法。”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失踪三四天后忽然出现，然后又被迅速判了死刑的死刑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找到了能够被判死刑后不死的办法……或者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替身。
　　而在阴间能找到的替身……
　　纸人。
　　“所以老头才这么说，”兆影来微微瞪大了一点眼睛，“他以为我是……替身？”
　　他一开始看出了昌威廉的身份，又看出来了江颉是“纸人”，按照他对经常来到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来客的了解，他下意识先入为主把昌威廉看做是来这里寻找替身的人，而把江颉看错是他们某人的替身。
　　老头看中了“纸人江颉”的天赋，正巧这些来做纸人的也不算是好人，所以干脆打算等到七天之后他们被消除了全部记忆，彻底变成了阴间的亡魂之后再次收徒。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已经被他打上“坏人”标签的生魂们，忽然和一群一看就是警察的生魂扯上了关系，后面更是发现他们进入这里很有可能不是为了脱罪，而是为了找到那些躲到阴间来的犯人们。
　　甚至这些警察们的队长为此差点在阴间丢掉性命。
　　于是在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误经过一番纠结后，老头选择了告诉他们这些信息，让他们在七天之前就回去，不要一无所知地丢了性命。
　　白烬述微微点点头，正打算继续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药房门口似乎出现了什么骚乱。
　　“怎么了？”兆影来往前走了几步，“这群人吵起来了？哎……那不闻琪吗？”
　　在一群异常调查局队员中，穿着白色裙子的闻琪身影格外显眼。
　　只不过闻琪不像是刚刚回来正巧撞上了有人争吵，倒像是身处争端中一样。
　　“她怎么回来这么迟？”兆影来随口嘀咕一句，“我去看看。”
　　闻琪似乎和那些异常调查局里的队员吵起来了，一起吵起来的还有他们探索队员中的汤凌和仇子涵。
　　涉及到自己人，总要看看怎么回事。
　　白烬述和兆影来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听到仇子涵的大嗓门：“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啊，聚众欺负小姑娘是不是？光天化日郎朗乾坤搞绑架啊？”
　　闻琪站在他身边，眼圈微红，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
　　“闻琪还是未成年，她的父母报了警……”有个队员似乎想解释。
　　“她那父母又不是什么好人，”昌威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种人就算是有钱也是社会的败类，放在我们圈子里，要被人人鄙夷的。”
　　【昌威廉这话还挺拟人的。】
　　【草，别的不说，昌威廉虽然很喜欢装逼，但是人起码还行吧。】
　　【确实，昌威廉只是嘴讨人厌。】
　　几条弹幕划过，白烬述和兆影来也走到了争执的人群边缘。
　　“怎么了啊？”兆影来拉住薄继仁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因为闻琪吵起来了？
　　“是这样的……”薄继仁也小声解释，“刚才不是他们队长被救活了，但是他们回到另一个世界的渠道也被毁了吗，许副队就打算带着队员们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和刚才的激动比起来，现在的探索队员们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各自的心情。
　　怀嘉木躺在竹架床上，有两个看起来是队员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帮他换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另外不少人则是看起来准备离开。
　　怀嘉木被小郭重伤，虽然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显然不利于养伤，所以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歹他们也是异常调查局的队员，就算现在被毁掉了离开这里的通道，但是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留下来的经验让大家多少都了解一些非唯物手段。
　　刚才许科就是打算尝试一下这些手段能不能离开这里，毕竟大部分通灵手段的要求都有午夜十二点这一条。
　　现在时间将近，他们要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很合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那对去追蔡洪和方莎的队伍回来了。
　　他们没有找到蔡洪和方莎，但却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闻琪。
　　这些队员不清楚早在昨天晚上闻琪就已经见过他们的队长和副队，今天早上更是装了一通可怜，说的许科愧疚不已，已经不打算让闻琪再回到她的父母身边了。
　　闻琪看见许科之后就忍不住又哭了出来，这群人才这么吵了起来。
　　怀嘉木受伤，副队许科就是这里最大的官，最初的混乱过后，他很快就给所有人说清楚了闻琪的情况。
　　无非是她的身世可怜，回到他们的世界之后生不如死，不如让她就这么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之类的。
　　白烬述早上听过一趟这些话，没兴趣再听一次，干脆绕开这一群人，去看药房里躺着的怀嘉木。
　　药房的老头使用的应该是治活人的医术，只不过这里不管怎么说还是阴间，条件有限，怀嘉木的命虽然被吊住了，但依然没有醒来。
　　白烬述刚进来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法爷哥。”
　　是兆影来。
　　她也避开了外面的人群，轻手轻脚单独进入了药房内。
　　“我之前不是说有事情跟你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差点忘记了给你说，”她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第八个队员，“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给老头打下手，看见了他们队长身上的伤。”
　　“那个伤……不对劲，”她比了一下，“小郭捅他的时候用的应该是普通的匕首，但是伤口附近有灼烧的痕迹。”
　　白烬述第一反应：“他用的是热刀？”
　　毕竟许科提到过，他们去的时候，回去的门已经被小郭烧毁了。
　　“不是，”兆影来轻声，“我的意思是，小郭可能不止是用了匕首。老头说他用了一些阴邪法术，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其他地方的医生，这个队长不一定活得下来。”
　　白烬述思索一瞬：“你是说，小郭能伤到他，不只是因为捅了他几刀？“
　　兆影来点点头：“对，我估计小郭手里肯定有一些针对他们队长的东西，只不过这次事发突然，他害怕后面其他队员追上来，所以才又捅了几刀确保队长一定能死。”
　　只是没想到，即使是这样，怀嘉木都没死。
　　“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准备好的。”兆影来补充。
　　这个“大人物”应该早就想要杀了知道他秘密的异常调查局队长了，这个被老头称之为阴邪手段的东西也应该早就被制作好了。
　　白烬述视线拂过怀嘉木苍白的脸色：“行，我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怀嘉木会受伤了。
　　不论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在这个队长的记忆里，都没有针对这些东西的防范措施，更别提说不定小郭手里的东西一开始就是准备用来对付他的。
　　【这也太恨了。】
　　【小郭不会一开始被塞进来就是为了杀死队长的吧，结果他一直没有动手，然后那个大人物担心那个队长把他的事情抖出去，也一直不敢催，直到这次时机正巧，就绑了他爸妈？】
　　【有一说一，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小郭其实已经努力过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另一个世界这回事。】
　　【……确实。】
　　弹幕上面讨论纷纷，而药房外的闹剧也进入了终局。
　　许科会被闻琪的凄惨经历说服，不代表别人同样也会，队员们进来就是为了找到闻琪，本来队长那里就有一个“大人物”一直盯着，要是他们非但没死，出来的时候还没找到这位失踪的天泉创始人大女儿，那往后会受到的针对可想而知。
　　人群产生了一点分歧，就在即将进入第二轮争吵的时候，一直在默默啜泣的闻琪忽然哽咽着开口：“算了，许科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让你为难，你们带着我出去吧。”
　　“她这又是唱哪一出？”兆影来压低声音看了过去，“今天早上不还让许科别带她出去吗？”
　　怎么晚上又来这出？
　　白烬述偏头看了看热闹不已的街道：“她是在为自己出去之后做打算。”
　　“出去之后做打算……”兆影来轻声念了两遍，忽然反应了过来，“她进来也是为了找到一个替身？”
　　死刑犯们进来找纸人替身是为了让纸人替自己去死，那闻琪进来也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一个纸人，让纸人替自己去成为“闻琪”，而自己则是可以从那些人的控制中脱身。
　　只要闻琪还是“闻琪”一日，她就没法彻底摆脱她的父母控制，想要彻底从这个困局中脱身，她得不再是“闻琪”。
　　这个寻找替身的办法，目前看来似乎只在死刑犯中小范围流传，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条消息，才打算使用这个办法从困局脱身。
　　兆影来：“所以她现在是找到替身了？”
　　“真可怜啊，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最多也只能做到逃离，”在她身边，长发青年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喟叹，话锋一转，“闻琪是被那队去追捕阿莲阿元的队员遇见的，也就是说她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阿莲阿元出现的地方附近。”
　　他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毫无笑意的眼神，再次对上闻琪的视线。
　　【替身。】
　　深夜中，斯卡奥比出这个词汇的口型。
　　下一秒，他成功看见闻琪的脸色一变。
　　————————
　　奥（假模假样）：真可怜啊让我帮你一把
　　这两个人肯定要噶的，不过死之前当然要把能牵扯出的线索全部都扯出来再死，不然怎么解决那个“大人物”
　　前20+随机20~

第486章 婆娑之上（21）:命运总会给少年天才过分的优待
　　看来闻琪确实知道替身的事情，
　　兆影来在旁边没有错过这一瞬的神色变化。
　　“她今天下午是去找替身了？”她看了看两个人的神色，在满脸警惕的闻琪和似笑非笑的斯卡奥脸上转了一圈，低声问道，“找替身就找替身，躲着我们干什么？”
　　今天下午他们离开的时候闻琪还没有走，后面在商业街上遇见许科，许科惦记着要陪闻琪去学校，这才让他们发了个消息问昌威廉，得到了闻琪一个人离开的消息。
　　她趁着自己和斯卡奥离开之后才走，回来的时候又是临近十二点的深夜，很难让人不觉得她在躲着他们两个人。
　　白烬述眼神在闻琪身上绕了一圈，了然道：“她以为我们和异常调查局是一伙的。”
　　昨天晚上他们找到闻琪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里混进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昌威廉，和一个被自己盖章是来抓她的队伍队长的怀嘉木。
　　昌威廉为了套近乎攀了一堆和天泉集团的关系，怀嘉木又是来抓她的，他们这群人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足以证明他们立场相同。
　　闻琪会躲着他们也正常。
　　毕竟同样在这里寻找替身的，除了她可都是一群穷凶极恶，被抓到就会判死刑的罪犯。
　　闻琪的信息到底是怎么来的，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闻琪之前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现在自己说出替身这个人词，闻琪会怎么看他也就不一定了。
　　“那咱们……”兆影来摸摸下巴，“让闻琪带着我们去找蔡洪和方莎？”
　　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必然不是巧合，而是那个能够制造替身的地方就在他们出现的位置附近。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蔡洪和方莎这两个人未必还在那里，想要找到他们，不如从明天白天开始蹲守。
　　“不，”白烬述收回视线，“现在是让她来找我们。”
　　现在可不是他们有求于闻琪。
　　闻琪敢在这群人面前承诺自己会跟着他们回去，自然是因为有“替身”，有了替身就是有了能够脱身的办法，到时候就算是被带回去，她也可以让替身回去假死，自己找个机会溜走。
　　“许科的愧疚……是一张很好用的牌。”他若有所指地看向许科。
　　闻琪最开始可能只是打算假死脱身，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再慢慢计划。
　　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那对父母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对孩子，像是对仇人。
　　等“闻琪”变成了一个死人，属于闻琪的身份、朋友、社会关系、十几年来积攒下来的一些渠道，全部都会被一笔勾销，这时候假死脱身的她要是在哪一环出了茬子，被抓回去之后只会更加麻烦。
　　但如果到时候有一个处于官方身份且不可能卖了她的人愿意帮她，那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这才是她今天早上要和许科装可怜的原因。
　　她要先唤起许科的愧疚，再因为异常调查局行动队整体的利益“不得不”跟着他们回去，等到回去之后，替身闻琪就会立马死亡。
　　这时候闻琪死亡的信息一定会让许科心里的愧疚达到顶峰，这时候“死里逃生”的闻琪再次出现，许科内心的愧疚达到顶峰，进而代换成为补偿心理。
　　“许科有可能不卖了她吗？”兆影来怀疑，“另一个世界那么乱，要是天泉听到了风声朝他施压怎么办？”
　　许科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异常调查局下的副队而已，这次设计要杀了他们的人本来就和校园霸凌闻琪的那两个人有关，对于闻琪和对于许科来说，这些人肯定都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许科会为了闻琪隐瞒到这个地步？
　　“不怎么办啊，”白烬述挑眉，“许科本来也没有必要一直瞒着。”
　　许科只需要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一把就好了，等到那些人会意识到不对开始追查闻琪情况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把所有尾都扫干净了。
　　“她只需要那一瞬间的愧疚，”白烬述看着还不知道自己被多方算计的许科微微摇了摇头，“而人类，其实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被一时情绪驱使着向前走的动物。”
　　所以只需要利用这一瞬间的情绪，就很轻易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兆影来听得简直都要同情闻琪了。
　　如果没有他们进入这里，闻琪应该很轻易就能利用许科达成自己的目的，很快从“闻琪”这个身份中脱身，获得新人生。
　　现在有了斯卡奥，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你下手还是轻点吧，”她抽抽嘴角开口，“闻琪……呃，确实也是个可怜人，毕竟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从各种方面上来讲，闻琪会这样也是被逼的。
　　“你以为我会对闻琪怎么样？”下一秒，她看见斯卡奥诧异地瞥了她一眼。
　　“当然不，”长发青年双臂抱胸，诧异地看了兆影来一眼，“我不讨厌闻琪，恰恰相反，我很喜欢她。”
　　兆影来：“……我信你个鬼。”
　　闻琪都被你一句“替身”吓到炸毛了，这还挺喜欢她的？
　　她信斯卡奥不如信鬼。
　　【江颉的眼神像是在看鬼。】
　　【理解，我的表情也像是在看鬼。】
　　【为什么啊？】
　　【解释一下，奥神的喜欢是这样的，奥神上次说自己喜欢的是第一医院里面的邪神，然后杨培就死了。】
　　【草……】
　　【杨培怎么死的？】
　　【不道啊，奥神说喜欢邪神，然后杨培推门就死了。】
　　【啊？】
　　【好，这很斯卡奥。】
　　弹幕上的投资者尚且不知道，第一医院的“邪神”目前就躺在药房中。
　　正如他们其实不清楚，斯卡奥还真的挺喜欢闻琪的。
　　看见闻琪，斯卡奥会像看见少年期的自己。
　　那时候世界在他面前像是一副展开度极高的画卷，他过早的学会了怎么看透大部分人的皮肉骨血，于是只能苦恼于自己不得不和这些爱恨与善恶都太过浅显的人们混迹在一起。
　　但命运总会给少年天才过分的优待。
　　斯卡奥等到了自己的转折点，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速度一跃而上，闻琪同样也走到了这个转折前。
　　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她彻底从“闻琪”的一切中脱身，假以时日，她绝对可以凭借这样的天赋一跃而上。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许科以为闻琪是死里逃生的前提下，如果他现在就知道闻琪找到了替身也想到了出去之后脱身的办法，那闻琪实施假死后没人接济倒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她赌不起许科会不会把她和那些同样进入这里寻找替身的死刑犯联系到一起。
　　一旦许科把他们联系起来，那闻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立马就会一把八十度大转弯，到时候他说不定会破坏闻琪的计划，到时候闻琪还想跑就难了。
　　这就真的问题大了。
　　所以现在不是他们要求闻琪去带着他们找蔡洪和方莎，恰恰相反，闻琪现在需要求着他们不把替身的事情说出去。
　　白烬述再起抬起头，勾勾嘴角，上下打量了一下闻琪。
　　现在是她来求他们不要把这和消息说出去了，为了能顺利脱身，闻琪少不得要付出一些筹码。
　　他那两个词语脱口而出之后，闻琪肉眼可见地开始坐立难安了，期间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看向白烬述。
　　可惜他可不是许科，不会吃这一套。
　　闻琪只能收起眼泪深吸一口气，迅速打量了周围一圈。
　　药房外的其他队员并未注意到刚才自己和斯卡奥一瞬间的视线交锋。
　　许科对她虽然心有愧疚，但现在带不带她回去倒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小郭为了把他们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毁掉了他们回去的门，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办法回到另一个世界，就算是闻琪愿意跟着他们一起走，他们也没法带着她走。
　　闻琪的回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现在能不能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问题，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尝试一切能回去的办法。
　　没了闻琪刻意在其中表现搅局，异常调查局队员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他们接下来要尝试的游戏和要去的地方上。
　　不过队员中的意见也并不统一。
　　许科想要通过一些有成功案例的灵异游戏尝试能不能反方向回到他们的世界，但是却被队员反驳：“副队，这些游戏部成功的话还好说，万一成功谁说一定会回到咱们的世界？”
　　游戏的的描述可都是“另一个世界”，谁知道这个另一个到底能不能回到他们的那一个。
　　另外一些队友则是更想要把希望寄托在被小郭烧毁的那扇门上面，说觉得他们应该去赶紧把那扇门给修好，这样说不定还能回去。
　　这倒是被许科反驳了：“我要是小郭，我回到那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边的门也砸了。这里的门能被我们修好，那另一个世界的呢？”
　　本来人多意见就容易不一，之前许科勉强凭借着自己副队的身份暂时统一了所有人的意见，准备去尝试一些灵异游戏，没想到闻琪这事一打岔，大家的又重新争执了起来。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闻琪飞快挤了几滴眼泪，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一闪身跑进了药房里面，对着白烬述张口就是：“法爷哥。”
　　“你也找替身对不对？”她声音很低，说的也飞快，“我也是刚刚找到的，我带你去。”
　　————————
　　六千的剧情节点拆不开，先拆三千发出来保一下全勤，下一章发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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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7章 婆娑之上（22）（一更+二更+三更）:情绪动物
　　兆影来扶额，有点不忍往下看。
　　闻琪还是太嫩，斯卡奥一句“替身”，别的什么都没说，她怎么上来就把底全交了。
　　这要是换了老油条，只是模棱两可一句“替身”，其中能做的文章多的是，少不了要在这个环节和斯卡奥两个人交锋十几个回合。
　　不过也说不定就是斯卡奥欺负人家年纪小，才忽然丢出这么一个炸弹吓闻琪一大跳，好让她没有思考怎么隐瞒的余地。
　　兆影来脑子里转了一圈，怜悯地看向闻琪。
　　可怜孩子，接下来就要被斯卡奥卖了。
　　白烬述瞥了她一眼，兆影来立马收起皮影脸上的怜悯，赶在闻琪抬头之前换了一副表情，配合地往下询问：“所以你今天下午就是去找做替身的地方了？你怎么找到的？”
　　闻琪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来“另一个世界”中寻找替身的人并不是都能找到那个地方，就和进入这里有一定的成功率一样，能不能找到替身也有一定概率。
　　成功找到替身的是那些每隔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的奇怪死刑犯，而更多没有找到的人，或者发现了这里是阴间的人，则是被永远留在了这里，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失踪案例，和潜逃之后就没了踪影，一直没有被抓捕归案的逃犯。
　　失败者消失的无声无息，只有成功者才能走出这里，把自己已经成功离开的消息传出来，引诱更多的人进去。
　　估计进入这里真正找到替身并且能够带出的成功率不是一般的低，也就只有真的走入绝境才值得来尝试。
　　现在闻琪也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绝境，必须赌这一把，还是闻琪也被传出消息的人骗了，不知道在这里失败的结果如此严重。
　　兆影来一遍在心里思考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内容，一边观察着闻琪脸上的神情，寄希望于能不能从她的微表情里猜测出线索。
　　“是，我下午是想去试试，”闻琪干脆利落地点头，“但其实这地方不是我找到的。”
　　“我只是跟着别人进去的。”
　　“你在这里还认识其他人？”兆影来疑惑。
　　“不是认识其他人，”闻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是我认出来了他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商量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我看见了两个曾经见过通缉令的通缉犯，觉得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有问题，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两个通缉犯……不会是一男一女吧？”兆影来挑眉。
　　“……对，”闻琪诧异地停了一下，“江颉哥你也见过他们？”
　　兆影来：“何止是见过……”
　　她眨了眨眼，看向白烬述：“这两个人不会就是方莎和蔡洪吧？”
　　线索还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是这两个人。”还没等白烬述回答，闻琪就肯定道。
　　“江颉哥，”她小心翼翼开口，“你们认识？”
　　他们一开始不是和来找她的警察混在一起吗？为什么会认识这两个人？
　　“不算认识，”白烬述看了看门外还在讨论待会要怎么行动的异常调查队员们，转身坐到藤编椅内，对着面前的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闻琪也坐，“我们有仇。”
　　“哦……”闻琪眨眨眼，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你们进来是为了找这两个人报仇，我懂了，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
　　“我们进来是为了找另一个人……算了，”兆影来随便解释一句，就把话题正了回来，“你先仔细说说你怎么遇见他们的？”
　　关于蔡洪方莎为什么会被闻琪撞到，其实她倒不是很意外。
　　闻琪本来就是去找替身有关的事情的，蔡洪方莎进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事情，这三人会遇见很正常。
　　蔡洪方莎第一次和他们遇见就是在晚上为了找到点吃的，砸了药房的窗子绑架昌威廉。
　　两个世界的通缉令又不互通，他们在这个世界也躲着人，那就只能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也被通缉了。
　　这个两人在进来之前就是法外狂徒，进入另一个世界之后，自然也会习惯性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他们要是没有做过什么，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死？
　　所以这两人肯定在这个世界也杀了人，发现他们不会死的同时，被害者直接的指控也让这两人在另一个世界也被通缉了。
　　后面这两人又见到了从另一个世界来找人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们，以为这些警察是来抓自己的，干脆推了萍水相逢的斯卡奥出去做替死鬼，自己趁机跑路。
　　从他们推斯卡奥出去做替死鬼到今天下午，怎么说也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要是想跑他们早跑了，还能被探索队员们遇见，只能是这两人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斯卡奥猜测死刑犯们进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替身，那么会让这两人放弃逃跑，选择的两个世界的警察都在搜寻他们的地方继续待下来的原因，只有他们找到了和替身有关内容这一个答案。
　　闻琪不管怎样，都肯定会和这两人遇见。
　　她本来进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能够替代自己的替身，第一天进入这里的时候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正在探索期。晚上遇见了白烬述他们，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第二天肯定就要开始行动了。
　　只不过没想到她不是凭借自己找到替身的，而是通过跟踪两个通缉犯……
　　“我进来之前没有打听到进入另一个世界之后，到底怎么找到替身，所以就用笨办法，背了所有通缉名单上的照片，打算进来之后随机应变，跟着这些进入这里的通缉犯走，总能找到一点线索，”闻琪不太敢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边回忆一边说，“以我进入这里的大厦为中心，靠东边一点的地方，我已经在昨天白天找过了，所以今天就打算去其他地方撞撞运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通缉犯跟一下。”
　　弹幕刷过几条讨论：
　　【草，这算什么笨办法，哪里笨了，闻琪挺聪明的啊。】
　　【哪里聪明？通缉犯都敢跟，不怕出什么事吗？】
　　【她胆大呗，闻琪要是胆子不大，也不敢一个人来这个世界寻找替身吧？】
　　【那第一天见到奥神他们的时候，为什么她脸色那么白？】
　　【她怕鬼吧，电梯游戏也没提到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啊，估计她是以为这个世界中只有闯入者是人，其他是鬼。】
　　关于闻琪是怎么遇到蔡洪和方莎这两个人的，就是因为她背过通缉令上的照片，这两人在这个世界虽然做了一些伪装，但还是被她看了出来。
　　刚刚甩脱警察的蔡洪和方莎身心俱疲，来不及隐藏自己的行踪，正好被路过的闻琪看见了。
　　闻琪悄悄跟在两人后面，她胆大心细，又加上这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追逐战，到达安全区域之后就放松了警惕，居然还真的让她跟上了。
　　“我一路跟着这两个人到了一片仓库区，看着他们偷偷进入了一个仓库，记下仓库编号之后就打算晚上先回来，等到白天他们离开了再进去看看，”闻琪耸耸肩，“后面就是我到街上之后，正好碰上了其他来找我的人，被他们带回了药房里。“
　　闻琪找到了和替身有关的线索，又在他们的聊天内容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确认了这群人就是昨天晚上斯卡奥提到过的那些进来找她的人，索性没有跑，而是回来到许科面前演了一出戏。
　　兆影来摸摸下巴：“所以你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怪不得白烬述叫破“替身”两个字的时候，闻琪进来领路领的这么快，合着她自己也只是找到了一点门路，只是跟到了门口。
　　“不是啊，”闻琪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个地方肯定和替身有关系，不然他们鬼鬼祟祟干什么，他们在这个世界又没有被通缉，就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吗？“
　　“那还真不一定……”兆影来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侧脸，“我怎么觉得那个地方更像是那两个人的藏身点？”
　　闻琪不知道这两个人也在被这个世界的人通缉，所以才会以为自己找到了和替身有关系的线索。
　　“不重要，”白烬述挑挑眉，“反正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人吗？”
　　再说了，这两个人现在还留在这里，必定是发现了和替身有关的线索，到时候什么问不出来。
　　“那倒也是……”兆影来想了想，逐渐摩拳擦掌，“那现在走？”
　　早在昨天这人两个人阴了他们的时候，她就想把他俩抓回来打一顿了。
　　“等一下，”白烬述看了看门口已经准备离开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们，站起身喊了一声，“许科，你们现在准备走了吗？”
　　“对，怎么了？”许科正在安排待会的分工，听见这句话抽出空回头回答道，“快到十二点了，零点做这些成功率高一点，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说。”
　　“我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我们帮忙，”白烬述神色自然，“人多力量大，我们今天晚上也可以帮你们试试。”
　　“那就多谢了，有些通灵游戏需要的人比较多，我们的人确实不够用，”许科也来不及客气，“你们能出几个人？”
　　白烬述看向一旁的探索队员们。
　　“只用凌晨的时候帮你们实验一下能不能用灵异游戏回去吗？”汤凌询问。
　　“今天晚上先试试这个办法，”许科有点头疼地捏了捏鼻子，“灵异游戏的成功率其实很低，如果这样没办法的话，就只能试试看走出这个城市的边界了。”
　　他们回去的门被毁了，自然得多做尝试。
　　“那我暂时可以，一点之前让我回来就行。”她点点头。
　　汤凌可以，仇子涵自然也可以。
　　剩下的大家小声商量了几句，除了需要早起的薄继仁之外，剩下的六个人都可以帮着异常调查局一起寻找出去的办法。
　　毕竟要是能找到除了灵异游戏之外离开这里的办法，那肯定也算是规则之一。
　　白烬述自然地插进了他们的对话中，有意把探索队员们分散到了三四个队伍里，还听了几耳朵许科的分配细则，等到许科再次分配完毕，大家各自分头出发，他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分布图。
　　大部分灵异游戏都需要场地，比如说过桥时的第十三阶台阶、电梯游戏所需的十五层以上的电梯，还有需要一个房间的四角游戏之类的。
　　这些探索队员们的计划就是各自找到适合的地方尝试这些游戏，指望在这个世界能通过相似的灵异游戏把他们送回另一个世界。
　　这个办法会不会管用不清楚，但白烬述倾向于没有用。
　　如果这真的是两个独立的世界还好说，但这里是阴间，他们来的地方是阳间，听说过阳间的人利用一些办法进入阴间的，倒是没听说过还能从阴间使用这些办法再次回去的。
　　唯一有效的办法估计就是自投罗网，阴间的警察们四处围捕闯入者，控制他们进入的地方，估计就是为了把这些不该进入阴间的生魂送回阳间，顺便补上他们进入这里的漏洞。
　　不过现在闻琪还有用，白烬述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离开的办法。
　　怀嘉木还在昏迷，许科留下一个队员照看队长之后，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前往了他们准备实验灵异游戏的地方。
　　随着这些人挨个离开，白烬述和兆影来也打算动身。
　　“法爷哥，”闻琪已经看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替身，而是这两个人，“你们两个待会要动手吗？”
　　“当……”兆影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烬述打断了。
　　“当然不，”白烬述微笑，“我们可是守法公民，怎么会这种事情。”
　　“那你们……”闻琪眨眼。
　　“我们是热心市民，去你提供的地址举报逃犯。”白烬述站起来抖了抖放在怀嘉木床边的那件风衣穿上，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有人想算计怀嘉木的性命，解决掉起到了干扰作用的阿莲和阿元时，他怎么能不在场见证？
　　“哎，”衣服一拿起来，兆影来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件有血——”
　　“知道，”白烬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
　　不管这两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笔怀嘉木受伤的帐，他是算在他们头上了。
　　【哦莫，这两人自求多福吧，奥神气疯了。】
　　【为啥气疯了？】
　　【前面的，因为奥神有洁癖，但是那件衣服上面有血啊……】
　　【他连有血的衣服都穿，肯定被这两人的背刺气死了。】
　　【……我还以为奥神是打算装作被警察追杀受伤了的样子才穿这件的。】
　　【啊？哦，对哦。】
　　【对哦，奥神应该是要装受伤吧……】
　　【那为什么是他装受伤啊，闻琪和江颉都可以吧？】
　　【闻琪去不了啊，那个队员留下来就是为了看她，让她不要跑的。】
　　【那江颉？】
　　【显而易见江颉个儿不够高，穿那件衣服不合身。】
　　【……】
　　【最侮辱人的一集。】
　　【身高霸凌最严重的一集。】
　　【大仙早知道化形的时候一定化两米八。】
　　……
　　“你哄闻琪的？”兆影来快步追上。
　　她对斯卡奥是守法公民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当然不是，”白烬述瞥她一眼，“我真的打算把他们两个的藏身地点举报给许科他们。”
　　斯卡奥怎么可能自己动手。
　　“那……”兆影来眨眨眼，“做实验？”
　　斯卡奥不是要用这两个人实验他们如果说出阴间会不会死吗？
　　“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告诉这两个人关键信息等他们说出来？”
　　“我嫌死的不够快吗？”白烬述无语地瞥她一眼，“当然是要让这两人在只有他们的情况下说出来，才能保证安全。”
　　“只有他们俩的情况……”兆影来和弹幕一起好奇道，“你怎么控制他们两个人得知信息之后不直接说出来，而是等到我们都离开了才会说啊？”
　　【是啊，怎么控制啊？】
　　【是啊，怎么控制啊？】
　　【是啊，怎么控制啊？】
　　【你们怎么都在复读？】
　　【因为除了复读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能猜出来怎么控制吗？】
　　屏幕中，斯卡奥一边走一边随口道：“因为方莎明显比蔡洪聪明。”
　　而信息为什么会被用语言传递，就是因为知情者需要将其告知不知情者。
　　方莎之前进了监狱的罪名是诈骗，蔡洪是抢劫，从罪名上来看就能看出两人智商的区别，更别提短短两次接触，每次主导对话的都是方莎，看出来他的身份不简单的也是方莎，蔡洪更多起的是附和和补充的作用。
　　再联系到方莎看起来身材偏瘦，也没有什么肌肉，所以在进行杀人劫财的行动时，多半蔡洪才是那个动手的人，方莎则是辅助。
　　在这个由两个人组成的小团体中，方莎是脑子，蔡洪则是拳头。
　　这样的组合中，脑子已经习惯了在得知新消息时将其告诉拳头，所以不用他多加设计，方莎就一定会把这里是阴间的消息说出去。
　　唯一需要经过一些计划的是，怎样让方莎避开他们两个人的面，只在她和蔡洪单独行动的时候说出来。
　　而这步怎么做，白烬述已经有了思路。
　　人类，其实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被一时情绪驱使着向前走的动物。
　　情绪上头，他们会忘记思考，抛却智慧，被单一的情绪驱使着做出他人希望看到他们做出的行动。
　　“他们已经就位了啊，”兆影来一边走一边关注着手表上的临时群聊，“法爷哥，你说他们能不能回去？”
　　“不能。”白烬述回答的非常直接。
　　果不其然，十二点一过，群里的各种失败消息纷至沓来。
　　汤凌：【我这边十三阶台阶的失败了，没成功。】
　　汤凌：【不过他们有点不甘心，想要多试几遍，毕竟通灵游戏有成功概率。】
　　很快，仇子涵就在下面跟道：【我们这组也没成功。】
　　昌威廉：【我也没有。】
　　三组都失败了，许科想要通过灵异游戏离开阴间估计是不可能成功了。
　　兆影来耸耸肩，朝着前面的仓库头顶的编码看了看，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闻琪说的就是这个？”
　　这应该就是闻琪看见蔡洪方莎进入的仓库。
　　“怎么做？”她转头看了看白烬述。
　　“我们装作被警察追杀，逃跑到这里找阿莲阿元算账，反正现在天黑，根本看不清我身上有没有伤口，只能闻到血腥味，”白烬述朝着她的手表抬抬下巴，“我先在群里发这里的实时位置，让他们带着警察来，距离这里最近的队伍过来大概也就是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里面我们只要装作是白天看见了他们被警察追，所以来这里算账顺便打听替身消息的就好。”
　　兆影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从身上抽出来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我先进去探路，你准备好了进来就行。”
　　她四周转了一圈，直接从上面的通风口里跳了下去，几秒钟后，仓库里发出几声似乎是打斗的声音，最后是蔡洪诧异的声音：“江颉？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兆影来的声音愤愤，“我就知道我白天没有看错，你们两个果然也被那群条子追了！”
　　“也？”方莎诧异的声音响起，“你们被这里的警察发现了吗？”
　　“你跟我装什么，别动，小心我杀了你，”兆影来冷哼一声，“今天追你们的警察难道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抓你们的？”
　　“怎么会，你别激动，你对我们是不是有误会，”方莎惊讶道，“另一个世界有警察来抓我们？”
　　看来她是想将装傻进行到底了。
　　白烬述扯扯嘴角，也从通风口跳了下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怀嘉木受伤时的衣服，血腥气很重，一出现在仓库里，蔡洪和方莎就闻到了这股刺鼻的血腥味。
　　“斯卡奥？”听见声音，蔡洪手里的手电照过来，看清来人的脸之后表情惊讶，“你怎么成这样了？”
　　“是啊，我怎么成这样了？”白烬述对着他们两个人冷笑一声，“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别装了，”他浅浅吸了一口气，扶着墙做出一副受伤之后体力不支的样子，“你们两个人昨天故意把我骗出去不就是为了想让我给你们挡枪自己逃跑。”
　　“怎么，”他讥讽地挑起眉峰，“现在又不跑了？”
　　“我们什么时候骗你们出去了，”方莎正了正脸色，“今天白天我们被追是因为我们曾经落到过警察手里一次，他们想把我们关起来……”
　　“得了，”白烬述往后靠了靠，靠在墙上缓缓坐下，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血迹，“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本来可以早早逃跑但是却没有跑，是不是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替身？”
　　方莎眼神闪了闪：“什么替身？”
　　“就是那个能替我们被判死刑的东西，”兆影来低下头压低声音配合道，“要不是找到了有关于这个的线索，你们肯定早跑了。”
　　“看在你们曾经坑了我们一次的份上，你们把消息交出来告诉我们，两两相抵，我们就不再计较这件事，”白烬述坐在墙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然我们就告诉警察你们打算制作替身，到时候等你们回了世界也没法脱身。”
　　“阿莲……”蔡洪立马有点犹豫地看向方莎。
　　“……可以。”方莎看了看被兆影来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咬咬牙。
　　斯卡奥猜的不错，要不是他们意外发现了有关于制作替身的事情，现在她和蔡洪两个人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凉水都塞牙缝，今天下午本来好好的，谁知道会被警察盯上。
　　如果不是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比对这群警察熟，真就要被他们抓住了。
　　本来以为逃脱了警察的追捕回到他们临时的藏身点仓库，这事就算是完了，谁能想到都到了半夜了，还能有后续。
　　她虽然杀了不少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拿着刀威胁，这人还是他们曾经坑过的人。
　　现在好了，人没死还找上门来，一想到这里，方莎就浑身不自在。
　　那天下午明明骗出去的只有斯卡奥和那个薄继仁，怎么今天晚上来这里找他们的是斯卡奥和江颉？
　　看斯卡奥这满身血……该不会是薄继仁死了吧？
　　那昌威廉……也死了？
　　他们见过的人那么多，现在找上门来的就剩这两个了，该不会都被抓住或者都死了吧？
　　方莎心里无数猜测闪过，立马打算等他们走了之后换藏身点：“我说完消息之后，你们两个立马走。”
　　“可以，”白烬述答应的十分果断，“先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我们实际上也不是很确定，”方莎语气飞快，一副巴不得送他们走的架势，“只是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问题，城市的边缘全部都是雾气。”
　　“城市的边缘……全是雾气？”兆影来下意识朝着仓库的窗户外看了看，“你们走到城市边缘了？雾气里面是什么样子？”
　　他们进入三天，从来没试过走出这里。
　　这个城市和正常世界的城市太像了，下意识让他们以为这里也和正常世界一样，如果想要离开，就从城市的边缘乘坐交通工具离开。
　　现在方莎说这里四周都是雾，倒是有了一点阴间的实感。
　　“能是什么样子，就是雾呗……”方莎下意识顶了一句，才好好回答道，“走出城市之后脚下就是浅滩，全部都是水和沙子，我们害怕不小心走进深水里面，所以一直在浅滩范围内寻找，雾里面走着很多人，能和隐隐约约的看见影子，但是靠近不了。”
　　“水和沙子……”兆影来下意识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座桥？”
　　该不会城市边缘是忘川河吧？
　　“桥？没有，”方莎思索了一瞬，解释了一句，“浅滩很大，应该不是河，我更倾向于这个城市是一座岛。”
　　方莎和蔡洪两个人本来在坑完斯卡奥之后就准备离开，结果在走到城市边缘之后却意外发现了这些影子。
　　进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替身的方莎很快就怀疑起了这些不能靠近的影子和替身之间的关系，既然这个世界的城市除了人不会死之外，和他们所在的正常世界没有任何区别，想要离开这座城市的话又无法走出这片雾气，那问题肯定出在雾气中的这些人身上。
　　方莎他们找到了突破口，立马不打算离开了，而是折返回来，找到了距离城市边缘最近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些武器，争取从中找到制作替身的办法。
　　谁能想到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他们刚刚在这里落脚，就被警察发现了踪迹，不得不在一群警察的围追堵截之下费劲信息逃脱。
　　谁知道这还没完，他们逃脱的时候居然还被自己曾经坑过的人抓到了现行，找上了门。
　　兆影来朝着白烬述眨了眨眼。
　　听这个描述，似乎方莎和蔡洪两个人不可能和小郭之间有合作，之所以会被那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发现，应该纯属是巧合。
　　“还有什么吗？”白烬述朝着方莎开口。
　　“没什么了……”方莎脸色不好看，“我们才发现城市边缘是雾气不久，就被警察发现了。”
　　他们也是需要睡眠的，晚上光线不好，城市边缘雾气里的人影看不清，本来打算白天补好觉之后再去看看，结果就被警察发现，追了一个下午。
　　“你们还有什么问的吗？没有就走吧。”她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刀，“能放下了吗？”
　　兆影来朝着白烬述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做实验吗？现在他还不说出有关于这里是阴间的信息吗？
　　白烬述看了看临时群聊：
　　斯卡奥：【到了吗？】
　　仇子涵：【到了到了，就是这个13号仓库是吗？法爷哥，待会我直接带着人冲进来？！】
　　斯卡奥：【不，待会会有一个人跳出去开门，你们打晕他，然后你带着他进来，我还有话要说。】
　　第一个到这里的是仇子涵当然也是他故意安排好的，仇子涵所在的小队距离闻琪给的位置最近。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仇子涵脑子缺根弦，就算听到什么也不会多想……
　　白烬述默默放下手表，对着方莎说道：“我出不去。”
　　方莎：？
　　“我受伤了，”白烬述靠在墙上，说谎不眨眼，“从上面跳下来容易，再从底下出去做不到。”
　　方莎深吸一口气：“……那你要怎么样？”
　　“把门打开我自己出去。”白烬述对着仓库门抬了抬下巴，用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阿莲？”蔡洪看过去。
　　“开开开。”方莎不想再纠缠。
　　反正等斯卡奥这两个人走了之后，他们也会离开这里，开个门就开个门。
　　再说了斯卡奥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浑身都是血的，出去之后能不能躲过街道上的东西活过来都不一定。
　　“门锁是被从外面锁上的……”蔡洪研究了一下大门，声音为难道，“我出去开？”
　　他们本来选的就是一个废弃仓库，大门被从外面用铁链栓住，他们都是从通风口进入的。
　　方莎无声点点头，蔡洪灵巧地翻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仓库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外的月光照进来，方莎飞快催促道：“行了吧，你们能走了……”
　　话音还没落，根据白烬述的指示，打晕了蔡洪的仇子涵就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法爷哥，人我带进来了。”
　　“什么意思？”方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斯卡奥你们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来这里找东西的，这是要卸磨杀驴？”
　　她第一个跳出来的反应就是黑吃黑。
　　而面前，借着月光，受伤严重到站都站不起来的斯卡奥忽然稳稳站了起来，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错了，我们和你可不是‘大家’。”
　　方莎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差：“你根本没受伤？”
　　斯卡奥这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
　　“嗯哼，”斯卡奥听起来心情很好，他微笑着走到方莎面前，“我还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方莎语气冷硬。
　　“谢谢推我出去挡枪，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和外面的警察搭上线，”长发青年垂头凑到她的耳畔，声音轻飘飘，“如果不是和警察搭上了关系，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知道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七天，不然就会永远回不去呢。”
　　“你和警察搭线……”方莎猛地瞪大了眼，突然挣扎了起来。
　　兆影来的皮影一个个的都是怪力，方莎刚刚挣扎了几下身体，就被她重新按住了。
　　“是啊，毕竟我不是你们嘛，”斯卡奥微微偏头，“你们是证据确凿只差抓捕的通缉犯，但我可没有吧。”
　　他微微眨眨眼，语气漫不经心：“我可是出生就在国外的外籍华人，家世不菲，被封过爵位，还和当地皇室关系都很好，我的朋友们也都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就算我们被抓住了也会因为身份特殊需要按照属地原则处置，这些昌威廉不是都说过吗？你们不会以为他只是在吹牛逼吧？”
　　“所以发现被你们卖了之后，我马上就和警方达成合作咯，警方告诉我这个世界不能停留超过七天，不然会马上回不去，而我则负责替他们钓你们这些潜逃到这个世界的人来，顺便辅助他们查清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的慷慨，小姐，”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宫廷礼，“知道你们制作替身的地方在哪里之后，后面我们的任务就方便多了。”
　　方莎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生气，”白烬述话锋一转，“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会忘记了吧？一二三四五六，你进入这里已经六天了，他装模作样地掰手指算了一下，“进入这里七天之后就会死，明天结束之后，你就要消失在这里了。”
　　方莎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一种如有实质的窒息感忽然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死亡变成了一个实质性的概念，从一个抽象的词语变成了马上要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未来。
　　“祝你平安。”白烬述笑着隔空点了点她的心脏，顺手把身上那件浸满了鲜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搭在手腕上，转身走了出去。
　　鲜血已经浸染了他身上的白衬衫，在晚风和月光中，他离开的背影格外鲜红。
　　“你说你，招惹他干嘛，”看着鱼贯而入的队员们，兆影来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方莎，任由她跌坐在了地上，蹲下轻声添加了最后一根稻草，“要是你不坑他那一把，现在我们也不会和警察合作，帮他们寻找这个逃犯脱罪世界的真相。”
　　方莎坐在地上，愣了几秒钟，忽然猛地笑出了声：“我知道了！”
　　整个仓库中忽然充斥着她的笑声。
　　“知道什么？”她看见斯卡奥茫然回头。
　　“哈，”方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你是外国人，你是个外国人！”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毛。
　　“外国人……外国人！你们都是外国人！”方莎指着他爆发出一阵大笑，“我知道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兆影来一个手刀打断了。
　　“人交给你们了，”她对着仇子涵身后的队员们招招手，“我和法爷哥来这里实验通灵游戏，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你们描述过的通缉犯，就顺手制服了。”
　　队员们不清楚情况，纷纷点点头。
　　“她刚刚说的外国人什么意思啊？”有人好奇道。
　　“不知道啊，”兆影来甩锅甩的一干二净，“她国籍歧视吧，歧视我们法爷哥是法籍华人。”
　　方莎蔡洪全部都被打晕，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收尾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兆影来哼着歌走到白烬述身边：“这就行了吧？”
　　“行了。”白烬述点点头。
　　【怎么就行了？发生什么了？】
　　【我不道啊，后面看的我懵懵的，有没有脑子好的解释一下。】
　　【外国人是什么意思？】
　　【首先排除方莎国籍歧视。】
　　【谢谢你，要不是你排除我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啊？】
　　意思其实很简单。
　　白烬述看向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仇子涵和两个已经昏迷的人。
　　他只是利用了一个小小的盲区——
　　头七，是中国这边特有的丧葬文化。
　　作为出生到成年都在法国的斯卡奥，他不可能知道这个文化，更不会在得知的一瞬间就把这些和阴间联系起来。
　　实际上，在那一瞬间，脑海里冒出【头七】这个信息的，并不是斯卡奥的知识储备，而是白烬述的。
　　是白烬述自己把头七和这里联系在了一起，才推测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所以法籍华人“斯卡奥”灯下黑，明明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却无法拼凑出这里的真相，反而死于话多，让方莎阴差阳错地拼凑出了真相。
　　方莎嘲讽大笑，嘲笑警察们和一群外籍华人合作，错失了信息。
　　她以为自己得知了真相，所以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和蔡洪被单独关押在了一起，在对斯卡奥反水的恨意和发现了真相之后的自负加持之下，作为组合中的“脑子”，她习惯了对“拳头”解释一切，她也需要第一时间找一个人共享，或者炫耀自己的智慧，提前释放自己胜过了斯卡奥的优越感。
　　她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也告诉蔡洪。
　　然后——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终于露出今天一个晚上以来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意。
　　然后等到第二天，他们就可以打开房门，看看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如他们所料，在说出了这个信息之后立马被留下，或者立马死去。
　　斯卡奥一向主张原样奉还，以牙还牙，怀嘉木重伤于小郭的背叛，所以方莎也要同样死于信任者的反水。
　　要死于她的怨恨、她的智慧、她的自负。
　　这才是最完美的同态复仇。
　　晚风中，白烬述浅笑着叹出一口气。
　　人类，其实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被一时情绪驱使着向前走的动物啊。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方莎也变成了一个情绪动物。
　　————————
　　first blood
　　前20+随机20~

第488章 婆娑之上（23）（一更+二更+45.6w营养液三更）:还不快点谢谢我这个好心人为你报仇？
　　蔡洪和方莎两个人被鱼贯而入的队员们从仓库里面带了出来，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多试试通灵游戏的队员现在也不得不先把这两人带回去。
　　只不过带回去之后要放在哪里，又成为了新的问题。
　　这两人是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犯，暂且不提要怎么把他们带回去正常世界的问题，首先就是要把他们暂时关押在哪里。
　　“江颉。”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商量了几句之后，走出来一个队员朝着兆影来挥了挥手跑过来，“你们现在要回药房吗？”
　　“我们……”兆影来看了看白烬述，“法爷哥？”
　　“回，”白烬述点点头，转身看向这个队员，“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两个通缉犯，蔡洪和方莎，”队员指了指身后，“能不能暂时放在药房的仓库里面，我们会派人在周围守着。”
　　估计是担心他们会不同意，这个队员解释的非常详细，会选择药房无非是因为这里是目前看来最合适的地方。
　　餐厅这种每到饭点就会有大量人员流动的地方一是不安全，二是也没有合适的地方，餐厅的每个房间每天都有很多人会出入。
　　快递员外卖员这类职业就不用说了，他们根本没有固定的上班地点，也无法固定在一个地方看守犯人。
　　而和这两者相比，药房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
　　首先就是药房虽然白天也对外营业开放，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只有范大夫和这三个队长的朋友，只要把这两个人塞到范大夫平时不会去的仓库，或者药房一类的地方，就不会有无关人士进入。其次是现在他们队长也在昏迷中，他们作为队员肯定要留人照顾，这样就可以借着照顾队长的借口，多留下来几个人看守这两个通缉犯。
　　最后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这个队员还承诺他们会尽可能让这两个人保持昏迷状态，不会打扰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等到他们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就会让他们回去。
　　“这样可以吗？”他有点忐忑地看向这两人。
　　“可以，”队长的朋友斯卡奥异常好说话地点点头，“我们没有意见。”
　　“配合警方追捕通缉犯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甚至还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只不过是出个房间帮忙关一下人而已，我还以为你们刚才那么紧张，是想要让我们帮忙看守呢。”
　　“没有没有，”这个队员飞快挥挥手，“谢谢你啊这位斯先生……呃，是姓斯吗？”
　　他有点把不准要怎么称呼。
　　“叫我斯卡奥就行，”白烬述笑着点头，“先生就不必了。”
　　“那谢谢你啊斯卡奥，”队员爽朗地感谢道，“后续的关押不用你们费心，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了，只要能把这两个消失了的通缉犯从另一个世界带回去，大量逃犯逃往这个世界脱罪的事情就能提上日程，到时候很多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处罚。”
　　“对了，你身上的血，还有这件大衣……是我们队长的吧？”他关心地看向白烬述身上的血迹和手里的风衣。
　　刚才他就看见这件风衣了，现在靠近之后才确定就是队长那件。
　　好奇怪，斯卡奥为什么穿着队长的衣服，还是沾满血的衣服……？
　　“哦，这个啊，”白烬述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我们想尝试的通灵游戏需要放出使用血液涂抹在身上，这里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能放血的动物，我看这件风衣上正好有很多血没有处理，刚刚好合适。”
　　他适时抱歉地低头：“如果这件不能穿的话……”
　　“那倒没有，”队员心中的那点不对劲很快就消退了下去，大大咧咧挥挥手，朝着自己的队友们走去，“害，我就是看你浑身都是血的，还以为你受伤了呢，没事就行。”
　　他不说还好，骤然点破白烬述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液浸透的事情，白烬述一下子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斯卡奥的洁癖可不是说着玩的。
　　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的下一刻，白烬述就已经恨不得丢下所有人迅速回到药房洗澡换衣服了。
　　好在确定了可以把人放在药房之后，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也准备带着蔡洪和方莎回到药房里。
　　一路上有叽叽喳喳的仇子涵调剂，大部分人倒是都没有发现斯卡奥的神色不佳，只有兆影来和弹幕上的投资者们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奥神咋了？他们不是已经把这俩人抓起来了吗？他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因为奥神的洁癖吧……】
　　【因为这两人没死？】
　　【前面的，很明显法爷哥就是洁癖犯了，这两个人他一开始就抓回去，不然就不会叫子涵来。】
　　【也是。】
　　【说起这个，这俩人现在被抓住了，可以收盘了，恭喜下注[天亮之前]的朋友。】
　　【下注天亮之前的来了！】
　　【赔率多少？】
　　【1:23，我就说奥神手下没有隔夜仇。】
　　【给钱给钱给钱！房管收盘了！】
　　【@房管，收盘收盘收盘，给钱的给钱，拿钱的拿钱。】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你先别急着高兴，人还没死啊，下注的是天亮之前死，又不是天亮之前被抓住。】
　　【……被奥神抓住不就一定会死了，这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我下的是明天落日之前死。】
　　蔡洪和方莎的落网炸出来了弹幕上的一群下了注的夜猫子，[天亮之前就死]的选项时间太紧，没有多少人下注，现在一盘算，赔率居然高的吓人。
　　现在这两人被抓，押中了[天亮之前]的人喊着收盘，而压了其他注的人则是强行抠字眼，坚称这两人不死就不算是押中，弹幕吵成一团。
　　而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下，白烬述终于回到了药房里，头也不回地准备去烧水换衣服。
　　兆影来无所事事蹲在门口，看着这一群队员们把蔡洪和方莎两个人关在药房深处的仓库里面，又留下两三个人看守，才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离开。
　　异常调查局的队员离开没多久，探索队员们就回来了。
　　汤凌连续熬了三天的夜，困的直打哈欠，来药房看了一眼情况，顶着朦胧睡眼追问今晚发生了什么。
　　狄雪霓倒是精神还好，兴致勃勃地问了问他们是怎么抓住这两人的，兆影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仇子涵就添油加醋说了一堆，什么“法爷哥真是太厉害了说有人出来就有人出来”、“装成受伤的样子博取信任”、“和江颉哥两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仓库，一把匕首就控住了两个人”。
　　他形容的太过夸张，但奈何态度又真诚无比听着就像是真的，就连几个被留下来照顾怀嘉木的队员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过来当成故事听。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已经睡下的闻琪也被他们的动静吵醒，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江颉哥，那两个人现在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
　　“嗯，”兆影来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就在那里面，你想看可以现在去看看，待会就别推开门了，有什么声音也不要去看。”
　　她打晕方莎的时候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大概三四个小时就会醒，等到这两人醒来，就是他们两个的死期了，到时候在场听到真相的人都会有危险。
　　虽然不知道斯卡奥对闻琪到底是什么态度，但兆影来估计他应该不想看见闻琪误入房间被方莎直接带走。
　　“我不去看了，”闻琪摇摇头，小声凑到江颉耳边，“江颉哥，法爷哥和这两个人有什么仇啊？”
　　“你问这个干嘛？”兆影来奇怪。
　　“我……这不是还没有完成我的替身嘛，”闻琪眨眨眼，“你们进来是为了找到这两个人吗？那你们找到之后要离开，我会不会被一起带走？”
　　斯卡奥和异常调查局的队长是朋友，要是他们能提前离开，这群队员说不定会让他们带着自己回去。
　　她会担心无可厚非。
　　“我们进来是为了找其他人，”兆影来随口解释道，“蔡洪和方莎……之前坑了我们一把，想要推我们挡枪，但是被斯卡奥看破了。”
　　“啊对了，还有差点害得队长出事，”她一转头看见还躺在床上的异常调查局队长，补充了一句，“之前那些队员会遇见你，就是因为他们其实是去追蔡洪方莎的，结果你出来正好被你撞到。”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这个队长也是他们伤的？”闻琪好奇。
　　她回来的时候这个队长就已经躺在床上了，要不是兆影来说，她都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她身后传来声音。
　　“法爷哥？”闻琪和兆影来一起看过去。
　　“嗯，”白烬述随便点了点头，对着兆影来点点头，“走，今晚还有事情没做完。”
　　“什么事啊？”兆影来抬头。
　　今晚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办的了吧？
　　今晚的目标不就只有抓住蔡洪和方莎吗？
　　“替身。”白烬述缓缓吐出两个字，成功看见闻琪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法爷哥……”她顿了顿，谨慎地压低声音，“你们找到了？”
　　“不算是找到了……只是有点消息，到底是不是还不确定呢，”兆影来有点困了，打着哈欠看向白烬述，“你要这个点去看？”
　　从他们这个位置到城市边缘去要不少时间，其实白天有交通工具的话会方便很多。
　　“白天人多眼杂，如果被这里的原住民发现很危险，”白烬述解释一句，“今晚去确认一下，最好找到一条不会被发现的路线，方便我们白天去。”
　　“那我们费劲巴拉回来干嘛……”兆影来长叹一声，“你早说要去看，我们直接从仓库走不就好了。”
　　蔡洪和方莎的藏身点距离城市边缘很近，一看就是这两个人特意挑选过的，要不是被闻琪看见踪影，他们想要再抓住这两个人就只能靠运气了。
　　“我有洁癖，”白烬述挑挑眉，理直气壮，“要回来换衣服。”
　　就算同步率没有80%这么高，他也不能忍受穿着一件全是鲜血的衣服在外面乱晃，更别提他现在使用的身份还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他一路从仓库忍到回药房了再换衣服，全靠这身血不是别人的，而是怀嘉木的。
　　斯卡奥虽然洁癖，但并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性格，如果忍受一时的洁癖能够换来更大的利益，他是不介意顶着这身衣服去浅滩的。
　　让他宁愿绕路也要回来一趟的，除了洁癖之外，或许还有身上这身血的主人。
　　他想回来看一眼怀嘉木。
　　即使知道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还有闻琪和异常调查局留下来的人在药房，但是在方莎被打晕的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接下来她说出阴间后会出现的可能，而是不放心。
　　白烬述扫过还没有醒来的怀嘉木，和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垂在苍白脸色上显得格外明显的黑色睫毛，垂下视线捻了捻手指。
　　有点烦。
　　明明这个药房一开始只有他们基金会探索队伍里的三个人，为什么现在这会这里围了这么多人？
　　白烬述朝着留在这里的三个队员投去一片冷淡的视线，低头不客气地踢了踢兆影来的凳子：“走了。”
　　他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但别人熬个大夜，明天会不会有精力不好说，兆影来本体可是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不压榨她都对不起自己的【0106】组织队长身份。
　　“走走走，”兆影来认命地站起来，“这就去看看，闻琪你要不要去？”
　　“我……可以吗？”闻琪眨眨眼。
　　“好像不太行。”兆影来看了看周围几个被留下来的队员们，耸耸肩，“你这个点和我们离开药房，有点说不清了。”
　　闻琪是这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进来找的人，这几个队员留下来一是为了招呼还在昏迷的队长，二是为了守在方莎蔡洪两个通缉犯门前，三就是为了看住闻琪。
　　毕竟能不能把闻琪带回去关系到他们整个小队。
　　“那我……”闻琪微微抿唇，失落地垂下眼睛。
　　“你明天再说呗，”兆影来晃晃腿，“白天出去他们总不能拦着吧，你回去之后又要被一堆人霸凌，还不允许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几天好日子了？”
　　闻琪点点头：“那我明天和江颉哥你们一起。”
　　“法爷哥你们要去哪？”不远处的仇子涵也听见了声音，凑热闹地凑了过来。
　　“去城市边缘看看，”白烬述看了看他，“你要一起？”
　　“要要要。”仇子涵点头。
　　“你不用睡觉的吗……”兆影来匪夷所思。
　　自己是被斯卡奥抓壮丁去的，再加上这个线索确实重要，但仇子涵又是为什么半夜凑热闹啊？
　　“我年轻嘛，”仇子涵拍拍胸口，“我上学的时候能打游戏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去上学。”
　　兆影来：……
　　都说熬夜不长个，为什么仇子涵每天睡眠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还能长这么高？
　　这不科学。
　　【凌晨三四点还打游戏，怪不得你小子的固定属性是不想上学。】
　　【你小子读书的时候光打游戏了吧？】
　　【睡眠不足大脑会发育不完全，仇子涵缺根弦的原因找到了。】
　　【奥神有起床气的原因也找到了，原来是为了保证大脑发育，大师我悟了。】
　　【……草，你都悟了些什么东西。】
　　【既然熬夜会变傻，那还在熬夜看直播的我们算什么？】
　　【算成年人[比心]】
　　【成年人的大脑已经发育完毕了，而且我们不用早上六点起床。】
　　【有道理。】
　　【而且今天晚上我不看到蔡洪和方莎死，我是不会安心睡觉的。】
　　【你小子图穷匕见。】
　　时间已经临近半夜，直播厅里的人相比起白天少了不少，零碎的弹幕间，白烬述三人又重新一番折腾回到了城市边缘。
　　“方莎说他们看见外面都是浅滩，”兆影来喝了一杯咖啡，重新恢复了一点精神，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这里真的有浅滩吗？”
　　虽然已经到了城市边缘，但周围都还是各种城市内的钢筋水泥，至于所谓的浅滩，更是看都没有看见。
　　“会不会有时间限制？”仇子涵猜测。
　　“应该没有啊，如果有的话这两人应该早发现了，”兆影来嘀咕一句，“继续往前走走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换了一身衣服的斯卡奥已经头都不回地朝着前面走去。
　　“法爷哥，等等我俩啊。”仇子涵朝前跑了几步，跟上白烬述的步伐。
　　几人又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路，终于，面前的建筑物逐渐消失，有一丝灰色的薄雾出现在了空气中。
　　“雾气，”兆影来眯起眼睛看过去，“那前面应该就是浅滩了？”
　　“哇，这就是法爷哥你们说的浅滩，浅滩的雾气里面好像有人，”仇子涵眼尖，“这个点还有人？”
　　“方莎也提到过雾气里有人。”兆影来谨慎地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周围。
　　他们已经走出的城区，到达了城市边缘的郊区，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建筑物了，道路的尽头就是方莎提到过的浅滩和雾气。
　　而雾气中也确实有人正在来回，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一些模糊的影子，看起来似乎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看清面容。
　　只不过兆影来可不会贸然进入其中，而是谨慎地在浅水滩边缘观察了一下，伸手从水中抓起来一个石子朝着人影丢了过去。
　　石子穿过雾气，砸在水滩里，溅起几滴水滴。
　　“没砸中……”兆影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刚刚雾气中她瞄准的那个“人”，目测和她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米，而她扔出去的石子，起码飞出去了三四米。
　　石子落地，不仅没有砸到那个人影，也没有从人影中间穿过去，而像是距离不够没有砸中一样，掉在了“人影”的前方。
　　这不科学。
　　不管怎么说，那个石子都不应该落在人影前面才对。
　　除非这些人影在视觉中的位置其实不是他们真实的位置。
　　“这些人影果然有古怪……”兆影来又捡起来几粒石子，朝着前面的几个人影丢过去，无一例外，全部都没有砸中，。
　　“人影看起来很近，但其实很远，”白烬述沉思一瞬，“为了引人去深水区？”
　　如果这条河真的是忘川河，那进入深水区会怎么样？直接变成亡魂？
　　“多半是这样，”兆影来蹲下撩了撩水，抬起头看向白烬述，“我们要不现在还是别去了吧？”
　　倒不是她害怕，她其实是最不怕的一个，就算进入深水区会出事，大不了就折掉一个皮影，对于她本人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主要的问题是这片浅滩的大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不能确定浅滩到底有多远，就不能确定到达忘川河深处需要多久时间。
　　蔡洪和方莎在药房里，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醒来，又在什么时候会说出阴间的事情，所以最好还是赶在天亮之前回去比较好。
　　“嗯，”白烬述点点头，“我们找一下隐蔽一点的路明天再来，现在先回去……”
　　目前看来浅滩区应该是没有任何危险的，方莎和蔡洪进入过一次也安全回来了，与之相对的是他们也没能发现什么和替身有关的内容。
　　所以要不就是这条河和替身没有关系，要不就是如果想找到线索，就要去深水区。
　　白烬述站在浅滩附近，看了看这些模糊的人影，尝试从阴间的角度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从药房的范大夫可以看出来，阳间死去的正常的人都是生活在城市中的，而说出了阴间这个信息的蛊王也没有变成雾气里的人影，而是变成了有正规身份的阴间鬼魂。
　　所以这些人影肯定不是正常的死人。
　　难不成是枉死的冤魂？
　　还是说就像是忘川河的传说一样，只要踏入这条河就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从此之后一直在其中游荡？
　　“怪不得方莎会猜这里是岛，”兆影来站起身擦了擦手，看了看周围，“这一片浅滩的位置距离城区已经很远了，而且很长一片，方莎那个时候会赶我们走，估计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和他们碰见。”
　　“明天白天可以尝试从那个仓库后面过来，人应该会少很多。”仇子涵也开口。
　　“呼，那就赶紧回去睡觉吧，”兆影来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每天晚上都有活动。”
　　第一天晚上见到了玩电梯游戏的闻琪，第二天晚上又去抓她，现在第三天又是来这里钓方莎蔡洪，顺便探查疑似忘川河的浅滩。
　　肉眼可见后面几天也不会好过。
　　“仇子涵？走。”她朝着仇子涵招招手，两人勾肩搭背地就走了。
　　白烬述也微微打了个哈欠，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苍白的月光下，三个人谁都没有看见，就在他们身后，浅滩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少了一个。
　　而借着月光，似乎有一缕黑色的线搭在了兆影来的背上。
　　【我去，什么东西？】
　　【你们都看见了吗？刚才好像有东西到大仙身上了。】
　　【原来不是我眼花？】
　　【我还以为我熬夜太久眼花了。】
　　【不是，是真的有个东西。】
　　【卧槽，深夜顿时清凉，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人看清了吗？】
　　【有录屏的朋友吗？截个图看看。】
　　【我录了，但是视频里也不是很清晰……】
　　弹幕瞬间炸开。
　　未知空间中，白烬述他们还不知道兆影来身上发生的事情。
　　三人顺着来的路线，又回到了药房内。
　　一来一回，他们离开的时候留在药房里的人都已经睡了。
　　闻琪和几个队员睡在用椅子拼成的“床”上，白烬述的藤编椅和另外一个椅子都被空了下来，看来是留给白烬述和兆影来的。
　　兆影来的皮影无所谓睡的舒服不舒服，反正也不会因为睡姿不对而肌肉僵硬，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把自己随便丢在了椅子上面，本体瞬间扑进了大床里。
　　白烬述关上药房的门，关掉灯，检查了一下怀嘉木身上的伤口，确定没有血迹再渗出来之后，把藤编椅搬到了竹架床旁边，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趴在竹架床边上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运动量太大，或许是因为就趴在怀嘉木床边，白烬述进入睡眠格外的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忽然被耀眼的阳光唤醒。
　　周围窸窸窣窣地充斥着有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还有药房外的树木枝头的鸟叫声，有微凉的空气从身后拂过，看来是有人打开了药房的门。
　　还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他。
　　这里的人还是太多了。
　　人一多就吵，一吵就会把他叫醒，而斯卡奥这人虽然起床气格外严重，但偏偏又睡眠浅，而且一旦清醒过来，就不容易再睡着。
　　白烬述烦躁地埋了埋头，最终还是没敌过起床气的本能，不爽地睁开眼，打算抓一个幸运观众承受他的怒火。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下一刻，他忽然和另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竹架床上，怀嘉木的半张脸就沐浴在浅橙色的阳光下，眼睛被照得微微亮，不知道已经盯了他多久。
　　看见他睁开眼睛，那双被浅橙色阳光照得微微亮的眼睛里忽然冒出浅浅一层笑意。
　　白烬述愣了一瞬间，忽然有种不止从何而来的无所适从。
　　他略略撇开视线，几秒钟前充盈着脑海的怒意早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早上好？”他听见怀嘉木装作若无其事的声音。
　　他默默把视线转了回去。
　　白烬述：“……别以为你说早上好我就不会问你是怎么受伤的问题。”
　　身为邪神，居然让一个人类给捅了，还险些捅死。
　　这要是说出去，能让所有人笑掉大牙，让方少宁信仰动摇，让被时停暂停了时间的两个空间内所有生物匪夷所思！
　　除非现在告诉他小郭是什么古神之后，不然他是在是难以理解怀嘉木到底是怎么在恢复了记忆的情况下，还把自己弄到险些死在未知空间里的。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一时之间居然没有除了白烬述以外的人发现怀嘉木醒了。
　　“……我可是伤员。”怀嘉木轻咳一声，语气无辜。
　　“是啊，”白烬述扯扯嘴角，“所有我没有让你现在就下床去亲自捅回去，而是打算为你代劳，已经够照顾伤员了。”
　　他瞥了一眼怀嘉木身上的伤，到底还是起床气未消全，没好气地补了一句：“还不快点谢谢我这个好心人为你报仇？”
　　“谢谢这位好心人。”怀嘉木诚恳地复读。
　　而就在这句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推开仓库门的异常调查局队员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方莎和蔡洪两个人不见了！”
　　————————
　　基金会小赌场开盘了，下一个死的人是——
　　A.小郭
　　B.不知名大人物
　　C.霸凌闻琪的两个张姓同学父母
　　D.闻琪的父母
　　E.不好好回答奥神问题，于是奥神气极捂死的嘉木哥
　　前20+随机20~

第489章 婆娑之上（24）（一更+二更）:格外倒霉
　　清晨的药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几个留下来的探索队员争先恐后地往那个房间跑去，兆影来和昌威廉两个睡在椅子上的人也被这阵喧闹吵醒，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关押方莎蔡洪的房间是药房的一个小仓库，没有窗户也没有别的门，堆着的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之前那个竹架床就是从这里搬出来的。
　　昨天晚上大家观察了一下药房里的房间，最后收拾了一下这个小仓库，才把两个晕着的人丢了进去。
　　为了防止这两人从里面跑出来，仓库的门甚至都是被反锁的。
　　兆影来打了个大哈欠，目送着这三个人进入房间，等到他们震惊的差不多了，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做出一副被吵醒了样子看过去：“怎么了？”
　　“关在房间里的人不见了，”队员中一个脾气大的焦头烂额，“你们昨天晚上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动静……没有，”兆影来摇摇头，又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装出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逃跑了？门不是反锁着的吗？”
　　“是啊，门是反锁的啊，”暴脾气百思不得其解，“我刚刚打开的时候门都是锁着的，钥匙还在我们手上呢。”
　　这两人就算是跑出来了，没有钥匙也很难把门重新反锁上吧？
　　“而且早上的时候，药房的门也是从里面锁着的，”另一个细心点的队员补充，“他们也不可能离开之后再从外面锁上药房的大门。”
　　“见鬼了吗？”暴脾气低声骂了一句，“这人是怎么跑的？”
　　两道门锁，房间里面睡着八个人，这居然都能让人跑了，如果不是有鬼的话，根本无法解释。
　　“那个……我能看看吗？”兆影来指了指房间里。
　　“等一下，”三个队员纷纷眉头紧皱，默契地开始在这个房间寻找起来，“我们要看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地方，或者是暗门一类的东西，对了，这个柜子可以移开吗？”
　　“应该可以？我记得这个柜子不是钉死在墙上的，”兆影来想了想，“你们待会移开之后归回原位就行，不过我觉得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药房仓库的废弃药柜比人都高不说，用料还非常实诚，想要挪动不仅需要两个以上的人帮忙推动，还会发出巨大的响声。
　　就算背后有暗道，昨天晚上也不可能有人从这里出去，更何况她心里门清，这两个人怕不是跑了，而是方莎已经说出了这里是阴间的真相，然后和蔡洪两个人一起被规则清理了。
　　三个队员开始在仓库里面清理杂物，顺便四处翻找试图找到密道一类的地方，把房间里堆在一起的各种旧桌子柜子挪来挪去，吵的人不得安眠。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时间，干脆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看目前这个情况，这几个队员是不把整个房间翻个底儿掉不罢休，睡是睡不着了，不如起来看看蔡洪和方莎两个人是怎么消失的。
　　趴着睡了一晚上，骤然站起身，白烬述只感觉自己浑身骨架噼里啪啦的响，还好睡眠时间不算很长，虽然腰有点酸，但还没有到达会影响活动的程度。
　　他垂着头打了个一个哈欠，看向还躺在床上的怀嘉木：“你要水吗？”
　　怀嘉木奇怪：“水？”
　　要那个干嘛？
　　“看电视里昏迷醒来的人要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水，”白烬述语气诚恳，“我又没有照顾伤员的经验，要不还是让你的队友来吧，”
　　不等怀嘉木拒绝，他就朝着房间里的三个队员喊道：“你们队长好像醒了，要喝水。”
　　三个队员赶紧跑了出来。
　　“队长，你没事了？”这是比较稳重点的那个。
　　“小郭那个瘪犊子，等着我们回去算账！”这是脾气爆点的那个。
　　“队长你要喝水？要不要我扶你起来？要不要吃东西？你伤在腹部，我给你找个吸管。”这是细心点的那个。
　　怀嘉木瞬间被自己的三个队员围了起来，而床边，始作俑者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对着他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个【谢谢】的口型，朝着终于没人的仓库走去。
　　怀嘉木：……
　　原来他是一个调开三个队员，让白烬述有机会先去查探现场的工具人。
　　“队长，队长？你感觉伤口还疼吗？”细心点的那个队员泪失禁体质，瞬间眼里就挂上了泪花，“我还以为你要醒不来了……”
　　“你嘴上吉利点吧。”暴脾气那个推了他一把，“队长，小郭进来就是为了杀了你，亏我们对他还一直那么好，这犊子就是养不熟的狼！”
　　“行了你俩，”稳重些那个打圆场道，“赶紧先给队长倒水。”
　　三个队员叽叽喳喳，怀嘉木默默吐出一口气，在三人的间隙中看见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已经兴致勃勃地走进房间里去准备出探查现场。
　　“那个房间，”他顿了一下，“里面关的是谁？”
　　不会是小郭吧？他记得小郭已经毁掉门离开这个世界了才对。
　　“那里面是两个通缉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细心点那个解释，“这个说来话长，昨天小郭说遇见了两个通缉犯的地方，队长你刚刚转身跑走，我们就看见了这两个通缉犯，虽然不是同一个但也在被通缉，于是就追了上去……”
　　后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他们忙着追着两个人，没有所以才去迟了一步，导致了到的时候队长已经受伤。
　　“所以这是你们抓住的？”怀嘉木皱皱眉头。
　　“呃……不是，是斯卡奥他们，”稳重点的呃了一声，“小郭毁掉了我们回去的办法，我们昨天晚上想试试从这里出去的办法，所以就半夜去做通灵游戏，他们几个人帮我们一起找，结果意外在游戏过程中遇见了这两个人，我们才抓住他们。”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其实是导致队员迟来一步的关键因素，也是白烬述昨天晚上才去抓住的。
　　怀嘉木默默叹气。
　　好了，他知道白烬述说的“为你代劳”和“谢谢好心人为你报仇”是怎么回事了。
　　而这两个“离奇失踪”的通缉犯……恐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队长说起来也奇怪啊，这两个人莫名其妙消失了，”细心的补充，“我们昨天晚上明明把这两人打晕绑了起来，还反锁了仓库的门，药房的门也是关着的，结果今天早上起来两个门都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但是人就是消失不见了，真的很怪。”
　　几步之遥，“离奇消失”了两个通缉犯的房间内，兆影来转了一圈：“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嗯，”白烬述看了她一眼，“看来是直接消失了。”
　　“啧啧，”兆影来捏捏下巴，“还好我们两个人聪明，没有说出来。”
　　不然消失的也有他们一份。
　　一队的倒霉蛊王伏弈然恐怕就是这么没的。
　　“不过现在这两人失踪，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那个住宅区里面看看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之前伏弈然消失之后出现在那里，那按道理这两人也应该出现在……我靠。”
　　兆影来被地上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木板给绊了一跤，整个人重重栽到了地上。
　　“大爷的，”她一个翻身翻起来，“这木板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皮影虽然没有痛觉，不会痛也不会受伤，但是这个房间里面全是灰，被绊一跤衣服都脏了，还破了个洞。
　　早起的弹幕正好有人看见了全程：
　　【报告，是在你和奥神转过去说话的时候，从旁边掉下来的。】
　　【本来这块木板搭在那个桌子上，结果刚才进来的几个队员挪了桌子，木板就放不稳了，刚才正好滑下来。】
　　【这也太倒霉了。】
　　【确实，早不滑晚不滑，偏偏在江颉往前走的时候滑了下来，这时机，啧啧。】
　　【相比之下果然奥神的固定属性就是幸运啊……木板掉下来之前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往前走。】
　　【嘶，大仙儿摔的这么惨，看着好痛啊。】
　　【江颉大仙是什么钢铁硬汉啊，摔成这样子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应该不是他钢铁硬汉，是他钢铁之躯。我眼睁睁看着江颉栽下去，膝盖那一块的裤子都磨破了，他居然人没事。】
　　【是哦，居然都没有流血，钢铁之躯！】
　　兆影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吹了吹腿上的灰，不爽地站起来踢了踢那块木板：“啧，谁把这东西放这的啊，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门口刚刚准备进入的异常调查局队员：……
　　“不好意思啊……”他弱弱开口，“应该是我们刚才挪柜子的时候放在这里的，你没事吧？摔伤了吗？”
　　“还行吧……伤倒是没伤，”兆影来嘀咕了一声，“我俩刚才好奇进来看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而就在下一刻，门口站着的队员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猛地推了她一把：“小心！”
　　兆影来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扶住旁边的桌子，面前一个落满了灰的木盒子怦然落下，“嘭”地一声，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白烬述抬头往上看，看见盒子落下来的地方正是仓库门顶的柜子边。
　　估计是刚才这些队员们到处挪柜子，才让一个本来放在两个柜子中间的盒子被挪走了一半的支撑物，刚才那个队员推门的力气太大，木门震动连带着旁边的柜子一起震动，好巧不巧把这个盒子震了下来。
　　要是他慢一步，这盒子就直接砸到兆影来头上了。
　　仓库里的东西都是老物件，这个盒子一看就很沉，用的估计都是最好的木料，砸到人头上要是倒霉，估计能当场砸进医院。
　　当然了，抛开这里就是药房，直接可以瞬间送医不说，江颉是皮影，其实再怎么砸也不会受伤。
　　只是短短几分钟，这个仓库里就连连出了两次事，可谓危险至极。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白烬述开口。
　　“走走走……”兆影来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忘对着门口的异常调查局队员说，“我看这仓库你们也别翻了吧？你看这随便挪了几个柜子就又掉木盒又掉木板的，要是昨晚那俩人真的挪东西了，估计这会仓库地上都已经被柜子桌子上面掉下来的东西堆满了。”
　　门口的队员：“这个……我们还是要排除一下可能性的。”
　　虽然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应该不可能通过挪开仓库里的一些东西从密道里逃出去，但是两道门锁都好好的，药房里面就算除去重伤的队长之外，也还有七个听力正常的大活人，这么多保障都能让这两个人跑掉，除了仓库里有问题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兆影来倒是心知肚明这两人应该消失了，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只好耸耸肩，走出房间让他们进去慢慢找，还好心补了一句：“那你们小心被绊倒或者被东西砸啊……嘶。”
　　她匪夷所思地看向自己的脚尖。
　　“怎么了？”白烬述跟着走出来。
　　“邪了门了，”兆影来皱眉，“我刚才不小心踢到柜子角了。”
　　这也太倒霉了点吧？
　　也就是现在她用的是皮影，如果用的是自己的本体，那这会估计已经抱着腿开始呲牙咧嘴了。
　　【好倒霉啊大仙。】
　　【大仙运气这么差？】
　　【我知道了，是奥神吸走了大仙的气运！】
　　【……你不要把斯卡奥说的这么像是魅魔。】
　　【笑死，魅魔奥神。】
　　【按理说江颉运气没这么差啊，他前几天也没这么倒霉啊，不会是昨晚那个黑影造成的吧？】
　　【什么黑影？哪来的黑影？昨晚咋了？】
　　【放个耳朵在这里。】
　　【前面的，昨晚奥神他们去了那个浅滩，然后走的时候有一条黑影闪到大仙背上了，当时直播间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应该不是错觉。】
　　【浅滩又是什么？】
　　【啊这，浅滩是方莎说的他们怀疑和制作替身有关的地方。】
　　【啊？奥神他们昨晚去找方莎了？那最后开盘是不是押[天亮之前]的赢了啊？】
　　【卧槽，好问题，@房管@房管@房管@房管】
　　【我觉得是天黑之前！谁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啊。】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关注点瞬间被转移到了昨晚的开盘结果上，连带着之前说兆影来背后有黑影的那个投资者也被带偏了注意力，开始辩论起了到底是【天亮之前】还是【天黑之前】。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微微皱眉。
　　“你先别动了，找个地方坐下吧。”他示意兆影来赶紧坐到旁边别动了。
　　闻琪听见声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法爷哥，江颉哥，怎么了吗？”
　　“没啥没啥，”兆影来挥挥手，“今天早上一起来忽然运气变差了，有点倒霉罢了。”
　　“哦……”闻琪哦了一声，眼神闪了闪，轻声问到，“方莎和蔡洪是死了吗？”
　　“什么死了，别乱说，”兆影来挥挥手，“这俩人是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闻琪微妙地眨眨眼，点了点头。
　　兆影来：……
　　她默默抬头，和白烬述对上视线，挤眉弄眼地发射脑电波：【你觉得她信了吗？】
　　白烬述：【没有。】
　　闻琪一看就没有信她的话，不仅没有信，甚至还已经把方莎和蔡洪的死安在了他们头上。
　　不过闻琪倒是懂分寸，倒是知道悄悄凑过来问，而且她想的没错，这两人的消失确实是他们的手笔。
　　另一个发现了真相的人，大概就是躺在竹架床上的怀嘉木。
　　天才亮不久，许科这个副队就跑了过来，推开门之后直接就朝着怀嘉木的方向走过去：“队长醒了没？”
　　“醒了，”怀嘉木旁边的队员接话道，“应该是今天早上醒的。”
　　“伤口没事吧？”许科骤然松了一大口气，和之前听见怀嘉木醒了之后的另外几个队员反应一样。
　　倒不是他们盼着怀嘉木出事，主要是昨天就那个出血量，是个人都会心惊胆战，担心也是正常的。
　　不过许科还没来得及松下这一口气，就听见那个队员为难地开口道：“不过……方莎和蔡洪……”
　　“这两人又怎么了？”许科的心又提了起来。
　　“消失了，”队员看见许科不可置信的眼神，重复了一遍，“在门窗完好药房里有七个人的情况下消失了。”
　　许科：“啊？”
　　“我去看看……”他还没坐稳，就又重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会是仓库里面有暗道什么的吧？”
　　“多半没有，”前面的那个队员一边走一边补充了一句，“副队你进去之后小心脚下头顶。”
　　许科：？
　　这下他是真的疑惑了。
　　他的视线下意识扫了周围一圈，成功看见坐在椅子上，身上都是灰，两腿膝盖处的布料还都被磨破了的江颉。
　　“我刚才在里面摔了一跤又险些被砸到最后出来之后踢到脚，”兆影来诚恳开口，“你进去小心。”
　　许科：“……谢谢啊。”
　　你们说的真的是一个药房的仓库吗？
　　这么危险的吗？
　　他抽抽嘴角，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地面，小心地踏进去了第一步。
　　而房间外，兆影来一声哀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哎——我去什么东西。”
　　她猛地缩回手，抬起头往后看，和一个钉在墙上的钉子正好对上视线。
　　刚才要不是她缩回手缩的快，这个钉子肯定会顺着她伸懒腰的动作直接把她的手扎穿。
　　兆影来：……
　　她默默在椅子上缩好，看向白烬述：“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今天早上怎么会这么倒霉。
　　“江颉哥，”闻琪轻声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昨天晚上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有啊……”兆影来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昨天晚上出去的那么迟，什么人都没有遇见啊，非要说遇见了什么人的话，那就是遇见了方莎和蔡洪？”
　　总不能是这两个人诅咒了她吧？
　　“有可能。”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啊？”兆影来偏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怀嘉木，“你说什么有可能？”
　　“蔡洪和方莎，”怀嘉木看了看她，回答简洁，“忽然变得倒霉有可能是被人下了咒的表现。”
　　“下咒……？”兆影来语气奇妙，“那不应该给斯卡奥下吗？给我下干嘛啊？”
　　差点忘了这是个非唯物的世界观，但明明斯卡奥才是主谋吧？为什么倒霉的是她？
　　“可能因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是你，”白烬述瞥了瞥她。
　　兆影来一边阴暗地蠕动一边低声抱怨：“……我抗议，我明明什么都没干，话都是你说的，人也是你要找的，甚至计划都是你想的。”
　　“坐好别动，”白烬述看了她一眼，“你也不想椅子忽然散架吧？”
　　兆影来：……
　　以她现在的离奇运气，还真的有可能。
　　她屈辱地坐直了。
　　白烬述瞥了终于恢复正常的兆影来一眼，朝着怀嘉木的方向走去，坐到昨晚睡觉的藤编椅子上。
　　“你要问诅咒相关的问题？”怀嘉木自觉开口。
　　“不，”白烬述皮笑肉不笑，“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受伤的问题。”
　　请问怀嘉木在知道小郭有意调虎离山，心思不纯的情况下，为什么身为一个可以暂停时间的邪神，还能被他捅成重伤？
　　怀嘉木：……
　　他默默移开视线：“有其他原因的。”
　　“什么原因？”白烬述挑眉。
　　“小郭……咳，”怀嘉木轻咳一声，“手上应该有一些其他东西，专门针对我的。”
　　“什么东西？”白烬述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不太确定……”怀嘉木沉思片刻，“但是我靠近他的时候有几个瞬间忽然动不了了。”
　　不然就算是没有时停空间，小郭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动不了……”白烬述的手指在床边点了几下，“你说仔细点。”
　　他想起来昨天兆影来跟他说的话，说怀嘉木的伤口上有灼烧的痕迹，范大夫说这痕迹是什么阴邪东西造成的。
　　这就是怀嘉木说的那个东西？
　　“队长，不会是那个大人物给小郭的东西吧！”许科站在仓库门口，忽然插话。
　　“有可能，”怀嘉木还真的点了点头，“毕竟……一直有人想要我死。”
　　记忆里，这个队长确实被人针对很多次了，但是没有一次像是这次这么严重，命都差点丢掉。
　　“这不是小事啊，”许科忽然紧张了起来，“队长，小郭手里那个东西专门针对你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头发指甲啊的东西落他们手里了，还是八字？”
　　怀嘉木：“……这我怎么清楚。”
　　指甲还好说，头发这种东西，一天都不知道掉多少根，谁知道这个队长有没有正好掉了头发被人收集到。
　　至于八字，虽然这是个非唯物的世界，干这行的异常调查局队长应该把自己的八字保护好，但是出生日期这个东西只要想调，随便就想从档案里面调出来，唯一不清楚的只有时间。
　　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他要是对方，他就是十二个时辰都试一遍，反正也不多。
　　许科一听这话更焦虑了，也来不及去思考方莎蔡洪两个人怎么消失的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半天之后，猛地停下。
　　“那……”他顿了一下，“那不会他们现在能看到队长你死没死吧？”
　　那个指示小郭对他出手的人，现在隔着一个世界，还会再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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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什么拯救你含糖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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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婆娑之上（25）（一更+二更）:还有一个人
　　“那他们岂不是会再次出手，队长你现在刚刚醒来还没恢复，小郭知道这个药房位置，他们不会把他再放进来吧？”许科一下子就焦虑了起来，“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现在换？你嫌你们队长走的不够快啊？”兆影来抽抽嘴角，“待在药房还有医生，去了别的地方，要是你们队长需要换药复诊什么的怎么办啊？”
　　“也对，也对，“许科一拍脑门，“那我多派几个人守夜！我们轮着一直守在这里！”
　　“药房留不下更多人了，”白烬述温声开口，“昨天晚上这里一共八个人，大家都睡的很紧张，凳子都不够用，要是再加人的话，晚上谁都休息不好，还会被范医生看出来不对。”
　　当然，范医生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外来者身份，肯定不会对这些队员的奇怪表现过多置喙。
　　但也正是因为范医生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并对他们表现出了一定的友好，所以现在药房才是探索队员们的大本营，要是异常调查局的人多了，恐怕他们交流信息半夜出入都会不方便。
　　有关于那些浅滩、还有蛊王伏弈然的动向、蔡洪方莎的情况还有基金会的规则探索，这些目前都不适合在这些队员们面前说。
　　“那怎么办？”许科焦虑地走来走去，“要不今天晚上我不睡了我守在这里……不是，队长你那什么表情？”
　　他转头，对上一双无语的视线。
　　怀嘉木：“……你反应过度了。”
　　“我这不是担心吗！”许科为自己的过度反应辩解，“那现在另一个世界那群人正想要队长你的命，你就不担心？”
　　“你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啊，”兆影来缩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难不成你们还能立马冲回另一个世界，把那个大人物给当场结果了？”
　　“而且这位大人物手里拿着的东西，嗯……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白烬述微微摇头，“如果这个有用那么的话，那早在你们没有来这个世界之前，你们队长就被处理掉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这可是一个非唯物的世界，如果真的拿到的是能够用来诅咒的头发指甲或者八字一类的东西，那估计怀嘉木顶替的这个队长身份，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杀了，根本不用费劲心思把他们整队都派进另一个世界里面再下手。
　　而且如果小郭手里拿到的是什么对于怀嘉木杀伤力巨大的东西，那他也不会后面补那几刀。
　　两人轮番泼冷水，终于把陷入了焦虑之中的许科给拽了回来。
　　“对哦，”许科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那岂不是现在隔着一个世界，他们也不能拿队长怎么样？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待到队长养好伤之后再回去？”
　　那就事儿大了。
　　白烬述和兆影来对视一眼，兆影来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要不然在这里停留时间超过七天是真的要出事的。
　　“早点回去他们要是看见队长变成这个样子，岂不是更容易下手了，”许科纠结，“待在这个世界里面好歹能安全一些。”
　　“不，之前你也说了，他们可能会派人进来。”兆影来无情补充。
　　“那不还是得加强警戒，”许科无奈，“现在能用的办法也就只有我们在药房多留点人，不然你们还有别的办法？”
　　他本来说这句话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怀嘉木重伤，盯上他的人又不知道会做到什么地步，为了保证队长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人守着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药房这里多留几个人确实不现实，一是这里本来地方就小，人一多就会走不开，二则是再怎么说他们的身份也是外来者，如果在这里留太多人，也会被另一个世界的药房主人范医生看出来不太对。
　　许科想了想，本来是想自己留下来守夜的，没想到下一秒，那个一直坐在队长旁边的长发青年沉思片刻：“斩草除根？”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白烬述微微挑眉，“想要杜绝以后再有人对你们队长下手，难道不应该先下手为强向对方下手吗？”
　　许科：？
　　啊？
　　这真的是在他这个警察面前能说的吗？
　　“开个玩笑，”下一秒，白烬述微微笑了一下，“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许科干巴巴地回应：“哦，玩笑啊，哈哈……”
　　他怎么觉得这人根本没在开玩笑啊？
　　昨天晚上听见他们队长受伤之后骤然变化的气势也就不说了，你打听完蔡洪和方莎两个人，结果晚上就把他们抓到了是什么操作？
　　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报复吗？
　　“许副队好像觉得这不是玩笑？”坐在藤编椅上的长发青年眨了眨眼，“可是你们队长得罪过的大人物可在另一个世界，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对他怎么样吧？”
　　许科：……这倒是。
　　可能遇见了蔡洪和方莎真的是巧合吧，毕竟这两个人现在也消失不见了，要是斯卡奥真的抓住了这两个人准备报私仇，那昨天晚上怎么说都不应该让他们跑掉。
　　弹幕：
　　【《不会对他怎么样》】
　　【好一个不会对他怎么样。】
　　【奥神表面：他在另一个世界，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奥神内心：下一个就杀你。】
　　【来来来开盘了又开盘了，奥神刀了这位大人物的时间，我先浅浅压一个三天，赌个新提的车凑凑热闹。】
　　【为什么三天？一天！相信奥神相信爱！赌个手上稳赚不赔的C级空间。】
　　【一天来不及吧？奥神虽然说自己不会刀了对方，但是确实是两个世界，就算是想要找到去另一个世界的办法也要好几天，我赌一个四天吧，反正现在也只剩下四天了嘛。前面的说的稳赚不赔c级空间是哪个，来个号家人们有财一起发。】
　　【那我赌两天，我觉得奥神肯定已经有离开这里的思路了，昨天晚上许科他们找离开办法的时候，江颉大仙问奥神他们这样能不能出去，奥神很笃定的说不能，那他肯定已经找到办法了。】
　　【那就现在是[四天][三天][两天][一天]四个选项，房管开吧，大家自由下注。】
　　【一天？我看一天都不用，我继续赌天亮之前！输了的话就给这个世界里所有探索队员们一人一个天使投资！】
　　【老板大气。】
　　【富哥v50。】
　　未知空间中，因为白烬述的几句话，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兆影来眨眨眼，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们队长惹的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啊？他有什么把柄捏在你们手里？你们就不能用这个把柄来操作一下吗？”
　　“怎么操作？”许科有点烦恼，“队长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个人是谁啊！”
　　“那你们就自己凑上去啊，”兆影来从凳子上跳下来，搬着凳子坐过来，“既然这位大人物想要杀了你们队长，肯定是你们队长知道了什么，他害怕队长说出去对不对？”
　　“对。”许科点点头。
　　“那你们队长答应他不说出去不就完了！”兆影来一拍大.腿。
　　“这……队长就算答应了对面也不信吧？”许科困惑。
　　“哎呀你怎么不懂，”兆影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伸出两只手搓了搓，“懂了吗？这不就完了。”
　　许科用清澈的茫然眼神看向她。
　　兆影来恨铁不成钢：“哎……封口费啊！你们队长不打算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但对方肯定不信啊，这种情况下拿一笔封口费，这不就两方都满意了吗！”
　　队长获得了钱，而这个被发现了大秘密的大人物花钱获得了心安，简直双赢。
　　许科：……
　　“你要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啊……”他忍不住开口。
　　这真的是可以在他一个警察面前说的吗！
　　队长的这两个朋友真的是守法公民吗！
　　一个要斩草除根直接杀了这个大人物，另一个则是在一位警察面前公开宣扬受贿。
　　你们两个人私下说说就算了，在他们一个异常调查局队长一个副队的面前说，真的是又可刑又可铐。
　　兆影来撇撇嘴：“这不是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嘛，我又没有教唆你们。”
　　“而且你都说是大人物了，还说是要命的秘密了，那人家被你们拿住把柄，不放心是正常的啊。这种情况下要不他的手里也拿到了你们队长的把柄，能够和他相互制衡，要不就手动制造一个把柄上去呗。”
　　拿了“封口费”就是一个很好的自创把柄，获得了钱的同时还能让对方安心，她是真的觉得这种办法挺好的，当初在蛊场里面做龙傲天蛊王的小弟们时，她没少替这群蛊王处理这种事情。
　　蛊王付出了金钱，获得了安心，对面则获得了金钱，还不用被龙傲天派人做掉，大家都很满意。
　　双赢的事情，干嘛要闹到一方要杀了另一方不罢休的地步呢，你看看，这不就惹上斯卡奥了嘛。
　　真是的。
　　要不怎么说破财消灾呢，早点给这个队长塞钱，也不至于惹到他们【0106】的队长吧。
　　许科无力地挥挥手：“你这话给我们私下说说就得了，出去可别说，别给我们队长身上泼脏水，不然遭报应啊。”
　　兆影来从椅子上窜起来：“怎么就泼脏水了，他又什么都没干，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她话没说完，忽然，身下的椅子猛地一晃，忽然真的散架了。
　　盘腿坐在上面的兆影来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倒在了一堆木头里。
　　场面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兆影来抬起头：“真遭报应了？”
　　“你不会真收钱了吧？”她瞪大眼睛看向怀嘉木。
　　白烬述：……
　　“早给你说不要乱动，”他捏了捏鼻梁，“你看现在，椅子散架了吧？”
　　“早给你说要遭报应，”许科幽幽，“你看现在，摔倒了吧？”
　　兆影来：“所以就没人来扶我一下吗？”
　　你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她摔倒在一堆散落的木块里？
　　白烬述和许科用眼神表达了拒绝。
　　“江颉哥，你没事吧？”只有闻琪快步跑了过来，伸出手把兆影来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小心一点，今天早上你运气特别差。”
　　“还得是你啊琪琪——”兆影来拖长音调，“你看看这两个人，看看……”
　　她视线和自己队长对上：“……咳，还是别看了。”
　　斯卡奥这和善里透着刀子的眼神，还是别看了吧。
　　“江颉哥你看着一点脚下，这个椅子也不知道怎么散架的，小心把脚崴了。”闻琪不放心地补充。
　　“OKOK，”兆影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跨过这一片散架的凳子，长叹了一口气，“哎……我觉得我今天早上诸事不宜。”
　　她倒霉的简直不正常。
　　“你要不坐我的凳子吧？”许科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还有人在盯着他们队长，盯着他们这个被困在另一个世界的队伍，就焦虑到坐不下来，只能走来走去缓解焦虑。
　　“别了吧，”兆影来推了推闻琪的肩膀，“你去坐吧，我就站在这挺好的。”
　　不然本来药房里的凳子就不多，她全部报废了，今天的病人坐什么。
　　闻琪眨眨眼：“我可以吗？”
　　他们不是在说什么秘密话题吗？
　　“为什么不行呢？”白烬述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凳子，“坐吧，没什么不能听的。”
　　他们讨论的这位“大人物”，说不定还和闻琪提到的那两个霸凌她的同学父母有关系呢。
　　闻琪自然也不傻，得到白烬述的肯定之后就立马坐了下来。
　　“闻琪她还是别知……”许科倒是想阻止一下，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烬述打断了。
　　“这位大人物说不定和霸凌她的那两个同学父母有关，”长发青年无辜地看过去，“你们要把她带回去，起码要让她做个明白鬼吧？”
　　“我……我想知道，”闻琪抬起眼睛，眼睛里短短几秒就已经被挤出了泪珠，“许科哥……”
　　两人一唱一和，许科揉了揉额头，终究还是被愧疚感打败了：“……你想知道，还想知道呢！”
　　他没忍住看向床上的队长：“队长，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这总能说了吧？到底是谁啊？又是什么秘密啊！”
　　“小郭当初就是他派进队里面，一边监视队长你行踪，一边故意恶心你的，”他又开始走来走去，“当初我就问过，队长你不说是谁，现在小郭把你伤成这样了，你总能说了吧？”
　　“小郭啊……”兆影来摸了摸下巴，观察了一下斯卡奥的脸色。
　　看来这位小郭也离死不远了。
　　“小郭被派来监视你们队长的行踪？”白烬述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坐姿，“不是说你们队长是得知了对方一个要命的秘密吗？”
　　“对啊？”许科下意识答应道。
　　“你们队长得知了对方的秘密，对方派过来的人缺是监视行踪的？”白烬述手指搓了搓，“你不觉得逻辑不对吗？”
　　“但是小郭的主要作用还是为了让队长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们……”许科解释。
　　“不不不，”长发青年看了她一眼，“小郭的作用就是监视，没有人会特地派一个没用的人，来故意恶心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就算是这个秘密说出去，传出秘密的人也会完蛋，那尚且还有鱼死网破一说。人的情绪是一把弓，弓弦拉紧到极致，不是断裂就是出箭，把人逼到绝路上，对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个“大人物”应该不纯，如果小郭派过来没有丝毫实质上的用处，那为什么要把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逼到这个地步呢？
　　这不合常理。
　　所以小郭的用处必定是监视。
　　“但小郭不可能监视的了队长啊，”许科茫然，“他怎么能确定队长有没有把信息传递出去，他总不能天天查队长手机吧？”
　　“所以小郭监视的肯定不是他把这个信息传出去，”白烬述托着下巴，“他必定是在防止你们队长去某个地方……对吧？”
　　他笑眯眯看向怀嘉木。
　　【奥神这个笑，我死了。】
　　【奥神笑的好开心啊，他是不是又要刀谁了？】
　　【大人物啊，他都这么问了，肯定是要刀他了。】
　　【我怎么觉得是小郭。】
　　【怎么着？再开一个盘？】
　　【前面的朋友上头了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不开了不开了就这个吧，压这个大人物什么时候寄。】
　　【可以拉票吗？路过的朋友请投[一天之内]喵，投[一天之内]谢谢喵！】
　　【路过的朋友请去投[天亮之前][一天之内][三天之内][四天之内]喵，投这四个我们[两天之内]的赔率才比较高谢谢喵！】
　　【你小子，基金会的开盘给你玩明白了。】
　　【这叫数学给我玩明白了。】
　　屏幕中，白烬述笑眯眯盯了怀嘉木几秒钟，终于看见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这位异常调查局队长迎上他的视线叹了一口气：“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不用这样。”
　　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有关于这个大人物的话题。
　　“那不是怕你不说嘛，”白烬述托着下巴歪了歪头，“所以这位大人物是怎么回事，所谓的把柄又是什么？”
　　“不算是大人物，”怀嘉木微微叹了一口气，“几年前，我去查一个新建商区跳楼案，查出来那片地方三个月内连续跳了九个人，当时商场的负责人关停商场，怀疑是竞争对手在装修时故意派人进去破了他们的风水局。”
　　风水局被破只属于商战范畴，但破了风水局之后还在其中做手脚，导致这里三个月内发生九起跳楼，这就是异常调查局的管理范畴了。
　　“哦哦我记得这个！”许科插嘴道，“这个案子当初闹好大，最开始是从一个灵异论坛的帖子发酵开的，楼主说自己就住在那个商圈附近，然后一个月目睹了对面商场被围住四次，就发了这个帖子，原来队长你当初是去查这个了！”
　　“嗯，”怀嘉木微不可查点了点头，“水。”
　　白烬述递过去一个插了吸管的杯子，怀嘉木借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才继续：“这案子查到最后，发现商圈的风水没有被破，之所以跳了九个人是因为有东西在作祟。”
　　“什么东西？”许科好奇靠了过来。
　　“小鬼，”怀嘉木一点关子都不卖，“商场背后公司的大老板请了鬼牌，开业期间忙于商场事务没有及时上供，所以小鬼就收走了九条人命。”
　　“卧槽，”许科瞪大眼睛，“他的小鬼这么凶？”
　　“那……那队长你手里的要命秘密就是这个小鬼？”他有点不可思议，“这……虽然传出去确实会让公司股价大跌，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实据吧？”
　　不至于要搞死他们队长的程度吧？
　　“他养的小鬼可能是他的亲生孩子，”怀嘉木说的十分简洁，“我正打算继续往下查的时候，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个小鬼忽然就不害人了，而把这个案子移交给都我们这里的上级忽然就开始对我施压，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许科发现了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有意针对自己队长，而没过多久，小郭就被调到了队内。
　　现在看来，小郭的作用应该不是防止队长把信息传递出去，而是为了防止队长继续往下调查。
　　毕竟当初只是查到了养小鬼这一步，而养的小鬼究竟是谁，还没有定论。
　　“原来这样子……”兆影来若有所思摸摸下巴，转头时，忽然注意到闻琪的表情不太对。
　　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捣了捣白烬述。
　　白烬述转头，顺着兆影来的目光看过去。
　　【闻琪似乎知道些什么？】兆影来比划口型，【咱们问问？】
　　这姑娘虽然只有十五，但是平时精的跟猴似的，装可怜卖消息信手拈来，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肯定知道点什么。
　　考虑到这个队长提到的这位商场背后公司大老板和闻琪的父母应该处于同一阶层，她知道的很有可能比队长更多。
　　白烬述微微点头，两人正打算继续询问，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药房的门。
　　“哟，这么多人？”老头的声音响起来，“都是来看伤员的？来让让，我看看伤怎么样了？”
　　许科赶紧给范大夫让开一条路：“大夫你看！”
　　“嗯我看看……”范大夫朝着怀嘉木的方向走过来，走了几步，视线忽然落到了不远处的兆影来身上，“嗯？”
　　他仔细看了看兆影来：“江颉啊，你身上怎么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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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更新时间定在十二点算了（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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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婆娑之上（26）（一更+二更）:拿他当枪
　　【我靠这个老头有点东西啊。】
　　【老头是不是看出来大仙身上的那个黑影了？】
　　【那他怎么没看出来大仙不是人？】
　　【前面的，因为大仙已经化形了啊。】
　　【那个黑影是人？】
　　【不会就是昨天晚上浅滩里面的那些人影吧？】
　　【恶……像背后灵一样趴在大仙背上？】
　　【快别说了有画面感了。】
　　弹幕上面讨论纷纷。
　　“啊……啊？”兆影来后背一毛，“什么叫做我身上还有个人啊？”
　　她倒是没往灵异方面想，只是怀疑不会是她的真实身份被老头看出来了。
　　前几天老头一直把她认成纸人，今天忽然说她身上还有一个人，指的别是“江颉”之外的她自己吧？
　　她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就转移开了话题：“范大夫你别吓我啊，我这个人胆小。”
　　“江颉哥，”闻琪坐在旁边轻声开口，“你今天早上格外倒霉，会不会是……”
　　“对啊，我今天早上格外倒霉，”兆影来立马顺杆爬，“范大夫，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吧！”
　　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倒朝着怀嘉木的方向看过去：“我先看看病患伤口。”
　　许科赶紧从旁边让开，现在许科身上有没有人有几个人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怀嘉木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范大夫蹲在旁边往后伸了伸手：“剪刀。”
　　许科赶紧递上剪刀。
　　范大夫伸手用剪刀剪开一部分纱布，昨天小郭捅出来的伤口终于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嘶……”旁边听见声音过来的几个异常调查局队员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伤口……”
　　这个伤口一看就不像是正常的刀伤。
　　昨天有衣服做遮挡，又流了不少血，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伤口的异常，但是经过医生的处理包扎，擦干净周围的血液之后，伤口的奇怪之处就显现了出来。
　　“范大夫，怎么看着像是灼伤啊？不是刀伤吗？”许科脱口而出。
　　这几道伤口形状一看就是小郭手里的那把匕首，但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却不像是正常皮肤，而是发黑发红，朝着两边卷起来，看着就像是被灼伤了一样。
　　伤口周围有着一些淡绿色的药膏残余痕迹，应该是昨天上药的时候涂的药膏。
　　弹幕上也被吓了一跳：
　　【这个伤口，我靠好吓人。】
　　【看着好疼啊，这是被什么捅了，电烙铁吗？】
　　【感觉不像是单纯的一次性伤害，你看这个伤口，只有外面的那一部分是被灼伤的，里面匕首捅进去的部分是普通的刀伤，有学医的朋友来看看吗？】
　　【这个点，学医的朋友不是在上班上学就是夜班下了在补觉，谁看直播啊。】
　　【可怜的医学生……不过这个学医的也看不了吧，我记得昨天江颉大仙转述药房范医生的话，说这是什么阴邪东西弄得，不是物理攻击，是魔法攻击。】
　　【神tm魔法攻击。】
　　【你们就不痛吗，这伤口看的我腰子疼……】
　　【幻痛+1】
　　【腰子疼的那个，小心肾虚。】
　　“嗯。”许科看着都快急死了，但老头却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而是伸手刮开了一点药膏，戳了戳伤口边缘。
　　怀嘉木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白烬述皱皱眉，低头吹了几下伤口。
　　伤口里面不再涌出鲜血了，但是伤口周围随着老头的动作，又渗出了不少血液。
　　“我去拿药？”兆影来看了看伤口，表情也带着点诧异。
　　她记得她昨天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的伤口，一晚上过去，怎么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药应该没用，”老头摇了摇头，“我的药和别人的药不一样。按理来说昨天上过药后，今天就应该不再往外流血的。”
　　正常伤口一晚过去，伤的浅的位置多少会结点疤，但是这个伤口一.夜过去，不仅没有结疤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和昨天送过来时一模一样。
　　“哎，有问题啊，”老头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伤口被人动过手脚，不会自己愈合。”
　　“肯定是小郭，”暴脾气的队员脱口而出，“他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白烬述看向许科：“有什么东西能达成这个效果？”
　　小郭恐怕早就知道伤口不会愈合，所以才会捅的那么深不说，还丢下一个重伤的怀嘉木任由他的队友们送他去医院，自己一个人逃回去。
　　如果昨天不是他们果断送人来了药房这里，按照那个失血量和伤口严重程度，还有后期根本不会愈合的情况，怀嘉木必死无疑。
　　“不好说……能达成这个效果的东西太多了，”许科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走来走去，“世界上能害人的办法那么多，仅凭这一个条件，判断不出来的。”
　　“那有没有什么能破解的办法啊？”闻琪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担心，“伤口一直好不了一定很疼吧？”
　　“破解的话……最好的办法肯定是找到做了手脚的人，或者做手脚的东西，但是现在……”许科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在场的还有别人，赶紧停下。
　　但是现在做了手脚的人和做了手脚的东西都在另一个世界，能不能找到解决不好说，但怎么回去就是个问题。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
　　他虽然对这些东西了解不深，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只要做手脚的人死了，他所做的东西肯定会失效。
　　范大夫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在想什么，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个房子，顺手递给旁边的昌威廉：“先抓药吧。”
　　“现在熬吗？”昌威廉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现在，”老头点了点头，“熬了之后趁热喝。”
　　“趁热……酷刑啊。”昌威廉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就熬了几天的药，中药的味道可不好喝，他光是闻就都要吐了，难以想象喝了会怎么样。
　　“我来抓药吧，”昌威廉不熟悉药柜分布，白烬述主动站起身，把药方从他手里拿过来，“你去准备熬药。”
　　“你去拿柜子底下的药粉，”老头转头对着兆影来说到，“顺便再去一卷新的纱布过来。”
　　这边的三个探索队员们各自有了需要忙的事情，而留在这里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们却因为老板来了而不能继续在仓库探查，只能焦虑地坐在队长身边，大眼瞪小眼。
　　而许科则是更焦虑地走来走去。
　　“你别走来走去了副队，”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副队你坐一会吧，你走来走去我看着心慌。”
　　许科悻悻坐下：“我这不是着急。”
　　但是着急显然什么用都没有。
　　随着中药入水，难以形容的味道在整个药房蔓延开来，范大夫终于重新换完了药，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
　　“哎呦我这老腰。”他扶着腰缓了缓。
　　“我扶您。”兆影来看准时机上去扶住范大夫，侧身对着斯卡奥打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过来。
　　白烬述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地把手里的毛巾丢到水盆里，回了一个点头。
　　兆影来耸耸肩膀。
　　看起来斯卡奥很生气啊。
　　她已经差不多摸出来斯卡奥生气的规律了，在极端情况下，这人就是表现的越亲切越温和越像好人越生气，要是再加上【轻声细语】和【微微一笑】两个buff，那惹了他的人就可以进入生死难料环节了。
　　现在他们组织里的第八个队员进入这里谁都没惹不说，还因为原住民的因素被莫名其妙捅了几刀，接下来的探索只能躺在床上养伤，要是她她也生气。
　　兆影来扶着老头坐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等了几分钟，斯卡奥也走了过来。
　　“范大夫，”兆影来低声问道，“您说我身上还有一个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反应过来了，范大夫多半没有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是皮影，以及皮影是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本体所操控的真相，但自己早上莫名其妙的倒霉，则绝对和范大夫口中的“身上还有一个人”有关。
　　“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老头抬头看了看她。
　　“浅滩，”白烬述没有复述他们昨天一晚的动向，而是直截了当回答，“城市的边缘有一片浅滩，我们昨晚出去，误入了这片浅滩，在那里待了一会才回来。”
　　昨天晚上他们一共也只去了两个地方，方莎和蔡洪所在的仓库，还有就是那一片她们曾经提到过的浅滩。
　　相比起仓库，有问题的是浅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果不其然，老头听见浅滩这两个字眼中就浮现出一丝了然：“你们去了那里啊……那江颉被盯上就正常了。”
　　兆影来眨眨眼，正常在哪啊？
　　怎么她被盯上就正常？
　　白烬述垂下眼睛想了想：“范大夫，我身上有另一个人吗？”
　　范大夫听起来话里有话啊。
　　不会又是像是昨天一样不方便说出来的内容吧？
　　“你？没有。”老头回答的十分果断。
　　“昨天和我们去浅滩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我把他叫来给您看看可以吗？”
　　“你叫吧。”老头点点头。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仇子涵，来药房一趟。】
　　过了十几秒，仇子涵飞快回复：【好嘞法爷哥！】
　　看来也不用让范大夫看了，仇子涵语气这么活泼，也没在群里大吐苦水说自己今天多倒霉，他肯定也没事。
　　范大夫说兆影来被盯上是正常的，代换一下，言外之意是不是“纸人”被盯上是正常的？
　　白烬述抬头，和兆影来对视一眼，对方的眼中也透露出了相似的信息。
　　如果“纸人”被盯上很正常，那那片浅滩多半和替身有直接关系，里面到处游荡的是如同传说里一样的魂魄？还是什么别的？
　　“范大夫，”兆影来想了想，“我这种情况，您知道怎么解决掉我身上的人吗？”
　　“你这个啊……”老头犹豫几秒，“解决倒是好解决，不过……”
　　“不过？”兆影来追问。
　　“不过那里的也都是可怜人，”他于心不忍地叹了一口气，“让我来，我做不到。”
　　可怜人……又一个关键词。
　　范大夫明显是知道浅滩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浅滩里面的那些人影都是什么人，碍于一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才不能直接向他们说实话，只能打着圈的暗示。
　　按照这里就是阴间的思路来算的话，阴间内的河流只可能是忘川河一类的东西，那忘川河内游荡的就必定是死者的魂魄。
　　范大夫说那些都是可怜人，他做不到，那就说明他所说的解决办法，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把缠上兆影来的魂魄打散。
　　忘川的传说中说这条河流会吞噬灵魂，不愿意喝下孟婆汤转世的人会跳入忘川河，在这里等待另一个魂魄，直到被这条河流吞噬，也有一些从奈何桥上掉下来的魂魄，也会被忘川吞噬，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不管是心有执念不愿转世的前者，还是不慎跌落掉入河中的后者，都挺符合“可怜人”这个定义的。
　　“范大夫，”兆影来开口换了一个方向试探道，“那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个东西，我是不是就会一直倒霉下去？”
　　她今天早上的倒霉难道是因为自己被忘川中没有消散的魂魄缠上的缘故？
　　只听说在阳间被鬼魂缠上会倒霉的，还没听说过在阴间被鬼魂缠上也会倒霉。
　　“不会太久，等你们回去就好了，”范大夫点点头，模棱两可地说道，“它们……不太完整，没有清晰的思维，所以只是想要掌控权。”
　　“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他含糊地补充，“早点走就没事了。”
　　“我们也不一定要把他解决，”白烬述忽然插话道，“把江颉身上的人请下去可以吗？”
　　“再来一个江颉就可以。”范大夫回答的非常模糊。
　　言下之意，打散不行，但是再来一个纸人，就能把这个魂魄挪出去。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大概能拼凑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忘川河里的魂魄不完整，所以正常来讲打不过他们这些完整的生魂，和阴间其他完整的魂魄，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忘川中徘徊，直到被这片河水逐渐吞噬。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没有灵魂的纸人躯壳被人携带着进入其中，魂魄们就会试图进入这幅身体，离开那片禁锢着他们的河水。
　　江颉虽然是兆影来在远程操控，但实际上她的魂魄远在这个未知空间之外的其他世界，所以“江颉”在他们看来，应该是一个空壳。
　　这也是魂魄会进入其中的缘故。
　　只不过这个魂魄没想到，这个纸人躯壳有一个除了魂魄以外的东西在操控。
　　常年的忘川水冲刷下，河中的魂魄早已经被冲刷掉了大部分理智，他争夺不过操控着皮影的本尊，只能试图把其中的另一个掌控着身体的魂魄“杀死”。
　　这就是兆影来倒霉了一早上的缘故。
　　想来那些潜逃到这个世界寻找替罪羊的通缉犯们，应该也使用的是同一种办法。
　　制作一个“纸人”并携带着纸人进入忘川河，这时候即将被河水吞噬的魂魄们会争先恐后占据这幅身体离开那片禁锢着他们的河水，然后制作者就可以把这个皮影带回另外一个世界，让他们替自己死亡。
　　白烬述抬头朝着兆影来使了一个颜色，两人起身到旁边小声道：“所以这就是他们制作替身的办法？”
　　“应该是，”白烬述点头，“如果不是昨天方莎正好撞到了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估计现在已经准备回到另一个世界了。”
　　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发现忘川河中的魂魄，如果时间足够，以她手中握有的信息量，迟早会拼凑到这里是阴间这一步，然后成功制作纸人，找到足以替自己去死的替身。
　　“只不过这样的话……”兆影来若有所思，“他们怎么确保带上去的替身，不会透露出不是本尊的信息呢？”
　　忘川河内的魂魄可都有各自的身份和记忆，他们怎么保证这些皮影不会卖了自己？
　　“两个可能，”白烬述沉思片刻，“要不就是执行者那里有意放水，要不就是还有什么能够保证替身不说出真相的办法。”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阳间世界肯定存在一批有意在包庇死刑犯的产业链，从指导他们寻找替身，到找到替身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死这些纸人替身，再到纵容他们逃脱法律制裁变成黑户，隐姓埋名生活一条龙。
　　但是从方莎和蔡洪的表现看，这两个得知进入另一个世界可以寻找替身的通缉犯是不知道这里是阴间的，也就是说他们得到的信息不完整，根本不清楚进来要怎么做，要等真正到了这个世界才一步步摸索。
　　由此可见就算存在产业链，被告知了制作纸人流程的也是少数，大部分进入这里的人还是得靠自己去探索，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那些没有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的人也能顺利使用替身脱罪？
　　“有个让替身不能说话的办法……”兆影来随口猜测，“他们总不能封了替身的嘴吧？”
　　白烬述脑内灵光一闪：“怎么不能？”
　　“我们进入这里的第一天，那个没有嘴的管家，”他忽然抬起头，“如果替身没有嘴呢？”
　　纸人的五官都是画上去的，如果画纸人的时候不画嘴，或者不画完整的嘴呢？
　　那进入其中的魂魄，不就不能说话了吗？
　　他们第一天遇见的那个管家也没有嘴，有可能就是阳间的亲人给死者烧纸人时，烧下去的纸人有印刷错误，印刷的时候没有印嘴，导致了烧下来的纸人无法开口说话。
　　那如果制作的时候特意不画嘴，岂不是就能达成相同的结果。
　　兆影来：“……对哦。”
　　这样一来，本来濒临死刑的死刑犯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封了替身的嘴，这些替身就无法向外传递信息，自然也就不会透露出对他们不利的信息。
　　“法爷哥！”就在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仇子涵元气十足的大喊，“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兆影来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不知怎的崴了脚，整个人直直朝着药店的门槛倒去。
　　门槛上面，正对着她太阳穴的方向正是明晃晃一个钉子。
　　要是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再过一秒，兆影来跌倒在药房门槛上，这个钉子就能直接给她开个干脆利落的瓢。
　　“小心，”闻琪迅速往前跑了几步，眼疾手快接住了兆影来，两个人一起滚到了一边，“江颉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兆影来沉默片刻，没忍住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弹了仇子涵一个爆栗，“你要把我搞死在这吗？”
　　这倒霉孩子。
　　“不……不好意思啊江颉哥，”仇子涵悻悻道歉，“我就是想吓你一下，也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嘛。”
　　兆影来扶额：“……算了。”
　　本来也不是仇子涵的问题，是她今天早上过于倒霉的锅，如果不是她身上还有个想要弄死她争夺控制权的魂魄，她也不会崴脚崴的这么凑巧。
　　要不是闻琪拉了她一把，今天她怕是要在这里给所有人表演一个原地开瓢滴血不留活蹦乱跳的鬼故事了。
　　赶紧做出另外一个纸人，把身体里这个时时刻刻想要她死的活阎王挪出去才是正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纸人随便画一个能不能行。
　　“多亏闻琪，”兆影来叹了叹气，朝着闻琪伸出手，“拉你起来？”
　　闻琪点点头，顺着兆影来的胳膊站起来：“江颉哥。”
　　“嗯？”兆影来转头。
　　“你们昨天是不是发现制造替身的关键了？”她悄悄开口，“和你今天早上特别倒霉有关系？”
　　闻琪这姑娘还挺聪明。
　　昨天晚上白烬述和兆影来回来过一次，回来的时候兆影来还没事，结果晚上两个人去了一趟浅滩，今天早上兆影来就倒霉连连。
　　她的倒霉和浅滩和替身没关系就有鬼了。
　　白烬述双臂抱胸：“你想知道？”
　　他这话就有点明知故问了。
　　闻琪进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制作替身假死的办法，她肯定是想知道的。
　　闻琪眼睛狡黠地转了几圈：“法爷哥，我不白知道，我拿信息跟你们换。”
　　“我知道里面那个队长得罪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她又抛出一个新信息，“法爷哥你和他有仇对不对，我拿这个信息跟你换。”
　　闻琪的表现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方莎和蔡洪的死让她看清了怀嘉木对于斯卡奥的重要性，也摸清了斯卡奥对于伤到了这个队长的人的态度，现在怀嘉木的重伤关联到了这个被他得知了秘密的大人物，闻琪马上就凑了过来。
　　只不过她还是急切了些。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们这里，怎么能做到在兆影来跌倒的瞬间就冲上来的？
　　她刚才听到那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多半也是有意表现出来，想要吸引他们两个人上去问的。
　　只不过没想到范大夫来的时间太巧，真好就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去了其他地方，倒是闻琪的表演白费，被晾在了一边。
　　俗话说的好，无利不起早，在不确定他们得知的有关于替身的信息是否准确的情况下，闻琪就迫不及待的想用另一个信息换取，那只能说明一个答案——
　　白烬述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看向她：“难道不是你和他有仇吗？”
　　得知替身信息不是重点，想要告诉他们这位“大人物”的秘密才是啊。
　　这姑娘是想拿他当枪吧？
　　————————
　　闻琪（企图和奥神玩心眼子）：（装可怜）（被当场点破）（装不知道）（被当场点破替身）（愈挫愈勇再次尝试借刀杀人）（又被当场点破和大人物有仇）
　　兆影来（递话筒）：采访一下斯卡奥，你总是欺负小孩这是什么心理。
　　斯卡奥：她技不如人，我逗着好玩
　　前20+随机20

第492章 婆娑之上（27）（一更+二更）:所在何处
　　闻琪闻言脸色僵了僵，兆影来不忍直视地捂住了额头。
　　你就说你，惹他干嘛。
　　闻琪的小聪明虽然多，但倒是都不让人讨厌，毕竟她和正常人的成长轨迹不同，从小就生活在并不安全的环境中，导致她太懂在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如何讨巧卖乖才能减少自己收到伤害的可能。
　　兆影来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虽然她不吃卖惨一套，但一个真的身世凄惨屡受虐待的未成年有点小心思，还愿意对着她讨巧卖乖，有些事情她自然就顺势而为了。
　　要是闻琪刚才说找她换消息，那她肯定顺手就说了。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制作替身的办法，告诉闻琪让她回到另一个世界后摆脱原生家庭远离那对父母，也算是好事一件。
　　但显然斯卡奥是一个非常有恶趣味的隐形蛇精病，他就喜欢装好人，看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然后直接揭穿人家，用自己的智商对人家产生碾压。
　　兆影来默默在心里回想了一遍【0106】里其他人向他形容斯卡奥时的用词，确信和他相处最久的鲁长风提都没提过斯卡奥的恶趣味，只是天花乱坠的夸了一通斯卡奥有多厉害多牛逼，反而是和他接触不多的云广委婉的补充“长风他……性格至纯，小影你和队长一起去探索的话，可以有话直说”。
　　兆影来：懂了，意思是只有鲁长风这样单纯的傻子才能和斯卡奥和谐相处，他们这种人和斯卡奥在一起就要有话直说，别绕弯子和他打圈子。
　　“啊？琪琪你和谁有仇啊？”仇子涵探头，“是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吗？”
　　兆影来：……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傻子。
　　她关爱地看向仇子涵，招招手：“来来来，子涵你过来。”
　　“怎么了江颉哥？”另一个傻子兴致勃勃凑上来。
　　“哥带你去看看医生，”她踮起脚笑抚仇子涵狗头，“让范大夫给你把个脉。”
　　“啊？”仇子涵茫然，“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我把脉啊？”
　　“体检，日常体检懂吧？”兆影来一边走一边随口就来，“我们中医和西医一样讲究体检，请平安脉听说过吧，就是中医的日常体检，来来来哥带你去体检一下，前几天你昌威廉哥就体检过，检查出了肾虚，这说明什么？说明早干预早治疗。”
　　“我绝对不肾虚。”仇子涵自信满满。
　　“你应该虚的不是肾，哥让范大夫给你开点补脑的方子。”兆影来和仇子涵两个人逐渐走远，只留下白烬述和闻琪两个人站在门口。
　　经过两人的这一打岔，闻琪倒是很快从又被戳了实际意图的僵硬中反应过来，迅速想到了应对目前情况的办法。
　　“法爷哥，”她眨眨眼，眼神一转，“虽然我和他有仇，但是你们现在也和他有仇嘛，我们是一边的，我知道好多有关于他们的事情。”
　　闻琪倒是很快就抓住了另一个关键——他们现在是一边的。
　　怀嘉木和他一起进入未知空间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因为原身份主人的人际关系被连累设计受伤，不管伤到他的人和原主人有什么关系，现在受伤的是怀嘉木，白烬述必定要一个一个挨个报复回去。
　　蔡洪和方莎只是第一步，这两人和他们现在同在一个世界，报复起来肯定方便，但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想要调查或者下手就很难了。
　　毕竟他缺少关键信息。
　　闻琪耍的小聪明无伤大雅，更重要的是，白烬述需要这个信息，所以他很乐意做这个枪。
　　反正这位买通了小郭，又对怀嘉木下手了的大人物迟早也是要死在他手上的，不用自己去找就有线索送上门来，何乐不为呢？
　　白烬述看向闻琪，微微笑了笑：“什么消息？说说吧。”
　　这位敢对怀嘉木下手的“大人物”，到底被他拿了什么把柄在手里？
　　闻琪踮了踮脚压低声音：“我知道他养的小鬼是谁。”
　　“是他和他前女友的孩子。”她眨眼。
　　*
　　闻琪的信息来源不可知，但是她带来的消息却十分炸裂。
　　几年前连环跳楼的新商场背后老板叫林建聿，是个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大学休学创业，从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的独生子走到现在全国首富前几名的位置，只用了十几年不说，还积累了丰厚的靠山和资本。
　　在功成名就之后，之前林建聿的母校自然是凑了上来，不仅给他补发了文凭，还厚着脸皮把他列为了优秀校友，每年校庆都会邀请他去学校做演讲，而林建聿投桃报李，也给母校捐了不少钱。
　　在大众印象里，大部分有关于林建聿休学创业的传闻都是正面传闻，大众惊叹于他毅然休学创业的毅力，把他和不少国外同样辍学创业的大佬相提并论。
　　“但林建聿当初其实不是主动休学的，”闻琪眨眨眼睛，“或者换个说法，林建聿当初确实是自己提交的申请，但不是他自愿的，而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被卷入了一场丑闻，为了避免事情传开，他才去休学的。”
　　根据闻琪的说法，林建聿上学的时候大一就谈恋爱有了女朋友，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好景不长，大二的时候，他女朋友居然怀孕了。
　　林建聿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不轻，自然是要求他女朋友赶紧打掉，他女友一开始满口答应，但是一个假期过去，她非但没有流产，反而决定要和林建聿结婚，再把孩子生下来。
　　林建聿反应和激烈地拒绝了对方，并且很激烈的说要是她不打算流产就分手。
　　这次争吵之后他女朋友安静了好几天，林建聿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等他算着时间去了女朋友宿舍楼下的时候，却被她的室友告知，她已经申请了休学一年回家了。
　　林建聿头皮发麻，赶紧试图联系对方，但是他女朋友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联系不到。
　　接下来他惴惴不安地过了七个月，终于，七个月后的某一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自称是林建聿女朋友的弟弟，隔着一通电话，他告诉林建聿，他姐姐在一天之前因为难产死亡，一尸两命，他从姐姐的手里联系方式里找到了备注亲昵的林建聿，怀疑他就是孩子的父亲，要求他来医院一趟。
　　林建聿去了医院，被他女朋友的弟弟找人套麻袋打了一顿，又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女朋友父母拉住骂了几个小时，对方家庭不想善了，要把这件事闹到学校，让学校开除林建聿的学籍。
　　林建聿迫于无奈，只好承诺自己会承办女朋友的葬礼，负起一个作为伴侣的责任，然后去学校办了一年休学，想要等这件事情下去了再回去继续读书。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是一个可以预料的故事，后面的内容无非就是逝者已逝，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本身只在道德上有瑕疵，而没有犯法行为的林建聿最多只会受到死者家属的谴责，如果闹大了也不过就是受到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
　　但一切忽然就在这个节点魔幻了起来。
　　林建聿办完了女朋友的葬礼之后，在休学的这一年尝试了创业，然后他后面的一切都顺利到了不可思议，创办的公司短短一年就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
　　而魔幻的不仅是他开始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同年冬天，他在情场上也格外得意，前女友新丧未过，就已经和另一位和他同龄的女生订婚。
　　“林建聿在这一年里养了小鬼？”白烬述挑眉。
　　“对，”闻琪点点头，“他在葬礼之前找了人，又买通了火葬场，把棺材里面婴儿的尸体偷了出来，悄悄做成了小鬼。”
　　“恶……”闻琪说到一半蹿出来听故事的兆影来皱起眉毛，“好恶心。”
　　【真不是人啊好家伙。】
　　【那他后面事业那么顺利，他女朋友的家里人就不闹吗？】
　　【怎么闹？林建聿砸钱都能把他们砸闭嘴。】
　　【有一说一这种情况，其实我更倾向于林建聿找人把他们一家都解决了。】
　　【所以他功成名就之后才给学校捐款吧，这件事本来之前知道的人就不多，给学校捐了款，学校更不会再追究他到底为什么休学，再加上他又是青年企业家优秀校友，配合着他宣传还来不及，更不会计较当初的休学原因。】
　　【应该就是这样。】
　　【所以林建聿前女友真是死的好冤。。。】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有一说一，正常人去国外请这些都要经过很长的复杂流程，火化这种东西不能等太久，在亲属都同意的情况下是越快越好，不会他一得知他前女友难产的消息之后就准备好了做小鬼吧？不然按照正常逻辑，他接了这个电话之后不应该赶紧否认吗？怎么还会去医院自首。】
　　【卧槽对啊，他就是个人渣，怎么会主动承认，细思恐极。】
　　弹幕上面议论纷纷，白烬述抬头看了看闻琪：“所以这位能够影响异常调查局小队的‘大人物’……”
　　“是他老婆的哥哥，”闻琪承认的十分利落，“就是我失踪当晚去报警的张卫静亲爸。”
　　兆影来若有所思捏住下巴。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林建聿养了用亲生孩子做成的小鬼，然后事业一路顺利，当年就和一位家世不菲的女生订婚，然后再借助老婆娘家的关系和小鬼的助力，一路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结果有次忘记给小鬼上供，导致了自己养的小鬼反噬，在他名下的商场一口气害死了九个人，引来了异常调查局的队长前去调查。
　　队长发现了这场连环跳楼背后的真相，也同样发现了他养的小鬼身份不寻常，想要继续往下调查，这个时候林建聿妻子的娘家发力，强行中止了队长的调查，与此同时还派了小郭去监视队长，不允许他再往下调查。
　　至于为什么妻子的娘家会为林建聿善后，兆影来估计是因为到了后期，小鬼保的可能不止是林建聿一个人，甚至还辐射到了他的周边，尤其是他身居高位的大舅哥身上。
　　白烬述用余光看了看药房，视线转回闻琪身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怀嘉木所顶替的这个异常调查局队长都不知道林建聿的这一段过往，更不清楚被他做成小鬼的是他和前女友的孩子，尚且只是怀疑那个小鬼是亲生的，这足以证明这段过去被他隐藏的非常好。
　　异常调查局队长都不知道的东西，闻琪这样一个从小被虐待到大的未成年怎么清楚的，甚至还知道的宛如亲历一样仔细。
　　如果这不是编的，那她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我当然是听人说的了，”闻琪模糊地答应了一句，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我还知道林建聿之前快五十了还没有孩子，就是因为养了小鬼，小鬼不让他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亲生孩子，他老婆怀了两次都莫名其妙流产了。当初那个小鬼连杀了九个人也不是因为林建聿忙于商场事务忘记了上供，而是因为那个小鬼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大了，他要给不起了，所以小鬼为了逼他，就把事情闹大了。”
　　闻琪转移话题的本事太过拙劣，白烬述抬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她现在显然不想说出自己的信息来源，不过想也能想到，这大概就是她能在这种地狱模式生存环境里面活到十五岁，还能在初中就去偷偷做亲子鉴定，能得知天泉最近需要大厅关系，能拐着弯把“电梯游戏”送到那两个霸凌者面前的原因。
　　她现在不想说，但是到了后面，她一定会说的。
　　因为闻琪知道的信息有余而能力不足，为了借斯卡奥的东风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必然需要付出更多。
　　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同时，就要往天平另一端放更多。
　　“那最后他们是怎么解决的？”白烬述没有往下追问，而是看向闻琪问了别的话题。
　　“我也不清楚，”闻琪垂下眼睛，“不过似乎后来，那个小鬼就再也没有闹过事呢。”
　　——————————————————————————————
　　兆影来用简短的语言大概把这个事情在群里说了一下，互通了一下信息，看了一眼门口还在站岗似的许科，凑到白烬述身边：“法爷哥，你觉得闻琪的话里可信度有多少？”
　　“至少90%。”白烬述给出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这么高？”兆影来咋舌，“我还以为她至少艺术加工了一部分。”
　　“没必要，”白烬述摇摇头，“她如果想骗人，不会说的这么详细。”
　　撒谎的终极版本是半真半假混着说，而细节越真实，就越容易被发现问题。
　　闻琪说的所有内容都详细的宛如亲历，甚至提到了当初林建聿那个死了的前女友所居住的宿舍门牌号，如果有心调查，就能查到一些和她叙述内容完全一致的各种细节。
　　她说的内容真实度很高。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许科。”白烬述示意她去找站在门口的许科。
　　兆影来还真就去找许科问了。
　　“许科，许副队？”她勾肩搭背递过去一根烟，“抽烟不？”
　　“干嘛？”许科转头打量了她一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颉忽然来给他塞烟干嘛？
　　“没什么事啊，就是抓完今天的药了，来找你聊聊天，”兆影来自己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蹲下，语气感叹，“我就是觉得你们队长说的话挺炸裂的，林建聿之前在我心里的印象一直是个挺和气的企业家，没想到居然就是他想弄死你们队长。”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了许科心里，许科郁闷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点燃之后夹在手上语气郁闷：“谁说不是呢，我在队长亲口说出来之前也没想到啊！”
　　“林建聿大舅子就是这次的报案人，今年要高升，”他盯着地面烦躁地咬住烟嘴，看了看那个站在柜台后正在抓药的长发青年，“斯卡奥居然猜的是对的。”
　　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把他们派进另一个世界，是因为想要杀了队长的人，就是报案人。
　　如果不是进来真的见到了失踪的闻琪本人，估计这会许科都要怀疑，这个所谓的“有人失踪”会不会都是个要害死他们的幌子。
　　好在闻琪是真的，坏在坏在闻琪是真的。
　　他们进来的理由是真的，但找到了闻琪也不能拯救一个破碎的家庭，反而是要把失踪的未成年本人在此推入火坑。
　　想到这里，许科更烦躁了，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圈，又忿忿蹲了下来，深深叹出一口气：“哎。”
　　他们连不把闻琪带回去，给这个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真正家庭的孩子一个自由都做不到，对于林建聿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也做不到什么。
　　不谈他们之间悬殊的地位，就算队长不打算继续隐瞒，把他养小鬼的消息爆出去又能怎么样，无凭无据的，就算能惊起一阵舆论，也不能直接伤害到他本人。
　　更别提消息被爆出去之后，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好好生活下去都不好说。
　　这些人想要折腾人，可有说不出的手段。
　　“哎，”兆影来接收到白烬述的眼色，会意地跟着叹了一口气，“许哥，你说害了你们队长的东西，会不会是林建聿养的那个小鬼啊？”
　　“……有可能，”许科想了想，“但如果是小鬼在出手的话，那队长回去就危险了。”
　　他又焦虑了起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之前只是小郭还好，现在变成了这种暗箭，就算是队长处处防范，也难免会中招……”
　　“明明林建聿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就不知道给后代积点福的吗？”
　　“孩子？”兆影来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骤然诧异了起来，“他有孩子吗？”
　　不是说那个小鬼不允许他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亲生孩子吗？
　　“有啊，好像就是几年前出生的吧？只是不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过因为和我侄子出生日期在同一天，所以我印象很深，”许科支着下巴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还好奇过为什么他年轻的时候不生孩子反而要等到了中年再生，因为他老婆年龄也大了，是高龄产妇不说，也从来没有被被拍到过怀孕照片，所以也有消息说那个孩子是代孕的，或者不是他老婆亲生，而是他在外面的情.人生的……不过有钱人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
　　现在他倒是知道了，现在才敢生孩子，恐怕就是因为他养的那个小鬼太凶的缘故。
　　兆影来眼神闪烁了几下：“许哥，你侄子多大了啊，我也有个侄子，今年八岁，七八岁的男孩那真的是鸡嫌狗厌的，天天惹祸，可皮了。”
　　“我侄子还挺乖的，”许科表情里透露出一丝自豪，“我姐管他可严了，他也聪明，走路特别早，学会说话的也早，今年刚刚三岁，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
　　兆影来点点头，又和许科扯了些有的没的，等到他手里的烟燃尽，就叼着嘴里那根没有被点燃的烟凑到了白烬述身边：“法爷哥，你能不能问问那个队长办案的时候是几年前啊？”
　　白烬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药方走到怀嘉木身边问了几句，过了一会回来：“四年前。”
　　“四年前……”兆影来算了一下，“那岂不是那个小鬼连害了九个人跳楼的当年，他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小鬼还在的时候不允许他有别的孩子，现在他有了，不就代表小鬼没了吗。
　　“那个小鬼也被他处理掉了？”白烬述微微挑眉。
　　“多半是这样……”兆影来想了想，“既然他用自己的亲生孩子做过一次小鬼，肯定就会做第二次，这个不听话了，就换一个更听话的。”
　　许科提到过他有情.人，现在的林建聿和当年还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林建聿根本不能比，如果想要一个更听话的小鬼，那不如让外面的情.人怀孕，然后再做一个新的。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自然是处理掉最好。
　　白烬述停下手里的工作，摸了摸下巴：“你说……被处理掉的小鬼会去到哪里呢？”
　　一个本该几十年前就投胎的魂魄，被强行压在阳间几十年，给自己的亲生父亲做了几十年的事，然后又被一朝抛弃，成为了弃子。
　　他会去到哪里？
　　兆影来眨眨眼，似乎明白了白烬述的话外之音。
　　这里是阴间，一个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的魂魄，还能去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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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20+随机20~

第493章 婆娑之上（28）（一更+二更）:熟悉影子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真正要怎么在这么大一片地方找到一个他们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绝对是一件难事。
　　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开始一个分药一个抓药，一副似乎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兆影来忽然开口：“你说是大人还是小孩？”
　　——按时间来算，这个小鬼其实是林建聿刚成年时的孩子，根据许科和闻琪提供的信息判断，林建聿今年年近半百，他的初恋女友大一怀孕大二生产，那按照七岁入学，这就是在他二十岁时发生的事情，这个孩子如果正常出生长大的话，现在已经至少二十多岁了。
　　虽然他是“养小鬼”中的“小鬼”，但是单看年纪的话，这个孩子绝对不小。
　　那么他现在出现在阴间，到底会是保持自己死时的状态，外貌是婴童状态，还是会按照年纪来表现，外表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不清楚，”白烬述转身，打开药柜，“你觉得呢？”
　　“大人。”兆影来笃定。
　　如果是后者，按照这个小鬼死时的容貌来算的话，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不管有没有不与外表匹配的年龄，都不可能在任何一个世界活下去。
　　这不是出于非唯物角度考虑，而是出于现实因素。
　　这个小鬼是母亲难产时随着母体一起死亡的，出生之时就是死亡之日，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正常行为能力的婴儿。
　　一个婴儿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根本不可能独立在这个世界生活，如果现在这个小鬼已经在阴间扎根，那必定使用的是成年人的外表。
　　“不一定，”白烬述微微挑眉，换了个问题，“你觉得他现在会甘心待在这里吗？”
　　——而且从闻琪的话中能听出来，随着林建聿的生意越来越大，这个小鬼的胃口也被他养的越来越大，到了异常调查局队长去调查的时候，林建聿不满足他的要求，他甚至敢连杀九人。
　　这个小鬼的胃口已经被养到了连杀九人都不能满足的地步，这个时候林建聿背刺了保佑自己二十几年荣华富贵的小鬼，通过某种手段让他再也不能影响自己。
　　按理来说，现在的小鬼应该恨死林建聿了。
　　他可能会在阴间正常生活吗？
　　“他不会，”白烬述自问自答，“他不仅不甘心待在这里，如果有机会回去，他必定会重新回到那个世界，让林建聿家破人亡。”
　　“所以现在林建聿还能在外逍遥，是因为这个小鬼不能回去。”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这个小鬼被林建聿做成小鬼的时候也刚刚出生，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如果不是有样学样，怎么可能会连杀九人作为威胁。
　　林建聿白手起家，二十几年以来，手上绝对不干净。
　　小鬼有样学样，自以为保佑了林建聿二十几年荣华富贵的自己地位重要，林建聿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学着林建聿的样子连杀九人想要威胁他，却没想到林建聿居然连他都会杀。
　　当初林建聿才刚成年不久，就敢偷天换日把死婴尸体从棺材里面偷出来做小鬼，那么二十几年过去，胃口越来越大的小鬼不好管了，他自然也有魄力把换一个“小鬼“养。
　　林建聿敢对这个小鬼下手，绝对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防止他还能回来报复自己。
　　所以它现在一定失去了报复能力，不一定还是成年人的正常外形。
　　“那我们找到能干嘛？”兆影来皱皱眉，无意识地开始摩挲手里的称，“他都失去报复能力了，找到也没用了。”
　　方莎和蔡洪尚且好解决，但现在造成怀嘉木重伤的其他罪魁祸首全部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界。
　　这就难办了，不管是收集信息还是做出行动，难度都上涨了一个量级。
　　她烦躁地蹂.躏着手里的药材：“我们知道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而且时间太紧了。”
　　他们看似知道了很多，但都是无效信息，真正有可能对林建聿造成伤害的这个小鬼在哪里还尚且不可知，找到之后能不能有用也不清楚。
　　许科的焦虑会传染，别看这会江颉还看起来老老实实站在柜台后面分药，实际上兆影来本体已经叉着腰在房间里面走了三四圈了。
　　其实按理来说兆影来也没必要在如何对林建聿下手上焦虑，毕竟现在关于位置空间的规则看起来都集中在消失的方莎和蔡洪身上，身处另一个世界的林建聿除了设计伤到了一个他们的队员之外，和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也没有关系。
　　但毕竟斯卡奥进入这次的探索就是为了帮他找人，现在她要找的人找到了，这个未知空间内的原住民却伤到了【0106】的队员，于情于理，同为【0106】一员的兆影来不能袖手旁观，应该和斯卡奥统一战线。
　　只不过和焦虑的兆影来不同的是，同样站在柜台里的长发青年表情意外的平和。
　　“线索会有的，时间也会有的，”白烬述看了看兆影来，似乎能通过这幅皮影看见控制皮影的人一样，意味深长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没用呢？”
　　“闻琪……”他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白裙女生，轻啧一声，“可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
　　光就她提供的信息来说，身处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林建聿造成任何伤害，就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中，他们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把这些事情曝光。
　　这种事情闻琪自己也可以做到。
　　况且对于林建聿这个地位的企业家来说，这种负面新闻虽然会激起一时的社会舆论，但实际上根本到不了伤筋动骨的级别。
　　闻琪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但还是选择了把信息告诉他们，要不就说明她在病急乱投医，要不说明……其实这些信息里面，已经蕴含一些解决办法了。
　　只不过这个办法闻琪做不到，所以才转而盯上了斯卡奥。
　　看来蔡洪和方莎的死，确实让她对于斯卡奥的看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白烬述不清楚她不一次性传达到位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细节，还是闻琪作为信息的所有者，并不信任萍水相逢的斯卡奥会真的像是针对蔡洪方莎一样出手，自己目前尚且在她的“考察”期。她把怀嘉木受伤有关的林建聿抛出来，想要试试他能不能发现关键所在，又会不会对林建聿出手，自己值不值得给出更多信息。
　　但他清楚一个真理，那就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谁急谁才会松口，而一步退，就会步步退。
　　他们还有四天就必须离开，但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闻琪却反过来，她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把柄——
　　如果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要离开，那她必然会被一起带走。
　　闻琪想要“考核”他，那只要加紧她的紧迫感，她就不得不把隐藏的信息说出来了。
　　“先不说这个了，”白烬述忽然转移话题，抖了抖手中的药方，“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份了，抓完这份，下午就没有需要忙的工作了。”
　　换言之，下午就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而昨天在方莎和蔡洪死后，也顺延出了两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是这两人消失后会不会也和蛊王伏弈然一样出现在公寓中，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被赋予原住民的身份，成为阴间的一份子。
　　还有就是现在身上不知道还住了谁的江颉，他们现在需要制作一个纸人把这个魂魄移出来，让他不要再试图在江颉身上制造血案了。
　　“你刚才试过了吗？能不能把你身上的东西请出去？”他转头。
　　“我肯定试了啊……”兆影来弱弱举了举桌子旁边画满了火柴人的白纸，“可能是我做的顺序不对，这位不知道是大姐还是大哥的祖宗不肯下去。”
　　而且不止是不肯下去，就光是刚才抓药分药的这一个多小时，她又经历了秤砣差点砸到脚、放药的抽屉险些砸到头、好端端的药材里面藏了一些尖锐的碎屑划破指尖、还有手一抖差点把分药材的小刀捅进动脉里等一系列“小意外”。
　　要不是江颉是个皮影，这一个早上，都够他死八百次的了。
　　白烬述抬头看过去，眼皮控制不住跳了跳。
　　兆影来举起的白纸上面确实画了不少火柴人，不仅是白纸上面有，刚才两人聊天的间隙，兆影来还剪下来了不少，只不过画功就不敢恭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会制作皮影的真相，这些火柴人被她画的……格外的丑。
　　白烬述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火柴人。
　　【这什么灵魂画手。】
　　【有一说一我要是大仙身上附着的东西我也不想下去，这画的啥玩意啊。】
　　【为什么画火柴人也能画的这么各有特色啊？】
　　【高情商：各有特色。低情商：只用画几笔就能完成的火柴人居然也能被画的这么丑，江颉大仙真是太有实力了。】
　　【大仙啊要不咱们找个会画画的人试一下呢？】
　　【大仙可能不是你做的不对，是你画的不对啊！】
　　白烬述微微扶额：“这样肯定不行。”
　　如果是其他人拿着火柴人做的纸人去浅滩，说不定会有巴不得离开那里的魂魄争先恐后上身，毕竟除了附身在纸人上面，他们没有其他能够离开忘川河的办法。
　　但是现在江颉身上的魂魄已经从忘川河中出来，兆影来精心绘制的皮影江颉和她手上的那些火柴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她身上的魂魄有病才会抛弃江颉这个皮影，进入简陋的火柴人中。
　　“那怎么办？”兆影来抖抖这张纸，“咋样才行啊？”
　　她身上的东西看样子不肯下来啊。
　　“去浅滩，”白烬述笃定，“泡进水里，你身上的东西就不得不出来了。”
　　忘川河水能吞噬灵魂，兆影来的皮影本来就不是正常的躯壳，只要泡进水里，附身了她的魂魄就会被溶解出来。
　　到时候要不就是回到河中，要不就是进入一个简陋的纸人里，这笔买卖它会知道怎么选的。
　　而且他们并不是为了做纸人而来，所以只要兆影来身上的魂魄被河水溶解了就行，至于它愿不愿意进入火柴人，对他们都没有任何损失。
　　正好趁着回去的时间，还能再在白天观察一下这个浅滩，看一下能不能从这里获得更多信息。
　　顺便给闻琪上一下压力。
　　“许副队，”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许科，“我们昨天晚上通过实验找到了一些能够离开这里的办法，下午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实验一下？”
　　“你们找到办法了？”许科眼前一亮，“怎么昨天不说！”
　　“昨天我们也不是很确定，刚才我和江颉复盘讨论了一下，才觉得这有可能是离开这里的办法，要不要下午一起去试试？”
　　“要要要，”许科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那我们就吃完午饭之后出发，”白烬述微笑着点点头，“等我和江颉完成手上的工作。”
　　“就我们三个吗？”许科有点担心，“用不用我多叫几个人一起啊？”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只是实验一下，如果可以成功的话，我们再多叫几个人一起。”
　　“我……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吗？”闻琪怯怯开口。
　　“闻琪你也要去？”许科脸色惊讶，“你就待在药房里面……”
　　“对不起，许科哥，”闻琪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几下，才有低低的声音传出来，“我是不是让你难办了，那我后面几天都会待在药房里面不离开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许科有点手足无措，“我……我不是要把你软禁在这里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我们几个人去尝试回去的办法怪危险的，你一个女生跟着我们可能不太方便……”
　　“不会的！”闻琪骤然抬起头，“我很能吃苦的！许科哥，我就是不想闷在这里，我回去之后就没有自由空间了。”
　　“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许科挠了挠头，“我不是想要把你关在这里的意思，只不过是……”
　　“我懂的，如果不把我带回去你们会很难办，我不会让许科哥你难做的。”闻琪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恶~”兆影来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好茶哦。”
　　闻琪这话说的，让她想起来一些非常不好的记忆，比如说蛊场里那些说话听的人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白花女主什么的……
　　不过从另一种方向来说，闻琪算是把许科拿捏住了，他就吃这一套。
　　听见闻琪这一通以退为进，许科的愧疚感再次占据上风，转头就朝着他们看出来：“我们下午能带上闻琪吗？”
　　“随便，”白烬述笑笑，“你想带就带。”
　　“副队，”有个队员悄悄凑过来低声道，“你带闻琪，闻琪可能会故意破坏回去的通道……”
　　闻琪现在显然不想回到另一个世界，她要跟着许科去实验回去的办法，难保不是藏着要毁掉通道的心。
　　“我不会的！”闻琪瞪大眼睛强调，“在回去之前我不会离开你们的视野的，下午许科哥看着我，你还不放心吗？”
　　“这不是还有我在吗，”许科也尴尬地低声回道，“我会看着闻琪的，而且她确实……被留在药房里面的话，心理压力很大。”
　　“那我一起，”那个队员显然也知道许科的性格如此，话锋一转，“留两个人看顾队长肯定够了。”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来几个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占了个来搜查通缉犯的警察身份，他叫上许科一是为了给闻琪上压力，二就是为了让范大夫不怀疑他们的身份。
　　毕竟目前看来，范大夫会帮他们的原因是他认为异常调查局队员是进来抓捕逃犯的“衙门”，所以他为了这些正义之士开了后门。
　　白烬述只要和异常调查局队员一起行动，就能合理化自己的行为，防止范大夫怀疑他们的身份动机。
　　只不过下午他们去了浅滩，那自然就要有其他人去查证蔡洪和方莎的去向。
　　斯卡奥：【@汤凌，下午的时候你们找几个人一起去上次找到江颉朋友的公寓楼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蔡洪和方莎。】
　　汤凌：【OK】
　　汤凌：【这两个人昨晚不是被抓回去了吗？】
　　江颉：【他俩跑了！我们怀疑在那个公寓楼里面，你们去看一看。】
　　汤凌：【没问题。】
　　探索队员中，目前对这里真相心知肚明的只有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都不打算把相关信息跟其他人共享，以免出现茬子，所以互相配合着找了个理由随便糊弄过去了。
　　除了需要留着看店的昌威廉之外，另外四个探索队员在群里商量了一下，都可以抽出一段时间去公寓楼调查。
　　白烬述没有管他们的安排，放下手表，坐在怀嘉木身边靠在椅背上，和正站在许科身边的闻琪刚好对视。
　　“闻琪有秘密。”怀嘉木的声音响起。
　　“嗯，”白烬述用鼻腔嗯了一声，“我挺喜欢她的。”
　　明明屡次受挫，还屡次凑到斯卡奥边上来，如果不是有受虐倾向，那就是有求于人。
　　一个亲眼见证方莎蔡洪不明不白死在斯卡奥手上的人，还能有求于他什么？
　　怀嘉木默默抬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控诉他的用词。
　　“我只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和之前的很多蠢人不一样，”白烬述强调，“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他收回视线，抓起怀嘉木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动作：“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
　　他握着怀嘉木比划出来的手.枪，对着前面比了一下：“啪。”
　　*
　　下午。
　　随便找了个理由，和老头你知我知的糊弄过去之后，药房里的五人终于踏上了前往浅滩的路。
　　和半夜比起来，白天行动显然方便的多，转了几次地铁，又坐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车，大家就到了昨天的仓库附近。
　　似乎是兆影来身上的魂魄发现了他们打算回到忘川河中，一路上，他不是差点被车撞，就是被路边头顶掉下来的东西砸，几乎走到哪里倒霉到哪里，堪称现代版的《死神来了》。
　　兆影来忙着躲死神，没空说话，一路上只有白烬述在讲解浅滩的状况。
　　关于浅滩的情况，他全部照搬方莎的形容，说他们昨天晚上一直往城市边缘走，发现边缘是一片浅滩，浅滩上笼罩的全部都是雾气，雾气中还有人影，所以他们怀疑只要一直在浓雾中往前走，就可能会回到之前的世界。
　　在说这些的时候，白烬述一直观察着闻琪的表情，闻琪听起来完全不知道浅滩是怎么回事，眼神里面没有露出来任何的不对劲。
　　白烬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打着小臂。
　　五人一路走一路说，等走到浅滩边缘的时候，周围已经一个路人都没有了。
　　“就是这片浅滩吗？”许科看了看面前的浅滩，伸手试着像是昨天的兆影来一样，往里扔了一块石子。
　　不出意料，石子还是没有砸到那些影子。
　　“我们往里走走看吧。”兆影来迫不及待开始往前走，准备看准时机就假装跌倒崴脚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泡进水里。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她这一路上被自己身上的这位祖宗折腾的不轻，这会也不打算两人好聚好散让它转移到纸人上了，准备找到一片顺眼的石子地就躺进去左三圈右三圈，力求浑身上下泡个透彻，最好把身上的这个东西泡的魂飞魄散。
　　许科和另外两个队员则是看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迫不及待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前面走，白烬述单手插兜慢慢在后面跟着，就在前面的兆影来找到了顺眼的水滩，假装崴脚把自己整个人栽进去的同时，他忽然在浓雾中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距离他不远的灰色影子，似乎是新进入这里的魂魄，尚且还没有被忘川河水吞噬磨灭掉身上的特征，比起那些模糊的灰色影子来说，这个影子的轮廓更加明显，甚至还能隐约看见五官的形状。
　　白烬述盯着那片模糊的五官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个影子哪里让他觉得熟悉了。
　　这个影子的五官有点像那个同在基金会的主持人贺楚灵。
　　灰色的影子朝着忘川河水更深处飘荡，他眼神一凝，忽然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
　　闻琪是奥神喜欢的那种没有走上正道的聪明小孩，所以聪明小孩算计他还有求于他，他就恶趣味发作打压回去（x）
　　斯卡奥（对闻琪）：你可千万要误入歧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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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4章 婆娑之上（29）（一更+二更）:足以推动他跃跃欲试的作一下这个死
　　灰色的影子在前面飘荡，白烬述往前追了几步，本来想回头和兆影来说一声，却发现这会兆影来根本没有关注他的动向，而是一个人演的开心。
　　许科和许科的队员根本没看出来兆影来是演的，还真以为他摔倒之后把脚崴了，现在正在一站一蹲地关注她的情况。
　　他往前追的这几步，已经和兆影来摔倒的地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如果这时候他回去知会兆影来，很有可能再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形似贺楚灵的影子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法爷哥？你看见什么了吗？”
　　闻琪？
　　白烬述视线一转，看见在摔倒的兆影来和那两个异常调查局队员之外，只有闻琪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行动，已经跟了过来。
　　白烬述内心飞快权衡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如果他没有看错人，那么贺楚灵手腕上有手表印，大概率是基金会的队员没错，也就有概率是一队进入过这里的人。
　　一队当初只活下来了一个，就算是蛊王也被困在了这个未知空间内，她在第一次探索过后还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有更大概率就是一队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现在这个唯一活下来且离开了这个未知空间的人，在未知空间内却留下了一个形似她外貌的灰色影子，在现实世界却因为“丢魂”而莫名其妙昏迷不醒，不管怎么看都有更多信息值得挖掘。
　　如果他看错了人，那追上去也不亏，周围的灰色影子大多都是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也分辨不出男女的影子，要不是这个影子五官清晰，白烬述也不可能在这一群影子里面一眼就看到它。
　　这个清晰影子这么特殊，就算不是一队成员贺楚灵，那也一定有问题，追上去起码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们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探查浅滩，就算没有这个影子，白烬述也会试着往里走的。
　　不管怎么看，追上去都不会有错。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本来在他的计划内应该是五个人一起进去调查，但兆影来躺下的太早，他看见影子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现实世界队员之后又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才导致了现在和大家分开，只有他和闻琪两个人。
　　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追上去好。
　　白烬述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计划，只是短短几秒钟，那个五官清晰神似贺楚灵的灰色影子就更远了一点。
　　得赶紧追上去看看。
　　“江颉，我发现一个很特殊的影子，”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可能有问题，我要跟上去看看。”
　　这话给闻琪说，也给兆影来说。
　　“你回去和他们三个待在一起。”白烬述飞快说完这句话，就朝着前面追去。
　　闻琪应该不会回去的，她会跟着出来，就是担心白烬述他们会发现什么能让异常调查局队员们提前回去的办法，导致她制作不了替身就得跟着被一起带回去。
　　她一定会跟上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闻琪就追了上来：“我和法爷哥你一起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白烬述看了她一眼，一副来不及多说，要赶紧往前追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闻琪见状飞速跟上：“法爷哥，你说的特殊的影子是哪个？”
　　白烬述指了指那个影子的方向，“看见了吗？那个。”
　　就在两人这几句交流间灰色的影子飘的更远了。
　　闻琪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假的：“看到了！”
　　白烬述已经追了上去，她提了提裙子，也跟着跑了过去。
　　摔倒的兆影来和有很大可能找到了问题的白烬述之间，直播间镜头诚实的选择了斯卡奥：
　　【哪个影子哪个影子我没看见。】
　　【我其实也没，奥神眼睛好尖。】
　　【应该是基金会镜头问题吧，机位是固定的，但是奥神身处未知世界里面，肯定比我们看得清楚。】
　　【刚才奥神说的时候镜头明明甩过去了，但我还是没看清楚。】
　　【我也。】
　　【我也，怎么奥神一眼就能看见，我就看不出来。】
　　【@房管，换个机位呗，让我们找找奥神说的到底是哪个。】
　　【@房管，换个机位哥。】
　　【@房管，在吗在吗在吗换个机位。】
　　灰色影子和灰色影子在镜头中确实长得都差不多，形似贺楚灵的影子和周围的影子比起来，也就是一个清晰点一个模糊点。
　　弹幕上的观众们开始催促房管换机位，而未知空间中，白烬述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浅滩上的水不深，大概只有五六厘米的样子，刚好能没过脚背，不会阻碍他们的行动，但水并不是最重要的，在这片浅滩之上，阻碍行动的其实是水下的沙土和石块。
　　这片浅滩的水下像是沙滩和石滩的结合体，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散落在浅滩上，石头下面就是松软的沙土，底部的石子被嵌在沙土中，一旦上面有人踩踏，石头就会左右晃动或者倒下，这就导致了这片地方实际上很难跑得起来。
　　在沙滩多的部分，除了需要注意埋伏在沙滩中，时不时把没有注意到的人绊一个趔趄的石头之外，这一片沙滩的的质感也极其松软，每踩一步都会往下陷入一点。
　　时不时还会遇见一些被隐藏成了平地形状的水坑，踩进去之后水面能一直没到脚踝。
　　在石滩多的部分，每一步都有可能会让被嵌在沙土内的石子来回摇晃，稍有不慎还会踩到一些放得不稳一碰就滑落的石子，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
　　这些石子有大有小，边角也并不圆润，稍不注意摔倒后绝对会划伤自己。
　　这这样一片浅滩中，想要跑根本跑不起来，还随时都会受伤。
　　跑又跑不快，追也追不上，没多久时间，那个五官清晰的影子就消失在了他们视线内。
　　随着影子的消失，白烬述也缓缓停下脚步。
　　斯卡奥本来就不擅长运动，如果在这里的是不会疲倦的兆影来，或者运动细胞格外发达的仇子涵，说不定还能再向前追一段距离。但只要人类奔跑和速度和灰色影子移动的速度存在差值，不管追的人能跑多快，他们必定会跟丢。
　　他追这个影子追这么久，有斯卡奥的幸运在，虽然说没有摔倒崴脚或者踩进水坑，但是路不平本来就会影响跑步速度，这里根本就不适合快速跑动。
　　而周围的灰色影子则完全不同。
　　和他们这些正常走动都可能会摔倒的人比起来，影子的行动有些过于自如，过于自然了。
　　不像是他们一样在“走”在“跑”，倒更像是在“飘”。
　　不过这也倒不意外，这片浅滩中的灰色影子多半是一些魂魄，魂魄移动自然是用飘的。
　　只是白烬述着很疑惑，这些灰色影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昨天兆影来的实验证明，这些东西和他们的相对距离要比肉眼上看起来的更远，如果朝着一个距离自己很近的灰色影子丢石子，这个石子不管扔出去多远，都只会落在影子的面前。
　　说明这些影子距离他们其实很远。
　　但他们昨天只是在浅滩边缘观察了一下就回了药房，根本就没有往深处走，兆影来却立马就被发现了这是一个可以附身的“纸人”，回到药房后，身上就出现了“另一个人”。
　　所以按理来说，这些影子的行动速度必定很快。
　　但是刚才的追逐中，前面的灰色影子移动的其实并不算快，不然白烬述这会早就应该跟丢了。
　　这些影子是怎么做到又远又近，又慢又快的？
　　“法爷……法爷哥，”闻琪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我们现在……现在跑到哪里了？”
　　一直追着影子的是白烬述，闻琪只是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跑，两人一路追着奇怪的灰色影子跑入浅滩深处，根本没有注意距离。
　　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朝着他们跑来的方向看去。
　　现在已经看不见兆影来还有许科他们的身影了，周围除了他和闻琪两个人之外，就只有无边的白色雾气，和看起来距离他们很远，实则很近的灰色影子们。
　　他们现在不知道已经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们跑的方向一开始是朝着浅滩深处的，但是跑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水位上涨，依旧是浅浅没过脚面的水深。
　　这片浅滩要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已经超过了一条正常河流所能拥有的河滩深度。
　　怪不到方莎会猜测这是一片海。
　　“我们刚才跑了多久？”白烬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在水中长时间的跑动中，水花已经溅满了小腿，这会膝盖以下的位置基本上都是湿的。
　　潮湿的裤腿贴在皮肤上，再加上周围看不见边际的浓雾，影影绰绰看不明晰的灰色影子，倒有了一些恐怖片的氛围。
　　至少弹幕上是这么觉得的。
　　【嘶，有种寂静岭的感觉了。】
　　【这时候要是冒出来哦第三个人（幽幽）】
　　【雾里怎么说也应该冒出第三个怪物吧？】
　　【那就这时候冒出来第三个怪物，一只手搭在了闻琪的肩膀上……】
　　【为什么不是搭在奥神的肩膀上？】
　　【因为奥神的固定属性是锦鲤，所以怪物不会搭他啊。】
　　【怪物伸出自己长长的指甲，从河水里面掏出来了三个肠粉，问奥神你丢失的是这个金肠粉呢，还是这个银肠粉，还是这个铜的肠粉？】
　　【为什么是肠粉？】
　　【因为很明显这个队伍缺治疗。】
　　【然后奥神看了看这三个肠粉，问怪物：我丢的就不能是个人吗？】
　　【你们够了。】
　　接龙接的开心的弹幕下，闻琪看了一眼时间：“这会是下午两点四十。”
　　他们下车的时间大概是两点左右，排除掉走到浅滩周围的时间，他们两个人至少已经顺着那个格外清晰的灰色影子跑了十几分钟。
　　白烬述垂下头微微摸了摸下巴，这片浅滩果然不正常。
　　现实世界中的河滩或者海滩，从有水的地方算起，越往深处走，水就越深。
　　像是这片河滩一样跑了十几分钟，水深还维持不变的，基本上不可能存在。
　　能出现这种情况，要不就是和这片浅滩相连的水体已经大到了某个难以想象的数量级，要不就是……他们其实跑的方向一直就不是浅滩深处。
　　白烬述看了周围一圈，打开临时群聊，刚才跑步的时候手表一直在震动，果然兆影来已经发了一堆消息：
　　江颉：【@斯卡奥，法爷哥你去哪啊？】
　　江颉：【我水滩里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起来你咋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江颉：【不是，你追谁啊？】
　　江颉：【你看见蔡洪和方莎了？】
　　大概是触及到了这两个关键词，群里的其他人也冒了出来。
　　汤凌：【蔡洪方莎怎么了？我们正在这排查呢。】
　　江颉：【蔡洪方莎没怎么，但是法爷哥忽然说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影子，然后就跑出去没影了，就把我一个柔弱无助容易被上身的队员扔在浅滩里面……我不会还被上一次吧？】
　　仇子涵：【大仙哥，你用法术打他们啊！】
　　江颉：【……然后让许科和他的队员把我抓起来？】
　　仇子涵：【不会的，哥你变回原形就好了，你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江颉：【谢谢，但我是国二。】
　　白烬述：……这都哪跟哪。
　　兆影来这小子根本不担心他去了哪里，在群里问着问着话题就转向了黄鼠狼到底是国家几级保护动物，完全忘记了十几分钟前斯卡奥追了出去，也忘记了自己并不是黄大仙而是一张皮影的事实。
　　还国二……他看兆影来和仇子涵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更二。
　　白烬述扶额打了一行字：【没追上。】
　　斯卡奥：【看见了熟人。】
　　昌威廉：【熟人？卡奥你看见谁了？】
　　他倒是悠闲，现在八个探索队员，除了有伤正在躺着的怀嘉木之外，白烬述和兆影来在浅滩，汤凌他们三个人去找方莎蔡洪，狄雪霓也在火锅店里上班，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休假。
　　白烬述默默按下心里的不爽，把回头给昌威廉找点事干列上日程，才回复道：【看见一个灰色影子，很像是之前认识的基金会队员，】
　　这话他也没说错，贺楚灵确实是基金会队员，和他的话……肯定也算是认识。
　　圈内大家都认识，就算是没见过面的人也互相听说过，不算说谎。
　　这话到了其他人耳朵里，自然被翻译成了：斯卡奥看见了其他认识的队员。
　　基金会内的队员们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同为队员的朋友，这又不奇怪，他这么说，大家谁都没有提出疑问。
　　只有兆影来会意的问了一句：【法爷哥你确定是你的熟人吗？会不会是一队的？】
　　基金会只派进来过两个队伍，对方如果也是探索队员，就有概率是一队的人。不过她这话的意思倒不是落在“熟人”上，而是落在“你的”上。
　　她意思是白烬述看见的是不是那个蛊王伏弈然。
　　斯卡奥：【是我熟人，但是我跟丢了。】
　　言下之意是除了伏弈然之外的人。
　　斯卡奥：【我发一个定位地址，你看一下这个位置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有多远，截个图过来。】
　　斯卡奥：【定位地址】
　　过了一会，兆影来的图片发了回来，顺带一句：【法爷哥你们跑了那么远？不过怎么是顺着边缘跑的啊？】
　　白烬述眼神一动，点开屏幕。
　　兆影来的截图上，他们根本不是在浅滩深处，而是相对位于她左边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他以为自己在朝着深处走，但实际上一直是在往左侧走。
　　白烬述放下手表，看向旁边坐在石头上面的闻琪：“我们再往里走一段试试。”
　　闻琪从石头上站起来，点点头：“好。”
　　她明明看见了白烬述站在原地，对着手表发了十几分钟的呆，然后忽然就决定要往里走，但却什么都没问。
　　白烬述没有解释的打算，和闻琪两个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再次点开手表，发动定位。
　　这次的定位比起他们刚刚的位置，又偏左了一点。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我们走的方向和实际的移动方向不一致。”
　　这倒是可以向他解释为什么会跟丢贺楚灵了，因为贺楚灵的影子在往深处飘，但是一直追着她跑的自己却一直在往左边跑，这自然追不上。
　　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条河必定有古怪。
　　难不成是生魂无法进入忘川河深处？
　　斯卡奥：【这片水有问题，我进不去深处，只能在浅滩上面行走。】
　　江颉：【那我们来找法爷哥你？许科这两人看见闻琪不见都要急死了。】
　　只不过一个急是因为闻琪失踪，另一个急的是回去无法交差罢了。
　　异常调查局的这群队员看起来也不是铁板一块，真情实感在担心那个队长受伤的恐怕没几个，在对方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小郭背刺导致的无法回到另一个世界，必然会引发剩下大部分人的不满。
　　只不过碍于对方的队长身份，这种不满他们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只会压在心里而已。
　　兆影来摸摸下巴，放下作战手表开始环顾四周。
　　四周的这些灰色影子和他们隔着一层雾，看不太明晰不说，影子本身也是模糊的，在她看来这些影子一个个的都长一个样，斯卡奥到底是怎么认出来是熟人的？
　　“啧，”她眯眯眼睛，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幸运吗？”
　　大家同在这里，怎么就只有他看见了关键线索。
　　白烬述也在环顾四周。
　　发现了他们这些生魂无法进入深水区之后，他立马就猜测到了这些灰色影子实际上所在的位置。
　　他们应该是在水面上飘着的，只不过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这些本来在深水区飘荡的影子被投射到了浅滩上，再加上生魂无法进入深水河道，只能在河滩上面行走，却以为自己是在朝着深处走，所以才形成了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的现象——
　　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却一直也碰不到。
　　贺楚灵的影子和这些影子之间存在模糊与清晰的区别，而一旦发现这点，就能通过仔细观察发现，虽然这些灰色影子看起来很相似，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存在细微差别。
　　比如说有些影子的边缘更虚，有些更实，有些的灰色更深，有些的灰色更浅。
　　从关联性上来说，颜色越浅的影子相对来说边缘也更加虚幻，而颜色深的更加凝实。
　　比如说像是贺楚灵那个影子，就是颜色更深，而且边角更加清晰，隐约透出来了五官的形状。
　　忘川河水会吞噬灵魂，这样的差异让他很容易能联想到那些颜色更浅，边缘更虚幻的影子，是不是进入这里的时间更早，被吞噬的也更厉害，而越清晰，越凝实的影子，进入这里的时间也就越短，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少。
　　贺楚灵本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中了，只不过据说“吓掉了魂”，截至他进入这个未知空间，都还没有醒来。
　　那是否可以说明，这里游荡的这个形似贺楚灵的灰色影子，就是她被“吓掉”的魂。
　　而漂浮在这里的这么多灰色影子，之所以模糊，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同样不完整的“魂”。
　　那忘川河里完整的魂魄呢？为什么水面上的都是这些模糊的，不完整的魂魄？
　　他们现在无法进入水深处是因为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影响，以为自己在朝着深处走，实际上是在朝着侧面移动。
　　那如果他打开地图，一步一步跟着地图的引导朝着水深处走去呢？
　　会发生什么？会撞墙吗？还是会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
　　或者说，贺楚灵的“魂”就是这样被吓掉的。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下巴，决定亲自试试。
　　换了其他身份卡他还真不敢这么作死，但是现在这可是斯卡奥，尤其还是80%的斯卡奥……
　　绝对幸运，加上斯卡奥本身的一点好奇心，足以推动他跃跃欲试的作一下这个死。
　　斯卡奥不怕死，他只怕无聊。
　　很明显，现在这条河勾起了他的兴趣。
　　“闻琪，”他回头看向闻琪，“你落后我几步走，如果发现我有什么问题，就把我拉回来。”
　　“好……好，”闻琪愣了一下，“法爷哥你小心。”
　　就算她再傻这会也该看出来了，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是斯卡奥他们胡说的，他们今天下午的真正目标就是探索这片浅滩。
　　闻琪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对着白烬述点了点头：“有问题我一定把法爷哥你拉回来。”
　　白烬述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闻琪当然得把她拉回来，不然她从哪知道做替身的办法去。
　　他打开手表，然后朝着地图上所知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
　　前20+随机20~

第495章 婆娑之上（30）（一更+二更）:走马灯
　　另一边。
　　兆影来不动声色合上作战手表上的基金会页面，看向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的许科，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许副队！我刚才好像在那个地方听到声音了！会不会是法爷哥和闻琪？！”
　　斯卡奥离开之后，闻琪也跟着一起不见了，后知后觉发现这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许科和和他身边的这个细心点的蓝衣服队员……就简称蓝衣服吧，立马就焦急了起来。
　　蓝衣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闻琪趁着这个机会跑了，浅滩里跑动不方便，现在闻琪跑不远，他要追上去。
　　而许科则是更担心斯卡奥看到了什么，怀疑这片浅滩里有古怪，担心他出意外的同时，觉得闻琪应该是也看到了那个东西，于是决定和斯卡奥一起走。
　　这两人虽然想法无法达成一致，但最后的意见倒是一致了，两人都认为应该赶紧追上斯卡奥和闻琪。
　　只是现在四周都是雾气，除了灰色的影子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斯卡奥离开的时候，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跑了他们三个人回头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没影了。
　　想要找人追人总得有个方向，兆影来的脚崴了，没法和他们一起参与探索，于是许科和蓝衣服就一边喊斯卡奥和闻琪的名字，一边在四周寻找着两人的踪影。
　　结果当然是怎么样都找不到的。
　　反倒是待在原地坐着的兆影来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的临时群聊里得到了斯卡奥的一手消息。
　　等到许科和蓝衣服绕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回来，兆影来立马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指着斯卡奥的位置方向一脸几振奋：“许副队，我刚才似乎听见那边有声音，好像是法爷哥和闻琪说话的声音，只是我现在不能走路……所以只能等你们来。”
　　这一片浅滩水下都是各种石头，稍不注意崴了脚很正常，她拿崴脚摔倒当借口顺理成章，好处是没有人会怀疑她怎么忽然就栽进水里了，好处是崴了脚，自然就不方便走路了。
　　许科看了看他指的方向，转头问蓝衣服队员：“我们刚才是不是没去那边找过？”
　　“没有记号……”蓝衣服低头找了一圈，“应该没找过。”
　　这里的四周都长得一样，不做记号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哪里是走过的哪里没有走过，这两人四处找人，自然把走过了但没有找到的方位都放了几个石块做记号。
　　只不过兆影来准备完全，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把那个方位的石头换了个位置。
　　反正这里没有实时地图的话，光凭地形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哪边是哪边。
　　没有记号，再加上兆影来又说在那边听见了斯卡奥的声音，两人立马起身打算顺着那个方向找找。
　　“许、许副队，”兆影来见状赶紧单腿跳起来，“我跟你们一起。”
　　“你脚不是崴了……”许科迟疑。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有危险，”兆影来胡说道，“这些灰色影子似乎看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正在逐渐朝我靠近，我担心要是我们靠过来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还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吧。”
　　“……也行，”许科皱着眉看了看那些灰色影子，“这些东西是不太对劲，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来，你把手搭上来，”他微微蹲下来一点，朝着兆影来招招手，示意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们走。”
　　兆影来单手搭在许科身上，在临时群聊里点击发送早就已经打好的内容：【@斯卡奥，法爷哥，我现在去找你，过来可能会慢一点，你要是换位置了给我说一声啊】
　　她现在在装瘸，估计走不了多快，不提前给斯卡拉奥说一声，等到他们去了定位地点，斯卡奥和闻琪不在就尴尬了。
　　临时群聊里她的消息很快就会刷了上去，与此同时正在城市另一边寻找蔡洪方莎的三个人看起来也正在分头行动中，仇子涵不断在群里发各种照片，汤凌则是在远程指导。
　　临时群聊里消息刷了几十条，也没有看见斯卡奥的回复。
　　兆影来一边单脚跳，一边微微皱了皱眉头。
　　斯卡奥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不回消息了？
　　*
　　白烬述倒没有出事。
　　但这会他的状况也称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几秒钟前，他还在忘川河水中艰难地往前走，一晃眼，他就出现在了一场生日派对现场。
　　派对现场是在一个独栋别墅的客厅里，客厅的所有灯都被关闭，中间的桌上放了一个白色的双层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
　　生日的主角是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大概十几岁的样子，日耳曼长相，正在蜡烛前闭目许愿。
　　周围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朋友们围坐成一圈，一个金色卷发的女生在派对主角闭上眼睛之后就开始无声地和周围的同伴比划手势，看起来是打算在蜡烛被吹灭的一瞬间，趁着客厅的灯被关闭，悄悄在客厅中开展蛋糕大战，把过生日的寿星先按进蛋糕里。
　　一同来参加派对的朋友们会意地悄悄从桌子底下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奶油蛋糕，彼此之间交换视线，无声窃笑。
　　随着蜡烛逐渐往下燃烧，坐在生日蛋糕前的男生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房间里的所有光源。
　　整个客厅瞬间乱成了一团。
　　白烬述站在大门处，看见距离寿星本人最近的一个红发男生猛地跳起来，把手上的蛋糕笑着砸到了栗色头发男孩的脸上，打响了战争的第一枪。
　　接下来，客厅里的每个人都捧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蛋糕冲了过去。
　　而生日蛋糕前的男生显然也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在面前的生日蛋糕上抓了一把，就朝着前方的朋友砸去。
　　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们瞬间乱成了一团，虽然过生日的栗色头发男孩早有预料，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还手的能力，被一群朋友们趁着黑暗砸了一身的蛋糕。
　　“让我来让我来，我手里还有蛋糕！”
　　“抓住詹姆森的手！不要让他反击！”
　　“哪里还有蛋糕？我准备的没有了。”
　　“看我的！”
　　前来参加派对的男女们笑闹着把寿星堵在角落，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上的蛋糕往他脸上抹，而过生日的寿星本人也从剧烈挣扎变成了听之任之，一副放弃抵抗任由大家抹奶油的样子。
　　白烬述静静站在门口，看见被他们称为的詹姆森的男孩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但是被旁边的朋友当成了他在试图反抗，两个人高马大的橄榄球队队员按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今天可不能让你逃了，我们准备了好久！”
　　詹姆森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可怖的红色疹子，笑闹的人群没有看见，或者说詹姆森的脸上已经被糊满奶油，他们看不见。
　　他剧烈地挣扎被两个橄榄球队员压下，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却正好被一个朋友砸过来的蛋糕堵住嘴，客厅里一点光源都没有，只有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户透进来。
　　如水的月光下，尖叫着大笑着用蛋糕互相攻击的人群中，粘腻厚重的白色奶油下，詹姆森身上的红色疹子越来越多，他逐渐难以呼吸，提不起来力气，眼前开始发黑。
　　接着，他开始逐渐坠.落，往下不断坠.落。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感觉禁锢着自己隔壁的四只手挪开，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兴致勃勃的说：“詹姆森，别蹲在那里不动啊！”
　　“快还手啊！”
　　有人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打蛋糕大战。
　　“别玩了别玩了，开灯吧。”
　　“这么黑，我刚才都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要去包扎一下。”
　　有人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催促着同伴开灯。
　　“你们不玩就去旁边坐着呗，我们手上的蛋糕都没有砸完！”一个很不满的男声。
　　白烬述无声地看过去，看见一张格外激动的脸。
　　脸的主人手上还拿着不知道是谁的生日蛋糕，泄愤似的把它砸到了詹姆森的手上，然后借着暗沉的夜色夸张地勾起嘴角，无声地开始大笑。
　　笑着笑着，他捂着肚子坐到地上，朝着门口跌跌撞撞的爬去，脸颊两边已经满是随着疯狂的笑容溢出的泪水，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停止狂笑。
　　混乱的客厅内，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边缘人消失在了笑闹的人群中，随着一声脆响，客厅的灯光被打开。
　　有人发现了詹姆森一动不动，好奇地过去推了推他，结果詹姆森却随着他推动的动作轰然倒地。
　　“詹、詹姆森死了。”那个人试探了一下鼻息，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发出结结巴巴的声音。
　　年轻男女们对视一眼，爆发出了尖锐的尖叫。
　　白烬述微微叹了一口气，扶额靠在背后的墙壁上。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是斯卡奥初中的时候。
　　某一天，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橄榄球队长死在了生日派对上，亲眼目睹了他死亡的十几个同学三缄其口，后来大家才得知是在生日派对的蛋糕大战环节，不知谁在蛋糕里添加了花生酱砸到了詹姆森的嘴里和脸上，导致了他重度过敏，窒息而亡。
　　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大家为了蛋糕大战都各自带了蛋糕来，灯一关谁也看不清自己手里的蛋糕是谁的，花生酱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超市随便能买到不说，不少对花生不过敏的人家中厨房也常备这类酱料。
　　最后这事不了了之，没有人追究到底是谁添加了花生酱，正如也不会有人知道，班上那个平时就不怎么受欢迎，时常被詹姆森当做捉弄对象的边缘人，曾经在某个午后遇到了抱着书和朋友路过的斯卡奥。
　　——那个和他一样同样不参加任何运动社团，却意外地受那些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欢迎的混血少年。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同学中，他总是垂着纤长的鸦羽般的睫毛，披散着黑色的长发，穿着熨到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三言两句就能让那些讨人厌的肌肉蠢货把他视作至交好友，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小群体。
　　而他轻巧的拒绝，全然不知这些对他来说唾手可得的邀请，是他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那天下午，斯卡奥和朋友路过小树林，无意提起似乎詹姆森要举办生日派对了，又说起他的朋友们打算自备奶油蛋糕玩蛋糕大战，可惜他当天晚上没有时间，无法前往。
　　最后，他忽然想起似的，提到詹姆森似乎对花生过敏，叮嘱朋友自带蛋糕的时候不要放入和花生有关的配料。
　　谁会在制作奶油蛋糕的时候放花生酱啊，朋友吐槽。
　　我啊，斯卡奥说。
　　朋友嘲笑似的调侃他的奇怪口味，他只是低下头抿着嘴笑。
　　午后阳光炎热，他的长发被用一根细细长长的圆珠笔盘起来，挽成一个好看的圆形，只在脸边垂下几缕碎发，就这么轻快而又不经意里从小树林中走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下还躺着一个人。
　　十几天后，詹姆森在生日派对上重度过敏死亡，作为朋友，斯卡奥也参与了他的葬礼。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在一群擅长运动的橄榄球队员中身影显得格外单薄。瘦削的肩膀与脊背，披散在背上的黑色长发，透过细细的雨幕看向墓碑时，眼里带着一种真假难辨的悲伤。
　　那是他第一次拨动了手中提线木偶的线。
　　班级中的边缘人羡慕着斯卡奥能轻而易举得到那些风云人物的喜欢，殊不知他也在注视自己，并且注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还没有注意到斯卡奥的时候，斯卡奥的指尖就已经放到了他背后的提线上。
　　正如他不知道，斯卡奥递给过他三把刀子，只是前面两次他都没有听出来，为此少年斯卡奥曾经怀疑过自己很长时间，最后孩子气地忿忿总结，这个世界果然蠢人太多。
　　他也不知道其实斯卡奥并不讨厌那个橄榄球队长，但是世界对他像是开了破解模式的游戏，少年天才总不善于掩饰自己的优越感，尚且年轻没有学会如何克制自己的斯卡奥，迫不及待想要选择一个实验的对象。
　　就在这时，他携带着一份太过容易被看透的皮肉骨血撞了进来。
　　爱恨和善恶太过浅显的皮肉骨血撞到了斯卡奥的网上，撞开了一个瑰异的开关。
　　看着面前的棺材被泣不成声的亲友们撒上最后一捧土，白烬述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进入深水区会发生什么了。
　　现在这段斯卡奥第一次试刀的场景出现在面前，他还以第一视角观察着一切的发展，很难让人不想到走马灯。
　　关于这段回忆，就算是他长得再年轻，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演十二三岁的初中生，所以这又是一段只出现在人物小传内的内容，并没有被实际拍出来。
　　所以这段内容只可能是斯卡奥的走马灯，而不是他的。
　　从生日派对的场景出现时，他身上就一直隐约有一种抽离感，为了应对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抽离感，白烬述一直在缓步提高同步率，而随着同步率的逐渐上升，他所呈现出来的走马灯内容也越来越详细，越来越全面。
　　眼前葬礼的场面一闪，又变成了一片水上乐园，水上乐园一闪而过，又变成了一间小小的便利店。
　　斯卡奥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他手中的提线越来越多，他开始越来越追求高难度的挑战，越来越想要完成完美的作品。
　　白烬述处在观察视角，轻啧一声，捏了捏眉心。
　　深水区内确实有古怪，生魂只要进入其中，恐怕就会被河水吞噬掉一部分的魂魄，如果那个影子确实是贺楚灵的话，那她的魂魄恐怕也就是以相同的方法被吞噬的。
　　只不过他进来的时候，忘川河应该是受到固定属性的影响，把他判定为了【斯卡奥】而不是【白烬述】，导致了出现的全部都是斯卡奥的走马灯。
　　被分离的魂魄……自然也是斯卡奥的一部分。
　　白烬述发现提高同步率会导致走马灯变多之后，就尝试性的停了几分钟，结果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同步率却随着抽离感的增强考试下降了。
　　也就是说忘川河分离出去的魂魄，实际上是他身上的斯卡奥浓度。
　　没想到戏剧性巧合中的绝对幸运会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这倒是让白烬述有点难办。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想要保证安全，就要保证幸运，也就是需要保证同步率的数值。而同步率提高上去，他眼前的走马灯就会走个没完，而同步率如果不提升，又无法保证如果降低到了0之后，忘川河会不会判定处于其中的人变成【白烬述】。
　　也就是说，他被困在这里了。
　　如果没有一个人从外界施以一个外力把他拉出来，那他就得一直在这里维持这种观影状态，然后被迫体验斯卡奥大杀四方。
　　该说不说，这倒是让他有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好像回到了当初还没有进入基金会前，无数个被这个角色纠缠住的夜晚梦境一样。
　　不过白烬述倒是不担心，他记得兆影来刚才发定位的时候似乎说过自己会过来吧？
　　*
　　这边，白烬述在走马灯里悠闲观影，忘川河外的闻琪和未知空间外的投资者可要急疯了。
　　【啊啊啊啊啊来个人救一下！闻琪救一下啊闻琪！】
　　【奥神怎么忽然就倒进水里了！虽然这个水不深，但是失去意识的话倒进去要死人的啊啊啊啊啊！】
　　【我靠，怎么了，我就去冰箱取个雪糕的功夫，回来发生什么了？】
　　【前面的，奥神忽然跌倒进了水里，现在好几秒了都没起来。】
　　【救一下救一下啊啊啊啊——】
　　【我去！闻琪！！！我果然没看错你！！！】
　　随着弹幕上的哀嚎，未知空间内，本来两腿被困在沙滩中无法行走的闻琪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拖着身体往前飞快跑了几步。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吃力极了，每往前一步都付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似的，终于，几十秒后，她满头大汗地到了刚才白烬述停留的地方，然后把他从水中拉了出来。
　　弹幕：
　　【ohhhhhhhh——】
　　【闻琪妹妹你要是基金会探索队员我这会就给你砸天使投资了！】
　　【妹妹好样的！】
　　【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妹妹会往下一捞，然后捞不到奥神。】
　　【？捞不到？奥神又不是遇水可溶。】
　　【等等等等——啊啊啊啊闻琪你不要倒啊！】
　　【救一下——谁来救一下——】
　　弹幕上还没高兴几秒钟，忽然，把白烬述扶起来的闻琪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似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也倒进了水里。
　　不过好消息是她倒下的位置起码头是朝着岸边的，而被她扶起来的白烬述也避免了再次栽进水里的命运。
　　基金会看不见的地方，忽然，白烬述眼前已经进入大学，选择了心理学专业的斯卡奥闪了闪，面前的画面变换，忽然变成了一条很高的走廊。
　　白烬述皱皱眉，环顾四周一圈。
　　上一场走马灯还没有结束，怎么忽然又换了一个场景。
　　周围的走廊看起来要比正常的天花板更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斯卡奥所在的学校并没有这样的走廊。
　　还没有观察清楚周围，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的女人。
　　“咦，闻琪，”女人蹲下看了看他，“你怎么在这里？他们在找你。”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
　　闻琪……这是闻琪的走马灯？
　　外界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看到了闻琪的走马灯。
　　那是不是说明……闻琪现在也陷入了他这个状态中，并且看到了他的走马灯……
　　白烬述低着头微微皱眉若有所思，而在走马灯的回忆中，“闻琪”抬头看向女人：“他们找我干什么？”
　　声音很稚嫩，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怪不得走廊这么大，原来这时候的闻琪还是个孩子。
　　“你弟弟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他们很生气，觉得你没有照顾好他。”女人爱怜地伸出手，摸了摸闻琪的头。
　　但那只手并没有实际落到闻琪头上，而是从她的脑袋中穿了过去。
　　白烬述愣了一瞬间，忽然抬头看向女人。
　　这个年轻女人不会是……
　　下一秒，走廊远处传来走路的声音，然后一个长得和闻琪很像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看见她似乎在和某个人说话的样子，瞳孔紧缩，猛地一巴掌打了过来。
　　闻琪往后几个踉跄，后仰着倒在地上。
　　“哎呀孩子你没事吧。”那个女人担心地凑上来，伸出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但这次，她的手再次穿过了闻琪的身体。
　　“我没事。”小闻琪迅速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也没逃过那个男人的耳朵。
　　他忽然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人愤怒的东西一样，忽然猛地向前几步，把闻琪从地上粗暴地拉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早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怪物！”
　　小闻琪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小步，却更加激怒了男人。
　　男人满脸愤怒，只有眼神中暗含着一片恐惧。
　　“你又在和谁说话！你又看见什么东西了！”他满脸愤怒地大喊道，“你这个怪物！怪物！”
　　白烬述轻啧一声。
　　果然，闻琪会被父母厌恶虐待的原因并不只是简单的重男轻女。
　　她好像……能看得见鬼。
　　————————
　　青春期小奥：被玩橄榄球的肌肉怪物们缠住，烦死
　　还是限定青春版小奥（怀疑人生）：是我前面给的信息太不明显了吗？！这人怎么这么蠢啊！！那我下次直接去他面前说得了！！！
　　可爱滴捏，让亲妈亲亲！
　　前20+随机20~

第496章 婆娑之上（31）（一更+二更）:走马灯（2）
　　面前的走马灯还在继续。
　　旁边是鬼魂的好心女人蹲在闻琪身边，正在试图伸手抚摸她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已经肿起来的脸颊，而愤怒的男人失去了理智似的，恶狠狠地盯着闻琪看了好几分钟，颤抖着声音骂出了一长串难听的话。
　　自始始终，闻琪都非常冷静，除了被打了一巴掌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之外，她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
　　等到男人终于发泄完了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怨恨，他才狰狞着脸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大声骂道：“还不跟上来？”
　　闻琪低着头跟上了他的脚步，鬼魂女人跟在她身边，虽然碰不到她，但还是坚持跟在闻琪身边，想用手揉揉她被打肿了的侧脸。
　　女人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有点不好听了：“虽然你爸爸打你，但是他并不是有意的，他肯定还是爱你的。你不要记恨他。“
　　小闻语气没什么波动：“哦。”
　　白烬述借着两人走路的间隙，抬起头观察了一下这个鬼魂女人的打扮。
　　她穿着看起来已经略有些过时的服装，看起来二十来岁上下还很年轻，即使是变成了鬼也能看出死前过的不是很好，脸色憔悴苍白，头发也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只有发尾的一抹棕色还能勉强看出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她也曾经是追逐潮流去理发店染发的一员。
　　除此之外，她露出来的身体上都有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针孔，应该多半是长期输液治疗留下的。
　　目前看起来这些鬼魂生前的身体状态会反应在鬼魂身上，鬼魂女人的身上没有出现什么致死性的伤口，也没有表现出溺水上吊触电等非正常死亡的迹象，那她的死因最大可能就是身患重病，不治身亡。
　　粗略几眼，白烬述大概就能在心中勾勒出她的形象，一个曾经生活水平质量中等，但是因为身患重病导致生活质量急剧下降，最后不治身亡的女性。
　　一个查出患病之前，可能一直都生活在平稳安定的家庭中，就算查出身患疾病，也没有被家里人放弃，反而是坚持治疗到了生命最后一天的的鬼魂。
　　她的经历或许决定了她无法理解闻琪的处境，也无法和她共情。
　　闻琪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个鬼魂女人会这样说，脸上没有一丝愤恨和不满，只是听着女人絮絮叨叨，垂着头跟着男人往前走，穿过走廊之后，两人很快就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房门内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皮草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出头的男孩，身边的地板上则是一滩水和水中已经碎成了无数玻璃碎片的水杯残骸。
　　听见脚步声，女人挑剔地抬头，细细长长的柳叶眉也跟着刻薄地挑起，嘴唇上的颜色鲜红，嘴角也刻意地挑起。等她定睛看清楚出现的门口的不止是自己的丈夫，还有闻琪的时候，刚才挑起的一切都倏然往下坠.落，眼睛里生动地浮现出厌恶的情绪，皱起的鼻子搭配上嫌恶的嘴角，把苹果肌提出一个尖酸的弧度：“我让你看好你弟弟，你怎么看你弟弟的？你就把水杯放在桌边，故意想让他割伤手是吧？”
　　这应该就是闻琪的母亲了。
　　白烬述回头对比了一下，这对夫妻中，闻琪毋庸置疑更像是父亲，而她弟弟则是更像母亲。
　　“妈妈，”她怀里的那个小男孩缩了缩指尖，“好疼。”
　　“不痛不痛。”闻琪母亲低下头吹了吹小孩指尖的伤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握住孩子稚嫩的皮肤，从白烬述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女人饱满的额头和刘海处的发缝，低头吹小男孩的指尖时微微抬头甩过来厌恶的眼神时，下勾的鼻尖几乎吞掉了人中，“你怎么看你弟弟的？”
　　闻琪低着头回答：“我把杯子放在桌子里面了，是他自己抓出来打碎的。“
　　“还嘴硬！”她随手抓起旁边的抱枕就丢了过去。
　　白烬述听见闻琪微微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顺着抱枕砸过来的方向往后倒了几步，又顺势跌坐在了地上。
　　闻琪的这幅被抱枕砸倒的惨状让女人心里舒服了不少，挑起眉毛指着身边的那滩水渍还有水渍中的玻璃碎片颐指气使道：“给我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保姆服饰的中年女人：“夫人，我来吧，地上有玻璃渣，不方便收拾。”
　　闻琪用视野余光看了一眼保姆，看见刚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鬼魂女人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笑容，轻快地凑了过去：“妈！”
　　保姆自然是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的，只不过鬼魂女人显然也不在意这些，而是亲昵地凑在保姆身边一会理理她的头发，一会蹭一蹭她的手掌。
　　只不过闻琪的母亲看上起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女人对着保姆抬抬下巴，示意她把手里的垃圾桶放在地上，然后俯下身看向闻琪：“你，收拾干净。”
　　“知道了。”闻琪小声回答。
　　“不许用手套，也不准用扫帚，”女人一扯嘴角，一字一顿补充道，“用，手，捡。”
　　闻琪还是那三个字：“知道了。”
　　“走了，我们找张医生给你包扎一下。”女人从椅子上抱着小男孩站起来，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翻着白眼走出了房间，连带着身后的男人也一起离开了。
　　主家都是这幅态度，保姆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悄悄从兜里取出来了几张白纸，悄悄塞在闻琪手里，也目不斜视地带着扫帚走了。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闻琪一个人。
　　白烬述看见尚且只有三四岁的闻琪缓缓叹了一口气，见怪不怪地开始蹲在地上拾取玻璃碎片。
　　玻璃边缘锋利，但她显然是被这么为难过很多次了，垫着餐巾纸动作又准又快，收拾完了这一片碎玻璃和水渍也没有伤到手。
　　在她收拾的时候，白烬述也打量了一下四周。
　　如果不谈被亲生父母带头讥讽暴力的话，闻琪的生活环境还算不错，这栋房子看起来是独栋的三四层别墅，从窗户往外看，这里似乎是一片富人社区，虽然社区里还有其他人居住，但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家也和他们相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真好能在保证住宅的独立和安静的情况下，也不与社区脱节。
　　从刚才的这段场景不难看出，闻琪家境是真的很好，再加上许科曾经说过天泉是她家里的公司，由此可见她父母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积累下来一定量的财富了。
　　闻琪能看见鬼固然很令人不安，但是这是一个非唯物世界，鬼魂、养小鬼、还有阴间，都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是在白烬述那个没有鬼神的现实世界都有一大堆人信这些，有钱人就算不信神佛也会尽可能尊重，怎么在闻琪的父母这里，她仅仅是能看见鬼就会受到这种待遇？
　　这不正常。
　　闻琪的身份肯定还有更多隐情。
　　而且根据斯卡奥的经验，闻琪太过早慧，又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环境，不太可能受到过向善的教导，那她大概率是会变成和斯卡奥一样的人的，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她十五岁了也没有表现出这种对外的攻击性……
　　走马灯里，闻琪收拾完玻璃渣，忽然用指尖捻着一片异常尖锐的锋利碎片，走向了她弟弟的床，拿起他的枕头，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这片玻璃碎渣藏在布料褶皱中，伪装成水杯碎裂的时候崩落到枕头上的碎片。
　　就在这时，那个鬼魂女人兴奋地从门口跑进来：“闻琪！闻琪！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去看书啊，昨天那本小说还没看完，我妈现在去外面花园了，我带着你溜进书房！”
　　闻琪的手一顿。
　　她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碎片放在枕头上，站起身看向门口：“我收拾好了，走吧。”
　　鬼魂女人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分享道：“我刚还去了一趟厨房！今天晚上我爸做的是他最拿手的奶油蘑菇汤，到时候他们晚上肯定吃不完，我偷偷带你溜进厨房里去吃剩菜！再过几天就要到我的忌日了，我之前最喜欢吃炸鸡，到时候我俩去我坟头偷贡品！”
　　闻琪扶额：“什么叫做偷贡品……”
　　白烬述摸摸下巴，倒觉得目前这个走马灯有点意思了。
　　斯卡奥是不介意把自己的走马灯给闻琪看的，反正不管怎么说，第一，那些事情发生在国外，第二，事件里出现的所有人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第三，斯卡奥在其中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任何一场凶杀，很多时候，他和凶手之间甚至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看斯卡奥的记忆，就像是在一场木偶戏表演中，观赏一双手是如何提动这些木偶的四肢，操纵着他们做出这些举措。
　　观众永远只能看见舞台上的木偶，看不见这只无形的手，自然也意识不到这些事情都会和他有关。
　　而闻琪介不介意把自己的走马灯给他看……那白烬述就不清楚了。
　　不过闻琪的走马灯中能透露的出的信息还是很多的，比如说那个鬼魂女人。
　　看了一部分他们之间的相处之后，白烬述很快就整理出了这个鬼魂女人的身份，她是闻琪家里的保姆和厨师的女儿，在几年前被查出来患有一种叫血色素沉积症的遗传病，大学还没毕业就休学进了医院，靠着家里父母的存款和亲戚的借款努力挣扎了三四年，最终还是病情恶化去世了。
　　或许是执念太强，去世后的鬼魂女人变成了鬼，回到了自己的父母身边，也同样见到了能看得见鬼的闻琪。
　　和闻琪相比，鬼魂女人过于单纯，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学校的象牙塔进入社会，哪怕家中是最常见的严父慈母配置，她被诊断出患有遗传病后，一向严厉的父亲也展现出了柔软的一面，为她借遍了亲戚朋友。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鬼魂女人天然就带有一种天真和单纯，在闻琪进入小学真正接触到其他人之前，整个房间内能和她说话的只有这个鬼魂。
　　大概是因为有这样一个朋友，所以闻琪才没有彻底变态，也正是因为不愿意失去这个唯一能和她交流的朋友，闻琪才没有在她弟弟小时候就掐死他。
　　好几次她都在动手的边缘，但大概是能看见鬼魂的缘故，所以她一直担心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也会成为鬼魂，她不想失去唯一能够交流的对象，于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下死手，而是制作了一些巧合。
　　比如说放在桌子深处，但是却在下面放了一张纸方便拖拽的水杯，不经意崩裂到枕头上的尖锐玻璃碎片，不小心出现在幼儿活动范围内，吞下去可能会导致窒息的细小零件。
　　更像斯卡奥了。
　　白烬述摸摸下巴，看着因为前一夜没有关紧窗户，所以第二天发了高烧的闻琪弟弟，不得不感叹闻琪在动小动作上的天赋，和闻琪弟弟异于常人的脆皮。
　　——当然了从小被她这么折腾到大也很难身体健壮。
　　闻琪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在家里制造各种巧合，一开始这一对夫妻还会不由分说的责怪闻琪，到了后面，他们似乎也相信了一些说法，认为是闻琪弟弟八字轻又体弱，所以会经常遭受劫难。
　　奇怪的是，他们对于这种说法倒是接受良好，完全没了在闻琪能看见鬼这件事上的惊恐和怨恨，反而对她弟弟极尽疼惜怜爱，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得不让人为这两人的双标感叹不已。
　　除此之外，闻琪的生活也在到了学龄后出现了更多的变化，她走出了那个禁锢了她六七年的家，在外界认识到了更多鬼魂“朋友”，随着进入学校，她身上那种异常的早慧迅速爆发了出来。
　　异于常人的沉稳和冷静，超乎寻常的早慧和聪颖，还有一双似乎可以看透所有人的灵魂的眼睛。
　　就算是没有她父母的叮嘱，学校内的老师也多少有点抵触这个聪明到了可怖的孩子。
　　于是在不久后，这个聪明到了可怕的孩子忽然转了性，她的成绩忽然从第一次期中考试的全满分变成了普通水平，也不会再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看，也会和刚刚离开幼儿园还没有适应小学生活的同学们一起哭着想妈妈。
　　她似乎变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孩子。
　　白烬述看着放学后的闻琪和自己的同桌笑着挥手告别，转头进了一条学校附近的小巷里。
　　小巷的尽头有一个浑身都是刀痕的年轻人，看见她来后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哟，放学了啊小丫头，教你的那几招管用吧！”
　　“管用，谢谢蚊子哥，”闻琪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堆东西，“这个是蚊子哥你要的啤酒。”
　　“哎哎哎谢谢！”年轻人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露出自己布满砍痕的后背，“就好这一口，我死了之后好久没喝过了！我说那群兄弟真的没意思，好歹我也是死在火拼里，这么久都没一个人给我贡点啤酒喝喝……”
　　白烬述站在巷子口，托着下巴看满身刀痕的混混迫不及待的开始喝酒。
　　闻琪父母故意把她丢去了全市最不好的小学，于是闻琪在学校周边认识了在火拼中被乱刀砍死的混混蚊子，第一次学到了如何融入群体。
　　初中住校，寂静无人的深夜，闻琪一个人悄悄从寝室里离开，走到走廊尽头，轻轻敲了敲最后一个门板。
　　门后走出来一个脖子上满是淤痕的女生。
　　“学姐，这是我给你拍的照片，那个渣男去了高中之后成绩就一落千丈，我还找混混把他打了一顿，最近他都在医院里躺着。”闻琪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推了推，打开卫生间里的窗缝，点燃了这一沓卷子。
　　“他活该，”那个女生托了托脸上的眼睛，抬起下巴看向闻琪，“你要参加今年的奥数竞赛，拿第一名的奖金对吧？虽然我死了好几年，也不清楚最近的题型考点，但辅导你还算是绰绰有余。”
　　学校走廊尽头的宿舍里，前几年上吊死了一个女生，据说是因为和男友分手，一时想不开寻死。
　　……
　　在满怀恶意的活人之外，有所图有所求的鬼魂们似乎更为真实。
　　他们知道的比活人更多，爱恨比活人更纯粹，不会受闻琪父母的威逼利诱，成为鬼魂太久，只有闻琪一个交流对象。
　　没有比这更好的“朋友”了。
　　在鬼魂们的帮助下，闻琪居然也能从这个压根不可能正常长大的环境中活了十五年、
　　直到高中，新学校里新认识的鬼魂向闻琪讲了一个奇怪的见闻，学校内一直流传着类似于第十三阶台阶一样的校园怪谈，有一天，他看见有一个通缉犯做了这个怪谈后消失了。
　　消失的时候是一个人，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两个人。
　　那个通缉犯躲在角落里，看着警察们抓走了另一个和他长相相似但是却无法说话的“人”，早有预料般地离开了。
　　不久后，传来了他被判处死刑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闻琪，微微眯起眼睛。
　　她似乎有了一个，能够逃离这种生活的计划。
　　*
　　浅滩上，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了三个人。
　　兆影来一瘸一拐，对着定位往前看，果不其然，她在定位点没看见斯卡奥和闻琪两个人。
　　“我们继续往前……”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在面前的浅滩深处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那个是不是闻琪？”
　　旁边的许科和蓝衣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后面水里那个，是斯卡奥！”
　　三人赶紧朝着这两人的方向跑去。
　　许科和蓝衣服两个人果然被沙滩绊住了手脚，但出乎意料的是，兆影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的。
　　“闻琪，闻琪？斯卡奥？”兆影来一边把人往外拖一边喊。
　　闻琪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溺水昏迷，而在走马灯中——
　　狭窄的空间，一盏极亮的灯。
　　闻琪站在房间的角落，亲眼目睹着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用菜刀一下又一下的砍死了房间角落的醉鬼。
　　醉鬼已经没了呼吸，但女人就像是没有意识到他死了一样，还在不断地往下劈砍着，嘴里念念有词地似乎在念着什么。
　　闻琪听不太懂法语，但她能隐约辨认出来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单词。
　　她在念斯卡奥的名字，自己所见到的这段走马灯的主人。
　　仅仅只是几次对话，几个轻而易举的挑拨，在斯卡奥的走马灯里待了太久，居然也让她有了一种能够轻易操控他人，成为木偶舞台后背那双手的错觉。
　　面前高楼上的男人纵身一跃，身躯落到楼下大厦的钢化玻璃透明窗上，在白到刺眼的玻璃上砸出一片炫目的血光。
　　斯卡奥站在警戒线外，抬着头看向没有被清理干净，缝隙中还隐约有血色的玻璃。闻琪跟着他抬头看去，人的血液和清洁剂发生反应，在玻璃上随着清洁工的动作划出淡粉色的痕迹，阳光从这些痕迹中照进来落到地上，倒映出头晕目眩似的影子。
　　下一秒，她骤然被扯了一下，从这一片炫目的午后暗影中清醒过来。
　　“闻琪？闻琪！”兆影来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吧闻琪？醒醒，醒醒！”
　　她按照定位找到这两个人的时候，闻琪和斯卡奥两个人都倒在水里，她也来不及装瘸，赶紧把这两个人捞了起来。
　　斯卡奥还好说，但闻琪穿着一件白色裙子就这么倒在水里，周围的四个人又都是男的，兆影来这个表面为男实际为女的同性不得不赶紧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抢先披到了闻琪身上，才开始轻声询问。
　　闻琪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浅滩上，
　　周围是找了过来的江颉和许科他们，而她……
　　她后知后觉地猛然想起来之前看见的一切，后背自冰凉的水里窜上来一股寒意，猛地回头朝着斯卡奥的方向看去。
　　她接触到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白烬述借着旁边许科的肩膀站起来，察觉到有人在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视线看他。
　　他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回去，正好对上闻琪的视线。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又看了看同样坐在水里的闻琪，看来他的猜测没有出错。
　　在他进入走马灯后，外界的闻琪意识到了不对，试图把他拉出去，却没想到也被忘川河影响，倒进了河里。
　　在她一起倒进河里的时候，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未知的错误或者规则，导致两人的走马灯出现了互换，他看到了闻琪的过去，而闻琪……想必这么长时间，已经看完有关于斯卡奥的一切了。
　　白烬述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过去。
　　————————
　　好喜欢这种不用动脑子的内容提要，每天更新内容提要写什么含糖都要想半天……
　　前20+随机20~

第497章 婆娑之上（32）（一更+二更）:多好用的工具人啊
　　“江……江颉哥，”闻琪一把抓住江颉的袖子，“我们是怎么了？”
　　她有点不敢对上斯卡奥的视线。
　　刚才在走马灯看见的一切让她有点思维混乱，闻琪一时之间有点不太敢和斯卡奥对视，只能赶紧抓住最近的江颉，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啊，”兆影来费解地挠了挠头，“我们找过来的时候，你们两个人都倒在水里，好像溺水昏迷失去了意识，我就过来把你们扶起来。”
　　她还想问闻琪怎么回事呢。
　　兆影来茫然地看了看闻琪，又看了看斯卡奥，朝这两个人分别投去疑问的视线。
　　“法爷哥，”她最终选择向白烬述发问，“你们两个是遇见什么危险了吗？为什么会倒在水里？”
　　白烬述看了一眼避开她视线的闻琪，微微眨了眨眼，语气茫然：“我？也不清楚，我为了追上那个熟悉的灰色影子，一直往前走，然后走着走着就晕倒了。可能闻琪是为了救我也靠近了这片区域，没想到她也晕了，这片地方肯定有古怪。”
　　兆影来：？
　　你骗鬼吗？
　　她的眼神一瞬间极其难以言喻。
　　什么叫做走着走着就晕倒了，斯卡奥你编故事能不能走心一点，这水里又没通电，你们两个人还能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送的？
　　再说了那片区域哪里有问题？你们两个人晕倒在那里都是她把你们拖出来的，要是有问题的话，怎么她没晕啊。
　　兆影来默默看向斯卡奥，用眼神示意他倒是拿出来一点可信的借口啊，别用有古怪就想糊弄过去，这里还有两个警察呢。
　　白烬述坦然回视。
　　这还不可信吗？省略掉这里有可能是忘川河，以及进入深水区之后会解锁走马灯之外，他说的都是真话。
　　兆影来：……
　　她无语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向闻琪：“闻琪，你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斯卡奥哥……刚刚朝着深水区走，走着走着就晕了，”闻琪声音很低，“我看见他晕了很着急，想把他从水里拖出来，结果刚刚把斯卡奥哥拉起来，就一起晕了。”
　　兆影来古怪地看了一眼闻琪和斯卡奥，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
　　难不成还真的是这样？斯卡奥追着那个身影跑进了深水区然后晕倒，闻琪跑得慢，落后了一步，正好看见了斯卡奥晕倒的全过程，于是赶紧上前想要把他从水里拖出来，却没想到自己也晕倒了？
　　她的说法和斯卡奥的说法差不多……就是这姑娘之前不是一直套近乎跟着他们一起叫“法爷哥”的吗？怎么忽然换成“斯卡奥哥”了？
　　斯卡奥恐吓人家小姑娘了？
　　就在这时，许科和蓝衣服队员也连连点头肯定了白烬述和闻琪的话：“这里确实有古怪，江颉。”
　　蓝衣服刚才一直在担心闻琪逃跑，现在看见她没有跑走，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好了不少，态度也积极了起来：“江颉，你刚才没有发现吗？只要我们朝着斯卡奥和闻琪的方向走，就会迈步困难，每往前一步都要使上全身的力气。”
　　许科也点点头：“那片地方不正常，我们进入那里之后走路非常困难，退出那片区域后才恢复正常。”
　　“……原来是这样，”兆影来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了看斯卡奥和闻琪刚才倒下的地方，“我刚才看见斯卡奥和闻琪倒在水里有点太着急了，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原来是这片水滩有古怪。”
　　弹幕上有人直接道：
　　【不对吧，刚才大仙进水拖奥神和闻琪的时候，动作一点也不像是有被阻拦的样子啊。】
　　【江颉撒谎了吧。】
　　【江颉大仙刚才进水的样子和周围那两个警察简直鲜明对比，要不是这俩警察急着救人，估计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所以江颉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江颉大仙能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人啊，不受人的印象不是很正常。】
　　【……哦对哦。】
　　【……是哦，他不是人，不受影响很正常，他只是一个无辜的黄大仙……】
　　【黄大仙伪装人类实录.jpg】
　　【就这大仙你还化形讨封呢，你破绽太多了吧喂。】
　　……
　　弹幕上有人看出来了江颉在撒谎，而没有看见这一切的白烬述也注意到了她语气中微妙的部分。
　　这次换他朝着兆影来投去疑惑的视线。
　　兆影来：……
　　她默默比划了一个【回头说】的口型。
　　“我们两个人刚才靠近的时候，发现只要朝着斯卡奥和闻琪的方向走，就迈步困难，每往前走一步都很艰难，”许科和蓝衣服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而是站在水中皱着眉看向刚才白烬述和闻琪所在的方向，“会不会是因为这片海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缘，只要顺着它游出去，就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才会在进入深水区之后就晕倒？”
　　“这就不好办了，”蓝衣服视线控制不住地飘向闻琪，“我们有人不会游泳。”
　　队员不会游泳还是小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只有这一种办法才能离开这里，他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学会游泳离开这里。
　　再说了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找个船。
　　但问题就是闻琪会不会配合他们。
　　要知道，闻琪的原生家庭问题很大，她本人从小到大都在被自己的父母虐待，另一个世界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非要回去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接到任务进入这里找闻琪，那闻琪必然会选择在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世界生存下去。
　　如果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有水路，那谁也不知道这么长一段路闻琪会不会配合。
　　接收到蓝衣服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视线，闻琪有点厌恶地皱了皱眉，偏头往江颉的方向躲了躲。
　　“你是不是有点冷啊，”兆影来理解错了闻琪的动作含义，看了看她身上已经湿透的裙子和周围的白色雾气，“要不咱们先回去换一身换衣服吧。”
　　现在这里的五个人形象着实无法恭维。
　　倒在水里的斯卡奥和闻琪浑身上下湿透，又都是长头发，从水里坐起来的时候发梢都在滴水，这还没在一起说几句话，闻琪背上披着的那件属于兆影来的衣服就被她潮湿的头发打的湿透。
　　要是就这么在这里再待下去，估计闻琪和斯卡奥距离感冒就不远了。
　　而兆影来本人也和浑身湿透差不多了，只有腰部以上的衣服还勉强维持着干爽，剩下的衣服全部都在她冲进深水救人的时候被水打湿了。
　　和这三个人相比，许科和蓝衣服倒是好得多，因为他们根本没能走入深水区的缘故，两人暂且只有一点裤腿被打湿，差不多到小腿的一半。
　　听见兆影来说的要换衣服的提议，许科看了一眼这三人的情况，立马就同意了：“江颉你们是得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先回。“
　　“许副队，你不一起吗？”兆影来奇怪地看向他。
　　“我和小刘研究一下这个水滩，”许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蓝衣服，“你们三个人浑身是水，赶紧换衣服吧。”
　　“这片水滩可能不安全啊，”兆影来下意识劝了一句，“法爷哥和闻琪都在这里晕倒了……”
　　能把基金会特殊空间组织队长撂倒的浅滩，怎么看都不简单吧？
　　她下意识看了看斯卡奥的神色，结果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听之任之这四个字。
　　兆影来眼皮挑了挑：【不拦啊？】
　　白烬述微微摇摇头。
　　正好这是蓝衣服也开口道：“斯卡奥和闻琪晕倒可能和他们直接进入了那片水域有关，我和副队试着找一些船之类的东西，看能不能从这里过去，就算船上的人晕倒，那也是晕在船里，另一个站在浅水区的人可以通过绳子把船拉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兆影来也没了什么阻止的理由，只能耸耸肩，意思意思叮嘱了一句：“那你们两人小心点啊。”
　　许科和蓝衣服一起点头，白烬述也干脆利落地从水里站起来，跟着兆影来往前走。
　　“法……斯卡奥，”兆影来没忍住看了一眼他滴水的衣角，“你要不把衣服脱下拧一下？”
　　这一身水，简直可以想象斯卡奥倒在水里晕了多久。
　　顶着这身滴水的衣服，再加上披散的长发，兆影来怕上路之后路人把他当成什么水鬼。
　　都是阴间了……有点水鬼也很合理……吧？她弱弱想。
　　【什么？奥神脱衣服？我速来！】
　　【录屏已开朋友们！画质已切4K，回头论坛专楼自取！】
　　【专楼是哪个？】
　　【不知道专楼的朋友们，指路投资者论坛[消息通报]板块飘红贴：[听说有个E级项目升到了B，是谁干的啊？]】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嘿嘿嘿奥神要脱衣服嘿嘿……】
　　万众瞩目下，白烬述歪头勾勾嘴角，就像是看见了弹幕上的内容一样，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要。”
　　弹幕哀鸿遍野：
　　【穿湿衣服多难受啊！为了健康！为了不感冒！你不应该脱下来拧一下吗？】
　　【就是就是，这样子吹风会感冒的！】
　　【你就脱一下吧奥神！我朋友得了癌症快死了，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我就是她朋友，我想看。】
　　【我是她朋友同病房的，我也想看。】
　　【我也是这个病房的，这是个三人病房，我也想看。】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病房的，我是来加入这个病房的，我也要。】
　　【支持江颉大仙正义扒了奥神！】
　　【\江颉/\江颉/\江颉/】
　　【\黄大仙/\黄大仙/\黄大仙/】
　　兆影来忽然感觉无端背后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
　　“嘶，我不会着凉了吧，”她放下手里的薯片，费解地从家里翻出来一袋感冒冲剂，一边控制着江颉继续往前走，一边倒了一杯热水，小声嘀咕道，“别到时候浑身湿透的闻琪和斯卡奥没感冒，我倒是感冒了。“
　　弹幕自然不知道江颉背后的闻琪打了个恶寒的哆嗦，未知空间内，本体猛灌一大杯板蓝根的兆影来终于把话题引向了那两个留下的人。
　　“对了，法爷哥，”兆影来看过去，“那两个人留在那里没事吗？”
　　“没事，”白烬述随口道，“他们进不去里面的。”
　　“这片浅滩的深处存在认知干扰，正常情况下找不到进入的方位，只会把其他方位误认为是深入浅滩的方向。”
　　更何况刚才他和闻琪两个人都倒在水里了，许科和另一个蓝衣服队员也没能突破浅滩的桎梏跑过来，可见他们进入深水区的意志也没有多坚定，就算给时间让他们进去，他们说不定也只会被困在外围。
　　他晕倒的那个位置是对比着地图一点一点走进去的，现在没了他和闻琪这两个记号点，这片浅滩四面八方看起来都一个样，又有位置的规则会导致行走在其中的人迷失方向，以为自己朝着深处前进，实际上是走向其他方向，所以白烬述还真不担心这两个人出事。
　　最有可能出的事就是这两个人以为自己在往深处走，结果是在朝着其他方向走，最后距离他们进入浅滩的地方越来越远罢了。
　　但许科又不是傻子，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城市中迷路了都知道如何回家，他难道还要操心这人两个人走远了怎么回来吗？
　　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还没问你，”白烬述抬了抬下巴，“我和闻琪还有许科和他的队员，进入深水区的时候都分外困难，你应该进去的时候很轻松吧？”
　　兆影来：“啊……我嘛。”
　　兆影来眼神赶紧用眼神示意白烬述旁边还有闻琪，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毕竟闻琪也不知道她不是人，不管是她是“黄大仙”的那个不是人，还是江颉实际上是皮影的那个不是人。
　　“没事，”白烬述看了看闻琪，“你直接说吧。”
　　他相信闻琪在看见了那么多关于斯卡奥的走马灯后，已经知道他完全没有制作替身的必要了。
　　他本来还想用时间紧迫逼一逼闻琪，让她说出实情，谁知道一场意外，闻琪倒是在走马灯里看完了斯卡奥是什么样的人，而他也阴差阳错了解到了一部分闻琪的秘密。
　　比如说她能看见鬼。
　　现在他们两方互相都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兆影来说出了他们进入这里是为了寻找规则这种话，在闻琪的耳朵里大概也会被自动翻译为“斯卡奥在那个世界玩那些蠢货和玩狗一样，玩腻了之后来另一个世界找乐子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看向闻琪挑挑眉，成功收获到一个有点复杂的眼神。
　　闻琪看到了他的走马灯，自然也就会清楚，对方看到了自己的走马灯。
　　不知道发现有人得知了自己秘密后，闻琪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你们两个人肯定背着我干了点什么，”兆影来默默吐槽一句，用胳膊肘捣了捣斯卡奥，“我确实进去很轻松，这个河怎么回事？你别又说不清楚吧？”
　　白烬述挑眉：“恰恰相反，我现在很清楚。”
　　晕倒一次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那个和贺楚灵很像的灰色影子是怎么回事。
　　这片浅滩应该不能称之为忘川河，多半应该是忘川河的支流或者是非常边缘的浅滩之类的存在，生魂被阻挡着不能进入亡者的世界，但要是坚持要进入，就会“死掉”。
　　这个“死”应该是一种假死状态，真实情况是进入忘川河中的魂魄一定无法离开，但是生魂又没有到该死的时候，所以忘川河会吞噬掉他的一部分灵魂，完成这个“死”的过程。
　　丢掉的魂魄被河水吞噬，在河面上终日游荡，失去了魂魄的人则会身体每况愈下，除非有人能把魂魄“喊”回来，否则到了最后就会陷入昏迷。
　　贺楚灵的魂魄应该就是这么丢的。
　　贺楚灵把魂丢到了自己世界之外的世界中，光靠“喊”肯定是喊不回来的，再加上他们的原生世界是个绝对唯物的世界，根本就不会有真本事的“玄学大师”。
　　而除了贺楚灵以外的魂魄，能漂浮在河面上就说明他们并不完整，再结合一下忘川河的传说，这些魂魄应该就是误入这里或者在等人。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的太直白，白烬述大概擦着边暗示了一下，兆影来在知道这里是忘川河的情况下，很快就对上了他的脑回路，顺着白烬述的意思理解了这片河的实际情况。
　　无非就是不完整的魂魄在阴间也无法正常生活，所以除了自愿进入忘川河的鬼魂之外，那些不完整的灵魂碎片也会出现在河水中，等待着自己剩余的魂魄来到阴间，再变成一个完整的个体。
　　而那些制作替身的通缉犯们就是利用这些等待主魂的残魂们，制造出一个替身，再回到阳间毁掉他们附身的纸人，从而实现脱罪的目的。
　　兆影来能来去自如，无非还是因为她现在使用的是皮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忘川河是针对灵魂的，自然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不过这样的话……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向闻琪。
　　他进去之后没事是因为被分离的实际上不是他的魂魄，而是斯卡奥对于他的同步率，而兆影来进去没事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灵魂，那闻琪是因为什么没有事呢？
　　闻琪应该是个普通人类没错吧……？
　　白烬述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兆影来都没忍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闻琪。
　　“怎么了？”她眨眨眼。
　　白烬述好整以暇。
　　闻琪弱弱地打了个寒颤，有种小马甲即将被扒的既视感。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默默拉了拉江颉的外套。
　　自己看见了斯卡奥的走马灯，斯卡奥应该也看见了她的，他看到了多少不确定，但是根据斯卡奥走马灯里所表现出来的性格，闻琪觉得他在看完那些内容之后，肯定会对自己很感兴趣。
　　而且他现在说话都不避着自己了！这幅“我已经看透了你的一切，所以可以拿捏你”的态度让闻琪小动物一般的直觉简直疯狂报警。
　　斯卡奥这人真的很邪门啊！被他盯上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悄悄瞥了一眼斯卡奥，又默默看了一眼江颉。
　　江颉从来没有出现在过斯卡奥的走马灯里，他知不知道斯卡奥之前的所作所为啊？
　　“闻琪？”白烬述神色自若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闻琪：“呃……嗯……是啊。”
　　她大脑飞快转动，立马想到了一个妙招。
　　斯卡奥对她感兴趣不要紧，赶紧把他的兴趣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就好了！
　　祸水东引！
　　“我忽然想起来一些细节！”她脱口而出，“关于林建聿的！”
　　“哦？什么？”白烬述挑眉。
　　“关于林建聿那个小鬼……小鬼的处理方式，”闻琪咽了咽口水，“那个小鬼被林建聿供奉了将近三十年，早已经不也是简单的鬼魂了，他不愿意去正常轮回，谁也不能强行送他去，三十年前帮助林建聿做鬼牌的那个人现在根本不能把那个小鬼怎么样，根本不可能按照林建聿的构想，直接把他的魂魄打散，让他不入轮回。”
　　“所以怎么处理了？”白烬述问。
　　“他们把那个小鬼封印起来了。”
　　“这个你之前好像没有说？”兆影来插话。
　　之前闻琪还说自己不知道呢。
　　“我之前没想起来……”闻琪弱弱。
　　她之前本来是看中了这几个人和林建聿有仇，打算一点一点提供线索，让他们回去之后解开那个封印，顺便让小鬼带走林建聿全家的。
　　这事她早就知道，之前到处闲逛的时候遇见了林建聿那个难产死亡的前女友，得知了他发家的真相，也知道小鬼被封印起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打算插手。
　　毕竟这小鬼被林建聿养的没什么理智，被封印之前连杀九人，出来之后说不定会把放自己出来的人也杀了。
　　虽然林建聿和那群人有点关系，但混进去放出小鬼很难，放出之后保全自身更难，她还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林建聿的前女友也倒霉，本来就是因为心软舍不得打了孩子，结果难产连带着孩子一起死亡不说，变成鬼后明明身为小鬼的母亲，按理来说是能对他造成一点影响的，但偏偏那个小鬼一开始就被他们做法分离了一部分魂魄，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要让她来选，这种没什么理智的杀胚还是在底下关着吧，
　　但现在斯卡奥盯上她了，为了避免成为走马灯中的一员，闻琪决定赶紧把小鬼卖了再说。
　　“林建聿当初找的人分离了小鬼的魂魄，”她积极暗示，“他找的人英文名叫卢克，在东南亚那片很有名声，手上肯定有不少无辜的血。”
　　所以快去找人杀了这个大师吧，别来盯着她了。
　　白烬述摸摸下巴。
　　闻琪现在紧急避险，抛出大师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误打误撞倒是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
　　小鬼的魂魄被分离过。
　　那被分下来的残魂，不会就在忘川河中吧？
　　他看向兆影来，微妙地眨了眨眼睛。
　　兆影来：？
　　【我？】她指了指自己。
　　白烬述点头：【不是你还有谁】。
　　这不是只有兆影来能进入忘川河而不晕倒吗？
　　谁叫她身上没有魂魄呢，多好用的工具人啊。
　　兆影来：……
　　————————
　　闻琪你努力错方向了，你要是兴致勃勃想害人，奥神就只会觉得没意思，你要是祸水东引耍心眼子，奥神就和你杠上了
　　他就是这种无聊的人（x）
　　兆影来：怎么又我？
　　金属：谁叫皮影太好用
　　前20+随机20~

第498章 婆娑之上（33）（一更+二更）:好大一道送命题
　　不知道为什么，斯卡奥这个身份似乎有一种能把所有人变成工具人的魔力。而且同步率越高，他身边的人工具人属性就会变得越明显。
　　白烬述摸摸下巴，把这归为体能废柴斯卡奥的特殊技能。
　　毕竟要是他不能把身边的人都变成好用的工具人，按照斯卡奥那种和基金会队员相比几近于零的体能和身手，他总不能自己上吧。
　　更何况斯卡奥本人还有洁癖……你总不能要求一个有洁癖的体能废柴亲自做体力活。
　　白烬述看了看被他三番两次压榨皮影，陷入沉默的兆影来；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脸上表情维持的很好，但还是隐约透露出“太好了转移掉了斯卡奥在我身上注意力”那股兴奋劲的闻琪；想了想远在药房有着奇葩固定属性，但是被他用来骗小孩的昌威廉……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开发一下其他几个队员的工具人潜力。
　　现在，工具人一号骂骂咧咧指了指身后的水滩：“那我现在回去？”
　　白烬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别和那两个人撞见了。”
　　“……我又不傻，”兆影来无语道，“那两人又进不去深水区，怎么可能和我撞见。”
　　斯卡奥在临时群聊里面连发两个定位，明明是朝着水深处去追的，最后呈现出的移动轨迹却是一直在浅滩上面平移，再加上他走的那么干脆，一点都不担心许科和蓝衣服会像他和闻琪一样晕倒在水里，稍微联系起来一想就知道，这一片浅滩多半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进入深处。
　　再联想一下，就能想清楚斯卡奥是怎么做到的，无非是因为基金会的手表里有定位。
　　只要她也开着定位，对比位置就能进入深水区，再加上她现在只是皮影不是真人，所以也不用担心出事。
　　计划很完美，但问题就是从这么大一片地方里找到一个鬼知道长什么样的小孩，肉眼可见的困难。
　　兆影来烦躁地挠了挠头，忽然很想罢工。
　　“别磨蹭了，还不知道要找多久，”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瞥了瞥她，“你又不累，早点动身。”
　　折腾来折腾去的是皮影，待会要下忘川河的也是皮影，兆影来一个远程控制的本体不知道在磨磨蹭蹭什么。
　　“嘶……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兆影来跳脚，“那底下得有多少人啊，我找起来得多费劲啊，我不得做做心理准备。”
　　“闻琪，闻琪，”她飞快看向闻琪，“你知道林建聿那个小鬼长啥样吗？”
　　很想在斯卡奥面前装作自己不存在的闻琪：“……不清楚，不过林建聿长的还人模人样的。”
　　不然也不可能连着骗了两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人模人样算什么形容词……你就没有点具体的形容吗？”兆影来抓耳挠腮，“高鼻梁还是低鼻梁？脸型大概什么样子？眼型呢？嘴型呢？头型呢？不对还不能光问爸爸，还得问问妈妈，他妈长啥样啊？”
　　“江颉哥……你要回到另一个世界去放了那个小鬼吗？”闻琪壮着胆子小声劝道，“很危险的……”
　　她刚说的很明显了吧，这小鬼现在被镇压着，镇压之前被养的没什么理智，要找麻烦就去找那个大师。
　　怎么这两个人还盯着小鬼不放啊？
　　难不成真的是想借小鬼的手去处理了导致那个队长受伤的林建聿？
　　“哎呀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兆影来糊弄，“你就告诉我们，林建聿长啥样，他前女友长啥样就行。”
　　“问那么多干嘛？”白烬述无语地瞥了一眼兆影来，“你直接按照婴儿的模板找不就行了。”
　　兆影来：？
　　兆影来摸摸下巴，兆影来若有所思，兆影来恍然大悟！
　　“我靠，对啊，斯卡奥你是个天才！”她不客气地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
　　这小鬼被分走那部分理智的魂魄时才刚出生不久，就算是剩下的那部分在林建聿常见的奉养下会长成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样貌，被分出来的这一部分也还是只能保持之前的模样。
　　忘川河中的残魄虽然多，但是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这样小的绝对少之又少。
　　毕竟能够执着在忘川河中等人，或者是失足落入其中，再或者像是斯卡奥他们这样作死进入其中的，都只能是有了正常行为能力的大人，对于婴儿来说，他们刚出生连手脚都是软的，爬都费劲。
　　她思维关留在林建聿的小鬼被养了二十多年连大师都不能把他彻底杀死这个层面上，没想起来他被分魂的时候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别碰……”白烬述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和满身是血相比，他斯卡奥虽然可以忍受浑身湿透，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忍受浑身湿透的时候被人拍肩膀。
　　本来他身上这件衬衣就不知道在忘川河里泡了多久，一路走一路往下滴水，兆影来从小唐时期就做事就大大咧咧手上每个轻重，拍岑秉祈也就算了，现在几下拍在他的肩膀上，衬衫里的水珠到处飞溅，极大挑战了洁癖+强迫症患者斯卡奥的底线。
　　兆影来：……
　　斯卡奥你真的我哭死，我给你干脏活累活下忘川河捞人，你洁癖发作嫌我手脏。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本人吧……”她匪夷所思，“拍几下肩膀都不行？”
　　要不是她一个不怕死的皮影把这俩人从水里拽出来，斯卡奥你迟早被忘川河水泡发！
　　白烬述抱胸瞥了她一眼：“你困不困？”
　　兆影来：“啊？”
　　斯卡奥怎么忽然关心她？
　　“昨天晚上到药房已经五点了，今天早上蔡洪和方莎七点多失踪，就睡了两个小时，你困不困？”他扩写了一下上一个问题。
　　“困啊，”兆影来受宠若惊地回答，“我就睡了俩小时当然困。”
　　她自从进了这个未知空间之后，就天天喝咖啡。
　　“困就早点去，”斯卡奥无情转身，只丢下这一句话，“不然等你找到人又要半夜了。”
　　虽然在忘川河里找一个婴儿听起来形象特征很明显，但想想这条河流是贯穿古今承载了无数灵魂的，就知道这是多大的工作量。
　　要是不早点去找，兆影来今晚就等着继续熬夜吧。
　　兆影来：……
　　她深呼吸记下，缓缓对着斯卡奥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
　　【最共情江颉的一集。】
　　【可怜的大仙，被奥神玩弄在股掌之间.jpg】
　　【奥神不能逮住一个工具人往死里薅啊。】
　　【上次天天晚上陪奥神出门的还是肠粉。】
　　【别瞎说，肠粉不敢对奥神竖中指。】
　　【我们黄大仙好歹也是个国二，竖一下中指怎么了。】
　　【奥神走的干脆利落，大仙的背影简直无助又可怜。】
　　【大仙：你们只说变成人好，没给我说变成人之后要给无良资.本.家打工啊。】
　　【还是当动物的时候好.jpg】
　　弹幕上面嘻嘻哈哈刷了半天，忽然有人想起来：
　　【所以现在江颉大仙是要下忘川河找人吗？】
　　【应该是吧？】
　　【忘川河诶！人一辈子能看见几次忘川河！】
　　【前面的，一次。】
　　【卧槽，@房管，那还不赶紧把镜头锁定江颉！】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还不知道镜头已经被锁定到了兆影来的身上。
　　他看了看旁边满脸写着“看不见我”的闻琪，边走边不避讳地打开了临时群聊：【找到人了吗？】
　　他现在要联系他的其他工具人了。
　　汤凌他们几个去那栋公寓里面找蔡洪方莎，在群里浩浩荡荡发了一堆照片不说，还把消息刷到了99+，这要是还没找到，就只能说明方莎和蔡洪两个人不在那里。
　　好在这两人并没有超出白烬述和兆影来的推测。
　　汤凌：【找到了，我们几个找了半天。】
　　汤凌：【打了两个红圈的照片.jpg】
　　汤凌：【看看是不是这两个？】
　　随着汤凌的话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
　　白烬述点开照片放大红圈仔细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见那个本来应该在忘川河里找人的一号工具人吐槽道：【你们这照片在哪个角度拍的啊，这么刁钻？】
　　不出所料，十几秒后，仇子涵的回复就跳了出来：【空调管道啊，我挤进去好费劲的！早本来我们打算应该让狄雪霓姐去，但是雪霓姐毕竟力气小嘛，从下面爬不上去，所以最后珍格格活又落到我头上，我都这么辛苦了我姐还嫌弃我拍的角度不好，不能拍清楚所有人的脸，来来回回指挥着我爬了三四次，弄得我满身都是灰……我就说这种格子间真的很讨厌，每个办公桌的朝向都不一样，要是这些人都能像是教室一样都朝着一个方向，拍起来不就容易的多了……】
　　白烬述：……
　　他被仇子涵这一大堆话吵到眼睛了，果断出手打断两个人的对话：【是这个。】
　　斯卡奥：【江颉你找东西还有时间看群聊？】
　　兆影来瞬间消失。
　　另一边，汤凌也干脆利落地堵了仇子涵的嘴，询问起正经问题：【法爷哥，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也不认识我们的样子。】
　　她也是今天中午才知道，阿莲阿元两个人真名是方莎和蔡洪，还是另一个世界的通缉犯，在这个世界也犯了事正在被警察追捕，按理来说他们两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需要身份证明才能入职的公司，也不敢在白天出现在人前的。
　　怎么现在出现在了公司里，还表现的一点都不认识他们。
　　她脑子转了一圈，立马联想到了江颉的那个朋友身上。
　　江颉说他的朋友也是进入这个世界后不记得她了。
　　汤凌：【这两个人是不是和一队里江颉的朋友一样，触犯了某一条规则啊？法爷哥你们让我们来这里找这两个人，就是为了确认规则对吗？】
　　她倒是脑子转得快。
　　斯卡奥：【嗯。】
　　汤凌很积极：【什么规则啊！咱们先填了开一轮投资吧！】
　　她积极倒是不奇怪，目前在这个未知空间中，除了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从特殊空间来的挂逼之外，剩下的四个人都是低端空间队员，这四人之中只有汤凌得到了天使投资。
　　为了让投资者看到她的潜力，邀请她去等级更高的空间，她肯定表现的更加积极，并且希望这个未知空间的投资轮越多越好，等级越高越好。
　　兆影来又活了：【我和法爷哥对这个规则细则也不是很确定，刚才我们两个试了一下都不行，这条规则还得再打磨打磨。】
　　她没有直接告诉剩下四个人这个空间的规则陷阱，一是怕告诉了他们一点线索，会让这些队员们拼出这里是阴间的答案，到时候仇子涵脑子一抽直接说出来，大家都玩完。
　　二就是，如果说了规则不能说出来，那必然会导致其他队员和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嫌隙。
　　既然这样不如不说，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到时候离开之前把他们已经确定的规则全部填进去，升级了皆大欢喜，就算不升级，他们和这四个人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第二次。
　　临时群聊内兆影来顺着汤凌的话聊了几句，滴水不漏的没有透露出他们目前的已知信息，白烬述看这两人聊的差不多了，插了一句：【汤凌你们先别走，等我待会去看一眼。】
　　既然蔡洪和方莎现在也变成了和伏弈然一样的公司一员，那捞伏弈然的成功率就变得高多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试验品，有什么计划能先在这两人身上实验一下，就算出事了也和他们【0106】的蛊王没关系。
　　白烬述飞快在心里打算了一圈，由衷感叹道方莎蔡洪这两人活着有活着的价值，失忆有失忆的价值，肉身替他们趟雷不说，还让他们捞人的成功率上升，真是两个好人啊……
　　几句安排之后，狄雪霓和薄继仁准备先回去，一个是准备上晚班，一个是准备睡觉上早班。
　　汤凌和仇子涵两个人则是在这个公司这里等白烬述来。
　　白烬述放下手表，微微拨了拨自己潮湿的发梢，偏头看向闻琪：“有皮筋吗？”
　　“啊？啊，有，”闻琪没想到他放下手表之后就问自己要皮筋，在裙子的兜里翻了半天，找出来一个有一串水晶装饰，还有黑色蝴蝶结的皮筋，“这种……行吗？”
　　她心虚地递了递手里那个花哨的皮筋。
　　“谢谢。”白烬述伸手接过皮筋，准备绑个高马尾。
　　闻琪默默缩回手，感觉给这种大恶人递蝴蝶结皮筋的自己也罪大恶极。
　　就在她一边忏悔一边控制自己不要往斯卡奥那边看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斯卡奥的声音：“闻琪。”
　　“怎、怎么了？”她看过去。
　　斯卡奥正在低着头扎头发，眼神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从她的角度上，只能看见一个格外高挺，像是混了一些外国血统的鼻梁。
　　“你其实不是普通人吧？”斯卡奥忽然问道。
　　“什么不是普通人啊……”闻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能看见鬼嘛，斯卡奥哥你也知道的……”
　　“是吗？”斯卡奥偏头看了看她，“你在刚刚的水里没有出事，可不像是只有能看见鬼这么简单。”
　　闻琪：鬼知道那个水是什么东西，汗流浃背了。
　　要是换在今天之前，斯卡奥问她是吗，她肯定眼不眨心不跳的回答是，但是看完斯卡奥的走马灯之后，闻琪：……可怜，弱小，无助。
　　她觉得她还是……不要撒谎了比较好。
　　闻琪看了一眼斯卡奥，小心翼翼开口：“这个……我觉得吧，我可能是某个人的转世？”
　　白烬述微微挑眉：“转世？”
　　这又是什么说法，闻琪的走马灯里可没有这个内容。
　　“就是……”闻琪斟酌了一下词句，“我长得很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但是我和她按理来说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人，应该是被……那两个人害死的。”
　　关于忘川河的走马灯是什么机制白烬述尚且不清楚，但是目前看来应该复现的都是一些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比如说斯卡奥第一次试刀时的场景，或者是闻琪第一次认识那些鬼魂朋友时的场面。
　　这段内容没有出现在闻琪的走马灯中，有可能是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常深刻或者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内容。
　　白烬述本来是想诈一诈闻琪，没想到她的身份确实另有隐情。
　　据闻琪所说，天泉集团实际上是她母亲的家族企业，她父亲的身份是她姥爷深知她母亲脾气不算好，所以特地招的上门女婿，在家里的地位一直处于底层。
　　她的长相看起来很像她父亲，但实际上，更像是他父亲很多年前的一个助理。
　　天泉几十年规模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曾经出了个事，她的父母那时候刚结婚不久，自然不甘心天泉就此没落，就推了一个助理出去顶罪。
　　顶罪的助理刚刚毕业一年多，既没有职场老油条的防备心，又没有什么深厚背景，在这两人的操作这下，很快就把这口锅背了个严严实实，成功摘出了两个始作俑者。
　　这两人逍遥法外，没想到刚刚毕业就被冤枉入狱的助理先天有心脏病，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居然直接就死在了看守所内。
　　人一死自然就死无对证了，对他们来说可算是好事一桩，就算是助理被抓走之前嘶吼着这两个人会有报应，也无损他们的好心清。
　　活着都不能对他们怎么样，死了难道还能翻出花来吗？
　　后面的事情也如同他们所想，天泉集团毫发无伤度过此次危机，后续发展的越来越好，而这两个推人出去顶罪的罪魁祸首也没有遭到任何报应，甚至在助理死后，闻琪母亲还怀孕了。
　　家中连添喜事，又增新丁，更是让他们忘记了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诅咒，将其直接丢在了脑后，专心待产。
　　等到闻琪出生后，虽然看见是女生这两人十分失望，但闻琪毕竟只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就算一出生是个女孩，他们也没有对她过多苛责，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特殊之处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首先就是她经常会对着空地说话，而且还会说这里有一个“姐姐”，这个孩子好像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到这里还只是有点小特殊，但随着闻琪越长越大，她的容貌逐渐脱离了婴儿时期的长相，开始越来越清晰，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对于小孩的长相，大部分亲人朋友都会习惯于从小孩的亲属身上寻找相似的痕迹，外人都说闻琪像爸爸，但是只有这两人知道，比起像父亲，闻琪其实更像是那个被他们推出去顶罪的助理。
　　最开始他们还没有往诅咒的方面想，闻琪的母亲只是怀疑闻琪父亲出.轨，但毕竟助理已经死了将近一年，孩子又是自己亲自怀亲自生的，怎么想她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怀了其他女人的孩子，于是一开始他们先是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后显示闻琪确实是她的亲生女儿。
　　科学的鉴定结果并没有让两个人放心，而是让两个人愈发惊恐，想起来了助理被带走之前留下的凄厉诅咒。
　　闻琪早不怀晚不怀，偏偏算算时间，在助理死亡后刚刚被怀上，一出生就能看见鬼，甚至还和那个助理越长越像。
　　说她不是这个助理转世来找他们报复的，他们都不信。
　　而后面的事情大概就是白烬述所看到的那样了，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来报复的助理，厌恶她害怕她但是又不敢第二次杀了她，于是只能虐待闻琪。
　　闻琪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虐待的原因，一直到她初中进入了一间寄宿学校，才有了时间和资本查清了当年这起顶罪案，看到了那个和自己长得八成像的助理，这才确定了自己能看见鬼这个能力的来源。
　　“所以这才是你初中去做亲子鉴定的原因？”白烬述挑眉。
　　他就说闻琪怎么会是那种纠结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父母的那种人。
　　原来当初她是得知了这件旧事，为了确认真假才去做的。
　　闻琪弱弱答应：“对啊……”
　　做亲子鉴定很麻烦，要只是为了什么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这种问题，其实很小的时候她就不觉得这两人是自己的父母了。
　　她一边答应，一边悄悄瞥向斯卡奥。
　　不知道说到这个地步，还能不能让他失去对自己的兴趣。
　　在她的视野下，斯卡奥微微勾了勾唇角：“你很怕我？”
　　闻琪即答：“没有啊！”
　　“是吗？”斯卡奥看了看她，“我还以为，你看到的我的走马灯，有点怕我呢。”
　　闻琪：……
　　好大一道送命题。
　　她是回答怕还是不怕还是根本没看见呢……
　　————————
　　回答【怕】，奥神：这说明你对我了解不够深，跟着我一起刀几个人就不怕了
　　回答【不怕】，奥神：很好，那和我一起刀人吧，对于我打算刀的人，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回答【没看见】，奥神：那我仔细给你讲讲
　　闻琪：……救
　　闻琪入伙进度50%，她现在其实还只是想跑远点明哲保身，毕竟作为被父母针对的小可怜很难和这些人抗衡，就算能看见鬼，但这个世界的鬼做不了什么事情，只能和她交流给她提供信息，所以她空有大量信息没有对应的手段能够扳倒他们，让她意识到奥神可以做到，她就会瞬间倒戈
　　所以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越多，就算说的这些里面有半真半假掺杂的假话，也会被奥神抓取到她的真实心情。
　　前20+随机20~

第499章 婆娑之上（34）（一更+二更）:奥神：按人中
　　面对斯卡奥的送命题，闻琪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觉得自己不管回答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白烬述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准备再继续逗小孩玩。
　　闻琪这人属青蛙，一戳一蹦跶，心里藏着一堆事不问就不说，问了也必须是拿住她的弱点逼问才肯开口。
　　反正导致怀嘉木重伤的罪魁祸首里面，除了小郭之外都是闻琪的仇人，按照闻琪在走马灯里展现出来的小算盘小动作，她肯定手里握了一堆这些人的把柄，只是目前不说而已。
　　白烬述凉飕飕的视线在闻琪身上绕了两圈，看得闻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才收回视线。
　　这次她说出的内容已经够多了，后面有机会再问就是了，现在唯二两个知道这里是阴间的知情者中，唱白脸的兆影来不在，他一个人在这里，没必要把闻琪逼的太紧。
　　说起兆影来……白烬述看了看临时群聊，上一次江颉发送消息还是半个多小时之前，参考一下小唐的怪物体能，按照按照皮影的那个运动神经，这会兆影来就算是游也该游到忘川河里开始找林建聿的小鬼儿子了。
　　皮影不用换气，可以一直在水下寻找，再好用不过了。
　　接下来，就是先回去换个衣服，再去看一眼方莎和蔡洪的现状，然后就可以等兆影来回来了。
　　白烬述一边走一边安排完了今天一天的内容，有点不适地抖了抖还在滴水的衣领，从他们来的仓库侧面小路走出来。
　　一从小路出来，他就感觉到前后左右来了不少视线。
　　他们两个人现在浑身湿透，引人注目是正常的，闻琪有点不适应地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白烬述单手插兜看了周围一圈。
　　接触到他视线的人，纷纷避开目光。
　　白烬述微微挑眉，这些人的表现有点奇怪。
　　正常情况下，街上出现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自然引人注目，但要是好事者盯着事主看被对方发现，那多半避开事主目光时是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居多。
　　但这些路人却不一样。
　　他们看起来……似乎有点害怕他和闻琪？
　　接下来的一路上，周围所有人的反应纷纷印证了白烬述的猜测。
　　从仓库到药房需要转两次地铁+一段公交车，一路上周围人看见他们之后无比退避三舍，就算是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他们两个身上滴水的人周围也空空荡荡，甚至保安都没有拦着他们两个进入地铁，也没有让他们擦干净身上的水再上车。
　　坐在四周空荡荡的地铁座椅上，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看自己和闻琪脚下的一滩水，若有所思。
　　这些人到底是把他们两个当成了水鬼呢，还是被他们身上忘川河的气息所吓走了呢？
　　在这片古怪的恐惧眼神中，白烬述和闻琪两个人终于回到药房门口。
　　药房里面，怀嘉木身边只留下了一个看脸不怎么熟悉的女队员正在帮忙照顾，而昌威廉还坐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熬药，老头则是坐在椅子上正在看书，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几人一同抬头，昌威廉最先喊了出来：“卡奥！你们是掉水里了吗？”
　　怎么两人浑身湿透。
　　“你们两个没事吧？”留下的那个眼生队员也赶紧站起来，从旁边拿了两条毛巾递过去，“掉河里了？”
　　虽然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河，但是看这浑身湿透的样子，没有在水里泡个几分钟是泡不出这种结果的。
　　“就你们两个？”老头也坐不住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往后看了看，“江颉呢？”
　　“哎呦……这味儿……”他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连连往后退了回去，另一只没有拿书的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们赶紧擦擦，去后面那个房间换衣服去。”
　　“江颉还有事，就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白烬述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确认上面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后，垂着头擦了擦潮湿从发丝，“女士优先，闻琪先去吧。”
　　他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浅滩里面没有什么鱼，他身上就连河流湖泊中常见的腥味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老头作为药房里这么多人中唯一货真价实的原住民，所说的“味道”估计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忘川河水对于魂魄来说独有的气味？
　　说起来也很古怪……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自己潮湿的发梢上。
　　这么长一段路，就算是在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布料中能储存的水量也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滴了一路还在滴水。
　　他手里拿的毛巾还是刚刚接过来的干毛巾，现在擦头发擦的触感潮湿不说，发梢还是依旧在滴水。
　　“优先什么优先……”老头捂着鼻子忍不住了，“你们两个人一人一间赶紧换掉这身衣服，站在门口我这药房还做不做生意了，都没人敢进来，赶紧走走走。”
　　老头一边赶人，一边用眼神示意在场的另一个伙计过来赶人，昌威廉从柜台里绕出来试图和白烬述勾肩搭背：“卡奥啊，你这一身小心感冒……嗷。”
　　他伸出去的手被老头用放在柜台后面的称打了一下：“让你碰了吗？你碰了你也给我去洗澡。”
　　“没，一点都没碰，”昌威廉悻悻收回手，“卡奥啊，这不是我不想带你过去啊，是范大夫……”
　　“还赖上我了？”老头白眼。
　　昌威廉：“没！没有！”
　　他冤枉，本来就是想和斯卡奥讨个近乎，怎么现在两个人都得罪了。
　　白烬述微微勾了勾嘴角：“没事，我自己去就好，我这身衣服是没法穿了，有没有什么换洗衣服？”
　　未知空间里情况繁多，这次又是一个兑换商城不能使用的低端世界，不管是习惯了缺什么就换的白烬述和兆影来，还是积分吃紧基本上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动积分的低端队员，所有人在进来之前都做足的了准备，从换洗衣服到应急医疗箱再到打火机指南针这一类野外用品，都装了个大概。
　　他倒是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但是现在一件穿在身上一直在滴水，估计是被特殊的忘川河水泡报废了，一件昨天晚上穿着怀嘉木的风衣出去，也被血浸的洗不出来了，现在仅剩的其他两件衣服都是为了防止特殊情况带的秋冬毛衣，怎么也不适合这个季节。
　　昌威廉想了想：“要不……卡奥你穿我的？”
　　他的换洗衣服倒是很多，但是这话一出，就被范大夫无语地打断了：“你们两个人身材那一样吗？”
　　斯卡奥光身高就要高昌威廉一个头，昌威廉正好合身的衣服到人家身上变成露脐装，像话吗？
　　怀嘉木轻咳一声：“要不我的。”
　　他们这些异常调查局队员进来也准备了一些换洗衣物。
　　“啊对，我们队长这几天反正都要换药，你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可以穿我们队长的衣服，”怀嘉木旁边的女队员看了看他身后，“闻琪是不是也没有换洗衣服？要不你暂时穿一下我的衣服，不过我要比你矮一点……可能不是很合身。”
　　闻琪是误入这里的，肯定不像他们准备这么齐全，不过她的身高放在女生中有点过分的高，闻琪才十五岁还没成年，而怀嘉木身边的女队员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还要比她矮一截。
　　“没关系，”闻琪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老头一直捂着鼻子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一直在催促着两人离开，等到白烬述拿到怀嘉木的换洗衣服转身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更是听见身后老头已经开始指使昌威廉和那个留下来的女队员两个人用拖把抹布清理门口的水。
　　“这么多水，”身后还隐隐约约传来女队员奇怪的声音，“范大夫，这附近有什么河吗？”
　　“问那么多干嘛，”范大夫回答敷衍，“快点擦快点擦，昌威廉，你待会擦完之后去洗个手再煎药。”
　　等到白烬述换完衣服，药店外面那两滩水已经被收拾干净，只是老头不满意似的，指挥着昌威廉从药柜里面拿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材出来，磨成粉正在往上面撒。
　　看见他走出来，老头故意不满道：“这味儿大的，不用药材压一下得要好几天才能散。”
　　白烬述挑挑眉：“那待会江颉还要回来……”
　　她在水里少说要泡几个小时，到时候又是一滩水。
　　“让他在外面晾干再进门！”老头瞪眼。
　　看来忘川河水对他们这些死了的魂魄影响真的很大，有没有伤害暂且不提，但大家应该都很嫌弃。
　　白烬述若有所思低下头，在临时群聊里艾特兆影来打了一行字：【@江颉，记得装一瓶浅滩的水带回来。】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反正有备无患，就算没有用，拿方莎和蔡洪两个人实验一下这河水到底能干嘛也不错嘛。
　　兆影来这次回的很快：【？我上哪给你找瓶子去？@斯卡奥】
　　江颉：【斯卡奥，斯卡奥？】
　　江颉：【……你大爷。】
　　她愤愤合上手表，继续投身到无穷无尽的寻找中。
　　药房中，斯卡奥打了一个喷嚏。
　　怀嘉木目移。
　　白烬述默默看向自从他出来就一直在看他的怀嘉木：“怎么了，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不合身？”
　　怀嘉木：“……衣服往上拉一点，小心着凉。”
　　“不是着凉，”白烬述揉了揉鼻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恐怕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至于这个“有人”是谁，除了兆影来没别人了。
　　他愉快地决定回头继续压榨兆影来，站起身对着老头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下。”
　　他去探望一下蔡洪和方莎，确认一下这两个人目前是什么状态，顺便再探望探望那个倒霉蛊王伏弈然，希望和这两个人相比，伏弈然身为蛊王还能留点后手。
　　闻琪……要是换跟着他们去浅滩之前的闻琪，这会肯定会跟着一起去，但是现在闻琪估计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显然就是在躲他。
　　白烬述在临时群聊里确定了现在蔡洪方莎还没有离开，就朝着汤凌给的定位地点赶去，等到他一路过去，这两人所在的公司正好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汤凌站在门口看表，仇子涵浑身是灰在蹲在地上，正在发呆。
　　“怎么不去旁边的咖啡厅坐着。”白烬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人不会就站在这里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吧？
　　“咖啡厅不让我进去……”仇子涵哀嚎一声，“他们嫌弃我身上太脏了。”
　　“仇子涵为了拍照爬了不少管道，”汤凌抬起头解释了一句，“身上都是空调管道里的灰，留着有用。”
　　为了佐证汤凌的话，仇子涵立马证明似的转了一圈：“法爷哥，你看！”
　　他身上各种深深浅浅的污渍一大堆，尤其是胳膊肘和膝盖这种位置，简直脏的不忍直视。
　　白烬述：……他其实不是很想看。
　　“法爷哥你看我的手，”仇子涵完全没有意识到白烬述的抵触，转了一圈之后还两手向上晃了晃卖惨道，“为了怕管道都被磨成这样了……哎，法爷哥你身上这件衣服……”
　　“不合身吗？”白烬述随口问道。
　　怀嘉木本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其实还好，不过斯卡奥确实偏瘦了一点，这个未知空间里的异常调查局队长的衣服对他来说就偏宽。
　　但其实也还好吧……毕竟两人身高差不多，这已经是第二个盯着他衣服的人了，有这么不合身吗？
　　“不是……我就是没见过法爷哥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仇子涵想挠头，但是在看见自己手上一层厚厚的灰之后果断放弃，伸出一个大拇指夸道，“这个风格法爷哥你穿也好看！叫那个什么……什么……oversise？！”
　　斯卡奥准备的几件衣服似乎都是衬衫，平时板板正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那种，但是现在他身上这件一看就不是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尺码也偏大了许多，肩宽和领口都偏宽，正好能露出半截锁骨。
　　要是没有见过穿成衬衫的斯卡奥还好，但是仇子涵前几天都快要看习惯穿白色衬衫的斯卡奥了，现在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这种风格的，总感觉哪里别扭，有种他穿了别人衣服的既视感。
　　镜头刚刚移过来的弹幕：
　　【嘿嘿这是什么新皮肤嘿嘿！】
　　【果然我就说应该让房管把镜头转过来吧！忘川河那里就是没什么可看的嘿嘿。】
　　【最先提议转镜头的朋友加鸡腿！】
　　【骄傲地挺起胸膛。】
　　【录屏了嘿嘿！】
　　【奥神居然还有这种风格的衣服，震惊！】
　　【奥神再怎么说也是土生土长法国人吧，他每天穿得严严实实才不正常！】
　　【支持！请以后务必保持这个穿衣风格！】
　　仇子涵这时还不知道他真相了。
　　真·穿了别人衣服的白烬述努力忍住后退几步的冲动，低头看了看，仇子涵的两只手心确实都有磨破皮的痕迹，看来为了找到蔡洪方莎这两人，他费了不少功夫。
　　“我下午去了其他地方调查，衣服湿了，就回去换了一件。”他随口解释道。
　　“哦哦哦那个定位的位置是吧！是不是我们昨天去的那个浅滩！”仇子涵积极地凑过来哦回应道。
　　他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灰，偏偏自己还不自知，白烬述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确定这两人在什么地方了吗？”
　　“确定了，”汤凌比仇子涵靠谱的多，赶紧单手拦住自己闺蜜的怨种弟弟，开口回答道，“他们两人所在的楼层是在14层，这栋写字楼上面的公司都是六点半下班，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只要我们蹲在这里，就肯定能蹲到着两个人。”
　　“我和我姐已经商量好了！”仇子涵挺起胸膛，“到时候我就冲上去一只手抱一个！我身上这么脏，旁边其他人想要拉开我们都要思考一下，我就趁着他们陷入沉思的时候带着身上的灰疯狂往他们身上蹭！这样也就没人想要碰他们！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把这两个人带走！”
　　【你小子。】
　　【好可怕的计划。】
　　【太损了，带着泥往别人身上蹭是什么操作。】
　　【仇子涵你小子还得是你小子。】
　　【奥神看起来恨不得转身就走了。】
　　白烬述：……合着你还知道自己身上脏啊。
　　他默默看了一眼仇子涵，洁癖发作，还是没忍住离他远了一点。
　　“法爷哥，”汤凌对着自己闺蜜的倒霉弟弟挥了挥手，示意他离远点，自己凑过来隔开两个人问道，“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是和江颉的朋友触犯了同一条规则吗？”
　　“嗯，”白烬述为汤凌的脸色受用地点点头，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我想从这两人身上试试，看能不能把江颉的朋友带出去。”
　　蔡洪方莎两个人手上有人命，早在这两人还在使用化名阿莲阿元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所有队员了，现在汤凌听到白烬述的打算，也没有露出什么诸如不忍之类的神情，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两人很好用，要是能提前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恢复记忆的办法，也好捞一下大仙的朋友。”
　　“就是不知道这次接触能问出来什么内容……”汤凌摸摸下巴，忽然视线一顿，“哎，他们下班了。”
　　公司大门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我准备好上去抱住这两个人了！”仇子涵蹲下把两只本来就脏的手在地上层来蹭去，又毫不介意地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打了几个滚，看的白烬述眼皮狂跳，恨不得当场带着手套把他丢进浴缸里冲个干净。
　　“你待会上去的时候不要抱腰，记得直接抱腿，”汤凌小声嘀咕道，“哪里脏就把哪里往他们腿上蹭。”
　　“了解！”仇子涵自信满满。
　　他伸出自己已经满是灰尘泥土的双手“呸呸”两下，把所有灰尘和成了泥。
　　白烬述：……
　　白烬述默默站的离他更远了一点。
　　这个仇子涵已经脏到不能要了。
　　他合理怀疑仇子涵小时候就是那种会满村跑，用尿和稀泥玩的小孩，但凡他小时候没干过这种事，往手上吐吐沫和泥的动作都不能这么熟练。
　　他默默深呼吸好几下，用钦佩的目光看向汤凌。
　　汤凌和她闺蜜的关系真铁啊……她闺蜜这么糟心的弟弟她都肯带。白烬述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老吴哪天丢给他一个这样的弟弟，他最大可能会先掐死这个弟弟再去掐死老吴。
　　莫名其妙接收到钦佩目光的汤凌：？
　　她没有来得及在这种目光中疑惑多久，没过多久，浑身是土的泥猴子仇子涵就窜了出去，一把抱住了一个人的腿。
　　“蔡洪哥！”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在蔡洪腿上阴暗蠕动，顺便把自己满手的泥巴糊了蔡洪一身，“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烬述默默闭上眼，按了按人中。
　　这种行为即使是放在没有洁癖的正常人身上，也是非常炸裂的。
　　【奥神：按人中。】
　　【第一次看见奥神这么崩溃的样子。】
　　【还得是青春期男生啊，就是鸡嫌狗厌奥神烦。】
　　【奥神：这是探索队员，正在探索规则，不能转头就走不能转头就走不能转头就走。】
　　【由此可见奥神的涵养还是很好的。】
　　【但可以预见后面几天奥神对仇子涵的态度了。】
　　【可怕，太可怕了家人们，我光是看见他往手上呸呸的那两下，再想想这双手要往我衣服上抓，我就崩溃了。】
　　【没事的，现在这双手在蔡洪身上。】
　　【好奇怪的描述……嬷了。】
　　【？什么都嬷只会害了你！】
　　……
　　弹幕上乱七八糟的话刷成了一团，而在未知空间中，经受过第一轮冲击的白烬述默默睁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看过去。
　　只见人群中，仇子涵像是阴暗的蛆一样在蔡洪腿上边蠕动边喊叫，但是古怪的是包括蔡洪在内，他和他身边的人就像是没有看见这幅挑战人类大脑极限的画面一样。
　　他旁边的同事们照常下班，熟视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而被抱住双.腿的蔡洪则是面无波澜，低下头语气平平：“你是谁，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仇子涵：“我是你失踪多年的幼时玩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两个小时候从小玩到大的，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白烬述：……
　　汤凌：……
　　弹幕：【……】
　　仇子涵，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小孩。
　　————————
　　还在忘川河里找人，已经找了四个多小时的兆影来：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jpg
　　奥神最痛苦的一集
　　*来自网络
　　前20+随机20

第500章 婆娑之上（35）（一更+二更）:她一点都不生气！
　　神奇小孩仇子涵的表现太过炸裂，就连汤凌都没忍住扶额闭了闭眼，才找到自己刚才断带的思维：“法爷哥，这个蔡洪的反应好奇怪啊。”
　　仇子涵满身是土，手上又都是泥，这种宛如刚刚被从地下挖出来一般的造型，放在哪里都是十足炸裂的，更别提他现在还一边蠕动一边阴暗地从地上抹灰然后继续吐吐沫。
　　汤凌扪心自问，就算是这计划是她制定的，不让仇子涵弄干净身上的灰也是她说的，但是仇子涵现在这么恶心，难道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就连她这个制定计划的人都被恶心的够呛，那莫名其妙走在路上就被仇子涵抓了个正着的蔡洪，还有蔡洪身边的同事们，好歹也要被吓一大跳，或者被脏的恨不得赶紧让仇子涵滚吧？
　　怎么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这么平静呢？
　　仇子涵都恶心成这样了，好歹也皱皱眉头吧。
　　“嗯，是有问题。”白烬述点了点头，看向蠕动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朝着两人投来【下一步怎么办】视线的仇子涵，示意他继续。
　　仇子涵得到指令，愈发丧心病狂，呸呸两下，伸出那双魔爪就打算往蔡洪的脖子上抓：“蔡洪哥！记得我吗蔡洪哥！”
　　白烬述呼吸骤然加重。
　　“呃啊……”汤凌痛苦地呃了一声，“法爷哥，你信我，子涵平时真的不这样……”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归为一声崩溃的气音。
　　仇子涵，你动作这么熟练，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平时不这个样子！！！
　　白烬述后退一步冷静了一下，视线转向周围：“周围的这些人也不对劲，”
　　“是啊是啊，”汤凌赶紧点头，“这些人就跟没有看见蔡洪被仇子涵缠住一样。”
　　仇子涵糟心的行为似乎只恶心到了他们两个人，周围蔡洪的同事们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绕开仇子涵和蔡洪两个人，目不直视地继续往前走，一点都没有停留。
　　“要不要先让子涵带着蔡洪回来？”汤凌想了想，“这些人的情况不对，法爷哥你先单独问问蔡洪还记不记得。”
　　白烬述停顿良久：“……行。”
　　说真的，被仇子涵阴暗爬行过的蔡洪，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见。
　　【第一次看见奥神的表情这么勉强。】
　　【奥神：强颜欢笑。】
　　【奥神好想逃但是却逃不掉~】
　　【仇子涵真是一个神奇的高中生。】
　　【什么高中生，子涵学历只有初中。】
　　【老师我们家子涵只有初中怎么了……算了这不是我家子涵。】
　　【笑得。】
　　【《仇子涵一个人败坏全体子涵名声》】
　　在一片弹幕的欢声笑语中，接收到汤凌收拾的仇子涵也飞快从地上站起来，一只胳膊好哥俩似的搭在蔡洪肩膀上，把袖子上面不知道是水还是机油的黑色污渍蹭了蔡洪满身，另一只胳膊还嫌不够似的抱住蔡洪的胳膊。
　　而蔡洪居然也很古怪的并不反抗，只是低下头，语气依然平静：“你想带我去哪里？”
　　“我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不得叙叙旧吗！”仇子涵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抓着他往前走。
　　“我不认识你。”蔡洪平铺直叙道。
　　“怎么能不认识呢，我们两个人从小就住在一个家里，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我晚上出门早上回来，我俩不得见的街坊。”仇子涵一边把他往前拉一边信口开河，丝毫没有看见不远处汤凌脸上不忍直视的表情。
　　“我回去一定告诉他姐，让他……多看书少听相声。”汤凌痛定思痛。
　　白烬述：“……蔡洪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仇子涵了。”
　　仇子涵满打满算，两天前才和他们见过面，蔡洪不可能不记得仇子涵的脸，所以他现在恐怕是如兆影来所说，失去了一切记忆。
　　多亏了汤凌这个恶心的计划和仇子涵更恶心的实施，歪打正着也让白烬述发现了更多问题，比如说蔡洪，还有这些和蔡洪在同一个公司中工作的同事们，似乎除了失去记忆之外，也失去了一些正常人类的情绪。
　　比起有喜有泪的正常人，他们对于仇子涵的表现十分漠然，不关心自己身上是否被沾满了尘土，也丝毫不抗拒仇子涵的接近。
　　比起说他们像是被抽走了记忆……白烬述觉得更精准一点的描述其实是，他们被抽走了“人”的部分，只留下了一些不影响工作和生活的基本能力。
　　蔡洪和他周围同事的情况更像是没有了正常的喜怒哀乐，也失去了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后者还能说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所以为了不让他们说出去，被封锁了所有记忆，那前者又是因为什么？
　　白烬述垂着头若有所思，对着汤凌挥挥手，示意她和仇子涵两个人问就好，他有问题要思考。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需要思考，反正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看见仇子涵。
　　汤凌奇迹般地理解了白烬述的肢体语言，并承担了一个未成年监护人应有的责任——从兜里掏出来两片湿巾勒令仇子涵把手擦干净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蔡洪顶着满身的灰尘泥土离开，汤凌遗憾地对着白烬述摇摇头：“不行，什么都问不出来，也试探不出来，蔡洪就跟机器人似的。”
　　白烬述点了点头，毫不意外：“那就先回去吧。”
　　蔡洪是这种情况，那蛊王伏弈然估计也是，如果估计没错的话，一队内得知了这里是阴间的所有队员现在估计都是这样。
　　具体情况今天已经摸清楚了，后面要怎么捞人，又要怎么实验，还得再计划计划。
　　“哎，不用再问问方莎吗？”仇子涵抖了抖外套茫然，“就这么回饭店？”
　　“……不用，”汤凌很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回你打工的店里。”
　　仇子涵清澈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纯然的茫然愚蠢和跃跃欲试：“咱们是还有什么活动吗！”
　　汤凌：“……你现在这幅尊荣，去饭店里面人家生意还做不做了。”
　　餐厅老板真的不会把他打出去吗？
　　“那……那我咋办？”仇子涵擦干净了手，终于可以挠头，“我去药房换衣服？”
　　他们探索队员七个人，其中四个都是在饭店工作，这个点又正好是饭点，他要去的话只有药房能去。
　　但是……
　　仇子涵后知后觉，他法爷哥好像很嫌弃他啊！
　　“姐，”他凑过去好几步，在汤凌甩来好几个眼刀之后才悻悻停下，“你说法爷哥是不是特别嫌弃我啊？”
　　汤凌：……
　　汤凌沉默了好一会：“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只是你法爷哥嫌弃你呢？”
　　她也嫌弃啊！
　　她也嫌弃！！
　　仇子涵泫然欲泣。
　　【好可怜的子涵。】
　　【他看起来快要碎了。】
　　【你可怜他那你待会把他拼起来，奖励你不许戴手套。】
　　【当我没说。】
　　【前面那个什么都嬷的呢？来嬷！】
　　【谁嬷了（惊慌），我没有嬷（藏起手中的手机），我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的左右张望）。】
　　【不仅是在未知空间内被嫌弃，在未知空间外也被嫌弃呢，子涵。】
　　在仇子涵快要碎了的表情下，两个嫌弃他的人大人终于和他一起回到了药房内。
　　“汤凌在群里说你们去找了蔡洪……”昌威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进门的人是谁，就被仇子涵冲上来一个拥抱。
　　“威廉哥！”仇子涵这身威廉哥喊的情真意切，双手蓄意报复似的在昌威廉背上疯狂拍打。
　　“咳……咳咳咳。”昌威廉被他行动时惊起的一阵尘土呛的疯狂咳嗽。
　　【很难不怀疑是故意的。】
　　【好记仇啊子涵。】
　　【笑死我了，昌威廉都没反应过来，子涵就抱上去了。】
　　【在这一秒钟，仇子涵也顺眼了许多。】
　　【只是顺眼？这是伟大！】
　　【不同意，他怎么抱昌威廉不吐吐沫？】
　　【前面的，因为再吐吐沫，奥神可能把仇子涵开除人籍。】
　　【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说的这么高端，还开除人籍……】
　　“哎我的天……”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满脸嫌弃地看着仇子涵，“这泥猴你们从哪挖出来的？”
　　“范大夫晚上好啊……”汤凌讨好地打了个招呼，“这人我们也不认识，可能是跟着我们跑进来的要饭的吧。”
　　“姐——”仇子涵满脸幽怨。
　　“你洗干净之前不要叫我姐，”汤凌冷酷道，“就现在，立马去洗澡！”
　　“哦……”仇子涵放开昌威廉，往后退了几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飞快蹦到了药房后面的房间，“我去洗澡——”
　　“那是仇子涵？”终于反应过来的昌威廉看着仇子涵跑开的动作不敢置信。
　　“他半小时内暂时不是仇子涵，”汤凌谦逊道，“我替她姐姐把他开除出族谱半小时。”
　　昌威廉：……
　　昌威廉窒息。
　　昌威廉：“我也要洗个澡！”
　　他飞快跑向房间后。
　　“我就知道，在中药房里装花洒用处很少，但并不是没有。”老头满脸深沉，白烬述深以为然。
　　要是这里没有花洒，那他只能忍痛把仇子涵按在忘川河水里淘干净了。
　　药房里一共就三个店员，昌威廉去换衣服，白烬述自然就接替了他的动作，开始坐到药罐后面熬药。
　　这个点，药房里代熬的中药都已经被取走了，白烬述垫了一块毛巾掀开自己面前药罐的盖子看了看，抬头看向怀嘉木：“你的药？”
　　怀嘉木点点头。
　　白烬述哦了一声，一边从旁边拿着一个蒲扇看火，一边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天晚上睡眠不足的何止兆影来，他这几天也严重睡眠不足。
　　在药房内淡淡的中药气味和身后花洒的水声中，他闭着眼睛，稍微养了一会神。
　　半小时后，中药出锅，药房里的其他人去吃晚饭，白烬述从后面的房间里拿了一个碗滤出药汁，放在柜台上凉了十分钟，单手端着药碗坐在怀嘉木身边：“我喂你？”
　　他伤的位置太不巧，正好在腰腹位置，又因为诅咒或者什么其他缘故迟迟不愈合，一直在流血，药房的简单竹架床不是医院那种可以摇起来的护理床，怀嘉木也只能一直平躺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
　　白烬述一度怀疑他有什么发呆的特殊技巧，是不是脑内有什么和他外面截然不同的小剧场什么的。
　　看见他端着药过来，怀嘉木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长发青年一挑眉，往后走了几步，从柜台上掏出来一个勺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躺着怎么喝药，还是我喂你好了。”
　　怀嘉木不明所以地解释：“我可以侧着坐起来……”
　　白烬述：“不，你不行。”
　　要是到这个地步还看不出这人在报复，那怀嘉木就不是怀嘉木了。
　　原来这次受伤，白烬述不仅要报复导致他受伤的人，还要报复他轻易受伤吗……
　　沉默几秒钟后，怀嘉木默默妥协：“你喂吧。”
　　面前的长发青年立马眯眯眼，早有准备地坐在床边，舀起一勺中药吹了吹，放在他嘴边，然后满意地看见他的脸色随着中药入口扭曲了一瞬间。
　　白烬述微微一笑，再次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啊……”
　　怀嘉木默默喝下一口，感受那种夹杂着酸苦和诡异气味的液体从味蕾上划过，顺着食道进入胃袋，然后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要太难看。
　　可惜白烬述离他太近，他脸上的什么表情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尤其是中药入口一瞬间，他下意识就皱起来的眉头。
　　白烬述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手上毫不留情，又舀起一勺。
　　他当然知道中药要一口喝完痛苦才是最低的，但是要是痛苦低了，怀嘉木怎么会意识到他现在是个人，用探索队员身份进入未知空间之后就只有一条命。
　　就算是所有身份卡里最爱作死的斯卡奥，他作死也是知道自己不会死才尝试的。
　　怀嘉木肯定是离开基金会太久了，忘记了进入未知空间后就会变成有血有肉的凡人，没关系他可以帮怀嘉木恢复一下记忆。
　　他一个能时停的邪神，顶替了这个身份之后，明知道对方得罪过人，还没对仇人派来的眼线小郭提起警惕，要说是在见到他恢复记忆之前被伤也就算了，这居然是在见到他之后。
　　白烬述想起来就牙痒痒，这事就算把他把导致怀嘉木重伤的人处理干净，他心里这口气都不算完。
　　但怀嘉木现在被伤成这样，他总不能上去再加几拳。
　　所以喂中药就成为了毫无副作用的第一选择。
　　几勺中药入口，怀嘉木的脸色也有点绷不住了。
　　一口一口喝中药这种事情真不是人干的啊。
　　白烬述面带微笑：“继续啊。”
　　怀嘉木沉默几秒，觉得白烬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已经深刻记住了在未知空间里要保持警惕：“不用继续喂了吧，我自己坐起来……”
　　他话没说完，勺子就抵在了嘴边。
　　白烬述笑得人背后毛毛的：“快喝啊，还有大半碗。”
　　堂堂邪神怎么能被中药打败？
　　堂堂邪神本神：……这碗药怎么这么多？
　　白烬述低头搅了搅药碗，语气温温柔柔：“中药要趁热喝，不然待会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怀嘉木沉默几秒钟，接触到白烬述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眼神，英勇就义似的偏头咽下药汁。
　　喝药喝的很想死，但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从来没有觉得斯卡奥如此正确过。
　　“加油，”在怀嘉木复杂的眼神中，白烬述微笑，“我估计了一下，剩下的药汁也就还有二三十勺吧，你已经喝完五分之一了。”
　　他今天打定主意，这碗药不喂完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怀嘉木：……
　　还有五分之四……简直邪神也会被苦的死去活来的剂量。
　　他盯着白烬述身后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窗外叽喳的鸟叫声一下子停止。
　　“时停也不管用，”白烬述晃晃手指，“我又不会跟着一起停。”
　　这人不会是已经被苦的神志不清，忘记他的时停空间控不住自己了吧？
　　怀嘉木轻咳一声，忽然另一只手撑起来身体，趁着白烬述没注意，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哎？”披着脆皮身份卡斯卡奥的白烬述根本没注意他的这点小动作，一个没坐稳，就端着碗朝前倒去。
　　下一秒，怀嘉木另一只手迅速接过药碗，迫不及待一口闷，闷完了之后迅速扣住白烬述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啄了一下。
　　尝到一点苦味恨不得立马转身呸呸呸白烬述：……
　　白烬述默默抬眼，看向做完这一系列坏事就转头假装什么都没做的怀嘉木。
　　“逃避喝药明天会被我按着一勺一勺喝哦。”他幽幽。
　　“没逃避，这不是喝完了，”怀嘉木倒了倒药碗，确认一滴也没漏，迅速转移话题，“我时停是因为仇子涵从浴室里出来了。
　　白烬述维持着这个姿势转头，果然看见了仇子涵所在的浴室房间里伸出来了一只手。
　　“看吧，”怀嘉木语气无辜，“没骗你。”
　　白烬述：“那你时停了让我再喂不是一样的？”
　　“药凉了多不好。”怀嘉木若无其事。
　　“凉了我可以继续热的。”白烬述假笑，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可惜，下一秒，怀嘉木身体往前靠了靠，鸟叫声倏然出现，一起出现的还有仇子涵大大咧咧的声音：“法爷哥！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诶？那谁那队长怎么起来了？”
　　“我喝药。”怀嘉木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药碗。
　　“哦哦，”仇子涵没多注意这个队长，甩了甩满是水的头发，朝着白烬述走来，“法爷哥，我姐呢？威廉哥呢？怎么只有你在店里啊？”
　　白烬述幽幽盯着仇子涵看了几秒钟：“你姐把你逐出家门了。”
　　仇子涵茫然：“啊？”
　　白烬述：“你被族谱除名了。”
　　仇子涵挠头：“老仇家还有族谱啊？”
　　白烬述：“户口也迁出户口本了。”
　　仇子涵甩头：“我现在这么干净！我是香宝宝！我姐怎么忍心！”
　　仇子涵头发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四下飞溅，溅废了刚提着晚饭进门的汤凌身上：“仇！子！涵！”
　　“你欠打吗！”她瞪眼。
　　“没有啊姐，”仇子涵弱弱，“我这不是找不见吹风机……”
　　“你看老头那头顶，是需要吹风机的样子吗？”白烬述幽幽，“外面坐着自然风干去。”
　　“哦，好饿……”仇子涵捂捂肚子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哎？那什么队长，你腰上的绷带流血了啊。”
　　白烬述一惊。
　　“流血了？”他赶紧看向怀嘉木腰腹部的绷带。
　　果然，刚才的动作太大，他腰上的伤口又不能愈合，现在绷带边缘已经隐约有血迹流出。
　　白烬述皱眉：“你躺好。”
　　怀嘉木乖乖把碗递过去，一边往下躺一边说：“没关系的，就是挤压到了一点伤口……嘶。”
　　白烬述毫不客气碰了一下出血的位置：“一点？”
　　“不是很多，”怀嘉木委婉道，“反正没事。”
　　和一勺一勺喝中药比起来，流血算什么事。
　　白烬述：“……你好好躺着吧。”
　　他松手看着怀嘉木躺了回去，按了按额头。
　　“汤凌，”他看向汤凌，“我去外面吃饭，你先看着点店。”
　　“没问题。”汤凌比了个OK。
　　白烬述顺手把手里的药碗放在柜台上，朝着门口走去。
　　确认走到了一个药房里的人看不见的地方后，他脸色一变，立马抹了一把嘴唇，对着路边“呸呸”两口。
　　范大夫这做的什么药。
　　真特么的苦。
　　嘴唇上沾到一点都苦成这样……明明闻着没什么啊？
　　*
　　远处，忘川河。
　　还在忘川河内沉浮的兆影来麻木地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鬼影，又打开手机看了看临时群聊内已经开始结伴吃饭的同伴们，默默先把注意力放回本体，然后打开外卖软件。
　　不就是丢下她泡在水里找尸体，然后组团去吃饭吗！
　　不就是让她一个人在水里跑了五六个小时吗！
　　不就是海底捞针，在漫无边际的忘川河里找一个小孩吗！
　　不就是莫名其妙让她带一瓶水回去但是却不考虑她有没有瓶子吗！
　　她一点都不生气！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兆影来恶狠狠地打开一家店，面目狰狞地点了油焖大虾，红烧猪蹄，糖醋里脊、清蒸鲈鱼、松鼠桂鱼、东坡肉，佛跳墙……
　　————————
　　兆影来宝宝，斯卡奥不仅压榨你找人，自己去吃饭，他还在你劳动的时候谈恋爱（告状）
　　五百章了耶，搞点感情戏（但嘉木哥被苦死）（心虚地背手吹口哨走远）
　　前20+随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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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1章 婆娑之上（36）（一更+二更）:过分理智
　　夜幕降临，商业街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亮起，男男女女穿梭在这些灯光之中，场景和任何一个现代背景的正常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白烬述坐在一家汤面店中，托着下巴看了看震动了半天的作战手表。
　　明明只是用来互相交换消息的临时群聊，有了兆影来和仇子涵这两个人活宝，在这个未知空间中几乎被用成了社交软件。
　　几分钟前，已经沉积了五六个小时的兆影来不知为何忽然活跃了起来，浩浩荡荡刷了几十条信息。
　　江颉：【好累。】
　　江颉：【有一种九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地里浇水，浇完之后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无力感。】*
　　江颉：【还有人为我做主吗？】
　　江颉：【不能我不是人，就没有人权吧？】
　　……
　　仇子涵洗完澡了正在外面自然风干头发，看见群聊信息，兴冲冲地回复：【江颉哥你怎么了？】
　　江颉：【我被虐待了。】
　　仇子涵震惊：【怎么了？谁敢虐待江颉哥你！】
　　江颉：【@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子涵，你要为我做主吗。】
　　过了十几秒，仇子涵：【不好意思刚才手机不是本人在用。】
　　江颉：【有没有可能基金会的作战手表只有本人能用？】
　　白烬述：……
　　兆影来这么闲的吗？还有空在群里聊天？群里浩浩荡荡的99+信息，全部都是兆影来和话痨仇子涵刷出来的。
　　斯卡奥：【@江颉，你找到人了吗？】
　　这话一出，还在群里聊天的兆影来瞬间不见，仇子涵也立马闭了嘴。
　　过了十几秒，靠偶大人汤凌出来问：【江颉去找什么啊？许科和另外一个队员刚才满身是水的回来了，结果被老头赶去洗澡，江颉没和他们一起吗。】
　　斯卡奥：【没有，她需要去深水区找个人。】
　　许科和蓝衣服估计是在浅滩里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进入深水区的办法，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才没有办法回到了药房中。
　　想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别告诉他们江颉也在浅滩，找个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汤凌：【OK,了解。】
　　看来江颉会带回来的说不定是一些这些原住民不适合知道的信息，最好早点把他们打发走，以免晚上江颉回来的时候被他们听出什么。
　　汤凌：【那这个队长需要找个理由搬走吗？】
　　斯卡奥：【不用。】
　　白烬述手上刚刚把信息发出去，就听见耳边传来店主的声音：“那边那个长头发的美女，你的饭好了。”
　　白烬述挽了挽耳边碎发，习以为常地起身接过自己打包的汤面：“谢谢，还有一份青菜粥。”
　　“男的啊……不好意思，”店主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这个，你出门也没把头发束起来……”
　　“刚刚洗完，”白烬述不介意地对着他笑笑，“还没干。”
　　“哦哦哦你的青菜粥，”店主赶紧转身递过一碗打包好的青菜粥，“慢走啊。”
　　白烬述微微点头，提着两个打包盒跨过门槛开始往回走。
　　从商业街到药房大概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他特地走的慢了一点，等到站在药房门口，手中滚烫的青菜粥已经变成了温热。
　　“法爷哥你回来了！”仇子涵站在门口往外看。
　　“嗯，”白烬述看了他一眼，先把青菜粥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找了一下汤凌的踪迹，“你姐呢？”
　　“我姐和那几个队员出去了，”仇子涵解释，“法爷哥你找她有事？”
　　“问问而已。”白烬述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汤凌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就已经把药房里的其他队员们支出去了。
　　“这个是什么？”仇子涵好奇地拨开白烬述提回来的袋子，“法爷哥你的晚餐？你吃这么素啊？”
　　“不是我的，”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怀嘉木，顺手从里面把青菜粥取出来递过去，“他的，病患还是吃的清淡点好。”
　　怀嘉木在竹架床上躺的端端正正，全然没有抬手接过青菜粥的样子，满脸写着【这个不喂我？】
　　白烬述扯扯嘴角，不客气地开口：“你不是能起来吗。”
　　刚才喝中药喝到五分之一忽然坐起来的是鬼吗？
　　“不太能，”怀嘉木垂下眼睛，语气无辜，“刚才起来之后伤口又出血，我拜托仇子涵重新换了一下绷带。”
　　为了佐证他的话似的，仇子涵在旁边毫无所觉地开口：“对啊对啊，法爷哥他那个伤口可奇怪了，一天一.夜了都还没愈合。”
　　白烬述眯眯眼睛，眼中一丝厌恶一闪而过：“今晚之后说不定就可以愈合了。”
　　只要兆影来能找到那个小鬼，今晚林建聿一死，他做的这些东西自然就能随着一起消失。
　　他不需要知道林建聿到底做了什么，只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好。
　　“啊？”仇子涵茫然，“为啥？”
　　“随便猜的，”白烬述瞥了他一眼，看不惯仇子涵这一副样子，“你这么闲？那你来喂病患吃饭吧。”
　　“好啊好啊，”仇子涵摩拳擦掌，“我特别会照顾人，我来！”
　　“……不用了，”刚才还满脸虚弱的怀嘉木忽然一下子就有了力气，“我可以自己来。”
　　白烬述哼笑一声，双臂抱胸。
　　只有仇子涵还被蒙在鼓里：“不是，我真的很会照顾人啊，我姐好几次受伤都是我照顾的！你信我啊，我很有经验的！”
　　“真不用，”怀嘉木轻咳一下，抬起一只手看向白烬述，“扶我一下？”
　　白烬述不爽地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躺着吧，我喂你得了，再坐起来万一把伤口又扯开了怎么办。”
　　要不是现在怀嘉木身上有伤……
　　他从旁边端起青菜粥，看了看药房外的天色。
　　天色已经越来越晚了，兆影来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兆影来回来的时间，居然要比他们想象的久的多，一直到了晚上药房闭店的时间，兆影来还是没有回来。
　　征求了白烬述的意见，汤凌并没有直接关上门，而是虚虚掩住大门，只留下了一条小缝。
　　按理来说药房里只有白烬述兆影来还有昌威廉三个人，今晚最多加一个病患怀嘉木一个无处可去的闻琪，但由于白烬述晚上的时候在群里提过一句兆影来会带信息回来，于是可以熬夜的仇子涵和汤凌两个人也留了下来。
　　仇子涵作为精神最充沛的青少年，兴致勃勃地等到了凌晨两点多，最终还是撑不住连续几天的连环熬夜，倒在了椅子上，睡的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仇子涵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昏暗的药房里，斯卡奥面前似乎站着一个诡异的人影，散发着奇怪的气温和森森鬼气。
　　诡异人影伸出左边的手，似乎正朝着趴在竹架床上的斯卡奥的脖子而去。
　　仇子涵愣了几秒钟，忽然大叫出声：“法爷哥小心！”
　　有鬼啊啊啊啊！
　　下一秒，整个药房瞬间亮如白昼。
　　“鬼”收回打开灯光开关上的手，幽幽地盯着他：“小心什么？”
　　仇子涵猛地拍了好几下胸口：“……江颉哥，你这么这幅样子啊，吓死我了。”
　　江颉站在药房中间，满身都是水不说，还缠了不少水草似的绿色条带，整个人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说这是一个水鬼他也信。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这幅样子，”兆影来皮笑肉不笑，“要不你问问斯卡奥呢？”
　　要不是斯卡奥让她去忘川河底找那个小孩，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更不至于在水里泡了将近十个多小时，终于找到那个小鬼之后在临时群聊里发消息，却发现无人回复，吓得她匆匆赶回药房，这才发现无人回复是因为这会根本没有一个人醒着，整个队伍居然除了她全部都睡了！
　　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就没人记得你们还有一个队员正浸泡在冰冷的忘川河水里面找人吗！
　　就算这会真的已经很晚了，但至少留一个人守夜吧！
　　这么大一个药房，里面七个人，居然所有人都睡的安详至极，完全没有人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叫江颉的倒霉队友已经连续熬夜四天了是吗？
　　就算她是黄大仙睡眠不够也是会猝死的吧，而且她也不是黄大仙啊，她只是一个操控着皮影的无辜人类罢了。
　　让人连续熬夜四天是人干的事吗？仇子涵看见的森森鬼气，那是她的怨气！
　　怨气！！
　　昏暗的药房中，兆影来看着斯卡奥沉睡的侧脸，忽然恶向胆边生，很想掐死这个罪魁祸首。
　　仇子涵就是这个时候醒的。
　　仇子涵一声吼，再加上骤然亮起的灯光，把整个药房里的人都吵醒了。
　　白烬述悠悠睁开眼睛，看了看兆影来的手：“我还以为你打算掐死我呢，原来只是开灯吗？”
　　“你早醒了？”兆影来磨牙，“那你在临时群聊里不回信息？”
　　“没有，刚刚醒的，”白烬述支着下巴勾勾嘴角，偏头打了个哈欠，“只是看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掐死我的样子而已。”
　　江颉只是个皮影眼睛现在都冒火，他毫不怀疑兆影来刚才就是打算掐死他。
　　本来斯卡奥被吵醒，肯定是有起床气的，但是看见兆影来惨成这个样子，他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算算时间，她也在忘川河里大概找人找了十多个小时了吧。
　　深夜，大部分投资者都随着白烬述他们进入睡眠而互道晚安上床，只有零星的几条弹幕划过去：
　　【奥神我告状，刚才江颉就是想掐死你！】
　　【江颉在水里泡了十多个小时，怨气重到看起来能养十个邪剑仙。】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啥了？挂着直播睡觉忽然被吵醒了。】
　　【你醒辣，永远只在晚上发力的奥神又要开始午夜场了。】
　　……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打完哈欠，看了看同样被吵醒的怀嘉木和闻琪，困顿地眨了眨眼：“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哈欠会传染，白烬述传染的周围大家都挨个打起哈欠来，兆影来为了合群也让江颉打了一个，“没找到我怎么可能回来。”
　　天知道她在忘川河底下找了多少人，才发现那个小小的婴儿影子。
　　“不过吧，我觉得……”兆影来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这个小鬼可能不会……我靠你躲什么？！”
　　她气极瞪眼。
　　“你衣服在滴水。”斯卡奥语气简洁地指了指她还在滴水的衣服。
　　兆影来：“……我泡在水下十几个小时当然会滴水。”
　　“江颉哥，你要不去洗个澡？”闻琪轻声开口，“药房里面有淋浴间。”
　　“洗！现在就洗！”兆影来恶狠狠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把装满了忘川河水的瓶子重重放在柜台上，面目狰狞地朝着淋浴间走去。
　　“这是什么……嗷。”仇子涵好奇地凑过来准备拿起来看看，被白烬述顺手从旁边拿起的尺子打了一下。
　　“别碰，”白烬述斜着瞥了他一眼，“知道是什么东西吗你就碰。”
　　仇子涵委委屈屈收回手：“什么东西啊……话说江颉哥是去找什么了？不会就是找这个瓶子吧？”
　　这看起来也不用找十个小时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饮料瓶而已。
　　白烬述支着下巴，忽然看着怀嘉木开口道：“林建聿为了让小鬼听他的话，在当初做鬼牌的时候，切割掉了一部分魂魄，把这部分残魂丢到了另一个世界。”
　　怀嘉木微微皱眉：“这里？”
　　白烬述肯定地点了点头。
　　仇子涵很快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林建聿是谁？”
　　“导致异常调查局队长受重伤的人，”闻琪说这些的时候仇子涵和汤凌不在，白烬述随口解释道，“他养的小鬼是前女友难产后一尸两命生下来的死婴，几年前在林建聿名下公司新开的商场里连杀九人，惊动了警方调查……”
　　等到兆影来冲干净身上的忘川河水从淋浴间内出来的时候，药房内的所有人都已经从深夜被吵醒的困顿中清醒了过来，仇子涵更是两眼冒光地看过来：“江颉哥，所以你是去找那个小鬼被切下来的残魂了？！”
　　“嗯……对，对啊，”兆影来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法爷哥说的啊，”仇子涵指了指白烬述，“我去江颉哥你这么厉害的啊，想找到谁就找到谁！”
　　兆影来：“……我觉得你肯定误会了什么。”
　　她能找到伏弈然纯属是因为他的命牌在自己手里，而能找到那个小鬼，那纯粹是因为他和忘川河底的其他魂魄外表状态有着本质的不同，只要找的够久，就肯定能找到。
　　但是现在仇子涵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正义的使者。
　　“那个林建聿真不是东西啊！”他一边说一边语气忿忿，“把自己亲生儿子做成小鬼就算了，居然还任由小鬼杀人，这么过分的人，为什么队长你们不抓了他啊！”
　　“因为调查到一半就被施压停止了。”怀嘉木顺着白烬述的视线看向坐在房间角落的闻琪。
　　从江颉进来开始，白烬述的视线就一直若有所思地拂过在一个方向，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闻琪。
　　和随着故事进展逐渐义愤填膺的仇子涵，觉得事不关己但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找人，找人和规则有什么关系的汤凌和昌威廉比起来，闻琪的表情似乎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脸色看起来虽然平静，但眼神中时不时就闪过一丝警惕和紧张，下意识看向周围时，视线总是略过白烬述这里。
　　她在害怕什么？
　　怀嘉木的视线有些奇怪地从闻琪身上转移到白烬述脸上，只看见了他嘴角加深的笑意。
　　表面上很温和，但实际上说不定心里已经计划着要送谁去死的那种笑意。
　　怀嘉木：……
　　算了，反正和他没有关系，今天下午的中药他已经喝的够够的了，今晚他就做一个躺在床上的病患就挺好的。
　　白烬述嘴角的笑意在看见怀嘉木的视线停顿在闻琪身上几秒，果断躺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之后更深了一点。
　　“江颉，”他看向兆影来，“你刚才说这个小鬼可能不会什么？”
　　刚才兆影来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兆影来：“……我说他可能不会配合我们。”
　　“去去换个位置，”她伸了个懒腰，非常不见外地把仇子涵赶走，自己坐到了那个最靠近闻琪的大椅子上，“这个小鬼的情况和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太一样啊？”仇子涵上道地站在兆影来身后，殷勤地开始给她捏肩膀。
　　虽然被捏肩的只是皮影，但兆影来十分受用地往后靠了靠，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被从本体分离出来之后，就被沉进了……嗯，就到了这个世界，但是他并没有和另一个世界失去联系，反而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本体做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忘川河内的小鬼残魂并没有随着进入阴间而失去感知，反而在忘川河底还能感知到阳间发生的东西，看着林建聿如何一步一步养自己的本体，然后指挥着失去理智的自己保佑他荣华富贵，让他结了一门好亲事，有了一个好岳家，借着岳家的权势和小鬼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这其中，除了妻子娘家的出力之外，更多的就是小鬼的能力了。
　　林建聿一步一步能走到现在，手上绝对不干净，但从来没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无非就是因为杀人的都是小鬼。
　　“这么过分！”仇子涵手中动作骤然加重，听到江颉“嘶”的一声之后，才心虚地放轻动作继续说道，“那这个小鬼现在肯定要杀了他！”
　　“这就是问题，”兆影来头痛地揉了揉脑袋，“我找到他之后，他并不打算杀了林建聿，他说这么多年来，他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但那些都是失去了理智的本体所为，一直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片魂魄则一直不认同这种行为方式，他要是回到本体之后继续杀人，那就是明知故犯。”
　　“啊？”仇子涵迟疑地顿了顿，“可是、可是……林建聿很该死啊？他真的不打算杀了林建聿吗？”
　　以他朴素的善恶观念，这种害了不少人的大恶人就该被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他指使着没有理智的小鬼杀了那么多人，那等小鬼恢复理智，肯定会想要杀了他才对。
　　怎么这个小鬼不打算杀人啊？
　　“不，”兆影来的口中传来和她的说话习惯截然不同的理智声音，“之前做的事情都是因为我的另一半魂魄没有正常的理智，那个我习惯了用杀人解决问题，所以才会试图杀人逼迫林建聿就范，以至于最后连杀九人，被终于发现再这样发展下去，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小鬼的林建聿封印。所以就算林建聿不封印我，我杀了这么多人，假以时日也一定会受到制裁，所以现在我只想终止这个循环。”
　　“你是那个小鬼剩下的魂魄？”汤凌好奇问道。
　　“对，”江颉的身体点点头，“我现在借住在这位……”
　　“江颉。”兆影来开口。
　　“借住在这位江先生身体内。”他补充。
　　汤凌惊讶地和周围你的队员对视一眼。
　　光看他们和这一半魂魄的接触，还有白烬述口中的小鬼对比，这两部分魂魄简直像是两个人。
　　一个极端疯狂，杀人不眨眼，而另一个又极度礼貌，理智到令人惊讶。
　　江颉身体里这一片灵魂明明什么都知道，居然选择不杀了林建聿。
　　“就是这样，”看见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兆影来耸耸肩，“我和他回来的时候谈了好久，但是他的态度一直如此。”
　　这个小鬼的情况，和他们想的可完全不一样啊，没想到被切割出去的理智会变成这样的极端理智。
　　“这个……你真的不恨林建聿？”仇子涵已经好奇地把整个头都伸到了兆影来脸边。
　　“我恨不恨他没有意义，”江颉的身体礼貌点头回答道，“对他下手有违我想要终止这个循环的初衷。”
　　“嘶……”仇子涵挠挠头，“你还挺有原则的。”
　　“谢谢。”他点头。
　　昌威廉也忍不住开口：“但是林建聿也杀了很多人啊，你杀了他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和我杀了他是两件独立事件，需要分开计算，从事件的关联性上来说，我并没有为民除害的必要，所以杀了林建聿只是我的个人行为。”
　　零零散散这个点还醒着的几个投资者：
　　【好像挺有道理。】
　　【我大概理解他的逻辑了，他认为另一个自己没有理智，所以杀了人也和理智的他没什么关系，作为理智的那一部分，他无所谓另一个自己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认为没有杀了林建聿的必要，如果杀了林建聿就是破戒，他就和另一个没有理智的自己毫无区别。】
　　【好怪，这就是分割成两个人的后遗症吗？不把另一个自己当人？】
　　【前面的，应该是不对另一个自己的遭遇抱有共情，毕竟那个切了理智的小鬼，其实对于外界的感知能力很弱，只是林建聿的分身和打手罢了。】
　　【是的，他对没有理智的自己遭受的事情和做下的罪恶都没有共感。】
　　【也是，怪不得他不在意。】
　　兆影来无奈对着白烬述摊摊手，示意他你看见了吧，这小鬼就是这么难搞。
　　白烬述低下头轻叹一声，看向兆影来：“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理解了。“
　　“谢谢理解。”暂住在皮影江颉内的小鬼残魂立马点头感谢。
　　“不过，”白烬述忽然话锋一转，“我们这里不仅有和另一个你交锋过的异常调查局队长，还有一个特殊的人。”
　　所有人脸上划过一丝疑惑。
　　还有谁？
　　“你左边的那位叫闻琪，”白烬述嘴角勾起笑意，状似无意说道，“她似乎和你的母亲是旧相识。”
　　整个药店静止了几秒钟，所有人纷纷看向闻琪。
　　闻琪紧张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斯卡奥会忽然提起她，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吗？”白烬述含着笑意眨眼，“难道我记错了？”
　　“没……没有，”闻琪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知道斯卡奥忽然提她干什么的茫然和紧张，不明所以道，“那个……我确实认识胡琼。”
　　“你认识我的母亲？”小鬼残魂有点疑惑地打量着看起来比他还小的闻琪。
　　“对的，”在斯卡奥的注视下，闻琪紧张地搓了搓手，还是说了实话，“我……能看见鬼，她一直在那个世界。”
　　反正这事在斯卡奥那不算是什么秘密，她还不如坦然承认，而且她和胡琼确实关系不错，不如说她和每一个鬼魂关系都不错，和这个小鬼说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江颉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这样吗？”斯卡奥轻缓而又怜悯的声音响起，“那不如让闻琪讲一讲有关于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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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个人掉进了坑里我不说是谁（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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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第 502 章:真恶心
　　白烬述的这个语气，听得整个房间里除了仇子涵和那个小鬼的人都背后一毛，兆影来更是满脸扭曲地看了一眼斯卡奥，又看了一眼闻琪。
　　大晚上的，斯卡奥忽然这么说话怪吓人的，闻琪能看见鬼的消息也怪吓人……哦他们现在就是在阴间除了他们都是鬼啊，那没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斯卡奥又打算干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善心大发，想要闻琪给这小鬼讲讲他母亲的事情，唤起他为数不多的良心吧？
　　怎么想怎么感觉不是斯卡奥的作风，反而透着股诡异的违和感。
　　兆影来抽抽嘴角，感觉和斯卡奥邪门的语气比起来，就连闻琪能看见鬼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毕竟这里是阴间，闻琪又不能做什么，但斯卡奥真的会做点什么，比如说“大好人”斯卡奥，和他亲自盖章钦定和自己很像的闻琪，共同为幼年丧母留守儿童……或者是留守小鬼送温暖什么的。
　　兆影来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脑补恶心了个够呛。
　　果然凌晨三点不回家准没好事，没有撞上邪门的鬼但是见到了邪门的斯卡奥。
　　兆影来眼皮狂跳，没忍住朝着其他人看去。
　　除了仇子涵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之外，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昌威廉的表情有点震惊，看着闻琪表情惊讶，而汤凌的表情有点古怪，正在打量闻琪。
　　这两人都在为闻琪能看见鬼而暗暗惊讶。
　　除了他们两之外，自爆能看见鬼闻琪的满脸写着【怎么又我？】和【好想逃却逃不掉】，兆影来对此表示同情。
　　他们的第八位队员则是非常尽职尽责地躺在床上假装一个柔弱的病患……兆影来表示如果这位柔弱的病患别是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更好了。
　　一整个大厅里面七个半人，六个半都在各怀鬼胎，只有仇子涵非常单纯地震惊出声：“琪琪你居然能看见鬼啊！”
　　闻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别叫我琪琪……”
　　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却能脱口而出琪琪这个恶心的名字。
　　“琪琪，我就说怪不得那天晚上你看见我们那么惊讶呢，你不会以为我们是鬼吧？”仇子涵壮着狗胆往前活泼地窜了好几步，溜到了闻琪身边，“所以你身体里那位大哥他.妈也是你认识的鬼吗？你们忘年交啊？”
　　闻琪：……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仇子涵，试图用脸骂人。
　　【笑死了，各怀鬼胎的房间里唯一一只活泼的二哈。】
　　【闻琪：用脸骂人。】
　　【仇子涵：看不懂思密达。】
　　【闻琪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
　　【同样都是未成年，这么区别这么大，笑死。】
　　【说起来，奥神是打算用母爱感化这个小鬼？】
　　【大晚上不要讲鬼故事。】
　　【我甚至觉得这句话本身要比鬼故事还清凉……】
　　【希望小鬼没事[双掌合十]】
　　【希望林建聿出事[双掌合十]】
　　【等一下，林建聿出事的话，那我们的赌盘……】
　　【卧槽趁着晚上人少房管不在这会是AI，我赶紧偷偷来一注天亮之前。】
　　【！天才！我也偷偷来一注。】
　　【好好好赔率目前在1:182，我就知道晚睡会有好事发生。】
　　……
　　和兴高采烈下注的投资者们相比，未知空间内的闻琪简直欲哭无泪。
　　关她什么事啊！
　　这个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把苗头对准那个大师，然后准备去搞那个大师吗，搞她干嘛？
　　还有仇子涵那个睿智，本来她打算不开口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结果他几句话说完，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了。
　　闻琪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一通仇子涵，小心翼翼看向斯卡奥。
　　斯卡奥正坐在柜台边，单手支着下巴，嘴角边挂着一丝混杂着怜悯和同情的温和笑意，好像真的同情这个小鬼似的。
　　他要真的同情才有鬼了。
　　“要不我就不讲了吧，”闻琪壮着胆子开口，“仇子涵说的挺对的，其实我和胡琼也不是那么熟，我俩年纪有代沟……”
　　“胡琼死的时候应该只比你大……四岁？”她话还没说完，斯卡奥就轻轻偏头，手指在柜台上轻巧地敲了几下，“按理来说你们是同龄人才对。”
　　闻琪眼皮一跳。
　　“哇，这么一算当时她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仇子涵插嘴，“她十九就死了啊，好惨。”
　　“你们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吧？”小鬼冷静开口，好像提起的不是自己的母亲一样，“那确实还没有到。”
　　几人轮番开口，倒是让她不继续往下说都不行了。
　　“……实际上应该是十八，”闻琪眼看自己是逃避不了这个话题，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胡琼年底生的，为了早一年上学，父母托人给她把户口往前登记了半年，所以她大一的时候还没满十八……”
　　“这么详细？”白烬述微微挑眉。
　　这种为了早一年上学，就把生日改在当年七月前的事情在几十年前十分常见，但如果不是关系好的朋友，也不会知道这么详细的事情。
　　闻琪和胡琼的关系听起来应该不错。
　　“胡琼是个挺特殊的人……鬼，”闻琪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斯卡奥忽然让她说这些干什么，在心里转了一圈，干脆打算维持自己的被霸凌小可怜人设，“我遇见她，是个意外。”
　　大部分闻琪能看见的鬼都是被困在自己死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失去作为人的理智。一般来说死的时间比较近的鬼会清醒一点，会在意自己还活着时的亲人朋友，和我这个唯一能看见他们的人做一些交易。死的时间比较远的鬼记忆会模糊很多，会忘记自己是谁，来自什么地方，又为何而死，只能日复一日的在死亡的地方徘徊。
　　胡琼是一个挺特殊的鬼，她已经死了十几二十年了，但还是保持着身为人类时的理智。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是林建聿还是林建聿找来的大师做了什么，她并没有被困在那个难产死亡的医院中，反而一直跟在林建聿身边。
　　闻琪就是进入高中之后，偶然有次遇见了来接侄子的林建聿，从而见到了胡琼的。
　　和其他鬼比起来，胡琼确实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她没有在发现闻琪能看见自己之后，就冲上去说话。
　　她只是远远看了一圈，就跟在林建聿身后走了。
　　闻琪从小到大，认识的大部分鬼魂都是几年内的新丧，这些鬼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转世轮回反而滞留在了人间，在遇见闻琪之前独孤的待在自己死的地方，变成一缕没有人看得见，也无法走远的幽魂。
　　运气好死在闹市区的人还能看见人群来回，起码人来人往还能打发时间，倒霉点的死在无人问津的野外、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连流浪汉都不会去的危楼烂尾楼，每天数蚂蚁都数不过一只手的数，只能对着空气发呆。
　　人类是社会动物，长时间的索离群居能让每一个正常人崩溃。
　　这些鬼魂们一旦发现有一个能看见他们的人，立马就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人，竭尽全力和这个唯一能够看得见自己，听得见自己说话的人多待一段时间。
　　为此他们可以和闻琪交换生前的一切，以此换来闻琪每天来和他们聊聊天，弥补他们死后记忆最深的遗憾。
　　比如说给死在街头斗殴里的混混带啤酒，帮分手之后一时想不开跳了楼的女生痛打渣男，为被野外抛尸的死者秘密给警方提供线索之类的……
　　闻琪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好人，鬼魂在她这里的价值远比活人多得多，混混要教她怎么融入集体，学霸按照渣男前男友的伤情鉴定程度换算奥数辅导时间，被抛尸的死者藏在野外的一笔横财变成了闻琪的。
　　她的时间很宝贵，能看见鬼的能力也很稀缺，没空给每个见到的鬼魂送温暖。按理来说胡琼没什么有求于她的，也没什么能给她提供的，那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止步于认识。
　　就算胡琼是一个看上去刚成年不久的女生，还一直背后灵似的跟在林建聿后面，肉眼可见的其中有隐情，她也懒得管太多。
　　但为了卖惨，这段内容，到了闻琪嘴里，就变成了：“我从小能看见鬼，初中的时候想要凭借这个能力离开原生家庭，没想到我还是逃不出那两个人的手掌心，高中被他们调到了贵族学校，还被同年级的一对兄妹张旭教和张卫静带头霸凌，有一天他们故意把我书包里的东西全部从五楼教室倒到一楼的绿化带中，我去捡的时候……偶尔见到了来学校为自己侄子侄女捐楼的林建聿，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胡琼。”
　　“胡琼一直跟在林建聿身后，没有看到你？”白烬述忽然出声。
　　“当时……”她微微抿了抿嘴唇，把自己说的无辜无比，“当时是上课时间，林建聿身边都是各种学校领导，我不敢从绿化带里站起来，胡琼也就没有看见我。”
　　“这样啊，”白烬述指节在柜台上点了几下，视线轻飘飘拂过江颉的脸，“胡琼是为了儿子一直跟在林建聿身后吧。”
　　闻琪本来打算卖自己惨的话一顿，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呃……应该是？”
　　“林建聿当初是怎么得知消息的来着？”白烬述忽然支着下巴开口。
　　旁边在江颉身体内的小鬼忽然看向闻琪。
　　“是胡琼的弟弟给他打的电话，”闻琪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他当时接到电话之后立马就去了电话里说的医院，然后几天后就操办了葬礼。”
　　“哦这样子，”白烬述垂下眼睛，“你继续吧。”
　　闻琪：……她还能继续什么。
　　她本来是想说自己有多惨来把话题转移开的，没想到斯卡奥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他今天晚上拎着胡琼不放干什么？
　　闻琪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倒一点没有显现出来，声音哽咽道：“有次我被锁在体育馆的器材室里整整两天都没能出去，等到周一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打开房门才发现里面有个人。那天放学之后我忍不住去找了那天跟在林建聿身后的鬼魂，问她是谁，为什么跟在林建聿身后，是林建聿的亲人吗？她看不到自己张旭教和张卫静对我做的事情吗？”
　　这事的真相是她当初根本没打算和胡琼有什么交流，但奈何那两个姓张的作为林建聿的侄子侄女，仗着有个好爹好姑父，真把自己当学校里的土皇帝。
　　闻琪从小和三教九流的鬼魂打交道，心理年龄远远大于实际年龄，这两人的学校横行霸道，又把她当成出气包，终于在某次放学后又被两个宠的无法无天的大少爷大小姐指使着跟班赌厕所后，她烦的要死，干脆从厕所窗户翻出去，找到了胡琼，打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个事。
　　一个看上去十八九的妙龄少女一直跟在林建聿身后，别是这孙子犯事杀人了吧？
　　要是犯事杀人，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让这两个姓张的收敛一些也不是不行。
　　她垂着眼睛，语气我见犹怜，“我去找胡琼算账，可胡琼告诉我，她和林建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就是她曾经是林建聿的女朋友，和他有一个孩子。”
　　小鬼调整了一下坐姿。
　　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看挤了挤眼睛马上又要挤出泪水的闻琪，想了想走马灯中和本人形容截然不同的闻琪，合理联想了一下她当初和胡琼交流的真实内容。
　　怕不是闻琪被这两个人烦的够呛，又短时间内没什么能报复回去的手段，在某次被堵厕所堵烦了之后，干脆直接翻墙去找胡琼问她到底是谁，是不是林建聿出.轨还是强.奸还是酒后杀人处理掉的未成年？
　　手里有没有证据？家人有没有放弃？尸体有没有火化？现场有没有证人？
　　实在不行她可以什么都不要替胡琼报个仇，因为她是是真的受不了那两个姓张的。子不教父之过，他俩家风不正家门不幸，林建聿和他俩的好爹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再看看泫然欲泣的闻琪，白烬述脸色微妙地挑挑眉。
　　闻琪的颠倒黑白……艺术加工水平，看来也挺强。
　　不过就是脑子不太行。
　　这么久了，闻琪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吗？
　　闻琪说完这一长段话，抬头还没来得及看别人的表情，就看见斯卡奥一脸的玩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什么看耍猴戏似的玩味表情……看她在这里绞尽脑汁卖惨好玩是吗？
　　闻琪倒是不敢用脸骂斯卡奥，只能低下头在心里小声蛐蛐这个人的恶趣味，然后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转移开话题，她和胡琼交情着实一般，知道的就那么多，这些信息就算是说出花来也不可能让这小鬼动摇啊。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果然，下一秒，理智的那一部分小鬼用江颉的身体开口道，“这二十几年来，林建聿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魂魄。”
　　闻琪垂着头眼神闪了闪：“这是因为……当初我见到胡琼的时候，你已经被封印了，在你被封印之前，胡琼一直不能近你的身。”
　　胡琼确实不能靠近小鬼，其中大部分原因根据闻琪的分析是因为小鬼在被做成鬼牌之后就已经不是普通的鬼魂了，变成小鬼的婴童没有理智，又不认除了供养者林建聿以外的人，胡琼不蠢，自然不可能靠近他去找死。
　　几十年前能考上大学的起码脑子肯定不错，不会是天真烂漫的傻白甜。胡琼对现状有自己的打算，没有事情拜托闻琪不是因为她没有执念，是因为她知道闻琪作为一个普通未成年，就算知道这些，也不可能把林建聿怎么样而已。
　　至于为什么闻琪遇见她的时候，小鬼已经被封印起来好几年了，她还跟在林建聿身边，那纯粹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跟在他身后，还不能去轮回。
　　胡琼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这话在闻琪的嘴里绕了一圈，就变成了胡琼一直想要见到儿子，甚至为此甘愿不入轮回留在阳间，她为胡琼和她儿子的故事感动，同情起了这个遭遇凄惨的同龄人：“你可能不知道，她一直想看看你，但是当初把你做成鬼牌的那个大师不知道在你的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二十几年来胡琼一直不能靠近你。”
　　“既然这样的话，我知道了，”小鬼点点头，语气非常平静，“说明她这么多年也无能为力。“
　　【高情商：这么多年无能为力】
　　【低情商：她变成鬼了也啥都没干啊。】
　　【这小鬼不是油盐不进吗？奥神干嘛要闻琪说这些啊？】
　　【不懂，我要是懂了我就是奥神了。】
　　【难不成是为了让小鬼知道闻琪有多可怜？】
　　【小鬼连他.妈都不管，管闻琪干嘛，他只在乎他自己啊。】
　　时间不早，直播厅的人也只剩下了两位数，弹幕刷新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闻琪这番话没感动到小鬼，倒是让旁边的汤凌颇为无语：“是啊，我说这也太没种了，我要是被这样对待，我就变成红衣厉鬼杀她全家。”
　　“这么多年，我好像还没见过变成厉鬼的鬼魂……”闻琪想了想开口。
　　她少说也活了十五岁，从三岁有记忆开始这十二年接触过无数鬼魂，倒真的没有见过厉鬼。
　　要说她见过最厉的鬼，那就是她爸妈害死的那个秘书，起码秘书真的回头报复了，报复的产物就是她这个转世回来还被那一对夫妻折磨的倒霉蛋……
　　闻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能看见鬼之后自然就会对各种鬼故事没了恐惧，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一个能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的鬼。
　　“我听说，变成厉鬼需要的条件可不少，”斯卡奥的声音又响起，含着一种莫名的柔和语气，“红衣厉鬼要死的时候穿着红衣服，死亡时又要抱着对仇人的极大恨意，想必你遇见的鬼魂，都不符合这类条件吧。”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胡琼死的时候，恐怕是不恨林建聿的。”
　　闻琪：？
　　怎么又胡琼了？
　　她是难产而死，虽然林建聿现在手上无数鲜血，但当初胡琼的死亡确实和他没关系，只能说是她自己不走运。
　　但斯卡奥这两句话说的奇怪无比，听的闻琪总感觉有点奇怪。
　　斯卡奥若有所指，总在把话题往一个方向拉扯。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会是胡琼还喜欢林建聿吧？
　　闻琪费解地抬头看向斯卡奥，只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看过来的眼神：“怎么了，你说她死后她弟弟联系了林建聿，所以胡琼的手机上还能找到林建聿的联系方式，还能从联系方式中看出这是孩子的父亲，想必她从来就没有改过这个手机号的备注吧。”
　　【你说。】
　　闻琪忽然顿住。
　　她坐在原地低着头愣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说的内容，似乎都是在他的引导下一步一步说出来的。
　　她一开始只是想随便说点别的糊弄过去，肉话题回归她最擅长的舒适区，也就是装可怜卖惨。
　　但不知不觉，在斯卡奥的三言两语下，她的话题一次又一次被拉回胡琼身上，习惯性的叙述。下，她惯用的卖惨路线也就自然而然在这样的语境中被迁移过度到了胡琼身上。
　　接着，这个话题在斯卡奥的引导性叙述下越来越偏，最终被歪曲成了胡琼还对林建聿存在感情。
　　斯卡奥为什么要这么说？
　　闻琪不自觉地代入了走马灯中斯卡奥的视角。
　　斯卡奥想要杀了林建聿。
　　所以他建立“胡琼还对林建聿存有感情”的语境，就一定可以从这里散发出更多文章。
　　他一开始就打算从自己这里入手，不管自己。上什么，斯卡奥都会一步一步像是牵引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样，牵引着她把话题引向他想要的结论。
　　闻琪恍然抬头看向斯卡奥，他还是坐在柜台边，单手支着头，长发披散，打盹似的眯着眼睛。
　　就在闻琪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的一瞬间，那双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斯卡奥的这种眼神她看见过很多次，在走马灯里，他每次都是这样鼓励似的，温和的，平静地看向那些人。
　　她站在斯卡奥视角时，只觉得他们愚蠢，一切都像是可以操纵的木偶一样简简单单，可现在这双眼睛对准她，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愿意听斯卡奥的话了。
　　不是因为那些人愿意，而是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时候，斯卡奥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每个人手上，每一个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迈出的，而这真的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吗？
　　闻琪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但下一秒，一股不止从何而来的热气冲上她的耳根。
　　她看见了江颉身体内小鬼漠然的眼神。
　　他好像只会在提起自己相关话题的时候忽然专注起来。
　　在这一瞬间，闻琪忽然感觉当头一棒，浑身的筋脉都通了一样。
　　她忽然站在了上帝视角。
　　小鬼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死活，不杀了林建聿只是因为刀子没有落到太身上，他被和本体分割开太久了，从始至终就不觉得另一半魂魄和自己是一个人。
　　另一半是莽夫，是没有理智的杀胚，是盲从的狗，而理智的他则高高在上，他没有到过那个世界，所以另一个世界的一切都不会激起他的任何情感波动。
　　而斯卡奥，是试图拨动这高高在上一潭死水的人。
　　所以……
　　闻琪恍然抬起头，喃喃往下继续道。
　　“胡琼……胡琼对林建聿的感情我不清楚，”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但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可能一开始她不肯打掉孩子时，确实是爱林建聿的。“
　　“这不是恋爱脑吗？”仇子涵默默吐槽。
　　“她在孕期一直没有告诉林建聿，可能是想给他个惊喜呢？”闻琪恍若未闻，大脑顺着斯卡奥给出的路线飞快转动，“她……她死的太突然了。”
　　小鬼的表情有点事不关己。
　　闻琪语气哀婉，眼神却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转动。
　　快想想，有什么是两个魂魄共有的。
　　什么才能激起他的情绪波动？
　　什么才能让他杀了林建聿。
　　这一半魂魄只在乎自己，他被切割几十年，虽然知道另一个自己发生了什么，但另一个他的生活也不正常，所能接触到最多的人就是林建聿，所以他大概率也会被影响到。
　　他没有受过义务教育道德熏陶社会成长，自诩的理智其实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极端的自我其实是社会化缺失的表现。
　　他确实理智，但是他能参考的只有另一半残魂的记忆，所以这也只是相对另一半残魂的理智，是参考系扭曲的理智。
　　闻琪飞快转动的眼球忽然定在一个位置。
　　这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找到合适的支点，马上就能翘起一个缝。
　　而现在，她找到了。
　　“以至于，她还没有定下来给你起的名字。”闻琪看向小鬼，她心脏跳动的厉害，呼吸却本能地平缓了下来。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表情。
　　“她在孕期拟定了很多姓名。”
　　昏暗的药房灯光中，闻琪的眼里泛出一片楚楚可怜的泪光，同情似的，哀叹似的：“我依稀记得，似乎有胡安林，胡佑林，和胡爱林。”
　　下一秒，她成功看见小鬼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江颉低了低头。
　　【真恶心。】
　　她读出了他的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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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是理论课，今天是实验课（x）
　　前20+随机20～

第503章 婆娑之上（38）（一更+二更）:成了
　　第一条情绪缺口撬开了。
　　白烬述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斯卡奥能够无往不利，屡次都从众人的视线中脱身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从不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通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语言，偶然恰巧的路过，恰到好处的信息，推动着被他盯中的目标，操纵着他人的情绪，让对方自以为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希望看到的道路上。
　　达成这个过程所需要经过的流程越复杂，越有挑战性，斯卡奥就越喜欢。
　　所以他偏爱选择一些“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步一步引导着他们突破自己心中的桎梏，脱胎换骨成为另一幅样子。
　　小鬼是如此，闻琪也是如此。
　　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只要有情绪，就能被挑拨被利用被鼓动。
　　所谓的绝对理智，只是没有被踩到痛点罢了，如果没有情绪，那就制造一个情绪。
　　小鬼没有情绪，自诩理智，觉得自己被关在忘川河底几十年，和阳间的一切都没有联系，那就给他一个联系，引起他的厌恶情绪。
　　一出生就被分离了魂魄来到阴间的残魂，真正属于他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呢？
　　无非是血缘、亲情、父母。
　　胡琼从来没有出现在小鬼的视野中过，从她的身上做文章最简单，把她塑造成一个和理性相反的感性形象，就能最大化地调动小鬼心中对和自己行事风格截然相反者最大的厌烦。
　　闻琪选择了虚构三个含义恶心的姓名，加深小鬼心中的这份厌恶情绪。
　　她可能是知道什么内情，也可能只是短时间只能想到这点，如果让斯卡奥来做，他倒是不会选择在姓名上面做文章。
　　胡琼到底是不是恋爱脑尚未可知，这些名字只不过是她编出来恶心人的，只在姓名上做文章，要是小鬼过分谨慎，或者情绪挑拨的不够到位，只要他去询问胡琼查证，就能查到和她叙述内容截然相反的内容。
　　白烬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不过这倒是不重要，胡琼对这小鬼是什么态度还是未知数，而这次的目标很简单，只要让小鬼对林建聿产生杀意就好了。
　　它和斯卡奥曾经引导过的那些普通人不同，对于普通人，斯卡奥还需要暗示出一个杀人的手法，需要让这些平时不敢反抗的人迈出第一步，而对于看惯了杀人，没有善恶观的小鬼，只需要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对林建聿产生杀意就好。
　　操纵.情绪，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真的要实践起来，大部分人对情绪这种看不见抓不到的东西的感知尚且都不明确，想要操控别人的为了保证对方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希望看到的岔路上更难。
　　斯卡奥第一次试刀不也失败了两次才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吗？
　　闻琪有这样的天赋，只要稍加引导，她就能找到合适的线索。
　　他要做的，只是坐在旁边，在每个节点保证事情不要脱离控制。
　　房间内的其他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白烬述自如地打了个哈欠，眼神扫视一圈。
　　听到闻琪的话后，除了面露厌恶之色的小鬼之外，仇子涵和汤凌的脸上都出现了牙疼似的表情。
　　昌威廉看起来很困，对这段从闻琪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和药房内的流动的诡谲气氛浑然不知。
　　只有兆影来大概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碍于现在江颉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小鬼，所以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隐晦地朝着他看了几眼。
　　白烬述回以一个微笑，成功看见兆影来恶寒似的往后仰了仰，满脸的【大哥别笑了，你这会对我笑准没好事】。
　　白烬述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真没打算对兆影来怎么样啊，他是在对那个小鬼微笑而已。
　　兆影来满脸敬谢不敏地缩回去了。
　　斯卡奥是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斯卡奥笑的让她感觉今晚没好事，她也大概猜到斯卡奥想干什么了。
　　一开始他肯定除了捞人别的没打算干，没见他进未知空间的时候连昌威廉都能忍，要是他一开始也这么见谁都想算计一下，昌威廉早噶了。
　　最开始他们进入这里只是打算捞人，是第八个队员被捅到重伤，斯卡奥才打算报复回去的。
　　那个异常调查局队长被针对了那么多年，这次被派到另一个世界，队伍里的小郭手中还有专门针对他的法术用品，准备的这么充分，其中牵扯到的人估计两只手都数不完。斯卡奥想要一个一个算账过去，就算不用时间调查，也需要时间慢慢处理。
　　七天时间太短，他们现在把不准作为根本没有本世界身份的外来者到底能不能出现在他们的阳间中，就算斯卡奥运气好过去了没事，他一个不擅长打架的普通人也不可能直接上门把这些人解决了。
　　所以他盯上了闻琪。
　　只要闻琪作为他亲口认证“和自己很像”的学生，能和他变成同一种人，回到另一个世界刀了虐待过她的所有人，斯卡奥的目的就能达到。
　　但是闻琪之前似乎一直微妙地缺少那一点悟性……或者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把那些人怎么样，她的心理年龄太成熟，又太早接触了社会上的各种人，清楚的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就算是带着板上钉钉的证据去警察局都不一定能把那些人怎么样。
　　所以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制作一个替身远离那个环境，根本没有打算和这些人硬刚。
　　但是谁叫她倒霉遇见斯卡奥，斯卡奥盯上了她就不可能让她逃掉，他一步又一步戳穿闻琪，故意在她面前塑造一个“斯卡奥什么都知道”的形象，又不留痕迹的杀了方莎蔡洪，加重了斯卡奥这个身份的“神秘”属性。
　　闻琪不想杀了他们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那只要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就可以了。
　　这时只要稍微露出来一点他的目的，闻琪就会上钩，成为合格的清算工具人。
　　那一群导致异常调查局队长重伤的人中，首当其冲要被斯卡奥算账的就是林建聿。
　　只有林建聿是斯卡奥一定要立马同态报复回去的，他死的越快越好，最好兵不血刃的跨世界就死在这个晚上。
　　于是，这个最方便操控的小鬼就变成了闻琪的磨刀石。
　　兆影来抽抽嘴角，看了看显然已经渐入佳境，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只要接着说下去，就能推动小鬼杀了林建聿的闻琪，觉得她被斯卡奥盯上，真不知道是八辈子积大德还是倒了大霉了。
　　今天晚上，这场对话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她带回来的小鬼，而是斯卡奥的代行者闻琪。
　　而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闻琪……其实比白烬述预想的要表现好很多。
　　白烬述抬起头，不含感情地看了闻琪一眼。
　　虽然反应过来的慢了点，但抓重点的能力可要比斯卡奥记忆里的那些学生强多了。
　　换成别人，怕不是一上来就要像是仇子涵或者汤凌这样，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试图用论证林建聿有多该死，或者做了多少恶事这种方式来鼓动小鬼杀人。
　　而小鬼最不在乎的偏偏就是这些。
　　闻琪则不同，她会思考，会观察，会下意识分析自己需要调动情绪的对象最缺什么，又最容易展现什么。
　　小鬼太理智了，她很清楚要让小鬼动手，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从对一切不在乎的理智状态中脱离，对某人某物产生厌恶心理。
　　这个某人某物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挑动他的情绪，让他的理智出现裂隙，这样顺着这道裂隙才能继续往下做文章。
　　仅凭对姓名的【恶心】情绪，肯定不足以让小鬼杀了林建聿。
　　但顺着这个【恶心】再补点什么，就不一定了。
　　不管这一半魂魄说的多天花乱坠，另一半魂魄的生活环境让他对于世界的认知实际上还是以暴制暴那一套。
　　他不在乎林建聿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是因为他没有犯法不对杀人不好的概念，小鬼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杀人。
　　他不愿意去杀人只是因为他将杀人与失去理智的残魂联系了起来，将这视作了一种“没有理智”的表现，所以他要用“不杀人”这种行为，作为理智的一方去和没有理智的一方形成对比，展现自己的优越。
　　但与之相同的，面对问题，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正常人是如何解决的，所以实际上他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只有杀人，他不愿意杀乐林建聿，只是因为林建聿不是“问题”。
　　想要刺激他动手，就不能强调林建聿对别人做的事情，而是要让林建聿变成他的“问题”。
　　白烬述抬起头托着下巴语气惊讶：“原来胡琼当年也是起过名字的？说起来，胡琼没有给林建聿说过这些名字吗？”
　　“应该……应该没有吧，”闻琪眨了眨眼，配合地往下说道，“如果胡琼曾经说过，那林建聿应该叫过这些名字。”
　　潜台词是，那之前小鬼听见她说的话，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闻琪说话的语气很有技巧，不是斯卡奥那种惑人的温和与鼓励，反而很轻，很弱，总是征求别人意见似的，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最拿手的就是让自己在一段对话中处于弱势地位，对着强者散发弱势气息，自下而上的叙述信息。
　　面对一个十四五岁出头，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大部分成年人都会不自觉的以上位者自居。
　　这种语气说出的话，天生就让人觉得可信三分，连带着她话语中的胡琼也可怜了三分。
　　“可能是那恋爱脑……那倒霉姑娘死之前没来得及说吧。”汤凌也感觉有点骂不下去。
　　虽然确实恋爱脑，但是惨也是真的惨，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就没必要这么说了。
　　胡琼死的突然，这些名字说出去又是家里人肯定会不喜欢的格式，估计她活着的时候没敢给家人说，也就再没来得及说出来。
　　她不自觉地就在闻琪的语气下，把几分钟前才被自己骂过“恋爱脑”和“没有变成厉鬼没种”的胡琼归为了可怜人，放缓了语气，也放软了心肠。
　　她都有点不忍心，仇子涵当然也落进了这个套里。
　　“那这也太惨了，给孩子起了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不说，孩子还被做成了小鬼，还被切成了俩，”他说着说着看向了小鬼，“他叫过你这些名字吗？”
　　“没有，”小鬼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他不叫我名字。”
　　“啊？那多不礼貌啊，他叫你啥？”仇子涵一边从旁边拖了一盘瓜子过来，一边给小鬼抓了一把，“喂，不会就跟我似的‘喂’‘喂’‘喂’这么叫吧？”
　　“我不磕瓜子……”兆影来无语地挥手，“你自己吃吧。”
　　仇子涵这小孩真是心大。
　　共用一个身体的小鬼被这几个名字膈应的够呛，沉默了不半晌：“……第一，别叫我喂。”
　　第二，他根本就没有名字这个东西。
　　如果不是之前从来没有，怎么会被这个两片残魂共有的名字恶心到。
　　对于林建聿来说，另一半残魂没有理智，他叫什么那半残魂都不会有对应的反应的，叫什么全凭他自己的心情。公司竞标上市商战需要他时就是亲亲蜜蜜的“儿子”，在发现小鬼的胃口越来越大，居然开始用杀人逼迫他时就是“那个东西”。
　　从始至终，都没有叫过名字这个东西。
　　没理智的另一半小鬼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想想，相比起从林建聿嘴里听到这么恶心的名字，他现在觉得没有名字也挺好的。
　　他脑子里思绪过了一圈，话音刚落，就听见仇子涵迫不及待道：“你叫楚雨荨！”
　　小鬼：？
　　他难得露出了有点迷惑的神色。
　　为什么他要叫楚雨荨。
　　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吗？怎么这些从阳间来的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笑死，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子涵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啊。】
　　【胡爱林都被他说懵了。】
　　【都说了不要叫人家胡爱林了，怎么你们一个劲叫胡爱林，胡爱林一看就很讨厌别人叫他胡爱林，你们还要一口一个胡爱林，这样对胡爱林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你也没放过他。】
　　仇子涵还乐呵呵地嗑瓜子：“第一，你不叫喂，你叫楚雨荨嘛。”
　　汤凌在旁边听不下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好好说话，从哪听的乱七八糟的。”
　　“开个玩笑怎么了，”仇子涵振振有词，“再说了这不是你和我姐看的那个什么偶像剧吗，怎么你俩能看我不能看啊？”
　　“我俩看剧的时候你不是在房间里面写作业吗？”汤凌皮笑肉不笑。
　　“这……这个，我听到了嘛，你们电视声音开那么大，”仇子涵果断转移话题，“那个楚雨荨啊，不是，这位小鬼……算了，就是那谁你爸真不地道啊，都二十几年了，你也不知道帮他干了多少脏活累活，这养个猫养个狗还要叫咪咪旺财呢，他连个名字都不起，真不是人！”
　　仇子涵满脸正义，祸水东引的意图太过明显，所有人都无语地撇了撇嘴。
　　小鬼倒是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他显然内心觉得如果他要叫【胡爱林】、【胡念林】和【胡佑林】，那他还不如没有名字比较好：“这又不重要。”
　　“再说了，”他抬眼看向仇子涵，语气平平，“难道你愿意叫这种名字？”
　　“还好吧？我爸姓仇，我妈姓云，仇爱云是怪了点，仇念云和仇佑云都挺好听啊，”仇子涵挠挠头，还真的思考上了，“你要是不喜欢那你换一下，你不会想要叫子涵吧？”
　　所有人：……
　　你那是占了父母姓都好听的光！子涵和这三种名比起来那简直不是一点半点清秀。
　　没有理解到子涵这个大众名的小鬼：？
　　“为什么不？”他疑惑地反问。
　　子涵这个名字要比其他几个好多了吧？
　　“那就胡子涵？林子涵？”仇子涵套了一下姓，“听起来好像也还行，那你要不加入我们子涵大军吧！”
　　小鬼：“……子涵大军是什么？”
　　他现在已经理解不了这个人在说什么了。
　　“就是我们这种都是子涵的人组成的队伍，”仇子涵兴致勃勃，“集齐三个子涵并排就能消除，四个子涵可以上西天取经，七个子涵能合成七龙珠，二十三个子涵可以组一个足球队，一百八十八个子涵能上梁山！”
　　“你不想加入子涵大军的话，也可以加入梓轩大军啊，”仇子涵掰着手指算了算，“梓睿，梓朗、梓恒也不错，都是梓字辈，一听就年轻，从根本上实现减龄。大街上喊一声十个里面能有八个回头，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说你的名字好亲切，因为他有一个同学、有一个同事、有一个朋友、有一个远房亲戚二表哥也叫这个。”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
　　汤凌抽抽嘴角，不想承认这个货是自己闺蜜弟弟。
　　但肉眼可见的是，仇子涵这么一打岔，小鬼的表情倒是好多了。
　　他看起来还真的有点想要给自己起个名字的打算了。
　　“梓睿……梓轩……”他语气平静地念了念那几个名字，“还有什么？”
　　“梓朗、梓恒。”仇子涵探头补充。
　　汤凌：……
　　“你少说几句吧。”她一把将聊的忘了形的仇子涵捞了回来，“现在问题明显不是名字，是林建聿早就知道胡琼怀孕的事情。”
　　故意纵容着仇子涵插科打诨了十几分钟，等到汤凌正回话题，闻琪才缓缓开口。
　　“居然是这样吗，”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好像真的在遗憾一样，“胡琼姐当初怀孕的时候从来没有联系过林建聿，但是她死之后林建聿马上就到了，甚至还亲手操办了胡琼姐的葬礼，我还以为他对胡琼姐还有旧情。”
　　“前女友死了，很难不去看看吧……”昌威廉下意识接话，“更何况那时候胡琼还是难产怀着孩子死的……“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不对啊，”昌威廉发现什么线索似的一拍桌，“这个人前脚知道自己女朋友死了，后脚就把女朋友的孩子做成小鬼，他要是没有早做准备，怎么可能那么齐全。”
　　“啊？”闻琪惊讶地抬头，“他居然早就打算好了把自己的孩子做成小鬼？”
　　“这你就不懂了吧，”昌威廉一下子挺起了胸，“你年龄小，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也正常，我跟你说，在富豪圈子里，这种恶心的事情还多着呢。”
　　闻琪眨眨眼，一脸求知地看过去。
　　“我随便给你说几个啊，”昌威廉自从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后就没有真正遇见过什么能让他好好吹一把的人，闻琪的这种眼神，这幅作态，一下子就让他膨胀了起来，轻咳几声，开始讲述，“比如说转运珠你听说过没有？”
　　“这是什么？”闻琪配合地好奇询问。
　　小鬼皱了皱眉，显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弹幕显然也知道：
　　【大晚上的说这么恶心的东西。】
　　【晦气晦气。】
　　【……搞这个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傻.逼。】
　　【附议。】
　　白烬述也微微皱眉，不过他没有接昌威廉的话，而是让他得意地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活珠子吗？是一种很特殊的鸡蛋，蛋壳里的不是蛋白和蛋黄，而是正在孵化过程中的小鸡，这种鸡蛋里小鸡的头、翅膀、脚都已经长出了轮廓，吃的时候又是肉味又是蛋味，被叫做活珠子。”
　　“所以你猜转运珠的珠是指什么？”他看向闻琪。
　　“是……鸡蛋吗？”闻琪试探着轻声问道。
　　“不，”昌威廉摇了摇头，“是孕妇。”
　　闻琪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一只手捂住了嘴：“孕妇！”
　　仇子涵也吓了一跳：“有钱人吃孕妇！”
　　他这脑回路，把昌威廉都噎了一下：“……不是吃孕妇。”
　　【论子涵神奇的脑回路。】
　　【本来挺膈应的，你小子给我逗笑了。】
　　【也不能算是神奇脑回路吧，明明是昌威廉说的有问题，先拿吃的活珠子做比喻，那可不就联想到吃上了。】
　　【但能联想到吃孕妇，子涵的脑回路还是比较猎奇。。。】
　　【什么食人族脑回路。】
　　【#子涵食人族超绝大祭司#】
　　弹幕上打趣几句，氛围一下子好了不少。
　　而在未知空间中，白烬述单手支着下巴看向闻琪，深感装柔弱也是件技术活。
　　闻琪又要装作惊讶，又要脸色煞白，又要捧昌威廉的场，还要时时刻刻维持一副柔弱天真的样子，看着就累得慌。
　　她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惊讶表演下来，除了白烬述和兆影来，其他人都信了她的演绎，就连小鬼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毕竟今天一个晚上，闻琪都被白烬述压着，从来没敢露出一点本性，反倒是从一开始就搬出这幅卖可怜装惨的样子。
　　不过这对于闻琪来说，这估计已经是和斯卡奥的温和礼貌一样习惯性表现出来的形象了，维持这幅形象已经是大脑本能，对外社交的一部分。
　　“这转运珠，就是有些有钱人专门找一些怀了孕的孕妇，然后和她们……”昌威廉比划了一个手势，“做完之后，孕妇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也就打掉了霉运，他们就能转运。”
　　闻琪脸色煞白，一副被吓到恶心到了的样子，两只手捂住嘴，半晌才冒出来一句话：“真的吗？”
　　“这么变态？”仇子涵脱口而出。
　　“真的，”昌威廉点点头，“所以有钱人的变态远超你们想象，我怀疑这个林建聿，一开始就想拿他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干点什么，结果他女朋友拒绝了，害怕他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才休学打算生下来的。”
　　“那林建聿岂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对胡琼姐下手。”闻琪眼含泪光，不敢置信。
　　“是啊，”昌威廉晃了晃脑袋，“不然他怎么能马上联系到做鬼牌的师傅的，他一个大学生，哪来的这种人脉，哪能做的这么绝。”
　　“那……那胡琼姐岂不是……”闻琪磕磕绊绊。
　　“别说胡琼了，说不定这小鬼都要出事，”昌威廉眉飞色舞，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小鬼的头上，“你听过一句话吗，人比鬼可怕，因为人会算计，但是鬼不会。这小鬼没有理智的时候一力降十会，不知道什么是怕，谁都敢杀，那些人肯定不敢拿他怎么样，但要是他变得有理智了，反而会被人拿捏，到时候估计就不止是被封印了。”
　　“那……那它还是待在这个世界吧，江颉哥是从哪里找到他的？”闻琪抿了抿唇，也没想到昌威廉居然这么配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另一个世界太危险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向小鬼。
　　小鬼的神色这会看不出喜怒，闻琪心里把不准这话有没有效果，只能悄悄看白烬述。
　　白烬述正在和兆影来打眼色。
　　兆影来：【闻琪成了。】
　　兆影来：【她和你路数不同，但确实有点你算计人那味。】
　　白烬述：【……废话。】
　　他朝着兆影来丢了一个非常隐晦的斯卡奥式无语。
　　也不看闻琪看了多少斯卡奥的走马灯。
　　不过她虽然看了不少斯卡奥的走马灯，但她的路数明显和斯卡奥不同，大概是因为成长经历的缘故，闻琪非常擅长以退为进，站在弱者的角度隐晦地“捧杀”。
　　比如说一个劲说许科是好人，把他架在火上让他不得不为了闻琪去和跟自己同利益的队员争执，在两方之间左右为难。
　　再比如说看似关心的让小鬼留在这个世界，实际上这句话和威胁无异，已经在忘川河底待了几十年的小鬼怎么可能愿意再次回到幽深的水底。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仇子涵和他无厘头的交流让这半从来没有接触过活人的残魂感受到了与人交流的感觉；昌威廉的隐晦炫耀让他明白林建聿一定会把另一半残魂压到死，说不定等到他死了那半残魂都会还在被镇压；闻琪的以退为进则让他看清了林建聿就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利克斯之剑，是他的“问题”，他不愿意再回到幽深的水底就必须解决的隐患。
　　诚然，小鬼肯定更倾向于融合，他们当然可以一开始就用“我们让你去阳间，你杀了林建聿”来做交换，可这样他们之间就变成纯粹的交易关系，交易一结束林建聿一死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
　　斯卡奥不想要如此，闻琪在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甘于止步于此。
　　她想要把小鬼变成她的助力，变成她的“朋友”，她要让小鬼发自本心地去杀了林建聿。
　　那么作为有理智的小鬼杀了第一个人时，身边不可缺少的参与者之一，她天然就会拥有更加特殊的位置。
　　而一旦闻琪动了这个心思，就代表白烬述想要达成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了。
　　一个只想要逃离原生家庭好好生活的人，怎么会需要一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朋友”呢。
　　如果说前半段的聊天节奏还在白烬述的控制中，那后半段就已经完全在闻琪的控制下了。
　　她撬开了小鬼的情绪裂缝，然后是仇子涵的插科打诨、昌威廉的得意科普、闻琪的以退为进，最后是看似关心实则提醒的一句话：“你还想继续待在水下吗？”
　　不杀了林建聿，你还会继续在水下待多少年？
　　闻琪紧张地捏了捏指尖，视线从斯卡奥脸上转移到江颉脸上。
　　在某个瞬间，江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不属于他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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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婆娑之上（39）（一更+二更）:误入歧途
　　像是被这丝杀意烫到了眼睛一样，闻琪飞快收回了视线。
　　江颉的身体中除了江颉本人之外，还有就是被她从忘川河底带出来的小鬼。
　　这杀意只可能属于小鬼本人。
　　“呼。”闻琪悄悄出了一口气。
　　小鬼对林建聿有了杀意，等到他回到那个世界，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杀了林建聿，这就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这就是斯卡奥一开始想要引导她达成的目的？
　　她也像是走马灯里的斯卡奥一样……凭几句话就完成了一场毫无痕迹的挑拨？
　　闻琪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总感觉有点没有实感似的。
　　她……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在讲述有关于胡琼的事情时选择性的艺术加工了一些内容——她从小接触了那么多鬼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俗语在她这里就是写实描述，只不过是把事情往更有利于她的方向去说而已，这本来就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只是任由仇子涵嘴上跑火车套近乎——仇子涵和她是同龄人，作为学生，她平时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这种同学。他们没什么心眼，没进入过社会，没有除了学业压力以外的生存压力，正好处在喜欢表现自己的阶段。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自动加入话题，插科打诨套近乎。
　　只是借昌威廉的口让小鬼产生危机性——装柔弱扮可怜是她的常用技能，长裙+披肩长发是她的初始配置，昌威廉这种喜欢炫耀装逼的人在别的地方不多见，在贵族学校里一抓一大把。爱炫富的富二代走到哪都要有人捧着，闻琪使用装崇拜装惊讶那一套简直都不用过脑子。
　　这些本就是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但是当她找到了合适的突破口之后，居然就连贯的组成了一场仅靠语言就完成的借刀杀人。
　　就这么简单？
　　这么轻松？
　　她没有任何前期准备，也没有做任何计划，仅仅是靠着斯卡奥引导出的对话方向，和她对于这几个斯卡奥的“朋友”浅显的理解，就这么牵动了那个小鬼的心情。
　　她……也有这种天赋？
　　“汤、汤凌姐，”她忽然转身看向汤凌，“几点了啊？”
　　“现在吗？”汤凌看了一眼时间随口道，“哟，快五点了，闻琪你是不是困了啊？”
　　闻琪忽然问时间，除了困了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
　　“五点了！”还意犹未尽想要吹牛的昌威廉一声惊呼，“那我睡了我睡了！”
　　兆影来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左右了，说了这么多，这会时间临近五点，再过个一小时不到，外面的天就要亮了，再过两三个小时，药房就要开门。
　　等到药房开门，再想要补觉就难了。
　　昌威廉这么一喊，汤凌也有点困地打了个哈欠：“是该睡了，明天八点多就得上班。”
　　“别啊，别睡啊，”仇子涵神采奕奕，满脸都写着求知欲，“威廉哥你继续讲嘛，多有意思啊，再讲点再讲点！”
　　昌威廉虽然喜欢装逼，但是去的地方多，知道的各种光怪陆离传闻也多，讲出来的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更何况他为了装逼，张口就是这个王储那个公爵，就算这些人仇子涵都不认识，但是八卦谁不爱听，仇子涵一边听故事一边听八卦，简直越听越精神。
　　“讲个锤子，”汤凌不客气地撸起袖子把仇子涵抓回他之前的位置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睡觉！”
　　仇子涵一边被她抓着胳膊一边叫唤：“哎哎哎不是，姐我真的不困啊。”
　　汤凌：“……你不困昌威廉也困了，谁给你讲故事去。”
　　仇子涵可怜巴巴看向昌威廉，昌威廉诚实的打了个哈欠。
　　“看吧，除了你都困了，”汤凌把他按在椅子上，顺手丢过去一件外套给他盖着，“得了，睡吧。”
　　青春期年轻人的精力值简直就是个迷，仇子涵每天晚上跟着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白天又没有时间补觉，简直不知道他每天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我不困啊……”仇子涵抱着外套痛苦翻滚。
　　“真不困？”白烬述偏头问他。
　　“真不困，”仇子涵眼前一亮，“法爷哥你也有故事要讲吗！”
　　“不，”白烬述冷酷无情道，“我有活要干。”
　　“地上得处理一下。”他站起身。
　　“还处理啥啊……”汤凌茫然。
　　“江颉进来的时候滴的水，”白烬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水渍，“你来的晚不知道，她身上的水很特殊，滴到地上之后有味道，要擦干净，不然明天老头估计要念叨很久。”
　　忘川河水对于这些灵魂来说有特殊的味道，白天白烬述和闻琪两个人带着满身的水回来就被老头念叨了半天，要是不处理兆影来晚上回来滴在门口和地板上的忘川河水，估计明天白天就不止是被老头念叨了，说不定所有经过药房的人都能知道有携带着忘川河水的人经过这里。
　　得在明天药房开门之前处理干净。
　　不然老头清楚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去过忘川河还好说，怕就怕这东西在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特殊含义，进入药房的顾客闻到之后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和闻琪浑身是水回来的时候只有昌威廉在，汤凌和仇子涵自然不清楚这些。
　　“啊——”仇子涵拖长音调，“这个不就一滩水吗……拖干净不就好了。”
　　“不止，”白烬述凉凉看了他一眼，“还要把药物碾成粉末祛味，你要拖地还是要捣药还是要撒药？”
　　仇子涵弱弱：“……请问我可以睡觉吗？”
　　“不可以，小伙子，”兆影来从旁边悠悠站起来把仇子涵从凳子上架起来，“既然不想睡觉就来劳动吧！”
　　仇子涵：“我忽然好困啊江颉哥……嗷。”
　　他捂着额头：“江颉哥你干嘛弹我额头？！”
　　“还困吗？不困了吧？”兆影来笑眯眯地塞过去一个拖把，“好了，去拖地吧。”
　　仇子涵可怜巴巴地看向汤凌。
　　汤凌：“看我干嘛？你说不睡的啊，那你就拖地呗。”
　　“姐……你还是我亲姐吗？”仇子涵哀嚎。
　　“不是啊，你亲姐外边呢，”汤凌一盖外套一闭眼，“晚安。”
　　被自己姐姐姐抛弃的仇子涵委屈巴巴地开始拖地，兆影来双手叉腰，看着仇子涵拖地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舒爽。
　　自己被当做工具人，心里骂娘；把别人当做工具人，浑身舒畅。
　　她现在理解斯卡奥奴役她找人时的心态了，她奴役仇子涵的时候也觉得很爽。
　　【仿佛看见了江颉大仙背后冒出来的黑气。】
　　【奥神把大仙用黑化了。】
　　【让你在水里泡十个小时你也黑化。】
　　【大仙完成了从被奴役阶级跨向奴役阶级的一大步。】
　　【现在新一代的队伍底层出现了：子涵！】
　　子涵正在任劳任怨拖地。
　　兆影来啧啧两声，顺手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石臼，把白烬述找到的药材放进去，捣的震天响。
　　“江颉……”昌威廉语气虚弱地从被子里探头。
　　“干嘛？”兆影来理直气壮，“我这捣药呢，不捣药地上的水渍怎么办？”
　　她都24小时没睡觉了，这群人谁也别想睡。
　　昌威廉搬出怀嘉木：“那你小点声……那还有个病号呢。”
　　一提到吵了怀嘉木睡觉，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烬述立马朝着她投去一个和善的微笑。
　　兆影来：……斯卡奥你大爷的。
　　她在心里忿忿骂了几句：“这石臼声就这么大，要不我去外面捣？”
　　昌威廉求之不得：“好好好。”
　　他是真的困了。
　　兆影来去了药房外面，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臼，还贴心的合上了门，过了几分钟，药房门被打开，白烬述从里面用托盘装着一些药材走了出来。
　　“哟，来了，”兆影来坐在门口给他打招呼。
　　“嗯，”白烬述点点头，“今晚处理完。”
　　他指的当然是今晚就趁热打铁，撑着小鬼没有反应过来就把他送走，让她杀了林建聿。
　　“今晚？”兆影来咋舌，“太快了吧？”
　　闻琪勾起了小鬼对这林建聿的杀心，而林建聿在另一个世界。
　　小鬼是一片残魂，目前只能寄居在纸人身体里，想要去另一个世界，要不现在承载着他的兆影来过去，这个可以pass，要不就只能把它转移到其他纸人里面，让别人把他带回去了。
　　至于这个别人……他们认识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除了许科之外也没有别人。
　　让许科他们回去的时候把小鬼顺便带回去是最好的，但是这就会牵扯到另一个问题。
　　她停下手里的捣药动作，压低声音看向白烬述：“闻琪怎么办？”
　　许科他们要是回去，肯定要带上闻琪，毕竟异常调查局的队伍不是一条心，那些队员中大部分人都不想被上级针对，就算闻琪再可怜也是外人，肯定会带她回去给自己消灾。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想把小鬼送过去，闻琪就也会被送过去。
　　但现在……
　　“不是我看不起闻琪啊，”她补充，“我觉得她还没到达你那个地步，你现在就要放她走吗？”
　　闻琪今天晚上能发现小鬼的情绪破绽全靠斯卡奥在那疯狂暗示，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已经觉醒了，但想要直接上去和那些害了异常调查局队长的人斗，还是有点太为难人家了。
　　拿拜师来打比方，闻琪恐怕都还没入门呢，这就出师，真不会出事？
　　白烬述挑挑眉：“这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兆影来：？
　　“闻琪想要走，难道我还要拦着吗？”白烬述耸耸肩。
　　“哦……”兆影来扯扯嘴角，不屑道，“懂了，你又阴人家小姑娘。”
　　斯卡奥这表现，显然是知道点什么，但是又不打算主动点破，而是等着闻琪自己送上门来。
　　既然这样，她就不操这个闲心了，还是赶紧捣药吧，不然明天早上老头来了闻见这股味不得活撕了他们仨。
　　闻琪……闻琪就自求多福吧。
　　一墙之隔。
　　听着门外隐隐约约的捣药声，闻琪垂着头，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仅仅一小时不到。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一半被留在这个世界的残魂的态度就从坚决不想沾染进这个世界转变为了对林建聿先下手为强。
　　小鬼要杀了林建聿，首先就要从这个世界里出去。
　　闻琪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把不准度，生怕天一亮小鬼反悔，送他离开这事肯定越快越好。
　　她垂着头，思维忽然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小鬼是江颉带回来的，江颉的行为看起来是斯卡奥指使的，那也就是说斯卡奥在听完她说的小鬼被分魂了这句话之后就立马想到了小鬼在哪里，江颉的满身水，还有他当时的“回浅滩”，都是为了去找那个小鬼。
　　这两人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似乎就是那个手表，但是当时两个人没用手表，仅仅是几个眼神，江颉就知道了小鬼在哪，那这两个人肯定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鬼是被切割下来的残魂，残魂出现在这里，再加上那片“浅滩”内出现的走马灯，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而是正常世界的另一面，和阳间相对的阴间。
　　斯卡奥和江颉知道这里是阴间，也知道小鬼在忘川河中，更知道回去的办法。
　　他那一副有恃无恐，慢悠悠引导她的样子，必然是知道他对鼓动小鬼去杀了林建聿充满信心，根本不在意她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有办法。
　　不管她能不能让小鬼对林建聿起杀心，斯卡奥都有办法达成这个目的，还有办法送小鬼出去。
　　他一开始就因为林建聿伤到了那个队长打算杀了他。
　　自己和那个小鬼一直都在他的计算内。
　　闻琪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飞快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和那个让斯卡奥打算大开杀戒的人没什么联系，知道林建聿是纯属偶然，遇见斯卡奥也是纯属偶然，斯卡奥在看见她的走马灯之前绝对不可能知道她能看见鬼。
　　他们两人非亲非故，斯卡奥没有获得信息之后自己去和小鬼谈话，反而是让她来，还一步一步不遗余力引导她，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斯卡奥和她互换了走马灯，看到了她的回忆之后对她有了兴趣，所以才会想要教她如何做到自己走马灯里的内容。
　　不然的话斯卡奥有无数种办法一步一步逼着她说出全部内容，为什么要甩出来一个小鬼作为教具，一点一点教她怎么去做。
　　今晚的这场谈话，小鬼在她的计算里，她和小鬼又都在斯卡奥的计算里。
　　如果没有让她感受过这种三言两语就能挑动风雨的感觉也就算了，但现在她体会到了这种轻而易举的言语挑动，看到了这背后的巨大收益，又怎么会甘心回到阳间世界，假死脱身放过那些曾经对她不利的人。
　　就忍心这样止步于此吗？
　　闻琪扪心自问。
　　就甘愿在尝试过这种感觉之后回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生活吗？
　　她缓缓咬住下唇。
　　她不愿意。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过，自己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其他人没有的能力，只要这种能力运用得当了，她就能完成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曾经她以为自己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忽然有一个人告诉她，你可以，做到这些事情就是如此简单，你只需要使用你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可以像是推动多米诺骨牌一样轻巧地见证最后一块立牌倒下。
　　只要她……往前走一步。
　　兆影来一边捣药一边听见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她打了个哈欠，朝着身后看去。
　　闻琪穿着白色裙子站在路灯下看向斯卡奥，灯光明亮，街道昏暗，衬托的灯光下的两个人恻影格外瘦削。
　　只是略高一些的那个身影更随性温和点，略低的那个抬头朝上，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更楚楚可怜些。
　　然后她听见闻琪的声音很细，很轻，就像是刚才轻轻巧巧就推动了小鬼的杀意时那么轻：“老师。”
　　在斯卡奥早有预料似的微笑下，兆影来痛心疾首的啧了一声。
　　闻琪一步步看过剧本似的照着斯卡奥的设想走。
　　这下好了，真的误入歧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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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继续24小时全发吧，卡死我了又迟了好多

第505章 婆娑之上（40）（一更+二更）:凌晨四点半，许科亦未寝！
　　一声老师，不说主动来找斯卡奥的闻琪和早就知道闻琪会来的白烬述，弹幕先满脸茫然。
　　【哦莫。】
　　【什么情况？】
　　【为什么忽然就叫老师了？】
　　【我依稀记得之前奥神在[第一医院]的时候，就有个外国人用法语叫他老师吧？那个时候还有人说，第一医院的那个走廊不对劲，进入这个走廊会出现的就是和进入者有关的死人什么的……】
　　【所以奥神噶了自己的学生？】
　　【……仇子涵上大号说话。】
　　【我怎么就仇子涵了？】
　　【你的脑回路和仇子涵没有任何区别，正常人谁会想到是奥神杀人啊，被杀的人为啥不找他索命而是叫他老师？】
　　【是啊为啥？】
　　【目前普遍比较统一的看法是，可能是奥神教过他们怎么杀人，所以他们被抓住判了死刑之后死亡会和奥神有关，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奥神杀的。】
　　【所以奥神居然在自己的原生世界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吗？（震惊】
　　【？谁给你说他是普通医生了，你看他像是普通医生的样子吗？】
　　【他在进这个未知空间的时候自己说的啊……】
　　【……仇子涵你上大号说话！】
　　弹幕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路灯下，一声老师叫完，闻琪紧张地看了看白烬述的神色，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拒绝，微微松了一口气，赶紧往下问道：“老师，那个小鬼要怎么回去？”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总感觉不马上看见结果，心里不踏实。
　　白烬述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一点一点打量着闻琪。
　　对于闻琪来说，她在刚才瞬间打开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对于斯卡奥来讲，闻琪同样也是一个有点新奇的体验。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一个和自己有着微妙相似，稍加引导就能做出相同举措的人。
　　虽然叫的都是老师，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闻琪和之前那些叫他老师的“学生”们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叫老师，是因为斯卡奥选中了他们，想要把他们制作成自己的新作品，而这些人是制作作品时必须的原材料，是创作部过程中需要打磨的胚体。
　　虽然老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和斯卡奥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师生，而是雕刻者和作品，斯卡奥作为牵动木偶引线的人，只想给他们鱼，他们也只能理解鱼。
　　而闻琪……闻琪是非常罕见的同类。
　　她不用斯卡奥打磨，也并不是生长的千奇百怪的原胚，她是一个只要稍加推动就能越过那条线的同类，于是斯卡奥忍不住把她面前的水镜打破，催促着她，推动着她，进入那个只属于同类的世界。
　　斯卡奥想要授人以渔。
　　闻琪其实才是斯卡奥真正意义的第一个学生。
　　白烬述打量自己新出炉的学生打量了半天，看得闻琪背后发毛了才勾勾嘴角开口：“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们说一些话的时候又没有避着闻琪，就连找到小鬼都是靠闻琪的信息找到的，只要她肯思考，就能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要是闻琪不知道，那他们也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闻琪试探着抬眼：“所以这里真的是……”
　　真的是阴间？
　　那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另一个世界”？
　　“真的是，”路灯下，长发青年竖起一根手指，“但是不可以说出来。”
　　闻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方莎和蔡洪就是这么失踪……”她思索了几秒，恍然大悟。
　　方莎和蔡洪晚上被他们带回来之后，第二天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整个药房里面没有任何这两人逃走的迹象，甚至连门窗门锁都是锁着的。
　　斯卡奥和江颉对这两个人的失踪表现的早有预料，虽然没有证据，但闻琪心里已经笃定了，人绝对就是他们杀的。
　　但那天晚上没有人出入药房是真的，大门落锁没有被解开过也是真的，守夜的异常调查局队员没有看见人员出入也是真的，整个药房里那么多人，斯卡奥和江颉两个人不可能在不打开门锁，也不引起守夜队员警觉的情况下杀人抛尸。
　　所以这两个人真的是“消失”。
　　那么能让他们消失的，一定是一种非自然力量，而且是一种斯卡奥合并江颉心知肚明，但是其他人不清楚的力量。
　　她一直在猜测斯卡奥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利用这个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的禁令。
　　所以斯卡奥一直没有说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而是一直在和江颉打哑谜。
　　闻琪睫毛飞快扇动，壮着胆子问：“那……那岂不是蔡洪和方莎必须在没人旁听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才可以只消失他们两个人？”
　　斯卡奥是怎么做到在不传递出具体信息的同时还保证这两个人一定背着所有人交流这条信息的？
　　白烬述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要现在问这些？”
　　“没……我来问小鬼怎么办。”闻琪被他这么一提醒，猛地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询问小鬼怎么办。
　　斯卡奥能设计方莎和蔡洪自然有他的办法，但是她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把小鬼从这里送出去。
　　“老师，”她眨了眨眼睛，放软了语气，“是江颉哥会上去吗？”
　　“我不去啊。”兆影来捣好药过来，正好听见这句问话，随口回答道。
　　为了安全起见，她肯定不会去阳间的。
　　“老师……”闻琪茫然地看向白烬述。
　　“江颉不上去。”白烬述抱胸回答的非常干脆。
　　他们不是这个未知空间的原住民，能作为基金会的探索队员进入阴间，是因为空间所有者得到的是阴间的钥匙，基金会通过探测也确定了这里所能承载的最大人数和最大时间，他们才进入这个空间。
　　但现在规则不明，他们没有把握这里的阴间和阳间在判定内属于一个空间。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进入另一个空间，最差的结果就是被规则判定为外来者当场死亡，虽然兆影来的皮影不值钱，但是江颉作为工具人很好用，林建聿还不值得用江颉去一换一。
　　“那……”闻琪愣了愣，“那……谁来送小鬼上去？”
　　小鬼不是在江颉的身体里吗？
　　江颉不去的话，要怎么把它放回阳间去杀了林建聿？
　　“许科，许科的那些队员，随便谁都可以，当然，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你自己也可以，”白烬述勾勾嘴角，“我们自然有把小鬼从江颉的身体里转移出去的办法，别忘了，我们知道怎么制作替身，不过你确定……要让许科去做这些事情吗？”
　　闻琪为难地皱起了眉毛。
　　许科他们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暂时不知道把小鬼分出去的办法是什么，但是许科这人作为异常调查局的特殊警种有点过分正义了。
　　她会在许科面前扮可怜装柔弱积攒在许科心中的愧疚资本等待日后使用，就是吃准了许科过分正义，但这同样也代表许科不可能会接受帮他们带小鬼上去，然后让他杀了林建聿的请求。
　　闻琪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一圈，如果他们瞒着许科送小鬼上去的真实理由，让他带着小鬼离开，那等他带着小鬼到了封印他另一半残魂的地方，许科又不瞎，看到小鬼消失林建聿死亡，肯定能猜到自己做了什么。
　　到时候按照许科的正义感，自己在他那里积攒的愧疚资本肯定会一笔清零不说，甚至还可能让他怀疑自己的真实动机。
　　太不划算了。
　　更何况这还是成功了的情况，如果许科答应了，但是没有去，那么到时候许科在阳间她在阴间，两边隔着一个世界壁，也没有互通信息的途径，她根本无法知道许科到底有没有去，林建聿到底有没有死。
　　真的想要保证小鬼一定能杀了林建聿，就得必须找个一定会带着他去封印另一半残魂的地方，且不会反过来怀疑他们动机的人带着他回到阳间。
　　而这个人选，目前看来只可能有江颉、斯卡奥，还有自己。
　　“不仅是江颉不会上去，我也不会，”斯卡奥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悠悠补充，“而且容我提醒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清楚，我们只会在这里待七天，遇见你时是第二天，今天是第四天，七天结束之后，你不会在任何一个世界见到我，也不可能再见到我。”
　　也就是说，斯卡奥只会在这里停留三天了，并且等到他离开这里，作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有名有姓的人，只有闻琪会被秋后算账。
　　与此同时，江颉和斯卡奥不会离开，那么送小鬼上去的唯一可靠人选，只有她自己。
　　是送小鬼上去，确保它杀了林建聿，还是留在阴间，以消耗许科那里的愧疚资本为代价，实行不确定的托付，在这里和斯卡奥度过仅剩三天的学习时间。
　　闻琪抿起嘴唇，斯卡奥这是让她做选择题？
　　“江颉，”白烬述瞥了兆影来一眼，“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谁？哦哦小鬼，”兆影来正在发呆，听见他这句话反应了一秒钟，才补充道，“小鬼的话只有晚上才能出现，白天的话他在阳光下会灰飞烟灭，所以只有晚上才能行动。”
　　阳光是鬼魂这类东西的克星，就算是在另一半残魂的鼎盛时期，他也不能在阳光下出现。
　　这么算来，让许科帮忙的可能性更低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作为世界上可能和这些东西接触最多的群体之一，“必须夜晚行动”这个限定条件就足以让他升起警惕。
　　“你的药捣好了吗？”闻琪陷入了沉思，白烬述看向兆影来随口道。
　　“好了啊。”兆影来举了举手里的石臼。
　　“我去里面撒药，”他顺手接过石臼，若有所指地看向闻琪，“你可以慢慢想，但是我觉得，没有时间了。”
　　一个人情绪上头的时间是有限的，小鬼只有晚上才能行动，错过今晚，它杀了林建聿的可能性会直线下降，而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天就要亮了。
　　闻琪内心正在激烈斗争，而白烬述推开药房的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说道：“对了，如果你还打算做替身的话，倒是可以问问江颉怎么做。”
　　随着他关上大门，闻琪和兆影来都被关在了房门外面。
　　而药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看似都已经睡了。
　　白烬述一边抓起石臼里被捣成碎片的药渣，撒在地面上刚才留下水渍的地方，一边踢了踢仇子涵的凳子：“睡不着就别装睡了。”
　　“法爷哥，”仇子涵讨好地从外套里冒出来一双眼睛，“我已经拖好地了，就没有别的劳动了吧？”
　　“不是劳动，”白烬述垂下眼睛笑了笑，“有行动，去不去？”
　　“什么行动？”仇子涵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好困的样子，“法爷哥我真的好困……”
　　仇子涵的话还没说完，白烬述就开口道：“我们去叫许科起床。”
　　仇子涵：！
　　他忽然来了精神：“啊？叫许科起床？这个点？”
　　“对，”白烬述点头，“这个点。”
　　仇子涵：“吵人睡觉不太好吧……这个点叫他干嘛啊？”
　　他一边说不太好，一边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问干什么，就说干不干？”白烬述偏头。
　　“干干干！”仇子涵从椅子上跳起来，摩拳擦掌，“凌晨四点半，许科亦未寝！”
　　“你们要干什么？”兆影来推开门，就听见仇子涵摩拳擦掌的声音。
　　“闻琪呢？”白烬述偏头。
　　“闻琪……不知道为什么，问完我制作替身的办法之后，就忽然恍然大悟一样跑远了。”兆影来一脸懵逼，“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让她做选择干嘛啊？”
　　一直想引闻琪误入歧途的不是他吗？怎么现在让闻琪从杀了林建聿和成为他学生之间选的也是斯卡奥？
　　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还要不要收闻琪做学生了？
　　“我想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白烬述微微挑眉，“我们打个赌，你猜闻琪会选什么？”
　　“这还用想，肯定选你吧？”兆影来不明所以。
　　一顿饱和顿顿饱闻琪还是分得清楚的，要是能在斯卡奥这里学到真东西，那之后能处理掉的就不止林建聿一个人，而要是这次选了林建聿，那之后没了斯卡奥的指导，她跌跌撞撞自己试探，指不定哪次就栽了。
　　“不，”微弱的月光下，白烬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闻琪会两个都选。”
　　他本来还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但是听到闻琪转身就走，那么他的猜测肯定就是真的了。
　　这次未知空间里别的不说，居然会有闻琪这样一个有趣存在，真有意思啊……
　　“走吧，”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不说闻琪了，我们先去叫许科起床。”
　　“不是，怎么就不说闻琪了，你说清楚再走啊？”兆影来满脸懵逼，“闻琪怎么两个都选？她难不成要学小鬼把自己切了？”
　　她也不怕切出事？
　　伏地魔把自己切成七份之后疯了不说还没了鼻子的事情还不够警醒她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哈利波特……那林建聿切了小鬼的灵感从哪来的？兆影来的脑子诡异地跑偏了一瞬间。
　　“不清楚啊，小编也不知道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白烬述一边走一边敷衍道。
　　“拭目以待个鬼，你说清楚啊……”兆影来气结，“说话说一半会被人打的！”
　　“你说许科这个点睡没睡呢……”白烬述抱着胸语气悠闲，顾左右而言他。
　　他会不会预见到，找了两三天离开办法的自己，即将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被发配回阳间？
　　兆影来：“……呵呵，不知道呢，反正我还没睡。”
　　她幽幽盯着斯卡奥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种为民除害的冲动。
　　其实斯卡奥的真实身份不是社区医生，是睡眠大盗吧？
　　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他偷走睡眠，变成只会在晚上阴暗爬行的夜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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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许科：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哆嗦，拽了拽被子继续睡了
　　……又卡我，又卡我，这章评论继续24全发！明天含糖必在白天更新！
　　我就不信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斯卡奥还能连卡我四天？

第506章 婆娑之上（41）（一更+二更）: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许科有没有睡不清楚，但是今天晚上，注定要有人因为一时的幸灾乐祸而比许科先遭到报应。
　　经过漫长的跋涉，仇子涵站在警察局前，声音迷茫：“法、法爷哥……咱们不是去叫许科起床？”
　　这里是这个未知空间里的警察局吧？
　　为什么他们要叫许科起床，最后却到了警察局面前啊？
　　他们不是黑户吗？为什么要来警察局？许科也不在警察局里吧？
　　“是啊，是叫许科起床啊，”他法爷哥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答非所问，“我刚才难道没有带你去找许科睡觉的地方吗？”
　　“去是去了……但是……”仇子涵满脸的不知所措。
　　但是我们没有叫许科起来啊？
　　——【他们从药房里出来，确实先去了许科打工的小超市，斯卡奥还给他指了小超市里面的门房，但是他正打算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被斯卡奥伸手拦住了：“先不用进去。”
　　“啊？”仇子涵摩拳擦掌的动作停在中间，“不进去，那我们干嘛？”
　　“我们现在去另一个地方，”斯卡奥转头走向另一个地方，示意仇子涵跟上前去。】
　　警察局门前，白烬述得到他的肯定回答，非常理所当然地继续问道：“那难道是你没有记住从这里到许科那里的路？”
　　“记也记住了……但是……”仇子涵欲言又止。
　　但是记这个路干嘛啊？
　　——【从许科睡觉的地方出来之后，他法爷哥就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跟他说记住这条路。
　　“记这个干嘛啊？”仇子涵满脸茫然。
　　“你只要记住就行了，”斯卡奥走在前面，一边对比地图一边凉凉开口，“以你的记忆力，我建议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不然待会就会把路忘个干净。”
　　“啊？可是为什么要记这个啊？”仇子涵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边走一边记，“左转，右转，右……”】
　　警察局门口，白烬述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理直气壮地继续问道：“还是说你现在困了？饿了？”
　　“我倒是不困也不饿……但是……”仇子涵连连被打断三次，止言又欲。
　　但是他们出来不算是为了叫许科起床吗？
　　——【一路上，仇子涵一边记路一边发出天真的疑问：“左左右左右……法爷哥，咱们去叫许科起床，为什么只叫我一个人啊？”
　　“这不是还有江颉吗？”他法爷哥用余光撇了撇江颉。
　　“可是就咱们三个吗？为什么不叫我姐啊？”仇子涵迷惑。
　　他本来以为他们就是去单纯的打扰许科睡觉，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不然干嘛不直接推门进去。
　　兆影来一本正经，在背后败坏许科名声：“因为你姐是女的，许科爱好裸睡，我们不想让她长针眼。”
　　真实原因当然是因为仇子涵是个傻的，就算发生什么他也不会联想到，今天晚上折腾的这么一出都是为了送小鬼去另一个世界杀了林建聿。
　　而汤凌很有可能会从这些线索中推算出来这里是阴间，进而害死所有人或者让队伍中产生嫌隙。
　　“那威廉哥……”仇子涵茫然
　　“昌威廉又困了，你不是是说你不困吗？”白烬述偏头
　　“我不困啊。”仇子涵不明所以。
　　“不困就好，”他意味深长地朝仇子涵投去一个眼神，“饿吗？饿了的话这个点薄继仁的面馆也该开门了，你可以吃一顿再去。”
　　仇子涵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我也不饿……”】
　　警察局门口，白烬述满意地点头：“既然现在你记住了许科住在哪里，也知道了怎么从这里去到许科睡觉的地方，甚至不困，也不饿，我们就可以开始叫许科起床了对不对？”
　　“对……对啊，所以这些和我们叫许科起床有关系吗？”仇子涵眼中透着清澈的愚蠢，“咱们要怎么在这里叫许科起床？”
　　“来，先翻上去。”白烬述对着旁边的警察局大门抬了抬下巴。
　　“哦……哦，”仇子涵不明所以地翻上了墙，骑在了墙上面，探着头往下看，“我翻上来了，然后呢法爷哥？”
　　“然后跳下去。”白烬述继续指挥。
　　仇子涵轻手轻脚从墙头跳了下去，小心翼翼问道：“然后呢——法爷哥——”
　　“然后看见前面的那个警察局的宿舍大楼了吗？”白烬述循循善诱。
　　“看、看到了。”仇子涵紧张地接话。
　　“好的，去站到大楼前面，”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接下来我们群聊联系。”
　　“啊……啊？不会有危险吗？”仇子涵战战兢兢，“我们不是黑户吗？”
　　“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能算是黑户呢？”墙另一边，斯卡奥的声音温和可亲，“而且我会害你吗？”
　　“不会！”仇子涵自信地走到了警察局宿舍下面。
　　白烬述对着旁边的兆影来抬抬下巴。
　　兆影来：“……你确定仇子涵那小子不会被抓到？”
　　虽然仇子涵是他们之中跑路能力仅次于不会累的皮影江颉的，但是这么多警察追在后面，仇子涵真的不会被抓？
　　白烬述：“不确定，所以这不是拉上了你吗。”
　　毕竟要是仇子涵被抓住，想要以斯卡奥的武力值把仇子涵从这里救出来，那还是让仇子涵等死比较快，起码死真的会来。
　　兆影来：……我真的谢。
　　“我就知道晚上不睡觉准没好事。”她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赶紧的，”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很紧，砸完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干，你身上的小鬼还没被分出去，闻琪也还没有接到。”
　　“所以闻琪真的是去浅滩了？”兆影来惊讶，“她去干嘛啊？”
　　“你待会就知道了，”白烬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兆影来，“快点扔瓶子，仇子涵都在群里催了。”
　　兆影来：？
　　她莫名其妙点开群聊，临时群聊中，赫然是仇子涵几秒钟前的天真发言：【法爷哥，我接下来干什么？】
　　兆影来在心里可怜了一番仇子涵这个倒霉蛋，默默从旁边掏出来两个玻璃瓶：“那我砸了？”
　　白烬述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随着两声清脆的玻璃瓶落地声，兆影来精心制作的燃.烧.瓶在警察局前的空地身上猛地燃起两片火海。
　　始作俑者砸完燃.烧.瓶，满怀同情地在群聊里发出最后一条信息：【接下来轮到你逃跑了，小心别被这些警察抓住，今天晚上我们带你走的路都是没有怪物的安全路线，跑到许科那里祸水东引让警察抓走许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加油！】
　　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仇子涵看见信息之后发出的巨大疑问声：“啊？”
　　“法爷哥，法爷哥——”
　　“江颉哥啊啊啊江颉哥——”
　　“啊啊啊啊啊救命——这里怎么忽然着火了——我从哪里出去啊啊啊啊啊——”
　　【真可怜啊，子涵宝宝。】
　　【被两个大人欺骗了呢……子涵。】
　　【子涵：你光说是叫许科起床，没说是让警察叫他起床啊！】
　　【更没说是让你当诱饵，吸引警察去叫醒许科。】
　　【也没说是要火烧警察局。】
　　【还没说要跑马拉松。】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好惨啊子涵！】
　　警察局门口的大门边，两个人残害未成年的坏人纷纷摇头。
　　“怎么了？”坏人一号白烬述打量了几眼坏人二号兆影来，“你那是什么表情？”
　　兆影来幽幽：“我在思考要不要为民除害。”
　　斯卡奥这人坏的很，哄骗无辜小孩仇子涵就算了，还要拉着她一起搞事。
　　“醒醒，别除了，你的替身做好了吗？”白烬述不客气道。
　　“做好了做好了……”兆影来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人，“你赶紧说清楚，这个给谁？不给许科的话，难道真的给闻琪？那闻琪去浅滩到底是怎么回事？”
　　纸人自然就是用来转换小鬼残魂的必备道具。
　　想要今天晚上解决了小鬼的事情，那她就得再跑一趟浅滩把身上的小鬼分离下来塞到纸人里面去，一来一回她要多久才能睡觉不说，问题是闻琪现在到底选什么都情况不明，她分下来的小鬼到底交给谁？
　　斯卡奥这人一副什么都知道，但是又什么都不说的样子，真的让她手痒痒。
　　“都说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白烬述瞥了一眼满脸怨气的兆影来，“你去接她顺便转移小鬼，从这里到浅滩来回最快，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这里到浅滩……那要看你说的是哪个浅滩了，”警察局内鸡飞狗跳，兆影来磨了磨牙，认命地跟着他走进旁边的小巷里，靠着墙接话道，“是浅滩，还是我们去的那一片浅滩？”
　　“有什么区别吗？”白烬述挑眉。
　　“没区别，我们去的那个地方要远一点，但是水质是一样的，”兆影来解释，“毕竟本质上是一条河……”
　　“实际上往哪个方向走，走到头都能到浅滩，我们当初跟着方莎和蔡洪两个人去的那个位置并不是距离药房最近的位置，”她一边说一边打量周围道，“从这里到浅滩的话，要比药房更近一点。”
　　兆影来今天在忘川河里面泡了将近十几个小时，结合地图找人的时候，已经把忘川河和阴间这一片城市的相对位置摸的差不多了。
　　忘川河在地理位置上基本环绕这片城市，想要出入的话就只能从几条特定的桥上离开，大概就是所谓的孟婆桥。
　　那个位置只是蔡洪和方莎发现浅滩的位置，并不是药房通向浅滩的最短距离，只是他们在此之前只了解那一个通向浅滩的地址，所以只能一直从那个位置进入。介于生魂不可能进入忘川河的特性，所以任何人进入浅滩，只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就能环绕整个城市一圈。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有地图确定目前所在的位置，就能找到最近的路线进入忘川河浅滩。
　　“所以从这里到浅滩，来回最快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白烬述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道阴间阳间的时间是否相同，但是如果按照这里的时间来算的话，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不到，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四个小时不到。
　　“快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兆影来算了一下，“这个点没有公共交通，纯靠腿走回来的话就太慢了，至少三四个小时，但是骑自行车来回的话就快很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行，要是能弄到摩托或者汽车的话更快，能压缩到四十分钟。”
　　那还来得及。
　　“嗷——”
　　随着仇子涵的吱哇乱喊，一个狼狈的身影翻过高墙，接下来，警察宿舍里的灯挨个亮起。
　　两人目送着仇子涵上蹿下跳跑远。
　　“仇子涵好像走反方向了啊……”这是摸着下巴的兆影来。
　　这小子记路的时候记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来的路，不是回去的路啊。
　　兆影来满脸复杂，很想在临时群聊里提醒一句回去的路是反方向的，但是看仇子涵现在的状态，估计也没有时间看群聊。
　　“没关系，慢一点的话还来得及等到闻琪回来。”这是把仇子涵当做诱饵的白烬述。
　　想要今天晚上就把许科从这里送到阳间，正常的手段是来不及了，通过阴差把人送回去是最快的，那么就需要一个诱饵把阴差们引到许科的门前。
　　兆影来不是生魂不一定会被追，斯卡奥又不擅长长跑，本来这个人选应该是在剩下的五个人之中选择的，但是谁叫仇子涵这个点没睡呢。
　　凌晨三点半不睡觉，准没好事。
　　两人对视一眼，兆影来自觉道：“那我去找个交通工具……顺便再把闻琪接回来？”
　　“嗯，”白烬述点点头，“尽快。”
　　“当然得尽快……”兆影来头痛地看着鸡飞狗跳的警察局，语气迟疑，“不过你觉得仇子涵能撑到我回来吗？”
　　仇子涵真的能在这群警察的追捕下逃到她带着闻琪回来？
　　“谁说只有仇子涵一个人了？”白烬述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啊？你也叫汤凌出来了吗？”兆影来四处找了一圈，不明所以。
　　她话还没说说完，就看见警察局的大门打开，而下一秒，天杀的斯卡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第三个燃.烧.瓶，好整以暇地朝着警察们砸了过去。
　　“当然是还有你啊，”他拍了拍兆影来的肩膀，“加油。”
　　兆影来：“啊？”
　　兆影来：“我靠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斯卡奥！你不怕我拉你一起下水吗？！”
　　“你特喵的——”她一声大喊，想要伸手去抓斯卡奥，却发现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好好好，我记住你了——”
　　夜色中，兆影来上蹿下跳离开的背影，俨然如同第二个仇子涵。
　　随着一队阴差跟在她的身后离开这里，白烬述悠悠从小巷的阴影处里走出来。
　　斯卡奥的幸运就是好用，只要随便往这些阴影里一钻，所有人就都像是瞎了一样看不见他。
　　今天晚上仅凭仇子涵一个人肯定是来不及跑到闻琪赶回来的，但是加上一个兆影来引开视线，应该就够了。
　　江颉是皮影，不是阴差需要遣返回阳间的生魂，等到这些警察发现这边只是个障眼法的时候，仇子涵估计也应该能反应过来自己跑反方向，开始朝着许科的方向跑了。
　　坑害完两个无辜队友后，白烬述目送着两人各自带着一长串阴差离开，才掏出剩下的几个燃.烧.瓶隔着一面墙继续朝着阴差们的宿舍楼里丢了过去，在冲天的火光下优哉游哉地接着走回许科打工的小超市前，找了个隐蔽的小巷，从兜里抽出来几张包药的牛皮纸，好整以暇地垫在地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打了个哈欠，坐在地上开始打盹。
　　【奥神就这么睡了吗？】
　　【好像是的呢。】
　　【他甚至带了牛皮纸垫在地上，说明奥神一开始就想好了他要坑了子涵和江颉，然后自己在这里睡觉等他们回来是吗？】
　　【好像是的呢。。】
　　【所以现在子涵和江颉在逃命，但是奥神却开始补觉了是吗？】
　　【好像是的呢。。。】
　　【不愧是你。】
　　【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
　　柔弱读书人奥神有什么错，奥神只是不擅长跑步罢了
　　兆影来&;子涵：听我说谢谢你……
　　又拖到零点了，这章还是24小时全发（走来走去）
　　明天应该真的不会卡了，含糖明天五点半就爬起来码字，要是再卡，我就……我就再全发红包……

第507章 婆娑之上（42）（一更+二更）:动用九成新的大脑
　　城市的某一角。
　　临时群聊内，终于甩开了一点警察的仇子涵终于腾出了手打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仇子涵：【啊啊啊啊啊啊！】
　　仇子涵：【有人吗！！！】
　　仇子涵：【九一九——】
　　早晨起来上班的薄继仁：【？】
　　薄继仁：【你怎么了？919是什么？和规则有关的新线索吗？】
　　仇子涵：【啊啊啊啊啊不是是救一救啊！】
　　仇子涵：【我在被警察追！！！】
　　打几行字的功夫，仇子涵稍微跑的慢了一点，就听见了身后这群人追上来的声音，吓得他放下手表立马夺命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把身后的警察们甩开一点之后，仇子涵终于有了时间打开临时群聊，飞快看完上面一连串薄继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问话，仇子涵咬牙切齿开始控诉两个没有良心的队友：【我本来今天晚上要睡了，但是法爷哥问我困不困要不要去叫许科起床，我一想我这个点也不困啊叫许科起床刚刚好我就说我也要去，然后法爷哥就带着去到许科的那个小超市前面，但是又不让我敲门。】
　　仇子涵：【我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他就说现在还不是叫许科的时候，待会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要记下来后面的路，我那么听话我肯定记了！结果！跟着他走着走着就到了警察局门口！他一路上问我饿了没困了没我还以为是他在关心我，原来都是为了坑我！】
　　仇子涵：【这两个人太过分了，他们两个人让我翻进警察局大院就算了，还让我站在他们的宿舍前面，然后说都不跟我说就往里面放了一把火！我靠我都差点没出来，要不是是我早年间逃课翻墙翻出手感了我今天就要出不来了！】
　　他的话痨在此刻显露无疑，确认身后的警察追兵们没有追上来之后，仇子涵就开始了疯狂告状模式，大段大段地开始在群里刷文字。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斯卡奥还是江颉，这个时候都没有回复他。
　　只有唯一一个还会理他的薄继仁看完了所有消息，高度提炼道：【所以刚才是法爷哥和江颉让你记住从警察局到许科那里的路，然后朝着警察局放了火之后消失不见了，而你现在正在被警察追是吗？】
　　仇子涵：【对对对！他们两个人怎么这样啊！而且我感觉这个未知空间的晚上有问题，我明明一直在按照我记忆里的方向走，左左右左右直行左右直行左直行直行右，怎么现在还没有到许科那里啊？是不是有问题！】
　　薄继仁略加沉思，薄继仁理智分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记的是从许科那里到警察局的方向。】
　　仇子涵不明所以：【对啊，我记的是从许科这里到警察局的方向啊？】
　　薄继仁：【所以，从警察局到许科那里，有没有可能是反方向走才对？】
　　几秒钟可怕的沉默过后。
　　仇子涵：【？？？】
　　仇子涵：【！！！】
　　面馆热气腾腾的大锅前，薄继仁默默看了看再也没有回复的群聊，放下手继续开始醒面。
　　不得不说，他对仇子涵的了解十分深刻。
　　仇子涵飞快在小巷里面蹿来蹿去，跑的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或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仇子涵的身后确实追的是鬼。
　　刚才和薄继仁的交流中，薄继仁一语道破天机，让仇子涵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跑反了方向，不得不从找好的隐蔽角落里面出来，顺着刚才逃窜的方向往回跑。
　　不往回跑还好，一往回跑就又遇上了跟在他身后的警察。
　　仇子涵这小子虽然经常被白烬述还有基金会的投资者们吐槽脑回路问题，但要是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能冒出一些急智来的。
　　反应过来自己跑反了方向之后，仇子涵迟迟不运转的大脑忽然开始上班，想起来第一天他们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目睹了有人被警察追捕的现场。
　　所以首先警察们有车，现在又是街上空空荡荡不会堵车的夜晚，他这两条腿再怎么跑都不可能跑得过车，绝对没几步就会被追上，更不用提要从这里一路跑到许科那里。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办法，要不他就找到能和汽车速度差不多的交通工具，把自己的速度提上去，要不就找到一些办法让警察们没有办法用交通工具，把他们的速度降下来。
　　前者的话，自己还没成年没驾照也不会开车，可以直接pass，后者的话，想要让警察没法开车，就只能在所有有轮子的交通工具都不方便走的地方窜来窜去了。
　　这也就是仇子涵一直在小巷中上蹿下跳的缘故。
　　比起生活在阴间，对阴间的所有道路都十分熟稔的阴差们，仇子涵的劣势是他不认路，优势也是他不认路。
　　虽然白烬述离开之前百般暗示他记住从许科休息的小超市到警察局的路线，但真要逃起命来，谁还会记得这个路线，当然是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
　　仇子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就凭借着一个对许科方位的印象瞎跑，更不用说身后跟着他的警察们了。
　　就算他们能开着车提前在前面围堵，但在不知道仇子涵目的地的情况下，他们也不知道往哪堵。
　　更别提现在追着仇子涵的阴差并不是全部的阴差，还有相当一部分追在兆影来后面，正在被她往忘川河的方向引。
　　按照老头对于忘川河水的排斥程度，这些阴差肯定也不会主动踏入那片浅滩，只能在在浅滩外部围堵。
　　而浅滩本质上就算是忘川河，忘川河试试一条环城河，只要兆影来一只朝着某个方向走，就能避开那些阴差。
　　还是那句话，阴差人手不够，还有一部分在仇子涵那里，追在兆影来身后的阴差们并不足以封锁整片河畔。
　　白烬述没有选择叫醒汤凌和昌威廉让他们分开行动，而是选择了坑一把兆影来，倒真不全是恶趣味发作，而是只有这样安排，才能最大化保证两边行动路线分开，在闻琪赶回来之前许科还不会被抓住。
　　不然汤凌、仇子涵、还有昌威廉三个人都在城市里面跑的话，跟在他们后面的三队阴差很容易合作不说，更容易通过这三个人的共同交集，顺着摸到第一天他们所有人都去过的餐厅，然后再找到药房里去。
　　到时候也不用说是带走许科了，他们所有人都得被一波带走，更别提药房里还有个伤口无法愈合，躺在床上动不能移动，稍微坐起来一点伤口都会冒血的怀嘉木。
　　所以为了怀嘉木，也为了他们不被一网打尽，就只能倒霉一下仇子涵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他今晚需要干的事情和为什么要忽然坑兆影来……白烬述承认，一半是恶趣味，另一半是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仇子涵的脑子说了他也记不住路，兆影来的脑子不说她也能明白自己要干嘛。
　　干脆就不说了，这不是两边都逃的挺好的嘛。
　　【奥神：岁月静好。】
　　【不敢相信，我居然凌晨五点多在这里看奥神睡觉看了半个多小时。】
　　【不敢相信，外面这么鸡飞狗跳，奥神居然就在这个小巷里真的睡着了半个多小时。】
　　【奥神的固属是锦鲤啊，他怕啥，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地方肯定是不会被发现的。】
　　【不敢想象要是江颉和子涵知道自己在逃命的时候奥神在睡觉会说什么。】
　　【胆小鬼，我就敢。】
　　凌晨五点多，直播厅内的专属房管还没有上班，视角被固定在白烬述身上，连带着直播间的无数投资者也跟着被迫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睡播。
　　好在没过多久，许科所在的这个小超市周围终于热闹了起来。
　　仇子涵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小超市门口，也不管门口的是卷闸门还是玻璃门了，一副百公里马拉松终于跑到终点的样子，高举双臂就拍了上去。
　　一边拍一边还用青春期男生的那种破锣公鸭嗓子大喊道：“许科哥！开门啊！许科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这句话不仅叫醒了在梦里睡的迷迷糊糊的许科，同样也叫醒了在小巷里面抓紧一切碎片时间补觉的白烬述。
　　随着仇子涵拍门的动作，一直追在他身后的阴差们也意识到了他的方位，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飞速赶来。
　　许科迷茫地抖了抖眼睛，听见门口似乎有人在叫他，茫然地拉开了一点卷闸门。
　　还没等他把卷闸门全部拉起来，门外就伸进来一只手，猛地把卷帘门卷了上去。
　　“许科哥！你果然没有睡！”卷帘门口站着仇子涵，满头是汗笑容灿烂语气振奋，而在他身后，无数警察正在朝着这个地方飞奔而来。
　　许科：？
　　等等，什么情况？
　　什么叫做他“果然没睡”，仇子涵又是为什么大半夜的叫他起床。
　　还有他脸上这么灿烂的微笑和他身后的这么多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哪跟哪？
　　在许科的茫然中，仇子涵转身就跑：“快——跑——啊——”
　　许科：“啊？”
　　许科：“跑什么啊？”
　　他满脸的茫然也接触到仇子涵身后的警察们眼中凶光后一顿。
　　“刚才法爷哥他们——烧了警察局——”仇子涵的声音越来越远。
　　许科：！
　　许科一个激灵，来不及问斯卡奥又干什么了，赶紧跟了上去。
　　直播间中，两道身影飞快从白烬述面前的小巷跑过，没有一个人往小巷里看一眼，也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正盘腿坐在地上悠悠打哈欠的白烬述。
　　仇子涵一边在前面跑，一边转头看身边还没睡醒就开始逃命的许科和分出一部分人手开始追他的警察们，忽然在这个瞬间理解了他法爷哥和江颉哥的快乐。
　　坑人真的很快乐。
　　仇子涵一边跑，一边开始动用九成新的大脑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法爷哥虽然没有跟他仔细说今天晚上要干什么，但是光是从“叫许科起床”和“在警察局放火导致警察追他”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来，今天晚上的目标之一应该就是让警察们去追许科。
　　只是现在他已经让许科进入了这些警察们的视野，接下来要干嘛啊？
　　就在仇子涵的大脑思考到这个方向的时候，不远处的岔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科哥！这里！”穿着白色裙子的闻琪朝着两人挥手。
　　“琪琪！”仇子涵眼前一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他记得闻琪不是今天晚上不在药房吗？
　　“别问那么多了！是老……法爷哥让我来的！”闻琪飞快领着他们开始穿梭小巷，“赶紧跟着我来，我记得这里有一条小路！”
　　“来了来了！法爷哥果然没有忘记我！”仇子涵的大脑立马把几秒钟前的疑惑抛在了脑后，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仇子涵跟了上去，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的许科自然也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啊？”他一边跑一边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个点在外面被警察追啊？”
　　“法爷哥他们烧了警察局，所以我就被追了！”仇子涵笑容异常灿烂。
　　许科：……
　　许科：“不是……你在笑什么？”
　　今天晚上是斯卡奥和江颉把警察局烧了对吧？也是这两个人让仇子涵被警察追对吧？
　　他在笑什么东西啊？
　　仇子涵：“我想起来高兴的事情。”
　　他想起来许科被自己半夜吵醒，就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得跟着他们一起被警察追的到处乱跑，心中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
　　闻琪跑在前面：“快，这里！许科哥先走，你脚上都是拖鞋不方便跑，仇子涵你在后面！”
　　“哦哦。”仇子涵往后退了一步，让许科先跑了进去，自己跟在了后面。
　　这条小巷比较狭窄，宽度只够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走路还好，要是跑步的话就有点挤不下了。
　　仇子涵跑在两人后面，正看着许科的背影傻乐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阴影深处里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把他一把拉了过去。
　　“卧……唔唔唔……”仇子涵一句卧槽就要脱口而出，立马被捂住了嘴。
　　“嘘，”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喊。”
　　“江颉哥？”仇子涵震惊。
　　“是我，走，”江颉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我身上味道很重，他们会闻到，先跟我走。”
　　“那许科和琪琪……“仇子涵看着这两人跑远的方向不知所措。
　　“别说话，警察要过来了。”斯卡奥的声音响起。
　　仇子涵一脸茫然地跟着江颉往后走了一段路，才意识到他现在浑身是水，还不等他问江颉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跑步声。
　　那些一直追在他身后的警察们追了上来。
　　仇子涵赶紧屏住呼吸不敢动，等到警察们追着闻琪和许科两个人离开，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回事啊？法爷哥江颉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里？”兆影来打了个哈欠，“你困吗？困的话可以回去睡了，我准备回了。”
　　“不是，啊？”仇子涵满脸茫然，“江颉哥你倒是告诉我今天晚上到底要干嘛啊？”
　　他莫名其妙被坑进警察局，又莫名其妙被警察追了快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忽然就告诉他困了可以回去睡了？
　　他困什么啊，他一点都不困啊，他的心里只有茫然。
　　“今天晚上……”他茫然地打算继续问，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身巨大的碰撞声。
　　“许科应该被抓住了，”白烬述忽然开口，“走吧，今天晚上他估计就会被送回去了。”
　　仇子涵和兆影来开始逃跑之后，他趁乱给宿舍楼和大厅都扔了好几个燃.烧.瓶，现在火势刚刚被扑灭，估计这些阴差们已经没有能暂时安放许科这个生魂的地方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晚上搞这一出的真实目的。
　　如果不出他的所料，闹了这么大一出，还没有安放生魂的地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许科今天晚上就会被送回去。
　　连带着一起被送回去的，还有携带着小鬼的闻琪。
　　林建聿……多半是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白烬述嘴角勾了勾，优哉游哉双手抱胸走在了前面。
　　深夜的街道在刚才的那一声巨响之后，又恢复了寂静。
　　仇子涵满脸疑惑地跟在他法爷哥后面，忽然，他震惊地看向兆影来身边的另一个人影大喊出声：“琪琪？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和许科一起往前跑，一起被抓住了吗？
　　“我跑回来了啊，”闻琪歪歪头，一副疑惑的样子，“你刚才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吗？”
　　“可……可能是我没注意，”仇子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啊。”
　　可能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法爷哥和江颉哥今天晚上到底打算干什么，所以忽略了闻琪的脚步声吧。
　　不过……
　　他奇怪地看向闻琪在路灯下的侧影。
　　不过闻琪的体力这么好的吗？刚才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她一点都不喘不说，甚至头发都没有怎么乱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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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含糖好像中了什么不能白天更新的诅咒……本来今天的剧情不是很卡，结果放在楼下准备寄的抽奖立牌莫名其妙被人带走了，查监控报警跑了一下午，最后晚上还是烟烟去做笔录我回来码字才能写完更新，好离谱……24小时全发攒一下人品
　　每周一度的感谢大会感谢在2024-05-2523:51:49~2024-05-26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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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8章 婆娑之上（43）（一更—+二更）:闻琪身份
　　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就在仇子涵急着跑路的时候，在距离许科睡觉的小超市不远的小巷中，一个浑身湿透的人顺着定位找到了小巷中正在闭目养神的白烬述。
　　兆影来抽抽嘴角，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推推他的肩膀：“……斯卡奥，斯卡奥？我靠你大爷的不会在这睡了吧？”
　　前脚让她下水找小鬼，从下午两三点找到凌晨两三点，后脚又坑的她带着一队警察到处乱跑，最后费劲心思才甩掉他们接到闻琪，要是大家一起在这里熬夜也就算了，但是前者她带着小鬼辛辛苦苦回到药房，除她以外的人都已经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后者她顶着有警察正在追踪的压力到达定位地点，结果小巷里面斯卡奥一个人睡的岁月静好。
　　这还是人吗？这是狗吧。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缺德的人。
　　就在兆影来还在滴水的指尖即将碰到他时，小巷内盘腿坐在地上的长发青年忽然往后躲了躲：“你手上有水。”
　　兆影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废话，我去了一趟浅滩肯定手上有水。”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是她忙前忙后十几个小时，最后斯卡奥洁癖犯了，碰都不想碰她的皮影一下。
　　“你醒了就别装睡啊，怎么回事，你要不解释一下？”她看着已经醒来的斯卡奥，往旁边让了让，让出自己身后的两个闻琪来，“闻琪到底什么情况？”
　　看了半小时睡播的弹幕随着她的动作瞬间炸开：
　　【怎么有两个闻琪？】
　　【熬多了夜我眼花了？】
　　【其中一个是不是小鬼啊？】
　　【是小鬼使用了和闻琪一样的替身吗？】
　　【不对啊，小鬼如果使用了和闻琪一样的替身，那这个替身是谁制作的？】
　　【是江颉？小鬼不是在他身上吗？】
　　【那就更奇怪了啊，小鬼在他身上，他又做了一个和闻琪一模一样的替身放小鬼，那闻琪一开始跑什么啊？】
　　【对啊，闻琪跑什么？】
　　弹幕上议论纷纷，白烬述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两个闻琪的眼神毫不意外：“说闻琪之前，先说说你那里走了之后什么情况？”
　　“我还能是什么情况，”兆影来翻了个白眼，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这边的行动，“你坑了我一把之后，我肯定得朝着浅滩跑，身后跟着的那群警察一开始还跟的很紧，后来发现我的目的地是浅滩之后就盯的没那么紧了，我就趁着机会跑进里面，先把身上的小鬼转移了出来。”
　　和仇子涵不同，她被白烬述坑了一把之后立马就明白了斯卡奥是为了分散警力，保证他们不会被警察摸到药房老巢去。
　　但明白斯卡奥想干什么是一回事，斯卡奥跟她都不商量一下就坑她是另一回事。
　　兆影来咬牙切齿跑到忘川河旁边，也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了，从兜里拿出来一张随便从药房柜台上面拿的牛皮纸，就徒手撕出一个纸人的形状，先把小鬼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分了出来。
　　小鬼急着上去杀了林建聿，知道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计划出一个让他上去的时机，这时候也不挑三拣四了，顺着兆影来的纸人就钻了进去，成功被从皮影江颉中分了出来。
　　分出小鬼的兆影来赶紧收好纸人，顺着忘川河畔的方向走，去找独自到这里的闻琪。
　　“我一路顺着往上走，就看见前面的浅滩上面有两个人，我还以为是撞见了其他从另一个世界来这里制作替身的死刑犯，结果凑近了一看居然是两个闻琪，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只说可以把分出来的小鬼给她了，接下来一个她跟着许科一起回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她留在这里。”
　　兆影来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被他裁剪好的纸人：“我不太清楚闻琪怎么回事所以没敢给，这个小鬼的替身还在我这里，这两个人我也给你带了过来，你们两个……你们三个人到底打什么哑谜？闻琪不会真的把自己的魂魄给撕开了吧？这两个闻琪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跑步声，仇子涵马上就要领着一堆警察跑到许科这里，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示意兆影来把皮影递给其中一个闻琪：“这两个闻琪没有问题，先把许科送到警察手里再说其他的，皮影可以给其中一个。”
　　“旁边的小巷是死路，但是中间有一条岔路口可以出去，仇子涵已经出来了，待会一个闻琪领着许科和仇子涵走那条路，让仇子涵跑在最后面，一个闻琪跟着我们，把跑在最后面的仇子涵从这个队伍里面摘出来，”白烬述一边说一边走，想让是早就想好了今天晚上要怎么办，“弄完这些之后，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兆影来瞪眼：“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闻琪？”
　　两个闻琪怎么回事？
　　看斯卡奥的表现，他肯定一开始就知道闻琪去了浅滩会变成两个人，他肯定知道闻琪的情况。
　　“这个是闻琪的隐私，”白烬述站在前面耸耸肩，“要跟你说的话，起码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兆影来：？
　　斯卡奥你是这种注重别人隐私的人？
　　大概是她眼里的神色太不可置信，闻琪沉默片刻，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睛：“现在仇子涵马上就到了，先把小鬼的替身给我，其他的事情待会说行吗江颉哥？”
　　兆影来：“……行。”
　　仇子涵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这事说起来复杂的话，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反正斯卡奥在这跑不了，闻琪也在这里跑不了，今天晚上出现的两个闻琪只有天知地知斯卡奥知她知，等到另一个闻琪和许科一起去到阳间，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一个闻琪。
　　除了闻琪本人，还有今晚真正见到了两个闻琪的自己和斯卡奥之外，其他人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
　　这种情况下，作为三人见证者中唯一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要是斯卡奥和闻琪不告诉她，她就……
　　她就……
　　她就下次再也不当斯卡奥的工具人了，让斯卡奥去找别人祸害。
　　兆影来怀着将近二十六个小时没睡觉的怨气，恶狠狠地瞪了这两人一人一眼，率先朝着小巷外走去。
　　不过好在被闻琪的消息吊的满心好奇的不止兆影来一个人，弹幕上还没睡的投资者们纷纷抓心挠肺地分析：
　　【所以闻琪到底为什么变成两个了？】
　　【是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奥神说是闻琪的隐私啊？】
　　【闻琪如果真的把自己切了，这算是隐私吗？】
　　【我觉得肯定不算，大仙一开始就猜过了闻琪是不是切了自己，这种能随便猜到的东西怎么也不算是隐私吧？】
　　【说起来大仙……好惨啊大仙。】
　　【来来回回忙了十几个小时，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默哀一秒。】
　　【别说大仙，我们不是也不知道吗？】
　　【……破防了。】
　　抓心挠肺猜测闻琪到底为什么变成了两个弹幕下，屏幕中，许科按照计划被一个闻琪带到了死路中，成功被警察们抓住，而仇子涵则是被早就躲在一边的兆影来偷偷从这一片小巷带了出去。
　　几人左右穿行，很快就从这一片建筑群里走到了熟悉的大路上。
　　“对了，江颉哥，”仇子涵脑子里的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秒还在思考闻琪的头发为什么没有乱，下一秒就注意到了重新浑身湿透的兆影来，“你身上怎么又湿透了啊？”
　　“你又去浅滩了吗？”他疑惑道。
　　“呵呵，”兆影来皮笑肉不笑了两声，“这个问题要问斯卡奥了。”
　　“法爷哥？”仇子涵好奇地看过去，“你们两个人带我去完警察局之后又去了浅滩？我跑了有那么久吗？”
　　他虽然一路上都是在四处奔逃，但好歹也是有一点时间概念的，上次去浅滩他们三个人来回足足走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就算是有电锯杀人狂在后面举着电锯追他，他也不可能精力满满的到处逃窜这么久。
　　“不，只有江颉一个人去了，”白烬述走在前面，听见他的疑问随口道，“你一个人被警察追肯定会被追到，所以我帮你分担了一部分警力。”
　　【《分担了一部分警力》】
　　【好一个不顾江颉死活的分担，不愧是你。】
　　【江颉：我真的会谢。】
　　【笑死，什么叫做奥神你帮他分担，那是江颉替他分担的。】
　　【《语言的艺术》】
　　【我要是有奥神这么会说话，我也不会因为明天要开组会而痛苦失眠到现在。】
　　屏幕上，随着斯卡奥这句话出口，兆影来脸上立马出现一丝非常生动的咬牙切齿，不过很快，随着仇子涵的视线看过来，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一本正经：“你一个人被警察追，很快就会被追上，所以在你跑了之后，我又朝着里面扔了几个燃.烧.瓶，帮你分担了一下压力。”
　　“江颉哥……”仇子涵满脸感动，“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坑我……”
　　“怎么会呢，”兆影来假笑，“我们怎么会坑你。”
　　斯卡奥今天晚上明明是两个人都坑。
　　白烬述转头看了兆影来一眼，在她满是威胁意味的视线下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那琪琪……”仇子涵对两人的视线交汇一无所知，好奇地看向闻琪。
　　那闻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闻琪明明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去引开其他警察了，你法爷哥不擅长跑步，你在其他地方，”兆影来随口瞎扯道，“所以能找到死路，还引着许科去死路被警察抓住的，就只有闻琪了。”
　　“她刚才是去找路了。”
　　“哦，”仇子涵哦了一声，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接着往下问道，“那为什么今天晚上要让许科哥被警察抓走啊？”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兆影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许科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对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有了点猜测，所以想用这种办法尝试一下能不能送他回另一个世界。“
　　“你还有什么问题？”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先发制人道，“快要到药房了，我今天忙了一个下午已经困了，只能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我好像没问题了？”仇子涵挠挠头。
　　兆影来：“没问题就行。”
　　“哎，不对，”他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今天晚上江颉哥你和法爷哥都不告诉我到底要干嘛啊？”
　　“这是第二个问题。”兆影来无情道，“今天晚上你没有问问题的机会了。”
　　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斯卡奥不告诉仇子涵。
　　说的好像斯卡奥坑她之前跟她说了一样。
　　兆影来一边走一边看着斯卡奥的背影磨牙，要是仇子涵问他这个问题，他肯定能瞬间说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空话，但是她已经看透斯卡奥的本质了。
　　他今天晚上，纯粹就是恶趣味发作了。
　　斯卡奥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白切黑……
　　她一边磨牙一边跟进药房里面，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警察全员出动，药房里却一如既往的安静。
　　睡在里面的三个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对，也不算是全部一无所知。
　　兆影来关上门的时候，真好对上竹架床上那个异常调查局队长的眼睛。
　　他一直没有睡，似乎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斯卡奥上前借着夜色趴在床边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解释他们晚上去干什么了，然后那个队长才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兆影来：……她要举报队长区别对待，为什么同样是【0106】的成员，这个人可以在床上躺着等他们回来，而她就要做队长的工具人。
　　算了……也不能和病号比。
　　她忿忿了一分钟不到，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他们【0106】里的这第八个队员可是被捅了好几刀的病号，顶替的这个身份还被人阴了一把，伤口久久不能愈合，动一下都会往外流血。
　　这种情况下，队长对他关照一些是应该的，毕竟要是代换一下，管红雁一进未知空间就被人捅了几刀，还一直卧病在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那她肯定也会这么关心管红雁的。
　　兆影来想了想那天晚上人家被带回来的惨状，默默完成了自我pua，毕竟比起躺在床上，还是做斯卡奥的工具人比较能让人接受一点。
　　兆影来躺在椅子上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等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仇子涵也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起来，朝着斯卡奥和闻琪走去，。
　　果然这两人也没睡。
　　三人对视一眼，闻琪主动走向门外，兆影来紧跟上去，最后的白烬述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关上了门，就听见兆影来迫不及待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你？”
　　“老师……”闻琪求救般地看向白烬述。
　　“我来说？”白烬述微微挑眉。
　　闻琪点点头。
　　“我说的不一定对，只是我的猜测，”白烬述微微勾了勾嘴角，“江颉，你没有发现闻琪很奇怪吗？”
　　“不是，”兆影来莫名其妙，“这里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不好吗？”
　　闻琪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这姑娘心眼子和斯卡奥一样多，属蜂窝煤的，她的奇怪之处要是细数下来那多了去了。
　　“那我就直接说了，”白烬述垂下头看了看闻琪，“你今天见到的两个闻琪都是闻琪，而且这两个都是完整的闻琪。”
　　“什么意思？”兆影来皱眉。
　　“闻琪，应该是个双性人。”白烬述抬起眼睛。
　　————————
　　应该没人猜到这个（？）
　　为什么含糖会从前20+随机20逐渐变成24小时全发的形状（沉思）……

第509章 婆娑之上（44）（一更+二更）:伤口开始愈合了
　　“啊？”兆影来满脸震惊。
　　【啊？】
　　【啊？？】
　　【啊？？？】
　　【前面的你们在玩什么等差排列吗？】
　　【不是，闻琪是双性人？为什么啊？】
　　【你问我？】
　　【我问奥神。。。】
　　【奥神怎么知道的？】
　　【好问题，奥神怎么知道的。】
　　白烬述也是今天晚上才肯定了这个猜测。
　　正如兆影来所说，闻琪奇怪的地方有很多，第一个就表现在她的外形上。
　　一开始，闻琪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只是一个有点高的女生。
　　是在遇见了许科之后，他们才知道闻琪是刚满十五岁的未成年，于是她的情况就变为了身高远超同年龄段正常女性身高的未成年女生。
　　但她高的不正常。
　　不管是走马灯还是闻琪的自述，她的形象都是从小被虐待到大，营养摄入严重不足，按理来说这样长大，就算为了面子上看得过去，闻琪不会面黄肌瘦，那她至少也应该会营养不.良。
　　成长期营养不良会严重影响发育，进而影响身高。
　　走马灯中的闻琪父母都只是普通身高，并不算是异于常人的高挑，闻琪身上没有那种不正常的高个子基因，也就根本不可能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还能长的远比同龄女生平均身高高。
　　这是其一。
　　今天下午进入深水区时，白烬述通过验证得出忘川河会分割出一部分进入河中的活人魂魄的机制，他没有被分出来，是因为固定属性或者【自定义面具】起了效果，让忘川河把他判定成为了斯卡奥，导致“分割残魂”的“分割”也变成了同步率的降低。
　　他是因为掉的是同步率所以才没有出事，那么和他一起进入水中的闻琪为什么也没有出事？
　　闻琪身上有关于“魂魄”的地方肯定有不对劲之处。
　　这是其二。
　　忘川河的闻琪的走马灯中，她的父亲曾经歇斯底里的骂过她“怪物”，这个称呼白烬述一开始以为是在说闻琪能看见鬼，是个怪物。
　　但如果结合她曾经说过的内容：她怀疑自己有可能是某个人的转世，而转世的这个人是被她的父母害死过的一个秘书，因为她的长相又像是自己的父亲，又像是那个秘书。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秘书转世投胎到了她母亲的肚子里，那构成这个婴儿肉.体的DNA也属于她的父母，和秘书没有任何关系，完全不可能会像秘书。
　　就算是出于某种玄学因素，秘书使用了某种奇怪的办法让自己的五官呈现在了自己转世投胎的孩子身上，那为什么闻琪会像是她的父亲？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疑点，如果秘书想要复仇，那这夫妻二人都是害死她的人，她能让自己不像是闻琪的母亲，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不像是闻琪的父亲？
　　不会有人想要长得像是自己的仇人。
　　这是其三。
　　那么结合之前的种种异常，白烬述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比起投胎转世更加有可能的猜测。
　　——附身。
　　会不会当初这个秘书，其实并不是投胎转世成为了闻琪，而是附身到了闻琪身上，这才导致了她又像是父亲，又像是秘书。
　　是因为原本的“闻琪”就是像父亲的，像秘书则是因为秘书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而闻琪也是因为秘书附身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才能看见鬼。
　　这个猜测本来只是在白烬述的脑子里过了一圈，并没有过多探究，毕竟这确实算是闻琪的秘密，而他现在只是猜测，就算拿到闻琪面前去问，她也不一定会承认。
　　斯卡奥虽然恶趣味，但闻琪没招他没惹他的，莫名其妙戳破人家对他没有好处，甚至还可能把刚到手的学生给吓跑，于是这件事就被白烬述暂时搁置了。
　　一直到兆影来从忘川河里带着那个小鬼回来。
　　小鬼和他们设想中没有任何理智，只记得仇恨的残魂不同，他虽然身处阴间，但是却和阳间的另一半魂魄共享了视觉，对这二十来年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在给所有期待着他能直接杀了林建聿的人带来一个难题的同时，小鬼也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分开两地的魂魄之间能够互相感应到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让白烬述脑海里对于闻琪的猜测又重新冒了出来。
　　闻琪如果是双性人的话，那她的身体里就有两个魂魄——原装“闻琪”和后来融合进去的秘书，这两个魂魄分别独立一男一女，这才造成了她的性别异常和闻琪父母对她的排斥。
　　如果闻琪也可以像是这个小鬼一样，一半在阳间一半的阴间，那对于他们这些为了安全完全不可能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说，她就像是兆影来的皮影一样，会变成连通两边的最佳工具。
　　那么接下来，除了林建聿以外的人……就有了一个再合适无比的人去替他处理。
　　药房的昏黄灯光下，在昌威廉得意洋洋的吹嘘声中，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开始逐渐布局要怎样让闻琪主动分开自己的两个魂魄。
　　首先，得制造出一个闻琪不得不离开这里，又不得不留在这里的两难困局，这样才能让她左右为难，最后从小鬼的经历联想到自己也可以分魂，进而铤而走险。
　　让她留在这里很简单，等到小鬼一步步顺着闻琪的想法走下去，她立马就会明白，只有留在阴间，留在斯卡奥身边，自己才能学到更多东西，才能在回到阳间之后做到和他的走马灯中一样的事情。
　　为了加深闻琪学习的紧迫感，也确实是出于实情，他会告诉闻琪，自己在这里只会再停留三天，三天之后他们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与此同时，回到另一个世界的闻琪也再也不会遇到他们。
　　有了斯卡奥这句话，闻琪学习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三天，她一定会想要抓紧时间时时刻刻跟在斯卡奥身后。
　　而闻琪要如何不得不离开这里，小鬼就是很好的一步棋。
　　小鬼想要去到阳间杀了林建聿，就得有一个人负责把他送到另一个世界，这个人选肯定不可能是探索队员们，那人选自然就落到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身上。
　　白烬述心里清楚离开这里这里的办法质疑就是被阴差抓走遣返回阳间，只要引来阴差然后祸水东引，被发现了身份的队员们肯定得被迫回到阳间。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发现他的被抓都是斯卡奥他们设计的，白烬述完全不考虑，他们只在这个世界停留七天不说，还根本不可能离开阴间去到另一个世界，就算这个被他们送上去的异常调查局队员意识到了什么，对他们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是他们这些随时可以离开的人能不在意这些影响，闻琪不能。
　　异常调查局中，闻琪为了假死成功，在许科身上可下了不少功夫。
　　白烬述勾勾嘴角，在路灯下很快就把送小鬼上去的人选放到了许科身上。
　　闻琪刚刚完成自己的第一次试刀，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乱成一团，又急着想要小鬼趁热打铁今晚就刀了林建聿，根本没有注意到斯卡奥说话时若有若无的指向性，顺着他的话就把送小鬼上去的人定位到了许科、自己，还有斯卡奥和江颉两个人之间。
　　斯卡奥和江颉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现在去另一个世界，而许科又是自己下了大功夫装可怜，如果他上去必然会发现不对劲，而且许科正义感太强，根本不可能赞同让小鬼刀了林建聿的行为，所以能够上去的人就只剩下了闻琪一个人。
　　三言两语之间，闻琪被逼到了一个两难的绝境里。
　　在斯卡奥仅剩的三天教学时间，和绝无第二次的动手天赐良机之间，她做不出来选择。
　　白烬述点播到位，优哉游哉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兆影来去告诉闻琪制作替身的办法，闻琪果然如同他构想的那样，在听到制作替身的办法是从忘川河畔里使用纸人诱捕一段残魂的时候，联想到了自己的两个灵魂。
　　小鬼的两个灵魂之间互相知道对方哪里的发生了什么，按理来说，她的两个魂魄也会。
　　当时的时间已经不早，浅滩来回需要不少时间，电光火石之间，闻琪想到这一点时只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两难境地的破解办法，转头就朝着浅滩跑去。
　　而实际上……
　　实际上，他们今天晚上完全可以设计让其他异常调查局的队员带小鬼的纸人上去，只是需要一番其他计划而已。
　　如果闻琪不是双性人，没有在听完兆影来的话之后恍然大悟转身离开，那么白烬述就会“忽然想起来”其实也可以用其他队员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地，然后把目标从许科那里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许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逼迫闻琪作出决定，立下的靶子而已，随时都可以换掉。
　　不过好在，现在证明白烬述的猜测是正确的，闻琪确实是双性人，也确实在这个两难的选择中铤而走险选择了分魂，进而成为了这个未知空间接下来三天中白烬述手上唯一一个可以和阳间产生联结的代行者。
　　在弹幕的震惊和兆影来的惊讶神色中，白烬述是神色轻松地拍了拍闻琪的肩膀，拂去她肩头的发丝……或者，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他”了：“我猜的而已。”
　　“你这猜的也太……”兆影来抽抽嘴角，看了看斯卡奥，又看了看闻琪，“所以今天晚上跟着许科一起走的是闻琪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
　　“嗯，”闻琪点点头，“跟着他走的，是……秘书。”
　　那留下来的就是原装的闻琪，闻琪父母真正的孩子。
　　“所以你现在是个男的了？”兆影来挠挠头，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斯卡奥不说破还好，说破之后，她看闻琪怎么看怎么奇怪。
　　虽然还是长发白裙，但是仔细看去，闻琪的五官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脸型比起之前似乎也更加锐利了一点。
　　如果把刘海和脸颊两边的长发全部都梳上去的话，闻琪的五官中男性化的部分可能会更加明显一点，但是现在发型和服装加持之下，只要没人提醒，就不会有人发现“闻琪”现在已经从一个女生变成一个女装大佬了……
　　或者说，闻琪之前的性别也不能简单的称之为“女性”。
　　兆影来越想越奇怪，不过好在她自己也是个换性别的惯犯，闻琪忽然来这一出，除了双性人的身份让她措手不及，剩下倒是都没什么。
　　就是斯卡奥这个心眼子多的蜂窝煤的……
　　她默默看向旁边的长发青年，他早就知道闻琪是双性人，那今天晚上闻琪这一出多半也是他设计的。
　　短短一个晚上……他脑子里面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气定神闲的坑了多少人？
　　接收到兆影来控诉的视线，白烬述勾勾嘴角，看向闻琪的方向：“许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天边一抹淡淡的白色亮起，凌晨六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日出了。
　　这个夜晚，马上就要结束了。
　　“许科……已经被那些警察送回另一个世界了，”闻琪回答的很快，“警察局被烧，火势刚刚被扑灭，很多地方现在都不能住人，所以他们干脆就把许科和我一起送出去了。”
　　斯卡奥的运气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白烬述随手扔进去的燃.烧.瓶正好砸到了易燃物上，又正好遇见大量警察追着两个疑似放火的人而去离开了警察局这个空当，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许科和闻琪两个人被带回去的啥时候，阴差们刚刚把火扑灭，警察局里面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地方放置这两个被带回来的生魂，干脆趁着夜色，就把这两个人放了回去。
　　闻琪回答的这么快，可见这两人已经回去一段时间了。
　　白烬述点点头：“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荒郊野外，可能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还醒着，所以在那个世界也醒来的比许科快，”闻琪乖乖回答，“另一个世界现在也已经天亮了，我怕时间来不及，干脆从旁边找了一块石头，把还没醒的许科砸的更晕，伪装成他忽然头朝下出现在这里的样子，然后就赶紧用兜里的手机打车。”
　　“嘶……”兆影来捂着额头幻痛。
　　斯卡奥看中的学生果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能把人直接砸晕的石头，想想就很痛……
　　许科遇见你们师徒俩真是他的福气。
　　闻琪早在进来之前就发现这里手机无法使用，当机立断关机保电量，现在保住的这一段电量让她在砸晕了许科之后，成功叫到了网约车，赶在天亮之前一路朝着封印小鬼的地方去。
　　时间紧张，天色越来越亮，距离日出也越来越近，好在这个点还没有到城市早高峰，司机师傅卡着点到了定位地点，闻琪抓着承载着小鬼灵魂的纸人就向前狂奔。
　　她也不清楚那个位置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在林建聿名下的一栋别墅内，随着太阳逐渐在地平线上露出来一角，淡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她手中的那个纸人瞬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飞灰。
　　城市边缘的一片别墅区内，闻琪两手撑着膝盖，剧烈地上下喘气。
　　另一个世界中，太阳也同步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你赶上了吗？”兆影来紧张兮兮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现在只有闻琪知道，闻琪成功把小鬼送回去了吗？
　　“不清楚……”这里的闻琪垂了垂眼睛，“林建聿有没有死，要看今天的新闻了，而且……”
　　而且林建聿如果死在家中，公司股市必然剧烈动荡，利益相关者说不定会统一起来，暂时封锁消息。
　　她现在虽然有一半在阳间，但是也不能确定林建聿是否真的死亡了。
　　“哦……这样啊，”兆影来摸摸下巴，一转头，忽然看见了斯卡奥正半蹲在那个队长的床前，“斯卡奥？你干嘛呢？”
　　浅橘色的晨光中，白烬述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怀嘉木腰上的绑带，一抬头，对上了他询问的视线。
　　“你没睡？”他微讶。
　　他的动作很轻，按理来说如果怀嘉木睡着了，是不会被他吵醒的。
　　怀嘉木睫毛动了动，一只干燥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没回来，事情解决了吗？”
　　今晚白烬述又出去了。
　　“解决了，”白烬述轻轻动了动手腕，“先松手。”
　　怀嘉木松开手，任由他揭开最后几层缠在伤口上的绷带，把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干嘛呢？”兆影来奇怪地凑了过来，“拆绷带干嘛？这个点换药？”
　　“不，”她看见斯卡奥垂下眼睛，指尖拂过那几个狰狞恐怖的伤口，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伤口，开始愈合了。”
　　————————
　　Double Kill
　　全发（吸气）

第510章 婆娑之上（45）:破绽
　　林建聿的死亡果不其然在大众层面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宛如一颗石子砸进了一滩泥水里一样，没有溅起一滴水花，也没有惊出任何波澜。
　　如果不是斯卡奥通过另一种方式验证了他的死亡，就连亲手带着小鬼回到阳间的闻琪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否真的死亡。
　　而随着纸人的化为飞灰，跟随着她一起到阳间的小鬼也没有了信息。
　　嘈杂的教室内，闻琪微微低头，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教室里的同学们。
　　许科被她砸晕，她手上班没个轻重，江颉哥根据她的描述估算了一下，许科想要醒来至少得要三四个小时。
　　许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她，他大晚上被仇子涵从睡梦中吵醒，懵懵懂懂的跟着他们跑，又莫名其妙的被抓然后被遣返，脑子里的疑问估计能堆成山，这种情况下，他注意到自己不在，第一反应一定不是“闻琪跑了”，而是“闻琪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或者“闻琪回来的位置和他不同”。
　　也就是说，目前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确定她已经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这里。
　　按理来讲，这段时间内，闻琪是可以去任何地方，不出现在父母以及熟人眼前的，不过在确认过林建聿的死亡之后，斯卡奥却主动提起，她现在应该去学校上学了。
　　“为什么啊？”旁边的江颉哥直截了当替她问道。
　　“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斯卡奥垂着眼睛，漫不经心道。
　　不管是他还是闻琪，都不是以体力和身手见长的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是语言，是不经意间被他们操控，一步一步推向最终目的的人。
　　引导人心的前提是对被引导的人足够了解，闻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未成年，了解的人出了学校之后寥寥无几。
　　如果不去学校，隐藏在人群中，短时间内她还能操纵谁？
　　换言之，教学也是需要教具的，闻琪不去学校，教具从哪来？
　　他说的隐晦，不知道江颉有没有听懂，反正闻琪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立马听话地又打了一辆车，到了学校门口。
　　她现在身上还是那件消失时穿的白裙，出现的教室里面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少人的诧异视线。
　　日历上面的日期往后翻了四天，看来两个世界的流速是一样的，她在阴间待了三天，阳间也就过了三天，无故失踪三天，估计她消失的消息也已经传遍全班了。
　　虽然闻琪经常被人针对，但都报了警，这次的情况估计不简单，谁也没想到她三天就能回来，而且回来不说，还表现的一派正常，就像没有失踪过一样，照常回来上学。
　　闻琪回来，大家自然惊讶，其中表情最古怪的就是张旭教和张卫静这一对兄妹。
　　林建聿死了，这两人还出现在教室里，不知道是早上林建聿死的太突然还没有人来得及发现，还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这两人只能在今天早上照常上学。
　　整个教室的人都在似有似无地打量闻琪，这两人所在的位置也时不时投来视线，闻琪垂着头假装看书，心里思索了一圈，更倾向情况是前者。
　　林建聿死了不是小事，不提那么大一个公司还有目前才两三岁的继承人，光说他和张卫静张旭教这两人父母的关系，就知道现在这两人能嚣张成这样多少要靠他们的好姑父，要是这两人是为了隐瞒消息才来照常上学的，以他俩的城府，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打量她的闲情逸致。
　　早就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林建聿的死讯还未传到他们这里，或者他的尸体根本就还没被人发现。
　　整整一个早上，闻琪都在隐晦地观察整个班级。
　　多亏了她现在在这个贵族学校上学，班里的同学们家里非富即贵，信息的来源自然也要比大众更加迅速可靠。
　　一个早上过去，林建聿的死应该被发现了，而班级里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出现过焦躁或者诧异的神色，也没有人朝着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投去看好戏或者复杂的眼神，看来消息确实是被压了下来。
　　按理来说，林建聿的死亡是斯卡奥盖章认定的，闻琪再观察也没有用，但奈何这个早上她确实是无聊。
　　随着太阳升起，熬了一个大夜的兆影来率先宣告投降，一边喊着自己再不睡就会猝死，一边找了个角落，搬了凳子窝进去之后缩成了一团。
　　反正皮影的睡觉姿势再怎么诡异也不会醒来之后腰酸背疼脚麻，她干脆把江颉折吧折吧团成一团塞到了角落里，未知空间外的本体则是一声哀嚎，整个人栽进大床里面，瞬间就睡死了过去。
　　接着就是怀嘉木，为了等白烬述他熬了一晚上，影响他伤口愈合的人已经死亡，确认安全之后也在他的监督下重新休息了回去。
　　在这个未知空间内他的伤是等不到长好那一天了，但白烬述还是不容置疑地给他换了绷带换了药。
　　然后是仇子涵和汤凌，这两人一个是实打实的睡了一个晚上，另一个是熬夜打游戏到三四点，第二天还能六点起床上学的神奇生物，两个人到点就去餐馆端盘子了，根本没留在药房。
　　最后是白烬述，白烬述虽然并不是很困，但睡眠这东西睡少了影响大脑运转，他看了看一房间补觉的人，最终还是选择坐在怀嘉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抱胸睡着了。
　　偌大一个药房，四五个活人，最后醒着的居然只有昌威廉一个人。
　　闻琪眼前一黑，留在阴间的一半赶紧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补觉，至于去了阳间的……上课总不能睡觉睡的太明显，她没事干，干脆就开始打量周围的这些同学们。
　　一连从早上七点多的早自习打量到了十点多，整个班级里的人都被她翻来覆去看出了花来，药房真正的主人才到了药房里面。
　　老头一看整个药房里除了昌威廉之外都睡的整整齐齐的人，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不客气地看向昌威廉的方向：“这些人困成这样？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他们可能没睡醒……？”昌威廉一脸茫然。
　　老头：……
　　我看是你没睡醒吧。
　　他用怜悯地眼神扫了扫满脸茫然的昌威廉，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看就是昨天晚上这群人没有带他玩。
　　这个药房里除了昌威廉之外的人都在补觉，甚至连腹部重伤不能下床的人都在补，就昌威廉一个人醒着，由此可见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病号。
　　他和一个不知道自己被孤立了的傻子计较什么。
　　老头摇摇头，一脸感叹地站到了柜台后面，拿起称药的称“邦邦邦”敲了几下柜面：“起床了，起床了，都别睡了，我刚过来的路上遇见捕快了。”
　　“什么捕快……”兆影来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面，猛地坐起来，大声问道，“警察？”
　　她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会是在本体喊的，皮影江颉还在那睡着呢，赶紧把意识转移过去：“警察？”
　　她这声警察，干脆利落地吵醒了起床气严重的斯卡奥。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心平气和道：“你在鬼叫什么？”
　　【合理怀疑奥神想说的其实是“你在狗叫什么”】
　　【狗叫这个词多不符合咱们奥神的高冷气质。】
　　【所以为什么有警察江颉会这么慌啊？】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一切都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昨天晚上奥神不是睡了吗？】
　　【你居然认为奥神在的未知空间会没有夜间活动，小伙子还是太年轻。】
　　【奥神他们昨晚三点多又爬起来搞事了，把警察局烧了，然后把许科送到了阳间，顺便林建聿现在估计也死了，你们没有发现赌盘已经是结算状态了吗？】
　　【什么？赌盘结算了？所以到底是哪个赢了？】
　　【[天亮之前]，昨天晚上奥神三点多起来，就是为了赶在天亮之前弄死林建聿。】
　　【……啊？】
　　【不是，哥们？】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真没有隔夜仇啊哥。】
　　【虽然我压的是[一天之内]赔钱了，但是我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打出了牛逼两个字。】
　　……
　　弹幕乱七八糟，而未知空间内的白烬述也按了按额头，面前压下来了一点被吵醒之后想要杀人的冲动。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几个小时之前才刀过一个人的缘故。
　　他揉了揉太阳穴，面色不善地看向兆影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大早上鬼叫的理由。”
　　“还大早上呢，中午了，”老头不客气道，“再睡下去就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兆影来赶紧问道。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官府的人，”老头摸摸下巴上的胡子，“他们似乎正在挨家挨户寻访找人。”
　　白烬述眼神微动。
　　昨天晚上他们刚刚放火烧了警察局，今天阴差就开始挨家挨户找人，这找的人说和他们没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但问题是……警察怎么知道定位到他和兆影来身上的？
　　白烬述垂下眼睛，开始仔细思索昨天晚上到底哪里有露出过破绽。
　　不应该啊……从放火到仇子涵和兆影来两个人溜阴差，再到许科被抓走，这其中他完全没有露过面。
　　如果说是顺着兆影来找过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兆影来不是生魂，她是皮影，是阴间随处可见的纸人，根本就不在警察的追捕范围内。
　　总不能是仇子涵这小子被抓了之后供了所有人……虽然他缺心眼，但是在这种方面不可能掉链子。
　　就在他大脑飞快运转的时候，药房的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查案。”
　　阴差来了。
　　————————
　　继续全发叭……
　　斯卡奥真是一个越写越卡的奇男子……明明大纲和手法已经定下来了，但就是会卡，离谱

第511章 婆娑之上（46）:分毫不差
　　敲门的阴差似乎和老头认识，“查案”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走进了药房里面，熟稔地对着老头打了个招呼，还四下环顾了一圈：“范大夫。”
　　老头站在柜台后面，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才确认是谁似的，诧异地开口回答：“哟，刘捕快，到我这来查什么啊？小江，给刘捕快看茶。”
　　“得得得不用不用，”被称作刘捕快的人愣了几秒钟才意识但是在叫自己，摆摆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去，这称呼，每次叫我这个我都反应不过来。”
　　看来不是只有他们不习惯老头的称呼问题。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这个“刘捕快”恐怕死的时间不算久，下来的时间绝对要比老头晚个两三百年，多半是在近现代。
　　他更习惯的称呼可能是“刘警官”，但碍于老头死的年头久了，称呼改不过来，他干脆也不和老头计较，反正一个称呼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怎么不用呢，”老头乐呵呵地，“小江，赶快的。”
　　“范大夫，我这真喝不了，”刘阴差不见外地站在柜台旁边，单手支着柜子环顾整个药房一圈，将药房里的所有人尽收眼底之后才叹了口气，“后面还有整整三条街等着我去挨个查过去呢。”
　　“你这人还挺多，”他不经意似的打量了一下同在柜台后的昌威廉，“这是小江？”
　　“我是小江，”兆引来乖乖站起来对着刘捕快打了个招呼，“刘捕快好。”
　　“哎，你好你好，”刘阴差随口答应几句，打量她几眼，回头看向范大夫，“范大夫你这伙计什么时候来的？”
　　“这可不是伙计，”老头摇摇头，“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喏，那个，”他用下巴点了点昌威廉，不客气道，“那才是伙计。”
　　白烬述微微眯眯眼睛，抬起头和兆影来对视了一眼。
　　老头这个表述……是想要保他们？
　　“伙计”和“徒弟”所代表的含义可不一样，伙计是随便雇佣的，而徒弟已经算是老头亲自承认的人了。
　　在阴差们正在找人的这个语境下，主动说兆影来是他的徒弟，等于拿自己的名誉给兆影来做保。
　　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白烬述心里给老头的行为打了个问号，脸上倒是分毫不显。
　　兆影来心里知道老头是要保她，也没有像是前几次一样提到拜师就反驳，而是默认了下来。
　　果然，老头这话一出，那个阴差时不时扫过兆影来的打量视线立马就变到了昌威廉身上。
　　刘阴差看了看昌威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范大夫你这伙计来多久了，眼生啊。”
　　“记不得了，”老头摇摇头，一副没有察觉到阴差正在找人，只是闲聊的样子，“约莫得有个……一两年？还是三四个月？你没有见过吗？我怎么记得你见过。”
　　这两个时间相差的就有点大了，一两年和三四个月之间至少差了得有半年多。
　　但刘阴差却了然地点点头：“那估计我记错了。”
　　老头和他活的年岁久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一两年和三四个月在他看来估计差不多，要是真的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那反而显得古怪。
　　至于他到底见没见过，说实话他也记不得了。
　　但范大夫是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多年的老人了，昌威廉看气质也不像是他们要找的人，阴差没有多想，只觉得是自己忘了。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白烬述心里刚刚升起的猜测已经确定了不少。
　　阴差的表现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样子。
　　他一进来先是打量了所有人一圈，然后顺着老头的话把目标定在了他口中第一个出现的“小江”身上开始询问，接着又被老头的话带着，从“小江”转移到了“新雇的伙计”昌威廉身上，说明他在进入这里之前并没有具体的调查人选。
　　他的调查人选完全跟着和老头的对话内容走，轻而易举就因为老头的担保放过了兆影来，可见他根本就不清楚昨晚在警察局放火的人就在眼前。
　　果然，接下来刘阴差看向他们这边时，虽然眼神仍旧在打量，但已经没有看向兆影来和昌威廉时那么警惕了。
　　“你今天来找人？”老头这会好像才反应过来阴差今天来干什么似的，恍然大悟主动介绍道，“这两个一个徒弟一个伙计，那边几个人和我都没关系啊，床上躺着的是病人，那两个是来陪病人的。”
　　他甩开关系甩的自然，好像之前从来不认识白烬述似的。
　　“什么病啊？这么严重？”刘阴差好奇地探了探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支个床的。”
　　“什么病那说了你也不知道啊，”老头理所当然地回，“我这竹架床之前一直在仓库里，睡的人多了去了，你没见过罢了。”
　　刘阴差应该是朝着有工作的人来的，对白烬述、怀嘉木还有闻琪这三个“病患+家属”没什么兴趣，随口和老头再聊了几句之后，就挥挥手说自己还得继续往下排查告辞了。
　　等到老头从药房里出去，老头才收起脸上那一副巴不得撇清关系的表情，朝着白烬述和兆影来抬抬下巴：“你们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昨天晚上……”兆影来摸摸鼻尖，“我们去叫人起床？”
　　老头一脸你骗鬼吗的表情。
　　“你们昨天晚上出去了？”昌威廉满脸震惊，“咱们不是都睡了吗？”
　　“仇子涵睡不着，所以我们就又一起出去转了一圈，”白烬述挑挑眉，“下次叫你。”
　　【《转了一圈》】
　　【指江颉和仇子涵被阴差追的差点绕酆都一圈。】
　　【《下次叫你》】
　　【指下次坑的人加昌威廉一个。】
　　【很好你们已经完全理解奥语了。】
　　【奥语：表面上说的非常好听，但实际上背后蕴含着与之截然相反的含义的一种语言。】
　　【笑死。】
　　未知空间内，老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表情，撇撇嘴并没有询问太多，兆影来默默松了一口气，熬了一个通宵的瞌睡算是彻底被吓跑了，干脆抬起手表，几十秒后，临时群聊内发出一条新信息：
　　江颉：【@仇子涵，没有被抓吧？】
　　仇子涵：【啊？什么被抓？】
　　看来是没有。
　　兆影来抽抽嘴角，明明仇子涵也是昨天晚上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但却表现的好像和昌威廉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抬头看了看药房另一边坐在他们第八个队员身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打算继续补觉样子的斯卡奥，迅速再次抬起手表打断他的补觉：【@斯卡奥，你说阴差他们到底是怎么找人的？】
　　要说这个阴差是冲着他们来的，好像也不是，昨天晚上行动的四个人，光是药房里就坐了三个，但那个阴差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但要是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话，那警察没道理忽然就开始四处查案找人，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火灾和两个被遣返的生魂。
　　这么一分析下来，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确实是为了昨天晚上的火灾来的，但是他们不确定是谁放的火，而寻找放火人选的标准可能并不是对人，而是对某个特质。
　　白烬述正打算继续补觉，就感觉手表猛地振动好几下。
　　斯卡奥：【异常调查局。】
　　江颉：【？】
　　斯卡奥：【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找的其实是异常调查局的人。】
　　斯卡奥：【他们找的是在这里有工作，但工作时间不长，最好是这几天才刚刚入职的人。】
　　刘阴差两次主动问起江颉和昌威廉，询问逻辑都是“入职时间”。
　　询问江颉什么时候来的，询问昌威廉在这里工作多久，本质上都是为了打听他们的入职时间。
　　而对于他们这三个并非工作人员的“患者”以及“患者家属”，刘阴差态度则随意了不少，甚至问都没问何时就医何时患病，老头敷衍过去了怀嘉木的病，刘阴差也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意思不再打听。
　　这个态度就很微妙，不像是查案的态度，倒像是随口问问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的闲聊。
　　所以根据这些判断，阴差们对于昨天追击的两个生魂以及在警察局放火的人具体是谁毫无思路，所寻找的人物关键词其实是：这几天刚刚入职的新员工。
　　再结合他们唯一确定了是生魂的人选；许科和闻琪。
　　闻琪虽然进入这里三四天，但是完全没有去主动找过任何工作，只是跟着他们一直待在药房里，所以这个人物关键词一定是从许科身上获得的。
　　更别提仇子涵昨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敲响了许科工作地点的大门。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估计阴差们查清了许科这个生魂在这里的身份，由于他们异常调查局内的队员经常互相一起行动，所以估计拔出萝卜带着泥，顺带也找到了不少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
　　这些队员由于他们这些先来者的提示，纷纷都找了工作，身上又有同为警察的气质，所以总结下来之后阴差们得到的共同点很有可能是：身上有警察气质且这几天刚刚入职的新员工。
　　特殊职业的气质都很明显，尤其阴差和异常调查局算下来还是同行，估计在他们眼中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尤为明显。
　　他们这里兆影来和昌威廉有老头从中周旋，不属于“刚刚入职”，而其他探索队员职业五花八门，不属于“警察同行”，故而都被放了过去。
　　而唯一是异常调查局队长的怀嘉木现在重伤躺在床上，又是酆都老人范大夫的病人，估计刘阴差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昨天晚上放火溜阴差都没他们的事，但抓的却都是调查局的人，这么一想还是异常调查局的那些队员们替他们挡了一灾。
　　白烬述眨眨眼，对这种阴差阳错的抓错人毫无愧疚。
　　反正被抓住的人也不会死，只是被遣返回阳间，真要算下来，对于这些不知道阴间只能待七天的人来说，他们这还算是救人一命。
　　脑海里思维刚转过一圈，门外忽然传来几个急促的脚步声。
　　“队长，”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异常调查局队员匆匆走进来，蹲在怀嘉木的身边打量了周围一圈，语气匆匆：“副队昨天好像被这里的警察抓走了，还有不少队员都被抓走了，你这里没事吧？”
　　看。
　　长发青年坐在旁边挑挑眉毛。
　　和他的推测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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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12章 婆娑之上（47）:我们还在A市吗？
　　怀嘉木躺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我这没事，我们被抓走了多少人？”
　　刚才那个阴差进来的时候，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虽然掩饰的好，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短暂的视线交汇，可见阴差到来估计和昨晚他们出去干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不过为什么昨晚行动的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但第二天早上抓走的人却是异常调查局的？
　　难不成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异常调查局的队员参与？
　　怀嘉木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白烬述。
　　“八个，许副队、小曾、老丁、航子……”赶来的那个队员一口气报出来一串名字，一边报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怀嘉木，“这些都被抓走了，今天早上我起来之后去送快递，路过副队哪里的时候，还看见那个小超市的卷闸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站了不少警察。”
　　从他一进来，白烬述就觉得他有点眼熟，观察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人是最开始第一天和那个小郭一起作品快递员的队员之一。
　　当初小郭反水捅了怀嘉木，蹲在药房门口的一群队员里就他在那一个劲抹眼泪，哭的活像是他们队长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似的，白烬述一眼就记住了这张脸。
　　今天早上，哭包队员照常开着三轮电瓶车上班，经过许科工作的小超市时，看见超市里面站了不少警察，顿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于是赶紧把车停在一边，拿着快递件假装自己是来送快递的样子，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句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似乎昨天晚上警察从这里抓走了一个人，哭包队员找了一圈，没有在超市周围看见许科的身影，赶紧上车打算把这个消息带给其他人。
　　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人数多，临时找到的工作也多，像他一样到处乱跑的外卖员和快递员一时半会找不到，哭包队员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些工作地点固定，尤其是靠近许科所在的这个小超市的队员，弄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不找不要紧，这一找就出了事。
　　哭包队员开着快递三轮车连续跑了三四个地方，都没有看见自己的队友，没有看见队友不说，这三四个地方周围围观的人只多不少，仔细一打听，都说是今天早上警察从这里抓走了人。
　　到了这个时候，哭包队员就觉得有点不太对了。
　　好想警察正在抓他们这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
　　阴间没信号，这些从阳间来的队员们没有探索队员们之间的临时群聊，互通信息只能靠跑，哭包队员怀疑是昨天晚上许副队暴露了什么，才导致了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后被警察抓走。
　　又因为他们这些人之间经常在一起互通消息或者一起行动，导致了这些和许科走的比较近的队员也被一网打尽，连带着发现了外来者的身份。
　　他占了职业的便宜，本来送快递的人就是会每天到处跑的，送快递的时候和取快递的人出来交流几句也不奇怪，这才没有被连带着怀疑。
　　想到这里，哭包队员确定昨天晚上肯定出了事，才不确定自己是否也被盯上的情况下，他不敢继续去找那些工作地点固定的人交流，只敢骑着快递车路过那些地方，远远的看上一眼，确定对方的安危，顺便去找其他同样满城跑的队友们，在警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互通消息。
　　一通交流下来，谁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许副队做了什么，但不少人都听说了警察局被烧的信息。
　　许科没和他们提过要烧这里的警察局的事情，平时也不是冒进的人，大家不清楚这场大火和他被抓走有没有关系，只知道和他平时走得近的人都被警察一起带走了，想到这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现在还躺在药房里的队长。
　　他们害怕队长也被这个世界的警察带走，赶紧让哭包队员过来看看情况。
　　好消息是怀嘉木没有出事，坏消息是警察也来过这里，说明这个地点也被他们注意到了。
　　“你们以后少来药房，”怀嘉木一副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是白烬述他们做的样子，皱皱眉分析道，“许科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暴露的，这几天你们在外面联系的时候小心，不要被人看出来你们的关系。”
　　“嗯嗯嗯好，”哭包队员疯狂点头，“队长你也要小心……我们在外面会尽快找到从这里出去的办法，顺便试着看能不能把副队他们从这里救出来。”
　　救出来怕是不能了。
　　白烬述挑挑眉，目送着哭包队员离开。
　　昨天晚上警察局被烧，现在估计没地方安放这些误入阴间的生魂，恐怕是抓到一个就遣返一个。
　　这些早上被抓走的队员，说不定这个点都已经在家里吃午饭了。
　　当然，说是吃午饭有点太夸张，但想要把他们“救”出来肯定不可能。
　　别说是这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就连抓了他们的警察估计都不知道把人关哪。
　　不过许科被抓连带抓了七个其他队员这事虽然突然，但最后倒也算是好事一件，起码以后为了避嫌，这些异常调查局的原住民们不会再来药房这里看他们队长。
　　这就大大方便了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们在接下来这几天行动。
　　接下来几天他们说话就不用避着看护怀嘉木的队员，也不用费尽心思支开他们或者找理由出去了。
　　说起出去，今天下午倒还真的有一件待办事项。
　　吃过午饭，补觉补了个够的兆影来终于从角落醒来，伸了个懒腰看向白烬述：“你们昨天下午找到蔡洪和方莎了吗？”
　　白烬述点点头，大概描述了一下仇子涵抱住蔡洪之后，他和他周围所有人的奇怪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兆影来摸摸下巴，“会不会是这些人被抽走了七情六欲？”
　　能让斯卡奥用“恶心”形容的场景，那一定极其挑战人类大脑极限，蔡洪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虽然比较木讷，但只要是个正常人，看见有人一边往手心吐唾沫一边往自己身上抹，不说会不会还手骂街，躲是肯定会躲的。
　　蔡洪连躲都不躲，肯定有问题。
　　“我今天下午打算再去一趟，”白烬述抬头看了看兆影来，“尝试一下能不能使用其他手段撬动他们的情绪。”
　　他怀疑蔡洪身上出现的变故，就是蛊王伏弈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说出这里是阴间的人会被封印了所有的七情六欲留在这里，所以基金会在登出的时候才不能登出他。
　　按照这个逻辑的话，如果他们能够撬动这些人的情绪，让他们一点一点从一个木偶一样的假人变成正常人，是不是就可以成功离开了？
　　兆影来眼前一亮：“那我也去！”
　　她进入这里就是为了带走伏弈然，谈不探索规则都是附带的，现在有了一点成功捞人的可能性，她当然要亲自去。
　　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朝着伏弈然工作的公司走去，没有叫其他探索队员一起。
　　一则这次只是试探一下能不能撬动这些人的情绪，两个人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二则是昨天的仇子涵是在是过于挑战斯卡奥的极限，他现在不是很想和其他【0106】组织之外的人一起行动。
　　两人一路上制定了不少计划，还是打算拿蔡洪和方莎这两个现成的试验开刀，打算从他们这里开始尝试。
　　伏弈然是他们的人，而蔡洪方莎只是两个在阳间一露头就会被抓住判刑的潜逃人员，怎么选非常明显。
　　两人站在公司楼下，兆影来打开临时群聊从汤凌那问出来了这两人工作的楼层办公室，正按下电梯上行键准备坐电梯上去，电梯门一打开，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江颉？！”这个人一把抓住兆影来的手腕，“你怎么在这里江颉？”
　　“伏弈然？”兆影来诧异地看了看电梯里的人，“你……你记起来我是谁了？”
　　她记得前几天自己来找伏弈然的时候，这人还不记得自己是谁，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这才过了两天，他就记起来自己是谁了？
　　怎么回事？
　　兆影来下意识打量了一下他。
　　伏弈然身上穿的还是前几天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那身衣服，但是衣服却格外凌乱，领带歪斜，衣领外翻，像是穿着这身打过架了似的。
　　伏弈然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说有人赶在他们之前，就调动了伏弈然的情绪，从而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叫做我记起来你了，江颉我俩都认识二十几年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伏弈然的表情比他更诧异，他扶额叹出一口气，“算了，今天奇怪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
　　“你是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靠近兆影来压低声音道，“我昨天还在N国谈生意，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个办公室里面，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A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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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13章 婆娑之上（48）:破局点
　　【什么N国什么A市的？】
　　【大仙的朋友在说啥？】
　　【他声音太小了，我根本没听清，有人听清楚了吗？】
　　【我听了个大概，好像大仙的朋友在问他，说什么在N国谈生意，又说今天出现在办公室里，还问大仙这里是不是A市？】
　　【啊？这都哪跟哪？什么N国A市的？】
　　【大仙和他朋友原生世界的地名吧？】
　　【他朋友忽然提这个干嘛？】
　　【大仙的朋友好像恢复记忆恢复的不够完全。】
　　【他是不是记忆只恢复了一段啊？】
　　弹幕猜测纷纷。
　　未知空间中，兆影来眼神闪了闪，也怀疑起了伏弈然的记忆问题。
　　白烬述对着她打了个眼色，询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兆影来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过来别开口，自己先搞清楚这是是什么情况再说。
　　玛丽苏龙傲天小说里面用字母作为地名的国家城市太多，光是N国和A市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兆影来费劲地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伏弈然说的事是什么，判断不出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你昨天还在N国谈生意，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和N国帮派的合作啊，你忘了？”蛊王伏弈然皱起眉头，眼神一下子谨慎了起来，“江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这还是江颉吗？
　　接触到伏弈然审视的视线，兆影来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伏弈然现在出现问题，明显是能捞走人的突破口，要是在这时候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心理，那后面就难办了。
　　“N国的帮派……”兆影来在脑海里翻腾了半天，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一段记忆，“我记得这个帮派现在正在权利争夺期啊，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来着，现任老大在上任老大坐飞机出行的时候把飞机炸了那个？”
　　她脑海里的记忆太多，在三千龙傲天中周旋的日子似乎已经离她很远了，要不是伏弈然+N国+帮派这三个要素组合起来的那件事足以让她记忆深刻，她还不一定能想起来这件事的细节。
　　对于她来说很久之前的记忆，在伏弈然这里鲜明的就好像是明天。
　　“上个月，就二十天前，”伏弈然眼中的怀疑褪.去，“虽然他们上任BOSS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BOSS没有公布这个消息，打算伪造出上任还活着的假象，把他手下的人一网打尽，再换上自己的人。”
　　他声音压的很低：“知道BOSS易位的人不多，要不是我有特殊的渠道我也不清楚，这次我过来谈生意，本来打算假装成不知道上任已经死亡的样子走个过场，谁知道昨天晚上碰见了个怪事。”
　　兆影来听到这里已经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还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事情，早在伏弈然和她的皮影江颉还只是一个简单的都市文龙傲天和龙傲天的医生发小的时候。
　　有次伏弈然去N国和当地的一个帮派谈生意，结果意外卷入了人家的派系斗争之中，遇上了被现任BOSS追杀的前任BOSS死忠，意外拿到了对方手里的某个证据。
　　这事其实在三千龙傲天们跌宕起伏的人生中，小的甚至都不足以排上一个号，但伏弈然所在的这个世界忽然就在这之后猛地拐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他被手握这个帮派现任BOSS谋害前任BOSS的把柄，被现任追杀，司机和秘书全部都死在了异国他乡，彼时的兆影来还在国内忙着其他事情，而且这事在龙傲天们的人生中根本不算是什么大波折，所以根本也就没有注意伏弈然这边的情况。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一个人逃到哪里的伏弈然，在逃亡路上遇到了另一个玄幻世界观的蛊王，在判定中吞噬杀死了对方，把这个普通的都市背景一下子变成了玄幻背景。
　　说这次“去N国谈生意结果被追杀”事件是伏弈然人生的转折点一点不为过，
　　身为蛊王本人，他可能意识不太到变成了都市玄幻世界观后的影响，但对于手握剧本的兆影来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从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频道的。
　　这也是她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的原因之一。
　　果不其然，伏弈然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她所知道的这些。
　　“我拿着那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留着也不是，现任BOSS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昨天晚上谈完了之后面上一副和善样子，我想着手里拿着这东西，早点回国早点安心，也好不掺和他们这一出，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伏弈然皱皱眉，脸上久违地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今天早上一醒来，小刘和老耿他们都不见了，我还忽然回到国内了。”
　　帮派斗争，他就算无心参与，现在东西也已经到了他手里。这消息一旦被传出去，异国他乡的，现任BOSS肯定第一反应就是除掉他，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手里有把柄，自己手里最好真的有他的把柄。
　　于是伏弈然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收好东西回国，等到他到国内，自然就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了。。
　　只是没想到过了一晚上而已，自己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酒店里面带了出去。
　　这倒也不意外，现任BOSS知道了消息，肯定巴不得早早杀了他，晚上动手很合理，但诡异的事，现任BOSS恨不得杀了他，怎么会把他送回国？
　　兆影来皱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早上一睁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对啊，”伏弈然点点头，“这里是A市吗？小刘和老耿呢？他们两个人还活着吗？你怎么找到我的？没有被他们的人发现吧？这是谁？”
　　他说到最后，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伏弈然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的问出来，兆影来挠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比较好，只好先模棱两可地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人可信，你不用担心。”
　　白烬述配合地勾了勾嘴角，打了个招呼：“伏少好。”
　　伏弈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在思索自己目前的处境。
　　兆影来对着白烬述打了个个手势，示意自己已经了解情况的差不多了。
　　他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开始逃亡的那一晚之前。
　　按照正常的进程，这天晚上伏弈然应该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睡觉，然后和被派来追杀他的杀手正好遇上，反杀了杀手的同时也开始了异国他乡逃亡记。
　　现在反杀杀手这一段没有了，在他的视角中，就是前一天晚上准备离开，结果眼睛一睁一闭，就进入了【婆娑之上】这个未知空间里面。
　　她现在可以肯定伏弈然绝对回复了记忆无疑，但是为什么他恢复的记忆会停留在这个节点……停留在伏弈然所在的世界忽然变样之前？
　　还有，他的记忆是怎么恢复的？
　　兆影来微微垂下眼睛，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表面上分毫不显：“这里目前还不是国内，是在L国，你也不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是和老耿小刘他们经过一番逃亡才躲在这里，准备伺机回国的。”
　　搞清楚现在的伏弈然在什么时间阶段之后，兆影来嘴里的谎话张口就来：“你到了这里之后就通知我接你回去，结果昨天晚上那个帮派的人发现了你的踪迹，我不知道你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好像失去了这一段时间的记忆。”
　　“我失忆了？我就说为什么这些人一副认识我的样子，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还有我身上的手机什么的都不见看了，”伏弈然看起来有点不可置信，但因为说出这话的是自己的医生发小，所以也没有多做怀疑，“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伏少您先待在这里不要被他们发现，就做一个朝九晚五的正常员工，”白烬述微笑着点点头，“外面的事情由我们来解决，等时间到了，自然就可以接您回去。”
　　“行吧……”伏弈然皱皱眉，接受了这个说法，“江颉你能行吗……”
　　“你在明，我在暗，”兆影来低声，“我比你安全，倒是你，别露馅，小心被他们顺着找到你的人。”
　　两人一言一语地把伏弈然和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圆了个差不离，目送着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电梯离开，才开口.交流。
　　“伏弈然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白烬述挑眉看向兆影来。
　　“应该是，”兆影来皱皱眉，“他恢复记忆的节点很特殊，是……是他的人生转折点之一，也是世界的转折点之一。”
　　兆影来说的隐晦，但白烬述还是听出来了她形容的是蛊王所在的世界从都市文变成都市玄幻文的节点。
　　从伏弈然的描述里提炼，他应该不是被人牵动了情绪从而恢复记忆的，而是忽然一下，不知为何就恢复了作为蛊王时的部分记忆。
　　而且这个记忆的节点还分外特殊。
　　“在伏弈然恢复记忆之前，出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白烬述垂下眼睛，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指轻巧地敲打着桌面，“或者说，现在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恢复了记忆吗？”
　　蔡洪呢？方莎呢？其他有可能一起被以这种方式困在这里的一队队员呢？
　　目前看来，整个公司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出现了这种慌乱的情况，其他员工还是在正常上班，来来去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对表情明显不对的伏弈然投注任何视线。
　　这些人应该都没有恢复记忆。
　　那么如果只是伏弈然，那么伏弈然有什么特别的？他的忽然恢复记忆，必然是破局点之一。
　　在伏弈然恢复记忆之前，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小鬼被从河里挖出来？
　　警察局被烧？
　　又或是许科被送走？
　　还是……林建聿的死亡呢？
　　————————
　　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全发全发~

第514章 婆娑之上（49）: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白烬述垂下头在群内发送了一条信息：
　　斯卡奥：【方莎和蔡洪的楼层是在哪一层@汤凌】
　　十几秒后，汤凌回了一个地址。
　　“你打算去看看蔡洪和方莎？”兆影来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转头询问。
　　“嗯，”白烬述点点头，“我想看看是不是只有伏弈然一个人恢复了记忆，还是说恢复记忆的都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
　　从时间上来讲，伏弈然只比这两个人早被困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比他被困时间还长的人多的是，但是为什么只有他恢复了记忆，那些比他早入职的人还在这里行尸走肉一样的上班。
　　从身份上来讲，当初被伏弈然一句“这里是阴间”一起困在了这里的肯定不少，不然探索一队不会栽的那么快，那么为什么只有伏弈然一个人恢复了记忆，而其他人没有？
　　总不能是因为那个伏弈然是蛊王，还是个都市玄幻世界的龙傲天蛊王吧？
　　就算他对伏弈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对于这些后手还是很了解的，后手只能防止死亡，不能防止被困被失忆被抽走情绪感知，不然伏弈然早就离开这里了，哪里还用得着兆影来进来救。
　　所以比起这个猜测，白烬述更倾向于是只有伏弈然一个人表现出来了恢复记忆的迹象，而其他人恢复了但是没有声张。
　　毕竟伏弈然的记忆断层点特殊，正好断在了出事前一晚，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表现的夸张一点也很正常。
　　而对于其他不是龙傲天男主的普通人来说，他们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样的生死危机。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人生的转折点很有可能是某一次重大的考试，比如高考；或者是某一场意外的发生，比如说家中某个特别重要的亲人去世、是一场地震、火灾的发生；也有可能是某件早有预兆但悬而未决的事件终于落定，比如说就职的公司倒闭、所在的行业进入寒冬、自身或者亲人好友的刑期终于被确定等等……
　　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发生的前夜都不足以称之为“危险”，很有可能只是他们正常生活中普通的一天，那么如果他们的记忆也像是伏弈然一样断层在了一个足以称之为“人生转折点”的部分，那么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自己昨天晚上正常入睡，结果今天就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公司内。
　　基金会内的探索队员大部分也都来自现代社会，网络这么发达，一觉睡醒后忽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大部分的思维都不会像是伏弈然这样，第一反应是“我正处于生命危机中，有人想害我”，而是“我不会穿越了吧”和“我不会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吧”。
　　前者伏弈然会震惊恐慌进而想要逃离，而后者则是会假装自己没有出现意外，然后开始探究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不会人人都像是伏弈然这样慌张。
　　正常情况下，想要从一个公司内找出几个有意隐瞒自己记忆异常，努力融入人群的人非常困难，但是在未知空间内，恢复了记忆的人和这里的行尸走肉相比太明显了。
　　他们有情绪，有感知，会对外界产生反应。
　　在发生某些爆炸性.事件的时候，这些人的反应就会是最大的破绽。
　　而如果恢复记忆的是基金会被困在这里的队员，那么他们就可以通过这种办法确认出这些队员都有谁，从而在离开这里之前能够精准捞人出来。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再次打开手表：【@仇子涵，有时间的话来一下昨天的那个公司。】
　　在引起别人情绪的方面，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仇子涵：【法爷哥你是去找蔡洪和方莎吗？哦对对对昨天好像我们只测试了蔡洪没有测试方莎来着，我昨天还想留下，结果我姐说我现在的样子太恶心了她只能忍我最后三秒钟所以我才不得已忍痛离开的，法爷哥你要是今天想测试方莎吗，那需不需要我来的路上多滚一身灰！】
　　仇子涵一如既往在群里发了一大堆话，白烬述一眼略过前面的一堆废话，眼神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面。
　　兆影来听见自己身边正在看临时群聊的斯卡奥呼吸忽然加重了一瞬间。
　　下一刻，群里蹦出来一条忍无可忍的信息——
　　斯卡奥：【不用！】
　　【奥神甚至用了一个感叹号。】
　　【他真的我哭死。】
　　【仇子涵，一款新型专克奥神未成年。】
　　【学到了，原来把自己变成仇子涵这个样子，就能看见限定版感叹号奥神。】
　　【啊？你真的要把自己变成仇子涵那个样子吗？】
　　【这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仇子涵yue……昨天那个样子yue……真的很恶心yue……】
　　【好了好了不要yue了我还在吃饭。】
　　弹幕上都忍不住为白烬述的这一个感叹号动容，兆影来也忍不住侧目看向他。
　　斯卡奥还在临时群聊内打字，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明显看见这人的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对不起，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或许这种比喻也是一种残忍。
　　兆影来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仇子涵也算是阴差阳错找到他法爷哥的命门了。
　　仇子涵：【哦……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法爷哥？】
　　白烬述深呼吸：【你什么准备也不用做，早点过来就行了。】
　　要是按照仇子涵和汤凌的脑回路来激发别人的情绪，会不会有人被激发情绪不清楚，但斯卡奥的血压一定会被被激发起来。
　　为了自己的心脑血管健康，白烬述当机立断堵死了仇子涵自由发挥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等到仇子涵来，第一句话就是：“法爷哥，我真的有一个很好的点子啊，你知道吗今天我们餐馆杀鸡，都是老板从乡下收的土鸡。”
　　白烬述按了按眉毛：“我不知道……”
　　他从哪里知道去。
　　“哎呀这个不重要，”仇子涵手舞足蹈比比划划，“重点是杀土鸡的话就会有很多血，还有鸡下水，不瞒你说我本来是想从老板那里要来这些鸡血，然后再带一些下水来，然后我就在对着这个公司每个办公室那么一泼！”
　　他大手一挥：“到时候我就不信这些人没有反应！”
　　白烬述微微闭眼，有点后悔叫仇子涵来了。
　　明明他脑海中的剧本其他人也可以胜任的，为什么他要没事干叫仇子涵过来。
　　“好了子涵你不要说了，”兆影来非常有眼力见的捂住了仇子涵的嘴，“鸡血能不能送走这些人不知道，但一定能送走你法爷哥。”
　　要是仇子涵真的这么做，她可就不能保证斯卡奥不会刀队友了啊。
　　毕竟他们【0106】里面据说真的有一个会刀队友的队员，很难不怀疑队长其实也无所谓这种行为。
　　被她捂住嘴保住一条小命的仇子涵：“唔唔唔……”
　　“别唔了，”兆影来低头，“我们这里有剧本，效果绝对要比洒鸡血劲爆的多，干不干？”
　　“什么剧本？”仇子涵果然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你问斯卡奥，斯卡奥说绝对劲爆，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对这个剧本没有反应，而且还不用肢体接触。”兆影来指向斯卡奥。
　　她合理怀疑这个不用肢体接触是为了预防仇子涵再次自我发挥。
　　“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没反应？我觉得任何正常人也不可能被我浑身是泥的抱住也没反应啊，”仇子涵扣扣脑壳，“法爷哥，什么剧本啊？”
　　“抓奸。”白烬述双手抱胸，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兆影来和仇子涵的小脑萎缩了一瞬间。
　　“抓奸……”仇子涵喃喃重复了一遍，大脑空空地看向白烬述，“怎么抓？”
　　“你是小三，江颉是正牌男友，同时也是你的亲哥，”白烬述面色冷淡地吐出非常炸裂的文字，“嫂子文学听说过吗，你俩就去楼道上面拉拉扯扯好了，这个热闹不看不是中国人。”
　　没有人能拒绝围观抓奸。
　　没有人。
　　【看奥神面色冷淡的说出这种话好搞笑。】
　　【很难不怀疑奥神让仇子涵去当小三这个角色，是不是在报复。】
　　【怎么能说是报复呢，嫂子文学就是弟弟是小三嘛，子涵年龄很合适啊（戳手指）】
　　【什么小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笑死，前面的兄弟这就开始了？】
　　【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稳定的图形，三角关系怎么了，就要三角关系，就要三角关系！】
　　【那么众所周知，一场三角关系需要三个人来演绎，请问，江颉是哥哥，仇子涵是弟弟，那么奥神是什么？】
　　【这题我知道，是嫂……唔唔唔。】
　　【前面的哥们凉了，拖下去吧，一路走好。】
　　【开席了开席了，我不能喝我去坐小孩那桌。】
　　就在弹幕刷的轰轰烈烈之际，未知空间内，一场更加炸裂的大戏也即将上演。
　　安静的七层走廊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兆影来走在前面，而仇子涵则大大咧咧跟在后面，扯着嗓子一边走一边喊：“你对我吼什么啊哥，嫂子要是不喜欢我，我有这个机会当小三吗，你要是觉得我当小三不对，那你就和嫂子离婚，把嫂子让给我不就好了，我不就不用当小三了吗，既然嫂子选择了我，那你才是小三吧真搞笑，你嚷嚷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声音穿透力之强，情感之丰沛，文案之炸裂，足以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错过了这个热闹，没有录像拍照开启直播发送定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都会半夜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两个耳刮子忏悔。
　　————————
　　奥神是一款满脑子都是炸裂操作，并且小心眼报复心强，但是每次都能用非常事不关己的手段让热闹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屑人（指指点点）
　　*嫂子文学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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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基友忽然来找我说，不愧是百亿补贴奥多多，每天看你的文都不用花钱，斯卡奥真是一个文里文外都不ooc的男人，含糖：……
　　含糖真的要碎了。

第515章 婆娑之上（50）:兄弟就是兄弟啊——
　　兆影来一个趔趄，差点没在光滑的地面上平地摔。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震惊地回头看向仇子涵。
　　这和他们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最开始斯卡奥的剧本难道不是抓奸大戏吗？难道不应该是她以正牌男友气场压着小三仇子涵打吗？难道不应该是仇子涵被她追着满楼道跑吗？
　　怎么现在他们还没到预定好的演出地点，仇子涵就已经戏瘾大发。
　　戏瘾大发不说，还一下子占据了先手位置。
　　兆影来用一种【你小子居然擅自改戏】的谴责目光看向他。
　　【笑死，大仙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仇子涵你小子有点心机在里面的。】
　　【大仙脑海中的抓奸：小三被正牌男友追的满地跑。】
　　【子涵的抓奸剧本：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是大仙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大仙不上网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大仙这个不可置信的眼神，笑得我。】
　　兆影来谴责地盯着仇子涵看了几秒钟，告状似的转头看向斯卡奥。
　　兆影来满脸憋屈地看向奥导：【你看仇子涵！】
　　奥导双手抱胸，一脸事不关己：【挺好的啊，这种剧本一定有更多人想凑热闹。】
　　传统抓奸也不过就是打架扯头发，哪有仇子涵的剧本有爆点。
　　兆影来：……
　　她恶狠狠转回视线看向仇子涵，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擅自改戏的加戏咖：“插足别人的感情是不对的。”
　　仇子涵义正辞严：“哥，爱情哪有什么前来后到！你喜欢嫂子，我也喜欢嫂子，你是爸妈生的，我也是爸妈生的，我俩血缘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两个人喜欢一个人很正常，这不是我的错！”*
　　他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如果不考虑内容的话，只听语气甚至还以为他才是有理的那一方。
　　兆影来感觉血压起来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她就应该同意仇子涵的泼鸡血计划，这样起码血压爆表的是斯卡奥，而不是她这个可怜的人。
　　“你这是歪理……”她磨牙，“还敢提爸妈，你做出这种事以后怎么见爸妈。”
　　“怎么就是歪理了，”仇子涵振振有词，“不就是见爸妈吗，爸妈喜欢合家欢，那嫂子亲完我顺便也和你亲亲嘴不就完了，你亲嫂子你开心嫂子开心，嫂子亲我他开心我也开心，你已经领嫂子见过爸妈，爸妈知根知底他们也开心，好了，这下这个家就没有人伤心了，怎么不是合家欢。”*
　　“噗……咳咳咳。”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传来一身没有忍住的闷笑。
　　白烬述眼神动了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两人的这里演了半天，终于把这个楼层中恢复了正常感知的人给吊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发声点的视觉死角，侧着头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发出声音的是个厚刘海的女生，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正在死死捂着嘴，一副不小心笑出了声，生怕自己打扰了这两人发挥的样子。
　　她刚才听见仇子涵的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狠锤了几下胸口才把这口气喘顺，跟着白烬述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笑出声的那个人已经赶紧退到了墙后面，没让她看清是谁。
　　兆影来看了一眼白烬述，白烬述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了。
　　她接收到肯定信号之后放下了心，告状似的看向奥导：【你管管仇子涵！你看这死小孩！】
　　奥导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用肢体语言表达：【很忙，在判断还有谁恢复了记忆，勿cue。】
　　兆影来：……真有你的斯卡奥。
　　【江颉：试图用脸告状。】
　　【奥神转移视线驳回了这条告状信息。】
　　【大仙好惨啊大仙。】
　　【大仙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憋屈，更憋屈的是他甚至还真的没有对象。】
　　【更搞笑了。】
　　白烬述满脸事不关己地观察周围的员工们。
　　根据他丰富的演戏经验，兆影来这是被仇子涵压戏了，如果现在有一个摄像头对准这两个人，那么大部分观众的注意点都会在仇子涵身上，这场爆发戏的关注点将会被他全部吸走。
　　但……这和他一个看热闹的有什么关系。
　　这还不够热闹吗？
　　他满脸轻松地耸了耸肩，颇有一种不管兆影来死活的洒脱。
　　兆影来恨恨转回视线，打算用添油加醋来抹黑仇子涵：“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倒是有理有据了，当初怎么没这么好的口才，被爸妈抽着皮带打的时候你怎么没胆子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
　　“因为我想开了，”仇子涵做了一个敞开胸怀的动作，“大方承认做小三，只是为了给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一点波澜！只有被哥你和爸妈按在地上打的那一瞬间，我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着，为嫂子活着！”*
　　兆影来：……大爷的，这小子全方位立体防御。
　　白烬述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定了这个楼层里只有这一个人在关注这场吵架，就对着两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换一层继续演了。
　　仇子涵：？
　　他朝着白烬述投来清澈愚蠢的眼神：【啥意思？】
　　白烬述：……
　　不愧是仇子涵，根本没有看懂他眼神的含义。
　　剩下一个看懂了的兆影来深吸一口气，抓着仇子涵的胳膊就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大声骂道：“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道德了，我要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小时候我就不应该一直惯着你，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让人看热闹！走，回家！”
　　“走，”说完上面一大段话，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了一句，“换楼层，这层试完了。”
　　这栋大楼的布局是上面几层单独楼层，下面几层中间位置中空，共享一个五层挑高大厅。
　　他们只要在大厅里声音足够大，就能吸引来上面五层所有人的注意力。
　　“哦……哦哦，”仇子涵后知后觉理解了白烬述的眼神含义，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回答道：“哥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弟弟，但是小时候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说都给我摘下来，怎么到嫂子这里就不做数了呢。你说我偷你老婆，可是你知道的，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啊，你这样说我是小三我真的心寒了，你知道一个男孩子的名誉有多重要吗，爸爸妈妈知道得多伤心啊。”*
　　随着电梯门嘭地一下合上，兆影来飞快放开仇子涵的手，抽抽嘴角，没忍住踩了他一脚：“差不多行了。”
　　“嗷，我这都是按照法爷哥的意思来的啊，”仇子涵抱着脚叫屈，“传统抓小三多没有看点啊！我们两个人总不能在这里打一架！而且虽然江颉哥你现在没有女朋友，但咱们也不能提前败坏你对象声誉啊！”
　　“现在怎么就没有败坏我未来对象声誉了？”兆影来抽抽嘴角，被他绕了进去。
　　“没有啊，”仇子涵非常老实地挠挠头，“这不是败坏的我自己声誉吗？”
　　兆影来：……
　　坏了，她居然无法反驳。
　　“仇子涵，”白烬述看了一眼快要到楼层的电梯，终于大发慈悲叮嘱了一句，“你待会收着点，让江颉也有点发挥空间，别不顾搭档死活。”
　　他确实要制造八卦，倒逼恢复了记忆的队员们回来凑热闹，但仇子涵这么一通话说完，炸裂是足够炸裂，但是兆影来也没有发挥空间了。
　　兆影来没有发挥空间，他要怎么看热闹。
　　“哦……参与感，”仇子涵摸摸脖子，“我懂了。”
　　他昂首挺胸地走出电梯。
　　兆影来第六感疯狂报警：“……不是，你懂什么了，要不咱俩对个台词？”
　　“不用，”仇子涵大手一挥，“我完全理解了，不就是给你递词儿吗？”
　　“对，”兆影来点点头，补充道，“你得让我有发挥空间，我俩得吵起来才行，你刚才堵的我都没话说。”
　　“包行的！”仇子涵拍拍胸口，清清嗓子，“行吧我承认虽然我不是一个好弟弟，但是我可以是嫂子的好老公！我这么说不是想打击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哥你已经老了，嫂子最喜欢粉色但是你看看日历，你如今几岁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兆影来接话。
　　兆影来：？
　　不是？
　　不是这个递词儿啊？
　　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一身刺耳的椅子推拉声。
　　白烬述挑挑眉毛，探头看见了两三个人影。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行了。】
　　【我笑得腰子疼。】
　　【子涵真是个人才。】
　　【神经啊哈哈哈哈哈】
　　【奥神的眼神刚才都愣住了一瞬间。】
　　【奥神小脑萎缩了一瞬间。】
　　【我的妈，叫子涵来演弟弟真的是神来一笔，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哈】
　　【子涵自信地对大仙哥发出了粉娇你几的问候。】
　　【好崩溃，大仙哥的脸色看起来很想掐死子涵。】
　　“我只比你大三四岁，”兆影来磨牙，看起来很想在这里打仇子涵一顿，“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小心我断你零花钱。”
　　“我懂的，哥你生活不容易赚钱难，我非常的过意不去，为了给你减轻负担，我带着嫂子跑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仇子涵捧心，“我是不是非常贴心？”
　　走廊尽头，隐约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看热闹的身影。
　　兆影来：？
　　这层怎么这么多观众看她丢脸。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踹了仇子涵一脚：“你贴心个腿！”
　　仇子涵这小子不打不行。
　　仇子涵一边乱窜一边大叫：“哥，我亲了嫂子是不对，但是你让嫂子亲回来就好了啊，你打我干什么？！”*
　　围观群众：“嚯……”
　　兆影来：“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她信了斯卡奥的邪。
　　她刚才一开始就应该给仇子涵一脚。
　　“啊啊啊啊看家暴了！”仇子涵一边上蹿下跳一边喊，“哥，你喜欢你对象，我也喜欢你对象，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你打我干嘛啊！”*
　　围观群众：“啧啧……”
　　兆影来徒手掰断了路边门把手：“别逼逼！拿命来！”
　　“救命！救命！”仇子涵跑的比兔子快，满楼道乱窜，“我没有别的意思，哥哥，我只是爱屋及乌过了头，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也不会爱上嫂子，就是爱你我才爱嫂子啊哥！我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你就把我当成另一个你不好吗？”*
　　围观群众：“哦呦……”
　　兆影来：“还跑！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啊啊啊啊！为什么是腿！”仇子涵已读乱回，“哥不要啊！我不要去德国骨科！”
　　他一边跑，一边用扭曲的曲调开始声调高昂地唱：“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拍拍兄弟的肩膀再和他一起仗剑走天涯了——如果变成妻子了你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了——所以兄弟只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说——所以妻子只能是兄弟——抱歉——我是说——兄弟——”*
　　兆影来在后面面容扭曲，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白烬述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默默别过头，看了看被这场嫂子文学变德国骨科吸引过来的所有人，还有隔着栏杆都要往下看的那几个人头，确认了目前恢复记忆的人数之后，才抬起手掩盖了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改变主意了，现在他发自内心地觉得仇子涵真是一个妙人。
　　妙就妙在，他可以在超额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
　　后来被困在这个未知空间内的一队队员终于见到二队的子涵和兆影来：“哦哦我知道你们两个，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兄弟！”
　　兆影来：……
　　*一些来自网络的发疯文案（？）
　　全发

第516章 婆娑之上（51）:去看看我的新学生有没有心仪的课题。
　　最后这场闹剧以兆影来追着仇子涵，一路追到了公司外面结尾。
　　这两人一路鸡飞狗跳，兆影来所到之处所有东西都被她当做武器丢到了仇子涵身上。
　　虽然兆影来不擅长接仇子涵的戏，但是兆影来劲很大。
　　白烬述默默看着一路上被她掰碎的门把手，不由得为还在外面逃窜的仇子涵点了一根并没有多少同情心的蜡烛。
　　希望仇子涵不会被打的太严重吧……虽然他觉得这小子确实应该挨一顿打。
　　十五六岁的男生果然鸡嫌狗厌，也不知道汤凌和仇子涵的亲姐姐是怎么忍受这个破小孩的。
　　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仇子涵亲姐不来，而是要把仇子涵托付给自己的闺蜜了。
　　白烬述远远坠在这两人后面，看着他们一路冲进电梯，飞奔出了大厦，才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捡到——有可能是被兆影来随手丢过来的一个文件夹，假装自己是这座大厦里的普通员工，把所有听到这场八卦后跑出来的人尽收眼底。
　　除了他们已经确定在八层的伏弈然，和已经确定在七层的那个厚刘海女生之外，下面的这五层中每层都还有一个人，加起来一共七个。
　　正好是这个未知空间探索一队折进去的人数。
　　看来当初一队全军覆没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好很多，除了撞大运……或者也可以说过于迟钝所以没有发现这个未知空间真相的那个幸运儿之外，一队的其余七个队员全部在探索过程中发现了这里是阴间的事实，并说出了这个真相，然后被困在了未知空间内。
　　经过一个早上的摸索，想必这些恢复了一定记忆的探索队员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大厦内的诡异之处，发现了在这里工作的人们都没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和感知。
　　那么在这场闹剧过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周围环境的一队队员们，马上就会发现，自己不是这里唯一一个拥有情绪的人。
　　同样的人，还有四个。
　　白烬述自信能够通过八卦把他们印出来的原因自然不止是八卦足够劲爆，他稳操胜券的原因是已经过去一个早上了，这些恢复记忆的人都意识到了在这栋大厦内上班的人仿佛都没有对于外界的正常感知一样，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抓奸”的人，就一定是和这栋大厦中的人们不一样的人。
　　白烬述微微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一翻手腕，一张纸片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轻巧地飞到了角落。
　　电梯正好到楼层，他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不久之前他没有听到那一场炸裂的抓奸大戏一样。
　　【刚才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什么什么东西？】
　　【刚才有个东西从奥神的手里飞出去了。】
　　【真的假的？奥神刚才也没从兜里取东西啊？】
　　【真的啊，我都没看清是什么，也没看清怎么到他手里的，就看见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随着电梯门合上，还在楼层里的几个一队队员缓缓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高马尾女生就在兆影来和仇子涵演了半天戏的楼层，她最先收回视线，微微皱起眉毛，扫视了一圈一片狼藉的大厅。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角落。
　　地面上碎玻璃、乱七八糟的文件、还有被掰断的门把手散乱，而在那个墙角，似乎有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卡片。
　　她谨慎地走过去，捡起来这张卡片。
　　——【范大夫中医馆艾灸针灸推拿正骨代熬中药电话：1xxxxxxxxxx 地址：南大街中湖巷子北266号营业时间：……】
　　这是一张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奇怪公司内的名片。
　　刚才只有那对嫂子文学秒变德国骨科的兄弟在这个角落待过，这里似乎就是刚才就是“弟弟”被“哥哥”堵住打了好几下腿的地方。
　　女生翻过来反复打量了一下这张名片，这个地方……会是那一对兄弟所在的地方吗？
　　“姑娘，这是什么？”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女生回头，认出了这人就是刚才和她对视的人之一，也算是在这栋大厦中拥有对外界正常反应的人。
　　“……一张名片，”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可能是刚才那对兄弟不小心遗落的。”
　　“别紧张，你也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吧？”中年女人友好地笑了笑，“我本来应该在医院的，但是一觉睡醒忽然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大厦里，我没有恶意，不过刚才那两个人似乎有点特殊，你介意我和你一起去这个地方看看吗？”
　　“……我可以把地址给你，”女生谨慎地没有答应，“我们各自去。”
　　在他们脚下，大厦一层。
　　电梯门打开，仇子涵四处乱窜的背景音里，白烬述在心里补充完了剩下的话。
　　正常人忽然离开熟悉的环境，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后，一定会充满戒心，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和跟皮影江颉有相处记忆的伏弈然不同，剩下的六个队员，恐怕都不会相信他们这个忽然出现的人能够好心地带他们回去。
　　现在触发记忆恢复的机制不明，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尝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找到一队队员”和“一队队员找到他们”之间的心理落差是不同的。
　　人往往只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结果，让一队队员们自己“推理”出白烬述他们同样也来自另一个世界，现在有回去的办法，那么就是一队队员有求于人。
　　接下来，主动权就会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好了，江颉，”白烬述微微伸出手，拦住了打算打断仇子涵腿的兆影来，“打也打了，今天下午就到这吧？”
　　兆影来叉着腰喘气：“仇子涵这小子跑的和猴似的，要不是我力气大耐力足，我还真不一定追得上他，这小子体育生吧？”
　　她的皮影都是体力怪物，正常人根本不能比，仇子涵居然能一边唱歌一边四处乱窜躲避，两人高强度上蹿下跳了七八分钟，他一点力竭的情况都没有。
　　要不是她略胜一筹，现在根本不可能把仇子涵压着打。
　　“可是……”仇子涵语气可怜巴巴，“按照种族来讲，江颉哥你才和猴关系更近一点吧？”
　　毕竟黄鼠狼和猴子都是动物来着。
　　兆影来：……
　　她奇迹般地理解了仇子涵的脑回路，并默默伸出手，在仇子涵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爆栗：“黄鼬是鼠科，你们人类和猴子才是近亲。”
　　白烬述默默看向兆影来。
　　什么叫做“你们人类”，难道兆影来就不是人了吗？
　　这句话骂了仇子涵的同时不是把她和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江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法爷哥，”果然，仇子涵捂着头上的包，鬼鬼祟祟躲到白烬述身后，振振有词地祸水东引道，“法爷哥和猴子哪里像是近亲了？”
　　兆影来撸袖子：“你今天格外找打啊仇子涵。”
　　白烬述双手抱胸：“你们两个人确定要在这里争论谁和猴子是近亲？”
　　这里是人家公司大门口吧？
　　“那不是江颉哥先……我的错我的错好了吧，”仇子涵在兆影来杀人的目光下丝滑认怂，“都是我的错，我错在不该太会演戏，不该唱歌太动听，不该太有不该有的魅力……”
　　【你小子。】
　　【草，这本是认错还是自夸。】
　　【江颉大仙看起来很想掐死子涵。】
　　【子涵这小子太可乐了，我要天使投资一下方便后续追直播。】
　　未知空间内，仇子涵一边自夸一边看着江颉握紧的拳头，正打算缩在白烬述后面假装乖巧，就感觉手表震动了一下。
　　他好奇地打开手表，忽然看见一条天使投资信息。
　　“卧槽。”仇子涵震惊的抬头。
　　“怎么了？”拳头梆硬的兆影来赶紧凑了过去，“群里谁出事了吗？昌威廉？”
　　手表震动只能是临时群聊出了消息，昌威廉上次就被绑架过，这次再被绑架也不奇怪。
　　她赶紧打开自己的手表，结果发现群聊内的信息还停留在几小时前。
　　“没什么消息啊？”兆影来奇怪地抬头。
　　“呃……不是群里的信息，”仇子涵弱弱举手，“是有人天使投资了我。”
　　兆影来：？
　　兆影来：“凭什么啊？”
　　她用江颉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后都没有人天使投资她！
　　虽然她也不缺这点积分，不缺这玩意，但是凭什么投资仇子涵不投资她啊！
　　“可能因为……他们比较喜欢看嫂子文学？”仇子涵干笑两声，“那个……那个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感觉自己要是不快点离开，他江颉哥一定会当场宰了他。
　　一路无话，等到从地铁里出来，这小子一转身就溜了，只剩下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站在站台上。
　　“你把仇子涵吓跑了。”白烬述抱胸挑眉。
　　“不是，凭什么投资他不投资我啊？”兆影来还是想不通。
　　“因为仇子涵不该太会演戏，不该唱歌太动听，不该太有不该有的魅力？”白烬述复述了一遍仇子涵的话，在兆影来脸变得更黑之后，转移了话题，“别纠结那些了，想想为什么这些人会恢复记忆。”
　　“为什么？”兆影来满脸【我不想和你动脑子了，快点告诉我答案】。
　　“三个可能，一、警察局被烧，里面存有和他们记忆有关的东西，二、有人从这个世界回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需要动态平衡，三、另一个世界有人因为这个世界的人而死亡，这个世界进入新人就可以踢出旧人。”白烬述大发慈悲地直接说了答案。
　　“时间紧迫，我们没时间一个一个尝试，只能一起实行，”他冷静地分析，“一很好实现，只要今天晚上再烧一遍警察局就行了，仇子涵这么活泼又不需要睡眠，这个人选非他莫属。”
　　兆影来疯狂点头。
　　“二也很好实现，这些异常调查局队员们就是最好的试验品，只需要让他们露馅，然后吸引警察带走他们就好，”白烬述继续道，“难点是这些人之间互相都有联系，如果要送走他们的话，最好省着点用。”
　　别像是今天早上一样，一抓就抓走七个，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没了，要是以后几天都是这个速度，那不等他们捞人离开，这些异常调查局队员就得被抓完。
　　“这个简单！”兆影来一拍大.腿，“咱们假装给他们提供消息通风报信选择藏匿地点，然后一边保护他们一边卖了他们，每天爆出去几个就行。”
　　“嗯，”白烬述点点头，“那么就只剩下第三个了。”
　　“第三个……”兆影来摸摸下巴，“和本世界人有关的异世界人死亡……难不成咱们要继续找小鬼这样的存在？”
　　林建聿是小鬼杀的，但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小鬼去。
　　“等等，你说你算是本世界人吗？”她忽然看向斯卡奥。
　　斯卡奥这人的手段，虽然跨世界杀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她觉得斯卡奥肯定能做到。
　　“不算，”白烬述微微摇头，“我们是外来者。”
　　他们是未知空间之外的人。
　　“是啊……那怎么办……”兆影来发愁地摸摸下巴，“那岂不是做不到跨世界刀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听见白烬述的声音：“但是秘书应该是算的。”
　　兆影来：“什么秘书……”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
　　闻琪那个秘书？
　　不对不对，准确来说是附身了闻琪的秘书？
　　“嘶，对啊，秘书是！”她忽然抬头。
　　秘书是死人，本来就属于阴间，而且更巧的是，去阳间的那个也是秘书。
　　“走吧，”白烬述看见她终于想通了最后的关节，提步就朝前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看向天边，“正好，太阳要落山了。”
　　日暮西沉，今天晚上又要死人了。
　　“去看看我的新学生有没有心仪的课题。”
　　————————
　　闻琪：家人们谁懂啊，我导师收我的第一天就要我上交论文开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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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婆娑之上（52）:人之常情
　　药房中的闻琪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准确点来讲，是看似发呆。
　　和习惯了多线程操作的兆影来不一样，闻琪两个魂魄被分到了两个世界之后，两个世界中截然不同的视角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一开始还闹出了不少乌龙。
　　比如说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是阳间的闻琪，而站起来的却是在阴间的闻琪、或者昌威廉叫她的名字，阳间的闻琪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似的，答应了一声朝着左边看去、还有就是两边都在进行交流的时候，时常说着说着就串了，让本应该在阴间闻琪嘴里说的话在阳间的闻琪嘴中脱口而出。
　　次数多了之后，在阴间还好，昌威廉是好糊弄的，她只要说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刚才有点犯困就能糊弄过去，但是在阳间就有点麻烦了。
　　本来她就失踪了好几天，现在忽然回来之后身上毫发无伤不说，还经常像是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样，对着空气做表情说话，坐在闻琪周围的一圈同学一个早上过去，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了。
　　想必不用过多久，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言被传出去。
　　对此闻琪只能沉默。
　　虽然她确实是能看见鬼没错，但是那对夫妻要脸不肯自爆“家丑”，她又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特殊，引来奇怪的目光，所以从小到大都很注意，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奇怪之处。
　　没想到谨慎了十几年，最后因为分魂还没有适应这样的原因被阴差阳错地猜测到了能见到鬼的真相。
　　虽然这些之后都能用失踪了之后出现心理问题糊弄过去，但是被当做精神出了问题似乎也没有好到哪去……
　　好在这种乌龙只是出现了几次闻琪就意识到了问题，迅速把阴间的身体丢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假装看书，这才让阳间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不过祸兮福所依，她一早上的表现奇怪，让周围同学摸不着头脑的同时，连带着张卫静和张旭教这两个平时喜欢故意霸凌她的人也把不准情况，没过来问她到底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
　　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好事归好事，这种分魂的后遗症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等到白烬述和兆影来回到药房，就看见闻琪走过来征求意见：“老师，江颉哥……我要不要改个名？”
　　“改名？”兆影来茫然，“你为什么要改名啊？”
　　闻琪这个名字不好吗？
　　还是说闻琪做了十几年的双性人，用了这个名字十几年，现在分魂了之后反而有了性别意识？
　　“不是，”闻琪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一天的特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我现在不太习惯这种状态，有时候有人叫我，我还需要几秒钟时间反应需要用哪个身体来回答，所以我想着改个名，这样就能分辨出到底是哪边的人在叫我，我应该用哪个身体去应答。”
　　兆影来会意地点点头：“哦……那确实。”
　　她也是精分专业户了，区分名字确实能有效区分到底是哪个身体需要回答。
　　如果不是现在正在直播，她为了保住马甲，其实作为常年同时运转几百几千个皮影的多线程操作老手，她可以教给闻琪不少多个身体同时行动如何避免穿帮或者被看出异常的小技巧。
　　不过现在闻琪只会也只能同时行动两个身体，只要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就能完美适配。
　　“那你改呗，”她看了看闻琪随口道，“你自己想叫什么就自己起。”
　　反正阴间也没有户口，闻琪爱怎么起怎么起。
　　“可是新名字的意义不同，而且我也不擅长起名字……”闻琪垂下头苦恼地眨了眨眼，“要不让老师来起？”
　　【草，你好会啊闻琪。】
　　【最高端的拍马屁，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语言。】
　　【不是，这情商……妹妹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前面的，已经是弟弟了。】
　　【……我不管，就要男妹妹。】
　　【你们在说什么？难道不是闻琪分不清两个自己吗？】
　　【不是啊朋友，你觉得闻琪像是取个名字都取不出来的人吗？随便选个同音字不就行了，什么其齐棋琦麒不都是男生用的字，她要奥神取名是在向奥神示好啊，你不感觉这很像是拜师请师父赐名吗？】
　　【可是让奥神取名有什么意义啊？】
　　【当你让奥神取名字，你就有了一个奥神取的名字……咳，正经点说，奥神说自己三天后就会离开，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奥神会从未知空间里离开，但是闻琪不清楚，所以她为了让奥神对自己的印象更深，顺便强调自己拜师的诚恳，还有加重自己和奥神的联系，就让奥神给她起名了。】
　　【起了名字就不一样了，如果奥神真的是这个空间的人，以后说不定闻琪遇到困难了会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救她一把……可惜奥神不是。】
　　闻琪的手段尚且稚嫩，弹幕中不少人看出了她的意图，未知空间内，白烬述自然也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微微挑眉：“我来？”
　　他随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闻琪的神色，嘴里念了一遍闻琪的名字：“闻琪……换成同音不同调的字怎么样？”
　　“什么字啊？”兆影来凑热闹。
　　“泣？”白烬述抬头看了看闻琪。
　　“好，”闻琪干脆利落点点头，“那就闻泣。”
　　“呵呵……挺好的……”兆影来抽抽嘴角干笑两声，“闻泣一听就像是个关底BOSS，像是你的学生，寄托了你美好的教学期望。”
　　“泣”就“泣”，还“闻泣”。
　　用着这个名字，不多杀几个人都对不起它。
　　闻琪……闻泣歪了歪头：“教学期望？”
　　“你今天在另一个世界待了一天，”白烬述抬眼，“对于下一个选谁，有什么准备吗？”
　　“下一个……”闻泣垂下眼睛，早有准备地开口，“我想对张旭教和张卫静这两个人下手。”
　　不意外。
　　白烬述点了点头。
　　现在阳间的闻琪能接触到的最近的人就是这两个同学，再就是她的一对父母，青少年比成年人更容易挑动，社会关系也更简单，从他们下手更容易得到结果。
　　“林建聿的死讯一天了都没有传出来，这两个人不像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人，现在估计尚且没有被通知这个信息，”不等白烬述追问，闻泣就十分自觉地开始分析起了阳间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人的日常行程是放学之后由司机接送回家，但是司机什么时候来，接他们去什么地方是由着两个人自己决定的。”
　　“短短几天内，又是霸凌对象失踪报警，消息传遍全校，又是他们亲姑父林建聿离奇死亡，公司股价不稳。发生了这么多事，今天放学之后，司机估计会直接得到他们父亲的吩咐，让这两人尽量不要惹祸，尽快回家。”她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看了那么多走马灯，下意识就开始学着斯卡奥的“挑拨情绪”思维去分析。
　　这两个人平时惹祸惯了，家里出事之后，父母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嘱咐他们安分点不要惹事，安分度过这段时间。
　　放在以前，这对闻琪是个好消息，代表她有了难得的清净时光，但是放在现在，这两人得了嘱咐，肯定会行事有所收敛，这样的话想要挑动两人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嗯，”白烬述托着下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祸水东引行吗？”闻泣试探地开口，“他们两个人横行霸道惯了，如果在家里嘱咐他们安分守己的时间段，再闹出别的事情，他们无缘无故被扣了一个黑锅又被父母责骂，肯定会被挑起情绪，有了情绪，就有了缺口。”
　　“太慢了，”白烬述面无表情地脱口而出三个字，“而且这种办法虽然能挑动情绪，但事后他们也会被管得更严，少了操作空间，如果我要今晚就见到结果呢？”
　　“我想想……”闻琪皱了皱眉，垂头开始思索。
　　【……幻视一些催进度的导师。】
　　【这该死的开组会氛围。】
　　【好像看见了做不出进度被导师眼神攻击的我。。。】
　　【别说了，哥们想起还没有成果的实验，已经汗流浃背了。】
　　【而闻琪甚至是一对一组会……】
　　【闻琪宝宝我同情你……】
　　未知空间内，闻泣沉思了几分钟，抬起头开口道：“如果要今天晚上就死人的话，倒是有一个除了这两人之外的人选。”
　　“张旭教和张卫静有一个表哥，我当年参加奥数比赛的时候认识的，现在还有联系。”
　　就像是每个纨绔子弟身边都会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这个表哥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和不学无术的这两人比起来，这个表哥从来是门门满分，成绩经常被拿出来和同龄的二世祖们做对比。
　　按道理来说，这种人应该被人讨厌的，但这个表哥却从来没有被小圈子排挤过。
　　原因很简单，学习好并不代表人品好，和传统印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同，这个表哥除了学习好之外，可以说是和其他二世祖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私下里还要比他们更过分。
　　因为学习好这个先决条件在前面顶着，虽然这个表哥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从来没有被批评教训过，甚至很多次，放在这两人身上堪称轰动的事情，在他那里却被轻轻放过。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人愈发过分，而被区别对待的其他人也愈发嫉妒。
　　张旭教和张卫静就是嫉妒的一员。
　　嫉妒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也是最容易演化成冲动的情绪。
　　而拉高高在上的进入泥地是人之常情。
　　如果从这个表哥下手，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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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一组会ing……
　　全发

第518章 婆娑之上（53）:由爱生恨，太简单了。
　　张旭教和张卫静的表哥是他们舅舅的亲生儿子，倒是不姓张，姓陈，有个非常大众的大众名叫陈雷。
　　而闻泣所谓的认识这个“表哥”，也并不是她自己认识。
　　“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认识陈雷，从关系上来讲，应该是他的前女友之一。”闻泣模糊地采用了“我有一个朋友”的叙述。
　　虽然一般来说“我有一个朋友”基本上已经可以约等于说话者本人，但是不管从闻琪的性格还是从她本人的走马灯考虑，她都不可能和这个陈雷有任何正面的交集，所以她口中的“一个朋友”，很大可能指的是自己认识的鬼魂朋友。
　　白烬述很快就联系到了一个走马灯中曾经出现过的人：“半夜给你补习奥数的那个？”
　　她的鬼魂朋友数不胜数，但是和感情问题有关，甚至恋爱对象也是未成年的，基本上就只有那个曾经半夜替闻琪补课的学姐。
　　“嗯，”闻泣点点头，“就是那个学姐。”
　　她倒是对斯卡奥能直接说出这个“朋友”是谁不意外，她看完了走马灯内斯卡奥做的所有事情，没道理斯卡奥不会看完她的人生。
　　“我记得你曾经找人打了他一顿？”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看闻琪。
　　他隐约记得这个学姐就是因为感情问题上吊的，闻琪为了让她补课，还曾经为她打听过那个前男友目前的状况，说他在离开学姐之后成绩一落千丈，然后找人打了他一顿出气。
　　如果这个“渣男”是张旭教和张卫静的表哥陈雷的话，闻琪从哪找的渠道打一个富二代一顿，还不被追究到责任？
　　“我骗她的，”面对老师的疑问，闻泣面不改色地开口，“她无法离开宿舍尽头的那个房间，当然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照片？”白烬述挑眉。
　　“p的，”闻泣语气平静，“我没有人脉能打他一顿，但是有人脉能拍点打架现场的照片，又有点人脉能p几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图。”
　　白烬述轻笑一声：“所以这位表哥的成绩……”
　　“确实有波动，但是不至于一落千丈，”闻泣回答，“当初学姐做的事情吓到了他和他的父母，为了防止事情被闹大，陈雷的父母给了学姐父母一大笔钱，连夜把他转了学去了其他学校避风头。”
　　如果不是她见到了走廊尽头的冤魂，甚至都不知道在这所初中里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可见这场学生自杀被掩盖之深。
　　在金钱开道，权势随后的组合招下，一个生命的逝去就被这样抹去，在事发学校、双方家长还有当事人陈雷的默认下，变成了一桩无人知晓的上吊自杀和走廊尽头永远锁着的宿舍大门。
　　“看来那个学姐被你骗的够惨啊，”白烬述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你这种事情做的恐怕不少吧？”
　　恐怕到现在，这位学姐都不清楚，自己那个渣男前男友并没有收到多少报应，而是用一笔钱抹清了自己存在的痕迹。
　　闻琪看来在遇见他之前，也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
　　“可是她提出的要求太难做到了，”闻泣为难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开口，“我要是真的找人打了陈雷，那我自己肯定没法全身而退，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完成……”
　　她的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斯卡奥看透她内心想法似的洞察视线，咬咬下嘴唇，话锋一转：“再者说，学姐又不能离开宿舍楼，她提出了难以达成的要求但是却无法验证完成与否，我制造出渣男受到了报应的假象，对她来说是了却心中一件遗憾，是善意的谎言。”
　　“我没打算替那个学姐讨公道的意思，”白烬述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被他一个眼神，就从装无辜到装正义的问起，轻巧放过了这个话题，“所以你当初并没有和陈雷产生任何交集，那你今晚要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闻琪摸了摸鼻尖，讨好地朝着白烬述笑了笑，“虽然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但是我很多和他有关的人……有交集。”
　　和普通富二代相比，陈雷的胆子很大，一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真正因为犯了事得到过任何惩罚，二则是因为他有一个什么都愿意为他兜着的爹。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林建聿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了小鬼，保佑自己生意越来越好的同时，也连带着让身边的一群亲戚都跟着沾光，陈雷一家就属于沾光的一员。
　　早在陈雷出生前，他家本身不富裕，能够跻身这个上层圈子，全靠自己运气好，从天上掉下来了不少亲戚。
　　他爸的亲妹妹结了个好姻缘，嫁给了背景深厚的姑父，姑父的妹妹又不知怎的投资中了优质股票，在企业家林建聿发家之前就和他结了婚，有了这些着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陈雷一家靠着亲戚们的帮扶，一路也算是顺风顺水，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让不少人直呼命好。
　　而更让人嫉妒的就是这人不仅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后来还生了一个从小就学习优秀的儿子，在周围全部都是不学无术富二代的二世祖圈子里，陈雷每次考试后个位数的排名和接近满分的试卷，让他不论做什么，父母都愿意为他兜底。
　　学姐就是他们兜的“底”之一。
　　陈雷和学校的优等生早恋，然后在对方把这段感情当了真之后，说自己只是玩玩，迅速分手然后无缝衔接了其他人。
　　当时阅历还不深的学姐一时想不通，在宿舍里上吊自杀，得到消息后的陈雷父母给学姐父母给了一大笔封口费，连夜把陈雷转去了其他学校。
　　一条生命的逝去确实让当时还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陈雷恍惚了好一阵子，成绩也下降了不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件事情就像是彻底石沉大海了一样没有了任何后续。
　　有学生在学校宿舍自杀死了的信息一点都没有传出来，前女友的父母也没有来找他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在学生时代成绩好就是一切，他凭借着还算不错的成绩和一张继承了父母有点的脸，很快又在新学校内成为了被众人追捧的对象。
　　他心理那点因为有人死了而产生的坎就这么若有若无的消失了。
　　而且学姐的死亡似乎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大概有几十个年龄不同的男男女女都被他施加情感暴力，最后选择自杀，”闻泣掰着手指数了数，“我认识的大概就有十九个，这还是只在本市的，他大学是在外地上的，应该在那个城市也有很多，这些因他而出意外的人后来清醒过来的是多数，大部分都想要委托我去对陈雷实施报复，所以我才说现在和他还有联系。”
　　有联系是有联系，只不过联系的都是这些自杀而死的鬼魂罢了。
　　“还有男……？”兆影来语气匪夷所思。
　　“陈雷男女通吃，”闻泣耸耸肩，“小道消息，他好像还是个双号。”
　　“……这种小道消息就不要讲了，没人想知道他是什么号，”兆影来默默在心里给了没事干接话的自己一嘴巴，赶紧转移话题，“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pua吗？”
　　“我不太懂，”闻泣摇摇头，“不过从这些人的的描述里大概能总结出来，陈雷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对他们施加情感暴力，然后享受那种别人为了他寻死觅活的感觉……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父母都能把事情摆平，而且这些人本来就都是自杀，如果非要追究责任的话，和他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草，什么人渣。】
　　【男女通吃还是惊到我了。】
　　【这没啥好惊的啊，说不定这些人在他看来全部都是猎物，所以男女10都一样嘛。】
　　【这个世界的阳间真的没一点好人啊。】
　　【不是，没人震惊这个数字的吗，几年几十个人，这得一年就得七八个才能凑齐这么多人数吧？】
　　【如果男女通吃的话，那可能他本身就脚踩n条船吧？一男一女的话女生那边以为俩人好哥们，男生那边以为只是朋友？】
　　【不懂，但是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是真的……可惜学生时代很多人不懂这一点。】
　　【毕竟学生事情判断一个人价值的方式就是看成绩。】
　　【确实。。。这种变态还是死了好吧。】
　　【我申请杀之前把他阉了。】
　　【支持。】
　　“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么了。”白烬述微微垂下眼睛。
　　几年就死了几十人，按照陈雷这个速度，同段时间内不脚踏n条船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爱情中最重要的就是排他性，他以同时操控几个人，在情感关系中走钢丝为乐，把每个人逼到绝路上看他们为自己寻死觅活。
　　那么只要把这个脆弱的平衡打破，然后对着这个关系中已经走到绝路上的某个人轻轻一推。
　　由爱生恨，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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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各位高考的宝贝们明天考试顺利超常发挥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签一只奥神挨个摸摸脑瓜子~

第519章 婆娑之上（54）:祖国土豆地雷
　　闻泣的计划听起来不难，而白烬述需要达到的结果也就是今天晚上有人死亡，至于死的是谁，全看他俩爱好。
　　确定了今天晚上需要对谁动手之后，白烬述大致问了几句她的计划，稍微按照斯卡奥的经验，从中挑出一些不太严谨或者有点风险的内容进行修改，然后再结合以往的经验做出几句零星的提点。
　　“这里不能直接告诉对方陈雷出.轨，这个信息一定要让目标人物自己发现，现在是信息时代，任何经过网络的信息都不可能不留痕迹，不然回头陈雷死了之后查清杀人动机，有一定概率会查到你这个提供消息的人身上。”
　　“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不让最直接的信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去，而是从别人的脑子里冒出来，如果达不到这种境地的话，那就只能退一步，让信息从第三人的嘴里说出去……如果信息存在独立性，有且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最好面对面叙述，并且保证在这个过程中对方并未持有录音设备。”
　　“信息不一定要是文字或者语言，长时间被情感暴力，精神并不健康的目标往往会具有更高的敏感度，语言、文字还有画面都会带有叙述者和拍摄者的鲜明情绪，但物品是中立的，为了掩藏你的目的，尽可能提供物品而不是提供文字，不要去亲身接触他们。”
　　“急智也是智，人的智商只会在自己在意和自己擅长的地方最大化，抓奸就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事件。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在抓奸方面的潜力，再愚钝的人在抓奸时都能成为福尔摩斯，你只需要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线索，剩下的他们自己会自己抽丝剥茧完成。”
　　“情急之下，大部分会选择从众。”
　　“社会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有可能引起网络大量反扑导致案件彻查，也有可能导致警局紧急结案放弃细究，陈雷的身份特殊，死亡之后很有可能会导致警局彻查，这时候要不就引起大量负面舆论，倒逼警局尽快结案，要不就隐藏陈雷死亡中的特殊性。”
　　“隐藏特殊性、增加调查难度。顺便降低量刑标准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孤立事件变成普遍事件，陈雷的暧.昧对象之一忽然由爱生恨打算杀了他，目光会聚焦在杀人者和陈雷身上，调查杀人者为什么由爱生恨，进而调查他得知陈雷出.轨的契机。但如果陈雷的数个暧.昧对象都忽然由爱生恨打算杀了他，那么重点就会落到陈雷脚踏多条船，对暧昧对象事实情感暴力翻车这一重点上，因为这变成了一个普遍事件，而事件中的变态对象都和陈雷有直接关系。”
　　闻泣一边狂点头一边记笔记，脸上的神色在被点出了计划失误的窘迫、学习到了新知识的恍然大悟、和对经验丰富老师的崇拜中来回切换。
　　斯卡奥只听了几句她对于陈雷的简单描述，就已经能在短时间内抓住所有有可能导致他死亡的线索，像是亲昵的熟人似的一点一点拆分着陈雷和他身边被逼上绝境的暧.昧对象心情。
　　她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全部都被斯卡奥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像是剧院幕布后，寥寥看了一眼戏台，就准确拿住了每一个木偶命门的操纵者。
　　不光是闻泣在震撼，弹幕上的投资者们也同样在震撼：
　　【不是，我们听的真的是同一个前情提要吗？】
　　【大家都是人，怎么奥神就能从这几句描述里看出那么多？】
　　【我只看出了陈雷是个人渣。】
　　【那我比你看出的多一点，我还看出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神经，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所以有人来说一下现在奥神闻琪是什么打算吗？我其实没太理解奥神的意思。】
　　【我总结了一下，闻琪一开始的打算是让陈雷的暧.昧对象之一由爱生恨，去杀了他，而经过奥神的改良，现在变成了闻琪多方下注，把陈雷出.轨的信息传递给尽可能多的暧.昧对象，出于“人类会在抓奸的时候智商增加200%”定律，这些暧.昧对象一定会意识到不对，进而选择去找陈雷或者去试探陈雷，这样所有暧.昧对象就会齐聚一堂。】
　　【接上条，骤然和一群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碰面，是个人都会生气，那么这么多人中但凡有一个由爱生恨，在这种骤然意识到伴侣脚踏N条船，所有当事人思维和现场都很混乱的情况下，这些精神本来就不稳定的暧.昧对象们就有可能全部被这个由爱生恨打算刀了陈雷的人带偏，从而演变成一出“渣男脚踩N条船翻车”的假象。】
　　【再接上，而且由于对陈雷动手的人很多，所以无法确定最后陈雷到底死在谁手上，这样就会导致调查难度增加、量刑标准降低、而且如果闹大，社会舆论一定倾向谴责陈雷，这么多buff叠下来，足够让幕后黑手闻琪脱身，还能把水搅浑。】
　　【呼……一口气打这么多字，累死我了，不知道我总结的对不对。】
　　【对不对的不知道，你字多跟你混。】
　　【课代表来了。】
　　和上次故意误导小鬼的“话术”不同，这次针对陈雷的杀局涉及了更多对象，掺杂了多方势力，甚至稍有不慎还有可能会吸引警察的视线，用形象一点的语言来说，就好像刚刚学会了1+1=2，下一步就去解微积分。
　　毕竟小鬼如果不信她的话，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林建聿不会死，但如果这次设计陈雷出了差错，那就真的会被警察找上门。
　　闻泣垂着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斯卡奥说的话，呼吸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重。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无异于在百米高空之上走钢丝。
　　但……但这就是走马灯里真正的斯卡奥，也是……她以后会成为的样子。
　　这要比她之前十五年人生有趣的多。
　　在基金会投资者看不见的地方，闻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色。
　　一番寓教于乐下来，闻泣和白烬述都很满意。
　　闻泣脑子转得快，深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危险性极高，不仅听课认真，还时不时举一反三，提出基于自己思考的问题。
　　斯卡奥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点就通，甚至还能自己添加补充的学生，一时没控制住又多说了不少其他内容。
　　短短半小时过去，闻琪手中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各式各样的笔记，顺便还在斯卡奥的辅助下完善了自己尚且稚嫩的计划，把每一步流程都尽最大可能地做到滴水不漏。
　　在确定自己目前的计划没有闻琪之后，她就拿着写满了笔记的纸认真地坐回药房内的凳子上面，开始一动不动的发呆。
　　她还没习惯一分为二后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的闻琪行动时，在阴间的闻泣就只能保持相对静止。
　　另一个世界，高中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过去，坐在教室里的闻琪眼神闪了闪，从空茫茫的发呆逐渐有了一个落点。
　　她的思维被转移到了这具身体上。
　　最后一节不是主课，周围的同学们早已经压抑不住即将放学的心情，不少人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桌子，准备下课铃一打就离开教室。
　　在人心躁动的教师内，神情只出现了细微变化的闻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时间。
　　还来得及，她所在的这所贵族高中虽然位置偏僻，但相对的放学也要比正常学校早一小时左右，这一小时用来接触那些曾经“为情所困”选择自杀的陈雷前女友前男友们刚刚好。
　　*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看见闻琪坐了回去进入了发呆模式，就知道他回到了阳间。
　　他讲了半小时的课，讲的口干舌燥。现在闻琪回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当然也懒得继续说话，信步走进药房内，就不见外地从木柜底下拿出来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水开始小口小口抿。
　　旁边的兆影来满脸没眼看，等到闻泣走回去，她才幽幽开口：“我现在内心充斥着一种带坏祖国花朵的负罪感。”
　　陈雷该死是一回事，闻琪在斯卡奥的指点下俨然朝着第二个斯卡奥的方向靠拢是第二回事。
　　虽然她并不清楚斯卡奥到底在自己的原生世界是干什么的……但首先排除他是一个社区医生，其次排除他是一个守法公民。
　　要不是他们只能在这里待三天，闻琪正儿八经地跟着斯卡奥学个一年两年，那未来可以说是一眼望得到头。
　　有种会吃牢饭吃到死的美感。
　　感叹他们【0106】的队长果然不是好东西的同时，兆影来不由得在内心为鲁长风的超绝钝感力而动容，年纪轻轻就瞎了，怪不容易的。
　　果然医人者不擅自医，有时间还是下载个360给眼睛杀杀毒吧，可能里面进了美图秀秀，每天看世界都自带800度滤镜。
　　到底是谁告诉他斯卡奥是个好人的！
　　是谁！
　　好人斯卡奥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悠悠看向她。
　　“祖国花朵？”白烬述微微挑挑眉毛，眼神中满是对兆影来用词的质疑，“闻琪可不是什么祖国花朵。”
　　她……
　　祖国土豆地雷还差不多。
　　————————
　　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土豆地雷：需要一定时间启动
　　全发

第520章 第 520 章（55）:试验品
　　兆影来内心丝毫不知白烬述对于闻琪的描述。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的第一反应也只会是“斯卡奥你居然玩过植物大战僵尸？”，而不是“闻琪为什么不是祖国花朵？”。
　　毕竟显而易见，闻琪在遇见斯卡奥之前也不是什么天真烂漫未成年……
　　白烬述喝完一杯水之后就开始盯着药房门口发呆，兆影来在旁边环顾了一圈大家各自都有事干的药房，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子上跟着发了半天呆，忽然想起来似的对着斯卡奥挥了挥手：“哎？说起来今晚是不是没我事儿啊？那我早点洗洗睡了？”
　　三个可能的选项里，去烧警察局的是仇子涵，要被置换到阳间的是其他异常调查局队员，需要趁着夜色杀人的是闻琪。
　　这不是完全和她没关系吗？
　　今天晚上是不是她终于可以睡个整觉了？
　　白烬述回过神似的瞥了她一眼：“当然还有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兆影来警惕地从木柜上直起腰，“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去和仇子涵一起烧警察局吧？我觉得仇子涵这小子一个人就可以，实在不行还有汤凌，加上一个我大可不必。”
　　“不是，”白烬述瞥了她一眼后，视线又慢吞吞地挪回到了药房门口，“是待会有人来找你。”
　　兆影来：？
　　有人来找她？
　　在这个未知空间内，谁会来找她？
　　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来这里只为了找他们队长，自己队伍中的队友想要找她又可以直接用临时群聊，除了这两批人之外，该不会是蛊王伏弈然要来找她吧？
　　但是伏弈然没有她现在的住址啊？
　　而且就算有……今天下午和仇子涵在那个公司大楼里面闹了一场之后，兆影来觉得自己也暂时没有脸见伏弈然了。
　　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实在想不到是谁，只能看向斯卡奥追问：“谁啊？不会是伏弈然吧？他有咱们药房的地址吗？”
　　“你待会就知道了。”过了几秒钟，斯卡奥的声音悠悠响起来。
　　说什么来什么，兆影来还没来得及追问谜语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药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兆影来还没什么反应，弹幕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这不是琴姨吗？】
　　【前面的，你认识这个人？】
　　【这是琴姨啊，基金会的调查队员，为了给女儿治病才来基金会的，我在之前投资的一个项目里见过她，原来她是一队的队员？】
　　【卧槽，所以这个未知空间真的吞基金会探索队员啊？】
　　【草，什么叫做吞基金会队员。】
　　【既然琴姨在这里，那一队折进这里的七个人，不会都在那个公司里面吧？】
　　【很有可能啊卧槽。】
　　【好家伙，那这些队员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他们要是被带出这个未知空间，会不会重新活过来啊？】
　　【不清楚诶……】
　　弹幕上猜测纷纷，而不认识琴姨的兆影来自然没有第一眼认出这就是一队队员，在她还以为这是来看病的病人时，刚才还靠在木柜上面的白烬述忽然抬头，打量了门口的中年女人几眼之后，对着她微微勾勾嘴角：“欢迎。”
　　“你……你是那个……”中年女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白烬述了，脸色惊讶了一瞬间，“那个最后离开的人！你不是那里的怪人？！”
　　“什么什么怪人？”兆影来没听清她说的话，奇怪地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尽在掌握”的斯卡奥，又看向那个走进药房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身上穿着很常见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些伪装的不是很好的警惕和惊讶，似乎像是认识斯卡奥的样子。
　　刚刚她说的“怪人”是斯卡奥？
　　“你……是那个哥哥？”中年女人顺着声音看过来，看见兆影来的时候神色更加震惊。
　　“哥哥”这词一出，兆影来立马想到了今天下午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中年女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你是一……一个也恢复了部分记忆，被困在这个世界的人？”她差点脱口而出“一队”，赶紧找补了一下。
　　这是一个同样被困在未知空间内的一队队员。
　　她当时正追着仇子涵满大厅的跑，根本没来得及看上面出现的人到底都有谁，以至于这个中年女人一句“那个哥哥”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了女人的身份。
　　意识到这人的身份后，兆影来脸色立马变得比她还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她能找到伏弈然都是靠命牌，这些丢失了基金会记忆的一队队员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当然是我给的地址，”白烬述挑眉看了看兆影来，手腕一翻指缝间夹着一张名片，手腕一抖飞到她手里，“喏。”
　　兆影来手忙脚乱接住那张名片，下意识念道：”范大夫医馆，艾灸、针灸、推拿正骨、代熬中药……？”
　　白烬述声音懒散：“别念了，就是这里的名片。”
　　制作名片的范大夫本人还在药房后面窝着呢，一副懒得管他们在这里搞什么的架势。
　　“你什么时候拿的？”兆影来震惊。
　　白烬述：“走的时候。”
　　今天和他们出门之前，他就顺手从桌上顺了几张医馆的名片，准备在他们大闹一场之后留给一队的人。
　　现在看来，一队的这些队员，果然发现了他故意留在现场的名片，并且顺着名片找了过来。
　　兆影来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了他半晌：“你去之前就知道会有人恢复记忆？”
　　她知道斯卡奥智商高，但是这已经高到不正常了吧？
　　这是怎么猜到的？
　　“我觉得比起问我，似乎这位女士有更多的问题？”白烬述挑挑眉，伸出手对着中年女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们话语中透露出的部分信息，让找上了门的中年女人有了更多的问题。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兆影来顿住，伸了伸手，示意这个中年女人先说。
　　“小伙子，”中年女人的脸上扬起一个亲切的笑，“你也是一觉醒来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吗？”
　　“对……”兆影来眼皮跳了跳，“你是顺着这个名片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斯卡奥不是说恢复记忆了的一共有七个吗？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我没有捡到这张名片，是捡到名片的人告诉了我地址。”
　　“小伙子，你们今天下午是不是故意演那出戏的？”中年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神色，“你们也是和我们一样，一觉醒来忽然出现在那个办公室里的人吗？”
　　白烬述微微对着兆影来点了点头。
　　“……对，”兆影来接受到信号，微微顿了一下，立马顺畅地接上，“我们是……去看看谁恢复了记忆的。”
　　“我今天一醒来就发现忽然出现在了那个办公室中，办公楼里的人就像是假人一样，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回应和感知，我还以为是做噩梦……”面前的中年女人不设防地讲述了起来。
　　兆影来面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实际上脑子已经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斯卡奥什么意思？
　　她大脑飞快运转。
　　斯卡奥带走了几张名片，但他们遇见伏弈然时，他全程都站在自己身后没有说几句话，更是没有和伏弈然产生任何交流，所以这张照片伏弈然那里肯定没有。
　　他留下一张名片地址，但是不给伏弈然留，而是留给了其他六个一起被困在这里的一队队员。
　　伏弈然和他们同是【0106】的队友，斯卡奥没有必要唯独忘记他，再结合他一贯的行事手段……
　　兆影来在心里抽抽嘴角……默默给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点了一根蜡。
　　伏弈然是肯定要捞的，从投资行的蛊场里出来的蛊王哪怕少一个，都是他们组织的重大损失。
　　所以这些得到了地址的一队队员们……多半就是为了捞伏弈然而找到的试验品了。
　　所以这就是白烬述说的有人会来找自己？
　　他这是把应付这些一队队员的锅全部推给自己了？
　　“你先跟我来吧，”兆影来磨了磨后槽牙，沉默了几秒钟，对着中年女人挥了挥手，“目前的情况很复杂，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去找你们也是为了寻找到更多和我们情况一样的同伴，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回去的办法。”
　　“好好好……”琴姨不设防地跟着兆影来走了过去。
　　目送着这两人离开，白烬述重新倒了一杯水，又恢复了自己的待机模式。
　　兆影来是个聪明人，她进入这里的唯一目的也就是为了捞伏弈然，她会配合自己的计划，让这些一队队员先给他们确定要捞的蛊王趟雷的。
　　而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坐在一旁的闻泣身上。
　　从刚才开始，闻泣的表情就不太对劲，透露着一股隐隐的焦急。
　　这是阳间那边的闻琪出现什么问题了？
　　白烬述挑挑眉，重新倒了一杯水，打算一边喝一边等闻泣的消息。
　　还没等他喝下去半杯，一直盯着前方发呆的闻泣忽然回神，眼神焦急地看向白烬述。
　　“老师，出问题了！”她语气匆匆，“张卫静忽然去找了陈雷！”
　　“嗯？”白烬述微微偏头，“说仔细点。”
　　“林建聿的死亡瞒不住了，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说漏嘴了，照片都传了出去，他死状凄惨明显不正常，现在都在传他是被商场上的仇人找杀手杀了。这事出的太巧合，真好碰上了他大舅子晋升期，和这有关的人全部都三缄其口，打算装死度过这段特殊时期，”闻泣说的很急，“和张卫静他们不同，陈雷他爸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早上也就没得到林建聿死了的消息，导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晚上还在外面玩。”
　　陈雷平时捅出的篓子太多，信用早在长辈那里变成了负数，现在特殊时期，这些人自然不敢让他再在外面胡作非为，赶紧准备把他叫回去老老实实关到事情结束。
　　“家里人想叫他回去，结果发现他手里关机联系不上他，怕他晚上闹出事，只能赶紧找人。市里那些二代子弟去的地方就只有那几个。长辈自然是不能去亲自抓人的，不然就代表关于林建聿的传言都是真的，所以只有张卫静张旭教这几个同辈能去，所以现在张卫静和张旭教这两个人正在带着司机找人，马上就要找到陈雷了。”
　　“但是……”她抿了抿唇，“但是距离会所最近的陈雷女友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在她到之前，陈雷就会被他们接回家里，然后告知林建聿死亡的消息，勒令他安分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陈雷私德有亏，想要再次设计出一场暧昧对象寻仇的局很简单，但今天晚上，他是注定死不了了。
　　怎么办？
　　————————
　　没逝的，第一次实习捅出篓子很正常（擦汗）
　　今天是第520章耶，全发

第521章 婆娑之上（56）:一个两难局
　　“林建聿的死亡被传出去了……”白烬述垂下眼睛，手指轻巧地敲打了几下桌面，没有先回答陈雷要如何死亡的问题，反倒询问起了另一个人，“被谁传出去的你知道吗？”
　　“不清楚……”闻泣焦虑地搓了搓自己的裙边，“不知道信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但是等我知道的时候，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我甚至在学校论坛里面看见了公然讨论这个消息的帖子，还有和张旭教张卫静不对付的其他学生在幸灾乐祸。”
　　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喜欢猎奇追求小众的时候，那张拍到了林建聿尸体的照片血腥无比，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要反胃半天。但学校论坛里，一群十四五岁的学生们就像对照片上的血腥一幕免疫一样，在首贴就是林建聿死状的帖子里聊的兴起。
　　等到闻琪注意到的时候，帖子已经有两百多条跟帖了，她在论坛里面找了半天，又拐着弯和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问了几嘴，这才知道最开始发出这张照片的是个论坛内的匿名投稿机器人，只要后台输入投稿内容就可以自动进入发送队列，让脚本代替自己发送投稿内容。
　　平时这个号上大部分投稿的都是一些树洞、吐槽、还有表白一类的正常校园信息，这次忽然出现林建聿的死亡现场图片，谁也不知道投稿这张照片给机器人的是谁。
　　林建聿的脸很好认，很快机器人下面就有人认了出来照片里的尸体是是谁，再加上好事者的传播，现在这张照片已经不止是在学校论坛里传播了，外面的互联网上也开始逐渐有人发。
　　照片中，林建聿躺在自己家卧室的大床上……或者已经不能用“躺”这个字了，他脖子以下的位置全部都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和被鲜血浸透了之后氧化变成黑褐色的床单混在一起，光是隔着屏幕都扑面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杀害他的凶手不知道有多大仇多大怨，把他整个人的骨头全部都从身体内拆分了出来，整张照片中唯一完整的人体组织就是他的头。
　　那个被整整齐齐割下来的头就被摆在卧室大床的枕头上面，表情还维持在死去前一刻，带着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痛苦和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让人后背生寒。
　　“照片是被人匿名投稿给机器人的，”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你猜投稿信息的人是谁？”
　　“我……吗？”闻琪没反应过来似的指了指自己，思考了几秒钟，“我猜可能是在林建聿死后利益分配不均的自己人……”
　　那个照片的角度，肯定是站在林建聿卧室门口才能拍出来的，看照片中窗户外的太阳位置，估计是在早上十点多左右，这个时间点能到林建聿家的，也就只有自己人了。
　　“这些人利益分配不均，所以才故意传出林建聿死讯，想要以此逼宫，博取更多利益，”她说完自己的猜测，忍不住着急地又加了一句，“老师，这和陈雷有关系吗？能从这里入手杀了他吗？”
　　她了解陈雷，就是一个家里有点钱又恰巧有个有权亲戚的人渣，他爸陈东更是林建聿平时看都看不上眼的远房亲戚，怎么说也不可能牵扯进林建聿死亡后的利益分割里去。
　　“你要平静下来思考，着急只会降低你的判断力，”白烬述抬起眼睛悠悠看了闻泣一眼，“爆出林建聿死亡的信息只会两败俱伤，林建聿才死亡一天，什么利益分配不能慢慢磨合？相关利益者不可能是爆出信息的人。”
　　“不过……”他手指又敲了敲桌面，“这张照片说不准还真是从这些人的手中流出去的。”
　　他不紧不慢的态度感染到了闻泣，让刚才还急切无比的闻泣也逐渐冷静了一点：“这个信息爆出来，只会让和林建聿有利益牵扯的人两败俱伤，所以爆出信息的人一定是和他相对立的人，是商战对手？”
　　“对了一半，不完全正确，”白烬述声音缓缓，“逝者已逝，争夺利益的都是活着的人。林建聿一死，他的公司绝对元气大伤，商战对手光是看他们自己狗咬狗就够了，没有必要趟这池浑水。”
　　“这池浑水……”闻泣若有所思地念了一句，忽然福至心灵，“爆出信息的是张旭教他爸的……”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斯卡奥，得到了他肯定的一个点头。
　　逝者已逝，林建聿不管生前如何叱咤风云也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中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浑水”，那也只有姓张的那两个今年准备高升的爸了。
　　——对那个异常调查局队长下手的“大人物”。
　　林建聿的信息被爆出来，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个“大人物”去的。
　　“那……那这件事情，不就复杂了吗。”闻泣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向斯卡奥。
　　她本来以为死的只会是一个陈雷，但是现在似乎牵扯到了一些更加复杂的内容。
　　“不，恰恰相反，这事情简单了。”白烬述轻巧地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选择爆出林建聿的死亡吗？”
　　“因为林建聿死的不正常，他一看就是被人虐杀的，虐杀背后能做的文章太多了……”闻泣下意识回答道。
　　虽然她们心知肚明这是小鬼下的手，但是阳间的人又不知道。
　　虐杀的惨状代表了杀人者对于林建聿的极大仇恨，代表了他的动机他的作案手法他现在去向何处都十分值得挖掘。
　　林建聿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手里沾过的血不少，这件事情闹大肯定要仔细调查，而往常帮着他压下这些事情的“大人物”正在晋升关键期，林建聿死亡公司元气大伤，以后指不定还能不能为他提供助力。
　　“大人物”要是出手继续帮着他压下去这些事情，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指不定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但要是不出手，这么多年下来林建聿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清不楚的了，肯定涉及了不少不能被外人发现的内容，万一被顺藤摸瓜查到，他位置也不保。
　　这是一个两难局。
　　他不管出手还是不出手都要面对一定风险，换句话说，林建聿的死亡照片被爆出来的一刻，“大人物”就已经处于被动了。
　　“现在这位大人物，指不定多焦头烂额呢。”白烬述轻笑一声，他吐字的时候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吞，“大人物”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嘲讽，像是一种亲昵的昵称。
　　只不过如果把这真的当成昵称，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闻泣坐在凳子上，只感觉斯卡奥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他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手里的纸杯，侧着头看了旁边的异常调查局队长一眼。
　　“本来想着以后培养个学生出来解决的……”白烬述轻声呢喃，“不过真巧啊，守株原来真的能待到兔，看来着急的不止我一个人。”
　　第一次见上赶着来送死的。
　　从林建聿确定死亡的那一刻，这位让怀嘉木受伤的罪魁祸首，即将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大人物焦头烂额，那我们就给他添一笔，”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闻琪，“你现在在哪？”
　　“我在陈雷所在的那个会所周围，”闻泣很快回答，“论坛上面大部分都在看热闹，还有和张卫静从小不对付的几个同龄人正在开嘲讽，我是通过他们知道这两人在找人的。”
　　可见平时与人交好真的很重要。
　　这两人平日里仗着家世好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们家里突逢巨变，整个学校的人甚至都在看热闹，闻琪甚至看见论坛里出现了不少毕业生账号。
　　张家的车好认，车牌号是豹子号，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
　　这两人也就是现在被勒令了不许闹事，还急着找人，不然换在平时，肯定少不了要上自己的账号来论坛里面和这些看热闹的大战八百回合。
　　“他们两个人现在找到哪里了？”白烬述问。
　　“张卫静离陈雷的位置最近，”闻泣飞快回答，“保守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
　　刚才还有二十几分钟，不过他们两人说了一会林建聿的功夫，已经只剩十几分钟了。
　　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来得及干什么？
　　“你穿的什么衣服？”白烬述忽然一转话题。
　　“就普通T恤牛仔裤，我把校服换下来了不然太明显了……”
　　她肯定不会傻到穿校服去会所周围，肯定要换一身衣服。
　　“穿回去。”白烬述开口。
　　“啊？”闻泣茫然。
　　“校服穿回去，”白烬述重复了一遍，“但不用全换，只换上衣，你们学校的校服有什么特殊设计吗？”
　　“外套不太一样，但是里面的白色polo衫只有一个校徽……”
　　“校徽想办法找个东西遮住，往脸上多拍点腮红假装醉酒的样子，然后穿着校服，去会所里面，”白烬述拍板，“随便拦一个服务生，假装你是这次和陈雷一起去会所的女伴之一，告诉他，让他给陈雷所在的包厢上酒，越快越好。”
　　闻泣果断点头：“好。”
　　说完这个“好”字，她的眼神瞬间就没了光，俨然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开始行动。
　　她居然问都不问斯卡奥打算干什么，就已经去到了阳间。
　　白烬述理所当然，弹幕倒是划过几条疑惑和震惊：
　　【闻琪问都不问干什么？】
　　【她相信奥神呗。】
　　【可是闻琪不问的话，我们怎么知道奥神打算干什么？】
　　【好问题，奥神能不能莫名其妙和我们解释一下他打算干嘛？】
　　显然并不能。
　　药房内，白烬述放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闲庭信步一般坐在闻泣旁边的椅子上，手腕里多出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名片夹里抽出来的范大夫名片。
　　几张白色的纸片在他手中翻飞，手的主人心情很好地支着下巴，低哼起了歌。
　　——一首法国儿歌。
　　————————
　　奥神在唱小鳄鱼（不是）
　　其实是《etait un Petit navire》，一首通篇歌词内容都在讲小船出海之后船坏了，船上的人选了一个最小的人，讨论怎么吃掉他的儿歌（目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奥神变成这样也不是很奇怪哈……
　　全发

第522章 婆娑之上（57）:今日乳法√
　　在基金会投资者们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闻琪从路边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站起来，随手拎起身边的黑色背包，按灭手机，环顾周围一圈，走进附近的公共卫生间里，反穿着换回了自己之前的校服。
　　然后她在包里继续翻了翻，翻出一个黑色的化妆包。
　　借着隔间里面微弱的灯光，闻琪蹲在地上，戴上蜂蜜棕色的美瞳，给自己化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妆容，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染发膏，随便在头上抓了几把。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几分钟，把校服的领口拉到一个正好能露出一段锁骨的距离，然后习以为常地揪起皮肤在上面掐了两三个印子，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飞快走出隔间，把自己的包藏在绿化带中之后，朝着陈雷所在的会所走去。
　　几分钟后，会所的服务生被一个穿着校服的女人拦住了。
　　“哎，那个谁？前面的那个服务生？你们这服务生真难找。”说话的女人声音不客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喝多了酒之后会出现的含糊口音。
　　服务生在这里见多了这种人，见怪不怪的转过头。
　　随后，她诧异地睁了睁眼睛。
　　喊话的女人靠在走廊旁边，穿着一件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高中校服，脸上妆容已经斑驳，死亡顶光的照射下，难掩她已经有些下垮的苹果肌和已经不复青春的疲惫眼神。
　　头上的头发应该本来是红色，不知道为什么喷了黑色的染发剂，只有零星的角落里面还有几丝原本发色的痕迹。
　　是个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高中年龄的女人。
　　她身上那件衣服，之所说看着像是校服，是因为这件衣服并不是正着穿在女人身上的，而是反穿的。
　　衣服似乎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被女人囫囵套在身上的，她并没有注意到穿反了……或者她也不在意穿反了。校服领口还向内翻折着，露出一节明显的锁骨和锁骨上面的红色吻痕。
　　服务生触电一样赶紧收回了视线，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声现在的客人玩的都是什么花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高中校服，让自己的女伴假装高中生。
　　她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久了，穿着水手服的见过，倒是第一次见穿国内校服的。
　　喜欢国内麻袋校服……这口味真是非同一般。
　　服务生心里暗暗吐槽，脸上的表情倒是丝毫未变，转过身来就平静地问道：“小姐，是在叫我吗？”
　　“哎，就是你啊，不然这里还有谁？”女人靠在墙边，脸颊两边晕出一片醉酒后从粉底里透出来的潮红色，说话的声音更含糊了一点，“陈少在包厢里叫你们上的酒怎么还没上来？”
　　服务生的眼神疑惑了一瞬间，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陈少是谁，委婉地询问道：“您的包厢号是……”
　　“陈少你都不知道啊妹妹？陈雷啊！”女人刻薄地挑了挑眉，“快点上，别让陈少久等。”
　　“哦……哦哦陈少啊，”服务生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笑意，“我这就去拿，就去拿。”
　　她一边转身，一边在心里骂了一通装什么蒜。
　　陈雷就陈雷，还要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有钱少爷，没想到是这个仗着亲戚权势四处害人的东西。
　　闻琪站在走廊后面，看着服务员转身，赶紧抬手看了看时间。
　　距离张卫静来这礼拜恐怕只有十分钟不到了。
　　她四处看了一圈，装作醉的厉害的样子，一边扶着墙，一边低着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面。
　　会所内的洗手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氛气味，闻琪找了一个隔间，推门进去之后找了一个合适的角落，蹲下眼神开始放空。
　　*
　　另一个世界内，坐在椅子上的闻泣眼神逐渐凝实，有些奇怪地抬起头：“老师？”
　　她在阳间的时候，似乎隐约听见了阴间这边有人在唱歌。
　　看见闻泣回来，斯卡奥停下口中的哼唱，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嗯，你做好了？”
　　闻琪现在不习惯一次性操纵两个身体，现在闻泣的眼神从空洞变得凝实，一看就是已经做完了自己吩咐的事情的样子。
　　闻泣点点头：“我已经做完了。”
　　时间还是太近，她猜测斯卡奥是想要让陈雷喝酒，喝酒误事，大脑在酒精的冲击下也会失去一定的判断力，但是现在时间不一定赶得及。
　　陈雷所在的包厢有没有叫酒不清楚，如果没有，那服务生一来一回确认的功夫，足够张卫静杀到会所内带走陈雷。
　　“老师，要是陈雷没来得及喝那些酒怎么办？”她有问题就问，“张卫静可能马上就要到了。”
　　“没关系，不急，”白烬述脸上表情不变，声音都是温和而平静的，“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张卫静来的早晚都不影响。”
　　他衣服稳操胜券的样子，让闻泣有点焦急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白烬述看向闻泣。
　　“我在会所的卫生间里，把自己画老了十几岁的样子，服务生没看出来，”闻泣赶紧一五一十把自己做了什么都说了出来，包括她化妆装作自己是陈雷女伴的内容，说到最后，她担忧地抿了抿唇，“但是会所的摄像头拍到我的脸了，警察肯定能找出来我是谁。”
　　闻琪身高本来就比正常未成年女性高得多，再加上脸上斑驳的妆容和故作老成的勾勒，配合会所昏暗的灯光，被认错年龄再正常不过了。
　　但服务生是匆匆一撇+刻板印象才会以为她是成年人装高中生，到时候东窗事发，查监控的警察可不会这么想。
　　一旦有心人调监控，就能发现闻琪的存在。
　　她虽然一切都按照斯卡奥说的办了，但内心难掩担忧。
　　“嗯，没关系，等到一切都结束，不会有人去查这份无关紧要的录像的，”面前传来斯卡奥漫不经心的声音，“接下来你只要一步步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你也能解决掉你想要解决的人。”
　　“具体原因你可以自己思考，今晚时间紧迫，我没有向你解释的空余，”他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所以现在你在卫生间里，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对吗？”
　　弹幕自动翻译：
　　【接下来到明天早上，奥神都不会向我们解释他要干嘛了。】
　　【所以今晚是不是又会死人了？】
　　【赌盘还开吗？】
　　【来来来！@房管@房管@房管】
　　【……开个屁，前面两盘都是当晚解决，你觉得现在开赌盘之后大家都会下什么？】
　　【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1】
　　【天亮之前+2】
　　【天亮之前+10086，这就是法国速度！】
　　【法国速度！】
　　【还是奥神速度吧……法国速度听起来像是投降的速度……】
　　【今日乳法√】
　　【草，所以……】
　　【所以今晚我们不如猜猜死的会是谁吧？陈雷、张卫静、张旭教三选一。】
　　【我选陈雷，他一副死相。】
　　【为什么不是张卫静捏，奥神可是说了，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下去，闻琪就能解决掉她想解决的人，她一开始不就想解决这俩吗？】
　　【那岂不是二选一，那我猜张旭教。】
　　【所以现在已经没人会怀疑奥神速度了，是吗？】
　　【是的，奥神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手中还摩挲着那个一次性杯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对，”闻泣点头，心跳逐渐快了起来，“老师，下一步做什么？”
　　“等到张卫静来，转述一下外面你能听到的声音，”白烬述看了看她，“下一步……手机还在手边吗？”
　　闻泣点点头。
　　“打一辆网约车，排除出租车选项，终点位置随便定一个，起点定在会所门口，”白烬述语气平静，“选价格高一点的那种，保证车窗上一定贴了防窥膜。”
　　【啊？】
　　【对不起第一步我已经看不懂奥神要干嘛了。】
　　【看不懂+1……】
　　【所以看不懂的大家都压谁啊？】
　　【现在陈雷：张卫静：张旭教赔率是35:7：9】
　　闻琪在厕所隔间里面照做。
　　等待车辆应答的间隙，张卫静已经一个人闯进了会所内。
　　“老师，张卫静来了。”闻泣听见脚步声抬头。
　　她似乎听见了张卫静说话的声音。
　　白烬述点头：“嗯，你这个位置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我试试。”闻琪屏息。
　　走廊内，传来一声张卫静的声音：“陈雷在不在你们这？”
　　“在的在的，”这是会所经理的声音，“张小姐这边……”
　　“张卫静？”陈雷的声音混杂着包厢里面混乱的说话声，“你怎么来这了？”
　　“合着你在这地方呢？”张卫静嗤笑一声，“让你包厢里这些牛鬼蛇神都滚出去。”
　　“你凭什么……”陈雷有点生气。
　　“快一点，”张卫静带着怒音，“要不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随着两人的对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随着陈雷一声：“那是我堂妹！”，一阵匆乱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随后，张卫静似乎关上了包厢的大门。
　　“老师，听不清他们说话，只能听见张卫静推开门之后赶走那些女伴的声音，”闻泣飞快转述，“现在包厢里其他人应该都出去了，只有张卫静和陈雷在里面。”
　　张卫静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又蠢又坏，可在关键时期还是知道点分寸的，把包厢里的无关人等清干净之后，才敢告诉陈雷有关于林建聿死亡的事情。
　　但是随着包厢大门被关上，闻琪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包厢里的女伴都出来了，”白烬述放下纸杯，“你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去找你的包。”
　　闻泣点点头，几秒钟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妆容斑驳的女人，随着这些一起被赶出去的男男女女们走出会所，假借着接电话的假动作，一边抱怨一边回到了自己扔包的绿化带。
　　“然后呢，老师？”进入绿化带后，闻泣赶紧继续问。
　　“换回去你之前的衣服，”白烬述抬眼，“换个正常点的妆，换个发型，带个口罩。”
　　四周无人，闻琪也来不及再去公共卫生间，飞快蹲在草丛里完成了这一切。
　　“老师，”她刚刚换好衣服，就看见张卫静从会所里面带着司机出来，忿忿甩上车门，离开了会所门口，“张卫静走了，陈雷怎么没和她一起走？”
　　“意料之中，”白烬述垂下眼睛，“距离这里最近的陈雷暧昧对象还有多久到？”
　　“还有估计七八分钟吧……”闻泣想了想。
　　“够了，”白烬述放下纸杯，“等到他的女朋友到了之后，你就打开手机录音戴着口罩进去，假装是陈雷的女友之一，也是去找陈雷的，正好撞见了这个‘小三’，和他的这个女伴吵起来，吵的越激烈越好。”
　　————————
　　雷子的死法非常曲折，应该不会有人猜得到（摸下巴）
　　不如来猜猜斯卡奥现阶段打算干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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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婆娑之上（58）:自尊心
　　药房内，兆影来终于和一队的琴姨交流完毕。
　　“琴姨，”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我们这里的信息目前就是这些，恢复记忆的契机我们也在探索中，如果今天晚上过后你们脑海中的记忆更多了，那就说明我们的尝试成功了。”
　　“好好，谢谢你啊小江，”琴姨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比起刚进来的紧张和打量平和了不少，看向兆影来的目光温和不少，可见在这段时间的交流中，兆影来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那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他们？”
　　“他们不一定会信，”兆影来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毕竟你们所有人都得到了地址，但是真正来这里的只有琴姨你一个人。”
　　她随口挑拨了一下一队队员之间的关系，然后一副很为琴姨着想样子，低声补充道：“不过没关系，要是他们不信的话让他们来这里我来说就好了。“
　　琴姨进入基金会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还尚且不可知，但是记忆停留在女儿被查出重病那一.夜之前的琴姨，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有一个刚刚毕业的独生女儿，去年刚刚办了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和她的同龄人没有任何区别。
　　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让她能轻易地听出兆影来这句话是在挑拨离间，而事实确实就是其他一队队员们任由琴姨先来这里趟雷，要是药房中的是怀有敌意的人，第一个进入这里的琴姨必死无疑。
　　但没有办法。
　　和其他莫名其妙到这里的人相比，别人拖得起她拖不起，琴姨还急着回去看自己女儿，只能壮着胆子敲响了药房的大门。
　　和兆影来互换玩信息之后，琴姨内心的紧张和不安终于落地。
　　和兆影来互相告别之后，她就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兆影来目送着琴姨离开，大概估计了一下，要是想让这些一队队员们完全相信她是不太可能了，不过站在斯卡奥和她的立场上来说，只要这些人能信一半，他们两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随着琴姨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处，兆影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转头的间隙正好看见斯卡奥和闻泣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
　　闻泣焦距涣散，显然意识是在另一个身体上，而斯卡奥则是在拿着刚才喝水的那个一次性纸杯玩，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玉石瓷器似的。
　　在他纤长又匀称的指节衬托下，那个廉价的一次性纸杯居然也隐约带上了一点身价不菲的昂贵感。
　　兆影来顺手在闻泣面前晃了晃手，确认她现在看不见之后，自觉地坐到斯卡奥身边：“哎，我那边结束了，你们进展到哪了？”
　　“林建聿的死讯被人传了出去，张卫静找到了陈雷所在的会所，准备带他回去的同时，勒令他最近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影响她父亲的晋升。”白烬述简略地概括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张卫静……哦就那个霸凌闻琪的两人之一，”兆影来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陌生的名字是谁，“所以现在陈雷被张卫静带走了，那闻琪找去的那些陈雷女友男友怎么办？”
　　“不，”白烬述微微笑了笑，“陈雷不可能会和张卫静走？”
　　“啊？为什么啊？”兆影来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原因很多，”白烬述托着下巴，随口解释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自尊心。”
　　现在闻泣没有说话，估计是陈雷的女友之一还没有杀到会所。
　　趁着这个难得的空挡，白烬述看了看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兆影来，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自尊心。”
　　自尊代表了一个人对自己的认知和他日常行为坚守的最后底线，而自尊心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心理。
　　为了维护自尊心，人往往会做出一些并不利于当前自身利益的选择。
　　陈雷就是这样。
　　张卫静带着司机连找了十几个地方，本来心里就有火，能做出霸凌同学这种行为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温和可亲的性格，所以当她找到陈雷时，她必然会发大小姐脾气。
　　于是第一步，张卫静闯进会所，赶走了包厢里除陈雷以外的所有人，当着陈雷狐朋狗友和女伴的面，下了他的面子。
　　于是在这一刻，张卫静打破了他的形象，挫败了他的权威，在心理层面上，陈雷会不受控制地将她化为对立面，对她产生厌恶和抵抗心理。
　　在这种心理的加成下，即使他知道目前情况危急，林建聿的死因让大人物陷入了两难局势中，他心中对于张卫静的排斥和敌意也会分析出另一条信息：那就是如果自己再坐着她的车回去，就等于自己凑上去让她再下第二次面子。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被当做“别人家孩子”长大的男性来说，被下面子，无异于挑战他的自尊——
　　身为年长者的自尊心、身为男性的自尊心、身为优越者的自尊心。
　　身为年长者，他已经大学毕业，而张卫静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高中生，他自认为自己应该比张卫静更成熟，更有地位；身为男性，他家世还算不错从小被捧着长大，张卫静在他看来就算家世再优于自己，也只是一个“丫头片子”，他不能被另一个“丫头片子”压着走；身为从小到大成绩优越的圈内有名学霸，张卫静不学无术，在他看来全靠着有个好爹才能嚣张跋扈，从小就比不上他。
　　所以即使林建聿的死因刚刚传开，整个以“大人物”为中心的圈层都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但陈雷的自尊心依然不允许他坐着张卫静的车被送回家。
　　但是目前局势不好，陈雷心知肚明自己最好在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不要惹出事端，不然等回头东窗事发，就算他惹出的事不会对大人物造成任何影响，也足以让他们一家以后都失去大人物的庇护。
　　所以他必然会选择在张卫静走之后独自离开。
　　为了在那些被赶出包厢的狐朋狗友面前保住自己的面子，他会尽可能低错开两人离开的时间，尽量不让那些人发现，他灰溜溜的离开会所是因为张卫静来过一趟的缘故。
　　也就是说，在张卫静离开之后，陈雷少说也会在包厢里面待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点时间，足够闻琪叫来的第一个女友到达现场。
　　【啊……原来是这样吗？】
　　【卧槽，原来奥神这就算到张啥啥会踢开门，还算到陈雷会不跟她走了？】
　　【张卫静。】
　　【不是，大家都是人，斯卡奥出生的时候多长了一个脑子吗？这都是怎么算到的？】
　　【一眼看出来的（不是）】
　　【感觉我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和斯卡奥见一面，他能脱口而出我银行卡里多少存款。】
　　【感觉我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和斯卡奥见一面，他能脱口而出我八岁那年跨年吃了什么年夜饭，放了几个窜天猴。】
　　【感觉我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和斯卡奥见一面，他能脱口而出在我出生前就被人贩子拐走的二舅姥爷大儿子现在居住地址人际信息。】
　　【？前面几个朋友真是一个比一个夸张了，奥神是人又不是先知，他也只是知道闻琪跟他描述过的人，然后根据这些描述推测出来他们的行动轨迹而已，没见过的人他也不知道的好吧，比如说像是陈雷马上要到的那个女友。】
　　说曹操，曹操到。
　　闻泣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师，距离会所最近的那个女友到了。”
　　“嗯，”白烬述点头看了看她，“和这个人吵架，吵的越激烈越好，一定要让陈雷听见你们两个人吵架的内容，意识到是他脚踏的多条船中其中两条撞到了一起。”
　　他这话说的奇怪。
　　今天晚上的计划本来是让这些男友女友们撞在一起，等到陈雷出现时鼓动他们由爱生恨，但现在陈雷已经知道了林建聿死亡，自己接下来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他再听到自己的男友女友们吵起来，他肯定会选择暂避锋芒。
　　这不就达不到想要让暧昧对象失手杀了他的结局了？
　　兆影来正奇怪，就听见闻泣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老师。”
　　“先别走，等一下，还有一个重点，”白烬述偏了偏头，“对于这个女友，你要尽可能激起她的情绪，让她越生气越好。”
　　“我懂了。”闻泣点点头，绿化带中，换了一身衣服带了一个口罩的闻琪又重新站了起来，目送着穿着红色裙子的年轻女人踏进会所大门。
　　这就是陈雷的女友之一了。
　　“您好，”红裙女人伸手拦住了一个服务员，“麻烦问问，今晚有没有一个和叫陈雷的人在这里开了包厢啊？”
　　“我想想……”服务员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张卫静才走不久，几分钟前，那个包厢里面的人还全部都被赶了出来，怎么看今天晚上陈雷身上都发生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
　　现在这里又来了一个人找他，服务员纠结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们这里应该没有叫这个的客人。”
　　“骗鬼呢？”红裙女人一挑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都在外面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的声音了。”
　　“这个……同名也是可能的。”服务员打太极道。
　　“我知道你们是保护客人隐私，”红裙女人早有预料地从相册里打开一张图片，“这是我们两个人合照，我是他女朋友不是外人，这总可以告诉我他在哪个包间了吧？”
　　“这个……”服务员眼神四下乱飞，“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叫陈雷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红裙女人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
　　随即，一个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女生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你说你是谁？”
　　“你谁啊……”红裙女人被她推的一个踉跄，扶住了前台的桌子才站稳，语气不善道，“莫名其妙打人？”
　　“打的就是你！”闻琪身高一米七，站直了比穿着高跟鞋的红裙女人还要略高一点，气势十足居高临下地大声骂道，“我才是陈雷正牌女友，你插足别人感情，我打你天经地义！”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八卦又是人类的本能，话音刚落，闻琪就看见走廊中有一个包厢的门都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显然是门内的人在好奇。
　　看来现在整个走廊都听见这句话了。
　　扯着嗓子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陈雷听不见的闻琪微微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某个包厢内，正坐在卡座里皱着眉喝酒的陈雷，也听到了走廊外传来的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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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婆娑之上（59）:小胳膊小腿
　　会所内，骤然爆发的捉奸戏码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不过和仇子涵这种全新捉奸赛道的嫂子文学边德国骨科相比，闻琪所采用的流派更加复古，更加old school风格一些。
　　——指她完全套用了普遍的捉奸模板。
　　反正目的是为了激怒陈雷的这个女友，还有什么比莫名其妙被人冲上来打了一架更加让人生气的。
　　普通的语言交锋中，更加理智和冷静一些的人尚且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但一旦动起手来，心率上升，连带着神经系统也一起处于兴奋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情绪也比往常更加容易波动。
　　再加上没由来的污蔑和大庭广众之下成为抓奸对象的愤怒，情绪想要不波动都难。
　　闻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立马乘胜追击，往前走了几步，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就打算去扯红裙女人的头发。
　　红裙女人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等一下，我们之间有误会吧？”
　　她脸上的表情尚且还携带着一部分的茫然和疑惑，似乎还没有把自己的男友陈雷和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联系起来。
　　“误会，什么误会？”闻琪立马出击，迅速丢出另一枚炸弹打断红裙女人的思维，阻断两人和谈的可能，“好啊我早就怀疑他在外面出轨，今天可算是让我逮着了吧？”
　　“两位小姐，要不咱们出去说……”
　　“你别吵，”红裙女人一只手拦住旁边满头大汗准备来劝架的服务员，皱着眉看向闻琪，“我能看一下你和你男朋友的合照吗？我们应该说的不是一个人……”
　　她的思维还没有被自己带偏。
　　闻琪脑海中所有对策迅速转了一圈，当机立断选择了狐假虎威：“凭什么给你看！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她为了防止遇见刚才见过自己的服务员，这次进入会所的时候特地戴了一个口罩加墨镜，把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的同时，还在头上扣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大晚上打扮成这个样子确实奇怪，但只要有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周围的围观者就会合理化她的身份——
　　比如说，不能露脸的网红明星。
　　富二代圈子里面选择和小明星小网红谈恋爱的人不少，闻琪这幅打扮合理化了外形之后，也合理化了她不能出示合照的行为。
　　红裙女人终于被勾出了一点怒意。
　　“我管你什么身份？”她脸色带着些薄怒，声音也凝实了不少，“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一上来就莫名其妙污蔑别人是小三然后打人吧？你们会所这里没有保安的吗？”
　　最后一句话是给旁边的服务员说的。
　　“我看谁敢动我？”闻琪一声厉喝，眼神往周围转了一圈，“陈雷到底在哪？我要问个清楚。”
　　“这个……”服务员在旁边手足无措。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有和客人有关的人闹到了会所里，那第一步就是客人会出来调和，他们这些服务生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旁边围观或者清场的那个。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卷入争端中。
　　会所里保安当然有，但是现在吵起来的这两个人有可能都是陈雷的女伴不说，其中一个身份还可能非常特殊。
　　对于这些人来说，让自己丢了工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她哪里敢叫保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敢叫，保安也不敢上来啊。
　　保安也是打工人，比起她这个传话的，明显动手的被事后算账的可能性最高。
　　服务员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绝望地发现她的同事们果然要比她聪明的多。
　　在看出来目前情况不对劲之后，会所内的其他服务员就纷纷都选择了明哲保身，现在偌大的一条走廊，居然只有她一个工作人员在这里。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有经理来调解，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张卫静来了一趟的缘故，经理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
　　服务生在心中暗暗叫苦，哀叹自己这都是什么运气时，站在旁边的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打起来，是闻琪有意挑起的。
　　她平时装柔弱装无辜做的多，这还是第一次要扯着嗓子把事情闹大，虽然演技好，但演个嚣张跋扈还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小明星还是有点气场不足，说多了就会露馅。
　　俗话说的好，气场不够动作来补。
　　她不着痕迹地思索了几秒钟，马上就学着自己脑海中的恶毒女配模板，准备直接上去打人。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对着脸扇巴掌绝对是最能挑起一个人内心愤怒的办法。
　　闻琪没有一点犹豫，就打算对着红裙女人动手。
　　红裙女人已经被挑起了怒火，闻琪扮演的“嚣张跋扈小明星”不仅听不进去人说话，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小三，她本来就有的够莫名其妙和生气的了，这时候看见她的动作，更是怒上心头，毫不客气地就开始还击。
　　另一个世界中，坐在椅子上的闻泣皱起眉头，四肢幅度轻微地挥动着。
　　“她这是在干嘛？”兆影来好奇地看了看闻泣。
　　“大概是在打架，”白烬述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想要激怒一个不了解的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他打一架。”
　　肢体冲突远远比语言冲突所能引起的情绪波动更大。
　　闻琪对陈雷的这个女友不算是了解，如果“指认小三”这个办法无法挑起她的情绪，那不如直接用肢体冲突去强行完成任务。
　　毕竟有那个探究内心对症下药的时间，几场架都打完了。
　　闻琪又没有斯卡奥这样的洁癖，今晚时间紧张，当然要使用效率最高的方式。
　　“闻琪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打得过别人吗？”兆影来下意识开口担忧道。
　　这姑娘可看起来不怎么能打架，起码肯定没她的同龄人仇子涵小同学能打。
　　随即，她接收到斯卡奥一个沉默的眼神。
　　平心而论，闻琪的身高就不算是“小胳膊小腿”，只是兆影来除了本体之外，皮影都是体力怪物和怪力少男少女，她当然看谁都是小胳膊小腿。
　　“不一样，”白烬述看了看她，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下，“闻琪打起架来不是你们的那种打架。”
　　兆影来他们的打架是真拳真脚的打，而闻琪……
　　另一个世界内，闻琪故意让红裙女人的掌风刮过自己的脸侧，立马假摔假哭一条龙：“你……你居然敢打我的脸！”
　　“我的脸要是伤到一点，你要你赔……不对，你根本赔不起！”
　　而闻琪，是一个小绿茶。
　　她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和装可怜了。
　　众所周知，绿茶对异性是特攻，对同性是特恶心。
　　红裙女人现在就感觉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撞见鬼了。
　　“我碰到你了吗你就跌倒？”她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
　　“你怎么没碰到我，不信的话调监控！”闻琪捂着脸假哭，“你们经理呢？经理呢？！”
　　“你墨镜都没摘哭什么哭啊？！”红裙女人血压爆表。
　　“你别想骗我摘墨镜认出我是谁！”闻琪理不直气也壮。
　　就在两人在这里僵持不下时，会所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有些突兀的油门声。
　　闻琪墨镜下的眼神一闪。
　　“老师，陈雷好像走了？！我听见引擎声了！”闻泣匆匆开口。
　　“追上去，”白烬述早有预料地抬抬下巴，“告诉网约车司机，跟在他后面。”
　　闻琪立马从地上跌跌撞撞站起来朝着门口跑去：“我听见雷子的油门声了！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红裙女人：“你等着！”
　　红裙女人火气也上来了：“走什么走？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出了会所大门。
　　闻琪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了路边的网约车，早有准备似的拉开车门上去，“嘭”地甩上车门报完尾号就对着司机开口：“刚才从这里离开的那辆车是从哪里走的，师傅你跟上去。”
　　“跟车？这不是平台上确定的地点吧？”网约车司机诧异地瞪大眼睛，看了看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闻琪。
　　“对，我要改地点！”闻琪语气恶狠狠，“师傅，我要抓奸！”
　　“哦……哦哦哦好！”网约车司机看了看闻琪，又看了看闻琪出来的地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几句九曲十八弯的“哦”之后爽快地就跟了上去，还毛遂自荐道，“姑娘你待会要是一个人不行的话，我可以一起陪着你下车！”
　　“不用，”闻琪扒在窗户上，看见停车场内没过多久又开出来了一辆白色的车，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我和我姐妹一起，我姐妹在后面！”
　　“就是那个跟着咱们的车是吧？好嘞，”司机爽朗地裂了咧嘴，有点好奇地打探道，“姑娘，你对象是背着你来这个会所……”
　　“我想安静一会……”闻琪语气泫然欲泣，一下子让好奇心拉满的司机也不忍心再问下去。
　　另一边，兆影来看见离开还没几分钟的闻泣忽然回来：“我跟上去了，但是陈雷的那个女友也跟上来了。”
　　“嗯。”白烬述点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老师，你让我激怒陈雷女友就是为了让她跟上来吗？”闻泣有点沮丧地开口，“我会不会把事情搞砸了……现在她比起讨厌陈雷，好像更讨厌我一些。”
　　他们两个人还没达成【陈雷出.轨劈腿】的共识，但她老师似乎是想让这个女友怒火攻心的情况下直接撞死陈雷。
　　现在这情况，陈雷女友可能更想撞死她。
　　“搞砸？”白烬述抵住下巴，新奇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做的很好，”他偏了偏头，“她的愤怒针对谁并不重要。”
　　“为什么？”闻泣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白烬述神色平静地看了看她：“我之前叫你做什么了？”
　　“假装女伴……送酒？”闻泣声音忽然提高。
　　“嗯，”白烬述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你猜，现在正在开车的陈雷，有没有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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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婆娑之上（60）:追上去
　　弹幕：
　　【所以奥神让闻琪送酒进去是想让陈雷酒驾？】
　　【那陈雷要是不喝酒咋整啊？】
　　【有奥神在绝对幸运在，陈雷怎么可能不喝酒。】
　　【不是，讲真的，这也太概率事件了吧？陈雷喝酒是一个概率事件，陈雷会在喝酒之后还开车又是一个概率事件，奥神怎么确定陈雷会酒驾的啊？】
　　【不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不是靠绝对幸运。】
　　【肯定不是绝对幸运啊，不然奥神让闻琪去做的事情难道都是白做的吗？】
　　【蹲个大佬来分析一下。】
　　【大佬分析不出来，你不如祈祷闻泣或者江颉去问斯卡奥】
　　随着闻泣的恍然大悟，弹幕上也开始议论纷纷。
　　未知空间内，兆影来充当了所有投资者的嘴替：“斯卡奥，你怎么确定陈雷一定会喝酒一定会酒驾的？”
　　【感谢你大仙！】
　　【唉呀妈呀大仙你真的是大仙啊，知道我们好奇就替我们问了。】
　　【草，这是真的大仙我说的。】
　　弹幕划过几条感谢内容，而白烬述托着腮，慢腾腾地看了兆影来一眼：“因为这显而易见。”
　　“你觉得陈雷在张卫静走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愤怒？不甘？恐惧？”兆影来随口猜了几个，“反正肯定不轻松，所以你赌他会借酒消愁？”
　　“不是赌，是一定。”白烬述声音平静。
　　陈雷能够顺风顺水二十几年，靠的除了他在学习上灵光的脑子之外，就是那个大人物和林建聿。
　　现在连个靠山一个死了一个遇见危机，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
　　能学习好的人脑子都不差，他能听出现在大人物陷入两难，是因为不管怎样彻查林建聿死因都有可能会勾出和大人物有关的致命线索，那么自然能想到，如果大人物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就有可能导致他干的那些事也都被抖落出来。
　　他能逍遥这么多年，除了给死者家属塞钱之外，更多的还是靠权直接以权压人。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程序的熟练，到了后期他也不怎么会给死者父母塞钱了，而是直接用死者是自杀，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搪塞过去。
　　这么多年下来，碍于权势被迫闭嘴的死者家属也不少，要是这些人选择现在反扑，那么之前那些愿意借势给他的人不一定愿意在这个特殊事情生出事端。
　　更何况林建聿的死亡影响太大，估计不出一个月，以往那些看在他家和林建聿九曲十八弯亲戚关系上来合作的合作伙伴们都会纷纷离场，到时候他自己爹妈的事业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所以大人物和林建聿出事对陈雷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他的心情不可能好。
　　再加上张卫静踹门、赶走所有人、趾高气昂当着大家的面压他一个成年人一头，这绝对能激起一个自视甚高自命不凡者的强烈不满。
　　在这些情绪堆叠起来之后，陈雷肯定会下意识寻找一个发泄点。
　　抒发情绪最好的办法是肢体暴力，但陈雷做惯了高高在上的优等生，他要面子，现在全会所的人都知道张卫静来过这里，如果砸了包厢一定会被人背后猜测。
　　他短时间能想到的发泄手段就只有烟酒。
　　烟和酒不同，烟越抽越清醒，而酒只会越喝越模糊。
　　人会下意识选择让自己更为舒适的事物，在面对巨大压力且靠个人努力无法解决的时候，90%的人都不会选择抽烟提神寻找对策，而是选择一醉解千愁。
　　所以陈雷必然会喝酒，这是基于他自身性格，基于目前状况，基于人性后一定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我需要做出的推手只有一个，”白烬述微微挑眉，“那就是保证包厢里一定会出现几瓶酒。”
　　省的陈雷太过要面子，不肯在陷入愤怒时叫人送酒进来。
　　兆影来抽抽嘴角，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念念有词地伸手想要摸白烬述的头顶。
　　“干什么？”白烬述微微后仰，皱着眉看她的手。
　　“我想打开你脑子看看……”兆影来神色复杂，“看看你的脑子怎么长的，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脑子。”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想到的内容吗？
　　陈雷在那个世界，知道自己的一切反应都被一个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的人算的干干净净吗？
　　白烬述瞥了她一眼：“基因彩票。”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呢。】
　　【奥神：是遗传呢。】
　　【不敢想象奥神的父母得有多聪明。】
　　【不敢想象奥神的父母得有多好看。】
　　【不敢想象奥神的家庭环境得有多完美。】
　　【前面的，真的完美吗？我怎么觉得这种每天晚上都要噶一个人的奥神，家庭环境肯定不能说是完美呢……】
　　白烬述微微垂下一点眼睛。
　　和弹幕猜测的不同，斯卡奥生母只是个贫民窟里面红灯区的站街女人，智商并不高，而他的生父……白烬述觉得一个能去贫民窟嫖娼的人，应该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功成名就的聪明人，而且斯卡奥成年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亚裔成功人士。
　　但凡这两人有斯卡奥这样的智商，那他们都不至于寂寂无名或者混成那样。
　　父母双方在智商上都不怎么高，斯卡奥能长出这样一个大脑，是当之无愧的基因彩票。
　　而且他身上的基因彩票又不止是智商，更明显的显然是他挑着双方出彩五官遗传出来的那张脸。
　　兆影来嫉妒地“呜”了一身：“我也想要基因彩票。”
　　白烬述：？
　　“你还不够基因彩票吗？”他莫名打量了江颉几眼。
　　虽然打量的是江颉，但他明显是在指兆影来本人。
　　作为蛊场里面能苟到最终大结局的玛丽苏女主，兆影来的脑子和脸哪里不够基因彩票了？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兆影来恨恨开口，酸的体无完肤。
　　她能苟到大结局是靠她和她一堆皮影夜以继日的努力，就这样，大部分皮影在龙傲天男主那里混到的也只是小弟甲小弟乙小弟丙丁卯之类的角色。
　　但是斯卡奥……斯卡奥一看就很轻松啊！
　　他光是听闻泣说了几句，就已经把陈雷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白烬述不能理解，白烬述移开视线，白烬述看向闻泣。
　　“对了，”兆影来酸着酸着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个人话还没说完。
　　“那你是怎么确定陈雷一定会酒驾的啊？”她试着用自己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因为外面两个女友吵起来了？”
　　“嗯。”白烬述惜字如金地点点头。
　　陈雷个人行事作风他没有真正见过面，不能通过闻琪的几句话确定他会不会遵守交规，在喝下第一口酒之后就预约代驾。
　　所以他需要一个突发事件把陈雷逼出去。
　　闻琪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一个很好的突发事件。
　　一直在诸多暧.昧对象之间游刃有余的陈雷，忽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女友撞到了一起，并且还彼此发现了对方的身份，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棘手事件。
　　而偏偏，不久之前他得知自己的靠山陷入危机，这段时间不能惹事，最好乖乖待在家里，于是，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装作自己不在会所这里。
　　只要不让这两个人抓到自己现行，那他就可以解释。
　　于是他会选择赶紧离开会所。
　　一直消失没有出来劝架的经理，就是领着陈雷去后门了，所以才没有出来终止这场闹剧。
　　陈雷刚刚喝完酒的大脑反应不足，根本听不出闻琪假扮的“女友之一”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友，也根本想不到这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等到他离开会所，他就会意识到第二个问题。
　　那就是会所所在的地址并不是在闹市区，这不是一个能随便打的到车的地方，而他的车还停在会所的停车场内。
　　作为他的女友，不可能认不出他的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陈雷喝完酒之后混沌的大脑给出的处理方式只有抓紧把车开走。
　　他或许还意识得到自己已经醉了，而醉酒驾驶是一个危险行为，所以他会在脑内安慰自己，把车移到就近的商场停车场里面躲开她们就行了。
　　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足足有三四层，他的女友们肯定找不到他的车具体在哪里。
　　于是，处于醉酒状态的陈雷上车了。
　　而白烬述又怎么会允许他就这样离开。
　　闻琪提前叫到的网约车就一直停在路边，等到陈雷离开，闻琪立马就追了上去。
　　不出意料地，被她激怒的陈雷女友也追了上来。
　　现在是两辆车在追着陈雷走，一辆车可能还不容易发现，而两辆车就有点太显眼了。
　　夜晚的街道上面车流量并不大，陈雷很快会意识到有车在追着他，好巧不巧，还是两辆车，其中一辆就是他女友之一的。
　　这时候，另一辆车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他被两个女友发现了身份，而她们追了上来。
　　陈雷不能再停去商场的停车场了。
　　他需要逃跑，尽可能的逃跑，甩开这两个难缠的女人。
　　提速，接着提速，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导致酒精所影响出的错误判断已经占据他的大脑。
　　在速度下，陈雷无法正常思考，只能顺着自己的惯有思维往下行动。
　　阳间。
　　网约车司机哟了一声：“姑娘，你这男友……前男友。”
　　司机师傅还很贴心地换了个称呼。
　　“你前男友越开越快了啊？是不是发现咱们在后面追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坐在后座位上那个姑娘哭的通红的一双泪眼。
　　“追上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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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婆娑之上（61）:打算
　　夜色降临，城市中的霓虹灯们也挨个亮了起来。
　　这个夜晚，除了闻琪和闻泣两个人之外，还有更多探索队员也有事情要做。
　　仇子涵得知自己要去再烧一次警察局之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怂，最后还是汤凌拎着他，才带着他一起去了阴差所在的警察局。
　　汤凌倒是不清楚为什么要去烧警察局，但是既然斯卡奥和兆影来都说了烧警察局就能发现规则线索，那烧就是了。
　　就算被抓起来，那他们蹲个两三天局子不也就走了。
　　在仇子涵一片“啊啊啊不要，我要是有案底了不能考公”，和汤凌冷漠无情地“首先，如果你想要考公的话，起码得有高等教育毕业书，而且我觉得你考不上”中，这两人越走越远。
　　狄雪霓和薄继仁两个人也难得的没有上班和补觉，在兆影来的交代下，这两人和昌威廉组成一队，准备尝试着再次复现一次祸水东引，把火烧警察局的锅甩到异常调查局队员身上去。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男人的嘴”最适合干这种卖了别人还让别人帮忙数钱的活
　　药房里的人来了又去，到最后留在这里的人只剩下白烬述兆影来闻泣，还有卧病在床的怀嘉木四个人。
　　也只有这四个人见证到了今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
　　阳间。
　　闻琪坐在网约车后排，红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道路。
　　陈雷所在的会所在城市郊区和市区的边缘，附近只有一片家具商城，离开稍显繁华的区域之后，马路上立马变得空空荡荡。
　　网约车司机是在这座城市里面开了几年车的老师傅了，一眼就看出了陈雷的路线：“哟，姑娘，你这前男友是打算往市里开啊？”
　　顺着这条路开下去，再过一个大桥，就能进入市区了。
　　“进了市区之后，车多了可就不好跟了，”他补充一句，”我不保证一定能跟得上他啊。“
　　现实生活中的跟车可和电视剧电影里的不一样，警察能在闹市区跟上罪犯的车一是因为剧情需要而且警车开了警笛，周围路上的车统统都会给他们让路，二就是警方能够掌控临路的所有摄像头，就算跟丢了也能很快找到罪犯车辆的最新位置。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年回家不认路，跟在亲戚的车后面往回开，一个红灯一个路口都有可能会跟丢，这还是前车有意放慢速度等着后车的情况。
　　要是进了市区，这人有意甩开他们，故意卡几个红灯，走几条难以分辨前车路线的岔路口，很容易就跟丢了。
　　闻琪抿了抿唇，拿不准自己是要跟上陈雷还是让陈雷甩开她，换成身后的红裙女人跟上他，只能紧急回去问自己老师。
　　“陈雷要进市区？”白烬述托着下巴，表情波澜不惊，“那就让他进好了，跟不跟得上不重要。”
　　“师傅，”闻琪揉了揉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尽力就好，要是实在跟不上的话就算了。”
　　“行行，”网约车司机点点头，看了看后座位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女生，没忍住补了一句，“我说姑娘，抓奸这事情可千万不能上头，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车速越开越快，都已经超了限速了，这要是路上出点事，我们两个人，还有你那个闺蜜，都担不起责任啊。”
　　闻琪低下头擦了擦眼角，语气强忍着哭腔似的：“师傅，我不是一时上头，我是为了留存证据。”
　　她看出了网约车司机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的态度，待会要是真进了市里，这司机不一定会尽全力去跟着陈雷。
　　闻琪担心这会导致什么变故，微微眯了眯眼睛，脑海里的谎话张口就来。
　　“我是……我是为了离婚！”她语气豁出去似的，带出一丝哭腔，“师傅你根本不知道，前面那个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老公，我想要离婚，但是他一直不同意，所以我才必须要找到他出.轨的证据上法庭。”
　　她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你看，这是他家暴我的痕迹。”
　　司机师傅抽空往后看了一眼，吓得脱口而出：“这么严重呢！”
　　网约车内昏暗的黄色灯光中，后座位上坐着的女生伸出的胳膊上全部都是大片大片的青紫伤痕。
　　乍一看简直没有一片好皮肤。
　　闻琪吸了吸鼻子：“是啊……都是被他打的。”
　　打倒是真的被人打的，不过和陈雷没有关系，只是张旭教和张卫静这两人的手笔而已。
　　去到阴间三四天，这些伤痕本来都已经淡了，但今天离开教室之前，她正好才上过药。
　　现在紫药水的颜色和皮肤本身淤青恢复到后期透出的青紫色混在一起，再加上车内不算明亮的灯光，乍一看还真的有点吓人。
　　司机在开车，没来得及细看，自然会认为这一大片紫色都是被家暴出的痕迹。
　　“怎么还打老婆呢？”司机果然被调动起了一部分的厌恶之情，语气中满是不认可，“这人不能在一起过日子了，姑娘你得赶紧离婚。”
　　“我也想赶紧离婚……”闻琪伸手紧紧扣住皮质座椅的边缘，露出手背上一片用力过大后才会出现的青筋，“可是……可是他一直不同意，他不同意的话我就只能上法庭，上法庭就需要我们情感破裂的证据，所以我会追到这里，跟上他的车。”
　　“这样啊，”司机想了想，“啧，那你就不能让律师说他家暴你吗？”
　　闻琪微微皱了皱眉。
　　这司机居然是个硬茬子。
　　正常人到家暴这一步恐怕都已经开始义愤填膺，进而主动说接下来一定堵住这个渣男，让你顺利离婚了。
　　她心里不爽，表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立马落下几滴眼泪，假装出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样子：“我……我不能让孩子知道。”
　　“啊？”司机愣了一瞬间，“姑娘你都生孩子了？”
　　“对……今年才三岁，”闻琪暗暗咬牙，给自己又加了一条人设，“他平时虽然打我，但是对小宝很好，小宝才三岁，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爸爸居然是这样的人。”
　　“啧……”司机终于有了一点鲜明的情绪，“你这样子……哎，你这样子也没有办法，哥努力看后面进入市区之后找个红灯或者路口之类的让人堵一下他吧？”
　　面前，进入市区边缘的大桥已经露出一个熟悉的角，闻琪微微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司机这里糊弄过去了。
　　他的自称从“我”变成了“哥”，估计多半是孩子这个话题戳中了他内心的某个点。
　　只不过闻琪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是戳中了他的什么点，而是立马焦虑地咬了咬唇，身后的红裙女人怎么办？
　　闻琪靠在后车窗上往后看，红裙女人的车还追在后面，要是待会司机找到了机会把陈雷堵在路边，那自己岂不是就得和红裙女人还有陈雷两个人对峙了。
　　到时候……到时候她拿不出自己是陈雷女友的证据，陈雷本人又出现在了现场，她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戳穿。
　　还是说……老师的意思就是不要追上陈雷？那她刚刚是不是又做了一件错事？
　　闻琪心里两个想法天人交战之际，车辆也驶上了大桥。
　　“你这前男友……还算要点命。”司机啧了一声。
　　之前在郊区路上的时候，前面这辆车一路几乎都是超速状态，结果汇入大桥的车流之后，前车的速度反而降下来了。
　　但虽然车速降了，跟车的难度却更高了。
　　前车看准机会，加速夹了个塞，现在和他们所在的位置相隔了三辆车，大桥这种只有一条路的桥面还好，但是距离已经拉开，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跟了。
　　闻琪听见司机的话，往后看了看。
　　车流量的增加确实也增加了跟车的难度，红裙女人的车现在距离他们也有好几个位置，看来是被旁边那条岔道并入的车辆夹了塞。
　　司机说陈雷在前面的车上减了速，看来他也不是醉的太离谱，还知道进入市区之后不能再飙车，也清楚自己喝醉酒之后开的快了会出事。
　　不过被激怒到试图使用速度来弥补距离差距的不止是陈雷一个人，身后的红裙女人显然也在此列。
　　一从大桥上下来，闻琪就看见红裙女人一个加速，压着最高限速的线，连超了好几辆车，在一片车主的骂声中立马跟了上去，俨然有一副要跟上陈雷问个清楚的架势。
　　“你这闺蜜……车技还挺好的，”司机下意识说了一句，“能帮你抓奸，你俩感情不错啊。”
　　闻琪随便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想在这个关头多聊天分散司机的注意力。
　　一进市区，车流量显然多了起来，他们这辆车运气不太好，连连赶上了两个红灯，还没开多远就被陈雷甩开了。
　　好在红裙女人的车还在陈雷的车后跟着，司机跟不上陈雷，总能跟上红裙女人。
　　一行三辆车往前开了一段路，司机啧了一声，笃定道：“这男的在绕路。”
　　他开了这么多年车，对于市区内的道路都如数家珍，前面这个渣男明显是在绕路，试图通过绕路甩开他们这两个跟在后面的人。
　　“姑娘，我知道他接下来打算绕什么路了，而且我还知道一条能从小道里面更快到那个路口的近道，”他一打方向盘，“我们走近路，先去那边堵住他，你给你闺蜜打电话，让她给他们说接下来那男的是不是过那个路口，要是他从那个路口过，绝对逃不掉，哥知道一个绝对能堵住他的位置，保准管用。”
　　“好……我问问。”闻琪假装拨打电话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有点想要回去求助。
　　陈雷到底要不要追上？
　　追上陈雷之后，她这个冒牌女友怎么办？现在的情况……还在老师的估计范围内吗？
　　斯卡奥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想让陈雷趁着酒精上头出车祸？还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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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考四六级啦，祝各位准备考试的宝贝们顺利通过，刷出高分！【意念输送奥神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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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婆娑之上（62）:酒驾
　　阳间。
　　抄小道的司机还不知道自己的乘客正在进行一场复杂的头脑风暴，试图理解自己的老师到底想干嘛，用各种角度模拟着陈雷的死法。
　　目前看来，醉酒驾车，车祸是最有可能的死亡方式，但如果是车祸，那跟在陈雷身后的自己和红裙女人绝对逃不离关系，就算当事人死亡没人能证明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情侣，但“闻琪”这个身份一定会被扯进这档子事里。
　　闻琪看过斯卡奥的走马灯，知道按照他的造物美学来说，如果制造艺术品的制造者本人被卷入事件中，那么这个造物就是失败品无疑。
　　斯卡奥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境地，也不会允许自己制造出这样的作品，哪怕这把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只是在警方面前短暂地露一次脸。
　　所以自己的身份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
　　闻琪又控制不住地有点担心。
　　但是陈雷的死法从一开始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老师能在得知信息后用极短的时间制造出一场能让自己完美脱身的戏码吗？
　　这种怀疑斯卡奥的话当然不能让闻泣去问，所以闻琪也只能一个人在心中纠结，一边觉得按照斯卡奥的美学不至于此，一边又觉得斯卡奥是人不是神，他不一定能身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情况。
　　就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中，网约车从小巷中穿梭而过，顺利在红灯来临之前一个左转，朝着陈雷来的方向驶去。
　　“姑娘我跟你讲，”司机一边开一边开口，“这块往前一点就是酒吧一条街，这个点交警大队经常在前面的那个十字路口那里查酒驾，从这里过的私家车都要挨个吹酒精，队伍排的很长。”
　　“待会我就停在后面，你就下车在边上等，那个渣男肯定要从这个路口过，到时候你准能堵住他！”
　　“知道……”闻琪大脑中思绪还在翻滚，下意识想敷衍一下司机说知道了，然后立马去阴间问斯卡奥办法。
　　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了司机在说什么：“师傅，你说……查酒驾？”
　　“对啊，”司机以为她不信，提高声音强调道，“我们每天都在市里跑的，什么点会查酒驾都一清二楚，酒吧街这片地方就是固定查酒驾的点，不过交警知道我们这些跑出租和跑网约车的不可能喝酒，所以一般来说只查私家车。”
　　“那……”闻琪磕巴了一下，“那要是陈……查到了有人酒驾呢？”
　　她差点脱口而出“陈雷”两个字，赶紧改口，换成了声音相近的“查”。
　　司机没有听出来她的口误，被逗乐了似的笑了一身：“嘿，真新鲜啊，要查出来酒驾肯定就扣车扣人，然后按照酒精浓度确定是酒驾还是醉驾，醉驾的话就蹲局子呗。”
　　“不过那个点能查出来酒驾的很少，”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毕竟是个固定点，大家都知道有个酒驾点，所以基本上酒吧街出来的都会叫代驾，这个查酒驾点的设立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敢酒驾回家的。”
　　“这、这样啊……”闻琪扯了扯嘴角，“那师傅你待会找个地方停一下吧。”
　　“行，”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不放心似的叮嘱道，“姑娘我跟你说，你待会抓奸的时候可要记得录像录音啊，把证据全部都留存下来，急了也不要动手啊，前面就是警察，如果他向你动手你就喊警察。”
　　他还以为是闻琪太紧张了，所以在跟他找话题缓解紧张。
　　闻琪心不在焉点了点头，垂着头缓缓睁大了一点眼睛。
　　这么巧的吗？
　　陈雷喝完了酒，被他们追着被迫酒驾，现在又必然会经过一个查酒驾的路口，这个“查酒驾”到底是不是她老师一开始就计算好的？
　　如果是的话……斯卡奥在另一个世界，是怎么确定陈雷一定会路过查酒驾路口的？
　　能一步步推着陈雷走到这步，斯卡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闻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壳，心里安慰道，说不定是因为斯卡奥也是红市人，所以知道这里有个查酒驾点……不对啊，那他怎么能确定陈雷从这里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斯卡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到底拜到了一个怎样的师……
　　怀着这种莫名的崇敬，闻琪默默在网约车后排坐直了一点。
　　网约车司机只当她是在做心理建设，贴心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查酒驾的路口开，就在即将到达目标地点的时候，他忽然哟了一声：“哟，前面好像出什么事了。”
　　“出事？”闻琪赶紧抓住副驾驶的椅子，往前探头看。
　　车辆前挡风玻璃上，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路口对面就是司机所说的查酒驾路口。
　　现在两边都是红灯，横向车辆通行，在车流的间隙中，隐约能看见对面的车道似乎已经被几辆警车围了起来，还有人站在周围，好像确实是出了什么事。
　　司机默默降下来了一半的窗户，打算听听那边是什么情况。
　　随着交通灯变绿，他们的车从人群围堵处路过，闻琪看不清人群中心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现场人群中隐约透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红裙女人。
　　那出事的……不会是陈雷吧？
　　陈雷绝对喝了酒，他要是经过这个路口，肯定会被查出来酒驾。
　　但只是查出酒驾的话，为什么会围这么多人？
　　闻琪微微垂下眼睛，在心下思考一圈，听见司机好奇的声音：“哎，姑娘你刚才看见了吗？那里发生啥了啊？”
　　闻琪摇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对着司机撒谎道：“好像是有人被抓酒驾了，周围的人在看热闹。”
　　“哦……那是热闹，”司机不以为然接话道，“请个代驾几个钱啊，真是的。”
　　“现在的这些人，明明知道那里有人在查酒驾，还有侥幸心理，现在好了，被查到酒驾醉驾就老实了，”他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一边笑一边随口抱怨道，“早些年的时候这一片酒驾的人可多了，要不是现在加了一个查酒驾的固定点，肯定还有不少人喝完酒出来不叫代驾，要我说这个地方代驾就应该全部蹲在路边等着接单，看见有人喝完酒之后带着车钥匙出来就冲上去问要不要代驾，一晚上下来肯定赚的盆满钵满，哪里愁没有生意，光靠酒鬼的自制力怎么能行嘛……”
　　他一边随口抱怨一边行驶到掉头点，把闻琪放在排队车辆的尾巴边：“姑娘，你就从这下，我估计按照他那个速度，这会已经在排队车辆里面了，你挨个找过去，肯定能找到。”
　　闻琪点点头，和司机告别看着他使离之后，迅速摘下脸上的口罩和墨镜，把这些东西统统装到包里之后，手脚麻利的把长发拆开编了两个麻花辫，迅速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刚才他们在路口时，看见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短短几分钟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看起来已经散了。
　　闻琪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刚刚看完热闹出来的路人拍了拍肩膀问道：“大哥，刚刚是发生什么了？”
　　“刚刚那啊？”被她拍肩的路人是个自来熟，看了看闻琪的表情也是来凑热闹的，就热心道，“好像是有个男的出.轨被抓了，他女朋友在讨说法，不过我来的迟，人这会都不见了。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都是听别人说的，我给你问问别人。”
　　“哥们，哥们？”他自来熟地拍了拍旁边路过的人的肩膀，“这咋回事啊？”
　　“有个男的出.轨被女朋友发现，两个人在排队的时候吵起来了，堵的后面的车走不了，”被他拍肩膀的男人言简意赅道，“交警发现不对过来劝架，本来以为两人是一车的，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吵，结果女生说渣男身上都是酒气，他是酒驾，交警一查居然真的是，所以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好家伙，”自来熟大哥感叹了一句，“那不是抓个正着吗？”
　　“谁说不是呢，”被拦住的男人啧啧感叹两句，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随口道，“这男的照片估计都在本地群里传遍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闻琪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现录视频的居然不在少数。
　　信息大爆炸时代，各种短视频软件的出现导致了路边随便一个人都有发布信息的能力。
　　本来两个人在查酒驾排队的时候吵起来就已经很有爆点了，现在发现其中一个还是危险驾驶，交警当场拖车扣人，这不是更有爆点了。
　　不管是发到亲友群里还是发去短视频平台，陈雷今天晚上算是火了。
　　闻琪默默眨眼，不动神色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她在人群边缘陷入了沉思。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到底是斯卡奥操作的，还是完全凑巧？
　　陈雷被交警带走，就进了警局，进警局之后还怎么可能死在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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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婆娑之上（63）: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来看热闹的大部分人都是在酒吧街内消费的顾客，现在没了乐子，围观群众们纷纷各回各家，刚才还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交警设卡点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闻琪跟着看热闹的人群进入酒吧街，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听的差不多之后，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找了个清吧坐进去，意识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内。
　　闻泣眼神逐渐聚焦，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场景，就迫不及待开口道：“老师，陈雷被警察抓了！”
　　“嗯？”兆影来本来在无聊的打盹，听见这句话瞬间抬起了头，“他怎么被抓的？”
　　“酒驾出车祸了？撞死人了？”她兴致勃勃地猜测，“把刹车当成油门了？”
　　“都不是……”彻底转移意识的闻泣表情复杂，“他是被……查酒驾的抓了。”
　　“啊？”兆影来小脑萎缩了一瞬间。
　　“查酒驾的？”她茫然。
　　“斯卡奥，”她捣了捣白烬述的胳膊，“你……还算到这个了？卧槽？交警大队你家开的？”
　　闻泣也赶紧把视线转移了过去。
　　她老师是怎么算到陈雷一定会被查酒驾的抓的？
　　就连弹幕都被这个忽然出现的进展惊呆了：
　　【查酒驾的？】
　　【我想到了陈雷会酒驾超速，会出车祸，会坠下高架，甚至都想到了他会当街撞人，就是没想到他被查酒驾的抓了？】
　　【奥神咋知道他会被查酒驾的抓的？】
　　【不道啊，你问我？】
　　【我没问你，那是一个感叹句，斯卡奥和江颉到底谁是大仙啊？这特么远程施法了吧？他咋知道陈雷会开去查酒驾的地方啊！！！】
　　【一切无法解释的地方用奥门就可以理解了，奥门。】
　　【奥门[双掌合十]】
　　面对眼前两双满眼写着【算无遗策你是神仙吧？】的眼神，和基金会直播厅屏幕背后无数他看不见的眼神，白烬述扶住额头，默默叹出一口气：“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算到这个？”
　　就算斯卡奥确实是个高智商天才，也不至于高智商到跨世界知道交警在哪查酒驾，并且意念控制陈雷一定去查酒驾的地方吧？
　　他是人，又不是神，怎么会能算到这一步？
　　“你没算陈雷被查酒驾的抓？”兆影来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议了。
　　之前陈雷的所有行动，一句句一步步都在斯卡奥的控制内，现在忽然告诉她陈雷的举动不在斯卡奥的控制内了，简直让人觉得这比“陈雷被抓在斯卡奥的控制中”更加使人不敢置信。
　　“那岂不是事情脱离控制了？！”闻泣的表情中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一部分做错了事情的惶恐。
　　“不算脱离控制，”白烬述微微揉了揉太阳穴，“被查酒驾的酒驾抓走……还在控制范围内……只是会有点麻烦。”
　　“不是你的错，本来到这一步随机性就会非常高，陈雷不管怎么走都会触发法律，只是没想到是被查酒驾的抓走，”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先说说吧，陈雷被抓走的细节。”
　　【仿佛看见惹了祸之后给我擦屁.股的导师。】
　　【闻琪对于奥神：在业界毫无威胁，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草，也不是闻琪的问题，奥神说了随机性很高，只是随机到的有点离谱。】
　　【所以只能怪闻琪运气不好。】
　　【奥神固定属性是锦鲤，这怎么没遗传一点给学生。】
　　【好问题，要是锦鲤能遗传，奥神已经桃李满天下了。】
　　未知空间内，闻琪大概概括了一下陈雷被抓的前因后果，然后提到了他是在进入查酒驾的队伍中时被红裙女人堵住的，现在估计已经照片视频本地群聊满天飞了。
　　“停一下，”白烬述忽然打断她的叙述，“也就是说，现在陈雷是渣男的信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对，”闻泣点点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应该已经被传的很广了，我在论坛已经看见有人在发【发现自己讨厌已久的装逼犯被戳穿是什么感觉】这类帖子。”
　　陈雷在二世祖圈子里名声不好，落井下石的多的是，视频流传速度远比闻琪想象的更快，现在已经有人认出了视频中的男主人公身份，并开始心在幸灾乐祸了。
　　“那倒也不算是麻烦，”白烬述想了想，“不如说，这样的话，更好办了。”
　　“什么意思？”兆影来尽职尽责地充当了所有投资者的嘴替。
　　“简单来说，我最初的计划很简单，酒精误事，冲动误事，情急误事，陈雷酒驾上路，背后又有两个女友咄咄相逼，他会出事是必然的。”
　　斯卡奥不是算无遗策的神仙，能让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设想上，但是大部分情况下，只要最后的结局能够达到他的目的，那过程是怎样的，往往并不是很重要。
　　就拿陈雷醉酒之后的举动举例。
　　醉酒上路，一定会出事，区别只在他会出什么事。出的事严重不严重上，而不管出什么事，酒驾上路都属于危险驾驶，陈雷逃不掉。
　　和弹幕还有兆影来闻琪的思维相同，白烬述一开始的构思也是建立在陈雷会出车祸上的，只不过他算到了陈雷的车祸会出在什么地方。
　　在夺命奔逃，没有任何目的地，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甩开背后的人时，人会习惯性的去往自己更熟悉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人之常情，大部分人都会在一条陌生的道路和一条熟悉的街道中选择那个熟悉的，一是因为这样能够辅助他构建出更清晰的路线，二是因为陌生街道路况未知，如果走进死路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所以陈雷一定会开着开着开去自己的熟悉的区域。
　　而熟悉的区域会给人提供【进入了我熟悉领域】的错觉，从而降低警惕，增加事故发生概率。
　　一个二世祖，熟悉的地方能有什么，简直屈指可数。
　　根据他的年龄和经历来判断，上大学前，陈雷作为学生，熟悉的只可能是学校周边，而小学太遥远，所以初中和高中更为合适，上大学回来后，陈雷没什么正经工作，靠着家里花天酒地。
　　根据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在寻找陈雷时只会找那些本地富二代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判断，他熟悉的地方只能是这些会所。
　　那么会出车祸的区域现在就被画了范围——学校周边，或者二世祖聚集的会所。
　　学校周边最多的是什么——学生，二世祖聚集的会所里最多的会是什么——富二代。
　　那么会被误伤的人现在也被画出了范围——未成年学生，或者家里有一定权势的富二代。
　　前者，司机在众目睽睽下酒驾撞到未成年学生，会引起社会大范围舆论，他难以脱身。
　　后者，陈雷撞了其他富二代，他们背后的长辈会为他们讨个说法，他同样难以脱身。
　　不管是哪个，都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陈雷被卷进了一场目前绝对不能卷入的漩涡中，而他的两个靠山，现在一个死了，另一个需要所有相关人士不惹事以度过难关。
　　而从这一步开始，陈雷被“大人物”所放弃就是必然的了。
　　甚至他不止会被大人物所放弃，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了新的一把捅向“大人物”的把柄。
　　“大人物”的对手不会放弃这个送上门来的助力的。
　　现在陈雷的去向倒是没有超出白烬述的判断，他果然去了平时自己常去的声色犬马场所，开到了酒吧街附近，只不过是出事的方式出现了意外，他还没来得及制造车祸，就被路口查酒驾的交警制裁。
　　充满了一种“人生处处是意外”的戏剧性。
　　【啊……心情复杂，不愧是奥神。】
　　【虽然知道奥神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看见他随口就决定了别人生死，还是有被攻击到。】
　　【作为很有可能会死在奥神计划里的无辜路过富二代，好像路过被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脚。】
　　【被踹了一脚+1】
　　【几分钟前的我：奥神怎么不在我的世界，在的话我就可以蹭欧气了。】
　　【几分钟后的我：谢天谢地奥神不在我的世界。】
　　【有些人还是在基金会里一辈子不要见比较好[双掌合十]】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不要过马路莫名其妙撞大运吧。】
　　【你说的这个大运是不是一汽大运……】
　　弹幕上感叹纷纷的同时，未知空间内，兆影来和闻泣也消化完了斯卡奥之前的计划。
　　“所以……”兆影来奇怪地皱皱眉，“这不还是超出预期了吗？”
　　预期难道不是社会向陈雷施压，或者富二代的长辈向陈雷施压，从而达成“大人物”放弃陈雷的效果吗？
　　现在只是一个酒驾被抓，还不至于让“大人物”放弃陈雷吧？
　　虽然这话说出来很不正确，但是就算“大人物”身陷危机，捞个酒驾的人也是轻轻松松。而且就算他不捞也不能咋样，陈雷最多进去蹲几个月，这点案底对他对“大人物”来说都不算什么。
　　这不是比斯卡奥一开始计划的结果要轻得多了？！
　　“不，这和预期倒是差不多。”白烬述托了托下巴，“结果是一样的。”
　　他没有解释需要达成怎样的结果，而是对着闻泣抬了抬下巴：“你现在是在酒吧街的清吧内？”
　　闻泣点点头。
　　“还有大概……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吧，”白烬述随便估计了一下，“在这段时间内，你去陈雷被暂时扣押的交警大队，然后等在门口。”
　　“如果我的估计没有出错的话，接下来你大概会看到很有意思的人，”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很开心的样子，“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
　　嗯……作话提一下
　　斯卡奥不是好人，所以他的计划里，无辜学生或者无辜富二代被撞伤甚至撞死都是无所谓的，是陈雷死亡路上的路人甲乙丙丁，而正常发展下去也会是这个流程，在弄死陈雷的过程中会有无辜路人概率受伤或死亡（我持批判态度，并在文章中表达过反对）
　　但是含糖还要继续写书不想被举报……所以只能选择一个不死无辜人士的办法达成同等目的，也就是现在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斯卡奥很难构思情节，卡文前所未有的严重的原因……我很难按照他的逻辑写出不会被举报的情节的同时保持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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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9章 婆娑之上（64）:禁不住查
　　白烬述所说的好戏是什么，闻琪大概心里有点准备。
　　她赶去查酒驾地点的时候，红裙女人和酒驾的陈雷已经双双不见了，两人肯定一起被警车带走了。
　　这两人中，红裙女人没有酒驾，没有超速，充其量就是因为追逐陈雷的车辆而被交警口头批评教育一番，重头戏显然在陈雷身上。
　　按照目前的酒驾处理方法，是否定罪是否立案都是按照酒精含量来阶梯度区分的。
　　少于80mg/100ml只罚款吊销驾驶证，在80-150mg/100ml之间按照情况判断立不立案，大于150mg/100ml立案，但是这么标准的酒精浓度含量，并不是简单的吹气检测能够确定的。
　　这必须得血检。
　　闻琪窝在清吧的卡座里面，小口抿了一点为了合群点的酒，被液体中呛鼻的气味辣的一缩鼻子，迅速伸手从桌上的抽纸里抽出几张餐巾纸捂住嘴巴，把这口辛辣酒液迅速吐在了餐巾纸上。
　　酒吧桌上没有白开水，口腔里面残存的辛辣口感让闻琪下意识观察了一圈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小声地呸呸了几下。
　　她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斯卡奥不仅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反而让她的疑惑更深了。
　　陈雷目前在警察手里，现在估计正在去医院血检的路上，而在血检结束之后，他肯定会出现在交警大队里。
　　这一路，他所在的位置都是医院、警局、警车这种非常安全的场所，就算是他身边的那个红裙女人忽然暴起杀人，陈雷也有被及时送医逃过一劫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仅仅是网络上有关于他是渣男的消息传遍本地，就能让他死在今晚？
　　闻琪满脸写着求知，而她亲爱的老师却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等待好戏开场的时候，你可以多关注关注网上的消息。”
　　这就是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真正目标，而是让闻琪自己悟的意思了。
　　闻琪默默放下手里的酒杯，把沾满了酒气的餐巾纸丢到垃圾桶里，在心里默默诽谤一句到底是谁才会喜欢喝这些东西，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出酒吧。
　　身后驻点歌手慢悠悠的唱腔中，斯卡奥托着腮，懒洋洋半眯着眼看人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大部分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而失控的情绪会导致失控的行动，”他半眯着眼睛，托着腮的手从下巴上离开，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段小小的距离，“网络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平台，它会让身处其中交流的人产生出彼此之间并不远的错觉。”
　　在网络上，人们素昧平生互不相识，却能因为某个相同的立场或者某个共同的话题而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产生交流。
　　陈雷的八卦是一个话题，大众的立场基本都建立在了【谴责渣男】的角度上。
　　在一段完全利于己方的舆论中，身处劣势的人们往往会产生有大量同伴站在自己这边的错觉，从而产生冲动和勇气抛开桎梏，做出平时完全不敢做的事情。
　　斯卡奥话里话外意有所指，闻琪没有听完，就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因为陈雷而自杀死亡的前女友前男友们。
　　他们的亲人或许因为威逼，或许因为利诱，选择了把这些消息藏在心里，变成一个永远不可能说出去的秘密。
　　而一旦他们中的某个人认为目前舆论有利于自己，在种种情绪的催动下乘着这股东风爆出了这条消息，那么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在看到有人和自己有了相同的遭遇之后，同样站出来说出自己的经历。
　　闻琪打开微信开始挨个检索本地各种群聊，绕出酒吧街，准备在查酒驾的交警身边装作无意路过几次，试试看能不能听出来他们是哪个分队的。
　　就在她正一边翻手机群聊记录一边走入一条没什么人的岔路时，她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人我见过。”
　　“谁？！”闻琪被吓得脚步一顿几个激灵，下意识飞快转身。
　　这条岔路明明没什么人……
　　她视线平着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听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儿。”
　　闻琪一低头，脸色诧异：“小鬼？”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看起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婴儿。
　　看起来才出生没几天的婴儿会走路基本上不可能，而婴儿会走路甚至会说话……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综上所述，闻琪只认识一个这样的“婴儿”，那就是目前年龄说不定比她还大的小鬼。
　　“你……怎么在这？”闻琪皱皱眉，“你跟踪我？”
　　小鬼不能见太阳，自从今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就不见了，那个承载他的纸人也化为了一片飞灰，要不是现在他忽然出现在这里，闻琪几乎都快要忘了他了。
　　明明才过去一天不到的时间，可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却多的像是过去了很多天一样。
　　接受到她诧异的表情，小鬼没有做出解释，反而是抬起头看向闻泣：“你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闻琪：……
　　小孩太矮了，她低着头说话脖子是有点累。
　　“那我蹲下……”她蹲到一半，就看见和自己距离不远的地方一滩颜色并不美好的呕吐物。
　　酒吧街周围喝的迷迷糊糊的人到处都是，这些不算是主路的辅路边上随处可见呕吐物。
　　她本来在蹲下去和小鬼说话的动作立马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她抽抽嘴角，缓缓捂住了鼻子，逃也似的往前蹿了好几步。
　　“你走的太快了，”小鬼声音依旧冷静，“我跟不上。”
　　“你难道不会飞吗你都是鬼了？”闻琪匪夷所思。
　　“以前是会的，现在几年没有人供奉，已经不会了，”小鬼抬了抬胳膊，“抱。”
　　闻琪：“……我抱着一团空气出去是不是有点像是精神不正常。”
　　“这里可是酒吧街，”小鬼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抱着垃圾桶，要和湿垃圾结婚的人，“和他们相比，你很正常。”
　　闻琪被说服了。
　　她默默双手叉过小鬼的双臂，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是“提”，实际上小鬼并没有重量，他轻飘飘的，提起他像是提起了一团空气。
　　闻琪僵硬地学着电视剧里抱婴儿的姿势把他平躺着揽在怀里，还没有对这种抱着一团空气的动作发表任何意见，就听见小鬼的声音：“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那你要我怎么抱？”闻琪低头看了看他，感觉一张婴儿的脸脱口而出这么成熟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搞笑感。
　　“你把我放在你肩上，”小鬼指挥道，“就这样，我会自己抓住你的头顶的，好了。”
　　闻琪四肢僵硬地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肩膀和头顶没有任何感觉，但是一转头就能看见一个婴儿的感觉还是很奇怪。
　　她努力走了一段路，熟悉了这种感觉，才开口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阳下山了，我就出来了，”小鬼的回答非常简洁，甚至还提前预判了闻琪的下一个问题，“你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看见鬼的人，我当然要来找你。”
　　人是社会动物，哪怕是从小就分居两个世界，没有体验过普通人生的小鬼也一样，对于社会动物来说，长时间无法和别人交流几乎是难以忍受的。
　　闻琪足够特殊，她是这些鬼魂唯一能交流的对象，对他们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找我干嘛？”闻琪第二个问题慢了一步脱口而出，赶紧补充了一句，“你不投胎啊？”
　　她一开始的打算是想把小鬼拉入伙没错，但他现在魂魄已经完整了吧，为什么不去投胎啊？
　　“投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中透着一点无奈，“可能是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问题。”
　　“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闻琪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找到的？”
　　“跟着你的气味，”小鬼形容的很抽象，“你的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死人在移动。”
　　闻琪脚步一顿。
　　死人的味道……
　　她确实是个死人，现在出现在阳间的是早就死了的秘书，而真正活着的那个闻琪已经改名叫闻泣，被留在了阴间。
　　小鬼闻到的不会是秘书的气味吧？
　　她眉头皱皱，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她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交警查酒驾点的声音。
　　闻琪的思维忽然就被拉回了陈雷身上。
　　一旦思维回到这里，小鬼引起她注意的第一句话就格外显眼。
　　“这个人我见过。”
　　“你刚刚说这个人你见过？”她下意识推了推自己肩膀上的空气，点开陈雷的视频，“是这个吗？”
　　“是他，”小鬼低下头，看了看屏幕上的陈雷，“我见过他很多次……也可能不是他。”
　　“我见到的人和他很像……但是要老很多，”小鬼思索了片刻，“他的长辈？”
　　“可能是陈雷父亲，”闻琪猜测，“你为什么会见过陈雷父亲？”
　　陈雷和林建聿的关系太远了，林建聿的小鬼怎么会见过他？
　　“哦，就还是那点事呗，”小鬼习以为常地开口，“商业竞争，需要我去杀个人，那个很像他的人，就是牵线搭桥提供信息的。”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他皱着眉思考片刻，“中介。”
　　小鬼皱着的眉毛放松了，而闻琪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小鬼这话背后的含义难道是……在林建聿的发家史上，小鬼替他做了不少脏活，而给林建聿牵线搭桥提供这些信息的中介，就是陈雷的父亲。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亲戚关系这么九曲十八弯，林建聿却依然会去照拂陈雷一家了。
　　根本不是因为亲戚关系，是因为陈雷父亲是给他提供信息的中介。
　　那么现在随着林建聿的死亡被传开，警察介入，陈雷的视频又被传播开来，引起舆论，陈雷一家……怕是真的禁不住查。
　　————————
　　陈雷一家和林建聿的关系导图发微博了，大概就是陈雷父亲是林建聿妻子的哥哥的妻子的弟弟这个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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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婆娑之上（65）:我就多余问
　　关于陈雷的信息，从小鬼的口中说出没过多久，就通过闻泣传到了白烬述的耳朵里。
　　而转述了这个信息的闻泣同时也带来了网络上最新的进展——果然有人认出了陈雷是谁，爆出了他的前女友曾经自杀，这场自杀还可能和他有关的信息。
　　只不过在前者那个爆炸性信息的衬托下，后者似乎就显得没有那么炸裂了。
　　“啧啧，”兆影来捧着一袋瓜子，一边磕一边啧啧感叹，“这个未知空间的阳间还真是有不少惊喜啊。”
　　光是和闻琪有关的人，她父母害死秘书，同学校园霸凌，同学父母故意送异常调查局队伍进异世界送死，父母的大舅子用亲生儿子做小鬼，父母的兄弟给人牵线搭桥提供杀人信息。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个世界的阳间听起来简直乱的惊人，闻琪作为一个被亲生父母厌弃的透明人，能活到十五岁多半全靠她能看见鬼。
　　不然兆影来估计她也早就不知道死在谁手上了，哪有阴差阳错到了阴间拜师斯卡奥的功夫。
　　白烬述坐在旁边揉了揉额头：“你好吵。”
　　“感叹一句都不行啊，”兆影来撇撇嘴，但还是立马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打扰天才思考。”
　　斯卡奥这会的压力应该很大吧……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脱离了控制，想要杀死陈雷相比要费更多的功夫……
　　兆影来脑子里的想法才闪过一半，就听见斯卡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嗑瓜子吵。”
　　兆影来：“……那我不磕了。”
　　她默默放下手里的瓜子，又把嘴上的拉链拉开了：“你现在是准备从陈雷他爸那里下手了？”
　　让她有斯卡奥那个脑子是不可能了，还不如直接问他打算干什么。
　　“嗯？不，我有了一个更有意思的计划，”白烬述从深思中回神，看了眼旁边的兆影来，“我想起来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酒驾之后是需要赎人的。”
　　“赎人……”兆影来在大脑里代换了一下用词，“你的意思是家属需要去警察局接酒驾司机回家？”
　　“对。”白烬述支着下巴点了点头。
　　之所以需要家属来接，主要是因为喝酒之后会影响人的判断力，让酒驾司机一个人回家容易出事，所以陈雷在去医院抽完血之后，被带到交警大队后一定会被警察要求联系家人接他回家。
　　“你觉得……”药房的灯光下，斯卡奥的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阴影里，“陈雷会选择给谁打电话？”
　　“父母？”兆影来下意识猜测。
　　*
　　阳间。
　　“交警让陈雷的家属来接他回去，等血检结果，”小鬼朝着进不去交警大队的闻琪转述，“现在他正在里面坐着等人来。”
　　“他叫了谁，父母？”闻琪猜测了和兆影来相同的答案。
　　“不是。”小鬼摇摇头，婴儿脸庞上露出一个回忆般的表情，“好像是两个名字……”
　　*
　　“不，”白烬述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笑意，“他会给张卫静或者张旭教打电话。”
　　*
　　“张旭教……和张卫静？”小鬼复述出了这两个名字。
　　闻琪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非常疑惑。
　　“陈雷叫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来接他？”她蹲在交警大队门口，非常没有形象地搓了搓脑袋，试图搓出一点有关于目前情况的灵光来，“这两人可是未成年，为什么啊？”
　　*
　　“当然是因为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了，”白烬述抬起手，在兆影来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下拿过她的那袋瓜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父母，长辈，他不敢。”
　　林建聿才死，大人物才出事，正是所有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就算陈雷已经成年，但他没什么独立工作，生活和存款又完全依靠家里人，这事一旦让长辈知道，那他后面这几个月少说也脱层皮。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不能威胁到他的人来接他。
　　“伴侣，朋友，他要脸。”白烬述声音轻缓。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陈雷，在朋友圈中也只会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存在，本来今天被张卫静推开房门赶走包厢里所有人就已经够丢脸的了，现在要是打电话让朋友或者让自己的男女朋友来接人，那林建聿一死他陈雷就面子扫地的消息恐怕瞒不住了。
　　一时之间丢人还好说，怕就怕林建聿的死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他在朋友圈和社交圈内地位一落千丈，往常那些巴结着他的人瞬间转而去巴结别人。
　　对于陈雷来说，这种身份的落差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么就只剩下下属、后辈，这些选项了。”白烬述开口。
　　下属的话，他现在酒驾被抓，当务之急其实并不是把他从交警大队里面带出来，而是把他从里面带出来之后抹平他曾经违法的痕迹，让他免于行政处罚，最好连驾照也别吊销，等到大人物和林建聿的此间事了，他还想继续开着跑车花天酒地。
　　他只是个二世祖，没什么工作，自然也就没什么正经下属，这种事情肯定是做不到的。
　　那就只剩下小辈了。
　　小辈中，张卫静和张旭教首先是两个今天晚上得到信息来找他的人，其次是“大人物”的亲生孩子，最后他们是未成年，来接人的话肯定得带一个能够提供成年身份证件的成年人来。
　　那么作为“大人物”的孩子，他们带来的人一定也是有着一定能量的“大人物”身边人，这个人的身份足以处理今天晚上一场小小的酒驾被抓带起的余波。
　　而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是真的小，和“大人物”目前面临的困境相比，简直是摩天大楼与西瓜的区别，所以这个被带来的“大人物”身边人，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汇报给忙碌异常的“大人物”。
　　这么一算，这两个乍一看最不可能来接人的未成年，反而是陈雷现在最好的选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陈雷大脑里的酒精早在酒驾被抓的时候就瞬间消退了不少，再加上和红裙女人吵了一架，又被拉去医院抽了一管血，这会被酒精弄得混乱无比的大脑可算是清醒了下来。
　　他权衡利弊良久，最终果然选择了白烬述所说的这两个人，给张卫静和张旭教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这两个小他十多岁的后辈语气不佳，态度不满，说他酒驾被抓和前女友吵架被骂渣男的视频满天飞，但好说歹说，总算是同意来接他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雷长出一口气，靠在警局的金属座椅靠背上，总算是放下了一点心。
　　只不过他放心的似乎还是太早了……
　　闻琪蹲在交警大队门口，正在靠小鬼打听交警大队内发生的事情时，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似乎有声音在喊她。
　　“闻泣。”
　　读音很标准。
　　这是在喊位于阴间的那一半自己。
　　闻琪赶紧转移意识回到阴间，一睁眼就看见了被摆了一堆瓜子的桌面。
　　他老师面前的桌子上面已经被零零散散的被放置了不少瓜子，似乎是江颉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炒瓜子。
　　那个炒瓜子袋子里白瓜子黑瓜子葵瓜子都有，不过出现在桌上的却只有黑白两个颜色的瓜子。
　　她下意识观察了一下桌面，觉得斯卡奥应该是在摆放什么棋局，黑白瓜子对应的是黑白的棋子，而斯卡奥正在用瓜子自己和自己下棋。
　　她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她老师好兴致，然后就继续问道：“老师，刚才你在叫我？”
　　“嗯？能听见啊？”白烬述从桌面上抬起头，语气惊奇。
　　“能听见，就是现在还是不太擅长两边一起对话或者行动，”闻泣一五一十地回答，“我还没习惯灵魂和身体被分成了两半的感觉，两边一起行动可能会出现错位。”
　　也就是之前出现过的在阳间回答阴间的问题，在阴间做出阳间的举措这种乌龙。
　　“那你可得好好熟悉一下了，”白烬述捏着一个白瓜子看向她，“接下来，需要你两边一起行动。”
　　“老师需要我做什么？”闻泣一下子坐直了。
　　“也没什么，”白烬述捏着手里的棋放到桌面上，“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待会去交警队接陈雷的会是张卫静或者张旭教。”
　　“我需要你在另一个世界复述我在这里说的所有内容，与此同时，在复述的时候观察这两人的表情，事实转述给我，方便我调整接下来说出的内容。”
　　这种多线程操作对于兆影来说很简单，对于闻琪来说应该很困难。
　　“距离这两人到交警队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联系一下。”白烬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截了当地吩咐道。
　　闻琪隐约从这种说法中看到了一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要大结局的意味，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尽力……不，一定要做到最好。
　　闻琪去联系两边一起行动了，兆影来作为过来人没法给她提供经验，只能闲的没事干在房间里面瞎转悠。
　　转着转着，她的关注点就到了斯卡奥面前的棋局上面。
　　“你还真挺有闲情逸致，用瓜子下棋，”她认真观察了半天，“怎么下了这么大一片，都没有一点章法的……这个白子为什么走这里？这个黑子被包围了，应该直接拿掉吧？为什么放在原地？”
　　【这是什么棋？】
　　【不懂围棋，有人懂吗？】
　　【我懂，但是奥神下的什么我也看不出来。】
　　【太深奥了？】
　　【太混乱了……】
　　【草，说不定奥神就是随便摆摆。】
　　【不像啊，他很认真的样子。】
　　兆影来也在怀疑斯卡奥在胡摆。
　　她那么多皮影，会下围棋的少说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桌面上的棋局一片混乱，如果它不是出自斯卡奥之手，她只会觉得这是小孩胡乱摆着玩的。
　　“你在下什么啊？”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下一秒，她看见斯卡奥托住下巴，很认真地在棋盘上落下乱七八糟的一子：“五子棋。”
　　兆影来：……
　　感觉智商被侮辱了。
　　斯卡奥有病吧？没事干在这里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
　　“你不会以为……”斯卡奥用一种非常微妙地眼神瞥了她一眼，仿佛能听见她心声一眼，语气微嘲，“一个法国人会下围棋吧？”
　　兆影来：“……我就多余问。”
　　还不是下棋的人是斯卡奥！
　　她下意识就往深奥的方向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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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婆娑之上（66）:奇怪故事
　　抛开五子棋不谈，斯卡奥还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
　　兆影来因为把五子棋认成了围棋，正在角落里面自闭，还没等她自闭完，就听见斯卡奥的声音继续传来：“闻泣。”
　　“老师。”闻泣迅速转头。
　　白烬述满意地微微抬了抬眼。
　　果然人就是得逼一逼才能逼出潜力，闻泣刚才眼神看起来有些游离，多半是在另一个世界和其他人交流，但是在他叫出这个名字之后，还能立马转头回应，可见她已经初步能分得清这两个世界了。
　　“你觉得，”白烬述停下手上的对局，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陈雷会死在谁的手上？”
　　“那些曾经被他害了的男女朋友家属，”闻泣脱口日出，“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发酵这件事了，受害者家属肯定恨不得把陈雷杀了。”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看斯卡奥的表情，没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鼓励或者反对之类的意向来，只能猜测着继续往下说：“陈雷酒驾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些家属发现他害了不止一个人，就会想要来交警大队这里找到陈雷本人，如果家属中有几个情绪特别激动的，呃……陈雷就活不过今晚？”
　　“但陈雷现在在警局，”兆影来没忍住插了一句话，“这些家属能不能找到这里还不清楚，在警察局想要杀人这不是自投罗网，送上门的业绩吗？”
　　得是多弱智的人才会选择在警局杀人啊，是怕自己进去的不够快吗？
　　“那他们可能会尝试蹲守陈雷，”闻泣没有被她反驳的话打击到，而是继续往下说道，“他们看到视频当然会知道陈雷在警局里面，所以肯定不敢在警局里动手，但陈雷现在不是要被人接走了吗？那这些人说不定会跟在来接陈雷的车里面，然后故意制造车祸。”
　　“但是……需要找个办法推动一下。”
　　在法治社会中成长起来的正常人心中，最严重的事情莫过于“杀人”了。
　　哪怕阳间是一个全员恶人的世界，但只要基本的法律秩序存在，“杀人”就还是最严重的罪行，而”杀人“却不受到惩戒，是特殊群体的特权。
　　受害者家属被陈雷威逼利诱压消息压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就算现在陈雷的事情被爆出来，网上也掀起了一股讨伐的浪潮，鼓动着这些家属把压抑已久了的实情说出来，这些勇气也不足以支撑他们直接从“爆料”进展到“杀人”。
　　她们难道要做点什么让这些家属动手？
　　“这倒是有可能，”兆影来摸摸下巴客观道，“不过这听起来不像是斯卡奥的计划。”
　　斯卡奥刚才那种表情，可不像是简单的想让陈雷被受害者家属撞死的样子。
　　这人浑身上下没一点碳基生物成分，组成斯卡奥的50%是恶趣味，剩下50%是心眼子。
　　既然能让他说一场大戏，那今晚就不可能仅仅是陈雷被受害者家属杀了那么简单。
　　“老师？”闻泣看向白烬述，“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嗯？你们说完了？“白烬述见她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计划，才放下手中的瓜子，慢条斯理道，“今晚……等到张卫静和张旭教到这里，你只需要演一场戏，然后我们就可以都等着看戏了。”
　　“演一场戏……”闻琪抬头看向白烬述，“什么戏？我要假装成来找他讨公道的受害者家属，挑动真正受害者家属的内心吗？”
　　“不，”白烬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关于受害者家属……现在这个程度就足够了，他们并不是这场戏的主演。”
　　“真正的主演……另有其人。”
　　闻泣有点疑惑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
　　交警大队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划破夜色，停在了马路边。
　　副驾驶上的人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进了交警队的大门内，而后座位上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却一动不动。
　　“张卫静，”坐在左边的那个男生抱怨，“今天下午你见他的时候也没拦着点，就让他喝酒？”
　　“我管他去死，”坐在右边的女生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不虞，“谁知道他会脑子一抽酒驾被抓住，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张旭教冷笑一声，“小姑父今天才死，他就敢酒驾进局子，还有脸让我们接他出来，你当时就应该把他从包厢里面押回他家去，省得他再闹事。”
　　“我才不要陈雷坐我的车，”张卫静脱口而出，“你嫌恶心我不嫌恶心？今天这事回去之后我就告状，他后面几个月待在家里别想出去了。”
　　“那是你表哥。”张旭教语气嘲讽。
　　“你表哥。”张卫静翻白眼。
　　“你表……外面什么声音？”张旭教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忽然奇怪地朝着门外看去，“好像有人在哭？”
　　这个时间点正常来讲不算晚，十点多正是这座城市夜生活开始的时间，但是对于交警队这种地方来说，就算身处闹市区，十点多这个时间，周围多半也没什么人了。
　　这个时间点，有谁在这里哭？
　　“谁在哭？”张卫静语气有点不好，“你半夜幻听吧。”
　　“真有人在哭，”张旭教啧了一声，把门打开了一点点，“你自己听。”
　　门外确实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行了行了有人哭就有人哭，这有什么好听的。”张卫静语气不耐烦。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类型，林建聿作为两人的姑父，和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现在他忽然死亡，自己却还要大半晚上和哥哥一起挨家挨户的找陈雷。
　　这就足够让人不爽的了。
　　结果现在陈雷没有乖乖回家就算了，还酒驾被抓住，又到了交警大队里面。
　　这她能心情好就怪了。
　　张卫静心情不佳，张旭教的兴致也不怎么高，放在平时他肯定多少要好奇一下这人在哭什么，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听了张卫静的话，他反手就想把门重新关上。
　　就在这时，顺着风声飘过来的，除了哭声之外，还有一个耳熟的名字。
　　“等一下，”张旭教皱起眉，拉了一把表情不爽的妹妹，“我好像听见这和哭的人提到了爸的名字。”
　　“提到爸？”张卫静皱皱眉，“陈雷啊？”
　　这里能和他们家扯上关系还在哭的只有陈雷了，不管怎么说他爸都算是陈雷大舅，亲戚关系在这摆着，酒驾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他们能够解决。
　　陈雷哭的时候会提到这个名字也正常。
　　“好像不是陈雷的声音，是个女声。”张旭教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我过去看看。”
　　“哎，我也去。”眼看张旭教下车，张卫静也赶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女的在交警大队面前哭还叫这个名字，这人该不会是知道陈雷和咱们的关系了，是他哪个女友吧？”
　　陈雷喜欢做的事情在圈内人尽皆知，他那点破事平时被捅出来没点什么，但是在这个关头，这点亲戚关系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家里，进而影响到接下来的晋升的。
　　张旭教听见张卫静的话皱了皱眉：“有可能，先听听。”
　　要是陈雷的女友真的连累到了他们，那今晚他算是惹大事儿了。
　　两个人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去，而在哭声传来的墙角处，闻琪蹲在墙角，看见小鬼跑了过来：“他们来了，现在这些人在猜测你是陈雷的女朋友。”
　　闻琪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挂在下巴上，哭声未停，表情却已经正常了起来，甚至陷入了沉思。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斯卡奥并没有确切地告诉她怎么做，但是却给她讲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奇怪故事。
　　“几年前，我见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有一个家境顺遂吃穿不愁精神健康的人，忽然自杀了。”
　　“死者选择自杀的原因不明，唯一一个比较特殊的条件就是，在自杀之前，安分守矩了五十多年的死者，因为跟人在餐厅起了冲突，从而被报警的路人叫来的警察抓走了。”
　　“来咨询的人是死者的妻子，死者的儿子曾经入面了一份人人艳羡的公务员工作，却在入职前就突逢父亲死亡，重重压力下，死者的儿子即使在父亲新丧的阴影下成功脱颖而出获得了这份工作，三年后还是毅然辞职出国。”
　　“现在她和儿子在异国生活体面，有着远高于当地平均工资的收入，和极高的社会地位，但却一直无法释怀过去的事，”斯卡奥的嘴角扯起一个非常兴味盎然的笑容，“她来找我做心理咨询项目，想要通过干预忘却父亲自杀死亡的阴影。”
　　“而我在听完之后告诉她，做心理咨询的第一步就是说实话。”
　　“什么实话？”兆影来顺口问，“他老公也养小鬼了？是被小鬼杀的？”
　　“不……”白烬述微微摇头，兴味盎然地看向旁边的闻泣，“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她和他儿子杀的。”闻泣沉思片刻，脱口而出。
　　她看见了斯卡奥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赏。
　　“嗯？为什么？”兆影来奇怪。
　　“他是公务员，他爸在他进面之后犯事了，他政审过不去，”闻泣几乎是笃定地，“政审查三代，按血缘不按亲戚关系，也就是说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犯罪，他肯定过不去政审。”
　　“而我……正好听到过一个能够卡Bug的办法，”她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只要犯法的血亲在判决没有下来之前死亡，那么这个案子就会结案，政审也查不到这条犯罪记录，自然可以入职公务员。”
　　斯卡奥给她讲这个故事……是想要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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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bug是真的可以卡的，因为判决没下来政审确实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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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婆娑之上（67）:偷听
　　阳间。
　　顺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朝着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走去。
　　交警大队所在的位置是在居民区的深处，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老旧小区的侧门，再往前走就是紧靠小区的一小片绿色市场，和市场外的餐饮一条街。
　　这个点了，绿色市场里的菜铺肉铺早已关门，市场外的餐饮一条街内亮着明亮的灯光，几家烧烤摊门口摆放着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不少客人。
　　与这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相对的是，距离那里几百米的交警大队门口则是一片安静，远远有灯光和说话交谈声从市场的方向传来，衬托得这片地方更加寂静。
　　也就衬托得这个隐隐约约的声音格外明显。
　　说话的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过于安静，有意在压低着自己的说话声音，只能听见一些零零碎碎的词句，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没有看见说话的人是谁，反到是走出了路灯的照明区域。
　　张卫静下意识掏出手机，就想打开手电筒，还没来得及点亮手电筒，就被走在她旁边的张旭教按了一下。
　　“你干嘛？”张卫静被他按住手，不爽地转头问道。
　　“你……”张旭教无语地翻了翻眼皮，用气音说道，“你声音小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在听吗？”
　　张卫静平时就这个样子，说的好听点是大大咧咧，难听点就是没有脑子。
　　现在他们明明是在偷听，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吗？
　　“哦……”张卫静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那现在……”
　　张旭教朝着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听了听。
　　好在那个说话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小动静，依然有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传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不情愿的张卫静：“要不你先回车上去。”
　　她在这里，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
　　“不要，”张卫静撇撇嘴，“就你那眼力见，要真是陈雷女朋友，人家改天换件衣服换个发型你就不认识人了？到时候还不是得靠我。”
　　这倒也是。
　　张旭教微微皱了皱眉，要说这话的真的是陈雷的女友之一，他还真的分辨不出来不同造型的区别。
　　“那你安静点，别老发出声音或者打手电。”他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张卫静不耐烦地双手抱胸，“我那不是下意识反应，你真当我傻……”
　　远处，蹲在墙角的闻琪：……
　　不好说，她反正觉得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都傻。
　　就这么点距离，周围安安静静的，要不是在这里发出声音的是她，而不是什么真的陈雷女友，那早就被这两人的说话声音吓跑了。
　　这么大的声音，是当她是聋子吗？
　　她默默抽抽嘴角，看了看小鬼用气音问道：“他们两个人走到哪了？”
　　小鬼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还有两百米左右。
　　那就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
　　闻琪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厚厚的棉口罩，戴在脸上，清了清嗓子，确定这两人大概进入了能够听得清她说话声音的范围，开口忿忿道：“他怎么不去死啊！”
　　不远处，草丛里两个细微的脚步声一顿。
　　似乎有人在说“去死”之类的话？
　　“张旭……哥，你听到什么了吗？”张卫静下意识想叫张旭教的大名，叫到一半意识到现在他们是在偷听，不能叫出大名，只能紧急改口。
　　张旭教：……
　　你这改口改的和没改有什么区别。
　　“张旭教”就“张旭教”，“哥”就“哥”，现在又是“张旭教”又是“哥”，要是这个说话的人真的了解他们一家，那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好在说话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嘘……”张旭教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往下听，别说话了。
　　这个声音靠近了才发现很闷，而且很含糊，听起来像是在某个房间里或者戴着口罩说的，说不定是因为读音相近所以听错了。
　　“我接到警察的电话了，现在他在警察局里。”
　　那个闷闷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话。
　　【是对话。】张旭教做了一个口型。
　　张卫静疑惑地睁了睁眼，没看懂他的口型。
　　张旭教掏出手机打了这三个字。
　　【对话？】张卫静一把抢过手机，【有人在计划进警察局杀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计划在警察局杀人本来就够离谱了，在警察局外面计划离谱的更上一层楼。
　　【咱们听听他想干嘛？】
　　张旭教微微摇了摇头，顿了几秒，又点了一下头。
　　张卫静大大咧咧，他则是更加谨慎一些。
　　这种事情，不管之后会不会成真，被卷进去了都是麻烦，他们本来就是两个路过的，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听下去。
　　而且家里有丧事，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少惹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卷入这种事情中不管最后会是什么结局，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但偏偏……这个人提到了他们父亲的名字。
　　这就有点难办了。
　　一个想要在警察局里杀人的人，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张旭教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看了看自己满脸写着好奇的妹妹，恨不得转身拉着她就走，但是又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说话的人应该是在打电话。
　　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经常停顿一段时间再开口，下一句话和上一句话没有很强的关联关系，更像是在和人聊天，而聊天的另一方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哎，哎、”张卫静压低声音捣了他好几下，示意他看屏幕。
　　张旭教看向手机屏幕。
　　就在他飞快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时，房间里的人又说了好几句话，张卫静写的内容就是有关于这些话的。
　　【她说要杀了那个喝醉酒的人，不会真的是要杀了陈雷吧？】
　　【哦不是，是她爸啊。】
　　【要不是这声音听起来二十多了，我肯定以为是陈雷的私生女，这傻.逼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张旭教，她说的什么意思啊，为啥说她爸酒驾毁了一切？】
　　张旭教：？
　　他刚才没听，没注意那个声音具体说了什么，但是看张卫静的转述，似乎是声音的主人打算在这里杀了自己的父亲，而她的父亲正因为酒驾被关在这个警察局内。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浮现出几丝不解，在屏幕上打出几行字：【先听。】
　　既然这人杀的不是陈雷，那为什么会提起他们家？
　　说话声音骤然激烈了几分：“他怎么不早点死！我怎么办啊！他明明知道我在准备面试，还忽然去喝酒闹事，他不就是故意的！”
　　【准备面试什么意思？】张卫静奇怪。
　　【考试面试？】张旭教顿了顿，【这个喝酒，指的应该是她要杀的人？】
　　这段话透露出的信息大概是某个人忽然喝酒闹事，然后现在被带到了警察局里，导致了她的面试失败……
　　不过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他们一开始猜测的有人要杀人，而是纯粹的情绪宣泄罢了。
　　面试对应的应该就是考学或者入职，考学的话……在考学期间有人喝酒对她来说似乎也造不成任何印象，但是入职……倒是有一个很有可能和进警察局误事牵扯得上关系的事情。
　　考公政审。
　　这声音给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小，他也只能这么模糊推测一下。
　　这样的话，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就很清晰了。
　　她正在准备考公，没想到直系亲属酗酒闹事被带到警察局，现在警察打电话叫她来，这件事情多半要留下案底导致她不能成为公务员。
　　所以来进入警察局之前，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和人打电话发泄这份心情。的时候父亲酗酒留下案底，
　　张旭教思索几秒，拿起手机：【我们走吧。】
　　如果打电话的这个人只是一个考公考生，那她在对话中会提起他们父亲的名字也很正常，说不定就是她想要考的岗位和他们父亲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带走陈雷的，不管这人到底是宣泄情绪还是真的要杀人，目前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两个人的道德水平本来也不算高，这人成功或者失败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想明白这只是个误会的张旭教捏着手机转身就走，张卫静不明所以，只能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来不及打开手机打字，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什么意思啊，这人想干嘛啊？哥？”
　　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叫他哥了，平时都是直呼大名。
　　张旭教“啧”了一声，用气音回复道：“和咱们没关系。”
　　“是个准备考公务员的，”他深知自己妹妹的好奇心，不等她追问就三言两语简略回答道，“她爸酒驾被扣押了，现在她政审过不去，所以在骂街。”
　　“骂街？我听见她说要杀人的啊？”张卫静不解，“她说要杀了那个人她就能面试成功了。”
　　张旭教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听错了。”
　　这就是个在嘴上骂骂脏话的普通人，杀不杀人的全是他们的脑补。
　　“我绝对没听错，我肯定听见她说要杀人了……”张卫静语气笃定，“她肯定是要考公务员所以得知亲属犯事了就打算杀了他。”
　　“她要考公，要是杀人被查到不得进监狱，”张旭教对自己妹妹的脑回路很无语，“杀了自己亲人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出了一口气呗。”张卫静无所谓道。
　　“怎么可能是出一口气，出一口气那是冲动杀人，现在都算预谋了，”他顿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道，“等一下？”
　　不提张卫静这句出一口气，如果忽略掉杀人这个因素，那对于一个考公者最大的好处不就是上岸嘛。
　　她现在因为直系亲属犯法而无法通过政审，所以如果这个亲属死了，她就能通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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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眼睛有点感染，开了瓶眼药水休息了两天现在好多了。
　　全发

第533章 婆娑之上（68）:闻琪这招真是损的颇有她老师斯卡奥的风范
　　阴间。
　　白烬述微微抿了一口水，看向闻泣，听她重复完了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刚才他本来想让闻琪一字一句转述他说的话，但是闻泣在脱口而出“人是他们两个杀的”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主动请求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学生有了想法想要实施，白烬述自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示意她在阳间说一句话，就在阴间转述一下，以做足救场准备，随时在她表述出现错误时救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闻琪做的还算是不错。
　　“我说他怎么不去死，要是死在判决结果出来之前就好了，”她复述了一下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又转述道，“小鬼说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现在回去了，按照我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张旭教在学习上没什么心思，但脑子转的比他妹妹快，他可能听懂了，但是张卫静肯定没有。”
　　【听懂什么啊？】
　　【听懂闻琪和奥神的意思？】
　　【我好像知道奥神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就是奥神说的那个故事啊，他在国外不是很清楚国内的制度，但是从政审卡bug里面能看出来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就是如果人死了，还没立案的普通案子不会继续往下查了，更不用说没有影子的网络传言。】
　　【接上条，但是奥神不清楚这个制度知否只在自己的原生世界适用，所以问了一下闻琪，然后闻琪脱口而出是这一对母子杀了人的时候，奥神就知道这招管用，闻琪也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所以……奥神是在暗示，让“大人物”去处理掉陈雷的父亲，杀了所有相关人士，阻止这件事情往下发展最后被查出来？】
　　【听上去会是奥神喜欢干的事情……让死者被自己过往的保护伞亲手杀了之类的……】
　　【准确来讲，我觉得……大人物不用暗示这些，他这种事情估计干的不少了，奥神……不对，是奥神的学生闻琪应该在试图引导两张，通过一个和结果毫无强关联信息的“偷听到倒霉公考生抱怨”，以达到启发他俩杀了陈雷的目的。】
　　【有一说一，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杀了也挺地狱笑话的，这俩师徒不是喜欢干的事情完全一样吗？】
　　药房里，兆影来早已经在凳子上摊成了一团，手指从袋子里面翻了半天掏出来一个葵花籽磕开，看了看旁边的闻泣：“所以张旭教打算动手了吗？这理由不足吧？”
　　光是一条“人死了案子不会继续往下查”的信息，也不足以让这两个人对陈雷动手啊？
　　“我还有做其他准备，”闻泣顿了一下，“我在网上装作热心吃瓜群众，给所有提到陈雷害死前女友前男友的微博投了曝光。”
　　她加速了舆论爆发，这样，陈雷就有了一个必须死的理由——
　　网上再扒下去，就会扒出他曾经用情感控制导致多人自杀。
　　这么多人自杀，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自然会有人好奇他的身份，再往下扒，很容易就扒到“大人物”身上。
　　毕竟陈雷获过不少奖项，获奖照片中他的父母频繁出镜，他和“大人物”的关系根本藏不住。
　　这些消息公开可查，以往，他也是这么隐晦的暗示死者家属，自己头上有人。
　　可惜现在这份之前用来威胁死者家属的信息，已经成为了悬在他自己脖子上的一把利刃，一旦有人开始试图从陈雷身份上找线索，“大人物”被拖下水，进而被印象到晋升是迟早的事。
　　要是说之前林建聿的死是一个暗雷，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爆，什么时候会爆，那陈雷被曝光就是一支明箭，明晃晃的把“大人物”射入了一个危险的舆论境地里。
　　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他的竞争对手不会放过这一个机会，绝对会成为暗中的一个推手，加速宣传陈雷的所作所为和他背后的“保护伞”。
　　现在闻琪给所有相关的微博都投了流量，拉开了这把弓的弓弦，随着热度增加，热心群众试图深扒陈雷的家世只是时间问题。
　　“推流的付款记录……”白烬述看向她。
　　“我用的死者的银行卡，”闻泣镇静道，“我特地挑了张陈雷前男友的。”
　　“没关扣费提醒。”她补充。
　　作为唯一一个能看见鬼的人，闻琪替变成了鬼魂的死者完成他们的愿望，自然要收取报酬，人死灯灭，变成鬼之后钱财就成了身外之物，银行卡密码只是最基础的报酬。
　　如果事后有人想查是谁给这些视频推了流量，查出来的只会是死者的银行卡和死者的账户。
　　而就算没人查，死去多时的儿子银行卡忽然扣款，这位倒霉前男友的父母也会查个明白。
　　到时候一个死去多时，且死亡很有可能和陈雷有关系的人，在这个特殊时期给揭露陈雷的所有微博投放流量……简直让人不得不多想。
　　这不是冤魂显灵还能是什么。
　　光是这一条就能让不少人给陈雷定性了。
　　“真有你的。”兆影来抽抽嘴角，比了个心服口服的拇指。
　　闻琪这招真是损的颇有她老师斯卡奥的风范。
　　“所以现在……”白烬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确定张旭教肯定理解了你的意思，并且一定会迅速追赶上舆论？”
　　“张旭教有没有理解不清楚……但是张卫静肯定会知道，”闻泣垂头沉思几秒，肯定地点了点头，“张卫静有很多塑料跟班，这种消息一出，他们肯定乐于看张卫静的热闹。”
　　到时候，张卫静想不知道都难。
　　她是个嘴上瞒不住事的，尤其是被之前跟在自己后面捧着自己的跟班们看热闹，所以她知道就等于张旭教知道。
　　张旭教知道了陈雷的消息被爆出去……他会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阳间，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闻琪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什么？”张卫静早就几步蹿到了前面，大大咧咧打开车门之后坐了进去，一副脑袋空空分外轻松的样子，“张旭教，你不上来？”
　　“车上的味道太大了，我等等……”张旭教扇了扇鼻子，微微皱眉。
　　车里有一股张卫静喷的玫瑰调香水味，还是早上起床迟了随手抓的。
　　他们两个从得知林建聿死亡到现在，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家里人不让他们上网，两人估计着网上肯定有些不怎么好的消息，但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接踵而至的各种事砸了个头晕眼花。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就被小姑父死了的信息砸了个晕头转向，家里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顾及他们的心情，只是交代了接下来安分守己不要闹事，就让他们作为同辈去找一直看不惯的堂哥陈雷在哪。
　　张卫静心里憋着一股气，先找到陈雷后耍大小姐脾气把对方狠狠下了一顿面子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结果还没舒服多久，就得知自己提前离开，导致这人又酒驾进了警察局，这会又得去捞人。
　　于是两个快到家的人又重新往警察局赶。
　　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自从得知林建聿死亡一直到现在，张旭教都没从这个颇具冲击力的消息中感受到什么真实感，只觉得有种近乎于荒诞的迅速。
　　张卫静不知道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和他一样没有真实感，怔楞了几秒钟之后，做出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掏出粉饼补妆。
　　这会她坐在车上，单手在手机上打字回复着消息，美甲碰到手机屏幕，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张旭教站在车门外面吹风，寄希望于晚风能带走点车里的香水气味，只听见车内传来的“哒哒哒”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几分钟后，张卫静的声音忽然响起：“这群人故意的吧！”
　　“怎么了？”张旭教转头。
　　张卫静这个语气，谁又惹她了？
　　“郑安妮那群人看我笑……”张卫静看着手机语气忿忿，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好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似的，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呕……”
　　张旭教：？
　　“怎么了？”他满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妹妹从车上丢掉手机就跳下来，蹲在路边毫无形象的开始干呕。
　　“我……呕，”张卫静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嗓子里居然被干呕时顺着气管涌动的空气顶出来几缕泣音，“呕……”
　　张旭教看了一眼妹妹，上车把被她丢到座位下的手机捡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锁屏，屏幕上的照片还是她看见的那一张。
　　眼熟的卧室大床上，满目都是刺眼的血红色，张旭教眼神定格在床头的那一颗头上时，也感觉胃里泛上一股排山倒海。
　　那是……林建聿的头。
　　十四五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类似的照片为了猎奇他们早看过无数张，但要是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亲人，是十几个小时前还和他们见过面的人……
　　“谁P的图？胆子这么大？”张旭教深呼吸几下，在张卫静的干呕声中退出大图，准备看看这图是谁发的。
　　手机屏幕一闪，退回到了上一级浏览界面，一个群聊内。
　　群聊消息正在刷新，张旭教点了右下角的99+，正好看到了最新一条发出的信息。
　　郑安妮：【哎？咱们聊了这么久静静人呢？你可讨厌的那个堂兄现在翻车了，网上都在骂他呢，你快看！】
　　郑安妮：【分享链接】
　　张旭教顺着链接点进去，链接内居然是一条长微博。
　　而这条长微博的内容是……某A市富二代仗着自己家世显赫，杀死前女友后逃脱法律制裁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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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婆娑之上（69）:黑棋赢了
　　张卫静的干呕声还在周围回荡，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胃里返出来的只有一些喝进去的水。
　　比起呕吐，更多的是生理性的恶心，恶心的她喉咙不自觉地痉挛，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张旭教压着心里不妙的预感，点开微博底下的评论，第一条评论内容还没读完，就看见手机上面弹出来一条最新信息：
　　郑安妮：【你们可别发这种图片了，一看就是p的，肯定是假的，待会静静要生气了。】
　　她这话说的……乍一看好像在给张卫静说话似的，仔细一看，幸灾乐祸都快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
　　张卫静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对自己的“姐妹”也时常一个不爽就甩脸子，现在整个群聊里，居然没一个人给她说一句话。
　　大家挨个发着什么诸如【是啊是啊这照片绝对是假的】，【静静快出来证实一下】，【哎呀静静这个堂哥陈雷翻车真是大快人心，我也不喜欢他】之类的话，一边说着不要提，一般一次又一次把照片和相关微博发出来刷屏，生怕张卫静看不见似的。
　　张旭教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和看见这些信息的不虞，挨个点开他们发的微博一目十行地看完，翻了几个之后，就往前匆匆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蹲在路边的张卫静：“别吐了。”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张卫静捂着胸口转身：“你干嘛啊？”
　　她这会说话声音都哑了。
　　知道林建聿死了，和真正看见他的尸体，还是那种场景下的尸体，完全是两回事。
　　她现在才有了点人真的死了的真实感。
　　“出大事了，”张旭教声音严肃，“有人开始疑惑陈雷是什么背景了。”
　　*
　　对于闻琪来说，张旭教和张卫静是她每天都会接触的同学，为了尽量能保全自身，她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刻。
　　发现陈雷的所作所为被曝光，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他是什么背景时，张旭教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妙。
　　“他们两个是今天晚上被派出去找陈雷回家，让他不要闹事的，”闻泣分析道，“但是张卫静没有在找到他之后把他立马带走，这是其一。”
　　陈雷酒驾，和女友之一闹出抓奸大戏，被拍摄上传到网上，这是其二。
　　网上形成舆论，他自杀的前男女友家属认出他，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是其三。
　　“不用引导，只要出来说陈雷曾经和他们自杀的亲人有过情侣关系的死者家属越来越多，大众自然而然就会发现不对，这个时候陈雷的存在就变成了一个地雷，而这个地雷是由张卫静和的错误埋下的。”她在椅子上坐的笔直，一板一眼叙述自己的思路时，神色正经的简直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如果忽略掉她在说什么内容的话。
　　而与之相对的，她的“老师”并不是站在讲台上教人育书的辛勤园丁，而是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丝困意：“几点了？早点结束吧。”
　　高强度用脑也是会累的。
　　“快十一点了，”闻泣加快了语速，“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可能会给自己家带来大.麻烦了，如果他们想要避免在真的出事后被追究责任，就要在陈雷的事情闹大之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毕竟这一切都起源于张卫静找到了人，但却没有把人带回去。
　　当时她大小姐脾气发作，赶走的人里不乏和陈雷玩得好的其他二世祖，要是由陈雷牵扯出了“大人物”的身份，往前追溯，很快就能追溯到张卫静的问题上。
　　“虽然陈雷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但是……”
　　“但是在这样的家庭里，父亲更像是上司，对吧？”白烬述语气悠闲。
　　闻泣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种家庭，和正常家庭的相处关系是不一样的。
　　“更像上司？为什么？”兆影来发出疑问。
　　“你不懂。”白烬述托着下巴看了看她，眼神微妙。
　　来自龙傲天世界，每天日常都是“天亮了该让王氏破产了”的兆影来，见到的霸总不是承包鱼塘，就是走公账和女主约会，要不就是一些开后宫的种马，或者天天都在“竖子尔敢”和“恐怖如斯”，根本没有对正常世界中豪门家庭的认知。
　　就像不知道来自什么奇怪原生世界的管红雁，对时不时有外星人入侵地球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时间动不动就会重启回几年前丝毫不感到奇怪一样，原生世界的不同本来就会导致不同探索队员对世界有不同的初始认知，这种认知会成为他们一生都卸不下来的印记。
　　出生在把“霸道总裁”和“龙傲天”体现到了极致的蛊场，兆影来对于正常世界中的豪门认知出现偏差很正常。
　　兆影来：……
　　“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她默默嘀咕。
　　什么叫做“她不懂”，她再怎么说，认识的龙傲天男主也数都数不清，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家庭了吧？
　　“我可没有，”白烬述微微挑眉，“我在说实话而已，你要是不理解的话就让闻泣给你解释。”
　　兆影来看向闻泣。
　　“嗯……”闻泣想了想形容道，“因为身处高位有钱有权的人是见不得别人的忤逆的，而这些人的手上又掌握着决定性的资源，所以全家上下都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久而久之，比起说是亲人，倒更不如除了血缘之外，更像是一个上司。”
　　她生理意义上的父母在“大人物”和林建聿面前完全排不上号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就出生在这个家庭里的张卫静和张旭教了。
　　这两人恐怕从小学的都是要如何“讨好”自己的上司，而不是如何与自己的父母相处。
　　“是的，”闻泣点了点头，“根据我的观察，张卫静和张旭教虽然是那位‘大人物’的亲生儿女，但是和他的关系，甚至还不如和林建聿的亲密。”
　　好几次这两人在学校里面闹出了事情，都是由小姑父林建聿出面来解决的，不然闻琪也不会正好撞见跟在林建聿背后的小鬼母亲，从而知道他养了小鬼这样的事情。
　　林建聿不是经商世家，是个几十年前才靠着小鬼创业成功的“新贵”，和两个侄子侄女都要比他们的亲生父亲关系好的多，这两人和自己的父亲情感有多淡薄可想而知。
　　更别提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几乎不怎么提起“爸爸”，偶然说起来的时候，用的也是“父亲”这样更加生疏的词汇。
　　不过在这所学校中，大部分人的家庭也是类似的状态，母亲承担了父亲的角色，保姆承担了母亲的角色，而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则是所有人的上司。
　　上司安排的事情出现了差错，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现在肯定比陈雷慌多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长辈交代的事情出现了问题”，而是“上司发下的任务出现了差错”。
　　严重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啊？真的是这样的吗？这么夸张？有富哥们富姐们出来说一下吗？】
　　【真的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和我爸一年见不上几次面，从小见面之前，我妈都要跟我提前叮嘱好久，确认我会说讨他欢心的话之类的，每次见他我都像是去见领导……】
　　【不需要很多钱但是需要很多爱.jpg，说实话从小到大和我最亲近的确实是我阿姆，比我妈更像我妈，我小时候甚至问过她为什么不能当我妈妈这种问题。我妈的话，就更像那种网上说的丧偶式育儿里的父亲，我爸那简直是传说中一样的人物，我要见他得先找秘书。】
　　【大一点接触到家里的事情之后会好很多，但在接触之前，真的就是上司一样。】
　　【？前面的你肯定是独生子女……你要是有一堆兄弟姐妹试试呢……大了之后n子夺嫡，人脑袋给你打成狗脑袋，别说是像上司，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像土皇帝。】
　　【代入了一下，要是给十四五岁的我说我爸交代让我干的事情出了纰漏，可能会导致公司出现大问题，那我也会觉得天都塌了。】
　　【天塌了+1，我肯定第一反应完蛋了。】
　　【这时候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件事被掩盖过去，说什么我都会干的……】
　　弹幕这群成年后的投资者尚且如此，真的只有十四五的张旭教和张卫静只会更慌张。
　　“等到这两个人发现陈雷的事情闹大了，肯定也同样不敢把事情告诉长辈，而是打算自己解决，”闻泣做出最后的总结，“老师，你一开始就像让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杀了陈雷对吗？”
　　“差不多吧，”白烬述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不管是作为一直自视甚高的“尖子生”被自己看不起的富二代无声无息解决掉来说，还是从操纵“根正苗红”家庭出生的人第一次手沾鲜血的角度看，都很有趣啊。
　　从一开始他让闻琪送酒进包厢，被算计其中的就不止陈雷一个。
　　阳间，看完微博上的内容后，几分钟前还干呕的撕心裂肺的张卫静瞬间白了一张脸。
　　“有人想要扒陈雷的家世，怎么办？”她赶紧反手抓住了张旭教的手腕，声音一下子就慌了，“哥，不会找到咱们这来吧？”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张旭教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张卫静慌了，他何尝不慌，但慌有什么用，得想个办法，不能让网上的人发现……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前面的是去警察局里捞人的刘助，后面那个耷拉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被抓包的不自在的则是陈雷。
　　看见亲密地靠在一起的两兄妹，他脸上下意识想端起自己最习惯的那副“别人家孩子”架子，又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僵了僵，勉强着牵动五官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看着他这幅样子，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他知不知道自己捅出了多大篓子。
　　“哥……哥，”张卫静眼神一转，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要不咱们把他处理了吧！”
　　“什么处理……”张旭教一顿，瞪大眼睛，忽然理解了自己妹妹的话，“你说……杀了？”
　　让身处另一个世界的白烬述和闻泣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提出杀了陈雷的，居然不是张旭教而是张卫静。
　　“杀了他，这件事情就不会再发酵了，就像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一样，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张卫静把手里那节手腕捏的死死的，声音压的很低，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哥你想，醉鬼喝的烂醉，没人照料的话很容易半夜呕吐，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谁都不会觉得不对。”
　　“等到陈雷死了，网上风气只会变成恶有恶报，喊着严惩杀人犯的那些多管闲事的傻.逼就消停了，再稍微引导一些，不会有人扒到我们这里，”她大脑在此时转的飞快，“哥你想是不是？”
　　张旭教眼中神色变换。
　　对陈雷的厌恶，对办砸了“上司”交代的事的恐惧，对自己父亲是否能晋升的担忧，还有他和张卫静本就不高的道德感全部混杂成一团。
　　“你有能不被发现的办法吗？”最终，他压低声音。
　　*
　　“哗”地一声，桌面上的瓜子全部被白烬述伸手揽进了袋子里。
　　“咋了，你不下了？”兆影来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不下了，”白烬述提起一边嘴角，“黑棋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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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婆娑之上（70）:而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赢的是什么上古残局，而不是小学生都会的五子棋。
　　兆影来抽抽嘴角无力吐槽，站起来伸手从袋子里面抓了一把瓜子破坏气氛：“你五子棋不下了啊？不下了我要开始磕了。”
　　“闻泣，嗑吗？”她还把那只手往闻泣那递了递。
　　【什么？我等困了刚才睡着了，大仙要磕什么？磕闻琪和闻泣吗？】
　　【磕瓜子。】
　　【……那没事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闻泣乖乖摇头：“不用。”
　　她这会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又紧张。
　　确信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会按照她的设想往下做是一回事，但会不会紧张又是另一回事。
　　兆影来磕着瓜子欣赏了半天闻泣的紧张表情，视线一转，看见斯卡奥坐在旁边托着下巴双眼微合已经快要睡着了，颇有一种一点也不担心陈雷到底会不会死的怡然自得。
　　兆影来：……你小子最好是真的怡然自得，而不是在学生面前不装逼会死。
　　她默默打开基金会的临时群聊，看了看群聊内其他人的进程：“现在就差我们了。”
　　仇子涵和汤凌两个人梅开二度点了警察局，昌威廉也凭借着自己的固定属性成功骗了一个异常调查局的队员出去成功祸水东引，现在三个有可能会引起记忆恢复的条件，就只差他们这里没有完成了。
　　“快了，”白烬述闭着眼睛开口，“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不敢让陈雷活过今晚的。”
　　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少年，道德感要比同龄人乃至成年人都低得多，杀人这道坎对他们来说，要比正常人低的多，只需要给出一个理由，再催动一下事情的发展，这两人很容易就能走到这条路上面去。
　　再说了，情急之下人是会失去一定判断力的。
　　杀人不是解决目前情况的最优解，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容易能想到，最容易能做到，后果最小的选择。
　　“而且……”他拖长音调，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话题忽然一转，“不知道你运气怎么样？”
　　闻泣顿了顿：“我？”
　　“嗯哼，”她老师重新闭上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有趣的意外收获。”
　　闻泣不明所以，而另一个世界的两个人已经飞快达成了共识。
　　“有，我有办法，”张卫静眼神闪烁，“陈雷今天晚上肯定也不敢回家。”
　　一个也字，倒是无意中透露出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了。
　　陈雷不敢回去，他们也不敢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得早点把陈雷处理了，不然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就谁都逃不掉了。
　　急智也是智，更别提张卫静张旭教两人的心思本来就没用在正道上过，这种时候，一旦谁起了一个头，他们的思路反而能顺畅发展下去。
　　“陈雷不敢回家，怕会被骂，被我们两个人捅出去，他肯定待会说要去自己的房子里面住，”她也跟着压低声音，“咱们就说怕他再晚上出去酒驾，一定要跟他待在一起。”
　　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旭教几乎毫无障碍地就理解了张卫静的计划。
　　“然后让他在醉酒状态下自己呛死自己……”他微微皱眉，“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吐？”
　　“混着喝，”张卫静吐出三个字，“白的红的黄的啤的全部混在一起，铁打的人都要吐。”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学生，独处的时候也不用装模作样，喝酒最忌讳混着喝，不同种类的酒混在一起，醉的比平常快，吐的也比平常容易。
　　“那今晚……”张旭教飞快抬眼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陈雷，“我们两个灌醉他？”
　　“灌醉他，灌倒断片，”张卫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我们两个人也要喝醉，这样就是三个人都醉了，他死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也没有行动能力和意识，找不到我们头上。”
　　“那得找个和他一起喝酒的理由……”张旭教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皱眉计划，“你演技不好，到时候别露馅了。”
　　“还有刘助，”他忽然想起来似的，“刘助也不能在场。”
　　虽然这是他们两个父亲那边的助理之一，和他们立场本来就统一，但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下意识就想避着大人，而不是像大人求助说明情况等到对方决断。
　　毕竟前者要是成功，这件事就被当做一桩意外隐瞒过去了，但要是后者，一顿骂是少不了。
　　对于他们来说，陈雷的命确实没有他们挨一顿骂严重。
　　“我去问问刘哥，”张卫静眼神一转，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和眼角，就挂上一副闻琪从来见过的乖觉笑脸，跳上车刘助的方向凑了过去，“刘哥，刘哥？”
　　陈雷上了车后，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真的没醒酒，坐到座位上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张卫静瞥了他一眼，立马收回视线，拉了一把刘助理的胳膊，小声打听道，“陈雷的酒驾严重吗？”
　　刘助理和他们两个人也是熟人了，算是半个家长，从小到大学校里的家长会开放日都是刘助理来代替父母出席，再回去向上汇报两人的情况。
　　为了让刘助多在父母面前美言几句，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从小最擅长的就是在他面前装乖卖好，这会她脸上讨好的笑意刚刚冒出来，刘助一眼就看出了她想问什么。
　　“不清楚，血检结果还没出来，”他也压低声音偏头回答道，“我估计低不了，喝太多了。”
　　陈雷身上现在还有一股散不掉的酒味，他在领人出来的时候也看了一下当时吹气吹出的数据，远远高于醉驾标准，估计血检结果出来也不容乐观。
　　“那怎么办啊……”张卫静轻声。
　　“我看看怎么办吧……给医院打个招呼，大不了算酒驾，吊销驾照六个月，不然醉驾就得按危险驾驶罪进去了，”刘助捏了捏鼻梁，也叹了一口气，“不好办啊，要是正好卡在线上也就算了，但是超出去太多了。”
　　当时看见陈雷吹气结果的不止一个交警，按照他们的经验，醉驾肯定是跑不掉的，要是检查报告出来酒精浓度远远低于当时的检测浓度，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这些看见了他吹气检测结果的交警，也是个破绽。
　　还是那句话，现在特殊时期，放在往常不算是什么事的事，这会办起来都麻烦了许多。
　　“那刘哥你去忙，不用管我们两个？”张卫静眼前一亮，“我打电话叫司机来送我和我哥回去。”
　　“你哥？”刘助眼皮一跳，“你俩打算干什么？”
　　张卫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叫同辈向来是能直呼其名就直呼其名，她要是叫了“哥”，多半是她和张旭教两个人又惹了什么事。
　　“不打算干什么啊……”张卫静拖长音调，眨眨眼睛，“刘哥你知道的，陈雷被抓酒驾是因为我当时没把他直接带走……”
　　这倒是。
　　刘助理眼中的戒备褪.去不少：“不用放医院门口，先把你们送回家吧，血检的事情明天说也来得及。”
　　张卫静好一通软磨硬泡，终于是让刘助理答应了先去医院。
　　张卫静长舒一口气走到后面的座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张旭教拽了一个趔趄：“不行。”
　　“什么不行？”她迷茫转头。
　　【不能让他在家里呛死，】张旭教掏出手机，脸色凝重，【他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张卫静疑惑地看了看他手中手机的备忘录：？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网上的人少扒陈雷对吧，】张旭教手指飞快，【想要让这些人不往下扒，就要让他们知道陈雷死了，那要是陈雷死在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房子里，谁知道他死了，到时候消息传出去都迟了。】
　　他们两个人要装酒醉，肯定不能陈雷才死没多久就大肆宣扬。
　　那谁来第一时间说出陈雷的死讯？
　　“嘶……”张卫静轻轻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又无意间发出声音之后，赶紧捂住嘴，另一只手凑过去，【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要不咱们得像个招把陈雷的死迅速宣扬出去，要不就让发现他死了的另有其人，】张旭教垂着头，眉眼被压的极低，【趁着现在信息还没传开，他的死讯就得压过去。】
　　死讯压过去……
　　张卫静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的陈雷：【死在车上？车祸？】
　　这不行吧……他们也在车上暂且不说，现在开车的是刘助，待会开车的是助理，司机也没法配合他们。
　　【我知道有个地方，】张旭教悄悄比了一个口型，【湖区公园。】
　　这公园的名声不算好，主要是地理位置不行，周围环绕着几家出了名的职业技校，一到晚上就是小混混们的天堂。
　　更巧的是需求决定供给，这几家技校附近辅导班文具店没几个，酒吧倒是开了不少，晚上时常会有喝醉了酒的醉鬼在小树林里吐的昏天暗地，一个酒鬼在这种地方，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陈雷的死让这些小混混们发现，也是最合适的。
　　这群人传播接收消息快，社交圈又广，陈雷三秒前被发现尸体，三秒后就能全网出殡。
　　确定完怎么办之后，两人找起理由来一唱一和，司机很快就信了他们的话，朝着公园的方向开去。
　　而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黑色的车辆背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也拐了个弯，跟了上去。
　　————————
　　写着写着睡着了（尖叫）
　　全发

第536章 婆娑之上（71）:醉酒
　　前面的黑色车辆一路行驶到了湖区公园附近，一同跟上去的还有小鬼。
　　而闻琪则是拦了一辆路边的计程车，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坐在后座位上发呆似的盯着窗外的景色。
　　另一个世界中，闻泣站在桌子旁边，坐在她座位上的则是刚刚从阴差所在的警察局回来的汤凌和仇子涵。
　　这两人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可不太好。
　　仇子涵浑身上下都是各种灰，看着像是在烧完纸后的灰堆里滚了一圈一样，就连头发上面都挂着厚厚一层纸灰，一动就“簌簌”往下掉。
　　汤凌看起来要比起他要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她身上虽然没什么灰，但衣角还有袖口裤脚这些地方，全部都被火焰燎的向内蜷缩出深褐色的破损斑点，一看就是从火海里面走过一圈的。
　　两个人放了一把火回来就变成这样，刚刚踏进药房的大门，闻泣就赶紧从座位上坐起来，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休息的位置。
　　——毕竟也不能指望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给他们让位置。
　　斯卡奥的洁癖发作，白烬述没有扭头就走已经算是被仇子涵这几天的炸裂行为锻炼出了强壮抗体，而兆影来……
　　兆影来热情地抓了一把瓜子询问汤凌和仇子涵要不要磕，得到了汤凌的一句“不用，我想先换衣服”和仇子涵的“要要要！哎姐你拉我干嘛？我洗个手再磕总行了吧？”
　　“你们身上怎么弄成这样的？”她给仇子涵抓了一把瓜子，顺嘴关心道，“遇见什么事了？”
　　他们昨天能成功在警察局放火，靠的主要是个措手不及，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应该都没有人会胆大包天到往警察局里面丢燃.烧.瓶。
　　他们能成功放火顺便脱身，主要占了个先手的便利。
　　但汤凌和仇子涵则不同，昨天警察局被烧过一遍，今天肯定会加强戒备，他们两个人能突破重重阴差成功再次点燃警察局，别说是只是身上有灰和衣服被烧了，就算是被打一顿也不奇怪。
　　兆影来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的问出了点什么。
　　“还真遇见了点怪事……”汤凌皱皱眉，“我们去烧警察局的时候，不小心把警察也点着了。“
　　“点着了警察？”兆影来微微顿了一下。
　　能用“点着了”来形容的，肯定多少得是个易燃物而不是人……
　　正巧，这里是阴间，多的是易燃的纸人们。
　　汤凌和仇子涵该不会是遇见了是警察的纸人吧？
　　她下意识抬眼想要和斯卡奥交换一个视线，却发现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斯卡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他们第八个队员躺着的竹架床边，一副“能离仇子涵多远就离多远”的架势。别说是交换视线，这么长一段距离，她甚至都看不清斯卡奥的脸。
　　兆影来抽抽嘴角，只得放弃交换时间的打算，顺着汤凌的话往下问：“什么怪事？是不是和这里的规则线索有关？”
　　“我也觉得是，”汤凌没注意到兆影来的眉眼官司，一心沉浸在最新的发现里面，“我们两个本来只是打算放一把小火就溜走，结果正好遇上了一堆巡查到这里的警察，仇子涵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把火把朝着那一群警察丢过去了，结果谁知道有个警察忽然就像是什么易燃物一样，‘腾’地一下，就被火焰燎到，变成了一团燃烧的飞屑。”
　　汤凌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事态紧急，也没有留给他们仔细查看的空余，两人没来得及放火就被抓了个正着，当务之急当然是赶紧从警察们的包围圈中逃出去。
　　但刚才的动静太大，已经引来了更多警察，最后还是汤凌灵光一闪，想起来刚才被仇子涵丢出去的打火机点燃的那个警察，死马当作活马医，开始朝着周围的警察放火，这才趁乱点着了一栋小楼，逃过一劫。
　　“我们怀疑是这个世界中的某些人可能具有一些旁人没有的特质，比如说可能特别怕火。”她神色认真地分析道，“我记得之前猜测，一队的队员恢复记忆有可能和烧了警察局有关，那么有没有可能，和警察局里的这些特殊成员也有关？”
　　“又可能，”兆影来心知肚明那些“怕火”的警察多半就是纸人，但是又不能在汤凌和仇子涵的面前明示，只好转移话题，“我们明天晚上再去试一试就知道了，比起这个，你们两个人要不去换一下衣服？”
　　今晚警察局刚刚着火，汤凌和仇子涵这幅样子又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是从火场里出来的，不换衣服的话肯定不行。
　　等到仇子涵进了药房深处的浴室，汤凌去换衣服之后，闻泣才悄悄朝着白烬述的方向凑了过去。
　　“老师，好像有点不对。”她神色有点疑惑。
　　“我跟着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一路到了湖区公园，”她压低声音轻声道，“这两个人下车之后就去路边的酒吧里面买酒了，我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下去的，结果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只是去买酒而已，陈雷和司机还在车上，所以就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等在旁边。”
　　谁知道，她没有轻举妄动，但张旭教张卫静两个人进入酒吧之后，不远处却跟着停下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面包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其中男性的那个进了酒吧，而女性的那个则是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装作无意似的路过了好几次陈雷坐着的车，虽然没有偏头，但眼神一直斜着朝车窗里看，俨然一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这两个人的奇怪表现很快引起了闻琪的注意。
　　中年男人穿着随处可见的黑色冲锋衣，看着不像是这一片酒驾的目标消费裙子，中年女人来回装作无意路过陈雷坐着的车，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两人好像是朝着张卫静和张旭教去的。
　　“会不会是这两个人是在……”
　　她疑惑的转述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面前一直懒洋洋靠在竹架床上，一副快要睡着样子的斯卡奥忽然睁开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意外收获来了，”他直起上半身，“看来你运气不错。”
　　这两个人可不是朝着张卫静和张旭教来的。
　　闻泣不明所以，而汤凌已经换完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蹲在墙壁拐角后面，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小鬼跟着张卫静张旭教两个人进了酒吧，这两人不像是去放松买醉的，倒像是去进货的。
　　这条街上连着的五家酒吧，所有放在柜台后面的酒都被两人清扫一空，挨个被送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
　　只可惜到了后面后备箱也放不下，搬着成箱白酒的调酒师们只能硬着头皮把酒瓶往后座位上塞。
　　陈雷就坐在后座位上，为了能装下这么多酒，被调酒师们叫醒后被挤到了座椅边缘，在朦胧的醉意和混沌的视野中看见那一对兄妹从侧门上车，然后一边拉开放在旁边的一罐啤酒一边开始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似乎吵了起来，矛盾愈演愈烈，终于，张旭教嘴里飞快地，骂了一句什么，朝着司机喊了一句：“停车！”
　　“你干什么？”陈雷耳中，张卫静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还是她也喝醉了，透着一种模糊的失真感，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倒像是一种拙劣的捧读。
　　“就停这！”张旭教声音有点生气，“你也走。”
　　后面这话似乎是给司机说的。
　　陈雷酒气上头，昏昏沉沉，只能听见两人争执了几句，大概只司机在试图送他们回去，但是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显然吵上了头，居然对司机发了火，要他现在就滚。
　　大少爷大小姐脾气一发，效果简直是一加一大于二，司机没能在两人的联手针对下撑多久，就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在司机离开之后吵的似乎更加离开了，张卫静一吵架就喜欢砸东西，满车的酒瓶一下子就成了她最佳的发泄道具，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本来还只泛着一股淡淡车载香薰气味的车内，迅速被一股刺鼻的白酒味占领。
　　而这一声碎裂声似乎开启了某个开关似的，一向更加冷静的张旭教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随手抓起自己手边的一瓶酒就也跟着砸了下去。
　　车内的刺鼻气味多了一股。
　　这两人少有吵成这样的时候，陈雷迷迷糊糊听着他们吵架，大脑自动过滤掉了其中的语言信息，只剩下鼻端的气味一个劲的往脑子里钻。
　　酒味……
　　很浓的酒味。
　　他砸吧砸吧嘴，忽然后知后觉的有点口渴了。
　　就在这时，吵成一团的两个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车内这点空间根本不够他们两个人砸的，不知道是谁最先打开了车门，也不知道是谁跳下了车，两人越走越远，只能隐约听见依旧高昂的吵架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量了一圈自己周围。
　　车似乎被停到了某个公园的附近，路上没什么车，但是能听见混混们聊哦天吹牛的声音，车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他一个还有一股冲天的酒味。
　　醉酒后的嗓子干的快要冒烟，这周围……水是没有了，但酒似乎管够。
　　陈雷下意识从旁边拿起来一瓶看着度数不高像是汽水的酒，按在窗子上面把瓶盖打开，仰起脖子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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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37章 婆娑之上（72）:他没呼吸了。
　　夜晚的湖区公园比起白天来说，更加热闹。
　　周边几所学校里的逃了晚自习的学生们聚在这里，男生女生们蹲成一圈，学习着心目中“成熟社会人士”的样子穿着和年纪格格不入的衣服，在飞舞着不少小飞虫的路灯下支着手机支架拍视频。
　　除了拍视频的人之外，还有不少蹲在旁边抽烟的，坐在草坪上玩着手机的，公园内光源少，只有步行道上相隔五六米才有一盏浅黄色的路灯，步行道以外的地方一片漆黑，拍短视频的人声音太大，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女生叼着一根烟，无声无息地混入了这群学生中。
　　——正是跟着小鬼指的路到这里的闻琪。
　　闻琪两根手指之间生疏地夹着一根被点燃的烟，不动声色地融入这一群混混之间，视线紧紧盯着重重树影后的那那辆黑车。
　　陈雷所在的黑色轿车周围都贴了防窥膜，再加上这会已经是晚上，车内又没有开灯，就算把脸贴到车窗上面往里看，不打手电的话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不过闻琪也不用通过“看”来获取信息。
　　“那边的草丛里面蹲了两个人，”小鬼坐在公园草丛里的蘑菇形状音箱上，手里也抓着一根烟，“就是刚才那辆白色面包车上来的两个人。”
　　和闻琪不同，小鬼从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带着陈雷离开时就跟着上了他们的车，刚才这两人去酒吧，背后出现了两个开着白色面包车的中年人跟踪，等到小鬼回来，闻琪立马就把他们身后跟了两个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一同告诉的还有她老师用来形容这两个人的词汇——“意外收获”。
　　斯卡奥问她运气好不好，又说这是意外收获，足以说明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是概率事件。
　　那这两人为何而来……似乎就变得格外清晰了。
　　“这两人是朝着陈雷去的吧？”闻琪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小鬼手里的烟，语气诧异，“你怎么来的烟？”
　　她点烟只是为了融入这些混混，顺便用烟头隐约的红色火光表达“这里有个人”的潜台词含义而已。
　　小鬼哪来的这东西。
　　“你烧给我的啊，”小鬼的语气更诧异，“难道不是吗？我还想问你烧这个干嘛？”
　　他虽然心理年龄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但目前这个婴儿一样的外形，明显不能抽烟吧？
　　闻琪：……
　　她倒是忘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会通过火焰被“烧”给亡魂这回事了。
　　“不是，这个我点着玩的，”她抽抽嘴角，赶紧把话题转回来，“那两个人应该是去找陈雷的。“
　　这倒不是瞎猜。
　　她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就已经飞快记下来了两人身上的特征，转达给老师的同时，自己也在思考。
　　首先，这两人的经济状态一定不是很富裕。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太过明显的不合身款式，但也能清晰的看出一些明显的多次洗涤痕迹，膝盖肘弯这类磨损率高的地方颜色都要比周围更浅一点。
　　他们开的面包车也是很便宜的牌子和型号，闻琪上网拍照搜了一下，现在一手市场的价格也低的吓人，是早该被市场淘汰的款式。
　　刚才在酒吧门口，那个中年女人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次，一直在墙后的闻琪都看见了她发梢间黑色头发中隐约透出的白色发丝。
　　开便宜车穿便宜衣服都能伪装，但发梢中隐约透出的白色头发装不了。
　　人到中年，逐渐模糊的视野、下降的体能、降低的精力，无一不都在彰显着时间的残酷和身体的衰老，如果说前面几种还尚且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衰老痕迹，那白发就是人尽皆知的宣告。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使用染剂把这些白发盖过去。
　　这种情况下，如果一个人头上白发丛生，但是却没有使用任何遮盖产品，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他至少已经有两到三年时间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对外形象了。
　　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不就是他的生活太过忙碌，光是维持生活就已经很累了，没有时间去维护自己的对外形象，或者实在拮据无法维护，要不然就是对于他来说，白发也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他可以接受自己老去时的任何一个形象。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人显然更贴近前者。
　　张卫静和张旭教就算再怎么不是好人，他们平时接触的圈子也大多数都是贵族学校内的同学或者自己父母长辈的亲戚朋友，基本上不可能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更不用说让这样的人跟踪他们。
　　所以这两人是去跟踪谁的简直呼之欲出——陈雷。
　　这两人不会真的是被陈雷害死的前男友前女友的父母吧，看见网上信息之后找到派出所寻仇去的？
　　怪不得她老师问她运气好不好……能看见信息之后就立马找到陈雷在哪，还能稳稳跟在张旭教张卫静的车后，目睹他们杀了陈雷的全称……这谁能不说一句运气好。
　　撞见苦主找上门的闻琪运气好，能找到陈雷还目睹他被杀的这两人运气也不赖。
　　“张旭教和张卫静回来了。”小鬼忽然出生。
　　“嘶……”闻琪一缩手，赶紧把手里的烟捻灭了，“他俩怎么回来了？”
　　她刚才陷入沉思的时候一直没有注意手上的烟，这会烟头已经烧到了烟嘴处，火光烫的她指尖一痛，下意识差点把烟头丢出去。
　　这两个人刚才不是装作吵架，跑去湖边玩手机了吗？
　　小鬼丢掉手里的烟头：“不清楚，来确定陈雷到底死没死吧。”
　　*
　　“张旭教，你确定他这会死了吗？”张卫静声音担忧。
　　她和张旭教两个人虽然计划的很好，但陈雷到底能不能死，还是得看他会不会呛死自己。
　　“我不确定，”张旭教也拿不准主意，“但我们再不弄死陈雷，这些混混就要走了。”
　　他们都是周边职业学校的学生，虽然这些学校管学生管的不严，但是学生宿舍还是有宵禁的。
　　过了宵禁，学校栏杆能翻进去，宿舍楼可就进不去了。
　　张卫静没心没肺，去了湖边就真的开始玩手机，张旭教绕着公园走了一圈，无意听到这些学生们在说宿舍关门时间，这才发现还有半小时不到他们就要回去了，赶紧拉着张卫静就回了车上。
　　黑色轿车似乎还是他们走的时候那个样子，周围碎裂的都是他们两个人故意砸掉的酒瓶，张卫静走在前面把车门拉开一半，谈着头往里看。
　　被他们刻意堆出来的一对酒瓶中，陈雷的身形隐隐约约的，似乎一动不动。
　　她蹑手蹑脚地上车，小心翼翼地朝里看了一眼，脸上表情一变：【还活着】。
　　这人真是命大。
　　明明周围都是他们故意堆满的各种白酒红酒鸡尾酒，他手里也拿了一瓶看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玻璃酒瓶，但就是没有醉酒呕吐自己呛死自己。
　　张旭教微微点头，显然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是偶然事件，不是每一个醉酒后独自睡着的人都能遇到的。
　　而且别的不说……酒吧里的酒，真假确实存疑。
　　陈雷到现在也没吐，说不定不是人的问题，而是酒的问题。
　　“既然他现在没死，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张旭教往前走了一小步，从前排的旁边的车座位上拿过来一个靠垫，“拿好。”
　　“拿我的靠垫干嘛，你怎么不用你的……行行行我拿。”张卫静小声抱怨了两句，在自己哥哥的严肃眼神下伸手把抱枕抓了过来。
　　张旭教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根烟，点上打火机点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径直走到陈雷面前，对着他的脸吐出一大口二手烟雾。
　　“你抽烟干嘛……”张卫静还没反应过来他干什么，下一秒，倒在座位上的陈雷有点难受地皱了皱眉，看起来很不适的样子。
　　张旭教表情不变，继续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大口，朝着正在皱着眉调整呼吸的陈雷继续吐过去。
　　陈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下子不好了起来。
　　他喉咙翻滚了几下，忽然皱了皱眉，捂着嗓子眼就开始干呕。
　　“这是……”张卫静后面的话全部都在张旭教的眼神中被按了回去。
　　“二手烟，”张旭教的声音很低，“喝完酒之后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吐。”
　　他们等不及陈雷自己呛死自己了，不如帮他一把。
　　座位上的陈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目标，他捂着嗓子难受地干呕了几声，感觉喝酒之前垫的那点薯片干果都泛上了嗓子眼，和胃酸混在一起，辣的他嗓子生疼。
　　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了张旭教的声音：“捂住他的脸。”
　　什么？
　　陈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很大一股力把他从弯腰的姿势掀起来变成了朝前躺。
　　随即，一个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软垫被直接捂在了他的脸上。
　　陈雷下意识想挣扎，就砸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另一个软垫砸了过来，恨恨把他的手和腿都按住了。
　　“唔唔唔……”他胡乱叫着。
　　“力气大点，”张旭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妹妹，“你这是给他做按摩？”
　　他们是为了憋死陈雷，张卫静这个力气，生怕他不喊出声求救。
　　张卫静一咬牙，转了个身，用胳膊肘狠狠把靠枕顶在陈雷脸上。
　　她手下的这张脸挣扎的厉害，但张旭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把陈雷按的死死的，让他只能徒劳地摆动着头颅，试图摆脱这个抱枕。
　　肯定是摆脱不了的。
　　张卫静发了狠，死死按住抱枕，一只手的胳膊肘顶着抱枕，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被张旭教卡在前座上的烟头，狠狠吸了一口，朝着抱枕的缝隙吐过去。
　　正在拼命汲取空气的陈雷瞬间被呛了个正着，咳嗽声混杂着胃部那股翻涌的反胃冲突一起涌了上去。
　　他本来酒气上头，四肢不知从哪生出了几分反抗的力气，现在这么一呛，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张旭教看准机会，飞快放开压着他双.腿的手，一把按了张卫静的那个抱枕上，加大了力度。
　　彻底呼吸不过来的陈雷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但是手上的力气相比之前，已经少了大半了。
　　张旭教一遍按，一遍在心里默数，念了一百个数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往后一倒，靠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卫静往后退了一小步，抱枕也跟着从陈雷的脸上掉下来。
　　他的脸色还残留着剧烈咳嗽后的潮红，而他的鼻息……
　　张卫静镇定地伸出一只手，在他的鼻子下面停顿了几秒钟。
　　“他没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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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38章 婆娑之上（73）:第二天到了。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两个人倒是在这个时候意外的冷静。
　　张卫静往后退了几步，脑海里闪过无数电视电影内容，赶紧转头看向张旭教：“你刚才没被他抓伤什么的吧？”
　　电视剧里不是都会演，凶手杀了死者之后，警察从死者的手中或者指甲里发现了凶手的DNA，从而找到了真凶。
　　刚才陈雷挣扎的厉害，她所有心神都在要怎么用力憋死他删，压根没有注意张旭教那边的情况。
　　“没有，”张旭教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两只手挨个仔仔细细照了一遍，“我身上没伤。”
　　陈雷醉的太厉害了，本身力气就不大，再加上张卫静那神来之笔的一口二手烟，把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一下子就抽了个赶紧，从头到尾其实他的挣扎都要比张旭教估计的小的多。
　　“你看看你身上。”张旭教伸手从前面的座位上抽出来一张抽纸，擦干净手上沾到的酒液之后，谨慎地把这张纸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身上也没有。”张卫静检查了一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
　　“那你看看陈雷，”张旭教蹲下开始检查现场，安排井井有条，“看他的指甲缝里有没有我们两个人的皮肤组织或者头发之类的能看出发生过斗殴迹象的东西，记得垫个东西，别留下指纹。”
　　“不用太细，”他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本来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车，而且我们两人还和陈雷接触过，车里有其他痕迹很正常。”
　　他们现在只是为了把自己从陈雷的死亡中摘出去，让人相信他是自己噎死的，而不是怀疑他是被谁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
　　漆黑的车辆中，两个人埋头各自检查着死亡现场，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身侧空着的座位上，一个看上去才出生不到两三天的婴儿正晃着腿看着他们。
　　该说不愧是这个“全员恶人”未知空间内的“坏孩子”吗，白烬述听完由小鬼转述向闻琪，再由闻泣转述给自己的形容，微微偏了偏头，哑然失笑。
　　这两个人心理素质太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在要是放在平常，被自己选中的“学生”心理素质好到能够在杀死人之后保持前后如一的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并且还能冷静的处理现场，那绝对值得他略微高看一眼。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设想中的“我要杀了他/她”和最后现实中发生的“我真的杀了她/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前者往往是大仇得报扬眉吐气潇洒离去，而实际上后者经常会出现的是手脚发软大脑发懵情绪大起大落。
　　而情绪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他们一步步把自己的仇人逼到绝境，就能让他们自己也露出不少的马脚。
　　不过这也是斯卡奥的选人偏好问题。
　　往往，被他选中的学生都长期收到精神或者肉.体上的打压虐待，这些人忽然跨过生死的那条界线朝着他人挥舞镰刀的身影新奇而有趣，具有极强的观赏性。那么作为引导者，斯卡奥在观赏到这些“艺术”的同时，往往也会看到它们并不那么完美的一面。
　　比如说完美的死亡现场背后，他们踉踉跄跄逃跑，抓着自己的凶器放声大哭大小，死者已经死亡还要泄愤似的往上劈砍。
　　他们完美的昙花一现，斯卡奥赏完昙花的影子，很快就会把残枝弃之一旁。
　　白烬述手中不乏明明完成了“完美犯罪”，但还是会被抓住的人，像这两人一样冷静的处理现场的不算少见，但这个年龄的就很少见了。
　　这两人可才十四五岁。
　　站在斯卡奥的角度上，这两人还没成年，等到他们成长起来，说不定能变成和那些蠢人不一样的大人，他见过这样的人太多，不好奇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会觉得世界上的“聪明人”多一点，说不定能带来更多有趣的变化。
　　但站在闻琪的角度上……这两人还没成年，千万不能在这时候放过他们。
　　这就是坏消息了。
　　坏也坏在这两人是要死的，他们收尾收的太干净，就会让闻琪接下来很难办。
　　“不过你运气好，”白烬述忽然转头看向闻泣，“今天晚上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在。”
　　阳间，步行道的树影中，一对中年男女正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恐怕连张旭教和张卫静也没有想到，他们避开了摄像头，避开了那些小混混，甚至支走的司机，本以为万无一失才敢在在这里处理陈雷，结果不远处的步行道草丛边还藏了两个人。
　　更加讽刺的是，这两个人一开始也是冲着想要杀了陈雷来的，却阴差阳错看见了趁着夜色回到车上，杀死陈雷的张旭教和张卫静。
　　车内，两人检查完陈雷的尸体后，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
　　昂贵的车辆内，现在二手烟的气味、刺鼻的酒味、呕吐物的味道混成一团，哪里还有一点几个小时前干净整洁散发淡香的样子。
　　“你身上装了多少钱？”张旭教擦完手，看了一圈手机里的信息，确认没有人在找他们之后，看向张卫静。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太乱了，他们两个人出来找陈雷，这个点了还没回家，居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临近十二点，也没一个人来催他们回去。
　　“钱……我给你看看，”张卫静从座位上找出自己的小包，掏出一小沓红色的纸钞，“这些够吗？我身上没装太多。”
　　她钱包里只有整钞，没有零钱。
　　张旭教接过来点了一下，大概有个小三千的量，有点少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钱包，也从里面找到了不少百元大钞。
　　这两沓加起来，大概也就是五六千左右，五六十张，也够用了。
　　他把钱给张卫静分了一半：“待会我们两个出去之后，你就一路走一路扔钱。”
　　“到处扔钱……？”张卫静顿了一下，“随便扔吗？晚上风大，这些会被吹走的吧？”
　　“没事，不会吹的太远的，”张旭教看了眼时间，“咱们得抓紧把那些小混混吸引过来。”
　　他们停车的地方有点太偏了，好处是发生什么那些混混都听不见，坏处也是他们听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就不会主动发现陈雷的死亡。
　　他们得找个办法吸引这些混混过来，最方便最省事的当然是撒钱。
　　只要一路走一路撒钱，那些到了宵禁时间必须回宿舍的混混们就回一路顺着地上的钱找过来，从而发现车上的尸体。
　　到时候，陈雷的死亡不用多久就会传遍全网。
　　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没回地关上车门，开始一路走一路撒钱。
　　三十几张纸钞，很快就被扔完了，张卫静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顺着找到了张旭教那里，看见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边是两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提下来的酒。
　　张卫静嫌弃地看了看那两瓶酒：“我一定要喝这个酒吗？”
　　这一看就是假酒吧？
　　“喝，”张旭教顺手给她丢过去一瓶，“今晚过后，谁问起来，我们两个都是因为没有及时把陈雷带走所以吵架了，吵架之后在河边喝酒，不知道陈雷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张卫静撇撇嘴，接过其中一瓶，认命地对瓶吹起来。
　　而在公园另一端，到了宵禁时间准备回宿舍的小混混中，忽然有一个梳着背头的男生好像发现了什么。
　　“哎，一百块钱！”他忽然往前窜了好几步，从草丛里面抽出来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啊？”他身后的几个哥们赶紧凑过去，“我去，哪来的？”
　　“就草丛里捡的啊，”背头男生一边说一边视线下意识在草丛中扫视起来，“可能是谁丢了钱吧。”
　　“卧槽，你什么狗.屎运啊！”周围的兄弟们纷纷讨伐起来，“请客！明天必须请客！”
　　“不是，我就捡了一百，你们七八个牲口谁请的起……”背头男生辩驳道，“说不定还有呢，你们自己找找呗。”
　　“这块有一张！”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抬头看过去，果然，那个人手里也捏了一张百元大钞。
　　连续两个人捡到钱一下子像是往热锅里滴了一滴油一样，所有人一下子都沸腾了起来。
　　大家迅速打开手电筒，开始地毯式搜索地上的钱。
　　而找到钱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靠，两张、三张、四张了，我发了！”这声音一听就是捡到了不少。
　　有人酸溜溜的回：“你他.妈的给我也留点，这钱不会不正常吧？”
　　“你捡不到就说不正常是吧？我看说不定就是谁丢了钱，之前不是有两人吵架吗，说不定就是他俩丢的呗？”对面不服。
　　“十三职中门口公园里有人大撒币啊！兄弟们看看，这又捡到一张！”
　　甚至还有人正在录视频。
　　混混们一路顺着钱的方向，成功走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前。
　　“这车……钱不会是里面的人撒的吧？”最前面的人好奇地看了看，“车门开着。”
　　“刚才吵架的那俩人不会开着车门就走了吧？”一个女声猜测，“这车看着还挺贵的哦？”
　　“废话，车不贵的话哪来的钱到处撒，”有人挺起胸膛，“这车是不是就是那什么加长林肯啊！这么长……这得几百万吧？”
　　“几百万？！”人群中迅速响起阵阵惊叹。
　　“那……几百万……咱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小声开口。
　　这声音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赞同，大家聚成一团，走到车门口。
　　“里面好像有个人啊，”有人探头看了看，“哥们，哥们？”
　　“都是酒味，这哥们好像醉了。”他转头。
　　“来来来让我来！兄弟们给大家拍一下啊！这就是半夜为情所困在湖区公园大撒币的有钱哥们！”有人举着手机忽然窜了上去，“哥们，哥们！你这么有钱什么妞……卧槽！”
　　他忽然大叫了一声。
　　“这么了怎么了？”车外的询问声响起一片。
　　“他他他……这是……”举着手机的那个人卡壳了半天，“这好像……是个死人！”
　　“这人死了！”
　　“铛——”
　　不远处，湖区公园中心的钟楼响起一声钟声。
　　十二点了。
　　第二天到了。
　　————————
　　好长的一个晚上终于结束了！
　　无奖竞猜接下来噶的会是谁呢……
　　全发

第539章 婆娑之上（74）:昌威廉的人缘可见一斑。
　　早上八点多。
　　随着一声清脆的“完了完了！起迟了！”，药房的大门被“嘭”地一声，一把推开。
　　仇子涵连蹦带跳地推开大门，急得像是屁.股上有火在烧，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完了玩了迟了迟了！怎么没人喊我起床啊！这都八点多了，你们都不起床的吗！”
　　这个点街上的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开了门，听见仇子涵的大喊大叫，几个周围店铺里的店主都好奇地看过来。
　　汤凌的脸黑了几个度：“跑什么？”
　　她没好气地把被仇子涵撞开了一半的门彻底推开：“脸没洗牙没刷的，你就这么去店里？”
　　仇子涵这幅架势，是等着饭店老板把他赶出去？
　　仇子涵悻悻停下，回头看向汤凌。
　　药房内的大门内，探出来三个头。
　　最前面的是他亲姐闺蜜汤凌，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嫌弃；中间的那个是江颉，看起来是被他喊话的声音吵醒的，正在一边打哈欠一边好奇地探头；最后面是闻琪，和前面两个刚刚睡醒，头发衣服都乱成一团的人比起来，她浑身上下衣着整齐，扎了个高马尾，一看就是早就醒来的样子。
　　“琪琪，我姐和江颉哥也就算了，你怎么起了也不叫我啊，”仇子涵眼神一转，就定格在了闻泣身上，鼓了鼓嘴不满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迟到？还是不是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闻泣无语地低声嘀咕了一句，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早上忙。”
　　她是真的忙。
　　“一个人切成两个用”在她这里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在阴间的闻泣早上没事干，但是阳间的闻琪可还要去上学。
　　既然闻琪起了，那闻泣就不可能再睡着了。
　　高中生的上学时间早，哪怕是贵族学校，相比其他普通学校的上学时间晚了不少，早读时间也在七点半。
　　闻琪现在住的房子距离贵族学校不远，但是她那对父母肯定是不可能给她配司机的，也不可能让她蹭自己弟弟的车，闻琪每天早上上学需要先徒步走出这一片别墅区，然后再找到自己寄存在外面商店里的自行车，然后骑车到学校附近，再把车寄存在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奶茶店内，再步行到学校门口。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左右，这也就代表闻琪至少得早上六点半就起床。
　　再加上洗漱时间，一般来说闻琪在六点左右就要起了。
　　今天早上闻琪六点整爬起来，没来及管阴间那边的闻泣怎么样，第一件事就是上网看昨晚的事情发展到了哪步。
　　昨天陈雷被杀是十一点左右，周围职业学校的混混学生们发现陈雷的尸体是零点，警察出警到达现场是十二点十五，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醉鬼”被发现在湖边是十二点半。
　　湖区公园被拉警戒线围起来是一点，陈雷死去的前暧.昧对象父母亲眼目睹完一切，从空无一人的湖区公园离开是一点半。
　　闻琪徒步走到距离湖区公园几公里外的一间网吧，打车回到家中是两点。
　　药房内，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斯卡奥更是毫不见外地趴着睡在伤员旁边的凳子上，占了对方的的半张床，一点没有给自己的学生指点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样子。
　　闻琪坐在床上，刷了刷各平台的讨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网友也丢下手机进入的梦乡，热度小了不少。
　　那几个混混的视频倒是小范围传开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平时就老是拍些蹭热度的视频的缘故，相信陈雷真的死了的人不多，大部分倒是都在指责他们又吃人血馒头。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
　　闻琪翻了会消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挣扎着定了个闹钟，往后一倒栽进被子里。要不是今天早上还要上学，她早上肯定是起不来的。
　　从起床到学校，再到早自习开始发现张卫静张旭教两个人出现的教室里，闻琪光是观察阳间的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关注仇子涵到底迟没迟到这种小事。
　　好在仇子涵也就是随口嘟囔几句，没真的和她计较这些。
　　他嘀嘀咕咕地和汤凌抱怨了半天连续两个晚上去烧警察局太过刺激，被汤凌一句：“别跟我抱怨，跟斯卡奥说”给堵了回去，总算是消停了一点。
　　周围闹成这样，白烬述自然也睡不着了。
　　他半个身体趴在竹架床上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怀嘉木的视线。
　　昨天晚上属于斯卡奥的那一部分高强度运转，为了跨世界把阳间的那群人全部都算进来，临近后半夜的时候，同步率几乎飚到了90%左右。
　　好在90%的斯卡奥虽然具有极大危险性，但是张旭教和张卫静，还有陈雷分担了这份危险，倒是没有让他把注意力投到身边的这群倒霉队友身上。
　　怀嘉木这个大型抑制器看一眼就会归零，他昨晚是一眼都没敢往那边看，在闻泣去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不是下五子棋转移注意力，就是闭上眼睛假寐养神。
　　大概也是因为睡的比较多的缘故，今天早上被咋咋呼呼的仇子涵吵醒，他难得的没有犯起床气。
　　没有起床气的早晨神清气爽，一晚上积攒到90%的同步率瞬间归零更是难得的大脑按摩，白烬述心情很好地对看着他的怀嘉木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奥神今天没起床气啊？】
　　【奥神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因为昨晚刀了人所以心情很好吧……】
　　【那到了蔡洪方莎的时候奥神怎么心情没这么好？】
　　【嗯……大概是蔡洪方莎是新手模式……但是跨世界刀陈雷是困难模式？】
　　【草，奥神通关了困难模式，所以心情不错是吧？】
　　【陈雷是地狱模式，那大人物是什么模式？】
　　【地狱模式？】
　　【奥神今晚会刀大人物吗？说起来昨天的开盘怎么样了，我记得陈雷的赔率是1:1.9】
　　早上人少，弹幕都是隔十几秒才飘出来一条，公屏上面一问一答，气氛还不错。
　　屏幕内白烬述从竹架床上抬起身，看了一圈周围：“昌威廉呢？”
　　昌威廉没回来？
　　昨天晚上他睡的早，确认了陈雷肯定躲不过这一劫之后，就径直搬了个凳子坐到怀嘉木旁边，丢下一句“伤员早点睡觉别熬夜”，然后陷入了沉睡。
　　他也是有感觉的，能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和闻泣还有兆影来讨论怎么跨世界刀人的时候，怀嘉木虽然躺在床上，但视线一直在他这里。
　　他为了维持同步率没回眼神，但心知肚明要是今晚她不睡，怀嘉木肯定也就不睡，他要是和闻琪一直说到早上七点，那这位就能盯着他盯到早上七点去。
　　这才是白烬述早早睡觉，根本不管学生死活的真相。
　　他睡的早，当然也就不知道昨天晚上睡着后发生看了什么，也不知道昌威廉根本没回来。
　　这会早上起来，打量了一圈周围，才发现他不在惯常睡觉的那个角落里。
　　“啊？昌威廉没回来啊？”兆影来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回头。
　　这位更是个这位。
　　“昌威廉没回来？”汤凌居然声音有点雀跃，“我就说怎么今天早上耳根子这么亲近。”
　　昌威廉的人缘可见一斑。
　　“威廉哥……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啊？”闻泣维持自己的人设，怯生生开口。
　　“昌威廉能有啥事啊琪琪，”仇子涵大大咧咧回道，“不用管他。”
　　真可怜啊昌威廉。
　　白烬述默默按了按额头，其实也不是很想管他的死活。
　　不过不管怎么说，昌威廉都算是探索队员之一，做完他没回药房，多半是有事情了。
　　白烬述打开临时群聊，顺手@了一下他：【@昌威廉，在哪？】
　　几分钟过后，没人回复。
　　不应该啊……基金会的手表收到信息是有震动的，昌威廉不回消息，不会又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倒霉也是独一份的……这个未知空间虽然是阴间，但是对他们这些生魂来说，只要不在阴差面前露馅，也不要当众叫破这里的真相，那就是绝对安全的。
　　在这样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昌威廉能先是被蔡洪方莎绑架，接着又彻夜未归疑似出事，也是倒霉的格外突出。
　　不过人应该是没死。
　　临时群聊里的名字还亮着呢。
　　药房内的其他三个人终于注意到了临时群聊内的信息。
　　“昌威廉怎么不回消息啊，”汤凌皱起眉嘀咕了一句，“昨天晚上昌威廉和谁在一起？”
　　“和雪霓姐他们。”仇子涵接话。
　　昨天晚上除了在药房的江颉斯卡奥，还有去烧警察局的他和他姐，剩下的三个人都是负责祸水东引，再拉一个异常调查局队员被警察抓的。
　　“那问问他们两个。”汤凌打开临时群聊。
　　汤凌：【@薄继仁@狄雪霓，昌威廉昨晚和你们在一起，这会他没回药房，他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过了几分钟，这两人也没有回话。
　　“完了，”兆影来在旁边一边啃油条一边含含糊糊开口，“这仨不会是给警察抓了吧？”
　　这下可有事干了，这三人被阴差抓了，他们还得赶在阴差把人送回阳间之前救回来。
　　不然他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魂，在规则的判定中也不知道阴间阳间算不算一个空间，谁知道到时候他们三个人去了阳间还能不能活。
　　“别吃了，”白烬述缓缓瞥了她一眼，“走，先找人。”
　　江颉这皮影不吃不喝一百年也不会死，也不知道兆影来这三餐一顿不拉的架势是哪来的。
　　“马上，马上，”兆影来把剩下的最后一截油条塞到嘴里，转身捞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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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婆娑之上（75）:你也没放过他
　　最后药房里的所有人，除了赶着去上班的仇子涵之外，就连闻泣也一起出门跟着白烬述去找昌威廉他们三人了。
　　倒也不是闻泣和昌威廉之间有多深厚的情谊。
　　主要是她自己拿不准主意，害怕出现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老师不在身边，她的判断出现错误。所以干脆就跟着斯卡奥他们一起去找昌威廉，这样要是她那里有什么情况都能随时问。
　　去找昌威廉的路上，白烬述确实也问了，但目前阳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按理来说陈雷的死因应该得到发酵，但估计“大人物”的那个老对手不想要陈雷的热度被压下去，故而那群混混发现陈雷尸体的视频流传的并不广。
　　现在看过那个视频的人还是少数，更别提大部分人都只认为这是几个蹭网络热点的人自导自演的所谓“发现尸体”。
　　陈雷的死亡并没有如张卫静张旭教的预料一般变成热点事件，闻琪也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只能在早读课堂上悄悄拿出手机，放在桌兜里面悄悄关注着网络上的信息。
　　昨晚小鬼跟着他们，她知道警察并没有留下张卫静和张旭教，这两人刚进警局没几分钟，他们的长辈一个电话，这两人就被新的司机接回了家。那些发现第一现场的技校学生们倒是真的去配合调查了，但是这些人知道的也仅仅只有【几小时前听见了吵架还有摔瓶子的声音】和【走的时候发现地上有钱，顺着捡过去就看见了尸体】。
　　这些和张旭教张卫静的说法基本上没什么出入。
　　张旭教说他们三个因为陈雷的事情吵了架，张卫静大小姐脾气犯了，要他喜欢喝就喝个够，刷卡买下了周围酒吧所有的酒让他今晚喝不完不准回去，他想拉架却被迁怒，兄妹两人越吵越厉害，最后更是赶走了司机，在公园附近大吵了一架。
　　至于地上的钱……二世祖们喝醉之后干什么的都有，吵个架撒个钱一点都不奇怪。
　　这两人说的话乍一听很离谱，但是自己一想居然又诡异的处处符合逻辑，再加上有人在警察那边打过招呼，这两人没待多久就被送回了家。
　　今天早上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如常出现在了班级内，闻琪接着早读竖起书的遮挡打量了两人好几眼，成功看见张旭教打了一个大哈欠。
　　看来他俩昨晚第一次杀人，远远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昨晚肯定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一般来说早读时间，整个教室里面真的在早读学习的也没几个人，家补觉的补觉，玩手机的玩手机，除了彼此之间还保持着沉默，给老师留下最后一点早读的面子之外，整个教室内可以说没一个人在真的早读学习。
　　这两人本来可以直接睡觉的，现在在这里强撑着不睡，熬了一个晚上眼下还不见青黑，多半是起床之前化了妆，装出一副睡的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哈欠连天的，一分钟能晃十几次，早就掩盖不住自己的实际睡眠情况了。
　　……闻琪的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眼底划过一丝微妙。
　　今天早上教室内大家虽然没说话，但眉眼官司却不断。
　　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人家里出了事，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反正现在全知道了，教室里的其他人等着看热闹的、想要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迹象的、假意关怀实则落井下石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两人当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角色，现在一.夜之间身份颠倒，明明困的不成样子了，还要早早起来化妆，在这群人面前装出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闻琪收回视线，嗤笑两声。
　　“闻琪”自然是不能嗤笑的，但是“闻泣”可以啊。
　　“老师，”她拉了拉斯卡奥的袖子，“我都有点不想杀张旭教和张卫静了。”
　　让着两人今天晚上就死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看他们两个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和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身份对换，成为他人审视、评判、暗含恶意对话的对象，这不比看他们直接死掉有意思多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要看够了再让这两人去死。
　　“随便你。”白烬述一边走一边随口道。
　　闻琪想杀谁本来就是她自己决定的，等到他们离开这里，她想什么时候处理这两人就什么时候处理好了。
　　不过握着他们命门的可不止偷录了视频的闻琪一个人，昨晚可还有两个受害者家属在呢。
　　希望闻琪运气足够好，别被这两个中年人抢了先。
　　“昌威廉不见了，狄雪霓和薄继仁也不在店里……”兆影来没参与他们师徒之间的对话，而是专心在找自己的另外三个队友，找完一圈之后，语气略有些烦躁，“这三人不会真的被抓了吧？”
　　被抓的话为什么不在临时群聊里回个消息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群聊内的消息还停留在他们@狄雪霓和薄继仁的那一条上。
　　“如果被抓了的话，我们要劫狱吗？“汤凌也很头疼。
　　本来劫狱就够麻烦的了，偏偏他们前天昨天连续两天还在警察局放了火，这会去劫狱，简直是地狱模式。
　　人能不能救出来都不重要了，别把他们几个人也搭进去。
　　“劫狱不劫狱的……先确定他们在不在里面再说吧，”白烬述挑挑眉，“说不定不是被抓了，而是死了呢？”
　　汤凌：“……那不是更糟了吗。”
　　比起死了，还不如被抓了吧？
　　【笑死，这很奥神。】
　　【斯卡奥：要救人好麻烦啊，都死了吧。】
　　【都死了就不用救了，好，这很合理。】
　　【昌威廉一路好走。】
　　【昌威廉一路好走+1】】
　　【哎哎哎人还没死呢！】
　　“你盼着点队友好吧……”兆影来默默点开临时群聊看了一眼，还没等白烬述的脸上出现类似于讥讽或者无语的神色，下一句就脱口而出，“昌威廉死了就死了，狄雪霓和薄继仁多无辜啊。”
　　【你也没放过他。】
　　【大仙哥，好毒的嘴。】
　　【居然没有一个人为昌威廉说话，这哥的人缘也是绝了。】
　　【？哪里没有？我为昌威廉发声，他死了我电子宠物养谁去？】
　　【养电子宠物的滚出克。】
　　弹幕瞬间变成了讨伐那个投资者的海洋。
　　未知空间中，怀着“昌威廉最好死，其他两个人多无辜”的心情，大家走到警察局周围，观察着从哪里进去比较好。
　　连续两晚被烧，现在的警察局简直被围的铁桶一块，大家凑在看见警察局被烧来看热闹的市民中，接着人群的遮掩观察着已经被烧黑的墙壁。
　　“不行，进不去，”兆影来压低声音，“你看，这边，那边，还有那个门，都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给白烬述指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都有人盯着。”
　　而且就算没有阴差盯着，周围的这些围观群众也是几百双眼睛，想要偷偷溜进去根本不可能。
　　白烬述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以斯卡奥的眼力，什么都没看出来。
　　术业有专攻，兆影来本身就是一个什么都会一点的人，斯卡奥特长之处不在此，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
　　“那怎么办？”他顺着兆影来的话往下问。
　　“溜进去是不行了……要不就找个理由让我进去……”兆影来低声。
　　她是皮影，不是生魂，进警察局的话不会被认出来。
　　“或者，让汤凌进去自投罗网。”白烬述接上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你怎么就确定是汤凌了……”兆影来抽抽嘴角，“明明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
　　第二个办法，自然就是自投罗网，作为“生魂”被进去，这样自然就能见到也被抓的三个人了。
　　只不过斯卡奥可真自觉啊，这明明除了自己之外有三个生魂，但是他已经自觉地把这个自投罗网的人指定为汤凌了。
　　“没办法，”白烬述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兆影来，“我和闻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汤凌能担此大任了。”
　　兆影来：“……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和闻琪手无缚鸡之力？
　　那昨天晚上设计杀了陈雷的难道是鬼吗……不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闻泣和阳间的闻琪还真都是鬼。
　　兆影来在心里嘀嘀咕咕编排了半天，这才抬起头：“那怎么办？PLAN A还是PLAN B？”
　　他们总得把这两人捞出来吧？
　　“A吧，”白烬述双手抱胸，“我今晚还打算让汤凌来烧警察局的。”
　　要是她白天就在警察局这里挂了号，到时候被抓住就又要劫狱一次救她了。
　　这种套娃行为还是算了吧。
　　兆影来撇撇嘴：“我就知道，这个探索队没我得散。”
　　要不是她用的是皮影，得有多少事情不能做啊。
　　她任劳任怨地往前走了几步，正在心里思考找个什么借口进警局看一眼，又找什么借口才能溜到监狱里面劫狱，劫了之后怎么出来这一系列的问题。
　　就在这时，门内走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
　　随着这个影子一起传来的，是更熟悉的声音。
　　“害，这算是什么啊，我当年在公……在公国府上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气派呢！”昌威廉浮夸的声音响起，“那个门进去就是一个用上好的羊脂玉做成了一整片大影壁，A……京城独一份的！”
　　“……他为什么没死啊。”兆影来表情一秒冷漠。
　　“如果你想要他死的话……”白烬述摸摸下巴。
　　“昌威廉？这又是哪一出？”汤凌抽抽嘴角，凑到了两人中间，伸出一个头，“这怎么还吹上公国府……这特么应该是国公府吧？他家亲戚不是日不落帝国那一挂的吗？他不还和王子是朋友？哪来的国公府啊？”
　　怎么还中西合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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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婆娑之上（76）:什么年代了，还搞活祭？
　　“昌……威廉？”正在上数学课的闻琪耳边似乎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借着老师转头写板书的空挡，另一个世界内的闻泣赶紧抬起头，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在和阴差勾肩搭背的昌威廉。
　　闻泣眨眨眼睛：“老师……威廉哥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被抓了吗？
　　“你老师应该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兆影来面无表情地接话，“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还没死？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我们消息。”
　　早知道他在这里和警察吹牛，他们一路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听昌威廉吹他祖上四世三公位极人臣，宅子足足十三进吗？
　　亏得这些话他说得出来，脸皮简直要比城墙厚。
　　更离谱的是，这种话，那些阴差居然还信了。
　　左边和昌威廉勾肩搭背的阴差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会可多亏你了啊！”
　　“是啊是啊，”他右边的那个也点点头，跟着说道，“这次多亏有你。”
　　“不说了！”昌威廉满脸叹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这又是唱哪一出……昌威廉昨晚除了坑了几个异常调查局队员之外还遇见什么意外了？”汤凌皱眉。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他们是清楚的，他随口说出来的这些话他们这些探索队员信不信不说，反正只要不是太离谱，未知空间内的原住民肯定会相信。
　　这点从昌威廉吹牛硬控蔡洪方莎，还有昌威廉吹牛骗了闻琪就能看出来。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不管多离谱，在原住民那里获得的取信度都会比其他人获得的更多，换句话说就算是昌威廉大手一挥说自己在天上飞，原住民们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抬头看看天上。
　　但昌威廉虽然喜欢吹牛，却不是逮着一个人就会往死里吹的性格。
　　他在药房的前四天，见过的顾客没有几十也有一百了，根据汤凌的观察，他除了会闲聊几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装个逼之外，还真没拉着谁非要告诉对方，自己家里特别有钱，发小是日不落王子，还有日不落爵位的。
　　昌威廉不会莫名其妙对着路人和只有一面之缘的甲乙丙丁吹牛，那能让他对着警察大吹特吹，又让警察对他满口感谢的，除了昨晚出了什么大家预料之外的事情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白烬述眯眯眼：“狄雪霓和薄继仁呢？”
　　昌威廉是和他们两个人一起行动的，怎么现在只有他和阴差勾肩搭背，这两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后面，”汤凌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昌威廉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这两人手里拿着什么？”
　　狄雪霓和薄继仁两个人果然也没有被关在警局里，昌威廉在前面和两个阴差称兄道弟，这两人就跟在后面，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提着一堆东西。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阴差，阴差的手中也提着不少东西。
　　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但是依稀能看出是一些包装非常精致的盒状物品，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便宜东西。
　　而昌威廉还在和那两个跟他称兄道弟的阴差来回客气。
　　这架势，看起来和过年走亲戚时提着大大小小礼物的串门亲戚差不多。
　　“不是，”兆影来忍不住费解，“这三人到底是去干嘛的？”
　　这三人进了一趟警察局，结果连吃带拿的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昌威廉和阴差称兄道弟，狄雪霓薄继仁手里提着一堆礼品出门？
　　兆影来抱着胸吐槽完一句回头想要获取认同，才发现和她一起来的其他三个人中，斯卡奥在百无聊赖地打哈欠，闻泣在盯着空气发呆，只有汤凌对她的话做出了一点反应。
　　汤凌：“啊？什么？我刚才没听？”
　　合着没一个人关注昌威廉。
　　【最高级的蔑视是无视……】
　　【草，大仙哥的表情好像吃了bi——】
　　【怎么除了江颉都在发呆？】
　　【因为没人想听昌威廉讲话……】
　　自从昌威廉出场，不少投资者都懒得听他在这里吹牛逼，左上角退出键一点，转头就跑。
　　这会观看人数骤减不说，弹幕都少了许多。
　　有了兆影来的这一句打岔，还在发呆的其他三个人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了昌威廉身上。
　　“贤弟，能叫你一句贤弟吧？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以后有问题多来找我们！”阴差之一拍了拍昌威廉的肩膀。
　　“没问题没问题，”昌威廉学着他拱了拱手，“以后就多靠……多依仗张兄了。”
　　“拽什么古文呢？不古不白的。”汤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她说话的声音没有可以压低，昌威廉和他身边的两个阴差顺着声音就看了过来。
　　“卡奥？你们怎么来了？”昌威廉抬头看见他们，脸上浮现出来一丝诧异。
　　“这几位是……”看昌威廉表现出了认识他们的样子，他左边的那个阴差脸上的不虞立马就变成了一副笑脸，“也是昌兄你当初带来的下人……”
　　“嚯？”兆影来没忍住指了指自己，“下人？”
　　昌威廉就是这么给阴差们形容他的队友们的？
　　她忍不住撸起袖子打算用拳脚跟昌威廉讲讲道理。
　　接触到她满怀杀意的眼神的一瞬间，昌威廉一个激灵，迅速否定道：“不不不不不！这几位都是我当初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这是见我一.夜未归十分担心，所以才来到处找我的，想必来这里也是以为我失踪不见，准备报官，”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斯卡奥和略懂一些拳脚的兆影来，语气更加诚恳了，“既然已经送到这里，那两位贤兄就不必再送了，我们就此别过。”
　　“好好好，”两个阴差对视一眼，尴尬地点点头，对着白烬述他们几个人连连道歉之后，左边的那个又看向昌威廉满脸惋惜，“都怪昨天晚上那个纵火的贼人，要不是有人纵火，贤弟也不至于……”
　　“没事没事，”昌威廉十分洒脱地挥挥手，“都是小事！”
　　“不愧是贤弟，”右边那个也赶紧跟上，“那这次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都以兄弟相称了，”昌威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之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那两个阴差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一点。
　　随着狄雪霓和薄继仁两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他们这里，这两人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什么情况啊？”兆影来抱胸，“不解释解释？群里的消息也不回一下？”
　　“群里消息……真不是我不回啊，”昌威廉目送着两个阴差走远，赶紧为自己叫屈，“我们哪敢回，刚才一直在警察局里面，我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你不像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汤凌无语。
　　刚才和俩警察一口一个“贤弟”“贤兄”的不是你吗？
　　不过……昌威廉他们似乎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江颉哥，江颉哥！”狄雪霓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昌威廉手里，才凑过来一脸发现了大秘密的样子迫不及待低声道，“我们发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白烬述微微眯眼。
　　有关于这世界的规则……这三人也知道这里是阴间了？
　　“什么规则？”兆影来也心里一动。
　　“……不能说，”狄雪霓瘪了瘪嘴，比划了一个手势，“要悟，自己悟！”
　　还真是发现了这个？
　　白烬述和兆影来对视一眼，白烬述当机立断开口：“先回药房，你们大概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昌威廉刚才和那两个阴差之间的氛围不像是正常的朋友之间交流，像是这两个人反过来在巴结他，结合他的固定属性，多半是这两人信了他吹的牛逼，有求于他。
　　回到药房之后，三个人终于说完了昨晚发生的具体事情。
　　还要从汤凌和仇子涵两个人去烧警察局说起。
　　两边分头行动，昌威廉他们去骗一个异常调查局队员暴露，而汤凌和仇子涵则是负责去烧警察局，由于两边没有提前统一过时间，或者说这种情况谁也不能准确估计出自己行动成功的时间，所以两边不巧时间撞到了一起。
　　昌威廉他们找到理由骗了一个队员过去时，汤凌和仇子涵正好把警察局点了，把这三个倒霉蛋围在了火海里出不去，迎面出来的警察们不巧遇见了昌威廉他们。
　　眼看躲不过去，昌威廉只能发挥自己的固定属性，打算开始忽悠警察。
　　“结果谁能想到，警察不知道日不落帝国是哪里……”昌威廉倒在椅子上，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狄雪霓眼看不对，就暗示我换个说法。”
　　“你也有这天，”兆影来没忍住乐了一下，“所以你就开始编什么国公府？”
　　昌威廉点头哦。
　　然后就是阴差们信了昌威廉的话，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同时也担忧昌威廉身份不凡，家里世代为官，下了阴间估计也不是普通人，他会不会把警察局连续两个晚上被烧的事情捅到上面去。
　　毕竟他们也被困在了火海里。
　　心知肚明火是谁放的三个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些，更别提昌威廉的身份还是假的，于是在一边装糊涂一边有意巴结的情况下，两边看起来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恨不得当场摆个桌子三结义。
　　同时，为了合理化狄雪霓和薄继仁的身份，昌威廉就随口编了一个这两人是他的下属。
　　这个身份倒不是为了占他们便宜，是因为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那就和昌威廉处于同等地位，警察们也会像对待昌威廉一样对待他们，这两人又没有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一交流很容易被怀疑然后露馅。
　　所以只能是下属，是下属的话，上司说话时他们就不能随便插嘴，这样也就不会暴露了。
　　本来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就这么在昌威廉的固定属性作用下成功度过了，就在群里汇报了自己这边任务完成的信息，准备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没想到这时，他们听见了几个路过警察的小声嘀咕。
　　“哎，听说了吗？今天衙门被烧的时候有个小王爷被困在火海里了，这会上面的好几个人都在里面使劲浑身解数让人家不要往上告呢？”
　　狄雪霓和薄继仁听见“小王爷”这称呼差点尴尬的没绷住。
　　听昌威廉吹是一回事，真的看见有人信了他吹的牛逼是另一回事。
　　还没等他们尴尬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新的窃窃私语。
　　“当然听说了，”一个有点尖锐的嗓音，“我还听说他身边跟了两个下人呢……什么年代了，还搞活祭？”
　　狄雪霓原本还有点尴尬的表情瞬间停顿在脸上。
　　什么叫活祭陪葬？
　　这说的是他和薄继仁两个人？
　　房间内的三个人，迅速对了一个眼神。
　　————————
　　目睹昌威廉用固定属性吹牛逼，如同选择shi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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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婆娑之上（77）:放错的资源
　　兆影来端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颇为无语地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让其他啊队员得到这个关键信息的契机居然是昌威廉的固定属性。
　　果然世界上没有没用的垃圾，只有放错的资源。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嗯……”她努力屏蔽旁边昌威廉得意的目光，看向薄继仁，“知道这个消息不能直接说的？”
　　她和斯卡奥两个人没有在得知的一瞬间说出来，是因为药房内老头提供线索时奇怪的叙述角度引起了斯卡奥的怀疑，再加上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被困在这个未知空间内的蛊王伏弈然真实身份，这才在说出这个消息之前及时止损。
　　但这三人怎么知道不能说的？
　　“因为我们想起来了江颉哥你和斯卡奥哥的态度……”狄雪霓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接过话头，“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分开行动，没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规则线索，但是你们两个人却好像对这里非常了解一样，一点也没有进入一个新空间的陌生……”
　　一般来说，进入一个新的未知空间后，因为这里可能会存在各种要命的未知规则，大部分队员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将差错交代在这里。
　　但是斯卡奥和江颉则不然，这两人除了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还算谨慎之外，等到蔡洪方莎死后，两人身上那股隐约的谨慎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狄雪霓一直猜测这两人可能获得了什么线索，但是这个线索包含有一定危险，所以才没有和他们这些低端队员共享。
　　毕竟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他们目的相同的情况下，江颉没道理不告诉他们。
　　所以这两人不说，要不就是他们还有其他打算，要不就是这条消息不能分享。
　　再联系到江颉进入这里是为了找自己的朋友，而他朋友所在的一队又对外全部“死亡”，实际上只是被困在了这里，说明这个未知空间中存在某种能够把人困在这里但不至死的办法。
　　如果这里是阴间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了。
　　探索队员们在这个未知空间“死去”，那么从外界来看，他们确实是“死”了，但是这里又是阴间，所以“死了”的队员们进入了阴间，变相的又活在了这个空间中。
　　这才是他们被困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电光火石之间，狄雪霓的第六感迅速把这些细碎的线索联系到了一起，赶在薄继仁把消息脱口而出之前，飞快堵住了他的嘴：“不行，不能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说出来会怎么样，但是看上一队的现状，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在狄雪霓的暗示下，其他两个人也理解了他的意思，马上进入了验证环节。
　　昌威廉话里话外朝着警察们暗示自己是“死”了的人，果然，警察们表现的见怪不怪，侧面印证了他们对于这个未知空间的猜测是正确的，在这个过程中，三人不敢表现出他们和阴间原住民的不同之处，这才没有回复白烬述让他们发在临时群聊里的问题。
　　但是他们不能确定江颉和斯卡奥到底知不知道，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原住民闻琪在，所以只能在见到之后先打哑谜。
　　“江颉哥，”薄继仁迫不及待问道，“我们的猜测应该没错吧？”
　　兆影来支着下巴双目放空，好像没听见薄继仁的话一样，白烬述只好点点头，替她回复：“差不多吧。”
　　“江颉哥怎么了？”狄雪霓注意到了满脸放空的兆影来。
　　“他……大概受到了一点打击吧。”白烬述委婉道。
　　何止一点打击。
　　兆影来自从得知让他们发现真相的契机居然是昌威廉之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满脸写着“这也行”，眼神从无语到麻木再到放空只过了几分钟。
　　弹幕上面和她一样怀疑人生的也不在少数。
　　【第一次发现……昌威廉居然还挺有用的……】
　　【哥们的电子宠物出息了（举着手绢擦眼泪）】
　　【巧合！纯属巧合！要不是有那几个路过的人说话被他们听见了，昌威廉他们也不可能发现这里是阴间。】
　　【有一说一，也不能说是巧合吧，昌威廉装成有钱的贵族原住民，会被那些阴差优先待遇是必然的，那么他会通过那些原住民的表现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挺必然的。】
　　【还不是得靠狄雪霓，要不是人家反应的快，现在大仙他们要捞的人还得再加三个。】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还得靠斯卡奥，要不是斯卡奥最先反应过来了这个消息不能说，狄雪霓也不可能通过他知道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
　　【非要追根溯源，那难道不应该全靠药房的老头主动透露信息吗？再往前追溯，全靠异常调查局的那几个人表现出来了和警察一样的特质获取了他的信任。】
　　【好了好了不要分功劳了，昌威廉虽然膈应人，但是固定属性确实好用，再说了，发现这里是阴间又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发现不能把这里是阴间说出来。】
　　确实，如同弹幕所说，这里只是一个E级空间，没什么太大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什么极其危险的规则杀机。
　　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一直待在这个未知空间内，发现这里是阴间那是迟早的事，毕竟他们是在伪装成原住民在这里生活，那么其他知道真相的原住民也没有对其他同为原住民的人隐瞒这件事的必要。
　　昌威廉他们只不过是幸运的没有在发现这个真相后把它说出来。
　　白烬述用指节扣了扣桌面：“既然你们也清楚这里的真相了，那我就大概说一下你们不太清楚的内容：一队被困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听了不该听的话，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后全员失忆，但是在前天晚上出现了‘警局被烧’，‘另一个世界的人被遣返’‘另一个世界出现了和本世界有关联的死亡’这三样事件后，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一队队员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我和江颉发现，所有人回复的这一部分记忆很有可能是他们人生中重大的转折点之一，”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总结了一下之前模棱两可一笔带过的那些细节，“所以为了再次刺激他们恢复记忆以及找到导致他们恢复记忆的真实原因，昨天晚上我们尝试再次复现了这三个事件。”
　　也就是他昨晚模棱两可告诉其他几个队友的行动内容。
　　“现在我们需要去尝试探究一队是否恢复了更多记忆，来判断他们的记忆恢复是否和这三个事件的发生具有强相关性，”他垂着头在桌子上点了点，“如果有的话，接下来我们就需要重复这个进程，一周重复到我们找到具体规则，或者到达探索时间为止。”
　　与此同时，恢复更多的记忆同样有利于他们捞人。
　　兆影来说上次蛊王伏弈然的记忆正好恢复在他融合了那个都市玄幻蛊场之前，也就是说，如果这次还能继续恢复记忆，那出现在这里的就会是已经成为“道法传人”的蛊王，比起他们这些门外汉，想必干这一行的蛊王能有更多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中捞出去的办法。
　　到时候，剩下的其他队员能捞就捞，捞不了也能当个试验品试试蛊王的办法管不管用。
　　兆影来皱皱鼻子，终于从昌威廉居然还挺有用的打击中缓了过来：“那我现在去找伏弈然？其他人不一定会说实话。”
　　一队的所有队员中，只有伏弈然和她在原生世界就认识，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别人不信任她不一定会说，但是伏弈然一定会说。
　　“没关系，”昌威廉自信地起身拍拍胸口，“江颉啊，我和你一起去不就好了。”
　　在他的固定属性作用下，其他人肯定能说实话。
　　“也……也行吧……”兆影来牙疼似的皱皱眉，立马拉了一个垫背的，“斯卡奥来一起！”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昌威廉的魔音折磨。
　　“不用了，你自己去就好，记得去试试看蔡洪方莎有没有恢复记忆，”白烬述露出一个假笑，“我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还有什么事……”兆影来说到一半，意识到还有个闻泣等着和他计划今晚刀谁，立马丝滑改口，“那行吧，你去吧。”
　　听昌威廉吹牛固然让人痛苦，但和斯卡奥一起跨世界刀人更是对脑细胞的一种残忍。
　　她头也不回地拉了汤凌垫背，朝着蛊王所在的那个公司走去。
　　药房内，随着狄雪霓和薄继仁也前后离开，这个本来就窄小的空间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了还在床上的怀嘉木和站在柜台后正在整理药材的白烬述。
　　还有柜台后的老头。
　　“后生，”老头用手里的烟袋敲了敲桌面，“你们这个病人要抓紧回去养病了。”
　　他话里有话，暗示白烬述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七天即将到了。
　　白烬述微笑着点点头：“我们会的。”
　　需要赶着回去的只有那些通过通灵游戏到达阴间的原住民，对于调查队员来说，不管规则有没有探索完毕，一到时间，他们都会被强制登出这个世界。
　　他们只需要在离开之前填完所有规则。
　　需要和时间赛跑的是捞人出来的兆影来，还有趁着他还在这个世界还能找到帮手帮她刀了仇人的闻琪。
　　说曹操曹操到。
　　白烬述话音刚落，闻泣就匆匆从药房外面跑了进来。
　　她刚才自告奋勇去帮药房内的大家带午饭，大家趁着她离开迅速交换了一波基金会内部信息，现在闻泣回来，手上却什么饭盒都没有带，脸上的焦急神色更是溢了出来。
　　“老师，”她来不及注意柜台后的老头，一踏进房门就脱口而出，“怎么办！许科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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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婆娑之上（78）:很快就能用得到他
　　“范……范大夫，你也在啊，”闻琪匆匆说完那句话，才看见旁边的范大夫，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刚才太慌了，没看见柜台后的老头就急匆匆冲了进来，下意识以为药房里只有她老师斯卡奥和其他人，没想到范大夫这个唯一的阴间原住民也在。
　　而且他是认识许科的。
　　前几天许科在药房里面没少出现，在老头面前也混了个眼熟，现在许科回了阳间，她不确定老头知不知道他被阴差抓回去了。
　　要是知道的话……“许科找到我了”这句话的信息，就是她在阳间，或者许科回到了阴间，不管是哪个，好像都是会被他顺着许科的生魂身份发现她也是生魂的漏洞。
　　闻琪脸色更僵硬了，求救的视线瞬间看向自己老师。
　　白烬述抬眼，放下手中的药材，瞥了闻琪一眼：“慌什么？”
　　倒是少见闻泣慌成这个样子，看来许科忽然找到她把她吓得不轻。
　　“闻琪和许科有了点矛盾，”他转头看向老头，语气轻巧地解释道，“现在正躲着他呢。”
　　闻琪怕老头，无非是怕他把他们是生魂的消息捅出去，但是老头早就知道这点了，他不知道的是闻琪现在分成了两份，变成了闻琪和闻泣。
　　只要把许科和闻琪的事情稍加修饰，叙述成闹了矛盾，就能很轻易的带过这个话题了。
　　“出来说话吧，”白烬述从木桌后绕出去，伸手按住了闻泣的肩膀，“别打扰范大夫休息。”
　　老头在他身后轻轻冷哼一声，明显是知道他们有鬼，但是不想追究的样子。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就都得离开阴间了，要是不离开的话，从此被困在这里也不用追究了。
　　听见老头的冷哼，白烬述低头微微笑了笑，拍了拍闻琪，率先朝着门口走去：“走了。”
　　闻泣的肩膀有点下意识的颤抖，看来许科忽然找到她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白烬述走出老头的视野范围，才偏头问道：“怎么回事？”
　　“许科找到我学校来了！”闻泣回头看了看药房，确认自己说的话里面的人听不见之后，才急匆匆开口道，“我还没下课，但是有鬼魂来给我递消息，说校门口有人找我。”
　　闻琪在阳间就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她那对父母有意想要打压她，自然也包括她的社交圈子，这也就导致了闻琪的“熟人”实际上都是各种鬼魂，。除非必要，她一般不会和什么活人建立长久的关系。
　　有人来校门口找她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闻琪第一反应是不会是她父母吧？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那两个人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和她撇清关系，到学校门口找她？根本不可能。
　　找她弟弟还差不多。
　　那既然不会是父母，她也没什么活人朋友，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因为某些目的需要寻找她的人了。
　　好巧不巧，昨天她掺和在陈雷的死亡中，为最后的结局做出了不少推手，要是今天警察们开始调查陈雷的死亡……多半要调查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闻琪瞬间就有点头皮发麻。
　　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阴间那边本来还在餐厅里等饭的闻泣立马拔腿就朝着药房跑去求救，而闻琪则是迅速找了个去卫生间的借口，从教室里面溜了出来，准备去看看校门外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并不是她自己看。
　　学校大门面对的是一条大路，没有什么能够隐蔽的地方，闻琪的视力倒是不足以站在教学楼柱子后面看见校门口的人，但她想要知道门口的是谁，也不用自己出马。
　　画了点功夫，许诺出去了两个条件，曾经在这所学校内自杀死亡的美术生鬼魂就走到了校门口，观察了半晌之后，回到教学楼后，在闻琪新烧过来的纸张上面画了起来。
　　随着纸面上的人脸逐渐清晰，闻琪隐约看出了点熟悉的痕迹。
　　许科。
　　门口来找她的人是许科。
　　“许科你慌什么？”白烬述转头看了看问题，“害怕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发现？”
　　闻泣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他……他不也是警察吗？”
　　“我昨天晚上，应该在那个会所的监控摄像头里出现过，”她补充一句，“可能会被发现。”
　　“不会，”白烬述语气肯定，“这事和你不会有任何关系。”
　　陈雷昨夜的动线是：去往会所喝酒-被女友抓包出.轨于是酒驾-和女友A在查酒驾的队伍中产生争执进而被抓-去医院做血检-回到警察局被张旭教张卫静两人接走-醉酒呕吐死在湖区公园。
　　他的真实死因和会所里的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现在张旭教和张卫静没有暴露，闻琪也就不用担心暴露，要是他们两个人杀了陈雷的事情被发现，那事情根本就不会往下查，闻琪的存在也不会被发现。
　　闻泣纯属第一次干这种事，惊弓之鸟了。
　　“如果张旭教张卫静被发现，那么她们的杀人动机实际上是因为陈雷被曝光了之前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他们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牵扯出来更多有关于自己父亲的内容，所以才痛下杀手。”白烬述耐心开口道。
　　在杀人动机还有凶手都和“大人物”有着密切关联的时候，怎么想这件事情都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掉，毕竟不可能真的逮捕这两人，也不可能反过来去追究陈雷的那两个前女友的责任。
　　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尘封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如果这两人没有被发现，那陈雷的死因就是醉酒呕吐致死，在这种情况下他纯属意外死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同车的张卫静张旭教两个人都没有责任，怎么可能追责到你和他女友那里去。”
　　“也是……，”闻泣听完白烬述的分析，脸上的慌张褪.去了不少，“是我太紧张了……”
　　现在想来，许科虽然也是警察，但比起其他警察来说，许科警种特殊，又是熟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和陈雷之死的调查警官有关系。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说不定真的是来找她的。
　　“那……那我去和许科打个招呼？”闻琪试探地看了看她老师，“他来找我，应该是从医院出来确认我安危的吧？”
　　那天晚上被抓走的只有她和许科两个人，她为了赶在天亮之前杀了林建聿，提前给许科的头上砸了一下后转身跑了。
　　当时她砸的不轻，要是真砸出点什么事来也未尝不可能，现在一天半过去，说不定许科才从医院里出来呢……
　　闻泣视线默默游离了一下，有点心虚，但不多。
　　弹幕上的投资者们纷纷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许科为啥在医院啊？】
　　【因为从阴间到阳间水土不服？】
　　【那为啥许科在医院但是闻琪不在？他体质这么菜？】
　　【因为闻琪……呃，看得见鬼？所以身体素质比较好？】
　　【闻琪去阳间的是那个死了之后附身在她身上的秘书吧，不算是生魂回到阳间，所以没有排异反应？】
　　几条猜测下，白烬述也微微挑了挑眉：“许科为什么在医院？”
　　他和闻琪两个人难道不是一起回的阳间吗？
　　“呃……”闻琪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因为我急着走，怕他醒来坏事，所以捡起路边的石头往他头上砸了一下，可能没控制好力道……把他砸出了一点小问题？”
　　白烬述：……
　　【《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是需要躺在医院里一天半的。】
　　【不会给许科砸傻了吧……】
　　【草，不愧是你。】
　　【许科你真倒霉啊许科……】
　　【为我之前说许科体质菜道歉，谁被石头砸一下都得菜。】
　　闻琪揉了一下鼻子：“咳，快下课了，那……那我就待会出去和许科打个招呼？”
　　虽然现在她大概率用不到许科来帮她假死了，但这个关系维持一下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嗯，”白烬述点点头，眯起眼睛，“不出意料的话，说不定那你很快就能用得到他了。”
　　一直打压怀嘉木的”大人物“现在身陷囵囫，怕是没有时间再去关注这一队被他派去异世界后只回来了零星几个人的异常调查局行动组，再加上他要打压的核心人物怀嘉木没有回去，更是会降低他的警惕性和注意力。
　　这个时候，要是许科做点什么小动作，想必这位“大人物”肯定也反应不过来。
　　许科急着来找闻琪，除了确认她是否也跟着一起回来之外，恐怕就是想问清楚到底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顺便找办法再次回去带出队长。
　　“如果可以的话，”白烬述轻巧地拍了几下闻泣的肩膀，指尖捻起一片落在她肩膀上的叶片，捻成烂泥，“帮我问问，他们队里的那个小郭怎么样了。”
　　虽然现在他们的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大人物“，但他可没有忘记，最开始背刺了所有人捅了怀嘉木一刀的，就是这位“小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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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婆娑之上（79）: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
　　“好，下面我抽一个同学……”
　　“报告。”闻琪站在教室门口。
　　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偏头看了一眼门外：“进来。”
　　数学老师收回视线：“好，下面抽一个同学来读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周宇。”
　　“ACDDBACD……”随着一个眼镜男生不情不愿的朗读声，闻琪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桌面里掏出这节课讲的试卷。
　　ADCBCCDB……
　　闻琪一眼扫过去自己的答案，不出意料地发现站起来的周宇就对了第一题。
　　这显然也在数学老师的预料之内。
　　她见怪不怪地瞥了周宇一眼：“好，可以换红笔了，这组答案正确选项是ADCBCCDB……”
　　闻琪装作认真地低头开始打勾，心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许科来找她肯定是为了阴间的事情，她虽然什么都知道，但是为了撇清关系，肯定什么都不能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自己和许科一样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闻琪的手上假装做笔记，实际上写在草稿纸上的全是对于目前情况的推论。
　　等到下课铃声终于响起，门口立马传来两声敲门声，数学老师收起教案打开门：“吕叔？”
　　教室门口站着的是学校的校工。
　　“小邹，我找个学生，闻琪是不是你们班上的？”校工探头朝着里面看了看。
　　“对，”数学老师一顿，“她犯什么事了？”
　　闻琪是这所学校里少有的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学生，平时在班级里被其他学生欺负。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不让他们闹得太过分。
　　前几天闻琪忽然失踪，又和张旭教和张卫静扯上了关系，这两人直接吓得找了家长报警，弄的整个高一教学组人心惶惶。
　　这一对张姓兄妹有一个好爹，有爹在上面保着，肯定不会出事，那要是闻琪真的不见了，责任绝对要推到学校身上。
　　责任推到学校，就是推到了他们这些老师身上。
　　这所贵族学校本来就难进，能入职不是拼人脉就是拼钱财，到时候被开除是小事，要是身上背上闻琪这条失踪的案子，以后在这行能不能混下去都不好说。
　　当不了老师要转行不打紧，呗非富即贵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们惦记上变成替罪羊，这一辈子才算是完了。
　　他们这些任课老师还好，和闻琪还有张旭教张卫静有交集，但不多，倒霉的是班主任。
　　那几天，闻琪班上的班主任才是如履薄冰，每天过的都像最后一天一样小心翼翼，浑身上下散发着预制尸体的气息，弄得整个办公室教学组人人自危。
　　还好过了几天，闻琪又自己回来了，整个教学组这才缓下一口气来，平时对闻琪不闻不问的老师们看她的眼神都温和慈爱了不少，颇有种失去多年的慈师风范。
　　毕竟闻琪回来懂事的不哭不闹不追究，省了他们不少事的同时也保住了他们的工作。
　　谁想到安生日子没过一天，怎么又出事了。
　　“不知道啊，”校工摇摇头，“门口有个不是学生家长的人找她。”
　　“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他补充一句，“应该没什么事。”
　　数学老师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着教室内喊到：“闻琪？校门口有人找你。”
　　放在之前，一向独来独往的闻琪有人找，能引起整个班级里不少注目。但可惜今天所有人的心神都在张卫静和张旭教身上，没人注意这一个小插曲，闻琪得以从教室里偷偷溜出来，朝着校门口跑去。
　　校门外，许科头上缠着一圈绷带，正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看见闻琪招了招手：“闻琪！这里！”
　　“许科哥，”闻琪看见他头顶的白色绷带心虚一瞬间，随即眼眶里立马熟练地冒出一片水光，“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问问前几天的事情……”许科被闻琪哭的不明所以，下意识想伸手擦一下她的眼泪，又在伸手后意识到不太好，只能尴尬的把手停留在半空，“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的，”闻琪坚强地笑了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就是同学们听见有人来找我之后和我起了点摩擦，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我……”
　　不等许科追问，她就十分刻意地打断他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许科哥你来找我是问前几天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事情吗？”
　　许科满腔的安慰之辞立马卡在了一半。
　　他来找闻琪只是想弄清楚前一天晚上从阴间回来的事情，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会给她带来麻烦，但现在闻琪的样子又像是不太想提起这些，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多的脆弱。
　　在闻琪故作坚强的眼神下，他嘴里的话卡在一半说不出来，只能满怀歉意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我是想问问，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从那个世界回来的吗？我醒来的时候躺在郊外的一片荒地里头上不知道被谁砸出来了一个大包，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他甚至都不知道闻琪有没有和他一起回来。
　　还是到了医院之后，他才知道“失踪”的闻琪又自己回到了学校里。
　　“对不起啊许科哥……”闻琪垂下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我醒来之后也是在郊外，周围也一点人都没有，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可能。你。头上的包是回到我们的世界之后在地上磕的？因为我醒来的时候，胳膊上也有不少划伤，像是被尖锐的沙土划破了一样。”
　　“这样啊……”许科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
　　他想弄清楚自己怎么回来，也是因为他的队友们……尤其是重伤的队长，还在那个世界。
　　弄清楚回来的办法，它就能再次带着他们回来。
　　但闻琪也不清楚的话……那他就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许科哥，”闻琪忽然看向他，“那个……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对于闻琪，许科总是因为她的经历对她多了不少耐心。
　　“我听斯卡奥哥说，最开始有个人捅伤了你们队长最后离开了这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会不会知道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啊。”
　　“你说小郭啊……”许科的语气中下意识带上了一点熟稔，很快又因为想起来了小郭的所作所为变成了一点愤怒和无力，“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闻琪追问，“那……那他捅伤了队长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算是肯定不能算了的，”许科微微皱眉，“但现在恐怕小郭已经离开A市或者在保护中了。”
　　小郭捅伤了队长，现在队长也没有回来，那在“大人物”看来，队长的死已经棺材落地，做为“功臣”，小郭自然被保护了起来。
　　想要找他的麻烦，就得先跨过“大人物”那里去。
　　“那你们不找找他在哪……”闻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科打断。
　　“好了，这就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需要担心的事情了，”他揉了揉闻琪的头，“既然你没事我也就走了，今天……很抱歉，以后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随着许科离开，在他身后，闻琪忍着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
　　“小郭不见了？”白烬述靠在座椅靠背上，单手托着下巴，“许科没去找？”
　　“他说是找不到，”闻泣撇撇嘴，“估计又是大人物吧。”
　　小郭是他安插进异常调查局的，肯定也就是他在处理后续。
　　“许科找不到，其他人可不一定，”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是时候该把一些消息透露给其他人了。”
　　“大人物的对手？”闻泣苦恼地皱皱眉，“我怎么告诉他啊，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白烬述挑挑眉重复一遍：“大人物的对手？”
　　“别太好高骛远了……”他失笑，“谁也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更合适的人明显就在你眼前。”
　　“我眼前……”闻琪皱眉思索，“张旭教张卫静？高速他们小郭手里有他们父亲的把柄所以让他们动手？可行吗？”
　　就算这两人信了，他们也不太能找得到小郭啊。
　　看着闻琪猜测了半天也没想到，白烬述终于开口：“你父母。”
　　闻琪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父母……”闻琪低头喃喃，“对啊。”
　　她父母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论能量，两个成年人，尤其是拥有一定权势的成年人，能量本来就比两个高中生大很多。
　　论动机，他们现在正愁巴结不到“大人物”，主动制造出一个小郭，让他们以为“大人物”正在为小郭发愁，而他现在身陷囵囫需要谨慎行事，这两人绝对会立马扑上去为他“解决问题”。
　　而论信息传达，她接触不到“大人物的对手”，却能接触的到自己的父母。她的失踪本来就由异常调查局行动队负责调查，小郭又是行动队队员之一，由她找个理由提起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他们绝对是杀死小郭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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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奥神说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我的大脑自动播放地狱笑话：除了日本，谁也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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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婆娑之上（80）:设局
　　自动贩售机发出一身清脆的“滴”，贩售口里掉出来一包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闻琪蹲下拿起她今天中午的午饭。
　　她在校门口和许科见了一面，又在阴间的药房外和白烬述说了不少话，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学校的食堂里已经没什么饭了。
　　不过就算有，她也不会去吃，贵族学校，食堂自然突出一个“贵”字。
　　让贵族学生们像是普通学生一样刷饭卡吃饭当然不可能，早在交学费的时候，每个学生就向学校支付了一笔相当高昂的餐饮费……当然了，闻琪没有。
　　她那对父母大概是巴不得看见她在这里过的凄惨无比求助无门的，当然不会给她交这笔钱。
　　不过上有决策下有对策，闻琪又没有饿死自己的爱好，手上也不缺足够吃饭的钱，这半年多以来，她每顿饭实际上都是点外卖解决的。
　　贵族学校太大，就连校工和监控也不能覆盖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在鬼魂们的帮助下，找到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外卖递送口易如反掌。
　　不过她做的很小心，又有鬼魂放风，半年多以来，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发现过这所学校内有人天天中午都在点外卖。
　　每天只能靠自动贩售机里的吐司和凉水充饥这种凄惨无比的想象只存在于那对夫妻的想象之中，不过今天，闻琪的午饭倒真的都是这些东西了。
　　她捏着吐司袋子，环顾了一圈正在饭点所以没什么人的校园，找了条食堂附近的小路坐下，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
　　“唉。”闻琪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
　　她今天的天天神券膨胀了十块钱呢……不点外卖可惜了。
　　想念丑团外卖的鸡排饭和麻辣烫。
　　就着脑海里对于麻辣烫味道的想象，闻琪食不知味地又啃了一小口，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立马点外卖。
　　就在这时，小路尽头传来了一点说话声。
　　似乎是几个从食堂里吃完饭出来的男生，正在讨论昨天晚上的球赛。
　　闻琪在其中听到了一点熟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刻，她立马从草地上站起来。
　　“我靠绝了！昨天下半场那个进球，那个倒挂金钩……”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戛然而止，“我靠，这怎么有个人？蹲哪不好你蹲这！”
　　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学姿势，说的兴高采烈，没注意到路边蹲着一个人，一个转弯过去，踢出去的脚没收回来，一下子就踢到了那个人身上，吓得他赶紧往后蹦了几步。
　　学校的校服都一样，光看背影看不出被他踢到的是谁，只能看见是个头发很长的女生，抱着膝盖蹲在路边，背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听见他的声音，那个女生抬起头，眼眶似乎带着一点红：“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就走。”
　　“不是不是……”同类的眼泪总是能让人心软的，男生本来还一肚子不满，看见她这幅表情之后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变成了尴尬和愧疚，“我没踢疼你吧……那个你别哭啊，要不去医务室看看？我是不是把你踢疼了……”
　　“没有，”闻琪垂下眼睛，站起来让开路，“我没事。”
　　“真没事啊？你怎么大中午的在这里蹲着啊？”男生没认出她是谁，又因为刚才不小心踢到了她有点愧疚不安，只能眼神四处乱看，没话找话，“你怎么不去食堂吃饭？你就吃这个？”
　　他指的是闻琪手上拿着的那袋面包和那瓶水。
　　就算是早餐，这点东西也堪称是寒酸，更不用说现在是中午了。
　　“我、我减肥，”那个女生支支吾吾，捏着面包的手往后缩了缩，“我在这里是等人……”
　　“这样啊……那祝你减肥成功啊，你其实也不胖，”说话的那个男生尴尬地应和了几句，“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你要是伤到了一定要去医务室啊，我真不是故意踢你的，是你蹲的位置就是个盲区……”
　　“是吧冬子，你刚才也和我走在一起，”他拉了一把旁边的朋友，那个被他叫做“冬子”的男生赶紧连连点头：“对对对，主要是你这个位置不好……我们都没看见。”
　　几个走在一起的男生都纷纷开始为这个不下心踢到了闻琪的男生作证，一时之间，没有人注意到，本来走在几人中间的闻颐鸣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退到了最边缘，保持着两人之间能达到的最大距离，用厌恶的眼神盯着那个女生。
　　“你最好别在这时候跟我说话。”他嘴唇刻薄地动了两下，紧张而又防备地比出几个口型来。
　　在他的视野内，闻琪垂着头，不敢看他似的，避开了视线。
　　如果有人在这时回头，或许他们能意识到，闻颐鸣很有可能认识这个蹲在路边的女生。如果他们肯仔细观察两人的长相，或许还能发现，这两人的容貌有着一点非常相似的影子。
　　毕竟他们，是生物学意义上，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走了，”闻颐鸣绕开还在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嘘寒问暖关心的几个朋友，丢下一句冷冷的，“她都说没事了，问什么问？”
　　“来了来了……”旁边一个人小跑着赶上去，“关心一下同学怎么了，你忽然生什么气啊、……”
　　随着人群走远，一直低着头的闻琪才抬起头来。
　　闻颐鸣，她同福同母的亲弟弟，虽然有着相同的血缘，但和她却长得一点都不像，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不说这层关系，只有细细观察才能发现两人有着极其微弱的相似度。
　　她自从进入这所学校之后，就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和他的关系，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和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忽然找上门……
　　闻琪想起闻颐鸣最后一个眼神，微妙地勾了勾嘴角。
　　这会他怕是一口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生怕自己的朋友们向他问起他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吧？
　　不过他自以为凶恶的威胁对自己是没有任何用了。
　　与其说是没有用，倒不如说更像是让闻琪觉得好笑，像是一个色厉内荏努力向她展示爪牙的幼兽，殊不知如果她愿意，早在十几年前就能在婴儿床上掐死对方。
　　和张卫静还有张旭教这种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亲手杀死表哥的人比起来，闻颐鸣简直纯良的不能再纯良了。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拧开矿泉水，一口一口啃完了袋子里剩下的五片面包。
　　真的很难吃。
　　闻琪撇了撇嘴角，另一个世界的闻泣站在饭店门口望眼欲穿。
　　好在她有两个身体，这个身体还能吃点好的，欺骗一下大脑。
　　“老板，老板？”闻泣提高声音喊了喊老板，“四份炒饭里面火腿炒饭双倍辣！”
　　“好嘞！”挥舞着铁锅的大厨干脆道，“马上就好。”
　　*
　　闻琪的弟弟叫闻颐鸣，和她并不在一个班级。
　　下午放学时间，闻琪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整个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做贼似的在教室门口张望两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语气不客气：“喂，找我干嘛？”
　　“教室里面没人……”闻琪头也不抬地开口。
　　“我又不瞎，我当然知道没人，”闻颐鸣抱胸，“我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这话说的，好像两人不是亲姐弟，活像是一对正在躲老师的地下情侣似的，听得闻琪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
　　“你找我干嘛啊？”闻颐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耐烦地再次催促道，“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不是，”闻琪微微动了动嘴唇，“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闻颐鸣撇嘴。
　　“我失踪的那几天……”闻琪声音弱弱，“你知不知道去找我警察里面有一个姓郭的郭警官啊？”
　　“不知道，不认识，”闻颐鸣无语地往后退了退，“嘁”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屁事也值得你来问我？那群警察是去找你了又不是去找我了，我怎么知道这人哪去了？”
　　“不是的，”闻琪攥紧了书包的带子，“不是我在问……”
　　“那是谁？”闻颐鸣稀奇地挑起眉毛，“你还有朋友关心你的近况？你还有朋友？”
　　他惊讶地重复了两遍。
　　“不是朋友……”闻琪的声音更低了，状似无意似的露出了脖子上面隐隐发红的指痕，“是张……张旭教和张卫静这两个人。”
　　“他们、他们忽然来问我，那个去找我的郭警官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她急匆匆地解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知道那个郭警官是谁，他们两个逼问我，说我肯定知道，让我必须说出郭警官现在在哪。”
　　“我看他们很着急的样子，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就想着我失踪的时候除了张旭教和张卫静之外，就只有你还在这里，所以我想问问你，当初去报警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姓郭的警官，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关心你失踪没失踪，你失踪了还少个碍眼的人，”闻颐鸣下意识回答道，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等等……张旭教和张卫静在找这个人？林建聿不是昨天才死，全校都传遍了，他俩今天找一个去找你的警官干嘛？”
　　“你脖子上这是他们打的？”他脸上露出来一丝探究，“他俩……很着急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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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婆娑之上（81）:设局（2）
　　“我也不清楚……”闻琪眨了眨眼，一副困惑至极的样子，“我根本没见过这个郭警官，但是这两个人却一口咬定我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没有办法，只能来问你……”
　　闻颐鸣的眼神闪烁了两下。
　　“你还问过别人有关于这个郭警官的问题吗？”他附身靠近闻琪。
　　“没、没有，”闻琪被他吓到了似的，往后仰了仰，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整个学校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我失踪，我能想到的有关于郭警官的人只有你！”
　　“那就好。”闻颐鸣往后退了一步。
　　“而且……他们两个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其他人来堵我……”她垂下眼睛，无意他提起似的，“平常他们两个人都是带着很多人来，但是今天只有他们两个，我想这件事情可能他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不敢问别人……”
　　她句句带着意有所指，但是表情和语气又无辜至极：“今天我听同学说，他们两个人的叔叔昨天好像意外去世了……这件事不会和郭警官有关系，不会和我有关系吧？！”
　　“我怎么知道，”闻颐鸣的语气有点急迫，声音中的厌恶都少了不少，“反正和我没关系，你到时候别乱说，我走了。”
　　“那……那郭警官……”闻琪抬头。
　　“什么郭警官，我也不认识，我又不在乎你失踪的事情，怎么可能认识去找你的警察。”闻颐鸣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带着手机离开的教室，只留下闻琪一个人坐在原地，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滴下的眼泪。
　　真是浪费眼泪。
　　她顺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闻颐鸣这么沉不住气，她也不假哭了，还能省着点眼泪留着今晚用。
　　刚才他那副表现，哪里是不在乎的样子，分明恨不得把“我要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爸”写在脸上，离开的那么急，恐怕也是急着去打电话了。
　　林建聿死了的消息传的全校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热闹。张卫静张旭教两人在亲叔叔死讯传来的第二天面色如常地来上学，却在背地里堵住了闻琪，逼问她一个小警察的去向。
　　这事怎么想怎么有隐情，
　　这个姓郭的警察恐怕手里有什么秘密或者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两人这么急。
　　闻琪背上书包，无声无息地勾勾嘴角。
　　闻颐鸣把消息传回家里，那对夫妻肯定要急匆匆地找她来确定更多细节。
　　想到这里，她心情愈发的好了起来，愉快地决定先不回家了，她要顺便去商场逛一圈。
　　顺便急死那两个人。
　　老师说的对，人类是被情绪催动的动物，而一旦急，就容易出事。
　　小郭不知道逃到了哪里，时间急迫，在联系不到她的情况下，这两人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决定先找到小郭。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找到小郭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他们在找到之后，不知道小郭做了什么才引来两张对闻琪逼问，于是在这时，压在他们心上的除了急切之外，又会多出一丝疑惑和猜疑。
　　在这个时候，一直联系不到的闻琪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提供了一手信息，那么在急切、疑惑、猜疑的催动下，这两人不会去验证信息的真假，或者他们只会去验证部分信息的真假，接着就迫不及待的去杀了小郭，为“大人物”扫清障碍。
　　这一切的推动，都从联系不到闻琪开始。
　　闻琪轻巧地背上书包，朝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
　　阴间。
　　“我中午去找了闻颐鸣，假装有事找他的样子，他下午放学的时候果然趁着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进来问我找他干什么，”闻泣坐在药房的座位上，一边说一边熬药，“我给脖子上掐了几个指印，装成是被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打的，问闻颐鸣小郭在哪里，让他以为这两个人找小郭找的很急，这会他估计已经开始给那对夫妻打电话通风报信了吧。”
　　药房内本来负责熬药的昌威廉还没回来，连带着兆影来也没有，白烬述在称药，承担熬药任务的自然就变成了闻琪。
　　熬药不用费多少心神，只要盯着火盯着锅就行了，几罐中药出炉，阳间的闻琪也完成了自己今天的任务，在一番渲染和夸大其词之后，成功让闻颐鸣以为小郭是什么重要人物，急匆匆问了几句话之后，就瞪了她一眼，如获至宝似的捧着手机离开教室。
　　“不错，”听完闻琪的白烬述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来今晚不需要我再进行指导了。”
　　关于小郭的死法，他一开始只是提点了闻琪一句，最适合杀死他的人是她的父母，后续的这些进程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从第一天说服小鬼时的百般引导，再到昨天晚上出事之后的紧急救场，闻琪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到了第三天，他只需要提出一个大概的方向，闻琪自己就能设计好一切。
　　闻颐鸣作为被那对夫妻从小宠爱着长大的孩子，信用度要比她高得多，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要比闻琪说出的话更加可信。
　　所以“大人物”在找小郭这个信息，闻琪没有选择直接告诉那对夫妻，而是先把这个消息递给了弟弟，打算借由他的嘴把信息传递给父母。
　　这样做，既把自己从中摘了出去，转了一道弯递出了信息，增加了信息的可信度。
　　又拉长了信息的传递时间，人为给获得信息做出举动的行动方和给出信息的给予方中间添加了一个中间人。
　　保证了行动方不能及时获得给予方给予的准确信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按照自己想想法提前一步推动事件的进展。
　　闻琪的借刀杀人是越来越熟练了。
　　只要让她抓到。一点机会，那被她盯上的人就跑不掉了。
　　斯卡奥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好教的了。
　　“啊，”闻泣眨眨眼弱弱开口，“别吧……”
　　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点指导的。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她眨眨眼，一脸可怜地看向白烬述。
　　“别对我来这套，”白烬述摇头失笑，“只是说看来不需要指导而已，要是出事了我不可能不管的。”
　　毕竟……他可不想放过小郭。
　　“不过我更希望你自己解决问题。”他随口道，“等到事情无法解决了再说吧。”
　　闻泣乖乖点头。
　　不过事情倒是按照她的预想一步步发展了下去。
　　晚上八点，在商场五楼河底捞店里，闻琪放在一边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等着手机响了三轮，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喂？”
　　“你在哪？”电话那边是一个很冲的男声。
　　“你是……”闻琪的声音迟疑。
　　“李文，你班主任，”男声听起来很不耐烦，“你现在在哪？”
　　“李老师……”闻琪的声音更加迟疑了，“我、我放学回家了啊……”
　　“你回家了？”李文声音质疑，“但是你父母给我打电话说你都八点多了还没到家。”
　　“我父母……”闻琪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茫然和无措，像是没想到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词汇似的。
　　隔着电波，电话那端的班主任听见她的声音带着颤似的，几秒暂停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一样：“他们找我，干什么？”
　　只要是个有同情心的人，听见她这声音都不可能不动容，班主任也微微皱了一下眉，语气倒是没有软化了：“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找你早点回家，我也是通过联系册联系到你的。”
　　闻琪的父母姓名没有在学校登记，家长联系册里也只有她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个从未出现过的父母忽然联系到学校，他还以为这个前几天刚失踪的学生出了什么意外。
　　连打好几个电话不接想，他心中的急躁已经到达了顶峰，差点就报警了。
　　但是电话接通之后，听她这个声音……倒不像是故意不回家的样子。
　　“知道了……”闻琪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我会早点回去的。”
　　班主任微微点头，点完之后才意识到她看不见，只好开口：“嗯。”
　　闻琪不会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闻琪挂了电话，眼含热泪夹走了辣锅里的最后一片羊肉卷。
　　八点半了才找她，不会是还没找到小郭的踪迹吧？
　　要是真没找到，今天晚上可没有其他人能死啊……
　　怀着这种对于父母能力的莫名担忧，闻琪一路回家，刚刚推开自己经常走到那个侧门，还没来得及往前看，就发现门口后冒出来了一个人。
　　“琪琪，”这声音居然带着点亲切，“你是不是和同学起了一点矛盾？”
　　“……妈妈？”闻琪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对夫妻居然能急到在侧门等着自己。
　　“琪琪，”旁边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些刻意的亲切，这么多年应酬酒色下来养出的满脸肥肉早已看不出和她相似的那部分，“和同学起了矛盾要和爸爸妈妈说啊，你的同学们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啊，你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吗？”
　　搞什么。
　　闻琪差点被这两个人滑稽至极的刻意亲切逗笑。
　　这时候对她演亲切，会不会有点太迟了点。
　　好笑之余，她心里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两人急成这样，看来是因为发现了小郭的踪迹，迫不及待想问问张卫静张旭教找小郭是为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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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哦所指示（82）:入局
　　门口站着的人不止这两个人。
　　闻琪眼神一转，发现除了这一对夫妻之外，闻颐鸣也站在身后，脸色僵硬地朝着她的方向看，估计是提前被吩咐过别给她这个唯一知道小郭干了什么的人甩脸色，他看见闻琪之后居然没有翻白眼，只是嘴唇翻动了几下，估计在嘴里小声嘀咕她回来的太晚，让他们等了太久。
　　对于这个弟弟……闻琪是在没什么兴趣。
　　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了这一对夫妻身上。
　　侧门走廊泛着惨白色的灯光下，闻琪时隔十几年，第一次这么近地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这对父母。
　　女人的脸上是已经有点花的妆，眼睛下是两道明显的眼纹，刻意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炸花，牵动着皮肤肌肉一起往上堆砌，冒出格外明显的法令纹和抬头纹。
　　口红只剩下了外面薄薄一层，靠近唇缝的部分已经掉得干净，露出膏体颜色遮盖下泛着白的嘴唇。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就算保养的再好脸上也已经显露出了无可挽回的疲态，但即使如此，对上那张脸时，她的五官还是和闻琪记忆中那个抱着婴儿坐在小床上，挑剔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着让自己去收拾干净地上玻璃残渣的女人逐渐重叠。
　　时隔十几年，真正再次站到她面前的时候，闻琪才发现，自己已经比穿着拖鞋的女人高了半个头不止，她想要故作亲切凑过来整理自己的碎发时，还要朝上微微抬头。
　　男人的脸上堆砌着肥肉，常年抽烟酗酒把他的一口牙齿染成发暗的黄色，连同着经常夹烟的食指中指缝隙也被染得暗黄。
　　和十几年都没有变过身材的女人比起来，他的体重早已随着地位和财力一路上升，到现在几乎变成了一个横着的方块，除了早已看不出和闻琪有相似之处的五官之外，身材也几乎看不出自己年轻时的一点影子。
　　唯一一样的大概只有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依旧是一个只会跟在自己妻子身后虚张声势的人。
　　闻琪在心里讥讽地扯了扯嘴角，看着站在自己妻子身后，和对方同床共枕几十年，现在叫自己女儿“琪琪”之后都要不着痕迹观察对方神色的男人，实在觉得讽刺。
　　十几年来，她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在所有地方的存在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的观察过两个人了，今天真正和他们面对面，闻琪的心中居然冒出来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感。
　　十几年没见，他们除了外表大变样之外，和记忆中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你这孩子，有什么就要说啊，”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观察和思绪，“脖子上这是怎么了啊？”
　　闻琪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又在意识到女人这是想要碰她的脖子后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这是不小心摔到哪了吗？”女人温热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上，好像真的在关心孩子的伤势一样。
　　闻琪被她这故作温和的态度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回答：“不、不是的……”
　　也不知道闻颐鸣给这两个人转述了多少。
　　她一边假装出来一副被骤然关心后又反应不过来又受宠若惊的样子，一边在心里飞快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说。
　　她老师斯卡奥那边没给她多少提点，看样子是打算今晚放手让她自由发挥了，而且比起昨天的陈雷，她也极少在斯卡奥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他想要插手也暂时插不进来。
　　要说这对夫妻不知道她被校园霸凌，那她肯定是不信的，张卫静张旭教这两人能这么精准在学校里那么多没背景的学生中选中自己，她不信没有这两人的暗中推动。
　　但是这两人现在明显是想从她的嘴里撬出一点东西来，所以正在假装慈父慈母，她要怎么回答才能像是一个长期缺爱忽然被关注到的小可怜，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还没等闻琪思考完，男人的话就突兀地插了进来：“不是？我看你这脖子上的印子就像是自己绊的啊。”
　　“她那脖子上的东西肯定是张旭教掐……”闻颐鸣不耐烦地插话。
　　“鸣鸣，”女人提高了声调，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姐姐这个伤口肯定是自己不小心的，对不对，琪琪？”
　　这句“琪琪”被她拖的很长，声音中的威胁简直要溢出来。
　　看来这两人……是一边想要从她的嘴里打听到小郭的信息，一边又不想真的为她做主，所以打算威逼她说出脖子上的伤不是两张打的，这样就算到了后面他们需要继续把这场慈父慈母的戏演下去，也不用求强撑着慈爱的皮为她去学校“讨公道”。
　　既想马儿不吃草，又想马儿跑的好，什么都不想付出却还想得到信息，这一手空手套白狼，就算闻琪真的是个常年被忽视的缺爱小女孩，也不可能被这么拙劣的变脸骗过去吧。
　　闻琪默默移开视线：“对……对。”
　　可惜她还真得跳进这个坑里去，谁叫她也别有所图呢。
　　这对夫妻想要她嘴里的信息，她想要他们的命，这交易很合理吧？
　　“这就对了，”女人的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鸣鸣说你和同学之间起了一点矛盾，能告诉妈妈，你们之间为什么起矛盾吗？”
　　“就是……就是……”闻琪吞吞吐吐，“他们想问我，之前我失踪的时候去找我的一个警察现在在哪里。”
　　“警察？”女人朝着男人使了一个眼色，男人赶紧上前接话，“琪琪你失踪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可着急了，他们问的是哪个警察啊？”
　　“我也不认识，只是他们说那个警察姓郭，”闻琪垂着头，眨了眨眼睛，“他们说郭警官比其他去找我的警察们还有我本身都回来的早，说我肯定知道他的去向，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女人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郭警察”比所有人回来的都早，回来之后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报告闻琪的现状，反而立马收拾行李带着自己的爹妈回了老家。
　　“大人物”的两个孩子一口咬定闻琪知道他去了哪里，但闻琪却表现的很茫然，是不是说明这两个人以为闻琪和他存在某种联系，但实际上却没有？
　　或者说……
　　她探究的眼神扫过闻琪的身体。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关注过闻琪，但一个从小就被一堆人针对，现在更是天天生活在霸凌高压环境中的孩子能有多聪明多大胆，会不会是这个“小郭”其实表现出来了什么，但是闻琪却没有意识到他的动机？
　　“琪琪，”她语气更柔和了，“你还记得你和去找你的警察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可以和妈妈讲一下回忆回忆，说不定就想起来什么了呢？”
　　说完这话，大概是她自己也觉得意图有点太明显，赶紧补了一句：“和同学之间有了矛盾就早点解决，你现在想起来了，明天去告诉他们不就好了。”
　　闻琪点点头，还是怯生生的：“嗯……嗯好。”
　　她有心想要拖延时间急死这两个人，既然他们让她慢慢回想，那她也就慢慢回想了。
　　闻琪牵着女人的衣袖坐在客厅宽敞的大沙发上，开始从自己刚刚离开大厦开始讲起，为了显得自己回忆的足够真实，她讲述的顺序也颠三倒四，不是讲到一半就忽然想起来一点什么，补充到之前的内容中去，就是一个信息重复三四遍，好像忘记自己讲过一样。
　　女人开始还听的还很认真，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僵硬，等到闻琪说到自己进入便利店，发现便利店里几个警察正守在那里等自己的时候，她终于听不下去打断：“琪琪，你说点……和警察有关的？”
　　“和警察有关的……”闻琪垂着头冥思苦想了一阵，“第、第三天的时候，警察队长忽然重伤了算不算啊？”
　　“队长重伤？”女人抬头。
　　“对，”闻琪点点头，“好像是他们队里出现了什么矛盾，所以那个队长就被他的队员捅伤了……”
　　说到这里，她装模作样地张大嘴抬头：“呀，这个人不会就是那个小郭吧！”
　　女人：”有可能……有可能。“
　　她连着说了两遍，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猜测，最后落到这个“小郭”很有可能得知了某个信息，或者做了什么事情，然后被队长发现，仓皇中捅伤了对方，飞快带着父母跑回了老家。
　　而这个他无意中得知的事情，很有可能就和那位大人物有关，他急着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的原因也明晰了，他害怕被人找到，再深一点，他害怕被人灭口。
　　“大人物”目前处境危险，不方便自己动手，得知了他秘密的小郭又和他一双儿女的同学闻琪有着紧密关联，所以询问小郭去了哪里的任务就落到了这两人身上。
　　女人眼神一转：“琪琪，你先坐在这里，妈妈和爸爸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她掏出手机，立马打算给找到小郭的人打电话。
　　距离闻琪回家已经回去快要两三个小时了，她表面上维持着一副慈母样，实际上心里早就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恐怕骂了无数遍这个女儿蠢钝胆小，居然要说这么多才能想起来这么关键的信息。
　　女人和男人匆匆离开，迫不及待地去了书房打电话，而留在外面的闻颐鸣也看闻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用鼻子瞪了她半天，一甩手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
　　空荡荡的客厅现在只剩下了闻琪一个人。
　　闻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踱步到书房门边开始偷听。
　　门缝那端，隐约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实在不行就把人绑回来！这可是那位人物正在找的人，我们要是把人带过去……”
　　“不行，”女人打断，“要是我们把人送过去，那位肯定会猜测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就算我们不知道他也会认为我们知道。我们是要让那位记着我们的好，又不是为了让那位一直记着我们！”
　　“那要怎么办？”
　　“简单，送活人不行，送个死人的就好了，”女人声音很低，带着些模糊，“制造一场意外，但在意外之前，如果能问出他知道大人物的什么秘密最好……”
　　“啧啧，”闻琪一边摇头感叹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一边把录音笔夹在指尖，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那端响起来一个有点疑惑的男声：“闻琪？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许科哥！”闻琪捂着录音笔的收音口，压低了声音，“我好像知道小郭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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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婆娑之上（83）:她当然不怪妈妈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一阵物品倒地的声音，似乎是许科从什么地方急匆匆地站了起来，碰倒了一堆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许科哥，我现在不方便打电话，”闻琪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刻意地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还紧闭着的书房大门后换了一种交流方式，“可以跟你发短信吗？”
　　倒不只是怕那对夫妻忽然从书房里出来，发现她这个前一秒还在装小可怜的人现在正在和警察通风报信。
　　主要是闻琪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十几年的伪装下来，她脸上那张柔弱可欺怯弱迟钝的皮从来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但面对真正的警察，她还是不够看的。
　　文字交流比起语言交流，好就好在给交流双方留下了一定的思考和编辑时间，又缺少语气和声音做辅助判断，能进一步掩盖她的目的或者修饰她的用词。
　　再者说，打电话的话就只能全靠她自己随机应变了，但发短信的话如果有什么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还能场外求助一下老师，怎么看怎么是后者更安全。
　　“可以。”许科那边的声音迟疑一瞬间，很快挂了电话，几十秒后，一条新的短信出现：
　　【怎么回事？你现在不会在小郭身边吧？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注意安全，别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许科还真算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好人。
　　换作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追问的问题就是小郭在哪里，而许科的第一个关注点居然是她的安危。
　　【许科哥我没事，我现在是在家里面，我在这里没有自己的房间，是和保姆们住在一起的，同屋的保姆马上要回来了，所以不方便打电话，】闻琪顺手卖了个惨，接着又请出熟悉的背锅侠，【今天中午你走之后，张旭教和张卫静下午来找我，来问我知不知道小郭现在在哪里。】
　　没办法，谁叫这两个人太过好用。
　　站在闻琪父母的角度上，张旭教张卫静是他们想要巴结的“大人物”儿女，这两人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大人物”的动向，所以这两人提起小郭，一定是“大人物”注意到了小郭。
　　而站在许科的角度上，小郭一开始就是为了他们队长被安插进了异常调查局里，而队长之所以会被盯上就是因为得知了“大人物”的秘密，所以小郭完成任务之后自然被“大人物”安排到了其他地方，所以这两人提到小郭，一定是小郭在“大人物”的处理下出了什么意外。
　　小郭的动向和大人物相连，就是和张旭教张卫静相连，再加上他动手的契机又是异常调查局的行动队去找闻琪，闻琪、小郭，还有“大人物”三方之间形成了一张互相牵制的关系线，在这个关系下，一旦哪一方出了问题，动起来都会牵动另外两方。
　　【他们两个来问你小郭在哪里？】许科有点疑惑。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小郭？
　　【我也不清楚……他们平时也都是这个样子的，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来找我麻烦，我本来以为他们今天下午来找我麻烦只是闲的没事干或者是家里出了变故来找我发泄，】闻琪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卖惨，而是话锋一转，又重新把注意点放到了小郭那里，【但是他们两个人提到了小郭，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人，所以我就装作和小郭很熟的样子问了几句。】
　　【许科哥，我本来以为是大人物让小郭去了其他地方，但是从我套出来的话里看，似乎小郭并没有去大人物安排的去处，而是跑到了其他的地方，现在那个大人物也在找小郭，似乎是害怕他把那些事情说出去。】
　　这就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过谁叫着两人的校园霸凌者标签太过牢固，许科非但没有怀疑，还在内心继续思考了下去。
　　闻琪所说的“起了一点冲突”恐怕就是这两个人来找她麻烦，小郭没有去“大人物”安排的
　　去处，反而是跑到了其他地方，让“大人物”找不见人，张旭教和张卫静想起来小郭是去找闻琪的警察之一，就问到了闻琪身上。
　　没想到闻琪因为好奇这两人为什么知道小郭，装作了一副和小郭很熟的样子，反而意外套出了一点信息。
　　小郭现在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倒也正常。
　　“大人物”会因为他们队长得知了自己的秘密而暗中找人处理了队长，没道理不会处理那个处理队长的人。
　　小郭跑掉是为了保命。
　　只不过这样的话……闻琪一开始的那句她知道小郭在哪里又是怎么回事，“大人物”还有张旭教和张卫静不是不清楚他在哪里吗？
　　许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许科哥，你知道的，我父母把我转学到这所学校就是因为他们正在四处找门路和那个大人物搭线，】闻琪抬头看了一眼声音逐渐靠近，似乎已经有人要出来的房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我晚上打工结束回家的时候，听见他们两个人正在和人打电话吩咐什么，似乎就是在说，找到了一个姓郭的人，又提到了祖宅旧居，还有什么老邻居之类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小郭。他们嘴里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逃到了乡下或者逃到了祖宅的小郭啊？】
　　这倒是真的，不过闻琪颠倒了一下顺序，她父母去找小郭并不是“大人物”的授意，而是她有意为之引导出来的结果。
　　甚至这个引导的环节也和她跟许科说的话相差不大，她可从来没有暗示过父母什么，只是在被校园霸凌之后不堪忍受，于是去找了自己的亲弟弟想要问个清楚在自己失踪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
　　而“祖宅”、“旧居”、“老邻居”这些关键词确实是她刚才听到了。
　　女人在里面打电话吩咐的时候提到了这些词汇，她怀疑小郭的去向就是带着自己的父母回到了之前的老宅里，提起老邻居就是因为他们想从邻居的口中打听调查到有关于“大人物”的那个秘密。
　　随着一声开门的脆响，许科的最后一条消息也被送到了她的手机内：【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找。】
　　随后，伴随着女人看见闻琪乖乖坐在沙发上时满意的眼神，闻琪背在身后的手微动。
　　和许科的来往的信息框被选中删除，最后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许科不会再给她发消息了，起码今晚不会，因为他忽然在刚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小郭是为了躲着“大人物”才选择偷偷跑走，那现在闻琪的父母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他的生命安全堪忧，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死在“大人物”手上，他们现在只知道一个模棱两可的地址，想要问清楚小郭到底为什么要害队长，问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世界如何来回，就必须和时间赛跑。
　　而闻琪同样也知道，他赶不及了。
　　女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上，聊天软件界面还停留在一个刚刚结束语音通话的对话框，对话框上的备注是【包柏】。
　　这人她认识，女人身边最得力的副手之一，闻琪在还没显露出自己特殊之处的时候曾经坐过一次他的车，包柏打开后备箱取东西的时候，闻琪清清楚楚看见在他后备车厢里面躺着一个鬼魂。
　　他那是辆魂环车，车上死过人。
　　后来随着她的长相越来越明晰，特殊之处也越来越明显，她再也没坐过包柏的车，也没有和他产生过任何除了擦肩而过以外的交集，直到她初中的时候调查起了那个秘书的死因……
　　在所有的调查结果里，有相当一部分显示，秘书的顶罪除了和这对夫妻有关，更有可能和这个包柏有关系，在秘书死后，他也迅速成为女人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什么才能制造信任？常年累月的相处或者……相同的秘密。
　　闻琪有理由怀疑当初秘书的死有包柏的一份，而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包柏除了助理之外，更重要的职责应该就如同陈雷的父亲对于林建聿一样，是一个替这对夫妻处理一些脏事的助理。
　　去找小郭的人是包柏，小郭还有他父母恐怕难逃一劫，等到包柏发现他问不出什么，小郭就要“被”意外死亡了。
　　许科去找小郭，一部分是为了问清真相，还有另一部分恐怕出于他在这个世界的标准看来过于朴素而纯稚的善恶观念，就算即将死的人不是小郭是别人，他也会去救的。
　　但闻琪可不是这样的好人。
　　她给许科打电话，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他去救小郭。
　　“制造意外”后带走尸体上交给“大人物”揽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流程，善后和安排都需要相当缜密的计划和保密性，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他的年迈父母。
　　杀人容易抛尸难，制造意外后不着痕迹带走尸体更难，一边需要带走一个尸体，一遍又需要抛尸其他两个难上加难。
　　她其实听到了地点，但有意在传达给许科时模糊了关键词，让他不得不先去查找档案资料再挨个调查排除。
　　坏消息，这样他肯定是来不及赶到杀人现场了。
　　好消息，包柏要噶三个人，还要制造意外收走尸体顺便处理尸体的话，许科大概率会碰到抛尸现场。
　　在女人聊胜于无的虚假关心声中，闻琪低下头，微微抿起唇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不怪妈妈的。”
　　她当然不怪妈妈了。
　　反正妈妈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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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开始卡我了（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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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婆娑之上（84）:意外昏迷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乏善可陈。
　　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夫妻对于闻琪的关注流于表面，闻琪一边做出一副小透明骤然被关注到后受宠若惊的样子，一边关注着这两人的手机。
　　估计是为了在得到大人物的秘密之后第一时间在闻泣这里互相印证，这两人明明眼神里对她的厌恶一直没有褪下过，但却还是一直坐在她身边，做足了一副慈父慈母做派。一家三口人坐在客厅里，表面看上去其乐融融，实际上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每个人都在演戏。
　　闻琪最开始还能句句有回应，到了后面烦了，干脆假装自己不好意思，垂着头一言不发。
　　闻琪一言不发，而闻泣那边则是有了行动的机会。
　　她一把注意力从阳间放回阴间，就发现药房里忽然多出来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是……”闻泣一愣。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药房已经到了关门的时间，按理来说不会再有病人来了。
　　而且这人看起来不像是病人，或者说，他不像是来这里看病的。
　　“闻泣你回来了啊，”江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从他手里递过来的桃子，“吃水果吗？这我朋友。”
　　闻泣慢半拍地接过桃子：“朋友？是江颉哥你之前认识的人吗？”
　　这人不会是江颉认识的人死了之后的灵魂吧？
　　还是说这人是和他们一样，是通过某种手段卡进了阴间的生魂？
　　“嗯，”兆影来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一样，顺手又从旁边拿过来一袋手抓饼，“你晚饭吃了吗？手抓饼吃吗？”
　　“这是闻琪，”她指了指闻琪，对着蛊王伏弈然介绍道，“嗯……斯卡奥的学生。”
　　白烬述在旁边对着看过来的伏弈然点了点头。
　　伏弈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来话长了。
　　事实上，他也就早比闻琪见到伏弈然几分钟。
　　白烬述转头看了看兆影来，示意她解释一下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蛊王为什么会被她带回药房里来。
　　“我小声点跟你说，伏弈然不能听，”兆影来一遍啃桃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凑过来说道，“今天下午和昌威廉一起去那个公司确认他们有没有恢复记忆。”
　　在昌威廉的固定属性，还有昨晚琴姨来找过兆影来获得的信息加成下，他们挨个问过去，这批一队队员恢复记忆的情况很快就被套了出来。
　　“除了伏弈然之外，剩下的七个人中四个人在昨晚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加入了基金会，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了和基金会签订合同的那一刻，”兆影来继续，“对于这些人，我们也摊牌了，告诉了他们是进入基金会之后在某个未知空间中触犯了某条规则，导致了他们的记忆出现倒带情况，这四个人基本上都接受了。”
　　至于接受的过程，只能说是还好有基金会的行动手表在。
　　“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做到的，这四个人恢复了自己身为基金会队员的情况之后，就忽然能看得见面板了，”昌威廉在旁边补充，“我和江颉两个人的面板他们都能看见了。”
　　基金会的操作面板只有基金会相关人员之间能互相看见，兆影来在找到蛊王的那天早上就实验过，被困在【婆娑之上】的蛊王完全看不见她手上的操作面板，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基金会探索队员的事实。
　　现在记忆恢复，恢复记忆的四个人忽然就能看得见了。
　　白烬述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抓到了一点有关于基金会秘密的线索。
　　最开始得到基金会行动手表的时候，他就发现其他人都看不见操作面板这个细节，到了后来他从第一个副本里出来，尝试着搜索基金会相关信息的时候，又发现基金会知情.人无法向不知情者透露有关于基金会的内容。
　　他一直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以为基金会的隐蔽性是通过【无法被他人告知】和【旁人看不见操作面板】两件事视线的。
　　但是现在看来，决定能不能看见操作面板的，难道是“知情度”？
　　只有“知道”基金会的人，才能看见基金会的相关信息？
　　阻碍他们在人前暴露的难道是可知性？
　　只有“知道”了基金会，并且对它有一定了解之后，才能“看见”基金会？
　　会不会这才是不能向不知情者提起基金会的缘故……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一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旁边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一瞬走神，只有弹幕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出神。
　　【奥神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只有一半的人恢复了记忆吧？】
　　【我记得昨天还是前天来着，奥神和大仙猜测，他们恢复记忆是按照人生重大节点恢复的，现在这个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吧？】
　　【可以。】
　　【前面的，只有一半人恢复记忆很正常吧，每个人经历的重大节点是不同的，正巧就恢复记忆的这四个人生命中重要的节点在进入基金会之前只有一个，所以才在恢复了那个节点的记忆之后，就恢复了基金会相关呗。】
　　【既然很正常，那奥神在想什么？】
　　【说不定是在想其他的，这四个人都能看见面板的话，他们的手表哪去了？】
　　屏幕内，兆影来接着昌威廉的话继续往下说道：“不过这四个人的手表都不见了，而且他们现在和刚刚进入基金会的新人没什么区别。”
　　这四个人虽然恢复了加入基金会的记忆，但是却都非常一致的恢复在了刚刚进入基金会的那一刻，也就是说这四个人现在和第一次进入未知空间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
　　或者说还是有区别的，和新人相比，他们进入的空间评级更高，更加危险，而他们却没有一个基金会探索队员配备的手表可以用来解惑或者进行交流。
　　兆影来和昌威廉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才回来的那么晚。
　　虽然这四个队员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能救则救一下，他们两个人一个下午基本上都在努力让这四个“新人”了解到现在自己的出境，讲清楚他们应该在这个陌生的空间怎么办，最后还留下了药房这里的地址，让他们有问题的话就来找。
　　“那剩下的三个人还有伏弈然呢？”白烬述看向兆影来。
　　“他们都没有回复记忆，”兆影来摇摇头，“那三个人的记忆都恢复在了进入基金会之前，而伏弈然……”
　　伏弈然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同样没有恢复基金会的记忆，但是他的记忆恢复在了自己踏破虚空前往另一个世界之前。
　　当然了，那时候的伏弈然还不知道他所在的世界已经被无数个龙傲天踏破虚空踏成筛子了，他还以为自己是本界第一人。
　　那么与之一起出现的就是一个大.麻烦。
　　兆影来比划了一个口型：【道法传人】。
　　——伏弈然是道法传人。
　　也就是说，这个阶段的蛊王，已经能一眼看出来这里是阴间了。
　　还好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出现在阴间，所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才让其他人逃过一劫。
　　意识到这点之后，兆影来和昌威廉两个人迅速就把蛊王带了回来。
　　开玩笑，这可是一个大杀器，万一什么时候不小心透露出了可能会触发规则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捞了，一定不能让“这里是阴间”的信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但是基金会的被动buff又是不能向不知情者透露基金会的存在，即使伏弈然本身就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只是失去了记忆也说不出来。
　　兆影来没法主动向伏弈然解释他们是进入了基金会的未知空间中，只能换了另一种他理解的说法去形容，好在江颉这个皮影在伏弈然那里想信任度很高，再加上确实是只过了一.夜伏弈然就恢复了一大段记忆，这才勉强让他相信了目前的处境。
　　只不过相对的，要是想让剩下的这四个人也恢复记忆，那就只能今晚接着搞事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栽赃时。
　　“今天晚上你和汤凌他们去烧警察局。”白烬述敲了敲桌面，看向兆影来。
　　兆影来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斯卡奥这里必须和闻泣待在一起，防止阳间那边的“杀人”出现什么意外无法补救。
　　而昌威廉的固定属性【男人的嘴】又是一个栽赃利器，用来骗异常调查局的倒霉队员被抓再好用不过。
　　能够去放火烧了警察局的就只剩她一个了。
　　警察局连着被烧两次，今天晚上的防备必然非常严密，仅凭汤凌和仇子涵两个人去，很有可能会失败，所以今晚她必然是睡不了一个好觉，又要在阴间上演速度与激.情的了。
　　“那伏弈然……”她转头看向蛊王。
　　人是她带回来的，总不能带着蛊王去烧了警察局吧？
　　“伏弈然先待在药房里面，和我们一起。”白烬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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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婆娑之上（85）:条件三
　　突如其来的蛊王昏迷打断了今晚的所有计划。
　　兆影来皱着眉翻了翻伏弈然的眼皮，又硬了一点劲捏了捏他的脖颈侧面，抬起头看向周围围着的一圈人，摇摇头：“不行，我弄不醒他。”
　　整个药房里面就只有一张床，现在被病号怀嘉木躺着，伏弈然在昌威廉和兆影来的努力下被移动到了那张用来抓药的桌子上。
　　两个人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昏迷中的伏弈然弄醒，他的表情依然安详的不可思议，就像是还沉睡在美梦中一样。
　　“怎么回事，”闻泣皱着眉，“江颉哥你朋友为什么忽然晕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兆影来揉揉眉头，“你注意到伏弈然什么时候晕的了吗？”
　　她刚才和昌威廉说话的内容中含有大量和基金会有关的内容，按照基金会的防泄漏标准，只要有不知情者在场，这些过于详细的话题就说不出来，所以他们是避着还没有恢复记忆的伏弈然，和斯卡奥去到房间角落里面小声交流的。
　　整个药房里除了正在交流的他们三人，还醒着的就只有闻琪和那个异常调查局队长，队长躺在床上养伤，视野和行动能力都远远不如闻琪，现在知道伏弈然什么时候晕倒的人只有闻琪。
　　“我不清楚，”可惜，闻泣也不清楚，“我刚才在应付我妈。”
　　她在阳间阴间双开，阳间那边那对夫妻虽然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做出什么反应，但总不能两人叭叭说了一大堆，她这个人设目前还是“怯弱胆小”的人一句不吭。
　　刚才女人故作关心地问起她的学校生活，闻泣只能把注意力暂时转移过去应付女人的提问，问到一半，女人那边来了个电话把她叫走了，闻泣这才有一点空隙能转过头关注阴间这边的事情。
　　没想到她的注意力刚回来，就撞上来白烬述他们发现伏弈然昏迷。
　　“啧……”兆影来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那你有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话，或者看见他做出了什么奇怪的动作？”
　　她这话问的不止是闻泣，还有怀嘉木。
　　但两人依旧同时摇了摇头。
　　“江颉哥我真没注意，”闻泣皱着眉，“我关注点一直在另一个世界那边。”
　　“没有，”怀嘉木的回答就简单了很多，“他没出声。”
　　那就应该不是把这里是阴间的信息说了出去导致晕倒。
　　兆影来看向白烬述：“会不会是触发了什么咱们未知的规则？是不是一队的这些人只能待在他们的那个房间里，不能出来，一旦在其他地方过夜就会昏迷？”
　　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伏弈然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晕倒。
　　“有可能，”白烬述摩挲了一下下巴，“先把他送回去？你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吗？”
　　“这我倒是知道……”兆影来咬了咬下唇，“但咱们要不先叫老头回来看看？”
　　伏弈然的昏迷到底是什么问题尚未可知，他们这里的一群人全部都是阳间来的生魂，要说谁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那也就只有范大夫这个实打实的阴间原住民了。
　　她进来是为了捞人的，现在距离出去只有一天时间了，要是在最后关头把蛊王伏弈然失手玩死了，那就好笑了。
　　白烬述显然也是想到了她的顾虑，点点头：“行。”
　　兆影来走到药房的固定电话台边去联系范大夫了。
　　昌威廉站在柜台后，犹豫地看了看白烬述。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视线，白烬述抬头。
　　“卡奥啊……”他尴尬地搓了一下手，“这个，今天晚上我们还出去吗？”
　　按照原定计划，本来应该是由他去再坑一个生魂被警察带走，江颉那里去警察局放火，两边一起行动。
　　但是现在江颉的朋友忽然昏迷，他放不下心，肯定不会去烧警察局了。
　　两边的计划是相辅相成互相辅助的，没了烧警察局的队友打配合，他们这边坑其他异常调查局队员的进程就会变得难以推进。
　　“暂时先不出去了，”白烬述低头在临时群聊里打了几句话，“等弄清楚伏弈然是怎么回事再说。”
　　今晚还很长，烧警察局和坑人都不急于一时，但伏弈然的昏迷很有可能和某条规则息息相关，弄清楚他昏迷的始终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基金会队员的手表同时震动几下，昌威廉点开面板，看见斯卡奥刚刚发在群里的内容：【出了一点小意外，行动暂缓，等我们处理好了再继续。】
　　仇子涵在下面异常活跃：【什么意外什么意外？斯卡奥哥你受伤了吗？你们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来药房看你们？】
　　这死孩子也不知道盼着点他们好的。
　　“我给老头打电话了，他说待会就来，”兆影来从旁边走过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得看见人之后分析。”
　　白烬述点点头：“先坐会吧，待会仇子涵估计要来。”
　　过了一会，仇子涵果然和汤凌两个人到了药房。
　　没过多久，狄雪霓和薄继仁也来了，所有探索队员全部都齐聚在药房里面，出于副本的特殊机制，大家打哑谜似的，拐着弯猜测伏弈然晕倒的理由。
　　弹幕上也在猜测纷纷：
　　【刚才有谁看见这人啥时候晕的了吗？】
　　【我翻了一下录屏，大仙他朋友晕倒的时候就在江颉和奥神说话的时他撑着脑袋晃了几下，然后就趴在桌上了，我当时没多注意，还以为是他困了。】
　　【所以这人是忽然晕倒的？】
　　【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我倾向于大仙的猜测，可能这些一队的人到了晚上只能出现在自己应该在的房间里，如果出现在外面就会昏迷，因为他们已经算是阴间的人了，不是能随便跑的生魂。】
　　【反对，阴间的死人在晚上也是能到处跑的，比如说警察和出诊的范大夫，我倾向于是一队这些不算是真的死了但是又被困在阴间的人不能离开他们所在的地方。】
　　【也有可能……】
　　和探索队员们不同，投资者们调了录屏，很快就找到了伏弈然昏迷的时间点，可惜一通分析，也没有得出什么比探索队员们更有用的结论。
　　队员们凑成一团讨论，闻泣在阳间应付自己的父母，单独占了一个凳子远离人群。
　　忽然，距离伏弈然最近的仇子涵大呼小叫了一身：“哎，江颉哥，你朋友这表情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叫，所有人的视线都回到了伏弈然身上。
　　在药房暗色的灯光照射下，他眉头紧皱，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噩梦似的，表情极其凝重。
　　“他刚才是这样吗？”汤凌问了一声。
　　“不是，他刚才表情很平静，”白烬述蹲下翻了翻眼皮，“眼球在动。”
　　人昏迷之后眼球是不会动的，一般来说眼动期多在熟睡做梦时。
　　“再摇一摇试试，”他有条不紊地指挥道，“薄继仁去接一杯水，过来泼他脸上。”
　　他感觉，伏弈然很有可能已经醒了。
　　兆影来尝试着摇了几下伏弈然，和之前不同，这次眉头紧皱的伏弈然对她的动作做出了反应，似乎很快就要醒来。
　　“水来了水来了！”仇子涵一边喊一边泼了过来。
　　白烬述早有预料地退后一步，一杯水里一半泼到了伏弈然脸上，另一半飞溅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昌威廉身上，惹得昌威廉语气夸张地渲染了好一阵自己的衣服昂贵。
　　好在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他的衣服了。
　　随着兆影来毫不留情地落在你伏弈然后脖颈上的一掐和仇子涵的这一泼，昏迷了半个多小时的伏弈然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江颉？”他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了兆影来，“这是哪里？”
　　他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圈，眼中闪过几丝沉思，忽然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我这是在未知空间里？”
　　“你恢复记忆了？”兆影来脱口而出。
　　伏弈然昏迷了半小时，就忽然恢复了全部记忆？
　　“应该不完全，”伏弈然直起身子，擦了擦脸上滴下来的水珠，语气沉静，“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加入基金会的那天晚上，但是根据前几天的经历还有你的表现，我猜测我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完全。”
　　完全正确。
　　大家面面相觑。
　　“我跟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兆影来勾着伏弈然的肩膀把他拖到了药房外面。
　　而药房内，所有人眼神闪烁。
　　他们猜测有关于恢复记忆的三个条件：警察局被烧、有生魂被遣返回阳间，还有阳间有人因为某种和阴间有关联的原因死亡，现在前两个都没来得及干，一队的队员之一伏弈然就已经恢复了记忆，这只能说明一点——
　　今晚已经死人了，小郭恐怕没了。
　　以及……
　　导致一队队员纷纷恢复记忆的是第三个条件：阳间有人因为和阴间有关联的原因死亡。
　　促进他们不断想起来自己已经遗忘的过去的因素是阳间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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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婆娑之上（86）:更多告密
　　房间内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心照不宣地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咳……那今晚，咱们就能休息了？”汤凌清清嗓子，试探性地看了看大家。
　　本来连着两天搞事就是因为他们不确定促进一队队员恢复记忆的是什么，现在确定了是阳间死人，他们这些在阴间搞事的就能歇歇了。
　　“应该可以了……”昌威廉摸摸下巴，“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在未知空间外面的时候从来没有连续熬夜过这么多天……”
　　他后面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周围的一圈人都默契地无视了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死人导致的记忆恢复……”狄雪霓摸摸下巴，脸色有点莫名，“这又是怎么规则路数？”
　　阴间阳间的规则是相互关联的？
　　“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得找个办法去那边看看？”薄继仁也有点若有所思。
　　他们早就掌握了去到阳间的快捷手段，只要被警察抓住就可以无痛穿梭两个世界，之前一直没有行动是担心这个未知空间的阴间阳间属于两个空间，他们作为基金会探索队员，只有进入阴间的钥匙，没有进入阳间的，贸然穿梭到阳间会被空间排斥进而危及生命。
　　但现在为了发现全部规则，是不是得去阳间看看了？
　　“谨慎点总没错，”白烬述微微摇头，“再观望一下。”
　　伏弈然恢复记忆到底是个例还是常例需要确认。
　　“狄雪霓，你和仇子涵去找一下今天白天其他三个没有回复记忆至进入基金会的一队队员，”白烬述看了看狄雪霓，“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恢复相关记忆，再去找找剩下四个，确认他们的记忆节点是不是又往后恢复了。”
　　“行，”狄雪霓点点头，“那我和仇子涵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吧，”昌威廉总算说了点人话，“你们两个人白天没去，不知道有谁。”
　　狄雪霓是行动派，昌威廉的话音刚落下她就从椅背上捞起自己的外套朝着门口走去：“那我们快走，再慢一点这里的路上又会出现怪物，到时候就耽误时间了。”
　　现在还没到凌晨十二点，街道上面虽然没什么人了，但是那些游荡的怪物还没有出现。
　　他们进入这里六天，从来没有被怪物真正意义上抓到过一次，但是想也知道，被抓住不会是什么好事。
　　“等一下。”就在大家安排妥当，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忽然，人群边缘传来一个饱含疑惑的声音。
　　“仇子涵？”白烬述看过去，挑了挑眉，“你怎么了？”
　　他有什么大家都没有察觉到的盲点或者新发现要补充？
　　这小子终于肯动用自己九九新的大脑了？
　　“那个……”仇子涵眼神迷茫，“我可以问问是什么规则吗？为什么你们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们排挤我？”
　　“我们不是伙伴吗？不是队友吗？不是team吗？”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为什么背着我交流规则啊？”
　　所有人：……
　　已知，斯卡奥和江颉是最先发现这里是阴间的两个人。
　　昌威廉、狄雪霓、薄继仁三个人阴差阳错进了警察局，被透露了规则细则，由于斯卡奥和江颉表现出来的谨慎，也发现出了核心规则。
　　汤凌在刚才的谈话中也得知了关于这里的一些线索，大概在想心中拼凑出来了一点内容。
　　所有人中，只有仇子涵，一无所知。
　　【你没有被邀请.jpg】
　　【笑死，被大家排挤的子涵。】
　　【这是真的被排挤了，大家一群聪明人排挤了一个傻的。】
　　【大家也没想排挤的，你没看刚才子涵开口的一瞬间，奥神还以为他要补充什么，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欣慰，结果他开口就问大家在干啥，奥神的眼神瞬间无语了。】
　　【奥神：能注意到我没注意到的盲点，仇子涵难道不是个傻子？】
　　【几秒钟后的奥神：仇子涵果然是个傻子。】
　　药房里的气氛停滞了几秒钟。
　　“别问，”汤凌最终伸出手在仇子涵的脑壳上敲了敲，“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得用脑子去想。”
　　她其实对其他队友到底发现了什么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他们的态度中能看出来，这个消息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能直接说出来，这才是大家都在打哑谜的原因。
　　所以也不能怪他们孤立仇子涵。
　　只能说这倒霉孩子用自己丝毫不加使用的全新脑瓜孤立了他们所有人。
　　“我没有脑子，”全新脑瓜持有者嘟嘟囔囔，“怎么他们孤立我就算了，姐你也不说，我去问琪琪。”
　　“琪琪，琪琪，琪琪琪琪！”他朝着闻泣拖长音调大喊，“你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闻泣：“……好吵。”
　　仇子涵怎么能这么吵。
　　现在她两个耳朵一个在阳间听她那对父母唠叨，另一个在阴间听仇子涵犯蠢，真是受不了一点。
　　“吵？哪里吵？”忽然，男人的声音响起。
　　闻琪一惊。
　　她刚才被吵的心烦，居然在阳间说出了这句话。
　　面前女人脸上的笑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假惺惺地开口问道：“琪琪，你是觉得妈妈和爸爸很吵吗？”
　　闻琪在心里骂了仇子涵一万次。
　　都怪他在那里鬼叫，现在好了，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
　　天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栋小别墅是周围几百米都没有第二户人家，一到晚上安静的跟什么似的，根本没法把锅推到其他地方去。
　　“我刚才……”她脑子里一堆借口一闪而过，眼见这句话的锅推不出去，闻琪心一横，打算直接假装自己有精神衰弱或者幻听算了。
　　反正这么多年也没人在意过她，从小被虐待有点精神疾病很正常。
　　正打算开口，女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妙地变了变，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准备到书房去接通。
　　她走了一半，转身对着沙发上的男人挥挥手，男人才跟着站起来走了过去。
　　闻琪没看清来电的人，但是看女人这幅表现，来电人多半是去到小郭那里的助理。
　　而助理打电话……当然是小郭没了，或者小郭的父母不在了，不然阴间的江颉朋友不会忽然昏迷恢复记忆。
　　两人进了书房，空荡荡的客厅又只剩下闻琪一个人。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打算回去先学着汤凌的样子给仇子涵的脑袋上来一下。
　　要不是这两个人忽然接到电话，她今天晚上少说还得装好几个小时的精神病，要是这两人矫正送她去医院，她还要在医生面前装病。
　　不知道比她本来的计划要麻烦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闻琪往沙发里面窝了窝，阴间的闻泣从凳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打算前去敲仇子涵脑壳。
　　“仇……老师，仇子涵呢？”她环顾了一圈药房，没看见仇子涵人去哪了。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姐汤凌，和昌威廉、狄雪霓。
　　“去确认有一些事情了，”白烬述看了看闻泣，“你那边现在进展如何？”
　　本来他打算让仇子涵和狄雪霓两个人去的，但是这两人不认识白天谁恢复了记忆谁没回复，再加上那些恢复了记忆的人也只眼熟下午去找他们的昌威廉和兆影来，所以昌威廉就自告奋勇一起前去。
　　有了仇子涵这个插曲，汤凌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把大家一起送走，于是干脆也跟着一起去了，路上正好问清楚点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明白这些队友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闻泣愣了几秒钟，也反应过来了。
　　“便宜他了，”她翻了个白眼，放下攥紧的拳头，“我那边没有出什么意外，现在这两个人估计已经得知小郭的死，或者小郭亲人的死了。”
　　只是那个助理到底知不知道“大人物”的秘密，以及有没有对杀了他的人供出他所知道的部分，那闻泣就不能确定了。
　　她刚才凑在门边想要听一听里面在说什么，但不知道是这次女人收敛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还是她有意防范偷听，她什么都没听清，只听见了一点模糊的指向不明的词语，拼凑不出句子和表达含义。
　　听见小郭的名字，躺在床上的怀嘉木抬头往这里看了一眼。
　　“嗯，”他只看见白烬述坐在灯光下，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腿上，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他的学生沉思一瞬，“我已经提前给许科通风报信了，接下来他们应该就会撞到杀人现场或者是埋尸现场，然后顺着助理就能挖到我父母这里，接着许科应该会走法律程序……吧？”
　　她说着说着也有点不确认了。
　　许科是一个过分有正义感的人，他一定会走法律程序，不会私下处理，再加上这两人杀了的人也算是他的半个仇人，他走法律程序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如果是法律程序的话……这两人还能死吗？
　　“不能。”她身后响起一个很肯定的声音。
　　闻琪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许科会走正常程序，”怀嘉木没意识到自己骤然插入这段对话是一件多突兀的事情一样，语气冷淡如常，“一旦走正常程序，这两人一定会脱罪。”
　　在场的人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只要足够有钱，足够有权，他们什么都做得到。
　　不然林建聿的小鬼，自己队伍中的小郭，还有附身闻琪的秘书，都是怎么出现的？
　　“那……”闻泣卡壳。
　　她垂下头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的安排出了茬子。
　　“你不是已经给许科告密了吗？”白烬述撑着下巴。
　　“对。”闻琪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把秘密告诉更多人呢？”隐约的中药苦味中，长发青年放低声音，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往身体两边垂了垂，发丝相互纠缠，像是一张网，“比如说，告诉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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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婆娑之上（87）:我忘说了
　　闻泣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把秘密告诉更多人？
　　“想想，”斯卡奥的声音很轻地在她身边响起，“为自己做了脏活的某个小队员，在成功杀死了目标之后顺着自己的安排离开工作城市回到老家，就在一切都随着目标的死亡和小队员的离开结束时，这个小队员忽然被人找上了门。”
　　闻泣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思考。
　　那么找到这个小队员的人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冲着小队员本人去的，还是冲着他所知道的秘密去的呢？
　　毕竟“大人物”一开始要杀了那个队长，不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吗？
　　“被找上门的小队员，到底知不知道某些信息。”斯卡奥的声音再次轻巧出现。
　　闻泣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队长。
　　他们现在在这里当然知道，被盯上的这么多年里，队长从来没有将有关于小鬼的信息告诉其他人，或许一开始小郭说自己杀了队长的时候“大人物”是相信他的，但是谁知道，小郭到底有没有从队长这里得知有关于小鬼的秘密呢？
　　毕竟在真正动手之前，小郭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甚至凭借着“被前同事排挤”，在队里过的还算是不错。
　　队长真的就没有告诉他任何有关于小鬼的秘密？
　　谁都不能保证。
　　虽然现在林建聿已死，有关于他的信息全部都死无对证，但是局势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变好，反而险些把“大人物”拖下水。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小郭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拿到这些信息置自己于死地的对手？
　　“在这个时候，杀人凶手忽然被正面撞到，”白烬述看着闻琪脸上不断变换的脸色，继续往下说道，“许科，出于程序正义，开始试图用法律手段制裁杀人者。”
　　“这就正好随了我们的意。”闻泣下意识接道。
　　如果许科当即就决定使用一些法律之外的手段解决问题，那他多半会选择自己调查，不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但偏偏许科是个正义过了头的人，他会选择使用法律手段，先把杀了小郭的助理铐回异常调查局，或者干脆报警找兄弟部门处理。
　　有了助理在，不愁发现幕后的主使就是闻琪的一对父母。
　　由于闻琪的刻意为之，所以他们之间存在一条致命的信息差，那就是小郭实际上并没有逃离“大人物”的安排回到老宅。
　　这对父母以为小郭是在逃命，觉得杀了他是一种对于大人物的表忠心方式，但杀了小郭，是一把双刃剑。
　　时机实在是太重要的一个东西了。
　　如果让这两个人杀了小郭，把杀了他的信息主动告诉“大人物”，希望对方能看在他们出力的份上从手里漏一点肉汤出来，那“大人物”很有可能极其受用。
　　小郭是死是活他本来就不在意，在他杀了知道秘密的队长之后，他就完成了作为一个杀人工具的全部任务，安排他回到老家和给予一定的金钱，属于他的报酬。
　　如果或者无所谓，如果死了更好，小郭死了，整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但如果这两人还没来得及表忠心，就被人把这个信息透露了出去，那么他们的立场就会瞬间摇摆不定，从“忠于自己”的己方，变成“为对手寻找自己把柄”的敌方。
　　闻泣瞬间抬头：“谢谢老师，我马上去联系一下许科确认！”
　　这样看来，让大人物知道小郭已死的时机非常重要，必须要赶在这对夫妻主动开口之前。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确认小郭是不是真的已死。
　　闻泣匆匆离去，白烬述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长发，重新扎了个半马尾坐了回去。
　　“斯卡奥哥，闻琪和你这是……”薄继仁还在状况外。
　　“看见了个好苗子，就收了一下学生。”白烬述回答的避重就轻，没解释闻泣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薄继仁懂没懂尚未可知，投资者们倒是看出来了点什么。
　　【所以奥神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
　　【你应该问，所以奥神一开始今晚就不只是打算杀小郭吗？】
　　【感觉他在闻琪的父母真的去找小郭后，就已经想到晚上会变成这样了。】
　　【应该是从闻琪去问许科有没有找到小郭时就想到了，不然他干嘛多余让闻琪问那一句。】
　　【有一说一，我觉得是从把许科送到阳间时就想到了，不然那么多队员，干嘛只送许科。】
　　【所以小郭恐怕一开始就被奥神惦记上了吧，就等着亲手杀了他，再用他拉更多相关知情.人下水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一步看十步吗？】
　　【大胆点，走一步看百步。】
　　弹幕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白烬述倒也没有想那么远，就算斯卡奥是神，也不可能在小郭捅了怀嘉木的那天晚上，就想到要用闻琪一路从她的死做局，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小郭的死会一路牵连到闻琪的父母那里，纯属是阳间的这些人关系盘根错节的缘故。
　　闻琪的父母本来就和“大人物”之间有牵扯，她自己的同学又是“大人物”的孩子，她的失踪牵扯进了异常调查局的队长，又扯出了林建聿所养的小鬼，钱权交易下的大人物，替大人物处理脏活的陈雷父亲。
　　这一串人全部都被绑在了一张网上，牵一发而动全身，闻琪只要随便动一动，就能把所有人都扯下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闻琪是个站在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前踌躇的初学者，白烬述则是那个精准从一堆密集丝线中挑出最合适的一条的那个人。
　　现在，闻琪就站在旋涡中心，靠在沙发背上，给许科打了四五个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通。
　　一个两个无人接通还能说是没看见。但是四个五个都是无人接通，只能说明许科那里正忙。
　　现在这个点还能忙什么，无非是忙小郭的事情，连电话都没时间接，恐怕是真好撞上了小郭被杀的现场，或者处理尸体制造“意外”的现场。
　　闻琪垂着头等了半天，许科那边果然发过来了一条短信：【怎么了？】
　　闻琪假惺惺地编辑了一堆关心的内容过去，然后说自己的父母刚才去避着自己打电话了，她想起来许科去找小郭了，担心他的安危，这才打电话过来。
　　她的关心真不真的不说，反正许科是信了，忙里抽闲回了很长一条信息，让她不要掺和这些大人的事情，早点回去睡觉，准备明天早上起来上学。
　　闻琪一目十行，略过前面的内容，视线落在许科的最后一句：“其他什么事情，都等到明天再说。”
　　看来许科那边确实有了进展。
　　说起来，这一对夫妻这次的电话也打的有点久，这么长时间了还在书房里面，肯定是小郭那边的安排出了什么意外。
　　闻琪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按理来说，现在让“大人物”知道小郭的死亡，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她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人物”呢？
　　通过张卫静和张旭教？不行。
　　先不说她贸然联系这两个人有多奇怪，就光说这两人本身，他们根本不知道小郭的相关信息，就算她开门见山告诉他们小郭死了，他们两个人恐怕第一反应都是“小郭是谁”。
　　那直接联系“大人物”？肯定不行。
　　她根本就没有能联系的到“大人物”的联系方式，别说是“大人物”了，就算是他的下属，闻琪也一个都不认识。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她只在新闻上见过，就连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张旭教张卫静身边，出现的长辈也永远只有林建聿还有那几个助理。
　　想联系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要怎么办。
　　闻琪皱皱眉，最终发现她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求助老师了。
　　毕竟这个建议一开始就是她老师提出的，相比老师也早就有了计划。
　　至于老师为什么一直没有提……大概是为了考验她的能力？
　　闻琪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还没达到出师的标准。
　　起码没达到斯卡奥的考核标准。
　　*
　　阴间。
　　“啊——我懂了，”听完斯卡奥无比简单的叙述，带着蛊王从外面回来的兆影来托着下巴，“所以现在闻琪要联系到那个大人物，然后让大人物出手杀了闻琪的父母？”
　　“嗯。”白烬述点点头。
　　“这办法好啊，”兆影来眨眨眼，“所以闻琪怎么联系‘大人物’？”
　　“倒是可以让小鬼去偷联系方式，但是偷到了也没用啊，总不能直接加人家微信吧？”她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要是忽然有人加微信发这种消息，发消息的人才比较可疑吧，你让闻琪怎么办了？”
　　她好奇地看向斯卡奥。
　　“等一下，你不会没跟她说吧？”兆影来抽抽嘴角，“你要考验闻琪？会不会有点难了，我也一下子想不到要怎么办。”
　　白烬述顿了顿：“啊，没有。”
　　他还真没打算考验闻琪这点，毕竟这个不着痕迹让大人物知情的方式，闻琪一个人无法完成。
　　“我忘说了。”他诚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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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婆娑之上（88）:深夜灯火
　　书房内传来几声清脆的瓷器落地声和重物倒地声，几分钟后，大门一声轻响，闻琪转过头，看见男人脸色很不好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相比进去时的踌躇满志，现在这两人的状态可谓是十分精彩。
　　男人脸上一看就透着一股阴霾的脸色就不说了，女人走在他后面，面色阴沉地能滴的出水来，养尊处优的一双手泛着不正常的红，一看就是用力击打了某样东西导致的。
　　刚才的重物倒地声和瓷器碎裂声多半都出自她手。
　　闻琪的视线轻飘飘地略过两个人，顺着门缝往里看。
　　透过半开的房门，隐约能看见书房的木质地板上散落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瓷片，看图案不像是现代风格的雕塑，倒有着像是古董一样的花纹。
　　闻琪常年没能被允许出现在这个家里，对书房中到底有没有贵重古董一概不知，但看男人阴霾脸色中隐约透出的肉疼，估计砸了的这东西价格不菲。
　　“妈妈……”看见女人越走越近，闻琪赶紧收回视线，低声叫了一声。
　　“嗯，”女人下意识应了一声，才低头看见闻琪缩在沙发边缘，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心中烦躁更甚，“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倒不是关心闻琪，她这话里面赶人走的意味似乎更多。
　　小郭那里出了事，她烦都够烦的了，根本没有心情来再在这里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孩子装慈母，能说一句让她早点休息都算是她装的好。
　　闻琪抱起书包，声音怯怯的：“我还没有写作业……”
　　“那就回去写，”男人见状挥手赶了赶，赶在闻琪说话之前就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我和你.妈妈有点事情，你先回房间。”
　　“哦……”闻琪应了一声，朝着大门走去。
　　“你上哪去？”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我的房间在外面。”闻琪眨眨眼。
　　她一向没有进入这这栋房子的资格，住也是和保姆一起住在旁边的小楼里面。
　　“哦，”女人嫌弃地哦了一声，“去吧去吧。”
　　闻琪转身推开门，听见身后她转头询问的声音，“鸣鸣呢？是不是又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哎你就别管他了，”男人打圆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随着关门声彻底消失不见，“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办的。”
　　爱和不爱真的还挺明显。
　　闻琪站在花园里面耸了耸肩，好在她也不在意这些。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把这个消息递到大人物眼前。
　　*
　　“大人物，”斯卡奥坐在座椅上，看着闻泣挑挑眉，“你是怎么想的？”
　　他表现的理直气壮，闻泣丝毫没怀疑这不是一场考验，只是斯卡奥忘记了给他说。
　　兆影来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我想不出来，”闻泣站在旁边，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语气带着点疑惑，“不管用哪种方法把信息递出去，我都觉得太过刻意不够自然。”
　　她想要得到大人物的联系方式简单，小鬼跟了林建聿那么多年，想要从他那问到一个联系方式易如反掌。
　　但问题是拿到联系方式以后怎么办？
　　难不成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还能莫名其妙相信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或者通过一个不知所谓的好友申请？
　　“错了。”白烬述开口。
　　“什么错了？”闻琪茫然。
　　“思考方式错了，”白烬述抬头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一定要把信息告诉他呢？”
　　从一开始，闻琪和兆影来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误区，为什么一定要把信息告诉“大人物”，而不是让“大人物”自己来获取信息呢？
　　“重点不是要让他知道这条消息，”他敲敲桌面开口，“而是要让他的关注点转移到小郭身上。”
　　小郭已死，只要大人物的关注点转移到他的身上，就能马上顺藤摸瓜发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闻琪当然没有能够传递信息让“大人物”相信的能力，但是闻琪可以给“大人物”提供一个主动发现不对劲之处的契机。
　　现在处在“大人物”的视角中，小郭按照约定“杀死”了林建聿的心头大患异常调查局队长，然后又按照他手下人的安排离开异常调查局，带着自己的亲人回到老家，那这件事就已了。
　　他不会再关注小郭的相关消息，至少不会去主动关注，因为小郭和效果所代表的事件已经是既定的过去式了。
　　这时候小郭出事，消息要是想要通过自然渠道传到“大人物”的耳朵里，起码需要好一段时间，传到他的耳朵中时，大部分信息已经在时间的冲刷和信息的传递中被稀释或者加强，最终他能得到的信息基本上会是“小郭被人杀害，异常调查局副队长介入此事严惩凶手”。
　　作为“杀了”队长的叛徒，小郭和许科绝对处于对立面，人往往以己度人，不管是“大人物”还是什么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许科为了给队长报仇，亲手杀了叛徒小郭，又为了给自己找办法脱罪，所以找了个替罪羊顶罪，说人是替罪羊杀的。
　　时效性暂且不说，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和真相相差甚远。
　　“所以……”闻琪低声开口，“我们需要让他马上知道这个消息？但马上知道的话，不还是会导向这个猜测吗？”
　　她是不太清楚自己的老师想干什么了。
　　“会导向这个猜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白烬述看了她一眼，自问自答道，“是许科和小郭处于对立阵营，他有理由杀了小郭，”
　　“所以要让着两人处于同一阵营，‘大人物’才会发现小郭死亡的端倪……”闻琪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队长没死！”
　　只要队长没死，许科和小郭就不是彻底的对立阵营，而也是队长没死，小郭的任务完成度立马变成了0不说，还有欺骗“大人物”的嫌疑。
　　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知道林建聿秘密的队长会做出什么事情简直是不可预料的，这时候他出现肯定会引起“大人物”那边注意。
　　到了这个时候，小郭就变成了欺骗“大人物”后全身而退的叛徒，追查他的行踪顺利成章。
　　许科做事太过一板一眼，肯定会按照章程办事，所以他们也就很快能发现小郭已经死了，恰巧死在“队长”回来的晚上，前去处理这件事的则是副队。
　　许科为什么会出现在小郭死亡现场的猜测有千万种，但是有一个是肯定的，那就是小郭的死绝对不简单，杀了小郭的人也不简单。
　　闻琪的父母，顺利成章地进入他们的视线。
　　时间就是金钱，和时间赛跑的不止是不久之前赶在小郭被害之前找到他的许科，还有身处旋涡之中分身乏术，需要赶在自己的对手知道各种把柄之前拦截信息的“大人物”。
　　在不确定立场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
　　当然，也不一定会动手，但来自上位者的疑心足够让任何人从头到脚脱一层皮。
　　闻泣越想越通，眼神都亮了起来：“对啊，只要让他们以为……不，让他们知道队长没死就好了！”
　　她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作为知情者，她每天进进出出病房都能看见病床上的怀嘉木，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队长没死，从来没考虑过在他们之外的人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白烬述这么一提，她脑海中本来混成一团的线瞬间清晰了起来。
　　“那我现在……”她看向白烬述。
　　“别看我，”白烬述支着脑袋，用下巴指了指怀嘉木，“看他。”
　　他可不知道要怎么假装怀嘉木没死。
　　计划是计划，实施是实施，就算闻琪有九个脑袋，不问怀嘉木本人，也不可能知道要怎么假装他没死啊。
　　听见他的声音，怀嘉木闭目养神的表情终于动了动，睁开了一双眼睛：“公安家属七单元309。”
　　“我家，”接触到闻泣茫然的眼神，他淡淡补充，“备用钥匙在楼下的蚁巢储物柜二号机里，密码741852。”
　　想要制造队长回家的假信息，当然是家里的灯亮了最为直观。
　　不过考虑到“大人物”大概率已经撤走了监视人手，他想了想，又报出一串数字。
　　“一个世叔的私人号码，他和我父亲是故交，”这次，不等闻琪露出询问的眼神，他就主动开口解释，“如果我回去了，第一个会向他报平安。”
　　但这个世叔一直是“大人物”那一派的人。
　　通过朝他报平安来传达自己“活着”的信息，就精准许多了。
　　闻泣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现在只需要制造出队长还没死的假象，就能再次挑动这一池死水，逼迫所有人再度进入浪潮中。
　　怀嘉木听见她肯定的答复后，立马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急着去阳间的闻泣没注意到，他老师微微挑起的眉毛。
　　对上怀嘉木的视线……会让他的同步率归零。
　　这几个晚上都是关键时刻，所以现在他是为了不打断自己的计划，在故意醒着装睡？
　　白烬述微妙地挑了挑眉。
　　其实今天晚上也没什么其他安排了，等到闻琪昨晚这最后一步，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和命运的巧合就好了。
　　他摸摸下巴，好整以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看看他伤口怎么样了。
　　阳间。
　　闻琪轻手轻脚放下书包，从庄园的监控缺口翻了出去。
　　深夜的公安家属大院，有一盏熄灭了六个夜晚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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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婆娑之上（89）:昏迷了十七次
　　闻琪仰着头，把卧室里的衣架移到沙发边斜着放下，然后打开卧室的衣柜，从里面找到一件长风衣和一个礼帽，一边对比一边风衣和帽子挂在衣架上面。
　　然后她蹲下来，确定衣架的位置合适之后，调整了一下造型，“啪”地一下打开了客厅主灯，一步一步小心地退回了阴影里。
　　【应该这样……就行了吧？】闻琪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内容，又对比了一下衣架的角度，略微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异常调查局队长住的小区是个有年头的家属楼，没装电梯，每栋家属楼最高只有七层。大概是年头久了感应灯失灵，她蹑手蹑脚爬上三层，没能触发一次声控灯，悄无声息地就溜进了房间里。
　　闻琪把不准队长的房间里会不会有监听器一类的东西，进了房间也不敢说话，只按照他的临时教导摸了几个位置，确认他临走之前布置的安排没有被人动过，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对方离开这个房间的这五天，这个房间里没人进来过。
　　确认了没人进来，那就说明房间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她的目标是为了营造出本该死了的队长没有死，反而还回来了的假象，给他的那个所谓世叔发消息固然可以直截了当完成任务，但同样也会引来他人的注意。
　　到时候要是这群人直接堵上门，她一个未成年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到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向老师求救。
　　她得先离开这个房间再发消息，但是又要制造出电话
　　闻琪蹲在门口思索的几秒钟，视线立马穿过客厅，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在那个队长没受伤之前只见过他一面，只记得他很高，起码要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估算下来也至少有190左右。
　　闻琪目测了一下沙发的高度，估计190左右的人坐在上面，能露出一个非常明显的肩部轮廓。
　　这个房间在三楼，她刚才溜进小区的时候看见不少墙壁外立面上爬满了青藤，藤蔓一路爬到四五楼左右的位置，盖住了不少窗户。
　　有藤蔓打掩护做干扰项，要是假装沙发上坐了一个人，从外面看来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说做就做，她摆好造型打开大灯，确认了衣架摆的很稳，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倒下来，就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并不敏.感，闻琪一步一步挪到一层，趁着夜色悄悄留出单元楼，站在下面往上看。
　　透过藤蔓的遮掩，能隐约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形坐在沙发上。
　　闻琪蹲在路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发出早就编辑好的信息，缓缓朝着小区外走去。
　　另一个世界中，闻泣也点点头，对着大家开口：“我已经发出去了。”
　　“那今天晚上就能收工了？”兆影来捂着嘴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伏弈然你睡哪？”
　　“我随便找个凳子就行，”蛊王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随便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太师椅，“你睡旁边那个，方便随时监控我的状态。”
　　恢复了有关于基金会的记忆之后，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未知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前有关于自己的信息江颉都说了。
　　包括有些话不能说，说出口之后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他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触犯规则被留下，导致了江颉比如进入探索二队来捞人的。
　　还有他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和另一个世界息息相关，那个世界一旦死人，他就会在这里晕倒，然后恢复一段记忆。
　　所以一旦死了人，他就会恢复记忆，二队的人对于如何捞一队的队员没有任何思路，只能按照目前的思路往下行动，尝试着让他们恢复全部记忆。
　　也就是说，另一个世界需要不断死人。
　　这也就是江颉的队友，他们【0106】的队长现在这正在干的事。
　　伏弈然对于“救人就需要先杀人”这件事不怎么排斥，所以也没有对他们的做法进行过多置喙。
　　他现在记忆不全，只停留在了蛊场被端的那一.夜，对于他们组织的队长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看队长会为了他进入一个低端空间捞人的情况，很有可能他们的关系还可以。
　　他思索片刻，准备不管怎样还是上去寒暄几句。
　　刚刚迈开几步，伏弈然就感觉自己的休息被人拉了一下。
　　“你干嘛去？”江颉的声音。
　　“我跟队……对面那个人说说话，”伏弈然口中队长差点脱口而出。
　　“你去说什么啊，”兆影来抽抽嘴角，“别打扰人家换药了吧。”
　　她看斯卡奥现在没时间理伏弈然。
　　药房中，几十分钟前，闻琪从家里偷偷跑去异常调查局队长的房间事，斯卡奥就凑到了人家床边。
　　两个人不知道在那说什么，只看见过了一会，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队长把眼睛睁开，带着点无奈地看向斯卡奥。
　　斯卡奥摊摊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剪刀就要给队长换药。
　　兆影来忙了一天不想动，看斯卡奥一个人换药也挺顺手，就懒得上去帮忙，瘫在椅子上打瞌睡。
　　打了一会瞌睡，睁眼的时候，这两人还没换完。
　　只能看见斯卡奥的背影和他慢吞吞在往上敷药的手。
　　兆影来默默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看见的伤口，又看了看一脸硬汉一声不吭的队长，幻痛似的抖了抖肩膀。
　　还好她是用皮影进来的，要是用的是本体，她上药的时候能嚎的附近三里地都听得见。
　　以己度人，她觉得那他们组织里那个现在躺床上等换药的倒霉蛋估计也很想嚎的附近三里地都听得见，但是出于一种第一次见到其他成员的微妙包袱，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叫。
　　既然人家都这么要脸了，兆影来也赶紧把伏弈然拉住，让他别凑上去：“有什么明天再说。”
　　“明天……”伏弈然转头还想说什么。
　　“明天打底还会死俩，还有可能不止俩，”兆影来算了一下，“大人物知道消息之后肯定得封锁，昨天晚上许科抓的人，也就是直接接触了小郭并且杀了他的人肯定会被处理，这些人我不知道有多少，粗略就按一人一个算，那加上助理也就是四个。”
　　【还有闻琪的父母】白烬述听见了身后的对话，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不知道“大人物”的性格如何，这两人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被怀疑……甚至已经不能说是怀疑了，是被确认，他们两个人让助理杀了小郭之前，恰巧让助理问大人物的秘密了。
　　要是出现某种巧合，大人物也知道了这件事，那这两个人也跑不了。
　　倒不是说杀人是唯一的处理方式，而是按照他们现在对于这个未知空间的阳间了解，这里阳间的人普遍缺乏道德感，很容易做出一些法外狂徒的行为，尤其是身居高位和有钱有权的人。
　　杀人对于他们来说，造成的道德负担并没有正常世界的正常人感受到的那么多，而又因为这个世界自上而下的扭曲风气，杀人者如果有钱有权往往也不会有任何代价。
　　就像是频繁使用小鬼和陈雷父亲杀死竞争对手的林建聿。
　　这么多年下来，每次有人和他有了利益冲突就会忽然死亡，有心人肯定早就发现了端倪，小鬼的手段悄无声息也就算了，陈雷父亲能替他处理脏活，一定手下有着一串伴随出现的产业链。
　　这个产业链这么久没有被发现，说是没鬼他都不信。
　　如果时间足够，闻琪的父母几乎是必死的。
　　毕竟他们被打上【为对手做事】的标签后，处理的越早，信息就越有可能还没传出去。
　　就看他们的人从【队长没死】再到【寻找小郭】最后到【发现端倪】需要多久了。
　　伏弈然这一个晚上估计要不安生，一直晕下去了。
　　白烬述一语成谶。
　　这一个晚上，蛊王伏弈然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在昏迷和清醒之后反复浮沉。
　　他一直昏迷，兆影来就要一直负责摇醒他，两个人折腾了一个晚上，结果整个房间中，除了他们两之外的三个人都睡的格外香甜。
　　白烬述和怀嘉木自然不用多说，闻琪第二天要上学，也睡的异常安详。
　　等到第二天早上，三人缓缓转醒来，对上的就是兆影来幽幽的眼神。
　　和伏弈然相比，兆影来的脸色就算是熬了个通宵也是出乎意料的好，毕竟也不能指望一个皮影脸上会出现黑眼圈。
　　不过白烬述相信，在未知空间之外，兆影来的本体脸上恐怕已经挂上了厚厚的黑眼圈。
　　“各位，”察觉到白烬述打量的眼神，她声音也幽幽，“昨天晚上伏弈然一共昏迷了十七次。”
　　整整一个晚上，就像是赶业绩一样，伏弈然一次又一次的晕，刚刚叫醒下次又晕了过去，到了后面，她甚至都已经不想叫醒他了。
　　就这样晕下去也挺好的。
　　闻泣小小吸了一口冷气。
　　十七次？
　　也就是说至少没了十七个？
　　“怎么，”兆影来没理会她的吸气声，表情麻木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归西，“上面是在拉人枪毙吗？我请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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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了一下午+一个凌晨，含糖好想死……
　　全发

第555章 婆娑之上（90）:二次背锅侠
　　一个晚上，死了十七个人。
　　兆影来如此麻木实在情有可原。
　　闻泣立马眼带同情地看了一眼江颉：“江颉哥，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她要是能睡好就怪了。
　　兆影来半死不活地挥挥手：“我昨晚压根没睡。”
　　“啊，那江颉哥你要咖啡吗？”闻泣贴心道，“我出去给你买一杯。”
　　“我要冰美谢谢，比我命还苦的那种，”兆影来抬抬眼皮，比了两根手指，“两杯。”
　　伏弈然也需要一杯。
　　至于苦咖啡……反正喝到的是皮影又不是她，会被苦到的只有罪魁祸首伏弈然一哥人。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睡好，伏弈然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的，连带着她也没睡着，不管是出于探索规则还是出于两人交情，兆影来都不可能把他丢在那里不管，只好任劳任怨地陪着熬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倒真的让她看出来一点线索。
　　“斯卡奥，我有新发现，”等到闻泣离开药房去买咖啡，兆影来正了正脸色，往上坐了坐，开始说正事，“有关于伏弈然晕倒的。”
　　白烬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我发现他晕倒的情况分为两种，”兆影来接收到示意开口，“第一种，也就是昨天晚上我们都醒着的时候出现的那种，他会毫无预兆地忽然晕倒，无法唤醒。在晕倒一段时间后，出现醒来的迹象，这时如果没有人为干预，他会一直昏迷，但是如果有外力唤醒，就可以醒来。”
　　这个晕倒来的非常突然，就连伏弈然本人都没有任何预料，上一秒说话下一秒就直接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这段时间内我能听到有人说话，”伏弈然补充了一句，“但是昏迷的时候听不到。”
　　白烬述点点头表示了解：“第二种呢？第二种昏迷的时候能听见说话声？”
　　“不是，第二种是有前摇，”兆影来比划了一下，“根据我观察，伏弈然会先是恍惚几秒，然后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发愣几秒钟到几分钟不等，这段时间内谁叫他，他都没有反应，然后等这段时间过去，他才会晕倒。”
　　比起前者，这种晕倒伏弈然本人似乎是有一点预感的，在宕机时间结束和晕倒之间的这段间隙里，他的状态明显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晕倒了，大部分时间中，他都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一个适合晕倒的姿势，努力不让自己头砸地。
　　“恍惚的几秒钟就像是醉酒一样，”伏弈然继续补充，“看世界，听声音，都模模糊糊，反应也慢半拍。”
　　“对，而且根据我实验……哈欠，”兆影来打了个哈欠，“你在这个恍惚时间里对外界还是有本能感知的，只是大脑不能处理太复杂的信息而已。”
　　通俗点来讲，就是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拿针扎他一下，他知道要躲，但如果问他问题，他不会回答。
　　“哦对了，”她忽然补充道，“伏弈然的记忆已经更新到一队进入这里的时候了，他们确实是因为他无意中喊破了规则被集体扣下的，当时只有一个队员有事离开不在场，所以最后一队只出去了一个人。”
　　这就算是正式确定一队团灭的原因了。
　　【果然是这么灭的啊……
　　【所以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主要是这个规则太bug了啊，谁能想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永远回不去了，这不是天克探索队员吗，谁探索未知空间分析未知规则的时候不说出来，全靠脑电波和眼神传递互相猜啊？】
　　【从某种意义上讲，一队也蛮倒霉的，什么都没坐就全没了。】、
　　弹幕上飘过几天相关感叹。
　　“我知道了，”屏幕内，白烬述摸摸下巴，从椅子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趴了一晚上已经有点僵硬的筋骨关节，“先吃饭吧，吃完饭联系一下汤凌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昨天一个晚上，昌威廉又没有回来。
　　连同一起到了早上都没出现的还有仇子涵和汤凌，不过和昨天直接装作富n代进了局子杳无音信的情况相比，这次好歹三个人还给他们留了信。
　　汤凌凌晨三点多发了一条：【我们发现这些一队队员又陷入了昏迷，留下观察一下情况。】
　　还没睡的兆影来：【我朋友也这样，估计是另一个世界在死人。】
　　汤凌：【了解。】
　　这三人留下去观察其他一队成员的情况，一晚上都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观察到其他内容。
　　话音刚落，闻泣就带着早餐和咖啡走了进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兆影来瞬间缩了回去，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白烬述打开面板。
　　江颉：【昨天晚上十七次昏迷，第一种死亡只有四次，第二种多达十三次，我怀疑第一种和第二种是代表另一个世界的人不同的死法，或者和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联系深浅，可惜没有办法能证实我们的猜测。】
　　斯卡奥：【不急。】
　　白烬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他也很好奇这两种不同的昏迷到底代表了什么。
　　从表现上来看……一个是即时性晕倒，一个有一段反应时间，难不成是阳间的人死亡的速度？
　　速度快的立马就会晕，速度慢的就需要反应一会。
　　还有，为什么昨晚能死这么多人。
　　闻琪的父母不傻，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大张旗鼓去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去找小郭的人绝对不可能有十七个这么多。
　　昨晚死的人超出了和小郭的死亡有直接关系的人数，难不成“大人物”的动作如此之快，短短一个晚上就处理完了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
　　那闻琪的父母还逃得过吗？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闻泣，你今天早上要小心。”
　　“大人物”行动这么快，怕是已经完成追根溯源，准备对着闻琪的父母下手了。
　　闻泣认真地点点头：“好。”
　　对于斯卡奥的提醒，她一向是不敢抛在脑后的。
　　阴间药房里的大家由于兆影来和伏弈然一.夜没睡而醒来的格外早，阳间，闻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才听到自己平常闹钟的时间响起。
　　闹钟一响，她也不继续在床上躺着了，从旁边的座位上捞起来自己的书包，就准备出门去上学。
　　学校里还有张卫静和张旭教，虽然想从他们嘴里扣出来一点有关于“大人物”的内容比登天揽月还难，但说不定呢。
　　闻泣搓了搓包带，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还没走几步，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她又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十分陌生的声音：“琪琪，来吃早饭了。”
　　闻琪转过头，发现叫她的是那对夫妻之一。
　　女人坐在餐桌边，朝着她招了招手，脸上的温和与昨天晚上得知时间发展不妙时的神色判若两人。
　　闻琪在心里猜测了一番她到底是真的解决了问题，还是自以为解决了问题，班吞吞地坐在餐桌边，拿起来一个小巧的糕点塞进嘴里。
　　“妈……那个位置是爸的，”闻颐鸣在旁边皱着眉头不满地看了看她，“干嘛要她坐在上面和我们一起吃饭。”
　　“反正你爸早上也不吃早餐，那个位置谁坐都一样，”女人语气敷衍，“这是你姐姐，别用那种语气说话，待会你们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去学校。”
　　闻颐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震惊：“我？和她一起去学校？我会被同学们笑死的！”
　　闻琪在学校里什么形象，他什么形象，
　　让他跟着这个“姐姐”一起到学校，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你这……”
　　“妈妈，我吃好了，”闻琪及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我骑自行车去学校。”
　　她可不敢坐他俩的车，她怕死车上。
　　“你那自行车都破成那样了，”女人斜斜瞥了她一眼，“我让家里小齐拿走丢了，回头给你买的更好的，这几天就先让家里司机送你上学。”
　　小齐是住家保姆之一，自行车到底丢没丢不知道，但今天早上，似乎他们是铁了心的要让闻琪坐上那辆车。
　　闻琪缩了缩脖子：“好……好，谢谢妈妈。”
　　她低下头扣了扣手指，态度软弱，眼里却闪过一丝思索神色：“现在……现在能不能快点走，今天值日表排的是我，我要在早读之前就到教室做完值日。”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自己既然无法拒绝他们开车送自己去上学，那就打断他们的时间安排。
　　“值日……你们学校还要学生自己打扫卫生，没有保洁吗？，”女人低声嘀咕了几句，提高声音喊道，“那就走吧去叫司机开车。”
　　“妈我都没吃完……”闻颐鸣不满地举着蛋糕抬头。
　　“行了，带在路上吃就行，别提挑刺了，”女人看了看他，语气中带着埋怨，却比和闻琪说话亲切许多，“赶紧拿书包去吧。”
　　闻颐鸣恨恨剐了闻琪一眼，不情不愿地上楼了，只留下闻琪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感受女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带着种令人不适的算计感。
　　闻琪缩了缩，尽量不让自己在大脑高速运转时会转变眼神的双眼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这两人什么意思？
　　昨天还一副恨不得一边假装严父慈母一边和她拼尽全力撇尽关系的样子，怎么一.夜过去就这么亲切了？
　　不会是知道了警察在追查小郭死因，所以打算故技重施，推她这个秘书转世的亲生女儿再做第二次背锅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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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56章 婆娑之上（91）:车祸
　　清晨六点多，一辆低调奢华的暗黑色汽车从别墅区里驶出。
　　闻琪坐在后排座位上，左边是她血缘上的爸，右边是她血缘上的妈，理论上来说最亲密的三个人，现在坐在一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那个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的爸不用多说，闻琪的视线低低扫过比正常汽车后排座位宽度宽了将近一倍的后座位，实在很难抑制住自己心里“座位调这么宽不会是之前把他卡在这里过吧？”的阴暗构想。
　　而另一个正在和她装慈母的妈则温和的不正常，从餐桌上见到一面后她就表现的好像之前十几年都不存在，她们一直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一样，不仅对她态度极尽温和，甚至这种闻颐鸣表现出来不满的时候还甩过去了几个噤声的眼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闻琪一遍嗯嗯是是的应付，一边飞快在阴间买好了早餐跑回去，给斯卡奥飞快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老师，”闻泣表情有点凝重，“他们两个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打算再让我背一次锅吧？”
　　“不好说……”白烬述摸摸下巴，“你试着套话看看？”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这两人十几年来压根也没把闻琪当成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拿她顶锅还真不好说。
　　昨晚连死十七个人，不管这十七个里面有多少是他们两的人，可以肯定的事他们肯定得知了去找找小郭的助理和助理带的人出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着闻琪和颜悦色，这两人的打算除了让她背锅之外，白烬述还真想不到其他理由。
　　闻琪一个无权无势未成年，除了一堆鬼脉之外不认识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活人，唯一一个还是也卷进了这件事的许科，真要让这两人把这口锅扣她头上了，恐怕她离死也就不远了。
　　毕竟很多时候，事情结束需要的是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付出代价，但也没说付出代价的人到底是不是造成问题的人。
　　闻琪空有个好用的脑子，可惜身份实在太吃亏，这对足以称之为“上流社会精英”的夫妻对她来说堪称降维打击，只要他们动手，闻琪毫无还手之力。
　　许科或许可以成为后路之一，但是现在他也被卷进了小郭死亡这件事中，白烬述不认为他能保住闻琪。
　　也怪不得闻琪现在还在车上，阴间的闻泣就匆匆来找他了。
　　按照基金会登出时间，最多他们只能再在这里待一天一.夜，就会被强制登出，到时候闻琪可就真的想求救都没办法了。
　　“套话……”闻泣低低重复了一遍，“我套什么？”
　　这两人应该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要推她顶锅的意思吧？
　　“昨晚的十七个人，”白烬述点了点桌面，修剪的和指尖近乎平齐的指甲和木桌碰撞出有点沉闷的响声，“你觉得只是抓小郭套个话，他们至于出动十七个人吗？”
　　“不至于。”闻琪即答。
　　小郭加上他父母也就三个人，父母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出动十七个人一是小题大做太过夸张，二是阵势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们最多……四个人吧，”她低声估计了一下，“加上助理的话，五个人？”
　　那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身份明确的死者大概有八个人，分别是小郭和他的父母，还有这五个去找他的人。
　　那问题就来了，多出来的这九个人是哪来的？
　　“会让江颉哥的朋友恢复记忆的，一定是在另一个世界和本世界有关的人死亡，”闻泣微微转了转眼珠，语气一下子从焦急变成了若有所思的探究，“这九个人的死亡也一定和这个世界有关系，会不会是我们的蝴蝶效应……”
　　按理来说，通过斯卡奥的指导和自己的实操死的人只有那些，但万一呢？
　　万一哪个环节牵扯到了哪些意料之外的人，正好在昨晚这个特殊时间点造成了他们的死亡呢？
　　闻泣脑子里瞬间就闪过好几个有可能的角色。
　　林建聿死的那天晚上，别墅里其他有可能看见了什么的保姆管家，陈雷酒驾那天晚上，“被”打了招呼的交警队警察和血检医生，他死的时候那两个撞见了死亡现场的中年夫妻，报了警的中专学生……
　　每个环节都有无数不至于死但是又和死者息息相关的人出现，如果为了毁尸灭迹，这些人有可能会死，但还是那句话……不至于。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对他们下手的必要。
　　所以这多出来的九个人是哪里来的……还是说，这九个人实际上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阳间还有其他和他们一样，和阴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白烬述看着闻泣的神色在几秒钟之内飞快变换，就不知道她已经想到哪里去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他伸出指节扣了扣桌面，打断了闻泣的思考，“你要验证这多出来的几个人是谁很简单，只需要把有可能死亡的人全部见一遍就知道了，现在先套话，排除这些人是你父母派去的可能。”
　　闻泣乖乖点头。
　　一昧急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一对夫妻要真的想把她当成替罪羊推出去，到了那个时候她肯定没法用常规办法躲掉，还不如趁着这两人还要在她面前装慈父慈母，多套一些话出来。
　　想到这里，闻琪立马装作一副关怀的样子开口：“妈……妈妈，你们来送我上学，是因为昨天晚上……”
　　她欲言又止似的，隐去了关键信息。
　　闻琪昨天才说了有关于张卫静张旭教还有小郭的事情，这两人的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只要她不是个傻子，就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闻琪没打算在他们面前塑造一个弱智的形象，肯定是要问一句的。
　　“怎么会……”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的声音打断。
　　“琪琪，”她涂着墨绿色指甲油的手按在闻琪头上，闻琪使劲了力气才压下去了下意识反应的一个哆嗦，只听见女人的意有所指的声音响起，“你帮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才会喜欢你，你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孩子了，应该懂事了。”
　　闻琪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话说的，意思不就是要她打白工吗？
　　讲的这么好听，让她拿一些真切的好处去换取一点虚无缥缈的“爱”，她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缺爱的傻子？
　　……真的很像。
　　闻琪默默咽下嗓子眼里的不屑气音，掐着嗓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我知道了妈妈！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们的脸色不好，我还以为是我说的话有问题……”
　　“嗯……没问题的，”女人的声音里出现了微不可查的一点停顿，按在闻琪头上的手也无意识加重了一点力气，“只是出了一点小差错，我们已经……解决了。”
　　怕不是打算用她来解决了。
　　“妈妈，那……”她还想再问，忽然，前排座位上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闻颐鸣转过头狠狠瞪了闻琪一眼，“你不睡就别吵别人睡觉！起的这么早干嘛？投胎啊！”
　　他语气不客气，说话的是三个人，脾气倒全部都朝着闻琪一个人去了。
　　女人脸上的不自然马上变成了一副无奈的包容：“行了行了，不过是早起了二十分钟而已，别和你姐姐置气。”
　　“嘁——”闻颐鸣不爽地发出一声气音，倒是乖乖转回去了，语气也软和了不少，“妈，你别和她说话了，我要补觉！”
　　“睡吧睡吧。”女人俯身伸过手拍了拍他的头，“不说了。”
　　“你要是实在瞌睡爸给你请假……”男人开口。
　　“请什么假？”女人转头剐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似的加重了点音调，“今天可是我们送琪琪去上学。”
　　闻琪若有所思地垂下视线。
　　所以这两人今天早早起来堵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送她上学？
　　为了让她这个“女儿”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吗？
　　公布她的身份，第一个没脸的肯定是这两个人，除非能有更大的利益，不然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提供了一个信息而忽然如此爱重。
　　闻琪在心里给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严重程度又添了一块砝码，没由来的生出一点不安来。
　　昨晚派去杀小郭的人到底怎么样了，这两人又现在打算干什么？
　　她这一不安，就不安到了学校门口，周围这么早来上学的人不多，他们两个人硬是又是假装慈父慈母密密嘱托，又是假装依依不舍细细叮嘱，在校门口作足了戏，保证了足够多的人看见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才满意地上车准备离开。
　　闻琪心里存着事，试图通过这两人的话分析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又打算做什么，一时之间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愣愣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发呆。
　　“看什么？”闻颐鸣的声音不爽地响起，“你不是要当保洁？”
　　“是值日生……”闻琪叹了一口气，回过神回答。
　　就闻颐鸣这个嘴，哪天被人打死她也不奇怪的。
　　“值日生和保洁有什么区别……也只有你会做。”闻颐鸣撇撇嘴，不屑地开口。
　　话音刚落，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清晨的学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和送他们上学的司机们，十几岁的年轻人正是好事的时候，立马就有人提着书包跑过去看热闹。
　　没几分钟，就有人一边喊一边跑了回来：“出车祸了！”
　　“好像是个M8来着，”他身后有人在嚷嚷，“谁家司机出事了啊？”
　　这话出来下一秒，闻琪看见闻颐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M8……这不是这一对夫妻今天来送他们的车吗？
　　闻琪脸色瞬间微妙了起来。
　　————————
　　卡完了！（应该吧）
　　全发全发！

第557章 婆娑之上（92）:其他记忆恢复者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忽然转了一个方向的幽默喜剧一样。
　　闻颐鸣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忽然像是回过味了似的，丢下书包就疯了一样跑过去。
　　闻琪深知这时候自己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做出和闻颐鸣一样的举措，学着他也像是忽然回过神意识到这场“车祸”所代表的意义似的，拔腿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跑去。
　　这会正是刚刚冲到前面去看热闹的学生们往回走的时候，闻颐鸣一路失魂落魄，跑步的脚步也跌跌撞撞，一连推开了好几个挡路的人，才遇见一个认识他的。
　　“闻颐鸣？你咋了？”那个男生被他一把推开，辨认清楚推开自己的人是谁后，不解地开口，“大清早的，干嘛啊？那车上你家司机？”
　　平时也没见他和他家司机有这么深的感情啊？
　　闻颐鸣没心思回答他的话，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方向跌跌撞撞跑去，闻琪跟在后面，听见那个男生不解的声音，好悬没笑出声。
　　这群人当然不知道闻颐鸣在急什么。
　　能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子弟们，谁家里的爹妈不是大忙人，平时家长会这种一年一度的场合都能被大家办成各家助理见面会，他们的父母分分钟几百万几千万上下，家长会都不来参与的人，根本也不可能来送他们上学。
　　平时别看校门口豪车云集，实际上开车送大家上下学的多半都是司机，偶尔讲究点的可能还带个保姆，再其他人也就没了。
　　某辆豪车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出了车祸，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谁家的司机没了，又有谁能想到，车上的除了司机之外，还有打算把一口大锅丢到她身上，所以特地今天赶来作息的父母呢。
　　闻琪一边跑一边垂下头，默默双掌合十拜了拜空气中也不知道在不在的各路神仙，请求神仙保佑那俩人可千万要出事。
　　天降正义，罪有应得，不管是老天要收了他们还是“大人物”要杀了他们，可务必保证这俩人死的透透的。
　　大概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等到她低头跑到车祸发生地点时，外面已经围了一小圈人，除了学校里的学生们之外，还有一些穿着工装的工人。
　　那辆黑色的汽车在人群中间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接拍扁，不用救援都知道，里面的人绝对已经活不成了。
　　闻琪眼神一扫，看见熟悉的车牌号，心里一块石头瞬间放了下来。
　　死的还真是那对夫妻俩，就是倒霉了开车的司机。
　　看这个情况，别说是能不能活下来了，车里的所有乘客恐怕都成饼了，想要从一片肉泥中分出谁是谁都得废好大一番功夫。
　　闻琪观察车辆的这段时间，先她一步到了这里的闻颐鸣才忽然缓过了劲来，发了疯似的想往里面冲。
　　“哎哎哎同学！”有个成年男人抓住他，“别往里走！危险！”
　　“让开！我妈……我妈……”他这时候显然思维已经有点混乱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几个词，几乎连不成句子。
　　闻颐鸣表现的词不成句，闻琪肯定也不能太置身事外。
　　但压在自己心里一个早上的石头就这么放了下去，想让她不笑出声或者别表现出来欢呼雀跃，那实在有点太考验她尚且不成熟的养气功夫。
　　周围乱成一团，她干脆捂住脸往地上一坐，装成止不住眼泪的样子，背地里笑了个够。
　　和闻颐鸣不同，她反正不信这两人是被一场“偶然意外”杀死的。
　　从逻辑上说，哪有前一天晚上碰到了大人物的逆鳞，后一天就发生“偶然”意外的道理。
　　这对夫妻会让助理假装小郭的死是偶然，难道大人物就不会假装他们的死是偶然了？
　　从事实上讲，就在巨大响声出现后不久，闻琪确定了这两人真的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阴间的闻泣这才注意到，药房内江颉的朋友又晕了。
　　也就是说，这场死亡是和阴间的某个人有一定关系的。
　　闻琪父母的死亡和闻琪闻泣有关系，也就是和她通风报信过的小郭相关有关系，这两人的死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意外。
　　那就只可能是有意为之了。
　　借着捂脸的动作，闻琪速度极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所有人。
　　同为贵族学校的学生们暂且不用观察，张卫静张旭教不在，就算他们在估计也不会知道自己父亲的打算，这样就可以排除掉一大部分人。
　　剩下的几乎都是工人，穿着看上去方便活动的工装，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焦急和恐慌，只有一个人的神情非常浮于表面，似乎并不为这场意外而惊慌失措。
　　闻琪看准了这个人，借着人群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往那里靠了靠，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小胡你，小胡，”有个口音很重的工人开口，“小胡你砸死人了……”
　　“不是我砸死的，”小胡是那个神色浮于表面的人，“是挂钩没有把牌子挂紧……我也没想到它会掉下来……”
　　“那你晃它干啥子……”
　　“有风……”小胡声音听起来有些后怕，“我想着往回收一下，没想到牌子掉了下去，哥你快联系老板吧……”
　　他说的“牌子”应该就是砸到车上的那个东西。
　　闻琪朝着吊车的方向望了望，又往周围打量了一下，很快知道了砸死这对夫妻的是什么。
　　似乎是旁边这栋楼上的霓虹灯字牌。
　　这栋楼装修了大半年，最近似乎临近装修末期，已经到了安装霓虹字牌的阶段。
　　那辆远处的吊车应该就是负责把吊牌吊上脚手架附近，然后由工人之间交接，把字牌固定这种安装位置的装修车。
　　不知司机怎么操作的，本来应该安安稳稳被吊上去的字牌忽然跌落下来，砸到了路过这里的汽车，正好砸死了车里的人。
　　闻琪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虽然现在看来处处都是巧合，但伏弈然的晕倒明晃晃昭示这事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这两人就是被“大人物”杀死的。
　　他们死了，这口锅正好也甩不到自己身上，而且也不知道这正值盛年的夫妻俩有没有未雨绸缪留遗嘱，要是没留的话，原本全都要到他们宝贝儿子手上的遗产，可就要分一半过来了。
　　这场对于闻颐鸣来说堪称天降噩耗的突变，对于她来讲简直是天降馅饼。
　　闻琪不能笑，闻泣可已经忍不住内心的笑意，在阴间前仰后合满心快意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物’把你爸妈杀了……”兆影来嘀咕了一句，“那你和你那个弟岂不是唯二的法定继承人了？你发达了啊琪琪。”
　　从被校园霸凌的小可怜到手握一半家产的继承人，这其中居然只隔了一场车祸，真是造化弄人……哦不对，也不能算是造化弄人。
　　……真是斯卡奥弄人啊。
　　她拍了拍昏迷过后还没睡醒的伏弈然后脑勺，真情实感地感叹道：“回去之后你还是要点精神损失费吧。”
　　虽然身为蛊王家大业大的，但还是要点精神损失费比较好，不然又有谁来弥补他一个晚上晕了十七次。
　　天晓得，昨天晕了没几次，伏弈然就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了，后面的十几次全部都是白晕。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伏弈然的身份俨然从等待被拯救的失忆者，变成了阳间死者是否和他们有关的检测仪。
　　他一晕，大家就能确认，阳间死的人绝对和大家有关。
　　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另辟蹊径。
　　兆影来啧啧两声，把晕过去的伏弈然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要不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把琪琪她弟也……”
　　她比划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闻琪现在还只是一半家产继承人，要是她弟弟死了，她不就是唯一继承人了。
　　而且有这个想法的恐怕不会只有他们几人，闻琪弟弟顺风顺水了十几年，忽然父母双亡，自己要和一个在家里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姐姐平分家产，恐怕她那个弟更想杀了她吧。
　　“闻泣。”白烬述听见这话瞥了闻泣一眼。
　　“这就不麻烦老师了，”闻泣抬起头，“我自己能解决。”
　　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闻颐鸣，要他打算对自己动手，正好借力打力，返还回去。
　　白烬述点点头，显然对闻琪的回复不意外。
　　见提议被驳回，兆影来也耸耸肩：“行吧，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呢？收拾收拾继承家产？前途一片光明啊。”
　　闻琪的未来这下是真的一片光明了。
　　“我先去应付一下警察，”闻泣正打算说什么，脸色忽然一凝，“有人报警了，现在正在赶人问死者身份。”
　　作为死者亲女儿，于情于理，不管冲着遗产还是为了演戏演全套，她都必须要出面。
　　“去吧去吧……”兆影来朝着她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那我补会觉。”
　　现在看来似乎不怎么需要她的样子。
　　话音刚落，还没等兆影来的眼睛闭上，药房里就忽然响起两声微弱的震动声。
　　白烬述挑挑眉：“看来，你是睡不了了。”
　　“啧，谁啊？”兆影来不爽地打开临时群聊面板。
　　临时群聊内，正是一晚都没有回来的昌威廉他们发的消息。
　　汤凌：【新线索，我们在这个公司里发现了一些其他非一队队员的记忆恢复者。】
　　汤凌：【这些好像都是原住民，有些记忆比较完全，还有些在失忆中。】
　　汤凌：【@江颉，@斯卡奥，要不你们过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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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58章 婆娑之上（93）:我要那东西干嘛？
　　汤凌一句话，本来打算休息的兆影来又认命地回了那个公司下。
　　连带着白烬述和伏弈然也一起跟着过去了。
　　白烬述自然是因为汤凌在群里特地艾特了他和兆影来，明显是不太清楚现场情况在向他们求援，而伏弈然……
　　按兆影来的原话是“虽然他这两天除了晕倒什么都没干，但起码要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得多”，言下之意就是她怀疑这些原住民的晕倒可能和某些阴间特有的线索有关，所以需要这位道法传人过去研究研究。
　　“先说好，”白烬述在旁边双手抱胸声音悠悠，“要是他半路上晕了我可不负责抬。”
　　伏弈然现在是行走的阳间凶案探测器，只要有人死了，他就一定会晕倒，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要是兆影来想要带他去，那路上晕倒了可别指望他来抬。
　　“我也没寄希望于你会抬……”兆影来抽抽嘴角，“现在是大白天，他没那么容易晕的吧？”
　　俗话说的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他们这几天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都是等天黑，一般人也不会大白天的杀人吧？
　　“那倒也不一定，”伏弈然连着晕了两天，声音都带着点轻飘飘的有气无力，“我刚才不就晕了。”
　　“刚才那是特殊情况，”兆影来挥挥手，“那不是人家急着杀闻琪那对父母，等不到明天了，赶着让他俩投胎。”
　　“说起来这个……”她本来还想继续说点地狱俏皮话，不知道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慢了下来，皱着眉朝着闻泣看去，“琪琪说她那对父母的车直接被广告牌砸扁了……”
　　“那岂不是她刚才和死亡擦肩而过？！”她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
　　“嗯，”白烬述挑挑眉，“你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是才想起来这茬，”兆影来眨眨眼，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但凡是个人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会是闻琪发达了，觉得她运气真是好吧？”
　　那倒也是。
　　白烬述微微摇头：“不是运气，是她的谨慎救了她。”
　　“大人物”想要杀了对夫妻，自然不会刻意让人注意不要误伤无辜，车上有没有闻琪和闻颐鸣在，完全不会影响他动手。
　　会让他选择在汽车返程的时候才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察觉到自己母亲态度异常的闻琪提前了出门时间，让“大人物”原本安排好的“意外”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提前。
　　但看这两人死亡的手法就能知道，制造出这场意外是个大工程，别的不说，起码吊广告牌的吊车就得正好卡在那个时间点把牌子吊起来，又“恰好”失手把牌子砸下去。
　　这个时机早了不行晚了不行，必须得卡的正正好。
　　所以闻琪的提前出发打乱了“大人物”的一切计划，让负责杀死这对夫妻的人不得不紧急提前自己的安排，然而紧赶慢赶，他们还是没能赶得上车辆的去程，只能抓紧时间在车辆返程的时候杀了里面的人。
　　恰巧这两人为了表现出他们和闻琪之间并不存在的亲情，在校门口磨蹭了好一段时间，这才让负责杀死他们的人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
　　再联系到这所贵族学校内大部分学生们的日常，“大人物”能肯定今天早上路过的车辆里一定会有这夫妻两人在，只能说明他知道这两人打算干什么，知道他们准备去学校演戏把锅甩给闻琪。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两人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会不会也有“大人物”的推动，之所以让他们产生把锅甩给闻琪就能从中脱身的错觉，就是为了让他们一齐在上学时间出现在学校门口，方便一网打尽，制造出一场意外杀了这两人。
　　毕竟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这对夫妻绝对不会一起去上班，前一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会不会去上班都不一定。
　　突发事件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会打乱人的计划，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两人不一定会去上班，也不一定会按照平时的通勤时间出门，所以“大人物”想要杀了他们，就必须制造一个让他们一起出门的契机。
　　说不定他们能产生给闻琪甩锅的想法，就是“大人物”刻意引导的。
　　闻琪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和“大人物”交锋了一回合还全身而退，和斯卡奥待久了，也沾上了一点锦鲤的欧气。
　　就是不知道“大人物”现在有没有发现，看似柔弱无害的闻琪，实际上才是一步步推动事件发展，造成他目前状况的元凶之一呢？
　　从这方面来看，在闻琪的推动下，不管这两人昨天晚上是为了什么而去询问小郭“大人物”的秘密，在他们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而“大人物”能这么及时的做出反应，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安排好一切杀了这两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昨晚‘大人物’没有睡觉，”白烬述眯起眼睛，“他有别的事情要办。”
　　闻琪去假装怀嘉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临近十二点了，正常来讲这个时间点“大人物”应该早睡了，就算没有睡，在他的下属看来，这也是休息时间。
　　没有下属敢在这个时间贸然打扰上司的，小郭死了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是什么事，完全不至于半夜吵醒上司汇报。
　　那么如果”大人物“在第二天起床之后才得到信息，时间就完全不够他安排出这场意外。
　　毕竟从指令下达到下面施行是需要时间的，引导这对夫妻做出他们想要看到的举措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能够拍板这一切的“大人物”得知消息的时间一定是昨晚。
　　下属不敢打扰休息时间的上司，但如果这段时间上司没有休息，那就没有顾虑了。
　　所以这位“大人物”，必然昨天晚上在做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事情会不会和那多出来的九个人有关？”伏弈然插话。
　　“不是会不会，是肯定有关。”白烬述纠正，“多出来的这九个人身份很重要。”
　　如果是和他们前几夜行动有关的人，那导致他们死亡和阴间有关的就是闻琪，但如果和他们前几夜行动无关的话……
　　那让他们的死亡和阴间有关系的，又会是谁呢？
　　换句话说，“大人物”真的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是阴间吗？
　　【嘶……】
　　【我靠，所以大人物早就知道阴间啊！】
　　【嘶，奥神是怎么从一件事里推出来这么多的，他的头里是脑子，我头里的是什么？】
　　【是稻草。】
　　【是水。】
　　【是核桃仁。】
　　【出无暇99新大脑，出厂没用过几次。】
　　【说正经的，会不会那个大人物那里也有一个像是闻琪一样的双性人往返两界啊？】
　　【感觉不至于吧，琪琪不是因为是双性人，而是因为有两个灵魂才能这么干的，而且她情况很特殊，两个灵魂是同一个思想。】
　　【那会不会有人切了一下自己的灵魂？毕竟小鬼的灵魂不是也被分割了嘛。】
　　【前面的，小鬼和闻琪都是从小被分割或者从小两个灵魂的，这玩意不能中途上车吧，上一个中途上车这么干的，鼻子都没了。】
　　【上一个切了七份呢，这里只切两份应该没事。】
　　【草，这里还有同空间的兄弟姐妹啊，握手握手握手。】
　　【握手握手握手。】
　　【前面两个认亲来了？】
　　弹幕上的关注点瞬间变换到了同空间投资者上。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慢条斯理地说完自己的所有猜测和推测，抬头就看见对面两个人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牙疼表情。
　　“弯弯绕绕的……和你们这些心眼子蜂窝煤做的人相处真太费劲，”兆影来扯扯嘴角，拉了一把伏弈然，“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啊，不然小心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斯卡奥这人有毒，怪不得不常在组织里出现，这要是经常出现，整个【0106】的人都得被他从上到下扒个干净。
　　“我要那东西干嘛？”白烬述斜着瞥了这两人一眼。
　　“比喻，比喻懂不懂，”兆影来强调，“我现在觉得和你做对手是他最大的错误。”
　　还没见过面呢，就被浑身上下扒了个底儿掉，她都替“大人物”瘆得慌。
　　“和我做对手是错误？”白烬述轻嗤一声，最后一点声音微弱到近乎微不可闻，“错误的是……”
　　错误的是他对怀嘉木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后融的原住民下手了罢了。
　　如果不是小郭捅了怀嘉木一刀，“大人物”压根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你们总算来了！”汤凌的话打断了兆影来的追问，“这里这里！我们今天早上发现了一些不是一队队员的记忆恢复者。”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这些人应该和基金会没关系，恢复的记忆都来自同一个空间，我们通过信息交叉确认了他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这些人记忆恢复的时间段不太一样，有几个人现在还觉得自己是高中生初中生没毕业，有一些已经工作了，还有两个倒霉蛋记忆恢复点在自己的婚礼上，忽然出现在这里还以为是有人绑架。”
　　“昌威廉的固定属性特殊，倒是暂时稳定下来了这些人，不过信息太杂了，我们光是总结也总结不出来，简短概括也概括不准确这些人的共同特性，”她看向白烬述，“所以叫你们来再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共同点。”
　　“了解了，”白烬述点点头，“带路。”
　　他有种隐约的预感，这些一队之外恢复记忆的人，是一条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全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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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婆娑之上（94）:撑场面
　　汤凌在前面带路，白烬述和兆影来还有蛊王伏弈然跟在后面，很快就穿过一片走廊，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
　　公司楼后的一片草坪。
　　还没走近，一个听起来有点爽朗地男声就传了过来。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这人喊了好几句相见恨晚，接着又大声说道，“昌老弟，不是我说，等我回去重新办婚礼，我一定邀请你！邀请你来当我的伴郎！给你见见我女朋……我老婆！”
　　“这人就是那个记忆恢复到结婚典礼的？”兆影来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
　　这人改口都没来得及改过来，下意识反应叫的还是女朋友，由此可见记忆确实停滞在了结婚典礼现场。
　　“不应该啊，”伏弈然插话，“难道他之前没有恢复记忆吗？昨晚十七次加上早上都十八次了，他不会第十八次才第一次恢复记忆吧？”
　　按照他的晕倒经验，每晕倒一次就会恢复一段记忆，直到所有记忆恢复，在这之后再晕倒就不会获得任何信息了。
　　如果这个人之前晕倒过，那他应该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并不是被从婚礼现场瞬移过来的，而只是记忆恰巧恢复到了这个时间段。
　　如果他是第一次恢复记忆的话，难道这人在结婚之前的几十年里，他的人生都没有任何一个称得上是转折点的节点吗？
　　“不是没有恢复，”汤凌摇摇头，“是因为没有人叫醒他，所以他一直睡，睡到了正常的自然醒时间。”
　　一队的这些队员能知道自己是跟随着昏迷频率而恢复记忆的，是因为他们几次昏迷之间有较长时间的间隔，足以让他们处理完上一段回忆之后再进入下一段。
　　但这些原住民则有点不同，昨天晚上一连死了十七个人，他们还没来得及醒来处理上一段昏迷恢复的记忆，立马就又进入了下一段。
　　人昏迷时是会失去意识的，等到这些昏迷结束，这些原住民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是分段恢复的，而是会以为自己“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也就是这些原住民们不太好沟通的原因了。
　　对于一队队员来说，难沟通的只有第一天，等到第二天他们又恢复了一段记忆，记起来自己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之后，很多问题就不用解释了，只用告诉他们大家同为基金会队员就好。
　　但这些原住民却没有像他们一样的“基金会”共识，自然就更难沟通一点。
　　“而且这些人……怎么说呢，”汤凌皱了皱脸，“他们的身份似乎不太简单。”
　　“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兆影来好奇。
　　“听起来都有权有势或者身价不菲。”白烬述开口。
　　“啊对对，你怎么知道的？”汤凌好奇转头。
　　【他怎么知道的？】
　　【不道啊。】
　　【你问我们？[女人张嘴指自己.jpg]】
　　【啊？问我吗？不知道啊？】
　　【奥神关了吧没意思。】
　　“听出来的，”白烬述抬抬下巴，示意他刚才听到了那个人说的话，“他叫昌威廉老弟。”
　　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如果想要拉近关系，往往上位者会是“哥”，下位者会是“弟”。
　　昌威廉喜欢对外吹嘘自己的身份身价，又有固定属性加成，所有听到他吹牛逼的人都会把他吹的牛逼当成真的，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身份不凡身价不菲的超级富豪。
　　如果是普通人，和昌威廉称兄道弟时自然会选择成为“弟”。
　　而这个人却脱口而出就是“昌老弟”，把做自己放在了“哥”的位置上，只能说明在他的认知里，他的身份要比昌威廉吹嘘出来的更高，这才有自信叫对方“老弟”。
　　【……好细节的角度。】
　　【前面谁说奥神开了？我斯卡奥没有开挂！】
　　【我要是有这个脑子的话……】
　　“我去，是哦，你这观察力绝了，”汤凌也跟弹幕上的投资者一样被这极其细节的关注角度弄得一怔，顿了半天才继续道，“这些醒来的人确实都身份不菲，还好我们带了个昌威廉，能勉强和他们交流，不然让我和仇子涵来，还真不好说。”
　　“昌威廉问出什么特殊之处来了吗？”白烬述询问。
　　“目前还没有……”汤凌摇摇头，“共同之处似乎只有他们都很有钱，别的就没了。”
　　“都很有钱算什么共同点？”兆影来用胳膊肘捣了捣伏弈然，“哎，哎，看出来什么没？”
　　伏弈然摇摇头：“没有，要不还是观察点别的。”
　　就连道法传人蛊王也看不出来这些原住民有什么问题。
　　“咱们别过去，就在这里听，让昌威廉套话，”汤凌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在临时群聊里艾特了一下昌威廉发了一条信息，“昌威廉已经打入他们内部开始称兄道弟了，我们过去的话反而会起反效果。”
　　现在昌威廉跟这些原住民都进展到称兄道弟这步了，他们这些外人过去了反而会影响套话进程。
　　再说了，也没人想要和昌威廉待在一起听他吹牛逼。
　　于是四人默默在墙角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商业互吹相互装逼，
　　“奇怪，”兆影来忍不住从地上站起来，“这几个人我感觉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和一队一样。”
　　大部分生魂出现在这里都是为了纸人替身，少部分是做通灵游戏卡进来的，而一队被困在这里是因为说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些有钱人，看起来一不像是犯了事进入这里找替身的亡命之徒，二不像是玩通灵游戏无意进入阴间的通灵兴趣者，三则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是为何出现在这里的。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最可能的。
　　白烬述微微皱眉，难不成这群人不会真的是因为“有钱”才出现在这里的？
　　但有钱为什么会让他们出现在阴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某个原住民的声音：“我跟你说，昌老弟，你这个门路好、好找……回头等回去之后我给你介绍个人，叫林……林建聿！”
　　电光一闪。
　　有什么线索瞬间被他串了起来。
　　*
　　阳间。
　　闻琪披着毯子坐在警车上，双手捧着热水，对着来看她的女警姐姐露出一个脆弱里带着坚强的笑：“谢谢姐姐，我……我好受多了。”
　　“真的吗？”女警担心地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你眼睛都哭肿了，要不要我去找点冰袋给你敷一下。”
　　“不用了，”闻琪抽抽鼻子，抿唇做出一副强人悲伤的表情，“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那你先待着。”
　　她目送女警跳下警车关上门，脸上的悲伤之色才瞬间褪.去。
　　距离那对夫妻死亡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警察早早到了现场，把她和闻颐鸣两个人都从事故现场架到了警车上。
　　父母死亡，他们两人自然也不用去学校了。
　　出事地点是在贵族学校前，出事的夫妻子女又穿着这所学校的校服，想也知道死者身份非富即贵。
　　而现在父母死亡，唯二的继承人就变成了这两个甚至都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在场的女警们自然会对闻琪关怀备至。
　　而且关心她总比关心隔壁的闻颐鸣好多了，闻琪听那边的声音，似乎是闻颐鸣正在骂人人摔东西，
　　和闻颐鸣比起来，关心闻琪就要轻松的多。
　　只不过闻琪不太习惯这种关怀就是了。
　　等到女警一离开，她就揉了揉自己装哭装的有点累的脸颊，幽幽叹了一口气，还没等把手放下，车门就又被重新打开。
　　“闻琪，”有警察探进来一个头，“有人找你，你要不要见一下。”
　　“找我？”闻琪迅速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谁会找我……”
　　她在阳间还认识父母死亡之后会来也特地赶来的“朋友”？
　　她怀着满心疑惑跟着那个警察往外走了一段，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视线。
　　“闻琪。”许科就穿着警服，站在警车边朝她挥了挥手，站在他旁边的人闻琪觉得有点脸熟，似乎也是去了阴间的异常调查局队员之一。
　　“许科哥？”？她往前小跑了几步，声音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父母去世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许科往前走了几步，“还有就是，来给你撑撑场子。”
　　闻琪这下是真的没理解什么意思。
　　“你父母死了，现在留下来的财产里一半都是你的，”许科压低声音解释道，“但是你之前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出现过，我害怕你那个弟弟，还有你母亲的亲人会对你做什么。”
　　毕竟闻颐鸣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是闻琪，要是不提的话，大部分人都要忘了她了。
　　许科这是害怕闻琪会被闻颐鸣在继承财产之前就处理了，才特地穿警服过来给她撑场面，顺便告诉所有人闻琪也不是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起码还认识他这种公职人员。
　　从这种角度上来看……闻琪心情复杂，许科还真的算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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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婆娑之上（95）:在“车祸”之外，还发生了什么
　　“闻琪，那个是你弟弟吗？”许科没发现她复杂的心情，往走了前一步，指了指不远处另一辆车上的闻颐鸣。
　　“对，”闻琪点点头，顺着许科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怎么了？”
　　听许科的语气，好像在她出来之前，闻颐鸣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刚来的时候看见他把手机砸了，”许科后面的那个队员接道，“这脾气也太……”
　　他欲言又止。
　　“手机砸了？”闻琪好奇地睁大了一点眼睛，“他为什么砸？”
　　闻颐鸣脾气不好她是知道的，他从小被惯到天上去，一直被宠的不分东西南北，但是现在那对宠着他的夫妻都死了，他还能在这里发脾气确实让闻琪匪夷所思。
　　正常来讲，突逢这种程度的巨变，大部分人不应该都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吗？怎么闻颐鸣的脾气还更大了呢？
　　“好像是在打电话吧？”那个队员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同情，“这个脾气，你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闻琪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做出一个被点出隐情后欲言又止的表情，脑子法随着那个队员的话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闻颐鸣就算脾气再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火耍少爷脾气，再者说他平时虽然被惯出了一身少爷毛病，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喜欢砸东西的人，相反，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态度高高在上，很少乱摔乱砸东西。
　　现在忽然砸手机，难不成是因为他接的那通电话内容里面出现了什么意外？
　　闻琪飞快地扫了闻颐鸣一眼，手机估计已经被砸坏了，他现在正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的平板。
　　这表情……看起来平板上的内容不太轻松啊。
　　闻琪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那几个论坛看了一眼。
　　没什么消息。
　　闻颐鸣在学校里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平时也只是态度不好，不像是张卫静张旭教这两人一样是个鲜明的靶子，自然没什么人关注他的家庭情况。
　　学校门口发生车祸固然是个大新闻，但这个点还是学生们打瞌睡补觉的时间点，根本没什么人玩手机，论坛中没有一点关于这场车祸和闻颐鸣的讨论。
　　那他的脸色难看就不可能是看见了一些不好的发言。
　　“闻琪，”许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我们……”闻琪的思绪被猛地唤回，下意识回答道，“得先等收尸吧？”
　　那一对夫妻连通司机被直接在车里压成了肉饼，总得先收尸再说。
　　不同于常规收尸流程，想要把这三人的尸体从车里拖出来，除了要叫一辆运走车辆的拖车之外，还得先找个大型的铲车把上面的广告牌先运走。
　　刚才她和闻颐鸣在周围，除了是在等处理这件事故的警察过来之外，也是在等收尸的车来。
　　不过他们两人是未成年人，虽然是这笔庞大遗产的继承者，但警方肯定得通知一些成年的亲人来。
　　许科显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后续安排的话，”闻琪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补充道，“估计他们会联系一些能做主的亲戚来，我妈那边的话，她是独生子女，要联系就只能联系表哥表姐这些亲戚了，但是这些人都住在外地没法立马过来。”
　　“那你父亲那边有人在本市吗……”许科身后的队员插了一句嘴。
　　“我不清楚，”闻琪摇摇头，“大概有吧。”
　　这对夫妻的结合本来就不是门当户对的，作为弱势方，她父亲那边的亲属基本上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资产等级都远远比自己的伴侣低，闻琪的记忆里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他那边的亲属，就连自己名义上的爷爷奶奶都没怎么见过。
　　不过按照人之常情来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闻琪的父亲攀了个好岳家，这群人肯定也会跟着喝汤，多半会在他的安排下在公司里担任一些闲职。
　　“那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吧，”许科想了想，“你刚才在哪里，我们一起过去？”
　　“那儿，”闻琪指了指自己坐着的警车，“好像坐不下三个人……”
　　“没事我们站外面，”许科身后的那个队员压低声音，“副队怕你被那些亲戚为难，特地带我过来转一圈，就是让你那些亲戚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待会你坐着我们去转一圈。”
　　他一边说，还一边弹了弹自己胸口别的一个徽章。
　　估计是异常调查局的什么特殊的徽章标记，懂得人能立马认出来他们是什么身份那种。
　　许科和那个队员两人一左一右，揽着闻琪的肩膀，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把她送回刚才坐着的那辆车上之后，那个队员就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烟，一边给现场的兄弟部门散烟一边打听情况。
　　看来许科带他来是因为他特别会社交。
　　闻琪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脑子里还在思考闻颐鸣生气的原因。
　　既然不是因为论坛的事情，又提到了打电话，那不成是他和某个人联系的时候出现了分歧。
　　这对夫妻出了车祸的事情，现在许科着这个外人都能知道，那大部分和他们有关系的人估计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在大部分人眼里，闻颐鸣就是这笔庞大财产和整个企业的唯一继承人。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间段，闻颐鸣未成年，也没有足够掌舵的能力，是一块所有人都可以咬一口的大肥肉，所有人不应该都奉承着他吗？
　　怎么会惹怒他，让他气到摔手机？
　　不应该啊，现在所有人不都应该捧着他，哄着他，试图从尚未成年的继承者手中咬下一大块油水，获取他的信任，拿到他手里的家产吗？
　　闻琪的眉头皱了皱，觉得自己应该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在“车祸”之外，还发生了什么吗？
　　*
　　阴间，临时群聊。
　　【斯卡奥：把话题引到事业上，提起林建聿，看对面反应顺着他的话说@昌威廉】
　　不远处，昌威廉的话题陡然一转：“哎，钟哥，我们哥俩真是相见恨晚！要是我早上十几年认识你，我肯定就不出国了，我在国内和你一起，哎呦十几年前这可是大风口，我记得最有名的那个谁，林建聿林总，就是这么起家的。”
　　他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昌威廉叹息似的摇摇头：“时代造英雄嘛，风口上谁都能起飞。”
　　“是啊是啊，有个好老婆还是重要，他那个老婆和我不是一个圈子的，但我多少也听过她家族的名声……”
　　“是啊他早些年也就是一个穷学生，跟我们这些有家族底蕴的人真是不能比，要不是娶了一个好老婆哪来的今天！”
　　……
　　“好像对面不太认同林建聿啊，”兆影来支着耳朵听了半天，“怎么昌威廉越说越损，这回几个人都开始痛骂林建聿倒插门，十几年没小孩，是个不下蛋的公鸡了，这都哪跟哪？林建聿就算没小鬼想自己下蛋，他也不能怀孕吧？”
　　“这说明这人和林建聿不合，”白烬述抬抬下巴，“准确点说，这一群人应该和林建聿的关系都不好。”
　　昌威廉说有关于林建聿的坏话时，基本上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没有一个人对他越说越夸张的贬损之辞表现出反感，甚至不少人都兴致勃勃地插了几句话。
　　“还有一个信息是，这些人的记忆都在小鬼消失之前。”
　　昌威廉顺着对方的话说，对面提到了林建聿十几年没小孩，而根据闻琪和小鬼的说法，在小鬼被封印之后，他妻子就立马怀孕了。
　　昌威廉说对面是个不下蛋公鸡，没有一个人反驳，说明他们恢复的记忆都停留在了小鬼消失前，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进入阴间的时间也是在小鬼消失之前。
　　“你是觉得，他们都是被小鬼杀死的那个……那个，”兆影来眨眨眼，四个字脱口而出，“竞争对手？”
　　看不惯林建聿，又在小鬼死之前死了，如果说他们就是被林建聿杀死的竞争对手，那也对得上。
　　“如果这么说放话，”蛊王忽然插嘴，“那记忆恢复的人共通性就很明显。”
　　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一队队员而恢复记忆，而是因为他们都命不该绝，在不应该到达阴间的时间长时间逗留在了阴间。
　　与此同时，这家公司内的员工身份也明晰了起来，都是和他们一样阳寿未尽，但由于种种原因被扣在了阴间的活人。
　　“有些东西是有定数的，可能是无法送走我们，又要规避某种身份上的bug，”蛊王猜测了一下失忆的成因，“所以要让我们这些人的时间被停滞。”
　　记忆也是一种时间的载体，只要他们失忆，那他们的人生就可以说是停滞在了那一瞬间。
　　“只不过为什么另一个世界死人，我们这里就恢复记忆重新解冻，我也不清楚。”他补充道。
　　“但按照你的说法，可为什么阿莲阿元没有？”兆影来皱眉。
　　这两人是被他们当做试验品坑进来的，现在一队全部恢复记忆，被林建聿的小鬼杀死的人也全部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这两人没有？
　　仇子涵那种鼻涕唾沫泥一起往身上摸的测试方式太挑战人体极限了，她敢肯定这三人在给他们发消息之前早就全部确认过一遍，这两人肯定还没有恢复。
　　“这是谁？”蛊王茫然。
　　“在你之前被我们以你翻车被扣留在这里的同种方法，坑进这里的试验品，”兆影来语气简洁地形容了一下，“所以这两人为什么没有恢复记忆，反而是其他人恢复了……”
　　这其中肯定有他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斯卡奥？”她看向白烬述。
　　“暂时没思路，”白烬述摇摇头，语气带着点猜测，“但如果能找到……昨天晚上除了闻琪父母的人之外的死者身份，说不定能有破局线索。”
　　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会死九个计划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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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婆娑之上（96）:风向有变
　　这九个人的身份和死因在这里当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先让昌威廉慢慢套话，最好能问出他们和林建聿的关系，”白烬述沉思一瞬，“我先回药房一趟。”
　　汤凌叫他来是因为把不准这些和一队一样恢复记忆的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这些人的身份水落石出，套话的人有昌威廉就够了，探索队员之间有临时群聊能交流，只要不是文字说不清楚必须本人到场的事情，都可以通过发消息解决。
　　比起这里，还是闻泣那里比较重要一点。
　　毕竟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从阳间打听，不能从阴间获得。
　　“你去找闻琪？”兆影来想了想，“那我在这里等等看昌威廉能套出来什么。”
　　昌威廉现在在套话，不方便打开面板在临时群聊内回信息，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想要问什么，她和斯卡奥两个人至少得在这里留一个指挥昌威廉套话。
　　白烬述点点头，补充一句：“让他尽可能问到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闻琪那边没有什么人脉查，这个具体信息越详细越好，姓名住址家庭情况公司名称，能全部拿到最好。”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出于各种原因被小鬼杀死的林建聿竞争对手，那么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忽然死亡也称得上是一件大新闻，昌威廉能问到他们的具体姓名公司，闻琪就能从过往新闻里查出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虽然不清楚查这些能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但是信息总是嫌少不嫌多的。
　　“OK，”兆影来比了一个手势，“你先和汤凌子涵他们回去吧，我和伏弈然在这里。”
　　“我申请补个觉，”汤凌插话，“昨天找了一晚上。”
　　“去吧去吧，”兆影来打了个哈欠，嘟囔一句，“我靠，我也需要补觉啊，家人们谁懂啊进个未知空间遇见周扒皮了。”
　　昨天晚上除了斯卡奥之外到底谁还睡了一个好觉？
　　白烬述对她意有所指的抱怨置若罔闻，只剩下基金会直播屏幕上无数弹幕飘过：
　　【我们奥神是这样的。】
　　【有起床气，但喜欢深夜活动。】
　　【有一说一，这是我见过奥神夜间活动最丰富的一次探索。】
　　【你确定是他活动丰富不是他的队友活动丰富吗？】
　　【睡眠吞噬者名不虚传。】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闻泣也正好在找白烬述。
　　闻颐鸣的奇怪表现让她怀疑在“车祸”之外还发生了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于是打算来阴间问问老师能不能推测出来更多，没想到等她把注意力放回阴间，就发现药房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或者也不能说一个人都没有。
　　范大夫坐在药房的藤椅上，嘴里一边哼着什么曲不成调的戏曲调子，一边正在翻看医书，一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新雇的伙计就这么消失不见的样子。
　　这老头现在是装也不装自己知道白烬述他们不是普通人的了，看见闻琪骤然回神，还饶有兴致打了个招呼：“哟，回神了？”
　　“范大夫，”闻泣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老……斯卡奥哥他们呢？”
　　范大夫还不知道斯卡奥是她老师这回事呢。
　　“不知道啊，出去了吧，”老头怡然自得地晃了晃扇子，“你找他们有事，那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除了等他们回来，也没有别的处理办法了。
　　药房的常驻队员就只有斯卡奥、江颉还有昌威廉三个人，现在这里三个人都不在，阴间又没有什么能够联系他们的通讯方式，闻琪要想找人都找不见。
　　“或者要不你问问他呢？”老头手中的纸扇晃了晃，忽然指向另一个方向。
　　闻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了躺在房间角落竹架床的异常调查局身上，
　　“问他？”闻泣有点犹豫，“这……不了吧。”
　　她们现在干的事情真的适合给一个警察说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弱弱看了看病床上的怀嘉木，之前似乎斯卡奥他们说话也从来没有避着这个队长，他应该是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
　　对于她来说，整个阴间最了解许科的人是这个队长，对林建聿对“大人物”有一定了解的人也是这个队长，问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就是这事是能问的吗？
　　在闻泣纠结的这几分钟里，躺在病床上的人终于对她的视线有了点反应。
　　怀嘉木转过头，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有事想问？”
　　这姑娘……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姑娘，闻泣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换谁被这种混杂着纠结犹豫审视评判的复杂眼神盯上好几分钟，都会忍不住做出回应。
　　“我……呃，不算有？”闻泣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尴尬回应道，“一点小问题……”
　　闻琪纠结了半晌，还是把事情掐头去尾的说了个大概。
　　只是在形容过程中去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又隐去了不少的幸灾乐祸，最后总结道：“闻颐鸣……就是我弟弟，他似乎被一通电话气得不轻，甚至把手机都砸了，但是按照他现在的身份，大部分人巴结他都来不及，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在怀疑除了那场车祸之外，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闻琪话音刚落，怀嘉木语气淡淡，几乎不假思索地：“‘大人物’威胁了他们。”
　　“啊？”闻琪没反应过来。
　　“‘大人物’威胁了他们，”怀嘉木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往下解释，“所以他们不愿意插手。”
　　言下之意闻颐鸣突逢巨变，在给其他人打电话求助，但是他们面对这个情况全部都在踢皮球互相推诿试图撇清关系，所以他砸了手机。
　　“‘大人物’威胁他们？”闻琪脑子卡壳了几秒钟，“可是他怎么威胁？他要是威胁的话，不就说明我父母的死亡是他做的？他这不是自爆吗？”
　　她当然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按照“大人物”的体量，他的威胁自然能让所有人都不站在闻颐鸣这边，但现在“大人物”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吗？
　　林建聿身上的事情都够他喝一壶的，这个时候还站出来主动自爆他杀了两个人，这不是自找死路？
　　“揣度上意，”怀嘉木淡淡撇她一眼，“或者风向有变。”
　　闻泣若有所思。
　　“这个点是上班时间，”他看了看闻琪的脸色，手指轻敲了几下床沿，补充一句，“你说许科去找你，按理来说，这个点，除了外勤他不会离开异常管理局。”
　　“我父母出事这事儿应该和异常管理局没联系吧？”闻泣抬头。
　　“没有，”怀嘉木挑挑眉，“除非有人看见广告牌是自己飞到车上去的。”
　　不然这起事故不会这种异常管理局的管辖范围内，换言之也就是许科不可能是出外勤。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带着一个队员出现在闻琪的学校外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更甚者，他是怎么知道闻琪父母出事的呢？
　　闻琪父母死亡不到一小时他就到了现场，新闻都没来得及爆出去，现场警察也尚且还在联系家属的环节，许科是怎么这么快知道的？
　　闻泣皱了皱眉毛，终于发现这件事情不对劲在哪了。
　　许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现场？
　　昨晚多死的那九个人，还有“大人物”，会和他有关吗？
　　“不会。”怀嘉木好像听到了闻泣的心声似的，忽然开口，猛地拉回闻泣的思绪。
　　异常调查局队长了解许科，要是他和那件事有关，今天就不可能有心情来找闻琪。
　　“您说……许科？”闻泣抬起头确认，得到了对方极其轻微的一个点头。
　　和斯卡奥比起来，这个异常调查局队长说话的方式要简洁许多，每一句都落在重点上，没有一点无效信息，似乎并不是个喜欢多说话的人。
　　至于他说话时的那副语气和腔调……倒是和她老师斯卡奥差不多。
　　都有种懒得和傻子说话的风轻云淡。
　　还好闻泣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对号入座，不会主动认领“傻子”的头衔。
　　她脑海中关于这两人相似说话语气的思维一闪而过，立马又回到了事件本身上，既然对方说许科不会和昨晚的九个人有关，那这件事情就和许科没有关系。
　　至于最初的问题，也就是闻颐鸣为什么会摔手机……
　　怀嘉木说的两个选项中，【揣度上意】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闻颐鸣联系的那些人都知道他父母死亡是“大人物”下的手或者和大人物有关系，为了不惹到对方给自己弄得一身腥，所以选择了避嫌。
　　要达成这个效果，起码前提是“大人物”和他的父母不和已久，这样才能让所有亲朋在他们两人死去的第一时间，就把凶手定位到“大人物”身上。
　　但按照闻泣对于这两人的了解，在昨天晚上之前，他们两人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巴结着那位“大人物”的，而“大人物”对他们也没有明显的针对意味，所以这一条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下【风向有变】这个可能了。
　　“大人物”现在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他之前自身难保，主要是因为正在关键的晋升期，有对手虎视眈眈，又有林建聿的那些脏事儿时刻都可能被爆出来，现在忽然放开了手脚威胁别人……
　　难不成昨晚死的人是他的竞争对手？
　　昨晚多死的那九个人一定是和阴间有关，难不成除了林建聿之外，“大人物”手里还有其他能够杀死别人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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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泣：在发现师母的边缘反复试探
　　全发

第562章 婆娑之上（97）:更大的秘密
　　闻泣心里划过无数猜测，表情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点烦躁。
　　要是现在能接触到“大人物”就好了，只要那个“小鬼”现在跟在他的身边，她就一定能发现第二个有小鬼的人是谁。
　　但对于现在的闻琪来说，想要见到“大人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闻泣皱皱眉，正想拐着弯再问问这个队长知不知道更多信息，比如说几年前他有没有发现第二个养小鬼的人时，就听见耳畔传来两声呼唤声：“闻琪，闻琪？”
　　“嗯？”闻泣下意识转头，看到空荡荡的药房之后，才意识到叫自己的人并不是阴间的人。
　　应该是阳间有人在叫她。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睡着了，有什么事情等一下再说吧。”
　　是许科的声音。
　　闻泣在阴间这里，阳间的闻琪自然为了省事就开始闭目养神，阴差阳错倒被认为是睡着了。
　　“你是……”最开始叫闻琪的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疑惑，“之前没见过你……”
　　这人似乎是警察之一，不然不会用“之前没见过你”这种话来形容许科。
　　许科穿了警服，让来找闻琪的警察也把他认成了队里的同事。
　　“我是闻琪的朋……半个哥哥，”许科改了一下口，“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害怕，所以打电话叫我们来。”
　　他本来想说自己是闻琪的朋友的，话即将出口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闻琪只是个十五六岁的高中女生，还没有进入社会，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有一个二十好几已经工作的警察朋友。
　　比起朋友来说，哥哥来说似乎更正常一些。
　　“你是闻琪和闻颐鸣的亲属？”那个警察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点，带着些如释重负，“太好了不用找了，我还以为联系不到亲属，你是接到电话来的吧。”
　　阴间的闻泣微微动了动耳朵，从这个警察的话里抓到了关键信息。
　　警察联系不到他们的亲属？
　　虽然她没见过什么亲戚，但是逢年过节上来套近乎拉关系的客人们都是一茬一茬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因为亲戚太少的缘故。
　　那就只可能是这些人有意为之了。
　　这么说来的话，闻颐鸣摔手机的原因也出现了，多半是他到处联系那些旧日的亲戚朋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面，所以他才一时气急摔了手机。
　　能让这么多人瞬间选择避嫌，难不成真的是“大人物”的对手昨晚暴.毙，泥菩萨自身难保变成保送局了？
　　闻泣抽抽嘴角，不太敢相信他敢把事情弄得这么明目张胆。
　　在她这边震撼“大人物”的所作所为时，许科也没有闲着。
　　“不是亲属，”他摇摇头，“我算是她……邻居哥哥，接到她电话过来陪一下她。”
　　他可不是闻琪的亲戚，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有些需要成年亲属才能做的事情他根本做不了，既然认了一个哥哥的名号，干脆随便找个邻居哥哥应付过去得了。
　　“哦，这样啊……”来找人的警察叹了一口气，“那你能联系上她的亲戚吗？”
　　“抱歉，”许科摇摇头，撒了个小谎，“我只有她父母的电话……”
　　而现在闻琪的父母……大概已经变成父母.zip了。
　　这话说开的话就有点太过直白，来找人的警察沉默几秒：“那闻琪能不能联系一下其他亲戚？有些事情得成年人来处理。”
　　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全程让两个未成年人处理父母火花下葬这一系列的事情吧，再者说死因是广告牌掉落，到底怎么追责也是一笔麻烦帐，有钱人家里亲戚都是怎么回事？
　　再不济没有亲戚总有管家之类的来吧？
　　“我们尽量，我们尽量，”跟着许科来的那个警察散了一圈烟回来，打圆场糊弄道，“闻琪她平时性格比较内敛，和亲戚们关系都一般般，手机里亲戚的电话号码应该很少，我待会叫醒她看看。”
　　“行，待会你们别让她过去，”那个警察压低了声音，隐晦道，“那边刚刚处理完，可能不太好看。”
　　说是不太好看都有点委婉了。
　　被广告牌和车顶压成肉泥，估计是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这个警察好心，害怕两个孩子看了做噩梦或者有心里阴影，只不过闻颐鸣不清楚，闻琪要是看了，只会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蒙在被子里偷偷笑出声。
　　至于找亲戚来处理这一笔烂摊子……
　　闻颐鸣都碰钉子的事情，她凑上去岂不是也是同样被拒绝的命，再说了，她一个隐形人哪里来的亲戚联系方式。
　　只不过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许科把她叫醒的时候，闻琪早就在心里演练好了接下来要做的表情要说的话，早有准备地露出一副混杂着茫然和意外的表情：“我……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许科一点都不意外，“刚才我们两个听见闻颐鸣联系不到助理，似乎在联系管家，待会就有人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了，你是要回家，还是暂时跟我们一起？”
　　闻颐鸣的那些亲戚能撇清关系，雇佣关系的管家和助理却不能，他们不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警员，不知道接下来的标准流程是什么样子，但是看样子这些来处理案件的警察们不太想让又是骂人又是砸东西，情绪不稳定的未成年闻颐鸣参与进去。
　　闻颐鸣后续多半就是被送回家，那闻琪也就会跟着他一起回家。
　　不用想都知道处在愤怒情况下的闻颐鸣看见闻琪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许科觉得自己也算是了解闻琪的性格，与其让她回家，不如他这边先带走闻琪几天把她手动和闻颐鸣隔开。
　　“可以吗？”闻琪没想到许科下一步居然是把她带走，语气神情中带上了一丝意外，“会不会打扰到许科哥你……”
　　和许科一起绝对比回家好，且不说回家之后发疯的闻颐鸣怎么避开，就光看在许科参与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昨晚多死了九个计划之外的人这点上，许科知道的绝对比闻颐鸣一个只知道无能狂怒的人多。
　　“这倒不会，”许科挥挥手，“我家不是我一个人住，还有我妹妹，我这几天没什么事情，都在家里，不用放心麻烦我。”
　　没什么事情，都在家里……
　　阴间的异常调查队队长说这个时间是工作时间，许科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现在是……辞职了？
　　不对，按照他的性格，辞职了应该不会就这么穿着制服来找她，所以更加合适许科的情况应该是……
　　他被停职了。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
　　“被停职？”白烬述坐在药房的凳子上，一边给怀嘉木上药，一边挑起一边的眉毛，“许科和他带来的那个队员都被停职了？”
　　昨晚许科去找了小郭，又有闻琪假装“已死”的队长回家，他在“大人物”那里变成眼中钉倒也正常。
　　“嗯，”怀嘉木点了点头，扯了一下嘴角，“大概因为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她的亲戚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白烬述轻声道，“闻琪觉得是‘大人物’的死对头死了，怀疑他手上现在还有除了林建聿的小鬼之外其他能够连通阴间的小鬼杀了那九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闻琪那对父母的一对亲戚不敢出场，就只可能是受到了威胁或者自动避嫌。”
　　毕竟他们不可能知道昨晚的事情。
　　写作威胁和避嫌，读作自爆，这么整齐划一的推拒只能说明有人告诉了他们“大人物”杀了闻琪父母的信息，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保全自身。
　　这个举措就很奇怪。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人精，不向外留把柄是最基础的本能，怎么可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自爆，就为了看到闻琪和闻颐鸣两个人求救无门。
　　“大人物”和这两人又没有仇，按照他的体量，说句难听的，碾死他们和碾死蚂蚁似的，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从纯粹利益量化的角度讲，能让他就这么自爆，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而闻琪父母两人的死亡出自他手这件事传出去，能给他带来比自爆所冒的风险很大的利益。
　　这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这两人死亡所带来的收益除了灭口还能有什么。。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
　　如果不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会带来比他自爆更大的危害。
　　“说起来，有件事情我奇怪很久了，”白烬述收起药膏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若有所思，“当初你只是撞见了林建聿养小鬼而已，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小鬼不同于其他的杀伤武器，在唯物主义者相对来说不算少的阳间，说某人养了小鬼，这么离谱的传言至少有一大半的人不会信，就算怀嘉木溶于副本之前顶替的那个原主把这件事情爆出去，也不会获得多大的关注。
　　毕竟要说某某企业家能够顺丰顺水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养了个小鬼，那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了。
　　“大人物”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了，而且非常反常识，按照正常人逻辑根本不至于做到这步，仅仅因为对方知道了一件无法证实的秘闻就痛下杀手。
　　“你怀疑他在掩盖更大的秘密？”怀嘉木看了看他。
　　“我怀疑，你当初可能其实已经查到了某个很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对于‘大人物’几乎是致命的，所以他才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了你，但是又担心你把这件事情爆出来，所以只能徐徐图之，慢慢等待机会。”
　　白烬述眯起眼睛。
　　这个重要信息……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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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63章 婆娑之上（98）:不在名单
　　就在这时，手腕震动两下，打断了白烬述的思绪。
　　【江颉：@斯卡奥，你要的身份信息我发给你。】
　　【江颉：刘山宁，旻英传媒有限公司副总，……】
　　昌威廉那边的消息已经套出来了。
　　【江颉：这些是有点身份，能查出来的，还有几个我看着不像是有钱人，不过也和有钱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颉：范原，御遥科技总裁的私人司机……朱震，尚宁慈善会会长的家庭保姆……】
　　兆影来又一口气发过来好几个其他身份信息。
　　白烬述直起身，翻了翻她发过来的信息，很快发现了一点华点。
　　【斯卡奥：这几个和有钱人有联系的，都是一些比较私人的身份？】
　　不是什么私人司机，就是家庭保姆、私人助理，之类的身份。
　　【江颉：对，我怀疑这些人的死很有可能和他们的工作也有关，我让昌威廉把雇主名字都问出来了，反正你让闻琪查查。】
　　白烬述回了一个OK的手势，看向闻泣：“闻泣。”
　　“老师？”闻泣很快回神，“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离开的时候整个药房里还只有她自己、怀嘉木还有老头三个人，她老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白烬述从桌面上抽出来一张纸，“我这里有一些死亡企业家的人名，还有一些受某个特定企业所有者雇佣的死者，这些你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他们死亡的过程和原因。”
　　“等到晚上，如果可以的话你问一下小鬼对这些人还有没有印象，是不是都是林建聿让他杀的。”他一边说一边四处寻找着什么。
　　“好，”闻泣点点头，看见白烬述一副正在寻找什么的样子，“老师，你在找什么？”
　　“笔，”白烬述视线不停，在桌面上寻找，“名单比较多，我写下来你挨个找一下。”
　　兆影来那边给过来的人名太多，写下来让闻泣挨个查证，肯定比他说一个闻泣查一个更加方便。
　　“范大夫，”白烬述找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任何笔的影子，只能抬起头提高声音看向老头，“有笔吗？”
　　不应该啊，这沓纸不是老头用来开药方的纸吗，怎么只有纸没有笔？
　　“喏，”老头抬了抬下巴，朝着他手边的方向点了点，“抽屉上面不就是。”
　　白烬述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头，眼神微微顿了顿。
　　抽屉上面的确实是笔没错，但是……
　　为什么是毛笔？
　　闻泣也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向了这里。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笑死，奥神不会用毛笔。】
　　【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外国人会用毛笔。】
　　【草，第一次意识到奥神其实算是外国人。】
　　【看长相算是华裔吧，奥神好像从来没提起过有关于自己原生世界家庭的事情。】
　　【感觉应该是一些精英家庭？外国当医生的家里已经都很有钱。】
　　【刚才我就看着奥神的眼神水灵灵地从毛笔上略过三四次，就是不落在上面。】
　　【不要什么都水灵灵……】
　　【就要水灵灵就要水灵灵！】
　　【可怕的队友中间一个水灵灵的奥神……】
　　【水灵灵的队友中有一个可怕的奥神才合适吧！！！】
　　【笑死，原来奥神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呃……没有中性笔之类的东西吗范大夫？”屏幕中，闻泣先一步看向老头。
　　“中性笔？那什么东西？”老头投之以不屑的目光。
　　白烬述：……
　　按照他们对于老头的推断来说，他死的时候，恐怕还没有中性笔这个东西。
　　等到中性笔问世，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强行改变自己的写字习惯从软笔到硬笔。
　　所以药房里是真的可能没有中性笔这类东西。
　　白烬述自己倒是会写一点毛笔字，是拍戏的时候学的，虽然写的不是很好看，但也算是能看。
　　不过斯卡奥……肯定是不会写毛笔字的。
　　“那个……要不我去外面借一根？”闻泣非常有眼色地朝着门口跑去，“老师你等我一下！”
　　【等一下！补药去借中性笔啊！】
　　【我要看奥神写毛笔字！补药借笔啊！】
　　【第一次恨闻琪如此会看人脸色。】
　　【前面的三个我都不想戳穿你们，你们那是想看奥神写毛笔字吗？】
　　【一想到完美的奥神会写出狗爬一样的字我就觉得果然造物主是平等的。】
　　【早上犯起床气看起来下一秒就会鲨人的奥神：你说谁是完美的？】
　　【每天晚上自己不睡觉还要拉着队友熬夜的奥神：你说谁是完美的？】
　　【恶趣味发作把队友当乐子的奥神：你说谁是完美的？】
　　不管弹幕如何挽留，闻泣都已经从药房里跑了出去，药房里只剩下老头啧啧感叹的声音：”毛笔都不会用……现在的年轻人啊。“
　　几分钟后，她带着一根崭新的圆珠笔回来：“老师，给。”
　　“嗯，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白烬述一边接过笔，一边顺口问道。
　　“警察那边似乎是叫了家里的管家去处理，闻颐鸣发了很大的脾气，许科哥和另一个队员为了保护我先把我从现场带出来了，”闻琪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老师，许科哥他们似乎被停职了。”
　　“意料之中，”白烬述头也不抬地抄写着兆影来给他的名单，“许科不是会莫名其妙翘班的人，上班时间出现在外面只能说明他的工作出了问题或者有了意外，而且你没想过他是怎么知道你父母出事的吗？”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我？”闻泣抬头。
　　“说明昨天晚上他可能也发现了什么，”白烬述用笔尖点了点纸张，“或者说今天早上被免职之后，他把这件事和昨天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许科一定知道更多的线索。
　　“我去试着旁敲侧击一下？”闻琪试探着开口。
　　“可以试试，不过许科不一定会告诉你，与其问他，不如问另一个队员，”白烬述一边说一边放下笔，“名单在这里，拿去吧。”
　　闻泣点点头，从桌面上拿走那一张名单。
　　“刘山宁，旻英传媒有限公司副总……”她下意识轻声念到，“这人我记得。”
　　“嗯？”白烬述转头。
　　“前几年闹挺大的，意外车祸，”闻泣脱口而出，“这人平时做的公益还挺多，建了不少希望小学，资助了好多大学生，死的时候资助的那些小学办了征文比赛。”
　　“再往下看看。”白烬述示意她继续往下。
　　“我看看……这个保镖工作的公司我记得，”闻泣视线往下扫了几行，立马开口，“几年前他们总裁私人飞机失事，一飞机的人都死了，当时因为总裁私生子众多，最大的甚至都已经快三十岁了，闹了好一场豪门夺嫡大戏，全网都在看热闹，这保镖是不是也在飞机上？”
　　“一飞机的人都死了，包括总裁本人？”白烬述转头。
　　“对，包括那个总裁。”闻琪点点头。
　　“你看看上面的名字里有没有那个总裁。”白烬述示意她往上看。
　　“我不太记得那个总裁的名字了，我去查一下，”闻泣沉默了半分多钟回来，“我查了一下，总裁叫韩竟，不在上面的名单里。”
　　“不在，奇怪……”白烬述垂下头，若有所思。
　　这些忽然恢复记忆的人肯定都是已经在阳间死了的人，但为什么死于同样一场事故，保镖恢复了记忆，但是总裁本人却没有呢？
　　他本来以为这些恢复记忆的人都是和林建聿有利益冲突，被小鬼杀死的人，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所有被小鬼杀了的人都有资格恢复记忆？
　　就像蔡洪和方莎这两个人一样，他们同样也被清空了记忆进入了那家公司，但古怪的事他们就没有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阳间有人因和阴间有关的元素死亡，阴间就会有人恢复记忆吗？
　　白烬述垂下眼睛，看了看正在查消息的闻琪，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圈出刚才闻琪提到的那两个名字。
　　【斯卡奥：@江颉，这两个人让昌威廉再套一下社交信息：刘山宁，赵远栋。】
　　【江颉：ok。】
　　【江颉：什么问题？】
　　【斯卡奥：恢复记忆的人并不是广义上被林建聿的小鬼杀死的所有人。】
　　*
　　阳间。
　　闻琪靠在后座位上，正打算掏出手机查一下斯卡奥给她的几个人名，就听见汽车前面传来一个低低的气音。
　　“副队，副队，咱们现在咋办啊？”
　　是和许科一起去找她的那个队员的声音。
　　闻琪悄悄睁开一点眼睛，看见驾驶座上，那个队员正转头看向许科。
　　“什么怎么办？”许科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好好开车。”
　　“被停职了怎么办啊，”那个队员把头正回去，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忧虑，“不会真的和咱们昨天去找小郭有关吧，去杀了小郭的是这姑娘父母，结果她父母今天就死了，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关系啊，你说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科打断了：“人还在后座坐着呢，别乱说话。”
　　“好像睡着了。”那个队员回头看了一眼闻琪，闻琪赶紧把眼睛闭上。
　　“睡着了也别提，”许科加重了一点语气，“这些和闻琪都没有关系，昨天晚上去找小郭也是我自己收到的消息。”
　　“哦。”那个队员低低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车里重新又恢复了沉默。
　　闻琪的后座位上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重新恢复沉默的两个人。
　　那个队员被许科打断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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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肠胃炎了QAQ趁着低烧爬上来把更新写了，明天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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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婆娑之上（99）:真是地狱笑话……
　　闻琪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个人，又悄悄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郊区变成了市内，这会车辆正被堵在一条老城区街道中间，正是早高峰，老城区街道狭窄，来来往往的车辆又多，每到这个点都多少要堵个半个多小时。
　　车辆停止移动五六分钟，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队员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摇下了车窗，对着外面的街道喊了一声：“哎，煎饼果子？！”
　　“什么煎饼果子？”许科茫然地转过头。
　　“那边街上有个卖煎饼果子的，”队员解释完哀叹一声，“许哥，一早上了，自从我醒来收到消息到现在就没吃一口饭，你不饿的吗？”
　　收到消息……什么消息？
　　闻琪本来微微合上的眼睛又睁开一条缝，偏了偏头，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转角处有一片移动的早餐摊。
　　这条街是老城区，街道管控不严，早上也没有城管抓摊贩，早上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学生党多，早餐摊也停了长长的一条。
　　光是这么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一堆移动车摊上忙碌摊饼的摊主和排了长长队伍的顾客。
　　“你想吃？”许科看了看煎饼果子摊的方向，没有否认队员的问句，反而探头看了看前后的车队，“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那个队员一看有戏，分外积极，“这条路离我家近，堵起来起码得有个十几分钟不能动弹，许哥……不是，副队你快点，咱们肯定来得及。”
　　许科似乎也是饿了，大概评估了一下堵车的时间，推开车门还真的下去了。
　　等到几分钟后回来，他手中已经提了三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还有三杯塑封的豆浆。
　　车辆果然纹丝未动。
　　“这带给闻琪的，”他举了举单独拎着的那一份，“先放前面，等她醒了再说。”
　　“这份我的是吧？谢谢许哥，”驾驶座上的队员喜笑颜开接过早餐，啃了一大口，才含含糊糊抱怨道，“要不是许哥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我估计这会都还在床上睡懒觉呢。”
　　许科也跟着啃了好几口煎饼果子，才缓缓冒出来一句：“我那是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事，再说了，就算我不给你打电话，难道你这个点就睡得着？”
　　“担心是担心，睡得着是睡得着，这是两码事，”队员含糊嘀咕两句，“我躺在床上那不过三秒钟就得昏迷，睡着了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天大的事都得醒过来了再担心，再说昨晚人也不是我们杀的……哎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我吃饭，我喝豆浆。”
　　他被许科瞪了一眼，乖乖闭嘴，猛灌一大口豆浆。
　　闻琪的后排座位竖着耳朵，心里飞快分析。
　　如同他们队长的推测一样，今天早上，许科和这个队员一起收到了停职了信息，看样子估计这两人昨天晚上也在小郭的死亡现场，许科这才会赶紧打电话，防止其他队友出事。
　　许科打断的那半句话不会就是有关于昨晚的内容吧？
　　闻琪在后面一通胡乱猜测，听着前面的咀嚼声和车辆微微的引擎声，默默回忆还有没有什么自己漏掉了的细节。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引擎声也渐渐多了起来，听起来像是堵车的道路终于开始慢慢松动了。
　　驾驶座上的队员微微松了一点刹车，刚刚做好起步准备，就感觉车辆往前猛地猛地一冲。
　　许科忽然大喊了一声：“后面有人撞我们！”
　　“卧槽！”驾驶座上队员也吓了一大跳，嘴里脱口而出一串脏话，语气快的惊人，“这冲我们来的还是冲闻琪来的啊！大清早的要在堵车队里灭口？！老不死的做事未免太不讲体面，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就连闻琪也来不及装睡了，下意识就弓起腰，做出了预防冲击的姿势。
　　下一秒，他们的车头顶到了前排车位，又是猛地一顿，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嘶……擦！”队员倒吸一口凉气。
　　“受伤了？”许科的声音紧张。
　　几秒过后。
　　“豆浆撒了！”队员大叫一声，“洒了我一裤腿，烫死了！”
　　许科长舒一口气，狠狠一巴掌拍到了对方肩膀上：“那你喊什么喊！”
　　“烫啊！”队员理直气壮，一边回答一边转过头，正好看见弓着腰抬起头的闻琪，“闻琪醒啦？”
　　“这是怎么回事？”闻琪脸色茫然，一副睡的迷迷糊糊被撞醒的样子，“我们这是在？”
　　“在车上，刚才出了点追尾意外。”许科尝试推开门出去，使劲晃了好几下，发现车锁已经有点撞击下的变形，似乎不太好打开了。
　　“你没事儿吧？”驾驶座上的队员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忽然想起来似的，“哦对，我俩刚刚给你买了早餐……呃，好像现在都洒了。”
　　煎饼果子和豆浆原本都放在两个座位之间的空位里，一个追尾，煎饼果子洒了一地，豆浆则都洒在了他腿上。
　　“没事的，”闻琪善解人意摇摇头，“许科哥你们没事吧？车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冲着我……”
　　她担忧地皱起眉。
　　“应该不是冲着你，”许科皱皱眉，回头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看，“这不像是要杀人的力度。”
　　车里的气囊都没谈出来，这力度，也就够晃碎车上豆腐的。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的车后就匆匆跑来两个人。
　　“抱歉抱歉你们没事吧？”前面的那个人一连串的抱歉对不起不要钱似的往外丢，“那个我朋友他刚拿驾照，他还不是很会开车！”
　　跟在他后面的司机一脸崩溃痛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熄火了，我看车队动了我就急着打火，然后就没控制住……”
　　“我们倒是没什么事……”驾驶座上的队员叹了一口气，“先报警吧，高峰期堵车，你这估计一口气撞了三四辆。”
　　那两个人又嘴上一连串对不起地去了前面的那辆车。
　　车内，三人无奈对视一眼。
　　“要不我先和闻琪坐地铁走吧，你留下来等交警，”许科看了看闻琪，“车祸的定损这些让交警看着来就行，到时候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许哥你带闻琪去哪啊，我好去找你们。”那个队员问道。
　　“我看今天早上估计不太平……”许科使劲晃了几下车门，终于打开，长出一口气，“我先带她去我爸妈家，安全点。”
　　闻琪在后座上试着推了推门，从完好无损的一边出来，站到车边看见周围本来开始缓慢行驶的车队又因为这场车祸重新被堵的水泄不通。
　　而前面的两个人，好像是许科又想起来了什么，扶着车门折回去跟驾驶座上的队员说话。
　　闻琪竖起耳朵，只听到了几句只言片语。
　　“听说是今天早上刚醒。”
　　“才醒就这样，后面还得了。”
　　“昨晚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
　　“我带闻琪走不能临时干扰的公共交通。”
　　还没等闻琪听清更多，许科就抬起头，对着闻琪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先走，这里让他等交警就行。”
　　“去许哥你父母家里吗？”闻琪抿了抿唇，“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们两个人再怎么说，光凭在阴间的几天交情和几句卖惨，还不至于能彼此见父母吧？
　　虽然这个“彼此”见父母，指的是她去见许科的活着的父母，而许科见到的是她的父母.zip。
　　真是地狱笑话……闻琪默默在心里敲了几下木鱼。
　　“我爸妈人挺好的，”许科挠挠头，“主要是……我一个人住在外面的房子里，今天早上你父母……那样你也看见了，我这几天有点事情不方便回队里，带你去我爸妈家安全一点。”
　　不方便回队里，这闻琪知道，不就是被停职了所以没办法把她带到异常调查局的办公室里嘛，至于许科父母家居然要比他自己家更安全……这倒是没想到。
　　怀着莫名的好奇心理，闻琪跟着他一路转了好几条地铁线，终于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区前。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她来过的警察家属院？
　　“我爸妈老警察了，住家属院，左邻右舍都是同事，”许科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要是有人打算对你怎么样，肯定不敢在这里动手。”
　　毕竟再怎么样，也没有跑到警察家属院里来搞凶杀案的道理。
　　这是嫌自己被发现的不够快吗？
　　闻琪眼神一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昨天去过的房间，虽然已经是白天，但房间里的灯似乎已经熄灭了。
　　有人进去过了。
　　她眼神闪了闪，飞快收回了视线。
　　那昨天晚上“回来的队长”是有人故意伪装的这个消息，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许科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还以为她过于紧张，正在绞尽脑汁安慰。
　　“我父母虽然老警察，人看着也有点严肃，但其实都是好人……你别怕啊，也别被吓到，他俩就是长得吓人，就是……职业病！”他一边爬楼梯一边抓耳挠腮，“要是不适应你就去我妹房间……对了我有个妹妹我跟你说过吗？我妹妹比你小一点，上大二，现在在外地学校没在家里，你可以去她房间玩她的电脑，要是晚上不用回家你就睡她的床……”
　　“到了，”许科站到一个有点老式的灰色防盗铁门前，又解释了一遍，“你别紧张啊，我提前说过你的情况了，他们也知道我带你来是为了防止你出事……”
　　闻琪点点头。
　　许科这人说好心也是真的好心，不过他对自己一个这么萍水相逢的人同情心这么泛滥的原因也找到了。
　　他怕是看见自己年纪小，想起来了自己的亲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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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加肠胃炎我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黑虎掏心泰山压顶腾空飞脚老鹰展翅乌鸦坐飞机龙卷风摧毁停车场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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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婆娑之上（100）:一小部分之一
　　许科父母其实并不算是难相处。
　　闻琪在客厅里坐了几个小时，手里捧着一碗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小馄饨，默默在心里给许科打上了【一家子老好人】的标签。
　　进门之前，许科给她打了无数预防针，搞得闻琪还以为他们有多严肃多吓人，结果也就是两个普普通通中年人而已。
　　甚至因为许科提前跟他们说过什么的缘故，这两人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作为一个高中生，工作日没有去上学这类问题，全程都在支开话题努力调动闻琪的情绪，生怕她因为自己亲眼目睹父母的死状留下什么阴影。
　　闻琪全程只需要“嗯嗯”“对对”地点头，然后接过对面接连不断递过来的一堆吃的就好了。
　　她倒是想早点回去把已经有人发现昨晚回去的异常调查局队长是假队长的信息告诉老师，但是许科家里不算大的客厅里现在坐着三个警察，闻琪不清楚他父母的具体警种，自然没有骗过他们的信息，只好待在这里做出自己受宠若惊的样子，垂着头装难过。
　　客厅的电视台被固定在新闻频道，用主持人的声音做背景音，闻琪垂着头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客厅里杂物不多，也没什么浓重的生活气息，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归纳在各自的收纳盒中，目之所之处，最乱的就是面前被一盒饼干，一盘干果，还有几袋过年才会摆出来的糖块零食堆满的餐桌。
　　到了临近饭点的时间，许科父亲从冰箱冷冻层里翻出来一袋速冻的馄饨，闻琪悄悄顺着他的背影看了看厨房的冰箱，里面似乎没什么新鲜蔬菜，都是些速冻食品。
　　从这方面来看，许科父母倒很像是一些常年忙碌不怎么着家的类型。
　　闻琪悄悄在心里猜测这两个人的警种，刑警？狱警？还是公安？
　　反正这两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大，肯定没有到退休年龄，今天是工作日，两个没有到退休年龄的警察不去上班反而在家，不会许科被停职的事情甚至波及到了他的父母吧？
　　只不过是死了个小郭而已，至于牵连的这么广？
　　闻琪默默捧着馄饨一边吃一边猜测，心里的一堆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许科的父母少说也要五十岁上下了，这个年纪，肯定不是基层警察，怎么说也得是个小领导，许科肯定和他们不能比。
　　但古怪的就是许科和他们不能比，但他们作为五十多岁的小领导，却和许科一样一.夜之间被停职，不得不待在家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真的是“大人物”做的吗？
　　从许科带来的那个队员的话里可以推测出来，他们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被停职的，那么也就是说，许科今天早上的行动流程应该是：得知自己被停职-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去调查有关于昨晚杀死效果的凶手，也就是闻琪父母的事情-得知闻琪父母死亡，迅速联系另一个队员去到意外现场，带走闻琪-带走闻琪的路上突遇车祸，为了防止意外，带着闻琪进入父母家。
　　这其中，许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占大多数，在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许科从来没有跟自己的父母打过电话，也就是说他会和父母交流的时间只有早上来找闻琪之前、许科和另一个队员向其他人打探消息，还有确定要带着闻琪去父母家，坐在地铁上的时这三个时间段。
　　光是电话和短信肯定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别提许科似乎还着重说了有关于自己的内容，这就势必会压缩对于昨晚发生了什么，还有到底是谁停了他们的职这两件事的叙述，这三个人肯定要面对面交流一通的。
　　闻琪飞快吃完碗里的饭，刻意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被坐在对面的许科母亲注意到了。
　　“闻琪困了？”她贴心地抬起头，“刚刚吃完饭还不能直接睡觉，可以先去楼下转一圈消消食，消完食上来睡午觉。”
　　“我还好……”闻琪揉揉眼睛，“没事的，我不困。”
　　她肯定不能下楼，下楼之后是给这三人腾出了交流的空间，但与此同时，她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几句推脱之后，在许科“闻琪一个人下去有点危险”的推动下，闻琪顺利打着哈欠进入他妹妹的房间，关上门假装睡觉。
　　客厅里，一阵洗碗的叮叮当当声过去之后，终于传来一个有点低的女声：“里面那个姑娘就是之前你们队里去找的那个失踪的女生？她家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是在说自己？
　　闻琪趴在门边竖起耳朵。
　　“没，她还有个弟弟，今天早上死的是她父母还有司机两个人，”许科嗯了一声，声音也很低，“今天早上一事发，她家所有亲戚都，但我担心她会被一起处理了，就赶紧带着人来家里。”
　　“你就不担心你爹妈一起被处理了？”许科他爸低哼一声。
　　“我寻思也没人敢在警察局家属院动手啊，”许科嘀咕一声，“不然我们队长被盯上那么多年，天天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的，不是也一直没被找到什么动手时机吗。”
　　“你们队长……”许科他.妈声音拉长了一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今天早上我和你爸看着有不像是咱们大院里的人从他那栋楼里出来，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没事儿，队长肯定没事，”许科自信，“队长现在就是……呃。”
　　他自信的语气一转，长叹一口气：“就是被小郭捅了一刀，在一个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养伤，我本来昨天晚上去找小郭就是为了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小郭被杀，线索又断了。”
　　实际上他去找小郭主要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要如何往返两个世界，但没想到小郭死了的同时，还有人到了队长家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去对外“已死”的队长家，但想想队长被盯上就是因为他早知道了某个有关于“大人物”的秘密，说不定这人就是觉得队长死了，去他家里找这个“秘密”的。
　　许科他爸又冷哼一声，早有预料似的：“我早就说你们队里那个小郭不对劲，这次算是掉进坑里了吧？”
　　听起来这家人之间关系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代人同为警察，工作互有交集的缘故，异常调查局里的许多东西，许科都会说给父母听，包括这个因为队长被针对而调进队里的小郭。
　　许科父亲这么一说，许科的声音倒是透出来一点被骂后的悻悻：“爸，咱们别说小郭了，今天这个停职，你俩比我知道的多，我听说把我们停职的不是盯上我们队长的那边的关系，是另一边的，真的假的？”
　　闻琪眼神闪了闪。
　　许科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们被停职这件事情不是“大人物”做的？
　　昨天晚上应该除了小郭被杀之外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不然许科没有必要瞒着自己父母，既然这样，那这个又出现的新势力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管真的假的，你这有点事情就冲上去的毛病赶紧给我改改。”许科他爸提高了点声音。
　　“行了，具体怎么回事我和你爸也不是很清楚，”许科他.妈打了个圆场，“不过我们今天早上确实打听了一圈怎么回事……”
　　*
　　“听说是昨天晚上，有个已经退隐养病三四年的‘更大的大人物’身体忽然好了不少，”闻泣如实转述道，“张卫静张旭教他俩的爸当年就是被人家提拔起来的，是板上钉钉的大人物靠山，大大大人物。现在这位靠山身体好了不少，自然就出来给大人物撑腰，和人家的体量比起来，那个死对头根本不够看的，今早消息一出，大人物就硬气起来，停了一堆职不说，还光明长大意外杀人。”
　　而得到大人物靠山苏醒的消息后，闻琪父母那堆亲戚屁都不敢放一个，麻溜的就装死一条龙，恨不得把“不熟不认识”五个字刻脑门上。
　　“大人物之上还有更大的人物……你们玩套娃啊，”兆影来下意识吐槽一句，“大妹子这给我干哪来了，你们这不会也是蛊……”
　　她差点说漏嘴，一个急转弯：“古代社会吧！”
　　说完这句话，她心虚地捂了捂嘴，悻悻看向斯卡奥。
　　刚才说顺嘴了，差点把蛊场两个字说出来，这倒也不能怪他，是在是这个进程太像是蛊场那些龙傲天男主的人生。
　　这不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老祖的变体吗？
　　每个人出场的第一句话都是“竖子尔敢”，离场的最后一句话都在说“你等我回去告我爸爸”。
　　在蛊场，被龙傲天男主打脸的老中青n代连起来能绕地球十几圈。
　　接收到兆影来的视线，白烬述无语地瞥了临近下班就放飞自我的兆影来一眼：“所以昨天晚上，忽然有某个病重的大人物靠山醒来了？”
　　这么巧？
　　在同一天晚上，有九个人被用和阴间有关系的手段杀死，“大人物”在忙一件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事，与此同时，某个和大人物有着深切关系的病患忽然苏醒给他撑腰。
　　“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吗？”白烬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抬头看向闻泣。
　　“我……为了找一个替身假死？”闻泣不明所以地接话。
　　“不，你来这里的本质是因为两个世界之间存在某些互通的手段，而一小部分人得到了这个手段，并且小范围传播了这个信息。”白烬述纠正了她的回答。
　　“而那个时候，我们曾经怀疑过一个问题，”白烬述抬眼看向兆影来。
　　“为什么那些板上钉钉判了死刑或者知道自己会面临死刑的人，能够确定自己带着替身回去之后，替身一定会在短时间内被立马处死……？”她眨了眨眼，“因为有在他们之上的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你是想说……”她顿了一下。
　　“大人物”，也是知道阴间存在的那一小部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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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一百章了，看到完结这个副本的曙光了，加油，含小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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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婆娑之上（101）:，“大人物”其实并不是……
　　兆影来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如果这么想的话，很多问题都会有解释。”
　　而且有关于阴间的存在为什么在阳间被小范围传播的真相，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简单。
　　“许科他爸妈还说什么了吗？”她转头看向闻泣，“比如说有关于那个大人物靠山的细节？”
　　“没有，”闻泣摇摇头，“许科看起来很担心，早上的时候还生怕大人物杀红了眼连着我一起杀，赶紧把我带到了他爸妈家，但他爸妈倒是很稳，还嫌弃他太大题小做，说大家都觉得大人物靠山今天早上醒来是回光返照，大人物这会不过狐假虎威，等到人真的去世了，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肯定是回光返照，但……”她微妙地停在了这里，未尽之语在场的所有人都默契的会意。
　　但就怕这不是正常情况。
　　“昨天晚上多死了九个人，结果今天一早大人物的靠山就忽然从重病中醒来，”闻泣欲言又止，“老师……这会不会有关联？”
　　这个“靠山”的苏醒，会不会有可能和这九个死了的人有关，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会不会大人物就是用这九个人的性命换来了“靠山”苏醒？
　　“肯定有关，”兆影来用胳膊肘捣了捣蛊王伏弈然，“你知道不，这什么邪术？”
　　伏弈然点点头又摇摇头：“能达成这种结果的术法很多，我得到更多细节之前，我也不确定是哪一个。”
　　“那就是肯定有了呗，”兆影来丝毫不在意伏弈然具体说了什么，听见自己想听的之后就脱口而出，“这要是没联系我把头摘下来给斯卡奥踢。”
　　“谢谢，”白烬述面无表情接话，“但不必。”
　　他对踢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先建立在最开始我们得知有一批死刑犯通过进入这个世界制作替身脱罪的前提下，往下推断，”他没有否定兆影来的说法，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是把话题有拉回了刚才的猜测上，“按照正常流程，死刑犯从抓捕到被判决再到实行判决，最快也要半年一年，这些死刑犯能够这么快的使用替身顶替自己死亡，其中肯定经过了一些操作。”
　　“所以他们肯定有靠山，”闻泣想了想，“但是我得知替身消息的渠道是被死刑犯杀死的受害者鬼魂，据我所知，那个死刑犯肯定搭不上‘大人物’这个级别的大靠山。”
　　实际上，按照阳间混乱的社会情况和法律体系，但凡有点“关系”，都不至于被判死刑。
　　会走到死刑这步，要不就是没什么“关系”，要不就是犯的事儿实在太大，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够摆平的。
　　要说大人物是靠山的话，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大人物会帮着这些死刑犯用替身逃脱死罪。
　　“这件事情的微妙之处就在这里，”白烬述勾勾嘴角，“来阴间换命的人被判死刑的速度不正常，这背后肯定有人在保，这个人就算不是大人物，也会是其他人。”
　　之所以他们会觉得是大人物，是因为【一晚连死九人】、【大人物昨夜恰巧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在场】、【第二天大人物靠山苏醒】这三件事，让他们产生了【大人物用九人的命换了自己靠山的命】这个推测，进而判断出他和阴间有关系，乃至知道阴间这些换命罪犯的存在。
　　但自始至终，在明面上，这两方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联系。
　　“无利不起早，假设说大人物就是这个幕后操作者，那么就需要找到一个他这么做的动机……”闻泣若有所思托腮，“昨晚死的九个人？”
　　俗话说的好，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目的，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大人物自始至终被他们找到和阴间有联系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杀了九个人，让自己的靠山苏醒】，简化行为，他从头至尾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杀人】。
　　“他需要的……难不成是需要有人死亡？”闻泣抬头看向斯卡奥，得到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对，”白烬述看了看恍然大悟的闻琪，又看了看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正在和伏弈然猜测是什么“邪术”的兆影来，往下继续道，“如果说要杀人，最适合的死者其实是已经明面上已经‘死’了的人。”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同样的，善后也难。
　　杀人不过头点地，冲动杀人之后，要如何处理尸体，如何摘清自己的嫌疑，如何让死者的亲朋好友不往下追查从而发现自己的存在，这才是难点所在。
　　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正常人，会有固定的工作居所，经常碰面的亲朋熟人，已经形成规律点生活习惯，还有合法的身份。
　　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或者死亡，每个环节中的每个人都会察觉到不对，一个两个还好，数量多了之后，就算善后做的再完美，这一套流程也会出现雷同或是破绽，到时候这些雷同破绽就是要命的盲点，谁能保证不翻车。
　　更何况从昨晚的情况来看，死九个人才能唤醒一个人，转化率简直低的发指，一个小区里一口气搬走九个住户都会引起纷纷猜测，更不用说是同一时间段死了九个人。
　　如果需要长期稳定的以命换命，那“大人物”势必得有一个不会出问题的办法。
　　比如说——杀死一些早就“死了”的人。
　　从阴间归来的死刑犯们用纸人做替身代替自己死亡，没有了明面上的身份，又因为大多都是通缉犯，所以也无法和他人建立正常的社交联结，从“死”了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隐形人。
　　更妙的是，他们是自愿“隐形”的。
　　这样的隐形人，死了多少都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毕竟在大众看来，他们早就死了。
　　“大人物”给他们提供庇护，让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实际上在逃离社会意义上的死亡后，他们也即将迎来生理意义上的终结。
　　【我靠，好精妙的招数，】
　　【草，要不是奥神他们出现在这这个未知空间，恐怕大人物他们能把这一套玩几十年吧。】
　　【虽然但是，大人物该死，这些死刑犯也该死，这波属于黑吃黑了。】
　　【这波属于全员恶人，我就说这个世界的阳间没一个好人。】
　　【好人的话……许科应该算一个吧，感觉他人挺好的，还带着闻琪去自己家。】
　　【许科那属于基因突变。】
　　【许科是本未知空间珍贵的保护动物。】
　　【要说保护动物，那还是闻琪吧，阳间可能还有老好人，但阳间应该很少有她这种把自己分成两份的双性人了。】
　　弹幕上议论纷纷，话题很快就歪到了谁是保护动物上。
　　保护动物之一闻泣抿了抿唇：“既然这些死刑犯是被‘大人物’有意纵容的，那另一个世界能找到替身的信息……”
　　“bigon，”兆影来忽然打了个响指，“肯定也是这老登自己放出来的。”
　　“江颉哥你吓我一跳……”闻泣拍了拍胸口，“为什么是老登？”
　　“大人物”年纪也不大吧？
　　“谁知道他活了多少岁啊，”兆影来挠挠脸，“伏弈然说搞这种换命术法的都是老妖怪了，一个身体寄了就再换一个，活了几百岁几千岁的都有，这不叫老登叫什么？祖宗登？”
　　“老妖怪……”闻泣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思考是什么线索时，一旁的白烬述敏锐地抓住了这条线：“一个身体死了就再换一个？”
　　他抬头看了看兆影来。
　　前天晚上……陈雷的死亡过程里有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利用了张旭教和张卫静两个人对于自己父亲的畏惧。
　　他们和自己的父亲不亲近，恰巧他们的父亲又拥有比旁人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话语权，这种畏惧几乎是渗近他们骨髓的。
　　办坏了“父亲”的事情，不仅会带来斥责，更有可能会导致他们现在的优渥生活化为乌有，所以这两人会铤而走险杀了陈雷是必然。
　　那个时候他按照自己和斯卡奥对于这类家庭的经验，判断在这样的家庭中，父亲往往像是上司，母亲承担了普通家庭中父亲的角色，而保姆则是母亲的定位。
　　这句话放到现在这个场景中来看，居然透露出一丝微妙来。
　　“在这样的家庭中，父亲往往像是上司，母亲承担了普通家庭中父亲的角色，而保姆则是母亲的定位。”就在这时，闻泣也喃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老师……”她睁大眼睛看向白烬述，瞳孔中闪烁着一丝犹疑和震惊的光。
　　白烬述眯起眼睛，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思考。
　　张卫静还有张旭教和自己的父亲不亲近，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家庭特殊，父亲拥有比常人父母更多的权力和金钱，还是因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人物”其实并不是他们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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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婆娑之上（102）:禁止套娃
　　“嗯……”白烬述摸摸下巴，“要是这么说的话，你说你那两个讨人厌的同学，不会是这群人下一个身份目标吧？”
　　想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只有“大人物”一个人在做，这群人以命换命不断更换身份永生，时代。越来越先进，没有身份寸步难行，，如果几百年来都是同一张脸不会变的话，那被发现的概率也太高了。
　　“一直用同一张脸，他们必然会避免留下清晰的影像信息，尽可能在这个信息传播飞快的网络时代减少自己的相貌在互联网上留痕的可能，”白烬述若有所思，“但据我所知，‘大人物’似乎并不是会躲着镜头的那种人。”
　　不管是闻琪还是怀嘉木，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过有关于他遮掩容貌的信息。
　　“对，”闻琪点点头，“我虽然没有在学校里见到过他，但是他的照片只要百度就能搜到。”
　　白烬述点点头。
　　也就是说“大人物”并不是什么不露面的神秘角色，相反，他的照片随处可见，甚至还有着一定知名度。
　　那就只能是他们每过几十年就会换一个身份换一个躯壳使用了。
　　既然能换躯壳，自然是要换一个最好的。
　　年迈的老者必然想要年轻的身体，习惯了花钱如流水就必须搭配不菲的家室，做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上人就想要继续身居高位，经常更换躯壳就需要永无后患的身份。
　　重重筛选下，符合这么多要求的人不可能容易替代，这时候，自己的亲生孩子就是最佳选择。
　　没有什么身份能比自己看着长大的的孩子更知根知底，用起来更放心，假装出来更不容易露馅。
　　也没有什么身份能在自己进入躯壳之前就为其铺路时，比自己的孩子更加顺理成章。
　　“张旭教是给大人物用的……”兆影来脑子一抽，“张卫静给谁？他靠山？男扮女装？”
　　“不对，这靠山男的女的啊？”她抬眼。
　　“呃……我也不太知道。”闻泣诚恳。
　　目前有关于这个人，她知道的消息也只有“患病多年今天早上忽然苏醒这一条”。
　　“这个人应该撑不了多久了……”白烬述摇摇头，拉回了两个人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思维，“说不定几天后，张卫静和张旭教就要换人了。”
　　毕竟年迈的身体和病痛确实难以忍受，在日复一日看着自己逐渐衰老逐渐走向死亡后，对于。年轻身体的渴望会到达顶峰。
　　假设他是这个“大人物”，在被强行唤醒解决了同伴的危机之后，他也会选择直接使用张卫静和张旭教这两个现成身体的。
　　而且从死了九个人醒了一个人能看出来，这位“大人物靠山”多半在昏迷之前并没有足够合适的可替换身份，他没选择立马换个身体，而是“重病昏迷”，可见能符合他们挑选条件的躯壳也不多。
　　或者说更换也是需要一定代价的，所以才不能随便找一个健康身体作为跳板。
　　不然他不会在那个老旧身体里吊着命，而不是立马进入一个年轻的身躯。
　　事急从权，“大人物”陷入危机叫醒了他，自然也要提供叫醒他之后的善后服务。
　　张卫静张旭教这两个人，不一定一开始是为了这个人准备的但一定会变成他的新身份之一。
　　恐怕过不了几天，张旭教和张卫静的芯子就要换了。
　　不过他们也等不到验证这个猜测的时候了。
　　七天时间一到，他们就要离开这个未知空间，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两人到底会不会被替换了。
　　兆影来抽抽嘴角：“仔细想想确实快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
　　那张卫静和张旭教两个人，也挺倒霉的。
　　长这么大忽然就被人顶替了，死也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么想想，还挺可怜？】
　　【谁可怜？这俩？】
　　【没觉得可怜……搞霸凌的死了也是活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人之初性本善，这俩人也是被老登养成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登打算顶替这个身份，不弄得名声好点聪明点，顶替一个奥赛冠军听起来总比顶替一个混混好听吧。】
　　【太聪明了不好杀啊，要是太聪明让他们提前发现怎么办，还不如养成傻子，起码傻子发现不了这些异常。】
　　【其实吧，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老登自己也不会奥数……这要养出来一个奥赛冠军真去打比赛了，等他换过去就傻眼了。】
　　【草，有道理。】
　　【我就看着你们的称呼逐渐从“大人物”变成“老登”，笑死。】
　　弹幕划过不少猜测，兆影来打了个哈欠继续道：“说起这个……”
　　“张卫静张旭教两个人被顶替之后，”她若有所思，“会去哪里啊？”
　　“去哪里？”闻泣没理解。
　　“他俩被顶替了芯子去哪里，”兆影来解释道，“总不能就这么消失了吧？”
　　这个未知空间可是有灵魂存在的，既然有人进入了他们的躯壳，那他们的魂魄去哪了？
　　【多哦。】
　　【好问题，这俩人魂魄去哪了？会也像是闻琪一样一体双魂吗？】
　　【感觉不太可能，如果能一体双魂的话，那这种换身份也换的太不安全了。】
　　【这么一想，原本的那个大人物去哪了，估计也被顶替了吧？】
　　未知空间内，探索队员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如果大人物芯子里的灵魂是其他人，那原本的那个人去哪了？”兆影来摸摸下巴，“那个浅滩深处？”
　　“小鬼不就在那嘛，”她补充，“还是说在公司里面？”
　　按照小鬼的情况，魂魄分离后不全的残魂会进入忘川河，但按照目前为止恢复记忆的那些人还有一队队员的情况，阳寿未尽就被留在阴间的人，会。被洗去记忆之后安排进入这家公司工作。
　　“得找找，”白烬述指甲点了点桌面，“大人物的长相……倒是好办，但问题是他死亡的时候几岁。”
　　如果死时还是幼年，那肯定不能按照现在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面相去找。
　　不过好在现在的这个“大人物”也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相貌，近十几年的照片还是能找到不少的，把整个互联网掘地三尺，说不定还能找到更久之前的影像。
　　“是哦，‘大人物’是什么时候被顶替的？”兆影来摸摸下巴，“起码要在十八岁之后吧？”
　　“为什么？”白烬述侧目，“因为去上大学了？”
　　未成年要比成年人好拿捏的多，社会关系也简单很多。
　　顶替一个人最佳的时间段就是当对方更换全新环境和之前的人生脱节时，从高中到大学，离开自己。熟悉的亲人朋友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确实很适合不动声色偷梁换柱。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人物读大学前的照片……”正当白烬述还在思考怎么找到被顶替的那个灵魂时，就听见兆影来的声音。
　　“不是啊，”兆影来语气诚恳，“他们应该不能出国留学吧，我单纯觉得他们考不上大学。
　　“不信你随便去一所大学抓学生嘛，就算是距离高中毕业最近的大一生也一问三不知，记得最清楚的是食堂哪家店能用膨胀红包，”她眨眨眼，“刚刚毕业一年尚且如此，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能根本没啥上过学的老不死去高考，我觉得这些老登现在应该答不出来高考题。”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白烬述捏捏鼻梁，很后悔问脑回路清奇的兆影来这个问题。
　　“怪不得这俩姓张的不学无术……”她还在嘀嘀咕咕，“别是之前谁迫不及待顶替了高考生，结果高考不幸落榜得出的珍贵经验吧。”
　　白烬述试图把话题再次拉回来：“所以现在我们要找一下真正的大人物在哪里。”
　　“我们浅滩昌威廉和伏奕然去公司闻琪去找大人物年轻时候的照片，”兆影来打了个响指，飞快安排好了一切，“到时候咱们汇合。”
　　江颉是皮影，不受忘川河影响，是去浅滩的不二人选，至于昌威廉和蛊王两个人正好一个固定属性特殊一个知识储备丰富。
　　“可以，”白烬述略一思考就点了点头，看向闻琪，“你找到图片。之后有办法带到这里来吗？”
　　阴阳两隔，阳间的照片怎么送到阴间他们的眼前？
　　“我想想办法，”闻泣应道，“应该用一些特殊。手段可以。”
　　比如烧过来什么的。
　　“那我们先动身。”兆影来行动力很强地站了起来。
　　屏幕上，三批人马同时行动，而划过去的弹幕早就不知道歪到了哪里：
　　【原来的大人物会是现在的大人物是他父母时养大的吗？】
　　【好问题，所以大人物是自己的爸爸和自己的儿子对吗，可以完美形成一个永动机……】
　　【禁止套娃！】
　　【禁止禁止套娃！】
　　【禁止禁止禁止套娃！】
　　【你们够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啊啊啊啊啊好地狱】
　　【什么地狱笑话……】
　　【扣1佛祖原谅我111。】
　　【1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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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啊啊啊又写到这个点

第568章 婆娑之上（103）:熟悉影子
　　浅滩这地方白烬述他们自从进入未知空间后，就去了好几次，这次算是轻车熟路，更何况现在还是交通便利的白天。
　　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到了水滩边。
　　“我的天……”兆影来双手抱臂，对着漫无边际的水域长出一口气，“河岸线这么长，咱们真要一步一步喊过去？”
　　“咱们？”白烬述回头看了看她，“只有你。”
　　兆影来：……
　　兆影来：“你就不能在岸上喊吗？我们两个人一个在河里一个在岸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烬述打断：“意义是……”
　　兆影来沉默地举了举手里的大盆：“意义是你可以陪我一起丢人。”
　　白烬述：“婉拒了。”
　　兆影来：……
　　“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反而不用实施。“她咬牙切齿。
　　*
　　几小时之前。
　　“你们打算怎么找？”兆影来安排完三人去向的话音刚落，蛊王伏亦然就接话道，“浅滩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
　　兆影来没和他提起过有关于浅滩的事情，不过阴间能有什么浅滩，除了忘川河之外想不到其他的地点。
　　“对，”兆影来点点头，试探着回答道，“我……潜下去硬找？”
　　这还能怎么找，就像找小鬼一样扎进水里然后硬找不就好了。
　　“不太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说出这句话的白烬述和伏弈然对视一眼，伏弈然抬抬手，白烬述先开口道，“时间来不及了。”
　　忘川河无边无际，当时兆影来光是找小鬼这种有鲜明身体特征的婴儿鬼魂就找了五六个小时，这还算是好找的。
　　这位原本的“大人物”连他被顶替的多少岁，长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就这么贸贸然一头扎进水里，怕是把兆影来的皮影泡发了都找不到。
　　“不只是来不及，”伏弈然的表情更凝重一点，“怎么硬找？那个河你们不能进去。”
　　忘川河生魂根本进不去，进去了就会出事，这要怎么强行找？
　　“是……是哈，”兆影来尬笑，“那怎么办？”
　　她这反应……白烬述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兆影来：【你没告诉这些龙傲天们你是皮影的事情？】
　　兆影来疯狂眨眼：【我怎么说？！那——么多人！】
　　……这倒也是。
　　她在投资行蛊场里认识的龙傲天蛊王简直是一个堪称可怕的数字，事有轻重缓急，人也有远近亲疏，每个人能接受的程度不同，谁也不知道有些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随着各种流派的兴起，精神状态非常美丽……甚至于超乎常人的龙傲天也不少。
　　反正当初在投资行的新手村内直播的时候，兆影来从来没有正面出现过，关于她的固定属性，也是白烬述他们和她在蛊场被收编之后再见面才得知的，既然从来没有龙傲天发现这一点，想必她继续演下去也不难。
　　正在认真思考的伏弈然并没有发现身旁白烬述和江颉两个人的眼神往来，他沉思片刻，抬起头看向闻琪的方向：“也不一定要长相。”
　　“名字总有吧？”他沉思片刻。
　　“也不一定要长相，”伏弈然补充，“其实在某些情况下，名字比长相更有用。”
　　“这个有，”闻泣当机立断点头，“我给你们说……算了，我找张纸写下来。”
　　手写比口述更加准确。
　　“你先等一下，他万一改名了……”兆影来皱皱眉。
　　“不会，如果只是在那个公司和浅滩找某个人的话，名字应该也可以，”伏亦然模棱两可的解释道，“在这个世界……改名有着另外的规则，第一个姓名往往会伴随一生。”
　　【我听家里老人说，好像是有这种说法。】
　　【什么说法？】
　　【就是改名之后需要给家里的祖先上香告知什么的，然后只有这样你在祖先和下面那里的姓名才会变更，不然的话他们那里的还是原名。】
　　【我之前改过一次名字，还特地去祖坟上了香。】
　　【那要是顶替了大人物的老登也会上香呢？那岂不是下面的也改了。】
　　【不会啊，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正主啊，要是他也上香，正主的祖先不就知道现在皮囊里的不是本人，也就不会改了……如果说祖先之类的真存在的话。】
　　【这个未知空间都有阴间了，祖先肯定也是存在的。】
　　【那倒也是，那现在老登的名字应该还是正主的名字。】
　　未知空间内，闻泣也点点头：“那我写下来给你们。”
　　刚才出门之前她找来给白烬述写那些恢复记忆原住民姓名地址的纸笔还在桌上，闻泣转头写了一个名字，递到白烬述手上：“就是这个。”
　　“我看看，”伏弈然拿起那张纸念了一下那个名字，主动安排起来，“待会我和昌威廉这里好办。”
　　“我在那里失去记忆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他们的员工名单放在哪里，我们只需要去名单里面找这个人就好了，你们的话……”
　　“你们去找一个盆，然后找个木槌，一边敲盆一边围着浅滩的边缘往前走，再一边走一边喊他的名字，”作为道法传人，他确实是最了解这些东西的，“如果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就会顺着喊名字的方向过来。”
　　【哦哦哦这个我也知道，唤魂是吧？】
　　【所以这种民间传闻居然是真的吗？】
　　【真的啊，我们这个世界神神鬼鬼的很多，经常有孩子丢魂，我小时候就被用这种办法喊回来过。】
　　【什么感受啊前面的那个大哥？】
　　【不是大哥是大姐，是我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了，我记得好像是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闯红灯的车撞到，然后回家就发烧了，我姥爷找人来看了之后说是我白天吓掉魂了，也是让我妈他们提着铁盆去那个路口附近喊我名字。】
　　【等到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烧就退了，我妈说姥爷请来的人看见我的魂就蹲在马路边，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就立马跟了过来。所以这个办法应该确实是有用的。】
　　不过办法有用，却不一定能找到人。
　　“但是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不一定会来，”伏弈然微微皱眉，委婉道，“按照这个时间线来说，距离大人物嗯……他被顶替的时间已经至少过去二三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他不至于消散，但多半在水深处。”
　　忘川河中的魂魄进入时间越长的越在深处，能在外面浅滩上飘荡的基本都是一些刚刚落入这里的残魂。
　　而唤魂的声音有限，就算拿个大喇叭，也没法穿过重重忘川河水传到河底。
　　兆影来当初找到小鬼的地方已经是在很深的河谷内了，小鬼死了二十几年，和“大人物“被顶替的时间差不多，按理来说大人物应该在更深处。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兆影来。
　　“人”不能出现在忘川河里，但是皮影可以啊。
　　只要兆影来提着盆然后游到河中间就好了。
　　只不过伏弈然不太知道这一点。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他摇了摇头，“运气好的话可能就找到了。”
　　“而且时间太久，问题是他可能听不见你们的声音，他可能早就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前者白烬述他们还有办法，后者就只能看运气了。
　　*
　　好在斯卡奥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兆影来举了举手里的盆，猛地敲了一下。
　　“快看！”她呲牙咧嘴捂着耳朵催促道，“有人过来吗？”
　　“目前没有，”白烬述摇摇头，再往里站一点试试。
　　“再往里就站不住了，”兆影来比划了一下水位，“水这都到我腰了，再往里我站不稳。”
　　“那再往前一点。”白烬述指了指面前漫无边际的浅滩。
　　他们已经在这里找了一个多小时了，但别说是人影，就连鬼影也没有出现一个。
　　或者也不能说是没出现，忘川河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鬼影，但是这些鬼影全部都是些面容模糊的影子，不会对他们的呼喊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麻木地在遥远的水面上游荡。
　　看得久了，不像是鬼影，倒像是一些奇怪的背景。
　　“那我出来歇一会，”兆影来打了个哈欠，“好困，我提提神。”
　　从昨晚开始，兆影来确实没怎么睡觉。
　　白烬述看着江颉从忘川河里出来，站在河边开始发呆，就知道兆影来本体估计现在正在泡咖啡提神。
　　唯一能进忘川河的主力现在休息，他也没别的能做的，白烬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铁盆，下意识打量起了周围的鬼影。
　　就在他也打了个哈欠，眼眶里冒出来一点微薄的水光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影子忽然出现在了浅滩边缘。
　　白烬述的视线瞬间凝固在了那个方向。
　　比起上次见到的，今天这个熟悉的影子似乎更加模糊，也更加浅淡了。
　　不过和周围的鬼影相比起来，它还是清晰又凝实，分外突出。
　　影子对着他的依旧是侧脸，但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足够白烬述看出这是谁。
　　——那个同为基金会探索队员，丢了魂的女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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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婆娑之上（104）:嗯？动了？
　　形似女主持贺楚灵的影子飘的很快，白烬述来不及过多思考，下意识伸手敲了一下铁盆的盆底，脱口而出：“贺楚灵！”
　　影子并未停留，不过这句忽然冒出来的话倒是把兆影来和直播间的观众吓了一跳。
　　“谁？！”兆影来猛地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这哪有人？”
　　【奥神刚才喊了个啥？】
　　【我没听清，好像是个人名。】
　　【我也没听清。】
　　【好像是什么灵什么的……喊的是一些阴间的专有名词吧。】
　　【不能吧，他们不是推测出来不能在阴间表现出自己知道了这里是阴间，不然就会被留下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哪位录屏的回放一下看看奥神喊了什么？】
　　“不是人，”未知空间内，白烬述来不及解释，匆匆就跟着那个熟悉的灰色影子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飞快解释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是一队的队员之一。”
　　“一队队员之一……那那群失忆又恢复记忆的？”兆影来来不及管手上刚刚泡好的咖啡，赶紧操纵着江颉跟着他往前跑，“我怎么不记得这里面有谁叫什么什么灵的？”
　　她刚才在走神，根本没听清白烬述说了什么。
　　“不是失忆的那群人，”白烬述简短道，“是一队唯一活下来那个，进来之间我看过资料。”
　　兆影来：“啊？”
　　“你哪来的资料……”她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按照他们两个人现在并不认识的人设，这么不可思议似乎有点反应过度，赶紧圆场往下接，“我怎么进来之前没有得到过资料？”
　　大家都是一个组织的，不可能斯卡奥作为队长拿到的资料不和自己共享吧？
　　当初不是说盲投这个空间的人太少，再加上一队近乎团灭，所以才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吗？
　　“我自己的一些渠道，”白烬述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似的，“我感觉那个人影有点像是一队唯一离开这里的队员贺楚灵，所以打算用唤魂的办法试试。”
　　他这一说，弹幕倒是有人回忆起来了一点什么。
　　【哎，好像一队活下来那个队员就是叫什么什么灵。】
　　【前面的是盲投的哥们吗？】
　　【不是盲投的，我只是当初这个空间开播的时候路过了一次，扫了一眼队员名单，依稀记得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奥神的渠道还挺广的。】
　　【奥神可能进来之前托人打听过这个空间的情况吧。】
　　【所以这人不应该已经离开这个未知空间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个忘川河里啊？】
　　【不道啊。】
　　弹幕猜测纷纷，兆影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人不应该早就离开这个未知空间了吗？”她皱着眉嘀咕一句，“难不成一队其实是无人生还，最后一个队员没有出现在公司里，而是进了浅滩？”
　　不应该啊，基金户总不会出错，资料显示的就是上一队只离开了一个人。
　　“浅滩里的是不完整的一部分，”白烬述眼神紧盯着那个影子，“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了她的这一部分留在这里。”
　　多半是贺楚灵自己走进了浅滩深处，在走马灯之后留下了一部分魂魄，或者她在浅滩这里遇到了什么，被“吓”掉了一部分的魂。
　　不然也不会有她在节目上晕倒，被节目组紧急送往医院这一出了。
　　贺楚灵和白烬述所在的原生世界是没有鬼神的唯物主义世界，按理来说在那个世界中不可能发生“丢魂”这种事情，而这个未知空间内又出现了形似贺楚灵的灰色影子，她是一队唯一活下来离开的队员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只是贺楚灵的残魂现在的反应……看起来有点不妙。
　　蛊王伏弈然说如果“大人物”原主还保有为人时的记忆，就能被呼唤自己的声音叫醒。但现在距离贺楚灵离开这个未知空间也不过只过去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就已经对自己的名字没了反应。
　　那在忘川河里待了更久的“大人物”原主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兆影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我去追，那个影子朝着浅滩深处飘过去了，你进不去，”她一把拿过白烬述手里的铁盆，一边朝着水深处走去，“说不定是你离她太远了她听不见。”
　　不然的话，今天他们进入这里找“大人物”原主岂不是无用功。
　　“她叫什么来着？”兆影来一边走一半回头。
　　“贺楚灵，”白烬述顿了一下，“但也可能不是本名。”
　　他记得这个名字应该只是那个女主持的艺名，当初她家人叫魂时曾经叫出来过另一个名字，但一来那个名字只出现了一次，白烬述没有特别去记忆，二来这个姓名当时他也不知道会成为进入未知空间后的特别信息，所以从来没有确认过她的本名到底具体是哪个字。
　　“不是本名……那问问伏弈然不就好了？”兆影来眨眨眼，理所当然道，“那不是他队友吗？”
　　白烬述一愣神。
　　也是。
　　他刚才一下子走入了只有自己知道贺楚灵存在的误区中，差点忘记了她也是一队队员之一，一队队员也知道她。
　　兆影来说做就做，已经在群聊里问了起来：【@昌威廉，伏弈然在不在你身边，或者其他恢复记忆的一队队员在不在你身边，我问个事。】
　　昌威廉回的很快：【都在，我们已经在公司里了，伏弈然把大家都叫来了。】
　　看来是伏弈然充分利用了其他同样恢复记忆的一队队员，准备地毯式搜索。
　　江颉：【那你问问他们记不记一队唯一没有出现在这里的那个队员叫什么。】
　　昌威廉：【稍等啊……我问问。】
　　几分钟过后，他的消息慢吞吞跳出：【好像叫贺zi，但不知道是“资”还是“姿”。】
　　毕竟探索队员们得知互相的姓名都只是口述，在未知空间里也不可能拥有和自己本名一样的身份证明，所以不清楚姓名用字也正常。
　　昌威廉：【一队的队员问是不是那个队员也出事了，要不要帮忙。】
　　兆影来转头。
　　“不用，”白烬述示意她敲盆，“先叫一下试试。”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多半就是贺楚灵丢掉的那一部分魂，现在魂魄主体不在本世界内，也不知道叫魂之后会发生什么。
　　兆影来也不含糊，赶紧往前追了好几步，毫不犹豫扎进深水里，手里的擀面杖转了一圈就朝着盆底砸去：“贺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声敲盆的声音似乎格外地响。
　　嗡鸣声过后，前面的那个灰色影子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有用，”兆影来眼前一亮，“我继续。”
　　她现在所在的方向距离贺楚灵的影子还有一段路程，两人对视一眼，飞快朝着贺楚灵的残魂所在的方向赶去。
　　兆影来用游的，比白烬述快得多，一边游还一边敲盆喊名字。
　　只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敲击铁盆的声音似乎又变得寻常了起来，兆影来连叫了好几声，前面的那个灰色影子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驻足停在原地。
　　“我感觉好像把她控住了，”兆影来浮在水面上往前看了看，转过头征求白烬述的意见，“要不我游过去看看？”
　　“别看这个影子看着近，但实际上估计我们这里远着呢，”白烬述摇摇头，“而且我们准备的替身不是给她的。”
　　想要把灰色影子也就是残魂带出忘川，只能通过纸人，但这次来这里他们只带了一个纸人，是为了带出“大人物”原主用的，这个纸人给贺楚灵用了，就没有能给“大人物”原主的。
　　“没带是没带，但又不是不能画饼啊，”兆影来狗狗祟祟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感情不是你要下水去找人，不知道水下找人有多麻烦，浅滩这么大，靠你靠我真能找到那个‘大人物’原主？不可能的。”
　　她摇摇手指，比划了一个手势：“但是这不是还有一个本地人吗？”
　　兆影来的指尖指向贺楚灵的方向：“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一点记忆的，不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停下来，要不咱们再试试？”
　　按理说忘川河中的残魂也是魂，总归是能正常交流的。
　　“试试怎么唤醒她？”白烬述挑眉。
　　“对啊，要是她能交流并且很友好，我们就多准备一个替身给她带回去，完美，”兆影来打了个响指，“一个大活人丢了三魂七魄要出事的，是她有求于咱们带她出去，这算是等价交换。”
　　这倒确实。
　　但问题显然是怎么唤醒。
　　叫名字已经试过了，还有什么能叫醒她。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兆影来试探着喊了一句，耸耸肩，“没反应，要是知道她妈叫什么就好了。”
　　“这也看不出是什么年纪的……看身形像是大学生，”她一边嘀咕一边念念叨叨，“醒醒，你早八迟到了？”
　　“你专业课期末分数59！”
　　“每月乐跑里程还有十公里没达标！”
　　“你学分差一分没法毕业得重修！”
　　“你青年大学习没刷但是团委催截图！”
　　“小组合作除你之外的人都组好队了！”
　　“呃……马上考四六级了你没复习？”
　　影子晃动了几下，看起来有点破防，兆影来眼前一亮，语气振奋道：“哎哎哎有点反应！”
　　【好恶毒。】
　　【喷不了，这个真的上过大学。】
　　【我要是大学生我已经醒了。】
　　【由此可见这位一队队员并不是单纯的大学生。】
　　“她应该已经毕业工作了吧？”白烬述委婉道。
　　贺楚灵的学历他不清楚，但多半毕业好几年了。
　　就算兆影来说的这些话再恶毒，也不一定能唤醒一个毕业多年的人。
　　“嗯……让我想想，”兆影来摸摸下巴，“醒醒，实习公司倒闭没法盖实习章了！”
　　“学校毕业催三方辅导员在疯狂打电话！”
　　“老板要你改个方案！”
　　“甲方要五彩斑斓的黑？”
　　“摸鱼搭子同事离职了！”
　　“公司狼性文化末尾淘汰？”
　　“部门除了你之外都是关系户！”
　　影子又晃了几下，看起来快要碎了。
　　“动了动了，我想想还有什么能说的……”
　　【我破防了，我的摸鱼搭子真的离职了。】
　　【……草。】
　　【以后谁陪我摸鱼陪我吃饭陪我吐槽老板啊呜呜……】
　　“奇怪，怎么还不醒，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心智就是坚定哈，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恶毒……啊不是，能叫醒她的话。”兆影来小声嘀咕。
　　影子剧烈晃动几下。
　　“……收敛点，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白烬述缓缓叹气，“嗯？动了？”
　　————————
　　又是这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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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婆娑之上（105）:人一旦沾上班味这个东西，这辈子就完了
　　“我靠，真动了？”
　　还在嘀嘀咕咕的兆影来一秒抬头，把手搭在头上做棚子朝着灰色影子的方向望去：“哪动了哪动了？我还有好多刻薄的话没说呢，怎么就动了？”
　　像是为了阻止兆影来说出更刻薄的话似的，她话音刚落，那个灰色影子就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露出一张已经有点模糊的脸。
　　白烬述合理怀疑是贺楚灵的残魂觉得再不醒来，指不定兆影来会说出多难听的话，但是他没有证据。
　　比起他的暗中怀疑，弹幕就直接多了：
　　【还好这个什么什么灵醒了，不然大仙再说下去，它没破防我先碎了。】
　　【很难想象再让江颉说下去他会说出多恶毒的话。】
　　【比如说你假期一天调休三天，接下来周一到周天连着上班？】
　　【你公司休息大小周，大周周末还得和你的弱智同事去做更弱智的团建？】
　　【你创城环卫活动要大热天的上街捡垃圾，但是上一波的兄弟单位已经把街道上的所有垃圾捡完了所以你们只能一边丢一边捡？】
　　【好了不要说了！说好的基金会投资者都是富二代呢？怎么你们一个个的社畜味这么重？大家不应该每天都是游艇跑车奢侈品吗？】
　　【好问题，因为人一旦沾上班味这个东西，这辈子就完了……】
　　班味十足的弹幕下，隐约还能看见屏幕中转过身的贺楚灵。
　　她的残魂应该确实是恢复了一部分的神智，比起之前去无定向的“飘”，她在转过身后明显去向更加坚定，明确地朝着白烬述和兆影来的方向，连带着那张模糊了五官的脸，也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只不过相比起正常的“看”，贺楚灵残魂的五官过分模糊，如果不是心知肚明这是一队队员的残魂，放在其他未知空间中，恐怕被这样的东西盯上的下一秒，白烬述就已经要考虑怎么转身就跑迅速脱身了。
　　灰色影子们看似离他们的方向很近，实际上贺楚灵的那片残魂从她所在的方向一直飘到白烬述他们所在的地方足足用了十几分钟。
　　灰色的影子由远及近，站到他们面前时，白烬述才发现这个影子的大小估计和贺楚灵本尊是差不多高的。
　　当时录节目的记忆虽然不太清晰，但是他也勉强记得主持人中唯一的女性贺楚灵穿了一双不算高的高跟鞋，头顶位置要比自己矮一小截，按照自己的身高裁去高跟鞋高度的话，她净身高估计在一米六上下。
　　灰色影子距离他们很远的时候看起来分外高大，目测都有两三米，按照近大远小的规律算，这些影子的真正大小至少得有六七米那么高，但是现在影子靠近之后反而越来越小，倒有点超出常识。
　　兆影来也新奇地捏了捏下巴：“哎，有点意思，怎么越靠近越矮了？”
　　“可能是浅滩这里的一些特殊规则，”白烬述略一沉思，“你问问伏弈然。”
　　蛊王对于这些是专业的。
　　“有道理。”兆影来举起手表就开始询问。
　　在她打字的间隙，白烬述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逐渐靠近的贺楚灵残魂。
　　除去有点模糊的五官之外，贺楚灵的残魂和之前他在原生世界里见到的那个主持人并无区别，只是神情看着更加木讷了一点，没有了之前那股精通人情世故左右逢源的机灵劲。
　　接触到他的眼神，贺楚灵木讷的神色中终于多出了一丝变化，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地发出声音：“刚刚，我，听，基金会？”
　　她这话说的断断续续，不过白烬述还是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听到我们提起了基金会，所以才过来对吗？”他迅速组织好了语言确认。
　　贺楚灵的残魂理解了几秒钟才缓缓点头。
　　看来她不是被兆影来的那些话唤醒的……应该是她最后小声蛐蛐时提到了【基金会】这个关键词，才让贺楚灵的残魂恢复了一点神志。
　　“你们，基金会？”贺楚灵的残魂继续断断续续道。
　　“对，我们是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兆影来抬起头，“哎，所以你记得你是一队队员啊？”
　　贺楚灵残魂依旧是反应了几秒后才缓缓点头。
　　“斯卡奥，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啊，不会是被水泡傻了吧？”兆影来咂咂嘴，先转述了一下蛊王的回复，“伏弈然说近小远大很有可能是为了威慑，因为这里的原住民和我们不一样，浅滩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踏入其中就会有危险，所以为了避免不知情的人踏入其中，就安排那些已经进入里面的人变成高大的形象警示他人不要误入。”
　　对于生魂来说，他们阳寿未尽，故而只能在浅水区活动，永远也无法踏入深水一步。强行踏入，就会被拉入走马灯，下一步恐怕就是失去生命或者被魂魄分离。
　　贺楚灵作为一队唯一一个活着离开这里，却留下了残魂的队员，估计多半就是因为她也强闯了忘川河。
　　如果那天兆影来到的再迟一些，恐怕白烬述和闻琪就不是简单的走马灯互通，而是得到和贺楚灵相同的下场了。
　　活人尚且还有保护机制，但对于已经死了的地府原住民来讲，只要踏入忘川河，他们就有被吞噬的风险，当然需要警示防止误入。
　　【哦我懂了，红绿灯斑马线前面的闯红灯行人曝光屏。】
　　【神比喻。】
　　【谢谢你我一下就懂了。】
　　【就是曝光这些进入忘川河的人，警示后人不要误入呗。】
　　【而且这个曝光屏里轮换的人还挺少的。】
　　【已经开始叫曝光屏了吗你们。】
　　【奥神来这里就四五次，四五次中遇见了贺楚灵两次，这个概率还挺高的，由此可见曝光屏上的人不多。】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能够留有人形的魂魄并不多？】
　　弹幕猜测纷纷，白烬述也皱着眉回忆了一下自己遇见贺楚灵的频率。
　　他见贺楚灵的频率高，侧面就能证明有资格作为“警示”游荡的残魂少，再结合还有才过去几天她就更模糊的身形和五官，能找到“大人物”本人的概率实在太低。
　　更别提游荡在外部的都是一些还留有人形的魂魄，忘川河中被冲刷了几十年的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能被自己的名字唤醒的概率极低。
　　“不过这倒是勉强证明咱们这办法是有用的，”兆影来想了想乐观道，“就是光喊名字不行，还得找到一点让他们恢复记忆的关键词。”
　　蛊王伏弈然只说唤魂需要喊名字，也没说需要找到让他们恢复记忆的关键词，估计是常规的丢魂和魂魄进入了忘川河不同，所以才多出了这一道工序。
　　“但是我们怎么知道原来的那个大人物有什么恢复记忆的关键词，”兆影来发愁道，“一边走一边喊我们找到了谁顶替你有用吗……你那什么眼神？”
　　她话说到一半，就发现斯卡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自己找？”白烬述指了指贺楚灵挑眉。
　　“我不找难道你找……”兆影来语气一顿，看着白烬述指的方向，忽然心领神会道，“你是说……让贺姿去？”
　　“她走起来比我们快得多。”白烬述点头。
　　上次他去追贺楚灵就没有追到，魂魄的移动速度绝对要比他们快得多，再加上贺楚灵在忘川河里泡了大几个月，再怎么说对地形也比兆影来对这里熟。
　　上次兆影来去找小鬼就找了一.夜，按照这个速度，除非撞大运，不然在他们离开之前，兆影来是绝对找不到被替换的大人物本人的。
　　时间来不及了。
　　但贺楚灵不同，她移动速度快，对忘川河也熟，说不定对她来说，找到被替换的大人物原主比兆影来一个人去海底捞针容易的多。
　　“但她看起来不太聪明啊……”兆影来嘀咕一声，“贺姿？贺姿？你能帮我们找个人吗？”
　　贺楚灵的魂魄反应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开口：“带我，走。”
　　“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怎么感觉在已读乱回。”兆影来皱眉。
　　“你帮我们找人，以此为交换，我们带你离开这个未知空间把你送回自己的原生世界，是这个意思吗？”白烬述想了想。
　　“对，”贺楚灵慢吞吞点了点头，“你，耳熟。”
　　“哦哦哦这个我听懂了！”兆影来挠挠头，“她说你耳熟，她见过你？”
　　【嗯？见过？】
　　【所以奥神也是进来捞人的吗？】
　　【应该不是吧，奥神之前不是见过这个灵一次，他要是进来捞人的话，那一次就应该用纸人把她带出去了，而且这次见面他也没有主动提出要带走这个灵，反而是人家提出的交换条件。】
　　【是哦，真的进来捞人的江颉一开始就说了，还连着几个晚上都出去找人，这么一对比奥神确实不像是来捞人的。】
　　【会不会是贺楚灵曾经听说过奥神的名字？毕竟探索队员之间互相知道名字也很正常，而且之前基金会所有含有神明生物的空间全部升了一级就是因为奥神的[第一医院]，知道有这号人也很正常吧？】
　　【虽然但是，贺楚灵知道奥神很正常，但是奥神认识贺楚灵就不正常了啊，我记得之前一队的潜力值很低吧，不然也不可能没什么人围观，斯卡奥是特殊空间的队员，贺楚灵看起来也不是肠粉那种固定属性稀缺到要奥神亲自捞人的队员，为什么斯卡奥会认识她啊？】
　　【难不成是奥神原生空间认识的人？贺楚灵也是个法籍华裔？】
　　不光是弹幕这么猜测，兆影来也是这么想的。
　　“你和贺楚灵之前见过啊？”她随口道，“怪不得。”
　　“嗯？应该没有，我只是翻资料时记了一下名字长相，”白烬述偏了偏头，“她……可能是听过我的名字吧。”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贺楚灵说耳熟，多半是对“斯卡奥”这个名字耳熟，毕竟两次冲击奥斯卡的电影主角，别说圈内，就算是在圈外也讨论的沸沸扬扬的，对主角名字耳熟是人之常情。
　　只是白烬述确实没想到贺楚灵会忽然说他耳熟。
　　基金会的探索队员来自各个世界，其中有一些由文艺作品衍生出的角色再正常不过了，再加上“斯卡奥”的长相本来就和“白烬述”有一定区别，是完全按照剧本描述生成的一张脸，从始至终白烬述都没打算把自己原本的名字和这些身份联系起来。
　　好在贺楚灵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如果有人顺着贺楚灵想要找到有关于斯卡奥的信息，最后也只能得到他在贺楚灵的原生世界是一部电影的主角，演绎该主角的演员和斯卡奥本身一点也不像这两个结论。
　　“那我说一下大人物的名字？”兆影来试探着给贺楚灵说了一下这个姓名，看着她木讷的神情发愁，“这能找到吗？”
　　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啊。
　　“可以，”贺楚灵顿了半晌，嘴里蹦出来几个词，“见过。”
　　“他的身影不模糊？”白烬述忽然挑眉。
　　“不，”贺楚灵慢吞吞回答，“很清晰，不一样。”
　　“我记得之前看见过……”兆影来压低声音含糊其辞道，“有些人是误入，有些人则是为了等谁，这两者之间应该不太一样。”
　　进入忘川河的魂魄中除了失足掉进去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在这里等人，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在等待的过程中变成了一缕残魂。
　　贺楚灵是误入的话，那和她不一样的，岂不是就是为了等人的。
　　“如果说是等人的话，”兆影来猜测，“难不成等的人是替代了他的人。”
　　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看了看贺楚灵：“这样吧，你先去找人，我们在这里等你带他出来，大概需要等你多久？”
　　“不久，”贺楚灵顿了顿，又强调一遍，“带我走。”
　　得到两人的再三承认之后，她才放心转头走向浅滩，身影逐渐变高变大，融入那些灰色的影子中。
　　“我感觉忘川河深处像是这个大人物本人一样的肯定不止一个，”兆影来想了想，“如果那些老登替换了很多人的话，那会在这里等他们下来报仇的赶不及也有很多。”
　　这些不断替换他人身体在阳间苟延残喘的老登们选择的身份非富即贵，骤然被他们抢夺走了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她就不信那些被抢夺的人能不恨。
　　给这些人一个回到阳间的机会，他们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报复那些替换了他们人生的人。
　　“只不过我们现在也只知道一个大人物是被替换的……”兆影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旁斯卡奥的声音。
　　“小鬼。”
　　“小鬼，小鬼肯定知道，”白烬述重复了一遍，“既然这些人都是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那他们真的那么容易被一个小鬼蛊惑，从而和一个毫无根基的穷小子结成姻亲吗？”
　　兆影来：“哎……对啊。”
　　自从得知林建聿养小鬼以来，他们都一直认为他能够平步青云靠的是用小鬼迷惑他人一路往上爬，顺便杀死自己的竞争者直接获胜。
　　但是现在得知“大人物”实际上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不死，这一切就都变得有点微妙了。
　　首先，能活这么多年，无数次偷梁换柱顶替大人物们的人，手段肯定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不能比的。其次，作为知道阴间秘密，甚至还能放出消息引诱死刑犯们前去寻找替身的人，他们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死了没几年的小鬼能操控的。
　　那么这个小鬼“迷惑”了大人物，是真的迷惑吗？
　　还是大人物其实看上了林建聿手里的小鬼，发现了这是一个好用的打手，所以顺势而为，想要把他收为己用呢？
　　“他们看中了小鬼，做出小鬼的林建聿跟着鸡犬升天，重点这种小鬼不在林建聿，‘大人物’得到小鬼这个好用的打手，他知道的见过的处理的的事情很有可能比林建聿所知道的更多。”兆影来顺着往下分析。
　　林建聿很有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舅哥活了上百上千年，自己的两个侄子侄女是他下一步夺取的躯壳，但小鬼可不一定。
　　这些事情他们会瞒着一个“人”，但不会瞒着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小鬼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秘密。
　　“说不定，作为一个比林建聿更好用的工具，他见过所有顶替他人身份苟且偷生的老登，要是能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岂不是就能一网打尽了……”兆影来摸摸下巴。“这才是林建聿死了后‘大人物’急了的原因吧？”
　　林建聿的死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大人物”难道还不知道吗。死状凄惨，又没有任何人为行凶的迹象，只要随便想想就知道，林建聿的死肯定是小鬼做的。
　　被镇压到阴间的小鬼忽然还魂复仇，他能杀了林建聿，就能杀了“大人物”，更别提他手里还有更多有关于他们这些偷梁换柱者的信息，想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恐怕才是“大人物”忽然行事保守，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真正原因，他担心自己会被小鬼盯上。
　　而现在……
　　“立马联系闻泣，”白烬述和兆影来瞬间抬头对视，纷纷的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让她去找小鬼。”
　　如果他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大人物“忽然敢高调行事，不是因为自己的靠山从昏迷中醒来了。
　　或者换句话说，这个昏迷已久人确实是靠山，只不过是另一种方面上的靠山。
　　“要是闻琪找不到的话，那只能说明……小鬼恐怕已经被这个忽然醒来的靠山处理了。”兆影来神色凝重。
　　而小鬼被处理后……他们盯上的下一个人就会是把小鬼从阴间带回去的闻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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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婆娑之上（107）: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另一个世界。
　　闻琪坐在许科妹妹房间的床边，顶着手机中的照片皱眉。
　　她在阳间倒是轻而易举能搜到“大人物”的照片，但是问题是她要怎么把这张照片传递给阴间的老师。
　　烧纸……目前看来是最有可能传递的途径，但问题就是这里是许科妹妹的房间，别说是打火机火柴了，闻琪目测整个房子里大部分生活用品都已经被带去了学校，留下来的东西都是不方便携带的大件。
　　烧纸不方便，那就只能手绘了。
　　闻琪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要是以她的画技，画出来的人恐怕和实际上的“大人物”两模两样。
　　还是想个办法把照片打印出来再找个打火机烧了吧。
　　说做就做，她从床沿边站起来，正打算找个理由从许科父母家里出去，就听见耳边隐隐约约的声音。
　　“闻琪，闻琪？”
　　“闻琪，醒醒，”似乎是汤凌的声音，“斯卡奥他们说让你找找小鬼。”
　　“小鬼……现、现在吗？”闻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但是这会天还没黑……”
　　“他们说大人物的靠山很有可能把小鬼已经处理掉了，”没等她把话说完，汤凌的手腕就又震动了几下，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补充道，“斯卡奥小鬼被处理很有可能会牵连到你，所以你现在很危险，得早点找到小鬼确认你的安危。”
　　“它什么时候被处理的？被谁？”闻泣下意识追问了两句，“小鬼白天都不会出现，昨天晚上……”
　　她话猛地顿住，脸色骤然有点难看：“小鬼昨天晚上不是全程都在的。”
　　她回到阳间也不过三天，小鬼白天有阳光时不会出现，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在她身边。由于它平时话不多，小小一个婴儿也存在感不高，以至于闻琪只有在有事找他的时候才会注意他的存在。
　　昨天晚上，小鬼似乎一开始还在她的身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她回家的时候？还是去异常调查局队长住所的时候，小鬼忽然就不见了。
　　“汤凌姐，”闻泣一把抓住汤凌的手腕，“老师他们怎么知道的，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小鬼在阳间，按理来说只有闻琪一个人能接触，现在唯一在阳间的闻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在阴间的斯卡奥他们却说小鬼被处理了，难不成是其他地方又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给你问问吧。”汤凌为难地挠了挠头，点开系统面板，准备问问斯卡奥他们。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但斯卡奥和江颉的消息发在群里，能看见消息的只有二队队员，原本在药房里的昌威廉现在又和蛊王伏弈然一起在公司，能来药房递消息的只有还在补觉的汤凌和仇子涵。
　　仇子涵虽然精力旺盛，但熟知他本性的汤凌生怕这缺德孩子哪里抽根筋，没能准确传递斯卡奥他们的意思，于是汤凌干脆看见消息之后，果断找了个理由从工作的餐厅里溜出来找闻泣。
　　好在闻泣并没有离开药房。
　　手表震动两下，最新一条消息跳出：
　　江颉：【没出什么事，是我们两个人根据其他线索推出来的小鬼可能被处理了，闻琪现在能联系的到小鬼吗？】
　　“我其实没有它的联系方式，”闻泣听完汤凌的转述后皱了皱眉，“前几个晚上都是它主动来找我……”
　　她是唯一一个能在在阳间和鬼魂交流的人，一般都只有鬼魂找她的份，哪有她找鬼魂的时候。
　　再加上绝大多数鬼魂都只能在自己死亡的地方来回徘徊，闻琪想要找到他们很容易，小鬼是一个特殊的鬼魂，他不被自己的死亡地点束缚，一到白天就消失，闻琪根本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只知道等到太阳下山之后，它会出现在唯一一个能看见他的人身边。
　　现在白烬述骤然说小鬼可能被处理了，闻琪居然一时之间想不到要如何联系它。
　　“那怎么办？”汤凌看了看面板，“我告诉他们你现在找不到小鬼？”
　　“也不是找不到……”闻泣思索了一会，“鬼魂之间也能互相看见，我顺着它前天晚上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沿路问，肯定有残魂能告诉我它去了哪。”
　　只不过这种办法效率太低，一路追过去，小鬼走过的路也不一定都有其他鬼魂在。
　　“或者就是再等两个小时，等日落，”闻泣指了指外面天上的太阳，“一般来说到了日落之后小鬼都会出现在我身边的，如果他连着两天没有出现，那就可能真的出事了。”
　　但不管是哪种方法，她除了能肯定老师的“小鬼被人处理了”这个猜测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那我先说一声吧。”汤凌低头打字。
　　信息发出后几秒钟，群里跳出新消息：
　　江颉：【那多半出事了。】
　　江颉：【让闻琪注意点，今晚别离开许科爸妈家了。】
　　“江颉说小鬼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让你别离开许科爸妈家，”汤凌抬头转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也觉得你待在他家里安全一点，毕竟许科应该不是坏人，但你要是回家了，小心你那个弟弟会对你下手。”
　　她对于闻琪目前的情况也是听了几耳朵的，原本可以一人独占的家产现在要平均分，闻琪那个弟弟绝对不甘于就这么分出去一半财产。
　　做的地道点可能给一笔钱让闻琪自愿放弃，要是做的绝一点，估计就要斩草除根了。
　　反正他平时也没把闻琪当过亲姐姐。
　　“啧……”闻琪小声啧了一声。
　　巧了，现在她也在计划怎么处理掉闻颐鸣，拿到剩下的另一半。
　　不过没关系，她碍事的父母已经死于一场意外，不出第二场意外的话，闻颐鸣一个青头小子没法和她斗，他从小被保护到大不说哦，由于“大人物”靠山的关系，现在亲戚们避之不及地撇清关系，会站在她那个弟弟身边帮他的人乏善可陈。
　　更何况……闻颐鸣的身体素质不好，比正常人更加脆皮。
　　就算没有老师，她也自信可以把一切做到天衣无缝。
　　有些东西，是生来俱有的天赋。
　　“要是我是……”是一个认识很多能人异士的人，是一个已经成年拥有一定社会资源的人，是一个不受制于人，需要在其他人家里避难的人，是不是她能做到的就更多了，就能更加无所顾忌了。
　　就像是人尽皆知是他杀了人，却谁都不敢说出这个事实的“大人物”。
　　闻泣一边在心里计划，一边咬了咬下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现在能做到的，能达到的，还远远不够。
　　“要是你是什么？”汤凌没听清她说的话，下意识追问道。
　　“要是我是更有用的人就好了，”闻泣垂下眼睛，自然而然地开口接道，“我觉得我现在帮不到老师和汤凌姐你们的忙。”
　　“不会啊，”汤凌下意识安慰，“你帮了我们很多的，要不是你，我们在这个未……未知的空间，也发现不了那么多问题。”
　　要不是闻琪能分魂，他们这七天都待在阴间这里，怎么可能做得到那么多事，了解到那么多信息。
　　要是没有闻琪这个媒介，别的不说，就光是一队队员，估计他们都救不出来。
　　“真的吗？”闻泣眨眨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我还以为我在拖你们后腿，一直都是你们说怎么做，我只要照做就好。”
　　“真的啊，那个……你很勇敢，很厉害，很……很聪明，”汤凌绞尽脑汁夸赞道，“我们从来没觉得你没用……”
　　在汤凌生疏地夸奖声中，闻琪微微垂下眼睑。
　　老师说小鬼被处理了，那能处理小鬼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估计多半也是知道阴间，和这些东西有关的业内人士，更甚者有可能就是那个一直在帮他们换身体的人。
　　小鬼被处理时不知道有没有供出来自己，如果他们用的是一些非唯物手段，那她现在在许科父母家也未必安全。
　　毕竟沾上这些相关的，只要得到八字之类的身份信息，就算见不到本人也能施展法术，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拿到她的信息对她下手。
　　想要彻底解决自己的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解决了“大人物”，她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斯卡奥绝对有了什么新进展，才会问出小鬼是不是被处理了这种问题。
　　“汤凌姐，我去找一下老师他们！”想到这里，闻琪迅速朝着门口跑去。
　　另一个世界，一墙之隔。
　　许科坐在自己的房间中，语气罕见的有点激动：“所以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阴间？”
　　“只是有可能，”他手里的电话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副队，这也是我妈问了老家的神婆，神婆说的，对了，咱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十九号。”许科即答。
　　“那已经过去六天了啊，”年轻男人思索片刻，“神婆说阴间不能停留超过七天，队长不是还在……”
　　“我得去带其他人回来！阴间里还有除了异常调查局以外的普通市民！”许科猛地站起来。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斯卡奥他们！
　　斯卡奥那批人比他们早进来一天，今天已经是他们的第七天了，他们再不走的话就走不掉了！
　　“哎，副队，等……”电话那段男人没说完，就被挂断了通讯。
　　“阴间……阴间……”许科来回踱步了两圈，“所以抓走我们的是阴差，我们是被遣返回的生魂，我知道怎么带他们出来了！”
　　他们阴差阳错被抓离开，那么只要带着重伤的队长去自投罗网，就可以离开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他要怎么回到阴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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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婆娑之上（108）:探索完毕……？
　　闻琪自然不知道许科已经发现了阴间的存在，并且准备再次回到这里来把他们都带出去。
　　从药房前往浅滩的路途不远，等到她到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太阳悬在忘川河水的边缘，在湖面上反射出一片浅金色的光辉。
　　“等一下我给你看看啊，”汤凌和仇子涵跟在后面，一个人看着基金会面板上不断更新的地图，一个人正在群里回复消息，“他们说自己在等人从浅滩里出来。”
　　“等人……还有谁在这里吗？”闻泣疑惑。
　　现在所有能够和她老师联络的人中，七个里有四个都在忘川河边，剩下的三个人也都是活生生的大活人，根本没法进入浅滩。
　　江颉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进入，但是江颉似乎也在和斯卡奥一起等人，他们在等谁？
　　“我们也不知道，”汤凌耸耸肩，“先过去再说吧。”
　　忘川河里还能有什么，除了残魂之外就是一些已经被洗刷的没有了形状了魂魄碎片，斯卡奥他们要是和某个魂魄搭上了话也不奇怪。
　　“哎，小心，琪琪，你要我扶一下吗？”仇子涵在石子滩上活蹦乱跳，甚至还分出一只手扶住了差点摔了个踉跄的闻琪，“你到石子滩上来就别穿你那裙子了呗，多不方便啊。”
　　闻泣默默撑了一下他的手：“我没带其他衣服。”
　　她通过电梯游戏进入阴间的时候身上没带任何行李，前几天换的衣服全部都是借汤凌或者狄雪霓的。
　　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了这里的屏幕上：
　　【夺冒昧啊，白色连衣裙是闻琪的战袍，穿上之后有属性加成点的。】
　　【什么属性加成点？】
　　【自动发挥“小白花”技能，发动“楚楚可怜”光波，可信度瞬间+50%】
　　【草，这么想想好想确实，闻琪这张脸穿白裙子的时候是真的显得很弱小很无辜，但是之前换了运动装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效果。】
　　【顶着这张脸加上这条裙子，就算她站在一具尸体旁边，我都觉得她弱小无辜，要发自内心怀疑这个人是别人杀的。】
　　【一些你觉得很小但其实很大的东西：一米七几的闻琪。】
　　【……谢谢，清醒了，大爷的比我还高。】
　　……
　　“我拉着你走，”仇子涵自告奋勇地抓着闻琪的手腕，“走走走路还远呢。”
　　“……谢谢。”闻琪沉默几秒钟，还是抓住了仇子涵的胳膊。
　　浅滩这边全部都是石子，确实容易摔倒，摔倒是小事，全身浸泡在忘川河水中，一不小心可要出大事。
　　就算她清楚上次出事是因为她和老师两个人走的太深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免相似危机还是避免比较好。
　　“走吧走吧，多大点事，还说谢谢，”仇子涵拍拍胸口，“别说拉着你走了，就算背着你走我也可……嗷。”
　　他捂着后脑勺发出一声惨叫：“姐……打我干嘛？”
　　“打你不好好走路，”汤凌瞪了他一眼，“赶紧走，别在这里废话。”
　　现在所有探索队员中，也就仇子涵这傻子还不清楚这里是阴间，这条河是忘川河。
　　闻琪平时对他没这么好的脸色，现在忽然主动扶着仇子涵走，肯定说明忘川河不简单，即使是走在这里也有一定风险。
　　而仇子涵这傻子就在这片危险水域中活蹦乱跳，要不是汤凌生怕跌倒进入水中会有什么安全隐患，恨不得给这缺心眼的一脚。
　　“走，”她向前一步抓住闻琪的手，“我拉着你走，太阳已经落下来了，你先去看看小鬼有没有出现。”
　　小鬼……
　　小鬼怕是真的出事了。
　　闻泣分了一部分心神到阳间，环视周围一圈。
　　许科妹妹的房间中什么都没有，那个经常无声无息跟在她身边的婴儿大小鬼魂，随着太阳的下落，并没有出现。
　　“小鬼……小鬼？”闻琪轻声叫了两声，也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她微微皱眉，从床上翻下来，打开窗户打算探头到窗户外面看看小鬼有没有在小区的楼下。
　　她刚刚坐起来，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打开了。
　　“琪琪？”许科母亲的探了探头，“醒了吗？”
　　“阿姨我醒了，”闻琪赶紧收回头，装作一副开窗透气的样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在你们家里睡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许科妈妈摆摆手，“下午又没有什么事情，睡的久一点就久一点，我家姑娘放假的时候也一觉睡到晚上，醒了有没有饿？真好准备做晚饭了。”
　　“我……还好，不是很饿，”闻琪赶紧回答道，“还没做饭吗？那我来打下手吧，我给你们洗菜……”
　　说是洗菜，实际上是接着洗菜的借口观察许科父母家。
　　小鬼在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不会即可回应她的呼唤，而是待在她附近周围，说不定这会可能会在闻泣父母家里。
　　没有……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闻琪心里飞快思索着小鬼出事代表着什么，林建聿死都死了，肯定不会是他做的，难不成是“大人物”做的……
　　闻琪一边应付着许科父母的询问，一边从房间走向厨房，眼神飞快扫完周围一圈。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丝奇怪之处。
　　“阿姨，许科哥呢？”闻琪围上围裙，语气好奇地转头问道。
　　“许科啊，他不知道又怎么了，”许科母亲语气有点嫌弃道，“下午的时候在自己房间里面接了个电话，就又慌慌张张跑出去了，别管他，他性格就这样。”
　　看来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闻琪一边在心里“啧”了一声，暗自猜测估计许科是得到了什么新线索，说不定这个线索就和小鬼的失踪有关，一边嘴上状似关心道：“那许科哥还回来吃饭吗？”
　　“老许，打个电话问问。”许科母亲对着许科父亲抬了抬下巴。
　　“我问问啊……”许科父亲掏出手机，等了十几秒，“嘿，挂了，有事。”
　　“那就不管他。”许科母亲习以为常。
　　警察挂电话，那只能说明有事，这种情况下，不再打扰等着对方忙完之后回电话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人家父母都不说什么，原本指望着借许科父母的口问到些什么的闻琪自然也没有了办法。
　　她只能压下心里许科到底去哪里了的疑惑，一边洗菜一边把注意力短暂放到了阴间。
　　“快到了，快到了，”仇子涵一边看地图比对一边开口，“就在前面，斯卡奥哥——”
　　前方不远处，两个站着的人影在空空荡荡的浅滩上格外瞩目。
　　“你们怎么跑了这么远啊……”仇子涵哀嚎，“等谁啊，跑了这么远？”
　　“怎么都过来了？”白烬述转头挑眉。
　　“闻琪一个人不认路，所以我就跟着来了，路上碰见仇子涵。”汤凌三言两句简略解释道。
　　“你们在这里等……”她指了指浅滩深处。
　　“等个一队队员，”兆影来顿了一下，“看，来了。”
　　忘川河内，某个颜色格外深一点的灰色影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
　　和其他灰色影子不同的是，这个影子是由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的。
　　“还真带出来了……”她低声嘀咕道。
　　“什么？”仇子涵没听清，“那东西是冲着咱们来的吗？要打吗？要跑吗？”
　　“跑个头，”汤凌敲了一记爆栗，“这应该就是斯卡奥在等的人。”
　　灰色影子的进行速度很快，不消一会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越近看的越清楚，这个正在高速朝着他们运动的影子特殊之处并不只是两项交叠，除此之外，这两个影子一个完整，一个残缺，一个稳定，另一个则是发疯似的正在剧烈挣扎。
　　“你看，”兆影来压低声音凑到白烬述耳边，“贺楚灵之外的那个影子，似乎没有右边的手脚。”
　　白烬述点头：“我看见了。”
　　贺楚灵和被她带出来的“大人物”原主的颜色差不多，但是“大人物”原主的身体却比她小了一圈不说，左半边还被整整齐齐削掉了一块似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大人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剧烈的挣扎，像是要逃入水面下一样，而贺楚灵则是用自己手脚齐全的优势，一直锁着他，不让他逃回水面下。
　　“这是被……嗯，侵蚀了？”兆影来比划道，“不会人傻了吧？”
　　这看起来和其他飘在水面上的灰色影子一点也不一样啊，至少那些影子没有剧烈地挣扎着想要回到水中，他们都挺平淡的。
　　难不成这也是进入忘川河内的残魂被一点一点侵蚀殆尽的表现？
　　“傻不傻的不知道，”白烬述用指节抵了抵眉心，“但他怕是……没法像是贺楚灵一样交流了。”
　　贺楚灵的魂魄完整，都尚且说不出完整的话，那这个在忘川河中跑了数百年的残魂就更不用说了。
　　“那还能……”兆影来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好说。”白烬述摇头。
　　比起两个身在阴间却必须打哑谜的人，弹幕就自由多了：
　　【这两个人的魂魄颜色一样诶，是不是魂魄颜色的深浅代表了什么？】
　　【被顶替的这个原大人物和贺楚灵的共同点是什么？】
　　【进入的时候都是活人？】
　　【感觉不是，贺楚灵会变淡，她比起上次已经淡了不少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大人物这么多年早应该透明了，但是现在他还是那个颜色，甚至还要比贺楚灵的深一点。】
　　【是哦。】
　　【但是他缺胳膊少腿的，是已经被忘川河侵蚀掉一半了吗？】
　　【看样子是，那他还能杀了占自己身体的那个老登吗，有点担心。】
　　“这个颜色……”未知空间内，队员们也在小声讨论。
　　“应该和记忆有关系。”白烬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他对于忘川河还有对于阴间的了解有限，但是按照之前贺楚灵的表现，他们明明没有说大人物的长相，她却听到名字就飞快知道了他们想找的人是谁，这只能说明一点。
　　就是被替换的“大人物”本人时常会提起自己的名字。
　　忘川河中，魂魄和魂魄之间应该是没有交流的，不然贺楚灵不会说话都如此断断续续，那么她得知大人物名字的途径就只有“大人物”本身即使没有人来交流，也会喋喋不休重复这一个途径。
　　被替换的这个“大人物”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灵魂深处了。
　　再结合他们的颜色……多半魂魄的颜色和记忆的淡化与否有关，而魂魄的形状则和它的完整度有关。
　　大人物的魂魄不再完整，但还死死记得自己的名字，可见他进入忘川河时怀抱着多大的恨意。
　　随着两个影子越飘越近，一道低低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还给我……我的身体……小偷……出去！”
　　这话是谁说的简直不用想，总不能是魂魄完整情绪冷静的一队队员贺楚灵。
　　那和声音由远及近，口中念叨的内容也一遍遍地重复，不出多久，大家就在他反反复复念叨的内容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人物？”几个人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大人物的名字吗？
　　伴随着这种神经质的碎碎念，贺楚灵终于带着“大人物”飘到了斯卡奥他们面前“他，一直挣扎，我很累。”
　　“我知道了。”白烬述点点头。
　　“你说，带我出去。”贺楚灵再次重复。
　　“等一下，我们会带你出去，但是现在我们得先确定一下他还能不能交流……”兆影来有点担心地伸手，“能对话吗？你还想报仇吗？”
　　“还给我……小偷……”大人物的影子不知道为何，挣扎的幅度小了很多。
　　他被贺楚灵抓着从忘川河深处飘来的时候明明一直剧烈挣扎着想要回到水中，但是现在到了浅滩边，却不知为何不挣扎了，情绪也看起来了冷静了不少。
　　“我要是能带你找到偷了你身体的人，”兆影来试图对话，“你就可以杀了他然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怎么样，干不干。”
　　“杀了……还给我！小偷……杀了小偷……”大人物的魂魄乱七八糟地念道。
　　“对对对，我们现在找人带你去找他……”兆影来循循善诱地掏出一个纸人，“你先进来。”
　　“小偷……小偷……”大人物的魂魄重复。
　　“对啊小偷，你不想杀了小偷吗？”兆影来引导。
　　“别对话了，他听不懂你说话，”白烬述打断她，“他现在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一些词汇而已，根本不是在和你对话。”
　　和贺楚灵不一样，大人物并不具有任何对话的能力，他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这些话语而已。
　　兆影来皱眉：“完了，那我们不是做了白用功？”
　　他们本来是想让被大人物抢占了身体的人去杀了现在的大人物，但是现在看来怕是难。
　　“也不一定……”白烬述看了周围一圈，下意识提炼出一个疑点，“为什么他挣扎的幅度弱了？”
　　刚才贺楚灵带他来的时候，他不是挣扎的很厉害吗？
　　“呃……因为他，那个，恐高？”仇子涵天马行空。
　　白烬述：……
　　“孩子还小，说着玩的说着玩的……”汤凌一把捂住仇子涵的嘴，“你们说你们说。”
　　这破小孩。
　　【笑死，子涵看起来好不服气啊。】
　　【子涵的猜测也有一定道理，我也觉得他可能是恐高，笑死。】
　　【你说他恐高不如说他在忘川河里泡久了，已经进化出鱼鳃了，所以离开水之后会挣扎。】
　　【你别说，这个猜测看起来比恐高有可能。】
　　弹幕上乱七八糟地瞎猜。
　　“会不会是水里有什么东西？”汤凌转移话题道。
　　“应该不是吧，如果水里有什么东西，那他应该依依不舍的，不是看起来很愤怒的……”兆影来下意识反驳道。
　　被替换的大人物目前看起来无法交流，他前后不一的态度是唯一的突破点。
　　“难不成是在水里泡久了，那个……皮肤碎片，和河水产生了一定联系……”她挠挠头，不抱希望地猜测道。
　　“唔唔唔……”仇子涵比比划划。
　　“你要说什么？”汤凌低头，看见他指了指自己捂着他嘴的手，“最好还是别说了。”
　　按照这小子的脑回路，很难想象他会说出什么来，但总之不会是什么有效推测。为了防止他带歪所有人，还是别让他说了。
　　“唔唔……”仇子涵手舞足蹈。
　　“你最好说点有用的。”汤凌死亡视线。
　　“刚刚说着玩的，说着玩的，”仇子涵喘了好几口气，心虚地抹了一把额头，“我是想说，河里会不会有什么他害怕的东西啊？”
　　“比如说是什么大鳄鱼，什么大鲨鱼……”仇子涵掰着手指列举了一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仇子涵不知道这里是忘川河，但其他人知道。
　　大鳄鱼大鲨鱼之类的不可能，但害怕的东西……这个走向倒是非常有可能。
　　“害怕的东西……有可能。”兆影来想了想。
　　大人物那个样子，手舞足蹈的，确实像是害怕。
　　“难不成是待在河里非常痛苦，所以离开之后才会这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尝试着和大人物对话，“你要是杀了偷走你身体的小偷，我们就让你再也不用回来这个地方，你看怎么样？”
　　“我看他觉得不怎么样。”没等大人物回答，兆影来就自问自答道，“我和一傻子交流什么。”
　　就算河里确实有他害怕的东西，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和他们交流啊，硬件条件放在那呢，在水里泡久了，别说是大脑产生不可逆的损伤，现在的情况是就连身体都被消融一半了。
　　“算了要不咱们还是回……”
　　“不是害怕的东西。”没等兆影来的话说完，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白烬述忽然开口。
　　“是他看见了他最恨的东西。”
　　兆影来顿了一下：“嘶……他最恨的东西……对啊他最恨的东西！”
　　她忽然有点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我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什么？”汤凌根本没跟上他们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水面是反光的……”白烬述抬起头看向忘川河深处，“大人物那么激动，是因为看见了自己。”
　　他在忘川河中被浸泡多年，魂魄被河水一遍遍的洗刷，早已经不再完整，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唯有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驱赶走侵占身体的人。
　　就如同兆影来的小声嘀咕所说，多年浸泡下来，别说是大脑了，身体恐怕都被泡的迟钝了，他脑海中几十年来就回荡着这一个残念，在不见光日的河底里面等着仇人也进入阴间的那一天。骤然被带离河底飞上水面，看见反光的河面中的自己，他已经认不出这是倒影还是占了自己身体的那个仇人了。
　　“大人物”对着水面拳打脚踢，激动异常，根本不是因为河里有什么他害怕的东西，而是他在河面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
　　他把自己认成了那个顶替了自己躯壳，继续活在世界上的人。
　　而为什么他到了岸边就平静了许多。当然是因为忘川河岸边已经是一片河滩，散落着大大小小不少石子，这些石子破坏了水面的完整性，让他不能再凭借着水镜看到自己愤恨的容貌。
　　“他最恨的人是……他自己。”闻泣开口。
　　“所以……”兆影来顿了一下。
　　“拿一面镜子来，”白烬述对着周围伸了伸手，“我知道要怎么办了。”
　　大人物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不要紧，只要拿准他的死穴，同样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是水面的倒影。】
　　【你奥神还是你奥神。】
　　【为什么我不能有这样的脑子……】
　　【闻琪和江颉反应速度也很快啊，奥神说了一句最恨的人，江颉就反应过来了，两个人说了一句倒影，闻琪也反应过来了。】
　　【说真的。闻琪真的不能进入基金会吗？感觉脑子这么好使就很适合进入基金会做探索队员啊。】
　　【前面的，探索队员心中要有一个无法完成的执念才能被基金会选中，闻琪的话目前来说应该没啥执念了吧？】
　　【确实，如果说她之前的执念可能是虐待自己的父母或者说自己并不公平的人生，那随着奥神进入这个未知空间，闻琪父母也死了，她弟弟看起来也快了，那么多家产最后都是她一个人的，她活那么爽，肯定不会有执念。】
　　【是这样的，所以希望她进入基金会也只能是一些口嗨了。】
　　弹幕上面刷过不少关于闻琪会不会成为探索队员的猜测。
　　未知空间内，镜子很快就到了白烬述的手上。
　　“看这里，”兆影来举着镜子。
　　“啊啊啊小偷！小偷！”被占用了身体的大人物残魂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朝着镜子就冲过过去，“还给我！我的身体！还给我！”
　　“纸人。”白烬述开口。
　　兆影来会意地一点头，手中的镜子灵活地翻转，另一只拿着纸人的手飞快从兜里伸出。
　　下一秒，朝着镜子扑前去的“大人物”一下子消失在了空气中，而兆影来手中的纸人则是无风自动，自己卷曲了起来，缓缓弯折，靠左的胳膊和腿全部都断裂，变成了和大人物魂魄一样的样子。
　　“呼，看来这招有用。”兆影来叉着腰长出一口气。
　　“我，带走。”她身后，贺楚灵断断续续冒出两句话。
　　“带走带走带走，”兆影来从善如流地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纸人，“进来吧。”
　　“给他。”贺楚灵没有动，而是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点点头，接过兆影来手中的纸人，贺楚灵才满意地晃了晃，最终进入了他手中的纸人中。
　　【这个一队队员还挺相信奥神的。】
　　【毕竟斯卡奥算是一些知名队员？】
　　【奥神在那个组织本身就在基金会里面挺有名的吧，之前和投资行那点破事不就是他们组织最先发现的蛊场，贺楚灵相信他也正常，毕竟那么大一个组织摆着呢。】
　　【所以奥神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可是我怎么感觉奥神不像是好人。】
　　【感觉奥神不像是好人。+1】
　　【感觉奥神不像是好人。+2】
　　【感觉奥神不像是好人。+3】
　　……
　　弹幕上面乱七八糟说什么都有。
　　未知空间中，一行人终于朝着忘川河外走去。
　　“现在我想个办法让警察抓走一个队员，”兆影来一边走一边说着，“然后等到这个队员到达阳间，闻琪你就去接引，从他的身上拿到这个大人物的纸人，然后想办法带着这个纸人见到大人物。”
　　纸人如何见到大人物很简单，反正闻琪和张卫静张旭教两个人是同学。只要想办法把纸人塞到这两人的书包里或者随便什么地方，等到两人放学，就肯定能带着纸人见到顶替了大人物身份的那个老登。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简直是可以预想的。
　　流程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等到这一切发生，最少也是明天白天的事情了。
　　他们在这个位置空间内最多只能待到明天早上，也就是他们进来的时间整算七天的时候，是见不到大人物死亡的现场了。
　　“收拾收拾回去填写规则，然后就收工回家！”她雀跃道。
　　进入这个空间的主要目标，捞蛊王伏弈然出来已经达成，至于这里的规则能不能被探索完，按照他们现在对于这个空间的了解，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就算没找到全部规则，有他们找到的这些，下一队飞快找到剩下的规则结束探索指日可待。
　　完美。
　　弹幕上面也开始提前撒花。
　　【撒花撒花】
　　【庆祝本次探索圆满结束。】
　　【虽然这次看起来没法升很多级，不过根据我的猜测，阴间阳间的规则填上去，升个一两级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还成功捞了其他队员出去。】
　　【不错不错。】
　　【探索成功撒花！】
　　【奥神下次再见！】
　　【奥神下次再见！】
　　*
　　未知空间屏幕上氛围轻松，而在另一个世界，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许科正整个人都趴在浴缸边。
　　“副队，还来啊！”他身边的队员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再来！”许科咳嗽了好几下，“你待会按我按的死一点，别看我挣扎就松手。”
　　“不是，”队员瞠目结舌，“我怕真把副队你给杀了啊。”
　　“不会，”许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溺水之后不会立马死，等我晕倒之后，你立马把我抱出来做心肺复苏就好。”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队员小声嘀咕一句，“万一我们去的那个空间不是阴间，副队你这不就白假死了……”
　　“刚才许科还打电话来，副队你要是真的出事了，那许科还有……”
　　“行了！”许科打断了他的话。
　　“我爸妈那边你瞒着就行，再说了溺水不是很正常，我们工作性质这么特殊。到时候随便推给什么鬼魂精怪，说是我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幸出事不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那我哪能不想，我救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杀人呢，我根本下不了手……”队员为难道。
　　“又不是让你真的杀人，而且我不去，队长还有队里其他人他们怎么办？行了大小伙子的，磨磨唧唧，一点也不利索，继续。”许科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而是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又栽进了浴缸里去。
　　浴缸旁边的队员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浴缸里的许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按住了许科的四肢。
　　许科沉入水中的时候长吐了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消耗殆尽，对于空气的渴望到达了顶峰，不由自主地想要从水中起来。
　　就在他打算起身的一瞬间，蹲在浴缸边的队员死死钳住了他的四肢。
　　求生的欲.望促使着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人在求生时力气大的惊人，在他的挣扎下，浴缸中水花四溅，不断发出“咚咚”的碰撞声。
　　水流顺着鼻腔进入他的气管，带来辛辣的触感。
　　“咳……咳咳……”他下意识仰起头，随即迅速被一双手按下。
　　眼前的世界逐渐暗淡。
　　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如同走马灯一样飞快闪过。
　　浴缸边的队员喘着粗气，感觉手下的躯体力气逐渐消退。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彻底不动了。
　　他一个激灵，飞速把许科从水中捞了出来。
　　“妈呀，别真出事啊……”他手抖的筛子似的，一下一下做起标准的心肺复苏。
　　————————
　　把大纲复制出去了啊啊啊啊啊啊，火速多写了五百字替换掉，救命……
　　还好没有超字数算成伪更……不然要去找编辑自首了……
　　全发

第573章 婆娑之上（109）:他在贼喊捉贼
　　阴间。
　　“那我们就故技重施呗，”兆影来拍了拍仇子涵的肩膀，“待会子涵去警察局那边把警察引出来，然后我们找个机会把纸人塞进那些队员的口袋里，等到他们到了另一个世界再让闻琪把纸人塞到同学的书包里。”
　　“我怎么引出来啊……”仇子涵冥思苦想，“我还去警察局放火吗？这能成功吗？”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警察局都被烧了两次了，警戒都不知道加强多少轮了，就算他们这次还能顺利点火，也不见得能顺利逃脱。
　　“也是……”兆影来摸了摸下巴，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白烬述，“斯卡奥，你有什么主意吗？”
　　她这会懒得思考了，决定把问题交给有脑子的人。
　　“还是放火，”白烬述点头，顿了一下，“不过不是在警察局放火。”
　　“那是在……”兆影来眨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缺德的光，“外面放火？”
　　就如何引出警察来说，放火确实是成本最低最简单的方式，有地方着火就需要有人来救火，火势不等人，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根本没空余拖延。
　　只不过之前他们放火都是为了迅速引起警察的注意，引着他们去抓走那些异常调查局的队员。
　　之所以选择在警察局放火而不是在队员们休息的地方放火，则是因为火灾大部分都是不可控，谁也不知道放完一把火之后火势会蔓延到哪里，再加上火灾的危害性大，一旦发现住处周围着火，所有人都会跑出来避难，这样阴差抓走的人数就不可控了。
　　现在则不同了，到了最后一天，阴差就算把所有人抓走都行，再者说其实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也被他们坑的不剩几个人了……
　　兆影来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立马拍板：“妥！那咱们就直接去放一把火，然后找个机会把纸人塞进随便一个人的口袋就好了。”
　　“这个我可以，”汤凌举了举手，“我去塞，仇子涵去放火。”
　　“我也一起，”闻泣举了举手，“我得认一下人，不然在那边我还得找。”
　　“那就我和闻琪一起。”汤凌点点头。
　　“你们去放火，我就和斯卡奥去一下一队那边，”兆影来想了想，“明天早上就到离开这里的时间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人带出去。”
　　一队的队员虽然全部都恢复了记忆，但是在基金会的判定里，在他们被留到未知空间的那一刻起估计就已经被判断为了死亡，而且他们手上还没有基金会的手表终端，情况看起来不乐观，她也不能保证一队队员到底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被登出。
　　反正放火的这里流程简单，看起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斯卡奥不如跟着她一起去找找办法。
　　大家都知道江颉进来是为了捞自己的朋友伏弈然，听她这说，纷纷点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许科从地上猛地翻起来，下意识大口大口汲取着新鲜的空气，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咳……咳咳小周……”他下意识往旁边摸索了几下，想要撑着浴缸的边缘坐起来，“嗯？”
　　“小周？”许科摸了好几下，没摸到熟悉的浴缸边缘，反而没稳住自己的身形，朝着旁边栽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里似乎也是某条街道，他倒在街道边缘的人行横道砖石上，浑身都是水。
　　“咳……咳咳。”许科一边从地上翻起来，一边打量起四周。
　　几秒钟前剧烈的窒息感还没褪.去，气管里呛进大量浴缸水之后有种近乎于窒息的辛辣感，带动着眼前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但再模糊他也该看出来了，这里并不是他和队员小周一起开的那间酒店房间，而是一个陌生的街道。
　　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阴间？
　　他真通过这种方式过来了？
　　许科顾不得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摸索着想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隔壁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走路声。
　　许科下意识从地上翻起来，几步躲进了街道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如果这里真的是阴间，他们前几天待的地方也是阴间的话，现在看天色已经是晚上了，他还记得这里的街道晚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怪物。
　　他们从来没和那些怪物正面对上过，谁也不知道和他们碰面了会发生什么，还是先躲着为妙。
　　许科屏住呼吸，十几秒后，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
　　道路两边的路灯把这两个影子拉的很长，人还没到，影子就提前一步出现在了许科的视野内。
　　许科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柏油马路上，一左一右两个影子看起来不像是人的影子，倒像是某种怪物似的。
　　或者说不能算是不像“人”，从拉长失真的影子来看，这两个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的怪物大部分特征还是和人一模一样的，直立行走，双臂微垂，但古怪的是他们肩膀上顶着的，似乎并不是人的头。
　　而是一些不像是人类头颅的奇怪轮廓。
　　许科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几步，保证他们待会路过的时候不会看见自己的身影。
　　怪物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奇怪，我记得刚才看见这里有一个，闪了一下又没有了。”左边那个头异常瘦长细窄的人说道。
　　“这不是地上还有水吗？”右边那个声如洪钟，“顺着水迹看看。”
　　“我看看……”左边蹲下辨认了一下，那个朝着许科的方向走了几步，“这里，走。”
　　两人身影越来越近，许科终于看清楚了对面这两个人的脸。
　　这两个人，一个肩膀上顶着牛头，另一个则长了一副马面。
　　“这里，”牛头停在小巷前，朝着和许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应该是顺着这里走了，不过水迹断在这里了。”
　　“那多半还没到来的时候，”马面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走，下一个，今晚好几个。”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等到再也看不见之后，许科才松了手，从小巷上方跳了下来。
　　这两人……或者换句话说，这两个阴差，恐怕是牛头马面无疑，刚才两人靠近的时候，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就是那天他被追的时候警察身上穿的衣服。
　　这里是阴间，阴间的警察自然也就是阴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追着他和闻琪把他们两个人抓回去的警察们明明都是正常人类的头，现在出现在街上的却变成了牛头马面这两个经典的阴差形象。
　　这么想来，他们之前看见的那些在巷子里游走的“怪物”，恐怕多半也是来带走死者的阴差们，至于为什么这次来的牛头马面没有带走他……多半是因为他还没有真的死？
　　想到这里，许科顿了一下，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拧干，探出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他回这里又不是为了探究这里到底是阴间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主要是为了带自己的队友们还有斯卡奥他们这些误入阴间的人回去。
　　只不过现在是晚上，他得躲着点这些在大街小巷里巡逻的阴差们走。
　　许科深呼吸一口气，首先，他得找到去药房还有去其他队友那边的方向。
　　阴间的夜晚街道上来来回回的阴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晚上警察局都着火了的缘故。
　　许科在这里转了几圈，勉强辨认出了这片街道似乎是通向那个“浅滩”时会经过的一片区域，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方向感。
　　知道了方向之后，速度就快了许多。
　　许科一边躲避一边朝着自己队友的方向找去，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想是仇子涵？
　　他怎么会出现在夜晚的街道上？
　　下意识顺着那个方向跟过去，正打算叫住他，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正走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起来应该是巡逻的阴差。
　　许科险险咽下嘴里的名字，他还得去带其他队友回阳间，不能这么快被抓住。
　　仇子涵跑的飞快，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许科几秒钟思考的功夫，他就跑的快要没了影子，许科来不及想太多，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仇子涵半夜出现在这里干什么，但是他行进的方向却恰巧就是其他队员们所咋的地方，许科看着身边的建筑物们越来越眼熟，猜测仇子涵可能是为了去找人。
　　而事实也似乎就是如此。
　　他跑进异常调查局队员们所在的那条商业级，站到了一间半合着门的便利店前，观察了一下四周。
　　就在许科打算上前叫住他的时候，仇子涵拧开手里的瓶子，朝着周围倒了些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许科看不清那是什么液体，但是下一秒，仇子涵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打火机，接着，火势瞬间顺着那片液体开始蔓延。
　　他在放火？！
　　许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着火了，着火了！”仇子涵一看火势蔓延开来，立马一边喊一边跑向道路另一侧，手中的不明液体也随着洒满了街道。
　　他在贼喊捉贼。
　　许科一时之间忘记了要喊住他，只觉得不解和震惊。
　　仇子涵为什么要放火？为什么要在异常调查局队员休息的地方放火？
　　他和那些队员们有仇？可是有仇想要杀了他们的话，为什么又要放了火之后喊“着火了”呢？
　　仇子涵一个未成年，不可能自己干这些事，弄来一瓶子的易燃物，那么……是他姐姐汤凌想干什么？
　　许科脑子里一团疑问，下意识跟着仇子涵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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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含糖终于从鼻炎地狱里活了呃啊啊啊啊啊啊明年一定记得八月九月提前逃离北方（尖叫）
　　最近南方台风受灾严重，希望南方的宝贝们平平安安！
　　这章评论全发红包呜呜呜呜让大家等了好久我挨个亲亲揉揉搓搓

第574章 婆娑之上（110）:许科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接一个的谜题给包围了
　　仇子涵并没有跑远。
　　许科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绕了一大圈，居然又回到了之前放火的地方，开始帮着楼里的人逃生。
　　异常调查局队员们聚集的这一片区域是片自建房居多的老街区，大部分店面都是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宅区的格局，楼层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三四层，这会他几嗓子喊完，已经有睡眠浅的人跑了出来。
　　老街区的好处是楼层低，方便逃生，坏处也是楼房过老，没有什么消防设备。
　　仇子涵往地上洒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火势顺着蔓延的飞快，不出几分钟就已经顺着墙壁蔓延到了隔壁的小店门口，已经成功逃生出来的人忙着救火的救火，喊话的喊话，一时间，这个寂静的深夜街区骤然热闹的起来。
　　仇子涵这个放火的始作俑者转身一变，就融入了救火的人群中，开始积极地帮着救起火来。
　　许科脑海中的疑惑更甚。
　　这把火是仇子涵放的没错，他手中的燃.烧.瓶也能证明他是早有准备，但是现在他又帮忙救火是为什么？
　　正在疑惑之际，许科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被这里的火光吸引，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来不及观察更多，赶紧往后藏了藏，躲在建筑的阴影里。
　　好在远处街道上的阴差并没有直接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和普通人外表有差别的阴差不方便出现在人前，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那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街道的边缘往这边看了看，就转身离开了。现场一片混乱，除了躲起来的许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阴差来了又离开。
　　许科从阴影里探出头，看见仇子涵已经和剩下的几个异常调查局队员聚在了一起，脸上沾了不少火场内的黑灰，可见救火的卖力。
　　火势烧的不算小，好在没什么人受伤，大部分受灾的居民都穿着单薄睡衣站在外面，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为什么深夜会忽然着火的话题。
　　许科这时也不急着想要去找自己的队员了。
　　相比起寻找队员，他更想知道仇子涵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没有回到阳间之前，他一直以为仇子涵那批人也只是误入这个未知空间的普通人，更别提斯卡奥和他们队长认识，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再加上江颉一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的做派，他一直以为这群人是和他们进入这里寻找闻琪一样，也是为了找到某个人而来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来找人的话，为什么仇子涵要放火又救火？
　　而且就是这几分钟的观察，又让许科发现了更多奇怪之处。
　　刚才仇子涵放火的时候到处乱窜把瓶子里的不知名液体洒的到处都是，他还以为是仇子涵在乱洒，但是现在火势烧起来之后，有几个地方的火格外的大，许科这才发现，火势严重的地方好像都是异常调查局队员们所在的建筑。
　　仇子涵是有意多加照顾这些有队员们在的建筑的，其他房间更像是顺带的。
　　他是为了干什么？
　　许科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他的动机，与此同时，并未发现不对的队员们还在和仇子涵聊天。
　　“子涵怎么晚上出现在这里？”眼看火势已经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了，大家退到安全区域之后，有人这才注意到仇子涵的出现。
　　“我半夜没睡着打游戏，”仇子涵掏出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发现不远处有片地方特别亮，一看原来是着火了，赶紧就跑了出来。”
　　他工作的那个小餐厅距离这里不算远，着火的时候这些队员们又睡的沉，根本没人能证明他赶来这里喊出“着火了”的时候火势到底已经有多大了。
　　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最先发现火灾的人计较这些事情。
　　仇子涵跟队员们聊了几句，就看见不远处，汤凌和闻琪两个人走了过来。
　　“姐，你们怎么过来了？”仇子涵挠挠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汤凌脸上的惊讶比仇子涵的真实许多，一边说还一边往前走了好几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这种这里干嘛呢？还满脸都是灰？”
　　“哎哎哎姐——”仇子涵被拎起一边耳朵，赶紧求饶。
　　“汤凌汤凌，”周围几个队员凑过来，赶紧劝道，“子涵帮着我们救火呢，要不是他我们都发现不了火灾。”
　　“又半夜打游戏是吧？”汤凌瞪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放了下去，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对着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开口道，“我在那边听见这里很多人在喊着火了，想起来你们住在这里，就和闻琪过来看看。”
　　闻泣在旁边适时关心：“没有人受伤吧？怎么忽然就着火了？”
　　“不知道啊，”几个队员也一头雾水，“可能是电路老化？我们也是听见有人喊着火了才出来的。”
　　现在是深夜，所有人都睡的正香，他们也不清楚火是从哪里出现的。
　　“有烧到哪吗？”汤凌一边嘴上关心一边手上不停地把仇子涵翻了个面，检查完他身上只有一些火灾现场的黑灰之后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看向其他几个队员，“你们没受伤吧？我看看？”
　　“好像衣服被燎到了，”闻泣小声开口，“汤凌姐你看。”
　　汤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拉了拉其中一个队员的衣摆：“确实被烧出来一个洞，你里面没受伤吧？”
　　“啊？后面吗？”被拉住衣摆的队员回头看了看，“应该没有吧，我没感觉身上有伤。”
　　“这样啊，”汤凌看了一眼闻泣缩回手，“没受伤就好。”
　　两人对了一个视线，不动声色地朝着仇子涵打了个眼色。
　　“姐，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呗。”仇子涵眨眨眼。
　　“没什么事？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打游戏不算什么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汤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客气地朝着仇子涵的头反手就是一个爆栗，还没等到她碰到仇子涵的脑门，仇子涵就一个矮身，灵活地蹿走了。
　　“还跑？”汤凌一瞪眼就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远了，闻泣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对着几个队员双掌合十抱歉了几句，也跟着追了上去，一分钟不到，三个人全不见了踪影。
　　火灾现场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个小插曲，就连几个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有许科看到了一切。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汤凌似乎借着看衣服的动作，往一个队员的兜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们今天晚上放的这把火……难道是冲着他们来的？
　　汤凌到底想干什么？她和仇子涵做这些事情其他人直到吗？或者说……有其他人的授意吗？
　　还有闻琪……
　　想到这里，许科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接一个的谜题给包围了。
　　闻琪不应该和他一起回到了阳间才对吗？为什么在阴间还有一个闻琪？
　　如果说阴间的这个是真的闻琪，那和他一起回到阳间的是谁，在学校里上课的是谁，被他带回父母家的是谁。
　　可如果说阳间的才是真的闻琪，那阴间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和仇子涵汤凌他们关系很好的又是谁。
　　或者说也不是没有阳间的人回到阴间的办法，比如说像他一样找一个不至于死的方式，但是这又涉及到了另外两个问题，一是闻琪怎么知道这里是阴间的，二是现在闻琪在自己父母家里，在两个老警察家里，他自己都要离开家单独出去才敢做这种事，闻琪怎么可能做得到在他父母家里自杀。
　　还有最大的，最不容他忽视的问题。
　　闻琪看起来和汤凌还有仇子涵他们是一伙的，刚才汤凌往队员的衣兜里放东西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转移其他人的视线打掩护。
　　这种行为，根本不像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的样子。
　　再结合之前……
　　许科的呼吸骤然加重了一点。
　　他不是傻子，之前什么都没发现也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一旦察觉到一点端倪，之前的不对劲之处就纷纷冒了出来。
　　最先冒出来的就是他从阴间回到阳间那一晚。
　　那天晚上敲响他房间大门，不由分说莫名其妙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最后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的也是仇子涵。
　　如果说仇子涵和汤凌在针对他们，那是否说明一开始他被阴差带走就有他们在其中操作？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又不知道为何跟他们一起行动的闻琪，再往下想，现在重伤正在药房养病的队长是否也不安全……
　　想到这里，许科下定决心，朝着人群快步走去，一把抓住了队员的肩膀。
　　“副队？”被他抓住的队员回头惊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副队你逃回来了？”另一个队员迅速接话道。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先跟我走，”许科一伸手，从那个队员的兜里取出来一个东西，“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人往你兜里塞了东西？”
　　“啊？”那个队员惊诧转身，目光落在许科的指尖，“塞了什么？”
　　许科低头，这才看见自己指间夹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少了半边身体的纸人。
　　纸片随着他的指尖左右晃动，原本应该是脸部的位置明明是一片空白，但是在这样古怪的造型加持下，居然平白透出一丝极深的怨恨和不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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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发

第575章 婆娑之上（111）:他怎么又回阴间了？
　　“好了好了不用跑了，”汤凌气喘吁吁停在一个拐弯处，对着前面的仇子涵喊道，“别跑了！”
　　“应该甩开了吧？”闻泣从后面小跑几步跟上来，小心翼翼看了看身后，“刚才我路过那条街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个怪物的影子。”
　　“没事，”汤凌直起腰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那边着火，怪物估计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仇子涵呢？跑哪去了？”
　　“好像不见影子了，”闻泣张望了一圈，“他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不会，”汤凌放心地挥挥手，“这小子比猴还灵活，要是遇见危险了会自己跑回来的。“
　　话音刚落，远处的道路上就跑回来一个人影。
　　“姐你怎么不追我了啊！”仇子涵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都快跑回药房了姐你怎么还没回来。”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吗？”汤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都停这多久了你才发现我没了？”
　　“也就一小会吧……”仇子涵心虚地摸摸头，飞快转移话题，“对了琪琪，你刚才看清楚我姐把小纸人塞到谁口袋里了吗？”
　　“看清了，”闻琪配合地点点头，“我现在就找个借口从许科父母家里出去，然后去那些异常调查局队员被遣返回另一个世界的地点等着。”
　　“那我给斯卡奥说一声，”汤凌点点头，点开手表打了几个字，过了一会抬起头看向大家，“斯卡奥说让我们一起都去药房，临走之前一起把规则填了。”
　　空间内七天的探索时间即将结束，生魂在阴间不能做出自己已经得知这里是阴间的行为，谁也不知道说出这种话之后需要多久才会被规则处理，最保险的办法当然是在场的所有人一人手里握一条规则，临走之前飞快填写完毕，卡着登出这个空间的临界点避免被留下。
　　“斯卡奥哥他们找到怎么把一队队员带回这里的办法了？”仇子涵好奇地凑了过来。
　　“应该找到了吧？”汤凌不确定地想了想，“我们先过去。”
　　他们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路了，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药房不算远。
　　不知道是因为有地方着火了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缘故，这一路上他们碰见的怪物格外的少，除了闻泣看见的那个之外，居然一路平安。
　　一行人到了药房，才发现狄雪霓和薄继仁两个已经等在了门口。
　　“怎么样？”汤凌隐晦地问道，“你们打算写什么？”
　　一人一条规则，为了避免重复，大家肯定要分配一下。
　　“我写怎么从另一个世界进入这个世界的，”狄雪霓主动开口，“薄继仁写有关于他们怎么利用浅滩的。”
　　那也就是【生魂从阳间进入阴间需要通过通灵游戏为媒介】和【忘川河中游荡着不少冤魂，裁剪人形纸片可以携带附身纸片的魂魄回到阳间，成为自己的替身】这两条。
　　“我想想，那我写有关于浅滩不能随便进入的。”汤凌想了想。
　　经过他们的数次实验，生魂只能在忘川河滩上活动，想要更进一步，就会被无形的屏障阻拦，而一队唯一出去的贺楚灵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或者像是之前的斯卡奥和闻琪一样强行进入深处，所以才在这里丢了一魄。
　　三人短暂地对了一下口风，分配好了自己带回要写什么内容，就各自找了个方向坐下，等着剩下的队员回来。
　　漆黑一片的街道上，只有药房的灯火通明，和远处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照亮了半边天际的大火遥相呼应。
　　“也不知道抓人抓的怎么样了……”闻泣去阳间找理由从许科父母家离开，汤凌看着远处的大火，总觉得心里有点放不下来，“那个纸人不会被火烧了吧？要是被火烧了，那被顶替的那个大人物原主还能活……啊不是还能在吗？早知道刚才应该在旁边看着警察抓走他们再放心走的。”
　　“没问题的啦……”仇子涵在旁边没事干磕着瓜子，拖着嗓子回答道，“他们肯定被抓走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不行，没看见我还是不太放心，”汤凌啧了一声，从椅子上把仇子涵拉站起来，“你跟我去看看……斯卡奥？”
　　她刚出门，就遇见了带着一群人回来的白烬述和兆影来。
　　这两人身后，跟着的不光是大家熟悉的昌威廉和伏弈然，还有一群一队的队员，汤凌只是匆匆一瞥，就从里面扫到了好几个熟面孔。
　　熟面孔当然也看见了“嫂子文学”的另一主角之一仇子涵。
　　两批人尴尬地对视几眼，纷纷移开视线。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仇子涵了，但每每看见这张脸，想起来他炸裂的话语，还是很难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两人一个对视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白烬述已经踏进了药房里：“怎么了？我刚才听见你好像打算找什么人？”
　　“啊对……”汤凌反应了两秒，“是我们打算去看看那些队员有没有被抓走。”
　　“我有点担心那个大人物的小纸人会被火烧到，因为那几个队员之前还在救火，”她解释了一下，“我和仇子涵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大家都放弃救火了在外面等警察来，但是保不准万一有什么人没出来，他们肯定又要冲回去救人。”
　　“那你们看看去？”兆影来进门看了看表，“时候还早，还有五六个小时左右，看一趟不费时间，来得及。”
　　这次探索的未知空间情况特殊，大家需要在最后一刻才能填写规则，对于什么时候才能登出自然需要卡秒计算。
　　还好大家进入未知空间时都会打卡，只要根据打卡时间就可以推断他们全员被强制登出的时间了。
　　“那我去看看……”汤凌转头薅上仇子涵，就朝着大火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进来的三个人不免又和房间里的两人打了一下哑谜。
　　说是打哑谜，实际上也就是对了个口风，互相确定了对方会写什么内容。
　　出去汤凌狄雪霓还有薄继仁选走的三条之外，剩下大家发现的也不多，诸如【生魂在阴间说出这里是阴间相关话语，就会被洗刷记忆留在这里】还有【生魂被阴差抓住就会被遣返回阳间】这类内容，十几秒就能输入完成，也不算冗长。
　　而最为危险的一条，也就是【另一个世界实际上是阳间，本空间为与阳间相伴相生的阴界。】则由兆影来的皮影江颉来填写。
　　其他规则都可以规避一下【阴间】这个关键词汇，尽可能用模棱两可的安全话语，或者直接引用x条规则来保证填写者的安全，但是这条由于规则的特殊性，必须明文书写阴间二字。
　　如果“表达出这里是阴间就会被扣押”是一条即时性的规则的话，那么至少皮影江颉本质上就是一片牛皮，就算被扣下了，背后的实际操纵者兆影来也是安全的。
　　只不过这条信息只有白烬述和兆影来清楚，弹幕和其他队员都不清楚。
　　规则填写分配一出来，弹幕上就开始刷：
　　【江颉胆子这么大？敢写这一条？】
　　【我还以为写这条的会是奥神。】
　　【奥神+1，毕竟他固属是锦鲤，万分之一的幸运概率说不定就能让奥神不被抓走。】
　　【但是现在这么看，似乎江颉写这条奥神是默认的，是不是这两人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啊。】
　　【能有什么交易啊，我看就是大仙还有大仙的朋友估计有什么招能规避一下这个被抓走的风险，所以才让江颉填而已。】
　　【有道理……】
　　几条弹幕划过。
　　现在已经是深夜，这个未知空间内所有的信息都已经明晰，最有挑战性的也无非就是如何在不被规则坑了的情况下填写完所有内容离开这里。
　　除了一些想要陪着队员们到最后看看评级多少的观众，剩下的也就是想要看大人物到底能不能死的人。
　　不过就连他们也不抱太大希望。
　　按照斯卡奥他们的计划，闻琪至少要等到第二天上学才能把纸人带去学校，到那个时候，探索早就结束，直播也早就关闭了。
　　最后几个小时，剩下的也就是等，大家纷纷找了个座位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本来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闻琪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不对，”她声音有点大，睁开眼睛，才发现斯卡奥他们已经回到了药房里，赶紧上前几步，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老师，出问题了，那些队员没有被抓走！”
　　她一直在阴差遣返生魂回阳间的地方等，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回来，根据前几次她的经验，阴间的阴差遣返速度很快，现在还没有人回来，只能说明他们没有被抓住。
　　没被抓住就没法带纸人回去，大人物也就没法被处理。
　　“什么没有抓走？”兆影来迷迷糊糊，一个激灵醒来，“哪里出问题了？”
　　“异常调查局队员出问题了，”汤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和仇子涵去了火灾那，已经有警察在救灾了，我们两个躲着警察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根本没人被抓走。”
　　没人被抓走，那那些队员去了哪里。
　　“说不定是逃走了？”狄雪霓想了想。
　　“比逃走问题更大，”汤凌揉了揉额头，“我们问了问情况，有人看到了个和许科很像的人出现了一下，但问题是……”
　　问题是……许科，不是早就回到了阳间吗？
　　他怎么又回阴间了？
　　那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是阴间吗？
　　有告诉自己的队员……这里是阴间吗？
　　“遭了。”兆影来彻底清醒了过来。
　　得知这里是阴间会被永远留在这，许科要是真回来了，不知道这条规则的他不会已经把真相说了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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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婆娑之上（112）:我看见了闻琪也出现在了这里
　　“这都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汤凌看了一眼表脱口而出，“要是许科说了，所有人不就凉了。”
　　这个未知空间的特殊规则就像是一个放在必经之路上等待所有人跳进去的坑，只要察觉到一点关于这里的端倪，就有可能栽进这个坑里去。
　　更可怕的是这条规则是连坐制的，不仅发现它的人会掉进坑里，它听到相关话题的人也会被一起判定为“得知真相”。
　　这就决定了在一个群体里，一旦有一个人发现真相，但是又不清楚这个真相不能对外说明，那么所有人都将处于危险之中。
　　“赶紧去看看，”兆影来从椅子上跳起来，“要是回来的真的是许科就出事了。”
　　他们还指着其他异常调查局队员被阴差抓走，把被顶替的原主纸人带回阳间呢，现在这么一来，许科和其他队员的安危不说，纸人可怎么办？
　　“他们要被带走了应该出现在哪，公司里？”狄雪霓虽然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但是还是下意识顺着大家的话往下说道，“那咱们现在去公司里面找人？”
　　“时间有点紧啊，”昌威廉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要到时间了，要不咱们还是待在这里吧？”
　　这话一出，薄继仁立马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没必要去找，风险太大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情了，结果没想到临到走之前许科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忽然从阳间回来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光是在危机四伏的夜晚避开怪物赶到那个公司就要一个小时左右，这还不一定能找到人。
　　待在药房里面起码安全，要是大家都出去找人，临近登出时间需要填写规则的时候，所有探索队员不在一起，规则的完全填写就得不到保证了。
　　弹幕上面也议论纷纷：
　　【怎么忽然在这时候来这一出。】
　　【许科为什么会从阳间回来啊，他不应该和闻琪一起吗？】
　　【闻琪不是说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所以现在是许科知道了这里是阴间，打算回来带走自己的队友？】
　　【你说的带走是哪个带走……如果指的是一波带走所有人把大家都留在阴间，那现在确实做到了。】
　　【……好地狱的笑话。】
　　【那现在是要不要去找他们啊，我看好几个队员不太想去的样子。】
　　【奥神怎么一直没有说话？】
　　【奥神在思考利弊吧，说实话我感觉他一直挺睚眦必报的，那个异常调查局的队长是他熟人，大人物惹了他，他未必想要放过那个大人物。】
　　【有一说一，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觉得奥神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由于突发情况，探索队员们聚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白烬述抱着臂靠墙站在角落，只在屏幕里露出来一半侧脸，远远的看着吵成一团的探索队员们，没有一点加入其中的意向。
　　“要不咱们去分头找一下，”狄雪霓开口提议道，“我们填写规则，一队去找人，这样总可以吧？”
　　一队队员现在基本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而且也不用填写规则，正好适合去找许科。
　　“我不同意，”有个短头发的男人反驳道，“我们被困在这里现在怎么出去还不清楚，和你们这些二队队员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要是他们单独出去，到时候倒计时到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基金会没法带走他们怎么办。
　　“那……”狄雪霓顿了一下，“那闻琪……”
　　她犹豫地看向闻泣。
　　闻泣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不用离开这里的原住民，而且还有一半身体在阳间，她去找许科应该可以。
　　“我没办法联系你们。”闻泣皱皱眉。
　　是啊，闻琪不是探索队员就没有手表终端也没有群聊。
　　“你不去劝一下？”兆影来从一群吵成一团的人中挤过来，凑到白烬述身边问道。
　　“劝什么，”白烬述瞥了她一眼，语气很轻松，“现在临近离开时间，没人想去很正常。”
　　一队队员担心去了之后走不了，二队队员担心分头行动之后规则填写不完全，大家都自己有自己的道理。
　　“那大人物你就不杀了？”兆影来撇嘴，“别装。我不信，你肯定有后招。”
　　“后招谈不上，”白烬述慢条斯理理了理衣领，“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而已。”
　　“你等许科自己来？”兆影来反应了几秒钟，“他怎么自己来，他要是说出这种话了不就会被带走了……”
　　“一个很简单的推理，”白烬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随意，“如果许科真的回来了，那么有两个可能，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知道了这里是哪里。”
　　如果是前者的话，许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带走自己的队员和队长。
　　按照他对另一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认知和经验，所有回去的人都是被警察抓到了之后回到自己世界的，所以他应该采用的方法就是带着所有人去自首。
　　那么怀嘉木作为队长还在药房里面养病，不管怎样，许科都必须回来带走自己队长。
　　而如果是后者，许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就会再次进入两个选择，也就是许科不知道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和许科知道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
　　前者的话，他的行动又会回到一开始的推测，即带着自己的队员队长去自首，那么他就必然会回到药房。
　　而后者……事情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许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不知道不能在这里说出真相，那么你猜他是怎么回来的。”白烬述挑眉。
　　“休克状态……？”兆影来试探着回答。
　　时间紧迫，他肯定来不及去找什么道士大师穿越阴阳两界，作为一个普通人，成功率和效率最高的办法就是假死状态，也就是说许科在阳间的身体肯定陷入了休克。
　　休克状态，死了又没有完全死，这种状态下。，他装作亡魂进入了阴间，但是肉.体实际上还在阳间里，只要脱离危险，马上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猜，原住民应该是免疫这条规则的吧。”白烬述手指轻巧地敲击了几下桌面。
　　【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这条规则似乎只适用于他们这些生魂，之前昌威廉他们混入警局的时候，警察们就没有避讳相关话题。
　　许科现在处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叠加状态，在他阳间的身体被抢救成功之前，他在阴间应该算是一个亡魂。
　　亡魂当然可以说出相关内容而不被洗刷记忆，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你是说，许科如果真的给所有队员说了，那现在就只有他还没有被洗掉记忆……”兆影来想了想，“那也就是说，唯一一个剩下的没有出事的就只有他们队长……”
　　也就是还在药房的怀嘉木。
　　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许科肯定不敢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再加上阴间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七天，从他们进入这里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他当务之急就是把唯一没有出事的队长带出去。
　　不管怎样，不管许科如何选择，他最终都会回到药房内。
　　怪不得斯卡奥这么悠闲。
　　原来他一开始就算好了许科一定会回到这里。
　　【怪不得奥神一点都不急……】
　　【他吃准了许科会送上门啊。】
　　【异常调查局队长是一款许科诱捕器。】
　　兆影来抽抽嘴角，真情实感地感叹道：“那他们现在在吵什么？”
　　既然许科会回来，去不去公司找那些队员又有什么必要。
　　“不清楚啊，”长发青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可能是喜欢吵架吧。”
　　“我去喊停一下，”兆影来啧了一声，“再吵下去，许科估计就要发现不对劲了。”
　　这群人刚才还在吵谁去公司，现在吵架的内容已经变成了基金会的判定问题，再吵下去，这群人会说出什么还不一定。
　　“行了行了先别吵了，”她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走去，话还没说完，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科？”
　　许科就站在药房前的路灯阴影下，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还真的回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状态属于斯卡奥猜测的哪一个阶段……兆影来视线下意识扫过他身后，没有看见其他队员。
　　怕是已经把这里是阴间的事情说出去了，她心里飞快判断了一下，面上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兆影来对着听见她身影后顿住的众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着闻泣打了一个眼色，让她先躲起来，这才朝着门口走了几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许科盯着她眼神幽幽，过了好几秒等到她走近才语气缓缓道：“是啊，你们应该也没想到我回来了吧？”
　　“嗯？”兆影来奇怪地抬了抬眼，“你什么意思？”
　　许科这个表现……是知道了什么？
　　“这是什么？”许科顿了顿，直接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
　　兆影来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许科手里出现的，居然就是附身了大人物原主的那个残缺小纸人。
　　“这是……”她表情惊讶，心里暗骂了声坏了，“这是什么？”
　　附身着大人物原主的纸人怎么到了许科手里？
　　汤凌他们把这个东西塞到了队员兜里，准备等他们被阴差遣返回阳间的时候让他们人肉带回，现在队员们不在，多半是许科说出了这里是阴间的事实出了事，但纸人又是怎么出现的……
　　总不能是队员们被规则判定带走的时候，纸人上附身的残魂被算作了死者，没有被一起带走吧。
　　再坏点，该不会是许科看见了汤凌他们放纸人的全过程……
　　还没想完，她就听见许科继续道：“我亲眼看见汤凌把这个东西放到了我队员口袋里，还看见了仇子涵放火，你们一直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直想利用我们对吗？”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放火的时候被许科看见了？】
　　【我靠这咋圆啊。】
　　【这也没啥好圆的吧……我寻思还有几个小时大家都走了，许科爱怎么想怎么想呗，他一个原住民能怎么样？】
　　【他一个原住民能怎么样……他能攻击所有人啊！】
　　【什么意思？】
　　【我去你们忘了吗？许科是免疫规则伤害的，他要是现在认为奥神他们是坏人，然后站在这里大喊一声这里是阴间，那所有人不就都完了？】
　　【我靠……】
　　屏幕内，兆影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一句仇子涵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不就是放个火的功夫，居然还能被许科抓到现行，现在好了，之前几次火都是他们放的，之前几次队员被抓都是他们害的也暴露了。
　　“怎么能算是利用呢，”她一边心里暗骂，一边嘴上赶紧稳住许科这颗炸弹，“我们一直在用自己的办法送你们出去。”
　　只要咬死他们放火的行为是在救这些队员出去应该就没事。
　　许科这人坏在正义感太强，也好在正义感太强，他们只要塑造出一个知道一切但是深有苦衷的形象就能糊弄过去，只要糊弄了这几个小时，等他们走了之后，就算许科回过味来了也没关系。
　　“你的那些队员呢，他们是不是得知真相之后被留下了，不属于这里的人知道了这里的秘密之后就会被洗刷掉所有记忆留下，”说到这里，兆影来的表情又诚恳一分，“真的，我们不说完全是为了你们好。”
　　许科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点。
　　兆影来连忙趁热打铁：“别站在外面了，先进来吧，我们知道你的队员被带到哪里去了，晚上不安全，我们明天早上带你去找他们，我们也有办法让他们回到另一个世界。”
　　“你看。”她为了增加可信度指了指远处药房里的一堆人，“那些人和你的队友一样，都是被留在这里的人，我们进入这里找人就是为了找他们，现在他们的记忆都恢复了，不信你去问。”
　　她也不算是说谎话，一队确实是被留在了这里，也确实是失去了记忆又恢复，只不过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已。
　　许科没有动。
　　“真的啊，”兆影来上前揽住他的肩膀，一边把他往药房的反方向拉一边给昌威廉疯狂打眼色，寄希望于他能看懂自己的眼色过来，知道现在是需要他的固定属性上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稳住许科的时间，“我们进去说。”
　　“我们没想到你会回来，”兆影来一边走一边给汤凌他们今天晚上的行为打补丁道，“你要是不回来的话，今天晚上警察抓走剩下的那些队员们，他们就也回到另一个世界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把许科带离药房。
　　江颉是她的皮影，就算听到了这里是阴间的真相她也不会被留下，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许科站在这里喊上一嗓子，至少三分之二的人要被带走。
　　【太努力了大仙哥。】
　　【泪目了，大仙哥努力的把许科从这里带走。】
　　【许科看起来好像有点不相信大仙啊。】
　　【我要是许科我也不相信，前一秒看见你们往我队员的兜里塞东西，现在告诉我你都是为了他们好，我也要怀疑你的动机，我还要怀疑你之前是不是也往我的口袋里塞东西了，是不是也利用我达成了某种目的。】
　　【这确实很难解释啊，真是苦了大仙哥了。】
　　【扣1助力大仙哥带偏话题。】
　　【11111】
　　兆影来也在努力把话题带离这个方向。
　　放火的事情能解释，纸人的事情是真的不好解释。
　　许科也是知道有些死刑犯在通过寻找替身的方式逃避法律制裁的，纸人就是他们携带替身的媒介，他们带纸人这个行为，无异于把自己也放在了死刑犯的这个位置上。
　　按照许科的正义感，要是让他觉得这些纸人是汤凌他们塞到异常调查局队员的口袋里带去阳间为某些死刑犯脱罪的，恐怕他下一秒就自爆然后把他们所有人一起拉下水。
　　“所以你们是为了救人？”许科站在原地，并没有被兆影来带动，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
　　“对啊对啊，”兆影来点点头。
　　“那为什么，”许科的语气忽然一下子冷了下去，“我看见了闻琪也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不应该在我父母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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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似被鼻炎打败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求治花粉过敏性鼻炎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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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婆娑之上（113）:付出同等代价的置换
　　【！！！】
　　【我靠完了。】
　　【大晚上的给我吓没了，许科见过闻琪妹妹了？】
　　【许科怎么看见闻琪的啊。】
　　【许科之前去找他队友看见的吧。】
　　【救命，这下怎么圆。】
　　屏幕中，随着许科的这句话，一堆弹幕瞬间被炸了出来，不少潜水的投资者都被吓了个够呛，飞快在弹幕中交流着目前的情况。
　　别说弹幕在思考怎么圆了，兆影来本人也在疯狂思考。
　　这下麻烦了。
　　闻琪的事情不好解释，要是说出现在阴间的闻琪就是阳间的那个，那按照许科现在对于阴间的了解，闻琪一个回到了阳间的人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办法，像是许科第二次进入这里一样进入休克状态，或者像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里一样通过灵异游戏。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许科看来，闻琪一定是做了某些事情才能和他一起回到阴间的。
　　但闻琪是分成两个人同时存在的，阴间闻琪行动的同时，阳间那个闻琪现在许科父母家里待得好好的，等到许科回去一问，两边一对时间，很快就能发现问题，到时候闻琪就解释不清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兆影来脑海中各种思绪飞快翻转，面上表情倒是不动，只是眼神内带出来了一丝讶异：“闻琪？闻琪为什么会在你父母家？”
　　随着她这句话，许科脸上多出来了一丝预料之外的疑惑。
　　“你什么意思？”他皱眉。
　　“闻琪不是一直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吗？”兆影来奇怪地看了看他，语气更加疑惑，“你父母家？闻琪为什么会在你父母家？”
　　弹幕：
　　【大仙哥这是把许科绕进去？】
　　【什么绕进去？】
　　【让许科以为阳间的闻琪是假的啊，或者以为阴间是假的，反正许科现在也没法验证，等到他验证出来，大家早走了。】
　　【那江颉干嘛不直接说阳间那个是假的。】
　　【为了让闻琪还有解释的空间吧，毕竟作为探索队员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但原住民还是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的。】
　　【怪贴心的嘞。】
　　未知空间内，许科的脸色变了变，冷下来的语调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起来：“闻琪不是和我一起被……”被阴差带走，然后回到了阳间吗？
　　情绪激动之下，“阴差”这两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许科？”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斯卡奥，”兆影来看见斯卡奥简直像看见了救星，疯狂打了几个颜色，视线朝着他身后看去，“你怎么过来了？”
　　【昌威廉呢？】兆影来疯狂打眼色。
　　这种时候正是需要昌威廉来糊弄人的时候，怎么过来的是斯卡奥。
　　“看见你们这边似乎有了一点小争执，就过来看看，”白烬述没有看到她的眼色似的，语气温和，“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误会，”兆影来打了个圆场，“许科担心留在这里的队友所以回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了仇子涵他们放火，所以有了点误会，这会已经解开了。”
　　“误会解开了就好。”白烬述点点头，一副没发现现在气氛多奇怪的样子，“那其他人……”
　　“其他人呃……出了一点小意外，”兆影来皱了皱眉，看了他好几眼，还是继续往下说道，“许科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其他人现在估计已经在公司里面了。”
　　奇怪。
　　兆影来一边说一边看着身旁长发青年的侧脸，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以斯卡奥的智商，应该在她把许科带离药房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出现了意外吧？
　　为什么他现在出现，倒表现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还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的主要目标难道不是在这最后几小时稳住许科，让他们能平安填写完所有规则回去吗？
　　刚才明明许科的注意力都要被她转移去真假闻琪上了，接下来只要让闻琪过来装傻，让许科怀疑自己这几天见到的闻琪到底是真是假，就能糊弄过这最后几个小时。
　　但是现在斯卡奥一来，又把问题拽回了一开始的冲突上，让许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自己撞见的那些事情，又想起来了对他们这一群人的怀疑。
　　果不其然，兆影来的这句话一落，许科果然语气又不好了起来：“这也算是一点小意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闻琪，”没等两人回复，许科就转过头开始在药房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明明记得她和我一起被带走回到了另一个世界，为什么现在她又回到了这里还和你们在一起。”
　　“你怀疑这里的闻琪是假的？”斯卡奥没听懂似的歪了歪头，“那好办，让她来过来就好了，闻琪。”
　　他居然真的朝着药房那边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闻琪的名字。
　　闻琪本来躲在人群后面，听见斯卡奥的声音，犹豫着要不要探头。
　　“我去叫她，”兆影来果断开口，“她应该没听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斯卡奥一连串行动都超出正常逻辑，不知道想干嘛，但总之看起来不像是好事。
　　根据她还有【0106】内其他人传授的经验，这时候躲远点不容易被误伤。
　　正好闻琪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过去说一下情况，也省得闻琪面对许科的满脸怒火一头雾水。
　　兆影来走远了，路灯下又只剩下白烬述和许科两个人。
　　许科的表情充满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不断地在药房里那群人的身上打量着。
　　“你想看出那些人是不是被通缉的死刑犯？”忽然，站在他身边的长发青年开口。
　　“放心，都不是，”不等许科回复，白烬述就语气温和地继续往下说道，“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守法公民，可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当然了，没有违法犯罪当然是在这个世界的阳间没有违法犯罪过，至于其他未知空间，那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许科皱皱眉，转过头看向白烬述，“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
　　“嘘，”白烬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些话，在这里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不然就会像你的队友们一样……”
　　提到队友，许科脸上的表情明显又焦急了一点。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换了个词汇。
　　“也不算是，”长发青年想了想，“我们也是进入之后才发现这点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许科顿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阴间不能说出这里是阴间，自然也就无法传递这个信息，只能靠个人自己发现。
　　“那为什么要支开我们。”他换了个问法。
　　“也不算是支开，”长发青年歪着头想了想，“我们并没有想要支开你们。”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支开警察，而是在原住民身上做实验，探究这个未知空间内两个世界之间的规则，许科他们因此而回到了阳间只是探索过程中附赠的过程，并不是他们想要达到的结果。
　　但显然，许科并不信他的这种说法。
　　“那闻琪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的队友，”说到队友，他的语气明显急迫了一点，“刚才江颉说你们知道他们在哪里，有办法让他们回到……另一个世界，什么办法……”
　　他顿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阳间”两个字，好在接触到了身旁长发青年的目光，迅速改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斯卡奥的眼神太过温和的原因，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许科说话的声音居然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面对江颉时他只感觉到无尽的担忧和愤怒，只想抓着对面问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但一旦和斯卡奥单独相处，面对江颉时的气势就平白无故短了半截，甚至多出了点转头就走的冲动。
　　要是兆影来知道许科的心理活动，估计多半会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感叹一句小伙子，你的第六感已经要告诉你快逃了，斯卡奥要害人了。
　　可惜现在兆影来不在这里，对于队友安危和对于真相的追寻也盖过了这点危机感。
　　许科：“江颉说这些人都是触犯了那个……禁.忌，被困在这里的人，现在都恢复了记忆，所以你们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救他们出来？”
　　“可以这么说，”白烬述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至于怎么救他们出来……我也可以告诉你办法。”
　　“被扣留在这里的人本来不该太早进入这里的，”暗淡的远光下，长发青年垂下眼睛，语气轻飘飘的，“想要带他们出去，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来置换。”
　　“置换？”许科没听懂。
　　“不该进入这里的人进入了这里，就要用该进入这里但是却没有进入的人换啊，”他余光瞥见斯卡奥似乎笑了一下，但仔细看，那丝笑意又没了，“你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些人过着本来不该他们过的生活，顶替了别人的人生吗？”
　　“这种事情……有是有，但是时间久远也没法追究，除非当事人手里存证了，不然很难。”许科皱了皱眉，多半是想偏了。
　　“我说的不是冒名顶替这么简单的事情，”长发青年轻轻叹出一口气，循循善诱，“你有没有想过，在另一个世界，有人顶着别人的躯体，占据了他人的人生，拥有了正常人不应该有的漫长人生呢？”
　　他压低声音：“只有这些早就该进入这个世界的进入这个世界，不该留在这里的人才能出去。”
　　许科反应了几秒，骤然抬头：“你们杀……你们怎么做到的？”
　　斯卡奥言下之意分明是他们为了救自己的朋友出去所以在阳间杀了人，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在阴间，怎么做到在阳间杀人的？
　　难道他们还有其他同伴？
　　他脑内思绪纷乱，视野余光中，闻琪和江颉两个人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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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婆娑之上（114）:他进入了第一个选择
　　思绪混乱的显然不止有许科。
　　【啊？奥神为什么要自爆啊？】
　　【因为他们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干脆好心告诉许科要怎么救人出去？】
　　【……你觉得奥神像是这种好心人吗？】
　　【而且奥神说的不是真话吧，他们最开始推测出来的难道不是和阴间有关的人在阳间杀人，才会唤醒那些生人的记忆吗？为什么他现在说的是苟活在阳间的人死亡生人会恢复记忆？】
　　【为了骗许科？】
　　【可是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必要骗许科啊？】
　　【为了把纸人从许科的手里骗过来？但是就算骗过来了，现在也没有人能到阳间去送纸人了啊，所有异常调查局的队员都全军覆没了。】
　　【嘶，我脑子不够用了。】
　　脑子不够用的不止是投资者，未知空间内，许科皱眉沉思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问了第二次：“你们怎么做到的？”
　　“闻琪。”白烬述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反而是朝着他身后点了点头。
　　“闻琪？”许科转头，才发现在自己沉思的时候，刚才还离自己很远的闻琪江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许科哥，”闻泣小幅度地挥了挥手，表情带着点他熟悉的怯弱和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我给你带来了，”兆影来在旁边耸耸肩，“要不你俩对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呢？看看到底哪一个闻琪是真的。”
　　这话一出，许科还真的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闻泣：“三天前……和我一起被追的不是你吗？”
　　“不是啊，”闻泣摇摇头，“江颉哥和我说了，他说许科哥你回到另一个世界之后还看见了一个闻琪……可是我一直就在这里啊，我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出门。”
　　“你没有出门？”许科低声喃喃，“那我见到的……”
　　那他见到的阳间那个闻琪是谁？
　　“你确定不是记错了吗？”兆影来在旁边插话道，“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叫闻琪，她也没有出门，会不会是你逃跑的时候认错了人？”
　　“不会……”许科话没说完，兆影来又忽然插嘴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这里是……”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如果发生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许科起了一个头，却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
　　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
　　不管是两个世界都出现的闻琪，还是这个自己几小时前才知道是阴间的“另一个世界”，还有被困在这里的队员、往返两个世界逃脱法律制裁的死刑犯、先于他们得知真相故意纵火送走队员的可疑人员……
　　他们嘴里冒名顶替了他人人生的鸠占鹊巢者、他们提供的杀了这些人就能救出队友的方案、他们跨越两个世界杀人的手段……
　　这个巨大的谜团似乎正在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他包裹进去，而他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担任了怎样的角色。
　　兆影来在旁边看着许科的脸色几经变换，蹑手蹑脚走到白烬述旁边，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在他眼神看过来后压低声音：“你跟许科说什么了？”
　　她去找闻琪之后，留在这里的人就只有斯卡奥和许科两个，许科现在这个表情，感觉不只是在思考真假闻琪的问题啊。
　　长发青年轻巧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距离我们离开还有多久？”
　　“一两个小时左右，”兆影来看了一眼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许科，打开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小声用气音回道，“我们那边大概计划了一下怎么规避风险倒计时一分钟左右的时候所有人打开面板填写规则，空出可能会被规则捕获的危险词汇，等到倒计时几秒钟的时候再填写，这样最安全，你看行不行？”
　　“可以，”白烬述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分配好就行。”
　　“哎，你到底跟许科说什么了？”兆影来奇怪地看看许科，“最后两小时了，糊弄过去得了，让他去纠结真假闻琪的事情得了呗。”
　　刚才一路上，她已经跟闻琪说了目前的情况，两人大概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在许科面前装傻，一口气咬死自己当初没有被阴差带走，阳间的那个“闻琪”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如果许科相信当然最好，要是他不相信，也可以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让他认为阴间的这个是假的。
　　毕竟许科进入阴间只是暂时，不像闻琪一样可以在两个世界同时行动，闻琪在阳间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未成年，有许多事情如果许科在，就会好办的许多。
　　本来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但现在，斯卡奥似乎在独处的时候和许科说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想到临走之前管红雁怜悯的目光和对斯卡奥的描述，兆影来第六感顿觉不妙。
　　“我跟许科……”她看见斯卡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着许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跟他说了说怎么救自己的队友出去。”
　　兆影来：“啊？”
　　“你怎么说的？”她下意识提高了一点声音，又在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之后骤然压低，“你就直接告诉他了？直说了？”
　　“那倒是没有……”长发青年眨眨眼，眼里充满了一丝兴味，“我说，想要不该留在这里的人出去，就要让早该进入这里的人进来。”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什么有意思？”兆影来倒吸一口凉气，“让许科知道我们杀人很有意思？”
　　许科现在可是一个时刻都会爆炸的大杀器，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能喊出那句话带走所有人，在在这种危急关头，斯卡奥居然觉得很有意思？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让许科做选择很有意思，”白烬述摇了摇手指，示意她看向许科的方向，“你的担心太多余了，许科不会喊出那句话的，他一旦喊出来，在场除了他的所有人都得死，就算怀疑我们不是好人，他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惩罚所有人。”
　　一个恪守规则，相信并践行程序正义的人，是不可能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会先开始求证。”
　　随着白烬述的声音，许科沉默半晌，看了看闻泣。
　　“你这几天是一直和斯卡奥他们待在一起吗？”
　　“对啊，”闻泣点点头，“怎么了吗许科哥？”
　　——“接着开始验证到底有多少人参与。”
　　“那你知道……”许科果然皱起了眉毛，“知道他们是怎么救出来他们的队……朋友的吗？”
　　许科已经见到过闻泣和他们一起放火了，还撞见了汤凌放纸人的现场，闻泣就算是想抵赖也没法抵赖。
　　——“这种这时候，闻泣会尽可能把自己从这里面摘出去，弱化自己的行为，强调死者的问题。”
　　“大概知道一点，”闻泣细声细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可是……可是那些人都是坏人啊。”
　　——“但是闻琪并不知道我是怎么说的，”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她所知道的信息是，如果想要让被扣在这个世界的人恢复记忆，就必须得在另一个世界杀人。”
　　于是这时候，闻泣和许科的理解就出现了偏差。
　　闻泣会以为许科知道了斯卡奥通过自己杀人的事情，也知道了之前死的那些人都是出自自己之手，再不济也会认为那些人的死亡和自己有关系，但实际上，许科尚在不清楚斯卡奥他们是如何跨世界杀人的阶段。
　　“然后呢……”兆影来抽抽嘴角，“你的乐趣就是在临走之前看这两个人鸡同鸭讲？”
　　这也没什么意义啊？
　　“不……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的乐趣是看许科怎么选择，”白烬述看了看许科，“你认为，许科会怎么回答闻琪？”
　　“无非就是不赞同……再者就是思想教育呗，”兆影来想了想，“但不管怎么说，他总不能不救自己的队友吧……？”
　　她顿了一下：“嘶，等等……”
　　许科现在似乎被架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两难境地上。
　　其他异常调查局的队员们在得知这里是阴间之后都被洗掉了记忆，困在了这个世界，如果许科想要唤醒他们的记忆，目前唯一经过试验的可行办法就是让阳间死人。
　　如果想要救出自己的队友，许科就必须杀人，但是于他而言，他又只会选择程序正义的方式，也就是将坏人绳之以法。
　　“但并不是每一个罪犯都会被判死刑。”斯卡奥的声音这时候悠悠响起。
　　既然要遵守程序正义，那按照法律，足以判处死刑的罪名实在不多，更何况那些顶替了他人人生的游魂选择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想要将大人物们绳之以法对于许科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显然，现在斯卡奥他们的手中正好有一个可以跨世界杀人且处理这些大人物的办法。
　　他进入了第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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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整周都在和鼻炎还有哮喘搏斗，好在终于国庆了，终于可以逃离花粉逃去南方到流初家避难，拼搏七天我要在国庆写完这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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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婆娑之上（115）:说漏嘴了
　　许科思考的时间要比他们所想象的更长。
　　或许是在纠结他们到底如何实现跨世界杀人，或许是在判断闻琪的真假和她是否参与其中，过了好一会后，他才满怀纠结地开口：“就算是坏人，也有完整的司法审判系统来决定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不能就这样……”
　　兆影来转过头小声蛐蛐：“不是吧，许科这都还坚持遵守法律啊？”
　　一边是自己的队友，另一边是毫无关系甚至坏事做尽早该死去的坏人，他居然想都不想杀了坏人救自己队友的吗？
　　“这样才有意思嘛。”白烬述挑眉。
　　如果许科轻而易举就会倒戈向他们的方向，反而才让人感到无趣……或者说，让斯卡奥感到无趣。
　　使怯弱者举起刀锋，让高尚者背弃信念，令兀傲者折下脊梁，这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想要让许科主动开口询问他们是怎么做到跨世界杀人的根本不可能，这条选择在许科那里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择，而走入这条没有选择的选择，才是许科走进斯卡奥环环陷阱的第一步。
　　“行吧，你说有意思就有意思……”兆影来抽抽嘴角，看了一眼满脸纠结和不认同的许科，心不在焉地附和道，“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许科现在这个样子，不当场给我们所有人上一节思想教育课就已经算好的了。”
　　许科不打算依靠杀人换取队友活路的话，接下来这一个多小时对他们的提防恐怕会升到最高。
　　还是说斯卡奥其实在大气层，他故意告诉许科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提高提防，担忧他们这些坏人会教坏唯一的祖国花朵闻琪，从而促使他在最后一小时内根本没空思考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打算干什么这类问题，转而专注于把差点被带歪的祖国花朵闻琪从歪路上正回来。
　　兆影来心中脑补了一下许科满怀提防地把闻琪从这里带走然后转身苦口婆心教育的场景，居然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反正都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怎么转移不算是转移呢……
　　可惜这个办法虽然实用，但说许科有趣的是斯卡奥，能让他觉得有趣的人和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果然，还没等兆影来脑海里的画面切换场景，站在许科对面的闻泣脸色就扭曲了一瞬间。
　　“哎，闻泣要装不下去了。”白烬述微微叹气摇头，明明是失望的语气词，却被他说出了一种早有预料似的笃定。
　　兆影来实在没忍住吐槽的欲.望，抬起头看了一眼闻泣的侧脸，小声嘀咕一声：“……那还不是你故意制造的信息差吗？”
　　斯卡奥故意在闻琪和许科之间制造信息差，导致这两个人彼此之间说的都不是一件事，许科说的是：即使顶替了他人生命的游魂有错，但是擅自杀死他们，和杀死了身体原主的他们本质上来讲没有区别。
　　闻泣不知道斯卡奥说的具体内容，误以为许科知道了唤醒一队队员的死者身份，脑海中自动翻译出来的是：即使以闻琪父母为代表，以大人物为中心向周围发散的这些人坏事做尽，但依然不能杀死他们，而是应该使用对这些特权阶级没有任何意义的法律规则，实施完全不可能到达的惩罚。
　　站在闻泣的角度上来看，许科着实站着说话不腰疼。
　　合着从小到大被虐待被无视被放任自流不是你，现在自己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全靠命大，假大空的劝告谁不会说，将心比心，如果被这么对待的是你，你站在同样的位置上，未必会做出同样选择。
　　要任谁听到这种话，都会忍不住翻白眼的。
　　闻泣能忍住不给许科翻白眼，只是脸色扭曲了一瞬间，已经很能装了。
　　【奥神不会是故意引起这两个人争端的吧？】
　　【前面的，把“不会”和“吧”去掉，自信点，他就是在故意制造矛盾。】
　　【可是为什么啊，奥神制造许科和闻琪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有什么意义啊？许科难道不是闻琪给自己留的后手吗？】
　　【难不成是奥神觉得闻琪很没意思，所以打算在最后让她和许科反目找点乐子？】
　　【那个……虽然奥神是有点恶趣味在里面的，但是他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闻泣现在不算是出师，在奥神那里都不算是一个完美的作品，毁掉一个未完成体没有意义，而且许科一看就是不会杀人那种正派人物，就算和闻琪反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有道理，所以为什么奥神会莫名其妙坑闻琪一把？】
　　【不懂，但因为是奥神所以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总之都在掌控之中。】
　　……
　　现状确实在掌握之中。
　　闻泣一瞬间的脸色变化没有逃过白烬述和兆影来的眼睛，同样也没有逃过许科的。
　　只不过比起前者的心知肚明，许科并不清楚闻泣一瞬间变了脸色的原因，自然也就不知道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误会。
　　“如果让这些人活着，他们就会伤害到更多的人呢？”闻泣眨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伪装出来的求教与乖觉。
　　“如果这样的话，你应该早点找到大人来处理这种事情，而我们会尽早逮捕他们。”许科回答的毫不犹豫。
　　“但要是逮捕不了呢？”闻琪歪歪头追问。
　　“不会的，”许科坚定地摇摇头，“只要他们确实做过这种事情，我们就会尽力找到证据。”
　　“她不应该追问的，”兆影来托着脸，啧了一声，“她在许科面前的人设不是善解人意无害未成年吗？这么问多少有点咄咄逼人了……许科也是个死脑筋。”
　　想要劝闻琪不要误入歧途也劝的太生硬了一些。
　　“因为她生气了。”白烬述悠悠。
　　“为了许科不肯同意她的观点生气？许科一看就不会同意啊。”兆影来嘀咕。
　　长发青年看了看她，耸耸肩：“不，她是为了许科不站在自己这一边生气了。”
　　“只是……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人的人之间的情感联结真的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换作六天前没有进入阴间的闻琪，她根本不会出现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同学动手的心思，一个警察对她的看法如何也不会影响她的想法分毫。
　　换作三天前许科没有和她一起回到阳间的闻琪，萍水相逢，一个警察对她是否该杀人该动手的支持否定与否简直无足轻重。
　　可惜现在出现在这里听到这些话的是回到阳间后的闻琪，短短几天内，她已经飞快从想要逃离变成了主动出击。
　　许科就是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的。
　　作为闻琪身边为数不多能够接触到的有一定资源的熟人，在好几次行动中，如果没有关键人物许可的加入，仅凭闻琪手上能调动的资源，完全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对于闻琪来说，她对于许科的了解已经在一次一次的利用中变得越来越深，了解的越多，所投注的精力也就越多。
　　许科并不是一个难以解读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好懂，是一个极其正派的好人。
　　于是当闻琪蜕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以往压在她身上的几座山轻而易举的变成了几堆飞灰，她的身份一.夜之间两级翻转今非昔比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还是许科。
　　这几天的经历和斯卡奥的教学能让闻琪瞬间成长，但却不能改变客观上的生理年龄，本质上闻琪还是那个什么资源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能被强于自己千倍百倍的成年人碾死的弱小学生。
　　许科的出现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进一步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到了这一步，许科对于闻琪来说，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这么简单了。
　　在重重因素叠加下，许科此时的“公事公办”自然会引起闻琪的怒火。
　　而人类是一种情绪动物。
　　短时间内飞快飙升的过激.情绪，足以让人产生错误的判断。
　　“可是如果每个作恶的人都能得到审判的话，”闻泣急急开口，语气中也难得带上了一丝质问，“为什么我父母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却没有警察带走他们，反而是一场意……”
　　她忽然顿在了这里。
　　“看，”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她说漏嘴了。”
　　情急之下，闻泣脱口而出了自己父母的死法。
　　所有死于她手间接使一队队员恢复记忆的死者中，只有闻琪父母的死因是拿得出手且明面上和她具有强关联性，适合拿出来举例的。
　　然而在一瞬间情绪的冲击下，她忘记了，父母的死是只有阳间的闻琪才该知道的内容，而阴间的闻泣，按理来说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她说漏了嘴。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白烬述。
　　“你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许科低声补全了她没说完的话，“这是今天白天才发生的意外，你说你一直待在这里，你从来没有和我回到过另一个世界，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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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婆娑之上（116）:永无宁日
　　“嘶……不太好圆啊。”兆影来抱臂低声嘀咕。
　　许科又不傻，闻泣不是简单的说漏嘴，这话一出，几乎和承认阴间阳间的闻琪都是自己没有区别。
　　不久之前，他们才给许科演了一场“闻琪没有回到阳间”的戏，结果没过多久，闻琪就说漏了嘴，现在他们想要再圆回来就难了。
　　更何况，斯卡奥好像并没有打算出手帮忙的意思。
　　刚想到这里，她就听见身边传来了斯卡奥的声音。
　　“不好圆的话，不圆不就行了，”她身侧，长发青年挑挑眉，像是忽然对她的看法感兴趣了一样，转过头提问道，“你觉得许科这时候会怎么想？”
　　“不好说，看他对闻琪怎么看了，”兆影来不假思索坦诚地说，“不乐观，如果他还觉得闻琪是倒霉蛋，那我们就是教坏带坏小倒霉蛋还利用她的坏人，要是他开始怀疑闻琪对外的性格，那我们估计就是狼狈为奸的坏人们。”
　　这个“们”用的就很微妙，明明站在这里的是三个人，许科却只愿选择和闻琪进行一对一交流，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兆影来和斯卡奥，这足以证实其他人在他面前早已变得不是那么可信。
　　“反正总归不会是好人。”兆影来总结陈词。
　　不过他们不是好人，闻琪现在的可信度也不高。不管怎么看，欺骗成立后，所有人的动机和身份在许科那里肯定都要打个问号。
　　兆影来转头看了看身侧，长发青年站在路灯的灯光边缘下，眼神平静地看着闻泣和许科的方向，一副早有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样子……或者换句话说，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其中少不了斯卡奥的推动。
　　要不是斯卡奥对于阳间的干涉只能通过闻琪进行，兆影来几乎都要怀疑许科的去而复返是不是也在斯卡奥的计划中了。
　　“斯卡奥，哎，斯卡奥，”兆影来伸出手推了几下白烬述的胳膊，“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想干嘛？”
　　闻琪这七天装的好好的，斯卡奥忽然在最后一天撕破她的面具给许科看，还是一步一步推动着闻琪自己撕破的，绝对不是出自简单的恶趣味。
　　“我的目的……”长发青年挑挑眉，“不是一开始就很清晰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谜语人，兆影来轻啧一声，认命地试图斯卡奥的所作所为中理解他的行为动机。
　　得知两个世界的闻琪是同一个闻琪后，势必会引起许科对所有人的怀疑，而怀疑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一点苗头，就会飞快扩大。
　　如果阴间的闻琪就是自己在阳间见到的闻琪，那站在许科的角度上，不知道闻琪有两个魂魄的他只能根据自己所知的信息推测——也就是闻琪能在被阴差抓走之后还出现在阴间，一定是有某种能在阴阳两界之间穿梭且百分百成功的办法。
　　闻琪一开始能够进入这里是误入，起码在许科看来是误入，她和他们一样不知道这个“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被迫玩了一个通灵游戏就误入了其中。
　　作为“同样误入”的人，许科是回到阳间之后才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这里是阴间，在再次进入阴间前，许科和传递消息的人都不清楚阴间未有人明文提及过的潜规则。
　　那么在他看来，人脉阅历远不如他的未成年闻琪如果想知道这么多，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人告知。
　　传递这种信息，本身就是具有极高风险性的，所以非特殊情况下，知情者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将这条信息大肆传播，告诉不熟或者没有必要的人。
　　所以闻琪能知道这么多，肯定已经和斯卡奥他们牵扯颇深。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斯卡奥他们在通过这种办法唤醒自己被困在阴间的队友，闻琪不可能不知道。
　　闻琪既然是知情者，按照许科对于闻琪的印象，不管是社会关系还是体能状态，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一个未成年高中生有杀人，尤其是杀人后无痛脱身不被发现的能力。
　　再联想到两个世界的闻琪，那么既然有这种能够穿梭阴阳两界的办法，能穿梭的就不止是闻琪，其他人也可以。
　　比起闻琪，汤凌、狄雪霓，还有薄继仁他们这些成年人才更像是能杀人能脱身的犯罪者。
　　兆影来一开始以为斯卡奥是想要临走之前把闻琪拉下水，但是现在又觉得不太像了。
　　闻琪本身的年龄还有对外的性格太过具有迷惑性，斯卡奥出手不会留一线，如果他真的想要把闻琪拉下水，那就不会说的如此模棱两可，让许科自己猜。
　　弹幕：
　　【所以有人看懂奥神到底想干什么了吗？】
　　【想看许科是选择相信闻琪还是不相信她？】
　　【感觉不是，如果想看这种东西的话，斯卡奥没必要从几天前就开始布局吧？】
　　【布局？什么局？】
　　【许科和闻琪啊，如果闻琪露馅这个事情一开始就在奥神的预料中的话，那他就是算准了闻琪会在许科不站在自己这方时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脑，也就说明之间几天晚上奥神让闻琪从许科的方向下手，就是为了制造闻琪对于许科的依赖性。】
　　【再往前看的话，进入阴间的异常调查局队员很多，但是第一天晚上奥神指名让仇子涵先选了许科也很微妙，明明有那么多人要选，但是他偏偏选了所有队员中最正直最有原则的副队。】
　　【附议，我觉得许科绝对很早就被奥神盯上了，说不定一开始闻琪找他卖可怜的时候，奥神就已经想好最后一天要怎么办了。】
　　【表面上奥神感兴趣的人：和他一样的闻琪，事实上奥神感兴趣的人：正直有原则的许科。】
　　【我都能想到奥神想看什么，他就是想看有原则的人突破自己的原则做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道理我都懂，但是许科不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队友去杀人吧？】
　　当然不可能。
　　长发青年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所以当他发现闻琪很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时候，就会进入下一个选择。”
　　救出队友的办法目前来看只有杀人这一条，暂且不提有没有其他许科不知道的方式，一则他不可能自己去杀人，二则他本身并不具有分辨他人是否为夺舍了别人身体继续苟活世间的残魂的能力，就算是想要杀人，也不知道杀谁。
　　——但是斯卡奥他们可以。
　　于是，在某种意义上，如果许科想要救出自己的队友，但是不想自己杀人，那么会且已经做过这种事情的斯卡奥他们就变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许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在他们下次动手的时候帮帮小忙，或者说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纵容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就能让自己的队友得救。
　　相反，阻止他们就是阻止自己的队友获救。
　　这时，他就进入了第二个选择的岔路口。
　　人性很有意思，如果你直接让他人背弃自己的信仰和原则，做他不愿意的事情，那么大部分人都会拒绝，就算天平另一头放的东西同样有着足够的筹码，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依然会在思考后选择拒绝。
　　但如果只是无视他人做的背弃自身原则的事情，只要熟视无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达成目的，那即使这件事情有为自己的信仰和原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无视。
　　同一件事，只要“不是自己做的”，就能减轻一个人大部分的负罪感，如果这时候再加上天平另一端相当客观的其他筹码，那么负罪感还能更低。
　　许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选择中，只要他选择无视，他的队友很快就能回到阳间。
　　而如果他选择制止，暂且不提他能不能制止，反正在找到其他办法之前队友是一定没救了。
　　“所以你就是想看许科违背自己的原则，做出或者纵容他人做出自己不会做的事情？”兆影来思考了半晌，发出了和弹幕一样的疑惑。
　　听起来感觉没什么意义，不过考虑到想要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斯卡奥，倒也正常。
　　“不，”白烬述淡定开口，“许科依然会拒绝。”
　　兆影来疑惑的眨了眨眼。
　　“你不了解这种人。”长发青年摇摇头。
　　或者换句话说，原生世界在蛊场的兆影来并不能理解世界上还有许科这种人。
　　“就算是纵容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许科也很难跨过自己的底线，真的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兆影来想了想。
　　“所以我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清晰。”他开口。
　　把这些事情暴露给许科，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看许科的反应，更不是恶趣味发作陷害闻琪。
　　从始至终，白烬述都明白，短短几天时间和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闻琪，加起来根本来不及处理大人物，就算他们能解决的了大人物，也解决不了以他为代表的那一群苟活在阳间的游魂。
　　他所有的准备，对闻琪的培养，对许科的暗示，横跨了两个世界的布局，推动着事件一步一步往下发展的每个推手，都是为了最后这一步。
　　“我一向不吝于向伤到我的人百倍奉还。”
　　更何况这是唯一一次怀嘉木差点真的死在未知空间中。
　　“大人物”要死，和“大人物”一起的人也别想躲。
　　告诉许科这些并不是想让他在当下做出选择，而是为了在现在向他脑海中植入一个概念，一个想要救出队友只能杀人的潜意识。
　　有斯卡奥他们这些人在身边，他会怀疑闻琪，会认为她真的一部分内情，但并不会觉得人就是她杀的。
　　消失真凶的斯卡奥会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他一天不出现，许科就一天忘不了这件事。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只剩闻琪，他只会谨慎地进行观察，如果确认闻琪确实参与其中，才会采取下一步措施。
　　在最大助力变成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这种高压情况下，就算他们离开，父母双亡继承家产骤然回到自己应有阶级的的闻琪也不敢得意忘形失去分寸。
　　而如果闻琪不慎暴露，让许科意识到了之前的诸多凶案都有她参与其中，这才是他真正要开始做选择的时候，也是斯卡奥最后的后手——
　　闻琪死亡或收到制裁，该死的人依旧逍遥法外，按照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就此认栽，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不管到时候对闻琪的处理会不会有许科参与其中，她都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名单递到他手里。
　　如果真有这一天，时隔多年，许科终于步入了第三个选择的岔路口。
　　他或许会选择动手，但真正更有可能的是他依旧会试图使用法律范畴之内的手段合法的对他们进行审判与制裁。
　　到了那个时候，阳间的残魂们还活着多少，有权利的有多少尚且不可知，但一定比现在能调动的能量少的多。
　　斯卡奥在许科的心里种下了一个种子，而它换来的是……
　　一群人的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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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卡死我的本终于要完了
　　全发全发全发写完就一口气补完前面没发的

第581章 婆娑之上（117）:偏偏阴间出现了一个斯卡奥
　　兆影来抽抽嘴角，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要离这种心脏的人远一点。
　　【草，大仙哥：迅速远离。】
　　【大仙哥的动作好惊恐哦……】
　　【大仙哥：算计了他们就不能算计我了哦。】
　　【笑死。】
　　【所以说奥神这算不算是顶级阳谋。】
　　【不算吧，许科也不知道自己能回来是被奥神算计在内的啊。】
　　【啊？许科回来在奥神的计划中？】
　　【……多半是的吧，奥神有没有一开始就打算对许科下手不清楚，但是许科那天晚上被仇子涵送走的时候，奥神肯定打算对他下手了。】
　　【那许科会回来也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这个……如果是十几分钟前，我会说应该不至于，斯卡奥人在阴间就算再能算也算不出来阳间和他毫无联系的人会对许科做的事。但是现在，我会觉得就算许科自己不回来，斯卡奥也会通过其他手段逼迫他回来，让他得知这里是阴间然后把自己的队友送进去。】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斯卡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未知空间内，兆影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和屏幕上的观众们不同的是，在意识到斯卡奥从始至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伤到那个特别行动队队长的人永无宁日的那一刻开始，兆影来就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斯卡奥的计划之内。
　　不管是忽然回来的许科，还是得知真相之后被许科送走的其他队员，这些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从许科离开阴间的那一刻开始，斯卡奥就心知肚明他还会再回来一次。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兆影来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从始至终他们所有行动都在一起，就算是分头行动，结束行动后他们也会互通信息，斯卡奥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下一秒，站在她身侧的长发青年就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样，忽然开口笃定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肯定许科会回来。”
　　“啊？”兆影来转头，“为什么啊？”
　　“因为不斩草除根……”白烬述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就只能后患无穷啊……”
　　“你不会以为，告诉许科这个消息的人，真的是为了他好吧？”
　　从一开始，许科他们会进入阴间的原因就不是闻琪失踪，而是他们异常调查局行动小队队长意外发现了”大人物“的秘密。
　　“大人物”无法确定他的手里拿着多少信息，于是辗转反侧，如芒在背，真正能守住秘密的人只有死人，也只有队长死了才能让他安心。
　　他害怕任何死亡的迹象会让特别行动队队长破釜沉舟地放出自己的所有消息，所以只能派出小郭近距离监视。
　　然而一个活着的队长就是活着的地雷，所以他用尽千方百计，终于在【闻琪失踪】这个微妙的契机之际把他们全部都送进了阴间，并且派出了小郭作为铲除队长的前锋。
　　从一开始，这场行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有知道，和有可能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全部都死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这场计划只停止在所有队员被困阴间，小郭一个人成功背后捅完队长刀子回到阳间的那一刻，那无疑是完美的。
　　但是偏偏阴间出现了一个斯卡奥。
　　从许科这个本该和队长一起被困阴间，死在阴间的人回到阳间的那一刻开始，“大人物”本来放下的心，就重新悬了起来。
　　许科能够回到阴间，那其他队员会回来吗，他队长……会回来吗？
　　接下来几天，每一天回到阳间的人都是在在“大人物”的悬起的心上蹦迪，而小郭的死更是把这种紧张气氛推动到了顶峰。
　　最后，特别行动队队长家中忽然亮起的灯，彻底压断了“大人物”心中的最后一根弦。
　　就算立刻就有人前去验证行动队队长并没有回来，但这盏灯已然成为了“大人物”心中的一块心病，现实里的灯灭了，他心里的灯却已经高高悬了起来。
　　此时，许科回阴间已成定局，他得知阴间是阴间也变成了必然。
　　“因为他们这么做打算就是让许科留下所有人，”兆影来缓缓接话，“许科回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世界的秘密告诉所有人。”
　　告诉许科这里是阴间的人不知道这里不能说吗？未必吧。
　　恐怕他的任务就是为了让许科带走所有人。
　　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许科必然会在阴间对其他队员说出这里是阴间的信息，而如果特殊行动队队长在阴间，作为副队，许科必然会将这个信息告知队长。
　　得知这个消息的队长必被留下无疑。
　　但处于阳间的“大人物”无法得知队长在药房内养伤，也无从知晓其他队员在另一处落脚，在得知了这些消息之后，许科只能从寻找队员和寻找队长中二选一。
　　队长尚在养伤，所以许科必定会选择先去寻找其他队员，这些队员也必定会被他说出的消息留在阴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做会让许科回来第二次……”兆影来恍然，“你还让闻琪去找许科帮忙，让许科去找小郭……”
　　许科出现在了小郭死亡现场，才会让“大人物”提起更高的警惕，而许科参与进了闻琪父母的死亡和后续事件，才会让闻琪对这个原本不处于己方阵营的警察产生诸如“自己人”一类的错觉。
　　闻琪的每一步都被斯卡奥利用的淋漓尽致。
　　从始至终，许科从来没有和斯卡奥产生过正面交锋，可他的每一步却都在斯卡奥的计划中，而不到最后一刻，其他人甚至连他打算干什么都不知道。
　　兆影来沉默片刻，几乎有点可怜对那个队长下手的“大人物”了。
　　惹到斯卡奥，你算是惹对人了。
　　斯卡奥就算在阴间都能把相隔一个世界的“大人物”安排的明明白白，两个人之间的道行不是查了一点两点。
　　如果不是蛊王伏弈然被困在这个世界，斯卡奥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计划本来该成功的。
　　“江颉，”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汤凌的声音，“你们这里怎么样了？”
　　兆影来和白烬述一起回头，看汤凌小心翼翼地躲在树影的阴影里，压低声音用气音催促道：“时间快到了，我们这里准备开始填规则了，许科那……”
　　她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许科，示意询问许科那里处理的如何。
　　“许科那怎么办？”兆影来也转头轻声问道。
　　既然斯卡奥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想必他也已经早就想好了到这一步时怎么办，她就干脆别添乱了。
　　果然，斯卡奥从善如流：“许科这会故意正在思考到底是谁在阳间杀的人，你们随便谁去承认一下就好了。”
　　“随便谁……”兆影来话没说完，就看见他转头就准备走，赶紧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哎等等，你去哪？”
　　原来这个【随便谁】中不包含斯卡奥的吗？
　　“你们两个人还不够承认的吗？”长发青年语气诧异，“我当然是还有其他事情，一队怎么离开这个世界还没想好呢。”
　　说起一队，兆影来刚刚伸出去的手迅速就缩回来了。
　　背黑锅就背黑锅吧，她本来进入这里就是为了捞蛊王伏弈然出去，现在虽然一队所有队员都恢复了记忆，但是到底要怎么把他们从这个未知空间内带出去还没有一个确切可行的方案。
　　不管斯卡奥现在走是为了把锅甩给他们还是真的为了去寻找一个带走一队的办法，总之让他去总比不去好。
　　毕竟不管怎么说，斯卡奥身上还是带着个叫做【锦鲤】的固定属性的。
　　“闻泣我就带走了。”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把还在和许科说话的闻琪从路边拉出来。
　　闻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斯卡奥对着许科点了点头，似乎两方之间完全没有发生过冲突似的，自然且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不可思议：“我们的时间快到了，马上就要走了。”
　　他所说的是探索队员们在未知空间内的探索时间，但在这个特殊的空间中，未尝没有另一种解释。
　　这里只能待七天，按照时间来算，白烬述他们也确实应该找办法离开了。
　　和已经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回去的闻琪不同，斯卡奥他们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除了基金会的自己人谁也不知道。
　　许科还没来得及张口留人，白烬述就带着闻琪飞快离开了这片地方。
　　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唯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汤凌轻声疑惑：“江颉……”
　　“待会跟你解释，”兆影来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多了，我们先说。”
　　只有让许科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和闻琪没有任何关系，才能让阳间的闻琪脱身，继续实施斯卡奥的计划。
　　时间不多，他们背完锅还得去填写最后的规则，得抓紧。
　　而在另一端，白烬述已经回到了药房内。
　　由于许科的出现，本来还很闲散的一二队成员们看起来都加强了警惕，看见回来的白烬述，纷纷上前想问问情况如何。
　　白烬述挨个滴水不漏地敷衍过去，走到怀嘉木面前，蹲下歪了歪头：“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带走一队的人？”
　　从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带着救出一队队员的额外附加任务，现在距离离开这里不到半小时，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就算不关注，也好奇他要如何解决，怀嘉木居然还能靠在床上问都不问。
　　有这样可怕的定力，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就不好奇我打算怎么办？”长发青年眨眼。
　　怀嘉木沉默几秒：“……相信你。”
　　“好吧，看在你这么相信我的份上，”白烬述想了想，“因为这个世界天道不公……嗯？”
　　他话说到一半，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时停了？”他有点诧异地看向怀嘉木。
　　“直接说规则很危险，”刚才还半靠在床边的怀嘉木现在已经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微微皱眉，“时停……会安全一点。”
　　从他略带的语气中能看出他也不是很确定这样做是否能钻规则漏洞。
　　“你的……伤口，”长发青年微蹲，忽然蹲了下来，伸手向怀嘉木腰部的伤口，“别躲。”
　　他手刚伸过去，怀嘉木的身体就往后躲了躲。
　　“你的伤口流血了，”比起上句，这句话就笃定的多，“你在受伤，动用时停能力会流血。”
　　“别动，”他继续往前伸手，轻轻按在缠绕着伤口的绷带上，“怪不得你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需要换药吗？”
　　他原本只以为受伤的只是怀嘉木在这个未知空间中融合的身体，但是现在看来，身体上的伤势也会影响到他。
　　“不用，马上就离开了，出去就好了，”随着说话的声音，手中绷带下的肌肉似乎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会渗血是因为这个伤，比较特殊。”
　　“不是纯物理的伤口。”他补充。
　　当初小郭对他下手时，使用的就不是普通的刀，指使小郭下手的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不用时停了，让时间流动吧，”白烬述从地上站起来，环顾了周围停滞住的一圈人，“我有数。”
　　“不会有事的，”他微微眯起眼睛，“马上就能结束了。”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
　　恍惚间，闻琪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又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眼前一晃，她听见旁边传来老师的声音：“因为这个世界天道不公，有太多早该进入这个世界的人还在另一个世界逗留，所以才会时空颠倒，只要天道恢复正常，本不该在这里的人才能离开。”
　　————————
　　全发全发

第582章 婆娑之上（118）:他写错了？
　　并不知道几秒钟之前发生了什么的弹幕迅速跟进：
　　【啊这个角度，好像有点意思，又好像差点意思。】
　　【奥神之前好像从来也没提到过这条。】
　　【因为他也是刚才确定的吧，再说了这个未知空间情况特殊，就算奥神之前确定了，他也不敢说出来啊。】
　　【这倒是，说起来这个天道不公……之前闻琪是不是说过，这个世界的阳间好人很少，坏人居多啊，从这方面来看，天道早就失衡了吧？阴阳两界按道理来说是不能来回穿梭的，但是这个】
　　【我试着按照我的理解解释一下啊。】
　　【首先就是天道不公的字面意义大概就是好人没有善终，坏人没有恶报，再联系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和奥神说的话，那就是本该得到恶报的坏人却通过某种手段一直逗留在了阳间享受荣华富贵，而本来该善终的好人却被暗害或者被抢夺了自己本该有的人生。】
　　【所以只要把抢夺了他们人生的人杀死，被暗害的这些好人就会恢复记忆？】
　　【不对我还是没有懂，那为什么一队的队员也会一起跟着恢复记忆？】
　　由于该未知空间的特殊规则，有时候说话不能说的太明白，白烬述的说一半留一半没有引起听众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纷纷都猜测了起来。
　　【奥神大概是美化了一下这个说法吧，我觉得这条规则应该挺简单的，就是好人和坏人失衡了，所以杀了坏人，好人就能恢复记忆苏醒，至于为什么是恢复记忆不是直接复活，直接复活的话那也太全自动了吧，不如恢复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自己选择要不要回到阳间？】
　　【那为什么一队队员会在“好人”的判定范围内啊？】
　　【可能因为他们是外来者？他们又不是活在这个世界阳间的原住民，自然也没有任何行动记录白纸一张，什么坏事都没做就也被判定成了好人呗。】
　　【这样说的话倒是能解释为什么那两个杀人犯没有苏醒了，因为他们是坏人。】
　　……
　　屏幕上讨论的热火朝天，屏幕内的闻琪却随着白烬述的这句话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将这条规则脑补出了怎样的内容，沉思片刻才开口：“天道不公……那只要杀死坏人，这里就会恢复正常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长发青年耸耸肩膀，“或许吧。”
　　闻琪的神色若有所思：“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就算没有成年也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自然能看出来斯卡奥他们一行人自从进入这里以来就有自己的目标，探索这里的一些秘密无疑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只是……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在场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斯卡奥只在她和那个特别行动队队长的面前说出这条秘密？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话音刚落，闻琪就听见斯卡奥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老旧的黄色灯火昏暗，即使是斯卡奥，也被这带着点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了一些显得过于锐利的棱角，流露出一种少有的温和来。
　　闻琪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看向他就一怔。
　　“……就是今晚吗？”她顿了半晌，才恍然开口。
　　虽然早就知道生魂在阴间只能停留七天，也知道她老师离开这里之后不会再和自己产生任何联系，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准确的来说，是明天凌晨，已经过了零点到第二天了，”白烬述抬起手表，指了指外面，“看，天就要亮了。”
　　天边果然已经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还有多久？”白烬述准确地转头捕捉到了狄雪霓投来的目光。
　　“半小时不到了，奥哥，”狄雪霓小跑几步过来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开始预填规则了，江颉和汤凌他们……”
　　她指了指了两个被白烬述扔去在面前许科背锅的人。
　　“他们马上就回来，”白烬述点了点头，等到狄雪霓离开了之后，才对着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闻琪说道，“我已经让汤凌和江颉两个人去解决许科看见你出现在火灾现场的事情了，我们会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
　　“你后面小心点不要让许科抓到现行就好。”
　　“那老师你们……”闻琪急急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当然没事，”长发青年转头，微微挑了两下眉毛，“许科还管不到我这里吧？”
　　闻琪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在斯卡奥的走马灯中，所有画面都是陌生的外国环境。
　　斯卡奥的朋友……估计也是生活在国外的华侨，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许科一个国内警察确实管不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外国居民。
　　她后知后觉地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斯卡奥在给她善后。
　　从告诉她有关于阴间的全部秘密到把黑锅都揽在自己头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在离开之前最大程度解决自己学生的困境。
　　弹幕：
　　【草，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奥神，也会为自己唯一的学生考虑啊。】
　　【闻琪宝宝看起来要哭了呜呜呜，别哭奥神虽然走了但是他教你的东西一直会用得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比起闻琪的那对垃圾父母，奥神更像是父亲吧呜呜呜。】
　　【？啊？我靠前面的你们真心伤心还是演的啊？】
　　【真心的啊，你们不觉得奥神这种人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情让人很动容吗？】
　　【？】
　　【不是，哥们？】
　　【啊？你在动容什么？这特么的闻琪暴露不就是斯卡奥干的吗，人不也就是他设计杀的吗？他甚至还让汤凌和大仙哥去背锅而不是自己去，他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感动，看完全程我只想说我不感动，我是不敢动。】
　　【泪失.禁的事情你别管。】
　　【虽然但是，奥神对闻琪还是有一丝真心在的吧，不然怎么会为了她在最后一刻直接说出规则，这里可是阴间，说出规则的后果那么严重，他知道时间不够了来不及打哑谜让闻琪理解了，所以才会直说。】
　　随着闻琪的怔楞，白烬述已经提起脚步，走到门口，对着还站在许科面前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兆影来远远对着他比划了一个马上来的手势，又指了指他身后的闻琪。
　　“我现在过去，”闻琪嘴唇动了动，挤出来几个低低的字，“老师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嗯，时间差不多。”白烬述点点头。
　　他们还要用最后一点时间对一下规则填写的情况，确认每个人填写的内容。
　　“我靠你别说，许科这人脾气有够倔的，早知道让昌威廉来，”兆影来和汤凌两个人并肩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吐槽道，“我俩刚刚差点没和他打起来。”
　　许科这人在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倔的惊人，他们两个人名义上是去顶锅，实际上就是去替斯卡奥动手的，毕竟斯卡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心理医生又打不过许科一个警察。
　　白烬述假笑：“辛苦。”
　　“不辛苦，”兆影来翻了个白眼，“命苦。”
　　“你这边处理好了吗？”她翻完白眼打开手表看了看时间，又探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我们是不是要对一下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然后准备走？”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要是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大家打个哑谜还能勉强猜出来呢。
　　“不用，目前已经很完整了，没必要再对一遍徒增风险，”白烬述摇摇头，“每个人先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写个框架，等到了时间再填写关键信息就好。”
　　“行吧，成败在此一举，”兆影来一边搓手一边打开页面，“不知道这个未知空间能不能升段，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绑定另一个双生镜像空间的情况……我可和伏弈然打赌了啊，要是升段他就欠我几个上品符咒。”
　　【撒花撒花。】
　　【这次真的撒花了。】
　　【买定离手奥神会把这个空间升到多少级。】
　　【估计至少得是个C吧，这种阴阳两界的情况算不算伴生空间，我记得上一个伴生空间升了四级直接到B+了呢。】
　　【前面的说的是那个自带一个镜像空间的项目吧？那个是镜像空间情况特殊，这个阳间奥神他们都没去过，不好说啊。】
　　【所以我说至少C嘛，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升段是升定了就是看升多少。】
　　【紧张紧张，到了开盲盒的最后时刻。】
　　旁边的汤凌也被盯上蛊王符纸的兆影来带的莫名紧张：“要是这个未知空间升段了……”
　　那仇子涵就能被带着一起进入中端空间了。
　　基金会的探索队员升段流程除了实力之外更多是运气，自身没什么能力但是被队友或者被潜力空间带飞的队员比比皆是，但是这些实力不足却升上高段的队员死亡率也大的惊人，进入了不该他们进入的空间，面对的除了高收益之外还有高风险。
　　她本身就是中端空间队员倒是不怕这些，但仇子涵不是，不管是她还是仇子涵亲姐姐，恐怕都不放心他进入中端队员范畴。
　　汤凌包含忧虑地转头看了一眼药房的方向，仇子涵这傻子还一脸毫无所知地和一队的女队员聊天，笑得一脸讨好，风中还能隐约传来这傻子的声音：“我去太牛逼了姐，你居然能用辅助上宗师段，加个好友加个好友，咱们出去之后一起排位……啊？不是一个世界的？问题不大啊，姐你远程指导我啊！我同学以后问我师父是谁，我就说一个超脱世外的大神！跳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这可是物理意义上的超脱世外！人家压根都不在这个世界！
　　汤凌：……
　　算了，怎么看仇子涵也不是会背着她们两个人偷偷去中端空间看热闹的样子。
　　这傻子脑子里只有玩。
　　随着两人进入规则填写页面，其他的探索队员也纷纷抬起了手表面板开始输入。
　　白烬述也一起打开面板。
　　弹幕还在庆祝——
　　【先撒花再说，路过的都来恭喜一下本人是该项目盲投投资人之一。】
　　【前面的求盲投中奥神项目教程。。。】
　　【等一下？】
　　【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你们这些盲投中奥神项目的是不是背地里做法了。】
　　【我去？】
　　【前面的建议多做好事这样说不定这次能投中。】
　　【你们别聊了，快看。】
　　【啊？】
　　【？？？】
　　【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是这条？】
　　【前面的你们在干嘛？看什么？】
　　【你去看规则页面，奥神为什么写的是另一个规则？他写错了？】
　　【啊？奥神写的是什么？】
　　【该空间互为□□□□□□□□，两空间遵循□□□□□□原则，□□住民死亡进入□□，则误入□□者恢复记忆，回到□□。】
　　————————
　　提前说一下这个□□不是晋江屏蔽啊，就是含糖打的空
　　全发

第583章 婆娑之上（完）:——而被注视者一无所觉。
　　弹幕上的疑惑显然没有影响屏幕内的探索队员。所有人全部预填完规则之后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做好了在最后一刻填写规则的准备。
　　如果说在场最不安的是谁，恐怕不是马上要填写致命规则的二队队员，而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离开的一队成员。
　　除了脸上表情平淡看不出心情的伏弈然之外，不少人的脸上带着十分显而易见的焦虑和不安，好几个队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不住，想要伸头看二队队员面板上的内容，但是又害怕被规则判定，只能在原地走来走去。
　　短短几分钟填写规则的时间，药房附近的氛围堪称天差地别，就连前几分钟还在和仇子涵讨论辅助出装的“游戏大神”也陷入了沉默，只有在空气中不安飘荡的眼神昭示着她的紧张。
　　人群边缘，琴姨两只手交握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甚至在祈祷。
　　弹幕上的不少投资者看见这幕，些许不忍：
　　【琴姨，哎，希望一队能成功离开吧，不然的话她女儿还怪可怜的。】
　　【琴姨在这个未知空间待了这么久，估计她女儿都以为她死了。】
　　【非基金会知情.人不能被告知基金会相关信息，她女儿应该是会觉得她忽然失踪了，可能现在还在招人。】
　　【那也挺惨的啊，希望琴姨能回去吧。】
　　【不儿，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祈祷琴姨能回去的，有没有人破解一下奥神那条规则留下的空啊，其他规则都和一队队员关系不大，他那条是不是才是他们回去的关键。】
　　【好问题，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我倒是想破解，但是破解不了啊，为什么斯卡奥要单独和闻琪还有那个队长说错误的规则我都不清楚。】
　　【所以为什么？有人分析出来奥神那条规则是什么了吗？】
　　【我和朋友讨论了一下，前面那个空不清楚，但是后面的空应该就是“阴间”和“阳间”两个词汇，这段应该说的是“阳间住民死亡进入阴间，则误入阴间者恢复记忆，回到阳间”】
　　【那前面的那个空呢？】
　　【不知道啊，我们要是知道就好了，明显前面那个空才是奥神隐瞒起来的正确信息吧？】
　　弹幕上同情了还没几句，话题就又回到了斯卡奥填写的奇怪规则上。
　　规则填写时空缺出了关键信息，仅凭一句缺少主干的文本，实在难以才出他想要填写的规则含义。
　　始作俑者倒是好像在填写完支架之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不管弹幕上洪水滔天，猜测满天乱飞。
　　【闻琪还有那个队长的话，他们和其他人唯一区别就是他们是原住民，所以会不会是奥神觉得闻琪是学生所以只告诉她这条不算是规则的正确规则？】
　　【？前面的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存在无法识别的正确规则，就算真的有，奥神又怎么验证？万一是真规则，填完之后被带走怎么办。】
　　【……那会不会是什么只有原住民才能知道的消息？】
　　【烫知识，许科也是原住民。】
　　【许科现在明显和奥神他们是对立状态啊，你会告诉自己对立状态的人正确信息吗？】
　　【讲道理，是不是正确信息还说不准呢，众所周知这次的规则填写没有试错空间，填写完毕即踢出空间，奥神告诉了其他人规则A，但是填写了规则B，正常脑回路不应该是A是假消息，B是真正规则，奥神告诉他们两个的是假消息吗？】
　　【啊对哦……所以为什么奥神告诉他们假消息？】
　　弹幕停顿几秒钟，又飞速的刷了起来，只是其中混乱的消息更多了。
　　而在混乱的消息中，有两条消息飞快从屏幕上划过，随即淹没在了弹幕海内：
　　【……我靠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卧槽斯卡奥……斯卡奥……不愧是奥神，怪不得他刚才敢直接说这些……他根本不怕出事。】
　　白烬述确实不怕出事。
　　他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安详的仿佛在最后时刻来前打算补个觉。
　　正如那条弹幕所说，他根本不怕在这里说出这个消息会出事，因为他说出的规则，本身就是虚假规则。
　　他故意避开所有人，只在没有人聚集的怀嘉木床边和闻琪说这些话，当然是为了防止其他队员听到这条错误的信息，从而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怀嘉木一开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说出的错误信息，还发动时停试图对抗副本机制……好在怀嘉木理解的很快，他让怀嘉木解开时停空间坚持在闻琪面前说出这条消息的时候，他相信怀嘉木听出了自己的潜台词，也看懂了自己的用意。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将这条假消息送到闻琪耳朵里，当然是为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白烬述微微睁一点眼睛，穿穿过周围的人群，落在怀嘉木隐约渗出一点血迹的绷带上。
　　不管是他还是斯卡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从怀嘉木因为这个身份被小郭捅了一刀开始，他就决定要让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付出代价。
　　阴阳界不互通，探索队员贸然进入阳间有危险，那就找个能够到达阳间的人。
　　闻琪的一体双魂是意外，她确实是斯卡奥看好的人选，但是就算是斯卡奥，也没能一开始就想到闻琪可以分魂前往阳间。
　　于是他的目标从培养闻琪让她回去之后复仇变成了操纵闻琪现在就在阳间复仇。
　　闻琪身世凄惨，面对唯一的救星自然异常听话，头脑灵活，在这些事情上显得比常人敏锐而远慧数倍，几乎是斯卡奥见过的最像自己的好苗子。
　　闻琪也无愧于他的看好，在另一个世界听从他的指示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完美犯罪。
　　从稚嫩到熟练，从言听计从到自行设计，闻琪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斯卡奥好像看见高中时候第一次拿起锋刃的自己，不过闻琪要更加无害一些，面对的目标也更加困难一些。
　　但这还不够。
　　在这场斯卡奥精心为她设计的成长之路中，存在着一个明显的转折点——闻琪父母的死亡。
　　随着这场设计好的灾难，闻琪从一个无人在意任人欺凌的透明人，变成千万家产唯二继承人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另一个拥有同等家产和继承权的竞争对手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闻琪过去想要的一切东西，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她的怀里。
　　她想要逃离这种生活，想要离开这对父母和这个家，想要成为不会再被无视被欺凌的人，想要过上平静的生活，为此她曾经不惜放弃自己法律意义上的生命和姓名，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
　　这是斯卡奥能够撬动她言听计从的原因之一，也是她愿意按照斯卡奥说的去做的原因之一。
　　但父母的死亡让这个目的达成的太快了些。
　　闻琪尚未成年，坐拥这笔庞大家产，以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算是把产业交给职业经纪人去打理，也可以每个月躺着进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人物”想要毁灭这对父母手下的产业，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残渣也足够闻琪享用很久。
　　于是到了这里，一个和斯卡奥培养目标明显冲突的因素出现了。
　　闻琪想要的已经得到、甚至超额得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也就不必向这些人还手，她缺少了继续向前的动力。
　　于是……一直站在她身后，支持她教育她指导她的老师，终于露出了一点獠牙——
　　他说，天道不公，世间坏人太多而好人往往不长命，只有杀死那些坏人，才能让好人回到阳间。
　　这句话他也当着闻琪的面用一种隐晦地方式向许科表达过，但是，许科表现出来的是对这种行为的绝对不认同。
　　许科坚持程序正义，而个人的审判很明显是一种朴素正义，建立在好人就该活坏人就该死的朴素价值观上，建立在审判者个人的判断上。
　　没有约束的个人审判约等于一言堂，许科肯定不会赞同这种处理方式。
　　但闻琪不一样。
　　再如何早熟，她首先是一个从小就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再者是一个已经有能力还手的复仇者，更微妙的是，她手里已经见过血了。
　　作为警察，在这个全员恶人的世界中，许科算得上是正直而勇敢，是闻琪一直想要求助但是一直没有遇到过的那种人。
　　在父母死亡后，许科的到来让她迟来的体验到了被人关心的感受，将许科短暂地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中，对以许科为代表的警察短暂升起了些许亲切。
　　同样的，许科对于这种处理方式的不认同，也会让闻琪下意识将他和所有警察还有司法体系画等号，产生对该群体的极端不信任感。
　　爱和恨往往就在一线间，而斯卡奥是一个操纵.情绪的高手，更不用提从回到阳间开始，许科的一举一动就在他的计划中。
　　闻琪父母死后许科赶来在他的计划内，七天中的最后一天许科会回来撞破放火在他的计划内，同样的，许科对于这种处理方式的不赞同当然也在他的计划内。
　　来回的剧烈情绪波动下，闻琪作为一个见过血的人，处于朴素正义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不平，或许还有一些对许科的不满和非要和他对着干的负面情绪，本该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开始躺平的她，反而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踏入斯卡奥为她设计的道路。
　　一条她必然会踏上的道路。
　　不管是白烬述还是斯卡奥都太明白人性，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没有终止的，满足了基础生存需求之后就会追求精神享受，富足和享受走到了巅峰，反而又会想要去追求精神上的刺激。
　　杀人脱罪这种挑战法制的事情，显而易见足够刺激。
　　一旦全身而退一次，身体记住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就只想要第二次，次数多了，就会追求更高层级的刺激。
　　斯卡奥是这样的人，闻琪亦然。
　　只要给她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她就会飞快走上这条道路，无师自通地通向最后的终点。
　　用斯卡奥的话来说，这大概是一种天赋，只不过大部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碍于法律的桎梏，一辈子都没有发现自己或许特别“擅长”杀人。
　　“斯卡奥哥，你别睡啊，”仇子涵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发现白烬述闭着眼睛，大惊失色道，“还有十几分了，你睡了规则怎么办？”
　　白烬述：“……没睡。”
　　仇子涵这句话，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睡就好，”仇子涵脸上的震惊褪.去，鬼鬼祟祟地凑到白烬述耳边，“那个，斯卡奥哥，你觉得咱们这个项目能升到几级啊？”
　　仇子涵这话一出，不远处几个二队队员都竖起了耳朵。
　　要说大家进入未知空间，目标之一是赚积分，之二当然是升段。
　　未知空间升段，未知空间内的探索队员就能跟着一起升段，进入更高等级的未知空间，自然就能换取更多的积分。
　　可以说没人不想往上升级的。
　　“一两级……”白烬述沉思几秒，在一群人望眼欲穿的眼神里，慢慢吐出最后两个字，“保底。”
　　“三四级的话就要最终的判定了。”
　　由于伴生空间的特殊性，【婆娑之上】肯定能升两级左右，从D到C是没问题的，但是能不能到C+乃至B，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个未知空间除了伴生了一个阳间之外，目前看也没有什么很容易升段的规则。
　　“哦……”仇子涵遗憾地应了一声，遗憾的情绪没有停留几秒钟，就飞速转移了注意力，“那咱们走了之后琪琪怎么办啊？”
　　闻琪怎么办？
　　白烬述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她……当然是按照斯卡奥想要走的道路走下去了。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做好了在这个世界斯卡奥的同步率提高到100%会做出什么危险事件的准备，再加上进来之后怀嘉木忽然受伤卧床，无法跟在身边时时刻刻降低同步率，所以为了降低危险发生的可能性，白烬述一直在阶段性的提高斯卡奥的同步率，以防他忽然提高之后会在高同步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原本看这个未知空间的配置，斯卡奥应该做不出什么太惊天动地的危险行为，毕竟仇人都在另一个世界，想要报仇，只能通过培养学生。
　　但随着同步率的提高和使用次数的增加，不可避免地，白烬述在见不到怀嘉木的时间段内对于斯卡奥的理解和认同也在不断加深。
　　对于如何操纵闻琪一步一步走上自己想要她走的道路，斯卡奥当然早早就在布局，在后期做出这些事的时候，白烬述甚至有很多时候甚至和斯卡奥都是同步的。
　　如何一步一步掌控闻琪的心理，隔着两个世界达到算无遗策，压中事件每一步发展的后续……斯卡奥像是站在木偶后提线的操纵人，白烬述偶尔也执线。
　　他的同步率越高，思维就越清晰，对于时局的判断就越准确，不知不觉，同步率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值。
　　但微妙的是，即使同步率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白烬述也从来没有不受控地想去杀什么人，相反地，同步率越高，他居然奇迹般地越理解斯卡奥。
　　从站在执棋人的角度理解每一个布局，到操纵每个人物做出自己想要的行动，怀嘉木受伤激发了他以牙还牙的复仇心理，在这种心理的催化下，很多时候白烬述无法确定是同步率太高斯卡奥的思维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还是处于复仇心理，他本人也想这么做。
　　直到十几分钟前。
　　在怀嘉木暂停时间，他由于诧异转头对上那双眼睛的那一刻，斯卡奥的同步率确实归零了。
　　白烬述又机会不说出那句话的，只要不这么说，按照正常的进度，骤然继承家产的闻琪就算是会想到追求精神上的刺激，也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享受了三四年养尊处优的特权阶级生活，也许她会变得更从容，更圆滑，更果决，她的行事作风不会再如此迂回婉转，她的社交圈层会变得更加广泛，她有了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脉，变成了另一个和现在的闻琪完全不一样的人。
　　但不论如何，闻琪不再继承斯卡奥的意志而出现，改换寻求刺激的方式，伤害到怀嘉木的人有可能再也不会受到同等的复仇。
　　也就是在这个同步率完全归零的时候，白烬述忽然意识到，怀嘉木的重量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很多东西还重。
　　在这一刻，没有斯卡奥影响的0%下，他还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时间恢复流动，白烬述说出来这条错误规则误导闻琪的一刹那，他似乎真正意义上理解认同了斯卡奥，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斯卡奥。
　　他打破了那面和斯卡奥之间的最后一堵墙。
　　在乱哄哄的药房中，白烬述垂下眼睛，似乎明白了自己固定属性的微妙变化来自何处。
　　与其说是因为使用次数足够多，他才和这些自己“成为”的角色打破隔阂，不如说是因为他本身的情绪真正意义上被这些角色挑动，和他们同频，理解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认同了他们的行为准则，这些角色才会成为他的一部分，融入他的身体内。
　　斯卡奥并不算是一个浅显的愉悦犯，相反，他千里布局、善识人心，又不动声色、举重若轻，行事毫无约束，堪称随心而行，不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足以用可怕来形容的人。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斯卡奥值得让人警惕的或许并不是他能在无数亲手推动的杀局中全身而退，而是他太擅长看透别人。
　　太擅长看透一个人，就会太轻易能够改变一个人，就像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人对外展示的都是光鲜亮丽的前台，而只有他能看见他们的底层代码数据一样。
　　与其说斯卡奥将那些死于经过他引导，走上另一条轨迹的人之手的死者称之为作品，不如说杀死他们的人才是斯卡奥的作品，而闻琪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和之前的那些作品不同的得意之作。
　　优秀的天资和忘川河内互换走马灯的意外，让闻琪看到了其他学生都未曾真正见过的斯卡奥本质，也让她成为了和之前那些“学生”都不同的存在。
　　就算斯卡奥以后不再在这个世界出现，也会有闻琪这样一个人行走在他计划好的道路上，在每一个选择的岔路口，遵循着斯卡奥的信条成为第二个他。
　　从一个被校园霸凌父母无视的小可伶到现在的财产继承人，斯卡奥塑造她成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仅仅用了六天。
　　“准备准备，斯卡奥，还有最后一分钟，”兆影来毫无所觉地跑过来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你们这些写的长的可以开始卡点填规则了，我就两个词，我再等等。”
　　随着这声提醒，周围的二队探索队员们纷纷举起手表，白烬述也点点头打开面板。
　　决定了一队队员能够脱离这里回到原生世界的规则很意外的简单——
　　【该空间互为阴阳两界镜像空间，两空间遵循等价交换原则，阳间住民死亡进入阴间，则误入阴间者恢复记忆，回到阳间。】
　　从来没有什么是非好坏的判断，斯卡奥善于操纵人心，喜欢在善恶上做文章，然而人性复杂，善恶好坏向来是复杂的，哪里有绝对的好坏。
　　阴间的一队探索队员能醒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阳间死了人。
　　再说详细点，是因为阳间死的这些人和他们这些外来者有关系。
　　发现这条规则的契机也非常简单，因为前一天晚上，大人物该彻夜未眠，为了唤醒自己的靠山，杀了不少他们的死刑犯“储备粮”，与此同时，有除一队之外的其他人恢复了记忆，而这些人中，只有一部分和林建聿有关系。
　　这个发现直接推翻了他们一开始的推测——即在阳间杀了人之后，阴间会苏醒和杀人者有关系的人。
　　而从这个发现出现开始，白烬述开始怀疑苏醒恢复记忆的人实际上是随机的。
　　实际上，苏醒者似乎和杀人者不存在任何关系，会醒来谁，完全是一个随机行为，或者说会醒来谁，可能遵循着某种阴间的其他规律，比如说“按资排辈”，按照进入的时间来算。
　　他一直以为药房老头对他们的态度好是因为老头以为他们是来换人出去的警察，但现在看来，真相应该是药房的老头误以为他们是来查案的警察，在直到换出的苏醒者是随机人选，但却为了安全无法表达的情况下，只能隐晦地看在他们身为“官差”的份上，他们行了不少方便。
　　那么如果苏醒者是随机的，一队队员的集体苏醒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管是按资排辈，还是随机苏醒，都不该轮到他们恢复记忆。
　　于是在这一刻，他想到了规则的另一种可能性：
　　被扣押的阴间的一队队员是外来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苏醒实际上确实和他们有关，只不过是另一种有关。
　　参考后面苏醒的那一批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之所以一队会苏醒，是因为原住民才能换走原住民，外来者才能换走外来者。
　　这也是阴阳两界之间的一种等价互换原则。
　　实际上，真正的规则详细来说应该是阴阳两界人口动态平衡，误入阴间命不该绝的被扣押者在死亡相当数量的阳间生魂后会逐步恢复记忆，最终离开这里，回到阳间。
　　而“死”过一回回到阳间的人则会带去阴间的信息，让更多人试图穿梭两界，也带去了更多阳寿未尽被扣押界内的生魂。
　　这也解释了以“大人物”代表的这些人是如何得知阴间信息的，他们可能通过还魂者，也有可能他们本身就是这种还魂者。
　　由于还魂者会回到阳间，于是遵循这条互换原则，被他们“换”走的一队队员缺少本世界原住民的阳间身份，无法像其他苏醒者一样回到阳间，那就只会跟从他们登出世界时的密钥一起离开这里。
　　在倒计时结束二队离开这里之前，这个空间和外界连通的通道尚未开启，他们自然走不了，而等通道一开启，这些不属于这里被“换”走的人，自然也会跟着他们离开。
　　只要等到通道一开启，这些神魂完整的队员自然会离开。
　　至于贺楚灵残存的那一魄……忘川河水本来就会洗刷魂魄，进入忘川河的魂魄想要再出来基本没有可能，如果没有白烬述和兆影来两个人带走她，恐怕她的这一魄会真的一直留在这里，原生世界的主持人贺楚灵，也会陷入沉睡昏迷不醒。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个一队中唯一没有被留在未知空间的人，恰恰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如果不是白烬述见过她一面，怀疑了她的基金会队员身份，就算后面二队队员进入这个世界，发现等价交换原则救了其他人出来，她的这一魄也回不去了。
　　填下最后一条规则的几十秒内，弹幕刷的飞快：
　　【最后十几秒了，现在填的应该是真的吧？】
　　【呃……这总假不了，奥神那条后面几个词很好猜，前面也有人说了，应该是阴间阳间，就是前面那几个字比较重要。】
　　【你们说要是最后一刻谁的规则填写里需要补充名词解释，那是不是大家就都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乌鸦嘴！】
　　【写了！奥神写了！等价交换原则！】
　　【啊……意外的简单。】
　　【似懂非懂，等一个分析。】
　　【弹幕分析是来不及了最后十几秒了，论坛见吧家人们……】
　　已经被弹幕填满的屏幕间隙中，倒计时已经趋近最后几秒。
　　如果有人在这时关闭了弹幕，或许能看见，倒计时最后几秒时，斯卡奥填写完规则，忽然歪了歪头，看向闻泣的方向。
　　闻泣站的很远，和许科在药房前的道路尽头，在他的遮挡下只能看见一点白色的一角。
　　可斯卡奥的眼神却像是透过了许科的背影看见了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白裙长发“少女”一样，意味深长又轻巧异常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在这一刻看见了她的一生。
　　——而被注视者一无所觉。
　　————————
　　终于——写完了这个好难写的副本！见者有份统统发杀青红包！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陪我到这里的读者们，这个副本让大家等了好久，每天都在看我卡文然后蹲更新到腿麻，从日六到日三再到隔日更和隔好几日更……给大家框框磕几个再抓斯卡奥来给大家鞠个躬吧.jpg
　　奥神真的太太太难写了！如何在审核允许的范围内找到过审和奥神人设的平衡真的是一件耗费脑筋的事情，感觉这个副本开了之后脑细胞严重不足，每天都在思索要怎么才能规避各种审核因素完成一二三四杀……好在卡了这么久还是写出来了，呜呜呜给自己鼓掌并且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写这么为难自己的东西了。
　　这个结尾大概是含糖能构想到的在这里最适合斯卡奥的尾声，有一个由他亲手教导培养出来的学生，就像他的另一个影子，他的精神延续，在另一个世界做着含糖无法言明的事情，她的后续有无限可能。
　　啊……想想就让含糖这个每天都在疯狂小窗询问基友“你看这样能不能过审”“你觉得这么写会不会被举报”“你过一下这个剧情，看看有没有你觉得太法外狂徒的点”的可怜人爽翻了。
　　最后的最后……半年多了终于可以换封面了！！！！！！！！！！都来夸下个副本的美丽新马甲啊啊啊啊啊！！！！！！！
　　至于副本完结微博……啊等含糖明天醒来再说Zzzzzz

第584章 现实世界（1）:“白烬述，我要把你的激情吻照投给狗仔。”
　　【贺楚灵出院】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不到半天，就被其他词条顶了下去。
　　当天热搜一是某个男明星被狗仔爆出脚踏三条船，热搜二是某位大咖导演和前夫再婚，热搜三是某热剧第二部配角选角爆冷，微博乱成一团，广场一片混战，贺楚灵苏醒的消息夹杂在这一片战场里，只有粉丝和节目粉在底下关心她的身体问题，挨个在微博评论里询问楚灵有没有出事。
　　第二天，贺楚灵的微博就更新了一条视频，背景是粉丝都熟悉的家中客厅，视频中，贺楚灵穿着一身毛绒睡衣，抱着抱枕，脸色略带苍白，本来就大的眼睛和眼下青黑色的眼圈在苍白的肤色和披散这的长发包裹下显得更加明显。
　　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贺楚灵在里面解释说自己之前在拍摄现场昏迷只是因为低血糖+感冒，到了医院之后发现自己摔倒时崴了脚，这才住院了十几天。
　　现在虽然出院，但由于扭伤严重，所以接下来她可能需要修整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正常行走。
　　视频里，贺楚灵除了脸色过白黑眼圈严重之外，确实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或者说……贺楚灵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当然没事。
　　白烬述坐在落地窗前，从这条视频中退出来，点开基金会面板内的聊天框。
　　斯卡奥：【所以从忘川河内带走的灵魂，还是有一定磨损的对吗？】
　　对面过了一阵子才回复。
　　兆影来：【对，不过奥哥你带走的那个磨损的程度不多，我去问了一下伏弈然，他说这点程度的磨损不会在日常情况下产生什么明显的影响，只要魂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不要再碰这些东西就没事。】
　　斯卡奥：【这些东西指什么？】
　　兆影来这次就回复的快多了。
　　兆影来：【就神神神鬼鬼的这些啊，她的魂魄离体过一次，和普通人不能比了，会更容易被吓掉魂，或者更容易撞到什么东西，比如说鬼宅啊或者灵异游戏啊这些的就不要玩，还有就是如果撞鬼了也要及时去处理……奥哥你和这个人关系很好吗？你也接了她的单？】
　　斯卡奥：【没有，一面之缘，只是好奇。】
　　他还不至于去贺楚灵面前忽然提醒她以后要避开神鬼之类事项。
　　第一，他们两个不算熟，他贸然去提醒这些冒昧又突兀，和自己对外的形象也不符。
　　第二，暂且不提他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提这些，他所在原生空间经过多方验证，是一个绝对唯物的空间，贺楚灵在正常情况下，在这个空间内是不可能出任何事的。
　　只不过……离开这个空间可就不一定了。
　　随着贺楚灵的苏醒，在进入【婆娑之上】之前雇佣的私家侦探也发来了消息，贺楚灵在醒来之后表现的异常焦急焦虑，不管不顾亲人的劝阻，第二天就急匆匆回到了家中。
　　而在那条视频中……贺楚灵说话时，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画面拉大固定到她的左手腕处，常年戴表故而略白于其他皮肤的那片表痕已经在十几天的卧床中消失不见，但在视频中，她的左手腕上明显有一片机械表的压痕。
　　一看就是在拍摄视频之前才摘下表带留下的。
　　她急着回家多半就是为了拿到放在家里的基金会手表，毫无原因昏迷十几天，还在视频里说自己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恢复，恐怕距离她马上就要进入未知空间探索了。
　　她时间不多了，不然也不会刚刚醒来眼下就挂着两个黑眼圈。
　　她估计昨晚为了这件事彻夜未眠，不然没有其他能让一个前一天才昏迷苏醒的人眼下挂这么两个巨大黑眼圈的理由。
　　白烬述一目十行扫过兆影来发来的注意事项，大概在脑中总结了一下她的大致意思，无非就是丢过的魂的人以后不要碰神鬼相关就没事，一旦碰了出事了，一群人中最先出事的就是她。
　　贺楚灵和他所在的原生空间是个绝对的唯物世界，在这里肯定不会出事，但未知空间就不一定了，有这项隐患，恐怕贺楚灵之后在特定未知空间中的生存难度会大大上升。
　　这倒也不是没有解法，基金会的商城里什么都有，要是她愿意花积分解决，说不定也能恢复到和丢魂之前没有区别。
　　不过这就不是白烬述需要担心的问题了，他之所以问兆影来，只是正巧刷到了贺楚灵的新微博，顺嘴多问一句为以后可能进入的灵异空间做准备而已。
　　至于贺楚灵能不能在这种未知空间内活下来，那只能说各凭本事，或者各凭运气。
　　但很显然，这姑娘运气不太好。
　　【婆娑之上】这个未知空间不知道踩到了基金会的什么点，在最后的结算中，居然爆了个小冷门，超出了白烬述的预料，多升了两级，一路升到了B。
　　据不知名不可靠消息，论坛里有人言之凿凿说，这个项目虽然判定为B，但实际上距离B+就差临门一脚，后期投资开发的投资者们可以当做B+来投资。
　　到底这项目有没有到B+不清楚，但给刚刚买完一个空间，没什么余钱的白烬述带来了还算可以的一笔进账是真的。
　　再加上这次斯卡奥出场，投资者里相当一部分是虽然知道他不会接受邀请但还还是疯狂砸天使投资的一群奥门信徒，这次探索实打实的小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判定失误，还是这就是基金会的机制之一，被困在【婆娑之上】的一队队员们也分了一杯羹。
　　兆影来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时间就震惊得知蛊王伏弈然的账内也多出来一笔进账，和她离开未知空间之后的固定进账一样，既然伏弈然的账户内有了，那其他被困在【婆娑之上】的队员们怕是也被塞了一笔钱。
　　兆影来猜测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个未知空间的缘故。
　　基金会看见他们没回来，就以为他们死了，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给他们结算，估计之前也没有这种滞留未知空间但却没有死的案例，所以这次他们时隔这么长时间被二队队员带出来，居然也算作了探索队员之一，统统发了B级的升级工资。
　　从这个方面来看……一队唯一活着离开【婆娑之上】的贺楚灵倒是怨种一个了。
　　一二两队所有人都拿了一大笔B级的积分，只有她，因为活着离开，于是账户内还是【婆娑之上】这个空间的初始等级积分。
　　这么一看，这姑娘的运气是真的不太好。
　　在【婆娑之上】里走了一遭，其他“死了”的队友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一大笔积分，倒是她这个跌跌撞撞活到最后的，什么都没拿到不过，还差点因为丢魂在原生世界里永久昏迷。
　　实在有点太不划算，也不知道她看见自己曾经的队友都拿到了这一大笔积分会是什么想法。
　　鉴于这种倒霉前鉴，白烬述实在很难相信这姑娘能平平安安活过接下来的副本，只能说祝她成功吧。
　　“出什么事了？”面前的小桌上被放下一杯咖啡。
　　白烬述抬起头，看见怀嘉木站在落地窗前，眼神落在自己面前的基金会面板上。
　　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很少会关注基金会的事，【0106】相关事宜都是云广这个任劳任怨的老好人在管，如果没什么邀约或者急事，很少会打开基金会面板。
　　也不怪怀嘉木会认为出事了。
　　“没事，”白烬述摇摇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被甜的咧了咧嘴，“我就随便看看……你泡的？”
　　他看了看怀嘉木：“你从哪拿的咖啡？”
　　这咖啡喝起来味道怎么感觉这么甜。
　　他由于工作缘故，家里放的都是没什么甜味的黑咖啡，怀嘉木拿来这一杯一尝就不是黑咖啡。
　　“那边柜子里，”怀嘉木指了指厨房上面的挂柜，“放在最外面的一盒。”
　　“那边柜子里有咖啡吗？”白烬述回忆了一下，怀疑道，“你没拿反吧？”
　　他记得怀嘉木不吃辣，是个和邪神身份格格不入的甜党，该不会是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糖然后拿错了？
　　“很甜吗？那你尝尝我的？”邪神挑挑眉，把自己手中的这杯递了过去。
　　“我试试，”白烬述抿了一小口，又被甜的眼前一黑，“……一样甜。”
　　第二口倒是喝出一点味道来了，这好像是卡布奇诺。
　　还是x巢速溶卡布奇诺。
　　他之前大学的时候有次学校超市促销，经常熬夜打游戏的室友买了盒临期的咖啡大礼包，到了过期日期前几天喝不完了，只能迫害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大家全部都早中晚一杯咖啡，凌晨一两点精神的大眼瞪小眼。
　　那时候他喝速溶卡布奇诺还是正常的咖啡味，没想到出道几年，喝卡布奇诺都觉得齁甜。
　　难不成真的是味觉退化了？还是说怀嘉木真的加了很多糖？
　　白烬述怀疑了自己几秒钟，还没等开始怀疑怀嘉木，就看见他满脸正色道：“我没加糖。”
　　白烬述：“……那你还让我尝一口？”
　　两杯都没加糖，他尝哪杯有区别吗？
　　“你先怀疑拿反了的。”怀嘉木轻咳一声，如实陈述道。
　　白烬述：“……我看见你笑了啊。”
　　他刚才咳嗽是想掩盖嘴角吧？
　　邪神人设崩了吧？谁家邪神会莫名其妙坑人喝两杯卡布奇诺？
　　怀嘉木你在其他世界的信徒知道你这么幼稚吗？
　　“没有笑，”怀嘉木飞快否认，“那你现在还觉得很甜吗？”
　　“比起很甜我其实更好奇这咖啡哪来的，我家应该没有……唔……”白烬述话没说完，忽然被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这样应该就不甜了……”声音含混，说话者似乎筹谋已久，但另一方似乎也没打算拒绝。
　　就在这时，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
　　“白烬述，你别有事没事拿你的微博大号点……”老吴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我靠！”
　　他“噔噔噔”后退三步。
　　“碰！”
　　大门又被关上了。
　　白烬述：……
　　他微微往后仰了仰，语速飞快：“再过三秒钟门会被再次打开，老吴会怀疑是他的开门方式不对，你现在还有机会把手从我脸上拿开顺便倒掉这两杯咖啡。”
　　“哦……”面前的人暂停了一秒钟，置若罔闻继续亲，“我觉得老吴的开门方式挺对的。”
　　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
　　老吴：“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开门方式不对……靠。”
　　他站在门口，举起相机，心如死灰。
　　“白烬述，我要把你的激情吻照投给狗仔。”
　　————————
　　嘉木哥：叭叭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狗仔：过年了？

第585章 现实世界（2）:你一个堂哥结婚？
　　十分钟后，失去理智的老吴终于做到了沙发上，试图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冷静冷静。
　　然而，他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杯壁，就有一双更快的手把距离他手指只有一厘米的杯子飞快抽走，让老吴抓了个空。
　　老吴：？
　　“几个意思几个意思？”他一脸控诉地看向白烬述，“你看看他！你管管他！”
　　白烬述：……
　　“你能不能不要这幅语气，好像我们把你怎么样了似的，”他沉默片刻，还是解释了一下，“那两杯咖啡是我们的，你要喝重新泡。”
　　就算怀嘉木不拿走，他也要阻止的。
　　“你们没把我怎么样吗？”很明显，老吴根本没听见后半句，还没等他说完话就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喝的那是咖啡吗？那是冷静！是我需要冷静！”
　　他站起来背着手转了两圈，感觉还是冷静不下来，干脆自己走到厨房门口打开橱柜。
　　两秒钟后。
　　“白烬述，”他转头，眼里满是质问，“我咖啡呢？”
　　白烬述：“？你咖啡？”
　　“如果你说的是放在上面的咖啡的话，”身后，怀嘉木悠悠开口，“在这里。”
　　他面前，赫然是刚才端来的两杯咖啡。
　　白烬述：“所以你拿的是最后两条……还是老吴的咖啡？”
　　老吴的咖啡为什么会在他家里？
　　算了，换一种说法，他现在大概知道这么甜的东西是从哪来的了。
　　按照老吴的说法，黑咖啡和冰美式这种非人类的饮品只有做艺人的和隔壁某国才会当水喝，他又没有上镜的需求，当然是什么好喝喝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
　　“怪不得……”白烬述扶额。
　　怪不得他家里会出现自己根本不喝的东西。
　　“怪不得什么，”老吴从厨房回来，就听见这一句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谈恋爱就半个月半个月的消失！我不替你看家谁替你看家！每隔半个月来补充一次冰箱的阿姨吗？”
　　“七天。”他身后，怀嘉木又悠悠冒出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瞬间让老吴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七天怎么了！七天四舍五入也是半个月！”老吴捂住心口，只恨自己没有带急速救心丸，“你们这七天又去哪逍遥了！白烬述你倒是在外面潇洒了！留我们孤儿寡母在家里挖野菜！”
　　白烬述：……
　　“哪来的孤儿寡母……”他长叹一口气扶额，“说话要小心点，不然被狗仔听到了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解释什么，”老吴捂着心口，“出了这个门我就把你的照片统统发给狗仔，咱俩一拍两散。”
　　“工作室，”怀嘉木淡淡，“要归我们。”
　　老吴：！
　　老吴差点背过气去。
　　老吴哭天抢地：“丧尽天良啊丧尽天良！真是卸磨杀驴！鸟尽良弓藏！兔尽走狗烹！”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把两个人隔开：“行了行了。”
　　他先默默瞪了一眼怀嘉木，让他不要再用这种语气拱火，接着瞪了一眼老吴，让他演的差不多得了，别在这光打雷不下雨，光扯嗓子嚎不掉眼泪。
　　老吴恶狠狠瞪了一眼拱走白菜的怀嘉木，好奇道：“所以你们去哪了啊？”
　　白烬述：“说了你又不知道。”
　　他又不能和老吴说他们去了基金会的未知空间探索，难道要告诉他，他们去地府七日游了吗？
　　这话说出来，让老吴消气的目的倒是能立马达到，他马上就能从愤怒变成疑惑，接着确认是自己烧糊涂了还是白烬述烧糊涂了。
　　“得了别演了，”也不给老吴继续演下去的机会，白烬述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他跑了一杯黑咖啡，无视老吴嫌弃的眼神硬生生塞到他手里，重新坐下，“你来找我干什么？”
　　“说起这个，”老吴实打实翻了个白眼，“你刚才没事干点赞干嘛？点赞就点赞，祖宗你为什么要上大号点赞？”
　　“什么点赞？”白烬述略带茫然。
　　“你没点？”老吴顿了一下，抬头反问。
　　“点什么？”白烬述奇怪。
　　“贺楚灵那条视频啊，”老吴磨牙，“你自己不知道你点赞了吗？”
　　“……我还真不知道。”白烬述沉默几秒。
　　他连自己登的是大号都不知道。
　　按理来说他的账号一般都在老吴和运营的手上，他自己是很少登录的，平时登在他手机上的是个小号，就连用户名都是一串数字乱码。
　　刚才看贺楚灵的视频时他为了确认贺楚灵手上的痕迹是手表印，来回左右拉了进度条很多次，可能是某一次不小心碰到了底下的赞。
　　“还好饶纤那边反应快！”老吴咬牙切齿，“你点完赞，我们都还没发现的时候她也赶紧点了一个，你们两个都点了，那天和你们一起录节目的嘉宾都挨个来点了一波，这事就算过去了。”
　　白烬述一个人忽然点赞还能说是莫名其妙，被人添加诸多不必要的猜测，但一群当天录节目的嘉宾都在点赞，那只能说明大家在关心同事。
　　“这事算是过去了……”白烬述若有所思，“但是我有了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老吴转头。
　　白烬述：“我手机上为什么登录的是大号？”
　　老吴呆滞了一瞬间。
　　“你在我和怀嘉木出去的时候住我家了，”白烬述笃定，“还用我手机了。”
　　他家里平常只住自己一个人，只有钟点工阿姨会定期来打扫卫生补充冰箱，但老吴偶尔会在这里住，他家在城市的另一端，有时候谈事情晚了不方便回去，干脆就在他家睡下。
　　他和怀嘉木回来的时候确实发现家里和走时不一样，但是当时只以为是钟点工阿姨收拾过房间，现在一看，柜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卡布奇诺，六七天没有充电但还能继续使用的手机，无一不在证明老吴前几天是住在他家里。
　　“那……那咋了，”老吴只呆滞了一瞬间，就一梗脖子，理直气壮，“你连新手机号都不跟我说，扔下手机就走，还不准我住你家几天了。”
　　未知空间内没法带着手机走，白烬述自然是把手机放家里。
　　之前那么多次老吴没来过，也就没发现他失踪的时候甚至不带手机，这次发现倒是发现了，但还没等白烬述自己找到个合理自洽的理由，老吴就已经给他想好了解释的说辞。
　　既然觉得他办了新手机号，就一定会要他的新手机号，但进入未知空间又不可能带个手机进去，老吴要是顺着这个事往下纠结，今天算是扯个没完了。
　　白烬述当机立断转移话题：“你没事在我家住干什么？你.妈你爸催婚了吧？”
　　一语中的。
　　老吴被一句戳中了死穴，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脸迅速垮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被催婚……”
　　不等白烬述问，他就一口闷了杯子里的大半杯咖啡，开始大吐苦水：“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喜欢和小区院子里面的其他阿姨打麻将，我说他们打麻将就打麻将，一天天的老是聊自己儿子女儿谈不谈恋爱干嘛？”
　　“前几年的时候我还能说我工作忙，我没时间谈，我要专注工作挡一下，我妈也知道你，我说我们起步难，我们两个人都不谈恋爱都专心工作，多说几次她也不催了，”老吴语气崩溃，“但是白烬述你找什么对象？！”
　　白烬述：？
　　“我？”他指了指自己。
　　“你啊，不然还有谁，”老吴磨了磨牙，“我妈本来都放弃催婚了，结果你一谈恋爱，她又找到理由折磨我了，天天让我叫上你和人家姑娘一起去家里吃饭，呵呵，你倒是敢谈，你看我敢带吗？”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沙发另一端坐得端正的“人家姑娘”，想了想开口：“我觉得阿姨未必也没那么封建……”
　　“对啊，我妈是不封建，我妈大嘴巴！”老吴咬牙切齿，“我今天把你俩带回我家吃我妈的饭，明天我妈的麻友就知道了！后天整个市都知道了！大后天全国都知道了！这么炸裂的大新闻与其从我妈嘴里传出去，不如我亲自给狗仔投稿啊！”
　　白烬述沉默。
　　这倒确实。
　　自从出道之后，他签过最多的签名照就是老吴妈妈的朋友的各种女儿侄女小辈，他家是本地人，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街坊邻居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街坊，住在那一片的就没有不知道老吴是做经纪人，认识好多大明星的。
　　老吴显然是积怨已久，不等白烬述搭话，就继续往下机关枪一样说。
　　“还有我妈那群麻友，也是闲的没事干，非要关心我的情感生活，搞的现在我全家都觉得我不今年订婚我就孤独终老抱憾终身，我妈我爸俩人现在天天杀到我家来做我思想工作，再加上前几天……我喝口水，气死我了。”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杯子，发现里面的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干脆站起来，到厨房里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再加上前阵子我一个堂哥结婚，我们大早上就去陪他接亲，结果他俩一看，去的表兄弟都是结了婚的，就我一个单身狗，彻底不干了。”
　　“婚礼还没结束呢，我看他们都恨不得直接给隔壁女方桌的伴娘递我名片！到时候人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拿着是相亲呢还是星探看上她了呢，”老吴无语地长出一口气，“还好男方家属这边桌上全是亲戚长辈，我爸还要点脸，不然我看他真有可能现场拉人家问能不能和我儿子加个微信以后聊。”
　　“我是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从家里跑了，在你这住了几天，见缝插针的在工作室收拾了个休息室搬过去了，哎，这都算什么事儿啊，”他长叹一声，“你能不能赶紧进组啊，你进组了我就去跟组，我要逃离催婚。”
　　白烬述：“……没接戏我进什么组。”
　　老吴似乎已经被催婚催到失去理智了。
　　“等一下，”他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你一个堂哥结婚？”
　　白烬述语气古怪。
　　“对啊，我一堂哥，”老吴挠挠头，“有啥问题吗？你想随份子？建议别给我哥，直接给我，三万四万不嫌多，三百四百不嫌少，施舍我点就当可怜我。”
　　“你哪个堂哥？婚礼上都有谁在？长辈都是你家上了年纪的长辈吗？”白烬述一口气连环炮一样问了一串问题。
　　“你查户口啊？”老吴莫名其妙，“我大姑儿子啊，你没见过，婚礼上亲戚当然都是长辈。”
　　白烬述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吧？
　　老吴不是说自己家里祖上好几代都是干下地活计，亲戚全在牢里的吗？
　　他哪来的堂哥结婚，哪来的亲戚长辈去婚礼？
　　————————
　　最近更新频率是不能日更就一定隔日更，隔日更的话可能就是这种阴间时间……缓慢收一点伏笔然后准备一下下个本
　　推推老婆的无限流连载，是和金属不同类型的主角，上交，国家后盾，包爽文的~
　　《无限流，但上交我自己》 by狮子星系 id8217200
　　在无限流这个大舞台里。
　　有人能以武力值杀穿四方，有人能靠头脑carry全场，有人能使话术骗倒npc，有人能用美貌全场通行。
　　但唐墨白不行，在勉强渡过了一个新手本，把自己折腾到近乎濒死后，他认清了自己只是个清澈愚蠢大学生的事实，并决定……
　　把自己上交国家。
　　唐墨白：呜呜，国家爸爸，菜菜，捞捞。
　　……
　　国内神秘失踪案件频发，成立专案组调查却始终没有进展，就在全国专家开会商量的时候，一则电话把神秘空间的真面目全部揭开。
　　灵异世界的符咒，国家实现了量产。
　　赛博世界的黑科技，直接把国家人工智能水平拉高
　　规则世界无解的因果律道具，更是直接奠定国际地位。
　　全球其他国家还在存量竞争的时候，有一个大国已经默不吭声，把各个层面水平拉到一个别国望尘莫及的程度。
　　有一个国家当金手指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唐墨白友情回答，一开始很想死，两个星期的停留时间都在疯狂训练中渡过，格斗、演技、话术、潜行，各种犯罪大师、特殊人才当陪练，在测试出能携带贴身物品后差点被武装到牙齿。
　　但是也令人感到安心，因为你身后，站着一个全世界最强大的暴力机构。
　　他们永远等着你回家。
　　……
　　惊悚恐怖的无限世界，每个人都在有来无回的副本里踽踽独行，不知前路，不信他人，无从求助。
　　可这铁律，有一天被一个莽撞的新人打破。
　　“为什么你要救我？”
　　“今生不悔入东华？”
　　那人迟疑地说：“……？来世还做种花人。”
　　确认了同胞身份，唐墨白露齿一笑：“兄弟，你相信国家吗？”
　　只要相信，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她的国民的，亲
　　#跨世界救援，虽迟但到#
　　#国家救我狗命系列#
　　前攻略榜top榜首，现沦为徘徊于地狱边缘的疯子，有一天目睹了太阳的光辉。
　　他把自己跌入深渊的理智唤醒，从此疯疯癫癫的命途一有了新的执念
　　——他想把太阳拥入怀中。
　　成长系小太阳向阳生长受×前榜首精分偏执攻

第586章 现实世界（3）:你们还没有闹别扭，分手，再和好，再分手，再和好
　　老吴堂哥的结婚仪式留了全程录像。
　　据说是新娘特别有仪式感，专门找了摄影师和闺蜜们从清晨起床开始一直录到了婚宴结束，老吴使劲浑身解数，终于从自家堂哥那里把录像的网盘要了过来，怨声载道地链接电视投屏，试图把视频投上去。
　　“你非要看这个干嘛？”他一边折腾投屏，一边嘀咕，“我堂哥结婚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说了吗，作参考，”白烬述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理直气壮，“没结过婚，不知道流程，我学习一下。”
　　老吴：？
　　“太快了吧？”他震惊转头，“你们还没有闹别扭，分手，再和好，再分手，再和好，然后在和好期被粉丝或者狗仔拍到照片，然后被猜测恋情，之后为了彼此好再分手，然后旧情未了再在一起，再经过比如流产带球跑……哦对不起你俩没这步，总之历经折磨最后才能在获得奥斯卡影帝的直播镜头前双双公开，怎么现在就要开始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白烬述：？
　　他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老吴。
　　“你能不能少看点弱智本子？”他沉默片刻，“脑子都看坏了。”
　　这一长串流程是智商正常且经过社会化的成年人能做出来的吗？
　　“什么脑子坏了，我那是工伤！工伤！”老吴强调，“你一天天的不是去谈恋爱就是去谈恋爱，你看你管过家里没！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们养大，签进来的新人怎么可能有本子演？！”
　　白烬述叹气：“但是再苦不能演弱智……”
　　这剧情听起来根本没人会看啊，到底是谁在投资这种上古玛丽苏。
　　“那咋了，”老吴翻白眼，“这种剧本受众多的是。”
　　“受众爱看什么？”白烬述诚恳发问。
　　“受众爱看霸总和小白花在一起分手再在一起再分手然后再经过退婚流产重病换气管带球跑远走他乡最后重归于好后一直对霸总不离不弃的霸总家王妈，”老吴停下手中的流程抬起头倒背如流，“越弱智的他们越爱看。”
　　白烬述：“……行吧。”
　　王妈你也是好起来了。
　　仔细想想倒是也很有道理，似乎最近确实这类短剧很火，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工作室的小演员们也要参与进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资产阶级家劳动人民平反大戏中。
　　“所以你们真的不会分手再和好再分手再和好然后再分手吗？”老吴沉思。
　　“然后等你在我俩分手的空窗期插足是吗？”怀嘉木幽幽。
　　老吴：？？？
　　“你说什么呢，”他大惊失色，弹射起步，大声辩白，“我和白烬述如兄弟一般！”
　　“这种话下次还是别说了，”白烬述缓缓开口，“我听说现在卖腐的都说彼此是兄弟情。”
　　“你少听说点这种东西啊！”老吴悲愤，“你一天天的上网都看什么啊。”
　　“总之不是看王妈……”白烬述慢悠悠吐槽一句，“投屏怎么还没好？”
　　“就好了，活爹。”老吴恶狠狠瞪了一眼靠在沙发上，一边逗他一边享受怀嘉木端茶递水伺候的白烬述，有一瞬间幻视自己是被皇上和妖妃折磨的可怜太监……啊不是，宫女。
　　“行了，看吧爹，”投屏终于被加载出来，老吴把遥控器往妖妃身上一砸，彻底罢工，“我要回去继续看弱智小剧本了。”
　　没砸到。
　　怀嘉木伸手抓住遥控器，递到了白烬述手里。
　　老吴肉眼可见的要黑化了。
　　“等下，先别走，”白烬述接过遥控器按下两倍速快进，“你堂哥结婚当天所有兄弟都到了吗？”
　　“都到了啊，”老吴奇怪道，“你不是问过我一遍了吗？老关心我哥结婚干嘛啊？难不成你真打算瞒着粉丝隐婚？”
　　“我？”白烬述无视了身边某人听见隐婚两个字都要翘起来的无形触手，残忍开口，“暂时没有，我也没那么多亲戚可邀请。”
　　“哦也是……”老吴挠挠头，两人确实是多年老友了，说起这种事情来也直白的惊人，丝毫不避讳，“你是孤儿嘛，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了你都火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有一个人凑上来认亲，也是奇怪吼。”
　　他正经了不过一秒钟：“所以要结婚的话，估计亲戚桌上只能坐你爹我一个嘎嘎……”
　　两人对话之间，新娘出门前的准备已经做完，化妆师做完最后一点发型，接亲的人已经到门口。
　　老吴看见录像播到这里，干脆也不走了，半趴在沙发上兴致勃勃介绍起来：“这个是我嫂子家的养的三只猫，可爱吧，他们接亲的时候全网找了好多只和这三只猫长得特别像的照片，做了个大板子让伴娘拿出来，只有选到正确的猫才能过关。”
　　“我们当时就商量啊，这不行，猫都长得大差不差的，更何况这里都是照片，我们也没见过实体，所以干脆就一批人拖着伴娘，另一批人悄悄去找猫，结果你猜怎么着，真找到了，”他指了指屏幕，“然后我们就抱着猫一张一张比……”
　　“这个找猫的人是谁？”白烬述指了指屏幕。
　　“这个啊，我四叔家的一个堂哥，”老吴看了一眼，“咋了？”
　　“没什么，”白烬述微微摇了摇头，“就是感觉他长得和你不太像，不像是你家亲戚。”
　　“啊？我觉得我们堂兄弟还挺像的吧……”老吴嘀咕一声，“你等下婚礼开始之前有我们这辈小辈的合照，我感觉大家站一起都能看出来是一个出厂商。”
　　“我觉得全家福应该更明显点，”老吴想了想，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翻找，“我给你找找啊，我记得我手机里有一张。”
　　老吴找照片的间隙，白烬述一直窝在沙发上看这段婚礼录像，只不过与其说是在“看”，不如说是在发呆，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并没有聚焦在这段录像上，很明显是在想事情。
　　至于在想什么……自然是吴宗梓的身份。
　　他让老吴找出结婚录像自然不不可能是为了什么学习，而是想要从录像里找到有关于他家庭目前状况的踪迹。
　　老吴的家庭情况他在进入【桃花源记】这个副本之前一直没有了解的很清楚，只知道他家是本地人，当然了这也正常，大学里就算是关系铁到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可能也很少会和对方提起自己一家人可刑又可铐，他们两个不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关系，对于对方家庭只知道个大概很合理。
　　老吴说吴宗梓是他一个堂弟，是他爷爷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但是最后半路改去学物理，现在在一个物理研究所内做研究员。
　　当初他进入【桃花源记】之前，和老吴要到了吴宗梓的联系方式，两人算是在网络上聊过一段时间的网友。
　　白烬述可以肯定，在那段时间之内，【吴宗梓】这个人是存在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消失了。
　　说是消失甚至有点不准确，因为消失的不止是吴宗梓，还有老吴口中一起被抓进牢里每年在铁窗里面大团圆的亲人们。
　　婚礼现场的录像中，男方亲属至少出现了三四十号人，来接亲的伴郎团是堂表兄弟们，到婚礼现场之后拍照的人群又是各种姑了叔了的，可以看出来确实是一个大家族。
　　老吴自称小时候每年过年见到的亲戚越来越少，后来才知道是被抓进去了，但眼前的状况明显不是这样。
　　他所有本该在“牢里”的亲戚，现在全部都出现在了婚礼现场上。
　　现实世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得不让人多想这一切都和他有关系。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固定属性？
　　就像是使用【佘莫楚】这个身份进入【弃我去者】，给出去一只眼睛，接着现实世界的连载中佘莫楚也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样，吴宗梓会不会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才消失了？
　　但这也说不通。
　　一则他并没有在【桃花源记】中做出什么足以让吴宗梓的家族发生巨变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维护吴宗梓的人设，反复强调自己【家学渊源】，事后经过查看，弹幕中也确实有和真相所差无几的猜测。
　　二则【吴宗梓】不同于【佘莫楚】，这是个大活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如果是固定属性所为的话，那岂不是在基金会之外影响到了现实世界？
　　他的固定属性能影响佘莫楚漫画的更新还在正常可接受的范围内，但是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如果固定属性能在现实世界里也有这么好的效果，那管红雁所在的原生世界应该没有一根香菜。
　　显然不是如此，不然以她对香菜的恨意，她的原生世界没有一根香菜这种事情应该早就传的全【0106】都是。
　　如果不是固定属性的话，难道是因为现实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某种变化……
　　想要验证到底是老吴家族的问题，还是他本身固定属性的问题很简单，他使用的活人身份不止一个，除了吴宗梓之外，还有一个饶纤的发小晁宥乾。
　　只要去验证晁宥乾是否存在，就能交叉验证出吴宗梓的失踪和老吴家庭的巨变到底因为什么。
　　白烬述一边暗自思考，一边抬起头，打算看看老吴找全家福找到了没。
　　视线还没落在老吴身上，忽然被骤然爆闪的屏幕闪了一下，吸引了所有视线。
　　屏幕上，双方亲属坐在台上，接过新人递过来的第一杯改口茶，台下两家人的桌子挨在一起，所有人都默契地举起酒杯。
　　热闹的婚礼录像和有大活人忽然消失的诡异现状前，白烬述的脑子诡异地歪了一瞬间。
　　啊……要是他和怀嘉木结婚的话，岂不是要空两个家属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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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摆两个桌的话能省不少钱呢……（噼里啪啦打算盘）

第587章 现实世界（4）:“晁宥乾”也不见了。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有两位新人即将喜结连理，结成一个新的家庭……”
　　“……想必台下坐着的都是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此时此刻，我想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等待着新娘和新郎的出现……”
　　“……接下来，掌声有请新娘和新郎的父母上台，两位新人为父母敬上一杯感恩的茶……”
　　“……现在，请新郎亲吻……”
　　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停留在新郎向新娘靠近。
　　“啧。”白烬述放下遥控，往沙发里倒去。
　　他已经来来回回把这段视频用三倍速看了四遍了，经纪人老吴那几个堂兄弟脸熟的都快要能认出来谁是老大老二老三了，主持人的这段话也快要背下来了，还是没有在画面里看见吴宗梓。
　　这人是真的消失了。
　　吴宗梓的消失已成定局，白烬述反反复复看了四遍录像自然不是因为不信邪。
　　“怎么样？”怀嘉木从卧室走过来，“有找到像是探索队员的吗？”
　　“没有，”白烬述长出一口气，捏了捏鼻梁，“看的我眼睛痛，我歇一会。”
　　吴宗梓消失，伴随着老吴口中“做下地活计”的亲戚一起消失，婚礼中出现的长辈亲朋大部分看着都面目和蔼亲善，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长辈们闲聊时提到退休金，孙子孙女上幼儿园，还有去三亚旅游之类的话题。
　　俨然已经变成了普通长辈的样子。
　　如果只是吴宗梓一个人消失，白烬述还能怀疑怀疑是自己的固定属性作祟，但老吴一家人的职业都发生了变化，他更倾向于是这一家人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于是这四遍回放就是为了确认，在这场老吴堂哥的婚礼上，有没有出现基金会或者其他收藏品组织的探索队员。
　　现在看来，也没有。
　　怀嘉木自觉地伸手上去给他揉太阳穴：“眼睛痛就别看了，老吴不是说他母亲喊你一起去家里吃饭，吴宗梓的事情明天再说。”
　　邪神当然是不太会给人按摩的，大概连揉太阳穴这种动作都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揉的位置也不太对。
　　好在白烬述也不计较这些，他眼睛看屏幕看的有些胀痛，闭上之后朝着怀嘉木的方向靠了靠，皱着眉小声盘算：“吴宗梓这事还能怎么说？”
　　“老吴对他没了记忆，吴家人恐怕也一样，我莫名其妙找到老吴他.妈问她记不记得一个叫吴宗梓的侄子，这也太莫名其妙了。我待会再看一下这段录屏，当时问的细节还是太少了，早知道就应该问一下吴宗梓的爸妈到底是什么情……”
　　“那就晁宥乾明天再说，”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怀嘉木忽然打断，打横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先休息。”
　　白烬述正闭着眼睛任由怀嘉木乱戳他脑袋，猛地一下被打横抱起来，吓了一跳：“晁宥乾的话我给贺沁月发了消……等一下？”
　　怀嘉木居然还真的就听话地停了下来：“嗯？”
　　白烬述：“……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呢？”
　　以前只有他抱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抱，暧.昧氛围还没来得及酝酿出来，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姿势不太对。
　　正常来讲公主抱的时候应该是抱人者一只手托着被抱者的腰，另一只手托着被抱者腿弯，然后被抱的人环住抱人者的脖子吧？
　　很明显，这是一个需要双方都配合才能完成的互动性动作。
　　但是现在……
　　白烬述默默地伸展四肢，感觉自己现在很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或者说被人抻成了一长条的猫。
　　这个缺少一方配合的互动性动作由于自己并没有来得及配合，所以抱倒是抱起来了，就是他的手和上半部分肢体也来不及挂在怀嘉木的脖子上。
　　由于悬在空中使不上力，对于他来说支点只有腰间的那只手，所以现在他就算意识到了姿势不太对，也没法支起上半身，只能像是一条无法翻身的长条带鱼一样挂在怀嘉木的两只手上。
　　这种姿势倒是影视剧里也常用……一般抱尸体用。
　　第一次演被抱的尸体，尸体本人情绪稳定。
　　不过今天晚上怀嘉木怎么回事？
　　又是主动按摩又是公主抱的，该不会是受什么未知刺激了吧？
　　虽然主动按摩读作按摩实则乱戳他脑袋，公主抱读作公主抱实则抱尸体，但是按照他对于怀嘉木的了解，忽然这么表现，绝对受了什么刺激无疑。
　　白烬述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晚上说过的话，忽然抽了抽嘴角。
　　该不会……该不会是老吴问他是不是打算瞒着粉丝隐婚，他说暂时没有结婚打算吧？
　　不是吧……不是吧？
　　这也要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两声。
　　手机就在沙发边缘扔着，白烬述一偏头就能看见屏幕上面跳出来的两条消息——
　　贺沁月：【啊啊啊抱歉白哥我才看见！】
　　贺沁月：【明天要出来面谈吗？是投资的ip出什么问题了吗？】
　　当然是晁宥乾。
　　他给贺沁月发消息的时候老吴还没走，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看手机，现在才回复。
　　当初通过饶纤和她的发小晁宥乾搭上线的时候，饶纤的说法是晁宥乾买了《弃我去者》的版权，但是当他称自己也有意向想要面谈时，见到的却是贺沁月。
　　贸然问贺沁月或者问饶纤记不记得有个人叫晁宥乾也太奇怪了，所以他以ip投资有新进展为由，给贺沁月发了消息，这样就能以此为话题，借口需要其他资者一同决定来套话询问，判断同为出资方之一的晁宥乾还是否存在。
　　当然了ip投资的情况其实现在并没有进展，只不过贺沁月是圈外人，性质也是投资玩票的富二代，想要糊弄过去很简单。
　　约出来，随便找个借口问一问，很快就能知道“晁宥乾”现在到底存不存在。
　　放弃挣扎在怀嘉木怀里做一具尸体的白烬述往下伸了伸手，想要把手机从沙发上捞起来。
　　就在这时，抱着他的人忽然松了扣在腿弯的那只手。
　　白烬述是被从沙发上抱起来的，身下就是沙发，先悬空的是下肢，摔到地上倒是不至于，但由于距离过短，也来不及站起来。
　　他实打实地陷进了沙发里面。
　　白烬述：“你……”忽然松手干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是自己让他松手的。
　　要说怀嘉木有什么问题，那只能是忽然松手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白烬述从善如流改口：“你……下次行动之前给我先说一声。”
　　“好的，”怀嘉木点点头，嗓音平缓，进行报备，“我要亲你了。”
　　白烬述：……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报备完需要等待批准才能亲吗？”怀嘉木歪歪头。
　　白烬述：……
　　好了，现在他看出来了，怀嘉木就是记住了他那句“暂时不考虑隐婚”，就是在暗戳戳表达不满。
　　包括乱戳他脑袋，像是抱一条咸鱼一样抱起来他，都是暗戳戳隐晦表达不满的一环。
　　……真没看出来，邪神还有两幅面孔。
　　而作为真的不打算隐婚……起码不要这么早隐婚不然老吴真的可能死给他看粉丝也可能会死这个世界只有狗仔会开心的当红男演员，面对正在不满的邪神，白烬述回顾自己少数几次哄人的经验，可悲地发现他现在掌握的唯一有效技巧就是接个吻解决一切。
　　演点爱情剧……或者说起码向谈过对象的人讨点经验迫在眉睫。
　　至于这次……白烬述默默勾住怀嘉木脖子，打算继续使用这招解决问题。
　　下一秒，早有不满的邪神迅速夺过主动权。
　　落地窗外，星点闪烁，夜风也温柔。
　　城市犹如一座潜藏在苍穹之下的巨兽，安静假寐。
　　相继陷入到松软的沙发之中的时候，终于，白烬述上半身开始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着力点，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狼狈地向一侧靠近。
　　只是很突然的，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手机滚落沙发，砸到了电视遥控上，被暂停的婚礼录像忽然继续向下播放，主持人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了四五遍的主持词在这个时候也带上了一丝陌生的色彩——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怀嘉木轻啧一声。
　　捧着白烬述的脸颊，一吻落下。
　　*
　　“所以……嗯……”包厢内，女孩子眼神游离，声音飘忽，“白哥你是被蚊子叮了是吗？”
　　“对，”白烬述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没有！”贺沁月差点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就是好奇问问哈哈……好奇问问……”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闭上眼睛，看起来恨不得把几分钟前眼疾手快脱口而出“白哥你脖子上是吻痕吗”的那个自己掐死。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问那么多干嘛！现在好了，对面的两个人没什么反应，她这个问出来的人倒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那个……那个就是我们投资的那个ip，”她飞速转移话题，从包里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能翻什么，最后取出来两根口红，拿在手里当笔转，“有什么问题吗白哥？”
　　“不算什么大问题，”白烬述理了理衣领，“就是影视投资你们也知道，演员选角需要经过导演还有资方的一致选定，现在虽然没到选角环节，但是业内几位知名导演的习惯就是拒绝资方塞人，所以趁着还没有找到合作导演，我想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演员，或者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白哥你演佘莫楚不就好了吗！”贺沁月脱口而出。
　　“我？”白烬述微微摇头，“还是交给导演来定夺吧。”
　　虽然现在放眼整个娱乐圈甚至整个世界，可能没人能比他更懂佘莫楚，但对于这部漫画的影视化，他其实并不看好。
　　“难以名状”的东西，用文字和画面来表达尚且可以留白或者使用一些吊诡的措辞，但真正出现在大屏幕上，反而会失去神秘感，格外考验导演演员还有整个剧组每一环每个人的审美表现。
　　不过今天的重点倒也不在如何影视化上。
　　“你没有喜欢的演员吗？”白烬述抬头看向贺沁月。
　　“我当然最喜欢白哥你啊！”贺沁月理所当然，“我靠放着这么大一个影帝不去喜欢，我干嘛去追小明星啊！我们都喜欢白哥你！”
　　白烬述点点头：“嗯……那其他投资方呢？有想要塞人的吗？”
　　“其他投资方……”贺沁月挠了挠头，“我还想问来着，咱们不就是和越哥他们一起投的吗？当初看完这个探索之后我们就商量着把ip买了，为啥白哥你不叫他们一起来，今天就叫我一个人啊？”
　　果然。
　　白烬述眼神微微闪了闪。
　　“晁宥乾”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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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迟了一天更新，今天评论全发红包
　　含糖写剧情：战斗，爽！
　　含糖写感情：时速五百，写了一晚上感觉不对味于是删了重来（闭眼想死）

第588章 现实世界（5）:扮演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去像是验证吴宗梓存不存在一样验证晁宥乾是否真的消失，已经没有必要了。
　　吃完这顿饭，目送着贺沁月离开，白烬述的思维飞快开始分析目前的状况。
　　晁宥乾和吴宗梓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被自己所“扮演”过的人物，想要验证两人的消失是否和自己的扮演有关，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只要他再找到一个目标，再使用他的身份进入一次未知空间，等到他离开未知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只用看这个人是不是还存在，就能验证晁宥乾和吴宗梓的消失是否和他有关。
　　但是这种验证办法也伴随着一个问题……
　　如果扮演了现实世界中的人就代表着这个人会消失，之前不知道也就无从避免，但现在如果他再扮演现实中的人，就算对方的消失除了他之外无人发现，也无异于杀人。
　　白烬述自认自己不算是什么绝对的好人，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而让一个无辜的人消失对他来说未免有些太超过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不是谁都演的……
　　世界上总是平凡而庸碌的人多，使用一个没有什么优势的普通人进入基金会的未知空间，无异于自杀。
　　这话说出来虽然有些残酷，但事实如此，基金会中一直在低端空间沉浮的探索队员不知凡几，除了差点运气的极少数之外，更多都是能力如此，这辈子他们能够到达的高度也就是这里了，强行升段只会死在未知空间中。
　　白烬述所在的原生空间只是一个绝对唯物的普通世界，这个世界中的原住民本身就弱于那些低魔中魔世界，既然平凡的人占大多数，而未知空间又危机四伏，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足以进入基金会未知空间的扮演原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除了这件事之外，白烬述最近过的还算不错。
　　时间临近跨年，不少活动和晚会都定档在了十二月末，倒显得十一月中到十二月末这段时间悠闲的可怕，就连一直在连轴转跑通告的饶纤也罕见地闲下来了好一段时间，三番两次打电话喊白烬述去打麻将。
　　和饶纤玩得好的那一群和她一样八卦，凑在一起能一边打麻将一边就着综艺转播把画面里的所有艺人八卦个遍，脑子里装了整个娱乐圈的黑料。
　　白烬述去的第一次，就震撼得知光是今年圈内就有六个人隐婚八个人生子十二个人离婚，五个加入豪门的女明星丈夫破产被套牢，七个男明星性取向不明疑似男女通吃，九个脾气不好的打砸辱骂助理耍大牌，而婚内出.轨劈腿更是能连起来绕京城一圈还有冗余。
　　在场麻桌上的人中但凡有一个狗仔，这些瓜都足够他从一个实习生直线升入主编然后骑在总编的头上颐指气使。
　　听的白烬述无数次感叹幸好老吴不在，不然以他前几天那股要把自家艺人吻照都投给狗仔的架势，他恐怕很难忍得住给自己制造一笔副业营收。
　　“哎这谁，碰！”饶纤叼着一根磨牙棒饼干，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一边打麻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人是不是之前那谁的女朋友啊？”
　　“哪个谁？”她下家立马接话，“她前男友可多了，你说的哪一个？”
　　“就那个啊，之前和白烬述合作过那个！”饶纤想了半天，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只好看向白烬述，“就是之前和你合作那部暴雨划船半夜船翻了人傻了老婆没了的那个男主。”
　　“你说的是……《与君到天明》？”白烬述想了想，“男女主开篇是杀手组织培养的下一代杀手，为了逃脱幕后黑手的控制，男主雨夜带着女主逃亡，结果船翻了自己失忆了，女主也和他失散最后被我捡到？”
　　“管谁捡到呢，对，就这部，”饶纤咬了咬磨牙饼干，“她前男友，就那男主，我听说养小鬼啊？”
　　“有用吗？”她下家好奇。
　　“没用吧，我反正不信这个，”饶纤啃啃磨牙棒，“你信啊？”
　　“我不信，”她下家耸肩，“我纯好奇啊，林哥也不信。”
　　牌桌上第三人轻咳一声：“我就算信也不信这没用的啊，不然船翻了老婆没了这部剧怎么最后火的是配角？”
　　作为“男主没火配角火”中的那个配角，白烬述明智地选择了不接话。
　　娱乐圈里养小鬼之类的传闻很多，真的去养的人也不少，但有没有用……那必然是没有的。
　　一个绝对唯物的世界，小鬼这东西只能起到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可惜他想避嫌，别人不打算放过他。
　　“白烬述，你不是和他待过一个组吗？”饶纤想了想，“你见过他那小鬼没？”
　　“这怎么可能见到，”白烬述摊摊手，“就算是人家真的养，也不可能直接带来剧组吧？”
　　“那说的倒也是，”饶纤咬了咬磨牙棒，“你要看见那还得了……打牌打牌，怎么聊起来了！”
　　“我看看牌啊……吃，”她下家看了看牌，推出去一张之后随口道，“说起小鬼，你们听说那个谁了吗？贺楚灵？”
　　“贺楚灵怎么了？”饶纤感兴趣地探头，“你知道她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她身上还有伤？”她下家震惊。
　　“你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啊？”饶纤一边啃磨牙棒一边含糊道，“就是之前玉姐去她节目看见她身上有伤，和我聊起来说她好像被人打了，所以才老录制迟到，后面我和白烬述去她节目那次，她还直接晕倒了你们记得不，给我俩当时吓够呛。”
　　牌桌上另外两人的眼光看过来，白烬述配合地点点头。
　　“我们都猜是她被家暴了，但是也没听说有男朋友啊，难不成是爸妈打的？至于吗？我看她爸妈也不像是那样的人，”饶纤嘀咕一两句，含混不清地继续开口，“所以你知道她身上伤哪来的？”
　　“饶纤你别啃你那磨牙棒了，”牌桌上林哥一个白眼，“说话都说不清楚。”
　　“那我啃什么，我这人一闲下来就想吃点东西嘴里不能闲着，年底颁奖晚会的礼服都按照身材数据定好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们一样胖一两斤不打紧啊，我要是三围敢比定制数据大，我经纪人能把我杀了，”饶纤撇撇嘴催促，“所以贺楚灵咋回事啊？快说快说。”
　　“她身上的伤我不知道咋回事啊，”她下家支着下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不过我可知道她那次为什么晕倒？”
　　“我听说，是因为丢魂了。”
　　“嘁——”话还没说完，饶纤一声响亮的气音，“这我和白烬述早知道啊，是吧？金属。”
　　“确实早知道，”白烬述点点头，“我们两个第二天去看她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家里亲属找了大师给她喊魂。”
　　“你这消息太落后了，”饶纤嫌弃地丢过去一一颗薄荷糖，“这有啥好神神秘秘说的，不就是丢魂了喊魂吗，你小时候晚上睡觉睡不着你.妈没往门口电线杆上贴那个诗？”
　　“什么诗？”林哥顺嘴问。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啊，”饶纤随口道，“我小时候我妈老贴，你们没有啊？”
　　“没，”林哥否定的干脆利落，“我从小到大沾床就倒。”
　　“别扯那有的没的了，那我说个你们肯定不知道的！”饶纤下家剥开那颗糖，塞嘴里开口，“你们知道贺楚灵一昏迷休假就变成边缘人了吗？”
　　“啥意思？”饶纤来了点兴致。
　　“《周六就出发》啊，”她下家把薄荷糖咬的嘎嘣脆，“这节目最开始定档的时候定下的主持不是她，结果快要开拍的时候贺楚灵忽然空降，从一个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了大热档期综艺常驻主持人，那个时候不都说她能进这个综艺组是因为背后有人嘛，还传的有模有样的，说是台长。”
　　白烬述微微抬头。
　　“结果她现在才昏迷不到半个月，那边就好像已经打算换人了，你说是不是她背后那个……”她下家做了个手势，“下来了啊？”
　　“没听说有这风声啊……”饶纤摸了摸下巴，“贺楚灵能有那么硬的后台？”
　　那怕是没有的，白烬述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
　　贺楚灵是基金会探索队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能够一夕之间忽然变成大爆综艺主持人还收获一堆粉丝，怎么看也不像是背后有靠山，倒像是使用了一些基金会商城内的奇迹才能达到的效果。
　　再加上她昏迷将近半个月没有进入未知空间，节目组就开始准备换人，她使用的奇迹怕不是像是【自定义面具】一样持续不断扣除积分的。
　　也怪不得她一醒来就急着回家找手表，脸上挂着那么大的两个黑眼圈。
　　积分见底，会进入低端空间还好说，按照白烬述对她的了解，本来贺楚灵也就是低端空间的普通队员。
　　但是商城的奇迹要是不能继续使用，那接下来她的工作还有她的事业恐怕就要迎来一个大断带了。
　　从这角度来看的话，贺楚灵确实马上要进入未知空间了，更要命的是，现在的贺楚灵是缺了一部分魂魄的贺楚灵，要是运气差点人再寸点，进入一个灵异神怪世界，那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准。
　　要是有心预防也就算了，现在甚至于贺楚灵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缺了一角魂魄，这恐怕才是最要命的。
　　白烬述微微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怪不得她要接那个采访呢，杠，”牌桌上第三人林哥干脆利落出牌，“我昨儿才听着别人说贺楚灵最近要去狱里做采访，采访那个邪.教二儿子。”
　　这话一出，牌桌上三个人思考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那个什么前几年被警察端掉的旧心灵舍？”饶纤下家思考了半晌，“就是准备改编成电影那个邪.教？”
　　“对，就那个，”林哥喝了口水，“当初这个邪.教被端的时候不还闹挺大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在报道，说里面救出来的很多教徒全部都缺胳膊少腿的有残疾，生活都成问题，其中有一个特别好看的未成年，美的当初救出来的时候就连很多警察都看懵了，可惜是个瞎子，还是从小就被人戳瞎的。”
　　“哦这个我记得，”饶纤啃啃磨牙棒，“当时网上都在心疼说要是他没瞎是个正常人得有多好看，结果嘿，最后爆出来这是他们那个邪.教教主的二儿子，是他们的圣子，嚯，我说这群人确实挺会选圣子的，长得那是真好看啊，男生女相，我打眼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怎么忽然采访这个二儿子去了？因为电影火了去采访邪教原型？我记得当初这二儿子是不是被判了啊，这是要毙了所以赶在死前赶紧采访了？”饶纤下家敲了敲桌面，“哎哎哎下一个谁啊，牌呢？聊着聊着打哪了？”
　　“我，胡了，”白烬述骤然回神，把面前的牌一排推开，“清一色。”
　　“胡了这种话不要连着‘我’一起说！！！”
　　他这话一出，面前的三个人反应很大地跳起来，一个双掌合十拜拜，一个把手伸进水杯里抓了一把带着茶叶的水朝着他的身上扔过来，还有一个饶纤迅速抓起他的手开始打手心：“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呸呸呸，这话说了不当真，呸呸呸！”
　　白烬述：……
　　“不至于吧……你们不是不信这个吗？”他扶额，“我都二十几了还童言呢？”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二十好几正是孩子的年纪！快跟着我一起呸掉！”饶纤瞪眼，“胡了就胡了，居然还敢连着人称代词一起说，你是真的不忌讳！”
　　而她是真的很忌讳，甚至使用的是“人称代词”这个词语，而不是直接复述白烬述说的“我”。
　　白烬述无奈：“……呸呸呸。”
　　“声音大点！吐字清晰！铿锵有力！”饶纤指导，“跟我念，呸！呸！！呸！！！”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饶纤下家还在双掌合十，朝着四面八方拜。
　　“饶纤你家有柳条和柚子叶没啊？！”林哥甩完自己被子里的水，撸起袖子，“说了这话得去去晦气！”
　　场面乱成一团。
　　在一片混乱中，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抬起了一边眉毛。
　　他好像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既然要验证他的固定属性是否会导致现实世界中的人消失，那扮演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不就好了吗？
　　————————
　　所有综艺名和邪教名都是编的，若有雷同我速改，对面打来我先跑[合十]

第589章 现实空间（6）:未知空间：海宁猫岛
　　确定好了要扮演现实中该死的人物，倒是没确定好去扮演谁。
　　从牌局上回来之后，白烬述就开始物色人选，选了四五天，最后一个合适的也没挑出来。
　　没办法，条件太过苛刻，他能够扮演的首先得是现实中判下死刑本就该死，但还没来得及被处死的死刑犯——光是这一条就筛掉了无数人，让白烬述不得不翻遍了裁判文书网和法律案例库，才堪堪从中选出来一些符合要求的。
　　接着，这些符合要求的人中，他所扮演的人物又得有能在未知空间中不输于其他空间探索队员的能力，体能和脑力肯定得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最好是有点非常顽固的执念能够在进入未知空间后能开出一些固定属性的身份，这样又筛去了一大批冲动犯罪还有经济犯罪。
　　到了这一步，剩下的人已经一只手都数的清了，白烬述又要从里面能够扮演的人。
　　毕竟他的固定属性叫【剧中人】，又不叫【想变成什么人就变成什么人】，想要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去扮演一个剧中的人物，那首先得大致了解这个人物的生平，了解他人生中每一个转折点，像是拆解一个不停运转的机器一样拆出他每一个零件然后反复研读，才能步入扮演的第一步。
　　而白烬述也就卡死在这一步上。
　　没办法，毕竟裁判文书和法律案例又不是文学故事，大部分案例只有冰冷的案件叙述和最终最终判决，对于犯罪者的叙述本身就不多，再加上由于死刑犯身份的特殊性，他又无法像是晁宥乾和吴宗梓这样直接面对面的交流，光是第一步，了解这些人的生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白烬述就做不到。
　　既然了解不了这些人，也就无从谈起扮演，更不用说使用他们的身份进入未知空间了。
　　再者说……就算他真的找到了关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一个勉强能够扮演的架构，原型在牢里，等他从未知空间内探索出来之后，又要如何确认这些人是否存在。
　　扮演死刑犯，说起来容易，但实际上怎么看都是一件麻烦事。
　　“哎……"白烬述长叹一口气，朝着沙发后面一倒，顺手把手里的平板扔到了一边。
　　找了这么多天，最后一个符合他要求的也没找到……早知如此还不如给老吴说自己想演警匪片刑侦片在找感觉，让他从文书网上弄点死刑犯案例来，然后把这麻烦活外包出去。
　　老吴这人别看平时老是嚷嚷一些要把他吻照发狗仔这种没影的事，但真有正事了，还是非常靠谱的，让他去找这些资料，说不定比白烬述自己找还要快的多。
　　不过就算有老吴，提高了筛选扮演原型的时间，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找不到合适人选。
　　能够像是剧本一样有着详细生平的死刑犯太少，有倒是有，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不少都有对于主犯的详细叙述。
　　记者们疯狂采访他们的亲朋好友邻居同事，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报道个遍，其中悬案疑案那更是有不少网络上的自媒体博主争先恐后的做出凶手从作案动机到童年阴影的万字解析。但是要案、还活着、有解析，且还马上要死的，那就没有了。
　　或者说，也不能说是没有，
　　有还真有一个，但是……
　　白烬述伸手把平板翻过来，点了几下戳开自己最早建立的一个文件夹。
　　度衷声，某x教组织旧赎罪社的核心成员，由于长相极其优越，当初仅一张照片就在网上引起了巨量讨论，现在互联网上都能找到无数当时的讨论遗迹，其中有一张他垂下双目眉头微蹙微微叹息的照片，更是现在还能在各种美人盘点中高频率出现。
　　所谓旧赎罪社，其实是和"新"做对比的，只所以多了个旧，是因为打着"赎罪社”旗号的邪教不止一个，为了做区分，建立得早的那个"赎罪社”，也就是度衷声所在那个，被叫“旧赎罪社”，建立的迟一点点那个“赎罪社”，就被叫做“新赎罪社”了。
　　不过虽然都叫“赎罪社”，但在互联网上关于两个邪教的讨论中，旧赎罪社的讨论度远远高于新赎罪社，其中度衷声的那张脸居功甚伟。
　　除开他那张脸之外，旧赎罪社更有名其实是因为他们打着"赎罪"的旗号疯狂敛财，最广为人知的教义是人生而有罪，在肉?体上制造残缺、在生活中清苦拮据，如此赎罪，才能在精神上获得宽恕。
　　关于这个教义，现在流传度比较高的一种说法是最开始这个教派的创始人是一个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律师，由于残疾后受到了大量不公待遇以及心理的不平衡，从而变得愈发扭曲，最终建立了这个教派。
　　但具体建立过程和原因其实没什么人关心……毕竟作为教派的创始人，这位“教主”的知名度远不如度衷声大，众人爱讨论的对象也实际上并不是他。
　　就连准备以这个邪教为原型改编的电影，白烬述得到的小道消息也是原型为度衷声的角色才是重点刻画内容，而“教主”按照咖位来算的话，只能算是男三号或者男四号，甚至电影前期宣传的采访重点也是度衷声，倒显得他这个一手创造了邪教的“教主”还不如自己的“儿子”。
　　除了脸长得太好看之外，度衷声人气这么高其实还有他身份特殊的原因在。
　　就在旧赎罪社被警方一网打尽，度衷声那张日后会传遍华文互联网的照片横空出世第二天，就有人认出来了他的身份——某知名企业寻新集团总裁走失十几年的独子。
　　十几年前在一场针对富豪的连环绑架案中，寻新总裁独子度衷声走失，在他走后十几年，他的亲生父母一直在坚持寻找他，直到一年前，失去儿子后一直缠绵病榻的母亲去世，接连失去爱子爱妻的集团总裁身体状况也骤然急转直下，支撑了不到半年也憾然离世。
　　而就在他下葬后不到半年，旧赎罪社被一网打尽，度衷声垂目蹙眉的照片传遍全网，被人一眼认出长相肖似父母，是寻新集团失踪多年的独子。
　　在十几年前的绑架案中，绑匪在受害人家属报警后蓄意报复，将度衷声送到了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费省山区，经过层层辗转，成为了邪教教主“神赐”的圣子之一，被以“赎罪”的名号硬生生变成了盲人。
　　命运无常，一场绑架改变了他原本应该顺遂无比的人生，把这个三口之家还有整个寻新集团都导向了一个无法预料的方向。
　　也正是因为这张脸和这段跌宕的身世，不少人就算知道度衷声不算好人，也很难对他输出激烈的言辞。
　　就人选来说，他几乎符合白烬述的所有要求，马上要死、资质突出、拥有几近乎剧本一样的人生和海量的性格解析，而且还和娱乐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非常方便他从未知空间中出来之后确认他是否还存在。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度衷声是个瞎子。
　　还是个被彻底用物理手段戳瞎的完全失明者。
　　这在未知空间中几乎是致命的，就算是评级最低的e级空间，每天也有无数健全者死亡，对于一个根本就看不见的人来说，别说探索了，他连生存都成问题。
　　这也是白烬述虽然建了他的文件夹，放进去了不少参考资料，但是一开始就把他排除的原因。
　　用这样一个身份进入未知空间，那他是真的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但其实真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但凡身体上不幸有残缺者，最大的愿望无非是能像是健全者一样补全自己的缺陷做个普通人，如果度衷声异常想要复明，或者在他的扮演参考性格中加入这一条，那在进入未知空间之后其实开出【复明】一类固定属性的可能性非常高。
　　再者说，就算开不出来，基金会的商城内应该也会有一些能够作为平替的奇迹，不用询问云广，光是白烬述自己尝试着去寻找，就能找到【热成像仪】、【上帝视角】、【千里眼】一类的奇迹。
　　只是挑选扮演原型，白烬述肯定更倾向于找到一个更适合更完美的，所以才一开始排除了他，但现在看来，其他人还不如他。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这样一个身份……还是进入低端空间保险的多，最好再拽上【0106】里的奶妈给自己保命，找一个战斗力不错的保驾护航，一个观察力强的弥补缺陷……
　　由于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看见"，正好再算上怀嘉木一起进去看看他的降低同步率是否还能起效。
　　白烬述在心里盘算了一圈，顺便找了找有什么看起来比较安全的项目，然后打开后台，切了个号开始准备摇人选项目锁位：
　　晁宥乾：【肠粉，在吗，有个事。】
　　鲁长风：【怎么了老板！】
　　虽然只接了一次晁宥乾的商单，但时隔这么久，鲁长风叫老板叫的依然十分顺口。
　　晁宥乾：【帮忙带个人，组织里有人在特殊空间出了点事，积分清零了，现在在E级空间需要人带一下，我按商单给你们算钱。】
　　鲁长风：【最低等级的E？】
　　他奇怪道：【可是咱们进入特殊空间不是不会掉段了吗？为什么他积分清零会进入最低等级的空间啊老板？】
　　晁宥乾：【情况特殊你别管，我给你算十倍佣金，保他在这个空间里不要出事。】
　　鲁长风倒吸一口凉气，顿觉情况非常严重，组织内这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成员一定出了大事。
　　他小心翼翼打出一行字：【那个……要不老板你再问问雁姐能不能一起来？】
　　这位成员出的事这么严重，他一个人实在没把握啊。
　　对面的晁老板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翼翼，无语地发过来一句：【……行吧那你去说一声，既然管红雁去，那把云广也给你俩捎上，我给你们都给十倍佣金。】
　　鲁长风：【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对了老板，】他补充，【那个E级空间叫什么啊，我给管姐还有云广哥都发一下项目名称。】
　　过了几分钟，一条E级空间的资料片链接发了过来——
　　【未知空间：海宁猫岛】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探索最长时间：9天】
　　【该界面链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尊敬的先驱者……】
　　————————
　　新马甲小度不是伪神，伪神的本有点复杂还在完善中
　　改了一下邪教名字

第590章 现实世界（7:岂不是他是你爸？
　　在金钱的强大攻势下，【0106】内的鲁长风和管红雁很快就了位，两人纷纷表示E级空间绝对不是问题，但他们绝对不是那种肤浅的钱够就什么都能干的人，他们要提前见一眼接下来需要照顾的队员。
　　想要提前见队友是假，恐怕管红雁想要观察一下这个陌生组织成员到底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奇葩是真。
　　至于云广，倒是如同白烬述预料一样婉言回绝了，回绝原因是【0106】内事务繁多需要处理。
　　作为把一切事物都非常坦然全部扔给云广处理的真·组织建立者……白烬述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毕竟说实话，他不打算处理组织事宜除了斯卡奥这人一看就不会怎么管事，他要把戏演全之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他怕麻烦、
　　基金会的特殊空间组织牵扯繁多，之前刚刚建立时读作【0106】实则空壳组织时，很多事还没有显露出来，显得好像管理一个组织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似的，但当他们开盲盒开出来一个蛊场作为组织基地，又搞来一堆蛊王加入基金会，逐渐步入正轨后，这些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麻烦事就瞬间蜂拥而上了——
　　组织下所属空间的收集登记探索开发归档、组织内申报进入基金会商场奇迹的申报货源上架分红、成员之间的调度管理培训、组织和组织之间的合作连横、与基金会方面的接洽……各种事情林林总总算下来，能看的人头都大。
　　放在基金会内其他组织中需要一大堆管理层的事情，现在全是云广一个人在处理，如果要进入未知空间就得暂时放下组织事宜，所以如果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云广肯定不会出山。
　　【0106】内只有他一个人在真的干活，他一进未知空间，那就是进去多少天，组织事宜停摆多少天，要不是白烬述这次真的担心度衷声这个身份的视力问题会对他有影响，那还真不至于出动云广。
　　毕竟能找到一个愿意接手他这份烂摊子并任劳任怨什么都干，还能一个顶几十个的人不多……
　　显然，知道云广很忙的人不止他这个甩手掌柜一个。
　　【不带云广也一样啊，】管红雁一边叼着吸管一边给晁宥乾打字，【他都要脚不沾地住在特殊空间和基金会政务大厅了，一个E级空间而已，还不至于一定要云广进来吧？】
　　她这话倒不是给晁宥乾解释，纯粹是她就这么想的。
　　能过基金会的晋级项目进入特殊空间的队员怎么想都是探索队员中的佼佼者，就算脑子特别不好使，那也会有一项决定性碾压性的特长。
　　云广的长处就在于他的组织能力和极强的推理能力，一个最低等级的空间而已，探索难度怎么想都不至于上云广。
　　【你不懂……】隔了半晌，对面晁宥乾发过来一串省略号，【这个队员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话一出，彻底勾起了管红雁的好奇心。
　　管红雁：【多特殊啊？E级空间躺着都能出来，他总不能是一个没有一点推理能力的傻子吧？要不你直接把他名片推我他自己来说呗。】
　　对面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过了快半个小时，晁宥乾才回：【他没法用基金会手表，你等一下我去亲自跟他说一声这件事，你要想见人的话我也得和他一起来。】
　　什么人居然值的晁宥乾亲自去说亲自来送，饱受商战之神摧残的管红雁好奇心拉满，马不停蹄就扔下自己正在打外星人入侵保卫战的原生空间，迅速回了特殊空间的组织基地。
　　秉着有热闹一起凑的原则，她还拉上了云广和许子尘一起来看戏……啊不是，是会见组织成员。
　　“我怀疑这人可能是晁宥乾亲戚晁能作，”坐在不知道已经改了多少遍装修的组织会客厅内，管红雁信誓旦旦，“不然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晁宥乾会给他这么多好脸色。”
　　“晁宥乾亲戚？”没有接受过奇葩商战摧残的许子尘一边嗑瓜子一边抽了抽嘴角，“你还不如说是因为他俩一个空间的，晁宥乾不是跟你说他得亲自去说一趟吗，那就说明他俩私下有联系能见面呗。”
　　一般来说基金会的大家不会互相进入彼此的原生空间串门，不是因为大家有距离感，主要是没有钥匙没法串门。
　　非本空间的人进入空间需要使用通道，这个通道的钥匙只有空间所有者才能制造，很多基金会成员的原生空间他们都不知道有没有所有者，存不存在钥匙这个东西，所以除了原生空间就是隶属于组织自己的空间之外，基金会探索队员之间根本没法也不能互相串门。
　　这也是管红雁的原生世界如此炸裂，但居然没有一个人好奇去看看的缘故……
　　既然晁宥乾说亲自去通知，那就说明他们大概率是一个空间的。
　　“那我更担心了，”管红雁沉默片刻，语气骤然凝重和沉痛了起来，"你不懂，他们那个空间不正常。"
　　一个商战需要出动雇佣兵的空间，想也不是正常世界！
　　“红雁，还没见面呢，别下定论，”云广从文件里抬起头，语气温和道，“能够升入特殊空间，说明对方肯定是能力合格的队员，说不定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才需要我们代为处理。”
　　“能出什么事啊，”管红雁抽抽嘴角，“因为商战搞得太过分所以被对方公司派出的雇佣兵打了一顿失去了推理能力吗？”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商战世界的探索队员能出什么严重的事情啊！
　　“等下为什么商战要出动雇佣兵……”许子尘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三个人齐齐抬起头，异口异声。
　　“应该是这位新成员，请进。"这是从文件上抬起头的云广。
　　“晁能作来了？”这是下意识被管红雁带跑的许子尘。
　　“晁宥乾居然会敲门！”这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客气对待过所以不可置信的管红雁。
　　而随着大门的打开，两个人影缓缓出现在了大家面前，管红雁嘴里打招呼打了一半的“晁宥乾”迅速卡在嗓子眼里。
　　晁宥乾呢？
　　她睁了睁眼睛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平心而论，这两个人其实长得都不错，前面那个长相很文雅，穿了件版型很挺括的西装三件套，正式的和他们这个装修风格混乱的会客室格格不入，后面那个倒是看起来和晁宥乾是一国的，她意思是他们都长了一张乍一看让人会惊叹的柔软少年脸。
　　曾经这张脸欺骗了她和其他六位受害者，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被这样一张令人心碎的少年脸欺骗……
　　“门开了，”前面的男人牵着后面少年的手，“沙发在这里，我牵着你坐下。”
　　站在他后面的那个少年点了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和男人一起同步坐到了沙发上。
　　还没等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疑惑他们为什么要从头至尾手牵手，气氛为什么这么gay，男人又再次开口：“房间里有三位队员，应该就是晁宥乾和你提起过的三位和我们一起进入未知空间的队友。”
　　对面三个人的表情更微妙了。
　　一番飞快的眉眼官司互丢眼色后，云广习以为常第一个开口：“冒昧询问一下，你的眼睛是……”
　　“是年幼时失明，”长相令人心碎的少年开口的声音很空灵，咬字非常好听，一说话有一种自带净化似的气场，一开口，管红雁都觉得这声音带混响，“我进入基金会后一直有使用奇迹复明，但在上个未知空间中遇到了特殊情况，花光了积分，所以现在需要进入一次E级空间赚取基础积分恢复视物能力。”
　　怪不得，那他身边的人概算是他的人形导盲犬……怪不得他俩全程牵着手不说，还说了那么奇怪的话。
　　三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含义——那这真的是非常严重的事故了。
　　基金会未知空间内险象环生，一个盲人进去几乎是去送死的，就算是最低等级的E级空间，他活下来的可能性也非常低。但是对方又意外花光了所有积分，必须进入空间才能赚取积分恢复视力，也怪不得晁宥乾会一开口就是云广。
　　这事……可能还真没有云广不行。
　　面对这样一位意外失明的真·事故倒霉蛋，还是长得非常好看的倒霉蛋，管红雁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情不自禁柔和地夹了起来：“怎么称呼？”
　　“度衷声，叫我小度就好。”白烬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瞬间，会客室变成了罗马大教堂，茶几变成了牧师讲台，云广面前的文件变成了圣经。
　　三个坐在他对面的人简直被这扑面而来的神圣感闪瞎了眼，许子尘深吸一口气：“那再冒昧询问一下，小……度衷声你的职业是？”
　　他实在对着这样一个人叫不出小度这个称呼。
　　“我的？其实严格来讲我并没有工作，”白烬述“看了看”面前三个人预料之内的表情和表现，语气轻缓，“我是救世教派的教主次子，不能也不会出去工作，但是如果这个职业可以代换等同于我担任的职责的话，目前是圣子。”
　　他看见管红雁悄悄扯了一下云广衣摆，仗着他"看不见"做了个【我靠我们组织居然还有圣子我靠真高端啊】的复杂长难句口型。
　　许子尘也面目扭曲地比划了一个光圈的手势，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我靠他所在的世界不会真有神吧刚才他开口说话我都感觉他头上要长光圈了啊】的心理活动。
　　云广看没看懂这两句话不知道，但看他俩的表情也能猜出他们想说什么。
　　看见两边都两个人还在扭曲地对着度衷声旁边的人比划，云广深吸一口气，还是微笑着偏头做了一个口型【度衷声瞎但是他旁边那个不瞎】。
　　两个人瞬间老实。
　　“所以这位要和我们一起进入探索空间的是……”看见两人终于老实下来，云广客气开口，主动开口问了管红雁和许子尘都好奇的问题。
　　“这位是……”少年微微垂目，带出一丝和之前戛然不同的虔诚和浅淡笑意来，"我所信仰的神。"
　　客厅又变成了卢浮宫。
　　“哇……”过了好一会，房间里传来三声惊叹。
　　“你们世界真有神啊？那为什么有神还要搞商战？”这是许子尘。
　　“你的眼睛神都不能治吗？”这是已经忘记了晁宥乾带来的惨痛教训，又被柔弱纤细无害外表欺骗的管红雁。
　　“那你是圣子他是神，岂不是他是你爸？！”这是刚刚推开门只听见了最后两句话的鲁长风。
　　————————
　　所有人：？
　　肠粉你这样很容易被暗杀……我是说你很容易在下个副本被人穿小鞋……
　　下章进副本【海宁猫岛】，是的下个本有很多猫猫！

第591章 海宁猫岛（1）（一更+二更））:介哥们是个混斧头帮的！
　　【未知空间载入中——】
　　【未知空间载入完毕】
　　【未知空间场景为：海宁猫岛】
　　【基金会预判收藏等级：E】
　　【初始潜力值：611，371】
　　【探索者小队人员额定：8人】
　　【本未知空间可最长探索时间：8天】
　　【该界面连接良好，奇迹兑换及使用正常开放】
　　这是一片生活气息浓厚的社区。
　　以宽阔的马路为分割，大小不一的小区们和社区内各种便民生活商铺分布其中，现在正是早高峰上班的时间，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电动车出发的社畜、刚刚开门准备打扫店内卫生的商贩……不远处，清晨太阳一角悄然从居民楼的顶端升起。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被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喧闹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有公交车正好到站，广播内的女声正在播报：【乘客您好，欢迎乘坐23路公交车，本车开往港口码头，请您从前门刷卡上车，无卡乘客请投币。前方到站：博海崖社区】
　　【先驱者JS5418345登入完成】
　　短暂地眩晕过后，白烬述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感觉到周围一片黑暗。
　　度衷声这个身份果然是看不见的。
　　不过虽然看不见，但是在黑暗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其他感官早已潜移默化进化出了更敏锐的感知，白烬述光是坐在这里，就能判断出自己实际上位于一片喧闹的闹市区中。
　　左边似乎是一个小区，能听见小区门口闸门抬起落下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有车辆不断从小区里出来，压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声音居中的是轿车，压的更深一点更重一些的是越野这类车型，声音居中的是普通轿车，更轻一些的是mini或者两座车，声音靠左的是自行车和电动车，电动车更重，自行车的声音很轻，但落下的时候会伴随着车链被抖动的声音。
　　右边是一家便利店，来回有人不断进入，能听见塑料门帘打到门框上发出的脆响，还有人的脚步从店外的水泥地转移到店内的白瓷砖上时发出的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白烬述轻轻吐出一口气，看起来这里果然如资料片上所显示，是一个格外简单且普通的现代都市空间。
　　之所以他会在进入未知空间后还处于失明状态，其中的原因有点复杂，还得从度衷声这个人的固定属性说起。
　　度衷声情况特殊，就算管红雁不提想要见一面队友，白烬述也会先进入特殊空间确认一下他的眼部状况是否能够进入未知空间。
　　这一确认，果然让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虽然从身世上来讲，度衷声是个实打实的倒霉蛋，被一场绑架改变了人生痕迹，也改变了亲生父母乃至更多人的人生，但客观来说，他确实不算是个好人，他所在的旧赎罪社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建立赎罪社的老教主出生偏僻山村，家里除了他一共还有七个儿子，从小就不得不表现出自己“有用”来争夺更多的资源，即使这个资源只是晚饭时能多一块肉，或者碗里的粥不再那么稀。
　　在创立了赎罪社之后，从小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老教主自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先进教育，度衷声名义上是他的第二子，实际上在他之外，这个赎罪社内通过各种渠道被送来的“圣子”预备役有一百多个。
　　度衷声倒霉，但又比其他人幸运那么一点。
　　他的出身和教育确实给他提供了远超与其他人的成熟，被骤然送到了千里之外后，度衷声依然展现出了远超与同龄人……或者是说远超儿童的成熟。
　　他迅速接受了自己失明的现实，并且迅速发现了这个新环境的规则——弱肉强食，强者生存。
　　很难通过一句话来总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身为一个瞎子，能在这场“圣子”大逃杀中成为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度衷声的手段想也知道，绝对和他的名字截然相反。
　　度衷声之所以是度衷声，不是因为他本名叫度衷声，而是活下来的那个才能是“度衷声”。
　　至于为什么唯一活下来的人是“二儿子”而不是“大儿子”，那当然是因为“大儿子”在教主和“神”的寓言下，早被片成片儿给大家吃了。
　　算算时间，说不定现在的年龄都已经能全须全尾的上小学了。
　　除此之外，由于教义和对于信徒身体残缺的要求，每天这里又都有新的信徒们在自己的身体上制造残缺，最开始执刀的是教主，后来自然变成了“圣子”。
　　剁人的感觉和剁骨头也没有太大区别，度衷声看不见，反而能比其他人更适应这样的血腥工作，温热的血液混杂着崩裂的骨片残渣一起砸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想象不出来面前会是什么惨状。
　　人的皮肤摸起来的触感、皮肉崩开骨头断裂的手感、柔韧的血管被砍开的声音、筋膜被挑短的脆响……这些一切能够在任何正常人脑海里组成一副血腥画面的元素，在他这里仅仅是一种辅助感知。
　　有时候他会觉得瞎了也不错，不过更多时候，他是教主口中“降生下来就失去了双眼，神带走了他的眼睛，用来观察祂的信徒们是否虔诚”的圣子。
　　在这样血腥猎奇又高压的环境下，有些话天天说，天天听，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会为了能继续撑下去而欺骗自己。
　　于是度衷声是这个教派最大的受害者、最大的加害者、最虔诚的信徒。
　　不少分析他的帖子视频里都提到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他的心态转变其实和斯德哥尔摩的形成非常相似，作为加害者的邪.教也变成了失明后的度衷声唯一能依赖的东西，就像很多被绑架的受害者也会爱上绑匪一样，他也在长年累月的高压环境下无可救药地信仰上了这个虚构出来的“神”。
　　不过这种信仰到底是真的相信神会存在，还是相信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就能复明，这就是只有本人才知道的事情了。
　　白烬述一开始的打算是，自己使用这个身份进入未知空间，如果他的固定属性为复明，那就正好，自己不用做出任何其他的准备，度衷声这个身份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普通人。
　　要是开盲盒没法开出复明一类的固定属性，那他就只好从基金会内找一些奇迹，起码不能真在未知空间里做个瞎子吧？
　　度衷声能在旧赎罪社里做瞎子，是因为他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邪.教地盘那么大，作为“圣子”，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待在祭坛周围，根本没有离开过教派，但他白烬述不能进入未知空间后只待在一个地方啊。
　　暂且不提这样是否有摸鱼嫌疑，即使是他的队友们同意，白烬述本人也不会真的这么做的。毕竟就算他是个专业演员，扮演也是一门需要和人和物进行交互的事情，一个人一天到晚坐在一个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还要对着一片黑暗演戏，这谁能演的下去。
　　白烬述做好了不论固定属性如何，都要找到复明办法的打算，结果在进入特殊空间后，度衷声的固定属性倒是给他了一个大意外——
　　【圣子】
　　【身为赎罪社的圣子，我拥有教义内所记载的一切。】
　　教义里记载了他是圣子，同样也记载了【神拿走他的眼睛，用来观察信徒们是否虔诚】。
　　白烬述在一片黑暗的特殊空间沉思了几秒钟，果断把某位邪神从现实空间拉了进来，顺便还给他套了一个商城里的【自定义面具】。
　　再次进入特殊空间时，果然眼前一片光明。
　　【神】拿走了圣子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度衷声的神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降下神迹让他复明，但很显然，另一个邪神也可以是神，现在固定属性就把怀嘉木判定为了他的【神】。
　　换句话说，他和怀嘉木将在使用这个身份的时候，共享视觉。
　　“度衷声，是你吧？”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就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啊？那天和你一起的人呢？”
　　是管红雁。
　　她似乎第二个登入了世界，看见了站在未知空间内的白烬述，辨认了一番之后立马就凑了过来。
　　“他不是探索队员。”白烬述仔细听了一下，没在身边听见第三个人存在的声音，管红雁多半是第二个登入这个空间的人。
　　“啊，那你后面是不是需要我们出个人扶一下你啊……哎，云广，这儿！”管红雁说到一半，忽然提高声音对着前面喊了一声。
　　很快，第三个人的脚步声响起，一齐响起的还有云广的声音：“红雁，衷声，就你们两个人？”
　　“说的就是这个啊，”管红雁顺口接道，“度衷声说那天那个……神？不是基金会探索队员，所以没法进来，那我们得匀出一个人扶他。”
　　“我没有说祂不能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白烬述的声音和云广的同时响起。
　　云广：“这个宥乾和我说过。”
　　“啊？晁宥乾和你说了？”管红雁啊了一声，“为什么给你说不给我说啊，那现在是怎么个回事？”
　　“我也和你提过，衷声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你那个时候你忙着坐飞机去看原生空间里的外星神和外星人打架，根本没听。”云广声音温和，光是听他的声音，白烬述也能脑补出他那副温和的表情。
　　“呃……”管红雁卡壳了一下，“那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云广早有预料地叹了一口气，重复道：“宥乾说，他那天临时有事没法来这里，本来想另找时间，但是衷声说自己可以解决，于是我们就见到了……嗯，带衷声来的那个人，宥乾说他也可以顺便陪衷声进入未知空间，只不过不占用基金会的锁位名额，所以我们这次只用锁定四个位置。”
　　他显然也是想到了度衷声说自己身边的人是他所信仰的神这件事情，说到“他”时微妙的顿了一下，没有使用任何人称代词。
　　基金会的未知空间并不是不能带其他非队员成员进入，只不过需要一些特殊手段，类似的行为他们在德尔弥斯的身上看见过，现在再听见一次倒也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果然是能进入特殊空间的队员，就算落到了双目失明的地步，手里也是有一些手段底牌在的。
　　毕竟除了度衷声之外，也没见谁家圣子能随随便便就叫自家神明出来扶着他走路的。
　　“哦哦哦……”管红雁应了几声，“我知道了。”
　　她果然没有对云广的说法提出任何疑问。
　　不过伴随着管红雁的说话声，白烬述听见了更多急促的布料摩擦声，按照他对管红雁的了解，现在她估计正在比比划划，企图用肢体语言从云广哪里得到“度衷声的这个神到底能干嘛啊？为什么有神照顾他了还要我们进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恐怕云广也不清楚。
　　一则怀嘉木对他来说是陌生人，上一次见他们的时候白烬述给他使用了基金会的奇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遮掩，这本来就是为了把“度衷声的神”和“怀嘉木”两个身份区分开。
　　二则，怀嘉木这次还真的不能通过队员渠道进入。
　　他的固定属性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入一个空间之后不会变成像他们一样需要提前登入的外来者，而是会成为原住民之一，只有和白烬述对视之后才会恢复身为“怀嘉木”的记忆，重新归队。
　　暂且不说如果怀嘉木溶于原住民，只能靠白烬述去找他，而他不能找白烬述，就说这次度衷声这个身份的固定属性，如果怀嘉木进入这里之后可以和白烬述共享视野，那白烬述就会有相当一部分时间“看见”的和他所处的完全不是一个场景。
　　度衷声使用的是【神】的视野，无法自主控制睁眼闭眼是否看见也就算了，最大的问题是他使用的是怀嘉木的视野，那他要怎么和实际意义上看不见的自己对视？
　　这么一想，还不如在进入未知空间后再召唤怀嘉木，这样反而能保证两人从始至终都可以待在一起。
　　当然了，这是为什么怀嘉木没有和大家一起进入的真实理由，面对管红雁他们，自然不能这么说。
　　“我和祂一体同心，”鲁长风走向三人聚集的方向的时候，只听见度衷声的声音开口，“圣子所到之处，神就会降临。”
　　——————————————————————————————
　　E级空间的传送是分批进入的，等了没多久，剩下四个人也纷纷进入了空间内。
　　白烬述暂时看不见，只能通过一些特征和声音来进行记忆，其中声音偏沙哑，带一点烟嗓的女生是邬梦，声音带着点公鸭嗓，似乎青春期发育受损的是虞常林，说话时有轻微京津冀地区口音的叫方响，声音很小，听起来有些怯弱怕人的是童露。
　　由于是最低级的E级空间，所以非常不巧，除了所谓的四个人之外，剩下的四个随机匹配的队友恰巧都是基金会新人。
　　云广尽职尽责地给所有人讲解了基金会内的空间分级、直播间的各种注意事项、临时群聊的使用、未知空间内如何填写规则以及系统面板的使用、商城的使用和队员之间的好友系统，花费了不少时间。
　　管红雁一直在旁边摩拳擦掌，准备要是有刺头就直接打服对面，可惜不知道是她表现的太过虎视眈眈还是四个新人都是听讲听劝的正常人，等到云广和新人讲完所有注意事项，也没有出现一个挑衅他的人。
　　管红雁不得不遗憾地放下拳头。
　　四个新人都是正常人，认真听完云广讲的内容，纷纷礼貌的道谢，然后彼此之间先加了好友。
　　他们四人性格迥异，邬梦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和同为新人的其他三个人添加完好友，就看向了另外的四个人。
　　“雁姐，”她指了指自己的面板，“我们可以也加个好友吗？”
　　“啊？不了吧？”管红雁兴致缺缺地扇了扇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了诶。”
　　基金会能进入特殊空间的人少之又少，要是随便哪个新人她都加的话，那好友位不得爆满。
　　再说了，基金会的好友程序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加了好友之后也只能通过聊天框聊天，大家除了真正意义上的好友之外，都是有任务了互相喊一下，或者有什么熟识的投资者项目摇人，顺便邀请一下。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好友位里的都是实力相当的探索队员。
　　加个E级的队员，对她来说除了占个好友位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那云广哥呢？”邬梦在管红雁这里碰了壁，丝毫不气馁，而是直接看向云广。
　　“嗯……期待你们升入高端空间，”云广礼貌地点头笑了笑，“我的好友位都是高端空间队员。”
　　白烬述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云广就提到过他没有在高端空间队员中见到过佘莫楚的脸，现在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云广果然认识所有高端空间队员。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加，”鲁长风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话，“我的固定属性比较特殊，所以不加外人。”
　　如果人人都有他的好友位的话，那每天求他去未知空间探索的私信就足以卡爆基金会后台页面。
　　接连被三个人拒绝，邬梦倒也不气馁不尴尬，摊摊手大方开口道：“那等我升上高端空间，再来和你们加好友。”
　　“对了，这位我们还没有问名字，”她看向一直坐在最后方的人影，“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一进来其实就注意到这个人影了。
　　在她进入之前，前面四个队友已经登入，其中三个似乎是熟人，正站在一起聊天，在他们身影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很瘦削的少年。
　　不知为何，一进来她就被这个人影吸走了所有注意力，在喧闹的十字街头，他好像自带一种奇异的气场，能让人一瞬间就觉得四周都寂静肃穆了起来。
　　刚才云广他们介绍基金会的时候，这个人影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好奇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他垂着眼睛，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旁边的人正在说什么，自成一个寂静的小世界似的。
　　不光是她在好奇，剩下的三个人也在好奇，听见邬梦开口，他们的眼神也纷纷好奇看了过来。
　　而果然不负他们的期望。
　　人影微微动了一下，朝着他们的方向抬了抬头，但并没有抬起微垂的眼皮，只是声音很空灵：“度衷声。”
　　周围的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间。
　　这个声音似乎更适合出现在教堂里，或者出现在庙宇中，在祭坛前，一开口自带缭绕的飘摇直上的檀香味，但就是不应该在这个生活气息如此浓厚的街头。
　　“你们也想要我的好友位吗？”他问。
　　四人瞠目结舌地对视一眼。
　　“要……可以、可以要吗？”就连社牛邬梦都情不自禁放轻了声音，态度一下子谦恭了起来。
　　其他三个人她要好友位只是想顺便问一下能不能加，被拒绝也不意外，但是度衷声……度衷声她感觉自己不配啊！
　　这声音一出！这气质一出！
　　别说加好友位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赶紧给人家磕一个以表尊敬！
　　还没等她真的付诸实践，身后童谣就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梦梦……你真的要加吗？”
　　“我……我不太确定哈……”邬梦超小声地回道，“我感觉这位更不可能加我们啊……”
　　要说前面三个高端队员还只是看起来很厉害，那度衷声简直就是高高在上，让她有一种加了好友就是亵渎圣子的心虚感。
　　这谁敢加啊？
　　还没等她心里想完这段话，圣子开口说话了：“可以。”
　　还没等邬梦瞳孔地震，白烬述接着说道：“不过我的好友位不加异教徒和无信仰者，如果你要加好友的话，需要改信我们。”
　　“啊……那……度……您的教派是？”邬梦磕磕巴巴，连叫什么都拿捏不准了，只能磕磕绊绊道，“入教、改信条件是什么呢？”
　　“你的话……”白烬述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评判思考，“剁一只手吧。”
　　邬梦：“啊？”
　　“嚯，”白烬述听见人群后面，方响转头对着虞常林说道，“介哥们是个混斧头帮的！”
　　————————
　　不行啊小度，在本里剁了队友的手，肠粉能复原[问号]
　　因为这章前置内容有点长，所以就迟了一天双更了

第592章 海宁猫岛（2）:早上坏，没品的东西。
　　另一边，虽然还是项目开启前的黑屏时间，这个E级项目的直播间弹幕区却异常热闹：
　　【开了没开了没开了没？第一第一我是第一，小道消息，这个空间有大佬锁位！】
　　【哪来的小道消息？前面怎么知道的？】
　　【什么小道消息？】
　　【嘿嘿，独家秘诀，不可外传~】
　　【小道啥啊小道，都大众消息了，我来说，因为这个空间一开始在论坛里面有人讨论过，说最近发现基金会新增副本里面出现了一批都带动物的空间，什么[海宁猫岛][深海巨鲸][羽中雀国]之类的，不知道这些空间是不是都是从同一个动物世界宇宙找出来的。】
　　【然后嘞然后嘞，为啥这个项目会有这么多人啊。】
　　【然后就是有论坛著名猫娘爱好者格格鲁玖说要指名一堆猫娘进海宁猫岛探索，结果发现这个只有E级的副本居然已经有人锁了四个位了，然后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谁会在E级副本里面锁位，所以今天都来看热闹。】
　　【我是来看猫娘的，猫娘在哪呢？】
　　【前面的已经退版本了，我们是来看四个E级空间锁位会是什么怨种大佬的。】
　　【不是我有一点很好奇，那为啥是大佬啊？也不知道是谁锁的位吧？难道就因为锁位所以就叫大佬了？】
　　【很明显，你看看外面的潜力值。】
　　【低级本这么高的潜力值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E级副本里面有大佬，而一般来说E级副本进入的都是低端空间的新人，就算有大佬也是积分清空掉到最下面的，所以这么高的积分一般不存在。】
　　【再加上这个空间是锁位空间，所以是哪个大佬有钱没出发了让大佬来E级副本度假。】
　　【也可能是这个E级副本里面有什么东西，你们别忘了，之前有个普普通通E级项目探索出来，里面居然有一整条完整的灵石矿，当时那个项目也是有人得到了消息，提前锁位了三个位置，让自己的队员进去探路。】
　　【所以这个空间是前者还是后者？】
　　【那不好说，不过我倾向于前者，毕竟后面这种类型很少，有完整灵石矿的空间评级一般都在c以上了，那个空间纯捡漏。】
　　【所有大佬们来这个空间是……】
　　【纯想撸猫了（确信）】
　　弹幕中划过不少猜测。
　　……
　　弹幕上面讨论纷纷，而尚未打卡的未知空间内，方响话音落下，所有人面面相觑，良久过后，一阵沉默。
　　“不是？”可怕的几分钟沉默过去，白烬述听见方响更小声道，“你们这届不行啊，怎么能让人的包袱掉地上？”
　　“包袱？你带包进来了？”虞常林很是实心眼地在地上看了一圈，“掉哪了？我怎么没看见？”
　　“等一下你们别管什么背包掉没掉了，”童谣有点着急，“你俩赶紧看看邬梦啊，这……这不能真剁吧？”
　　为了一个好友位不至于吧？
　　可是对方是那什么高端空间的队员，他们只不过是新进入这里的新人罢了，刚才讲规则的时候另外一个高端队员一直在旁边墨泉擦正的，要是他们不按照对方说的办，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难不成真的要为了一个好友位付出一只手的代价？
　　“邬梦，邬梦？”她急着拉了好几下邬梦，“怎么办，我们说我们现在不加了行不行，你不会真在思考要不要剁吧？”
　　“……那倒没有，”邬梦回神，“我在想，斧头帮是什么啊？”
　　所有人：……
　　“斧头帮就是……呃”方响手在面前空摸了几下，虽然不知道要干嘛，但是乱七八糟看起来很忙，“斧头帮就是我跟你边走边说……”
　　两人越走越快，毅然有一幅逃命的架势。
　　“她走了，”坐在人群后面的圣子声音淡淡，似乎并不在意邬梦和方响的离开似的，转而向剩下两个人开口，“你们没走，是要好友位吗？”
　　“不了吧哈哈……”童谣尴尬地哈哈了两声，尴尬地恨不得转身就跑。
　　剁手剁脚的，这是正经好友位吗？
　　“我……我暂时也不吧，”虞常林老实道，“好友申请条件太苛刻了，真不考虑降低点门槛吗？”
　　“如果不想入教也没有关系的，”白坐在沙发上，听见这两人说的话也声音淡淡，“理解不了我们的教派和行为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长的环境，来自不同的原生世界……”
　　远处的管红雁一边听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对着云广比了一个拇指，又朝着鲁长风比了一个大拇指。
　　看吧，她就说这次的队员很靠谱，虽然说教派可能入教仪式奇怪了一点，但是未知空间里什么没有，她之前去过的一个未知空间，他们那里的教会入会还要剁无名指呢。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与之相比，虽然一只手确实要的有点多，但是他们的教义和圣子看起来都很理智，而且他们的神也非常平易近人，居然亲自来扶着自己失明的圣子，看起来是她寻觅已久的正常队友……
　　她脑海里的想法还没过完，就听见度衷声的下一句：“大家都是在不停的相遇和分别的过程里找到真正志同道合的人，早上坏，没品的东西。信教不信救赎社就像看四大名著不看红楼梦，说你们对艺术的鉴赏和自我修养不足，理解不了这种内在的阳春白雪的有涵养的万能天神，只能看到外表，参不透其中深奥的精神内核，整个人的层次就卡在这里了，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管红雁：……
　　管红雁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大拇指。
　　“我们还是去签到吧，”她迅速打断度衷声的施法，主动一把揽住邬梦的脖子把她拖走，“走走走，别聊了，这都多久了，快签到！”
　　“签……签签签在哪签？”邬梦被拉的一个趔趄。
　　管红雁一边嘀咕一边拽着新人往前走，四处张望：“海宁猫岛，海宁猫岛在哪呢？副本名字海宁猫岛，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岛上了啊？那按理说可以直接在这里点签到……”
　　“啊啊啊？岛上……”邬梦一脸莫名其妙地被管红雁拉走，“签到在哪里签啊雁姐？”
　　“你在这签到试试。”管红雁四处张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刚刚比过大拇指的度衷声，一边看一边还对着鲁长风疯狂打眼色。
　　鲁长风：？
　　啊？他吗？
　　他留下来时刻准备着出手，拯救可能会被狂热传教，被度衷声砍了的其他队友吗？
　　好在度衷声并没有忽然暴起砍了所有人的手。
　　“这个……这个签到点在哪里呢？”鲁长风一边说废话，一边自以为隐晦地瞥度衷声，“那个，度衷声，你能碰到签到面板吗？”
　　“可以，”白烬述点头，“我记得面板的签到在哪个位置。”
　　他现在的瞎只是暂时的，等到他们签到完成彻底进入这个世界，就可以召唤怀嘉木出来当他的眼睛了。
　　而且，失去了某一个感官，其他感知就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刚才鲁长风一边瞥他一边跟他说话他才确认，度衷声虽然瞎了，但是他人的视线极其敏.感。
　　比如现在，其实不止鲁长风一个人在看他，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好几个视线……现在童谣和虞常林距离她最近，那这几个视线应该是刚刚被拉走的邬梦管红雁还有云广。
　　白烬述一遍判断这些视线的来源，一边摸索着手表的边缘，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点下签到键。
　　大家纷纷点完签到，终于，算是进入了这个未知空间中。
　　【开了开了！】
　　【我来了我来了！】
　　【猫娘呢？】
　　【猫呢？】
　　【岛呢？】
　　【大佬呢？】
　　【等等大佬还是有的，是0106度假！看见雁儿姐了！还有云广和肠粉！】
　　【噢噢噢噢噢好耶好耶，度假本！我雁儿姐想撸猫了就让她撸！】
　　就在下一秒此时，所有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鲁老师您好，”鲁长风看了一眼队伍中唯一一个盲人度衷声，干脆把消息念了出声，“本学院拟定于三月六日早九点半进行开业仪式，请于八点之前到达学院内，进行开业仪式布置。”
　　“学院……老师……”管红雁绕了绕头发嘀咕，“难不成这次的身份是老师？”
　　这可有点盲区了。
　　她抽抽嘴角看向周围的所有人：“你们会讲课吗？”
　　得到五个整齐划一的摇头。
　　“我也完了，”她呲牙咧嘴，“你让我现在去讲课，我的水平也就是小学生水平吧。”
　　“我也是……”邬梦有点牙痛，“别说数学英语了，我现在语文水平也就是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我倒是可以讲相声。”方响伸手。
　　“红雁，我们得先过去，”云广看了一眼表，“已经快要八点了，我们要马上到达学院，短讯内有定位吗？”
　　“有有有，”鲁长风主动应声，“我来带路！”
　　“你去扶着衷声。”云广开口。
　　“扶？”其他几个新人奇怪地看过去。
　　怎么还要人扶？
　　“不用碰我，”白烬述顿了一下，“站在我前面领路就好。”
　　四人这才看见，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这个像是什么圣子的人那双低垂着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一点。
　　明明未知空间内是大夏天，他们的后背却瞬间出了一片冷汗。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抬起眼的一瞬间，度衷声的眼眶里……
　　没有眼球。
　　————————
　　*引用网络

第593章 海宁猫岛（3）:猫德学院宠物医院
　　短信内写的地方是博海崖社区233号，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远，几个队员……主要是管红雁和云广两个人一商量，干脆打算走过去。
　　“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是109号，”云广看了看周围的店铺门牌号，“往前走一段路应该就能到了。”
　　他们所在在这个位置正好是一片商业街，店铺从南至北都是连号，只要顺着往前走，很快就能找到这个“学院”。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用词有点奇怪，”管红雁一边走一边嘀咕，“学院……正常学校会用这个词汇吗？而且学校不应该是开学仪式，怎么会是开业仪式，难道不应该是某某中学某某小学吗？这个所谓的学院不会是什么不合法学校吧？”
　　“为什么不合法啊？”邬梦跟在她旁边想了想道，“雁姐，这个名字不是挺正常的吗？我们那里经常有和企业联合办学的职业技术学院之类的私立学校用这个词汇啊。”
　　“我说的不是那种不合法……”管红雁啧了一声，“我说是那种……就是那种会电击学生的，哎呀刚才云广不都说了每个探索队员都可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你们那没有吗？”
　　“电击学生？没有啊？”邬梦茫然一瞬间，“这犯法吧。”
　　她奇怪地看向周围的其他人：“你们那里有吗？”
　　虞常林和童谣都摇了摇头。
　　“嘿，没听说过，”方响摸下巴吗，“管姐你觉得这个学院不是正经学院吗？那我们是不是也正好不用上课了。”
　　这么一想的话倒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中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当老师的。
　　……云广可能除外。
　　弹幕上也开始对管红雁的猜测议论纷纷：
　　【哦哦我知道雁姐说的是什么，就是那种以治网瘾为噱头，实际上是骗取家长钱财，然后在学校里面通过一些非法手段折磨学生的变态学院。】
　　【我去，这什么东西啊，这次未知空间里的身份是这种网瘾学校吗？】
　　【不知道啊，听起来感觉很变态的样子。】
　　【确实挺变态的，我们这边一个学校的所谓校长就是一直在用电击惩罚学生，最后死的可惨了。】
　　【啊？咋死的。】
　　【被一群学生联合起来用同样方法折磨死的，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是未成年，所以最后甚至没有判。】
　　弹幕议论纷纷，就在大家都纷纷猜测这个“学院“是什么地方时，人群中间，忽然响起一个很淡的声音：“你是说那种网瘾学院吗？”
　　“诶对对对！”管红雁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看向白烬述，“你们那个世界也有这种学院啊！”
　　“嗯，”白烬述淡淡点了点头，“友商。”
　　——管红雁瞪大了眼睛。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烬述似乎觉得用词不太对，又补充道：“竞品集团。”
　　——鲁长风充满了疑问。
　　“已经被我们干倒闭了，”他想了想，又吐出第三个词汇，“前竞品集团。”
　　——云广长叹一口气。
　　像是看不见……好吧就是看不见周围人听见这三个词汇之后便秘一样的脸色，说完这些话后，白烬述思考半晌，最终点了点头总结道：“我们救赎社才是行业龙头。”
　　“这种行业龙头还是不要争了吧就是说……”管红雁抽抽嘴角，“你……你们救赎社，不会还要和网瘾学院商战吧？”
　　真的不怪她有这种猜测，一个宗教，和一个网瘾学院，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形容词能是“友商”啊？
　　“商战？不算，”白烬述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雇雇佣兵。”
　　管红雁：……
　　她现在确信了，晁宥乾和度衷声绝对是同一个原生世界的。
　　除了他们那个奇葩地方之外，她不相信其他世界判别是否商战的标准是是否雇佣雇佣兵。
　　“小……度衷声啊，”她吸了一口凉气，郑重开口道，“你能不能跟我保证，你在这个世界里不会雇佣雇佣兵，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份信息裸贷，更不会让全世界的人都莫名其妙少一块钱？”
　　【？】
　　【等一下，好熟悉的行为。】
　　【这不是商战的神吗？】
　　【为什么雁姐要忽然提起商战的神……】
　　【为什么雁姐要忽然让度衷声保证自己不会商战……呸，不会和富哥们一样？】
　　【难不成……】
　　【难不成？】
　　【难不成度衷声是我们商战之神的大弟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新鲜出炉的商战之神大弟子看起来似乎不能理解。
　　管红雁：……她总不能说因为你的朋友晁宥乾经做过这种离谱的事情，还通过一系列的离谱操作把那个E级空间升到了它不该到达的高度吧？
　　“我们一般不缺钱，”管红雁放下的半颗心还没彻底落地，就听见度衷声的后半句话，“没钱的话，去发展信徒不就好了吗？”
　　“你们怎么发展信徒？”管红雁心中顿生一股不妙的预感。
　　“一般来说我们会找个富豪，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不用自己寻找，只要接单就好了，”白烬述语气平平地叙述道，“抢走他的公章，打断他的腿，这样他就具备有了入教的资格，入教之后教徒的全部财产都要献给神明。”
　　管红雁：……
　　她居然有了一种早有预料地石头落地感。
　　啊，看来他们【0106】还是神经病的大本营，真是太好了……个鬼啊！
　　“怪不得你们不雇佣雇佣兵，”她深吸一口气，“原来你们才是那个雇佣兵啊！”
　　晁宥乾！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和度衷声成为朋友的原因吗！
　　管红雁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在【殷式集团】内那无助的三十天。
　　只不过她现在已经成长了，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管红雁了，她已经熟读商战三十六计！
　　“抢走他的公章打断腿有点违法吧？”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难道你们就不能举报消防或者浇死他们的发财树之类的吗？”
　　这种手段比打断腿和平多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救赎社圣子如是说道，“当然违法，但是我们可是残疾人，还有不少神经病。”
　　【？】
　　【无懈可击了家人们。】
　　【版本T0精神病堂堂来袭。】
　　【刚才谁说这人是富哥们大弟子的，这哪里像是大弟子，这明明是和富哥们狼狈为……是富哥们的好朋友。】
　　【你刚才想说狼狈为奸的是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的意思是谁说救赎社不如雇佣兵啊，这救赎社太棒了。】
　　管红雁：……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因为动手的都是残疾人和神经病所以反而不会有法律上的顾虑是吗？
　　所以晁宥乾每次你嫌弃雇佣兵走线太慢时，雇佣的都是度衷声和救赎社的信徒吗？
　　度衷声被雇佣还勉强可以理解……起码虽然瞎了但进入基金会之后肯定找到了复明的办法，但是救赎社的信徒们怎么办啊！
　　断了腿的信徒要怎么去抢公章！爬去公司顶层的老板办公室吗？！那个场面也有点太难以言喻了吧？没有人举报你们虐待残疾人吗？！
　　*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门牌号233附近。
　　“这里是228了，这里是229……”童谣看着路边的门牌数着门店数量，“前面就应该是学院了，这里看着不像是有学校的样子啊。”
　　这一片都是商业街，路边的多是美容院、奶茶店还有便利店和各种饭点，铺面面积看起来不大，实在不像是能塞得下一个学校的样子。
　　“说不定只是一个门店……”鲁长风赶紧开口接话，“就像驾照一样，驾照的很多门店也只是报名点，实际上的学车基地都在城市郊区。”
　　云广认同地点点头：“可能这个学院是和驾校一样经营性质的私立技术性学校，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需要一些职业性技能，比如说是厨师、美容美甲或者挖掘机，”他一本正经地说出了非常好笑的话，“那就由我和红雁长风我们三个人在基金会的商城内兑换专业技能，其他五个人作为助理。”
　　毕竟度衷声出现意外积分空了，而其他四个人都是刚刚进入基金会的白板一块，只有他们三个有积分。
　　对于这个安排，管红雁和鲁长风都没有意见。
　　管红雁甚至有点兴致勃勃：“挖掘机学院好啊，我想开挖掘机很久了。”
　　想想就很有趣啊！
　　“别玩心太重，”云广提醒一句，“我们是来探索的。”
　　他们进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探索成功给度衷声积攒初始积分，让他换取那个能够复明的奇迹，要是光顾着玩忘记了探索，他们免不了还得再去一次未知空间。
　　“知道了知道啦……”管红雁嘀咕了一句，“这里叫海宁猫岛，怎么一只猫都还没看见……哎？咪.咪？”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只大橘猫。
　　橘猫正在疯狂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蹿来，俨然一副夺命奔逃的样子，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人正在紧追其后。
　　看见面前迎面走来八个人，他赶紧大声喊道：“前面的朋友！帮个忙！拦一下这只猫！”
　　“怎么抓怎么抓？”邬梦下意识撸起袖子，“我们给你挡住行吗？”
　　“这不会抓我们吧？我没打过狂犬疫苗，”虞常林脱口而出，“这个看着像是野猫。”
　　“家猫！”蓝色风衣男人大声喊道。
　　“没有网兜不太好手抓，”云广皱皱眉，理性判断道，“而且这条路很宽，我们组成一堵墙也挡不住。”
　　橘猫大可绕过他们逃跑。
　　果不其然，下一秒，橘猫看出来了面前的人类想要组成一堵人墙挡住它的路，矫健地往旁边一跃……
　　看来是抓不到了。
　　“喵——”下一刻，它发出一声很大的叫声，所有人顺着发出叫声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背后，度衷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猫会怎么跑似的，单手抓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
　　一个瞎了的人，居然要比这么多正常人更加敏捷。
　　看起来至少有七八斤的肥猫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拎在空中，四肢疯狂挣扎，嘴里喵喵咪.咪呼噜呼噜地骂的很脏。
　　【我靠，好快的手。】
　　【我刚才甚至没看清，度衷声就把猫抓起来了。】
　　【我也没看清，感觉猫从空中窜过去，度衷声一伸手它就到手里了。】
　　【我靠，这就是魔法吗？】
　　【这就是雇佣兵的实力吗？】
　　【怪不得富哥们雇他啊，换我我也雇。】
　　【我懂了，每次富哥们商战对象老总打算跑的时候，度衷声就是这么伸手一抓，这一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你们够了我说。】
　　“谢谢谢谢，”蓝色风衣的男人长出一口气，飞快跑过来把猫抓到了自己手里，感激地对着白烬述连连道谢，“这是顾客的猫，要是跑掉了我们真不知道要怎么交差了。”
　　“顾客的猫，”管红雁嘀咕了一句，“你是宠物店的啊？”
　　“宠物医院，”蓝色风衣男人纠正道，“不过我们也做宠物的洗护还有日常护理这些业务，逢年过节的时候接受寄养，平时会以公益价给流浪猫绝育，进行一些救助收养送养的工作，看这位小哥的手法也像是家里养猫的人，下次可以送猫来我们这里洗护，我们免费送您一次……”
　　“没有养，”他的话还没说完，白烬述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不需要。”
　　他没养过猫，度衷声也没养过。
　　非要说为什么他一把将猫拎起来的动作如此熟悉，那只能归结于度衷声在真的成为圣子下手砍人之前，也是用各种排骨和实验动物练习过一段时间的。
　　一屋子各有残缺的豆丁都提着刀剁肉的场面如果有救赎社以外的人看见，恐怕会被满屋蔓延的血腥味吓得转身就跑。
　　生肉和死肉区别很大，不少“圣子”预备役就是在这一步被淘汰，然后成为普通的教众之一，或者化为其他用途的，度衷声看不见，心里倒是很清楚。
　　房间里响起一些啜泣和干呕的时候，今天的教具就恐怕有某个熟人。
　　至于这个熟人会不会变成物理意义上的熟人或者变成什么其他的，那就要看救赎社内最大的神经病——教主，今天会不会犯病了。
　　想的有点远，他努力回神，把思绪放回未知空间内，就听见自来熟邬梦已经和男人聊了起来。
　　“老板你在这开了多久了啊？”她套近乎道。
　　“才开呢，今天刚刚正式营业，”蓝色风衣男人回答道，“你们要不进来坐坐啊，感谢你们帮我抓住了小圆……哦小圆就是它。”
　　他指了指怀里还在喵喵咪.咪骂骂咧咧的猫。
　　“小圆脾气还挺大。”方响顺口道。
　　“那当然挺大的……”蓝色风衣男人扶额，“它主人是送它来绝育的，我们刚刚演过一场戏生离死别完，结果还没等我们医生来，一不注意它就趁着有人搬花篮开门的缝隙跑出来了。”
　　“为什么你们才开业就有人送猫来绝育啊？”管红雁奇怪道。
　　难道不应该开业之前都没什么人吗？
　　“哦哦哦这个，”男人习以为常地解释道，“是因为我们这里其实是分店不是总店，正式开业时间是找大师算的吉时，其实一周前我们就已经试营业了，只是医院的医生们还没到岗，前几天只有美容师……”
　　“哎，到了，这里。”他指了指门口的牌子，“要进来喝杯茶吗？”
　　“红雁，”云广抬起头看了看，低声道，“这里好像就是233号。”
　　“啊？不是挖掘机学院吗？”管红雁茫然。
　　“我也没说过是挖掘机学院吧……”云广扶额。
　　他只是打个比方。
　　“所以这里是……”鲁长风抬头。
　　头顶，八个大字赫然出现：【猫德学院宠物医院】。
　　管红雁：……怎么是这个学院啊！
　　————————
　　是的嘞，怎么可能是正经学院！
　　我们的目标是！猫猫吃成猪猪！

第594章 海宁猫岛（4）:推销经典例题
　　猫德学院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时候，云广早有准备似的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您好，所以这条短信是我们的入职须知是吗？”
　　暂且不提这里的门牌上就清晰地挂着和短信内一字不差的233号，整条街上放眼望去也只有这家店门口有开业花篮，更别提一路铺到店内的大红毯，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猫德学院”，就是他们要入职的所谓“学院”。
　　倒也不算是太意外。
　　除了一开始大家的猜测出现偏差，把学院发散到了邪.教友商身上之外，除开这个颇具误导性的“学院”，入职短信内提到的内容无一不指向某个经营性个体商户。
　　“哎对，哦哦哦你们就是新入职的员工是吧！”蓝色风衣男人探头看了一眼短信，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那个小哥抓猫那么熟练家里却不养猫，原来是来海宁分校入职的医生！”
　　他的语气一下子亲切了不少：“你们还到的挺早的，我还以为你们会卡着点来。”
　　“第一天入职，当然要给老板一点好印象，”云广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进去说？”
　　“进来说进来说，”蓝色风衣男人热情地朝着里面挥了挥手，“这会太早了，整个店里就我和小甄两个人，哦对了小甄就是咱们前台。”
　　“礼哥，”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女生，听见声音好奇探头看了看外面，“这些就是咱们医院的医生吗？”
　　“医生护士还有财务，我们分院现在人就齐了，”被称作礼哥的蓝色风衣男人点点头，自来熟地一边抱着小圆往里走一边随口抱怨起来，“还不是最近海宁岛旅游太火了，船价水涨船高不说，还买不到。”
　　“小圆，小圆先进笼子啊，”他熟练地把怀里的猫关进笼子里，又伸手从旁边旁边的箱子里掏出来一根猫条，娴熟地安抚着炸毛小猫，“本来这几个员工上周应该和小舟他们一起入职的，结果一直买不到船票，网上黄牛加价居然敢要五百块……”
　　“对啊，”终于回过味来的鲁长风赶紧接话道，“所以我们就来迟了几天，全都是为了抢票。”
　　“这样啊，”前台女生小甄点了点头，语气很同情，“最近上岛的船票是不好抢呢，我有一个表哥在码头工作，说现在每天都要加三四十个班次，岛上的旅馆都爆满，你们找到地方住了吗？”
　　“他们先住在我邻居家老房子里，租房的话再找吧，”礼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这会岛上短租长租价格都高的吓人，还是避开这阵旅游高峰期吧比较好。”
　　短短几句对话里面信息量倒是挺大，大家互相对了个视线，准备就旅游继续往下套话。
　　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见白烬述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旅游，这里有什么好旅游的。”
　　“我也这么觉得，”前台小甄顺口接道，“我从小岛上就猫多，我们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谁知道那些游客扎堆来看什么。”
　　“哎，这你就不懂了，”方响很懂地开口，“俗话说的好，旅游嘛，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城市去到别人待腻的城市，你们本地人呆腻了，外地人正好来看看热闹！”
　　“听口音……你是津市人？”小甄好奇，“那可是大城市，干嘛来我们这个小岛工作啊。”
　　“这不说了嘛，我在我家呆腻了啊，”方响贫嘴，“出生在天津卫，嘛也没学会，来外地进修来了。”
　　有个出口包袱闭口梗的方响在，原本不算是热络的场子立马活跃了起来，大家飞速互相交换了姓名称呼，还套出了不少基本信息。
　　目前所有人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独立于陆地之外的海上小岛，岛上的大部分人都是靠捕鱼为生，蔬菜肉类还有基本的生活用品供应都靠每天来往于小岛和陆地之间的货运船。
　　这个小岛从祖上传下来的名字叫海宁岛，大概是渔民世世代代为了祈祷风平浪静，渔获丰收才起的名字，后来建国之后这个名字和陆地上的某个城市重了，于是小岛就改了别的名。
　　但是虽然改了名，但岛上的大家为了图个吉祥顺利还是习惯于叫这里“海宁”。
　　之所以现在被叫做海宁猫岛，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几个月前，某个岛上考出去的大学生回乡创业，做起了自媒体，在互联网上更新小岛居民的日常，本来这东西不太可能会火的，但偏偏她视频中的猫们一下子引起了网友的注意。
　　在她的视频中，这个叫做海宁的小岛上，有着堪称海量的野猫，由于这里家家户户是渔民，所以野猫们每天都有着丰盛的三餐，一个个皮毛油光水滑，好不惬意。
　　这座岛上的所有居民似乎都习惯了这么多猫的存在，和他们和谐共处。
　　这里每家每户都养猫，但除了新建的高层楼房会封窗之外，大部分岛上的传统平房小楼都是放养，家里的猫偶尔失踪两三天也不会有人在意，反正岛就这么大，出去玩几天会回来的。
　　而且与其说是他们家里的猫，不如说这些猫本来都是野猫，只是每天在不同人的家里蹭饭。
　　视频一发出去，这个自媒体账号和这个小岛迅速走红，海宁岛被渲染成了一个人猫和谐共处的新天堂，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也络绎不绝。
　　猫德学院就是在这个时候开业的。
　　“岛上早些年没有宠物医院，因为大家都没有给猫看病的习惯，一个是因为这里养宠物的人很少，大家都是散养，很少有人觉得这只猫是我的，或者这只猫是我在饲养，”本地人小甄一边给猫添水一边随口介绍道，“还有一个就是岛上还是中年人和老人居多，他们看猫生病大概就和看人感冒一样，觉得过段时间就能自己好，我们是这里第一家宠物医院。”
　　猫德学院其实在这里只是分院，总院在陆地上的大城市，只是建立宠物医院的老板就是海宁岛的本地人，也是个很喜欢猫的人，所以创业成功之后正逢海宁岛爆火，立马就把握住热度，开了一家分院。
　　“哦……我懂了，”管红雁摸摸下巴，“所以这不就是那道题吗？经典销售题！”
　　“什么销售题？”邬梦茫然。
　　“就那个……”管红雁话还没说完，又听见度衷声接道：“两个卖鞋的销售去同一个小岛上，第一个销售看见岛上的人都不穿鞋之后很绝望，觉得自己没有销售机会，于是离开了这里。而第二个销售看见这里的人都不穿鞋，于是大喜过望，这样他就能给每个人都推销一双鞋。”
　　“哎对对就这个，”管红雁好奇地看了一眼白烬述，“你还是挺懂销售的嘛？难不成你出去推销你们教派之前也熟读过推销书籍？”
　　想想也合理，毕竟传教看起来好像和传销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八岁的时候做过这个题。”白烬述淡淡。
　　“八岁？”管红雁咋舌，“你们真是……童子功哈。”
　　这么小就要做这么经典的销售题吗？
　　“我那个时候的回答是，我会马上给他们传教，”白烬述声音还是很淡，然后他就用这种很淡的声音说出了很炸裂的话，“既然这是一个小岛，那就说明这里不具备完备的警务条件，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在这里发展教派，晁宥乾名下有轮椅厂，可以推销他们轮椅，轮椅比鞋贵，赚的更多。”
　　管红雁：？
　　“你的意思是想打断岛民的腿？”她努力理解了度衷声的脑回路。
　　“手也行，”白烬述想了想，“但是既然这道题是推销，断手的话没有什么好卖的，而且题干里说是小岛，这说明这些人经济水平不高，无法购买太过昂贵的商品，所以不如断腿。”
　　鲁长风倒吸了一口响亮的凉气。
　　“我说停停……”管红雁顿了顿，“你不会在这里打断所有人的腿吧？”
　　度衷声这个圣子看起来要比晁宥乾这个商战毒瘤更有商业头脑啊！
　　只不过他这应该不能叫做正常商业头脑……因为似乎他比晁宥乾更缺少法制常识。
　　【我嘞个推销轮椅。】
　　【哥们你是干嘛的啊。】
　　【这哥们听起来不太正派……】
　　【虽然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和晁宥乾混在一起的人很正派？晁宥乾也不是啥正常人吧，一个会雇佣雇佣兵还有残疾人精神病去商战的人……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他正常。】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准对我恩师大放厥词！】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准对我恩师大放厥词！】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准对我恩师大放厥词！】
　　未知空间内，一阵可疑的沉默之后……
　　“不会，”度衷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真神不在场，这里也没有布置好的祭坛，我不会擅自行驶圣子的职权。”
　　“太好了那你……”管红雁的话还没说完，就今天第三次被他打断。
　　“所以待会我将召唤真神出来，为这里带来救赎社的圣音。”
　　管红雁：……
　　“……不能不召唤吗？”她无力。
　　度衷声：“不能。”
　　“……那你们传教能不能离我们远一点。”她闭眼。
　　度衷声：“可以。”
　　“太好了，”管红雁脱口而出，“那你俩一边玩去啊。”
　　她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断个胳膊啊腿啊的加入一个奇怪教会的。
　　【雁儿姐这个哄小孩的语气笑死我。】
　　【雁儿姐上次经受了富哥们的摧残，现在对于度衷声的态度已经是一边玩去就行了。】
　　【可见时间改变了她太多。】
　　【时间对雁儿姐做了什么！】
　　【……前面的，你不应该问富哥们对雁儿姐做了什么吗？】
　　【富哥们对雁儿姐做了什么，这个直播间的人都是见证者。】
　　【笑得我有点崩溃了我说……】
　　“哎，我能问个问题吗哥们？”听了半晌的方响终于没忍住，“那你八岁的时候有没有做过那道题啊，把梳子推销给和尚那道。”
　　这题也是两个销售，第一个销售觉得和尚没有头发于是放弃了推销，第二个销售则是另辟蹊径，改变梳子的需求对象，以“梳子可以作为香客伴手礼，或者梳洗整理仪容服务”将梳子推销了出去。
　　这道和“把鞋推销给光脚岛民”并称销售两大经典案例的题，没道理度衷声只做过一道吧，他听了半天，这会很好奇度衷声要怎么解决后面这个。
　　“和尚？”度衷声一直平淡的语气终于多出了一丝波澜，“这是竞品公司。”
　　“我会去找晁宥乾，让他把这块地卖下来，”他露出一个非常悲悯的表情，“然后解救这些错信神明误入歧途的可怜人。”
　　“然后呢？”方响追问。
　　“然后打断他们的腿给他们推销晁宥乾的轮椅，”管红雁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充分理解了。”
　　“你很适合来我们救赎社，”白烬述转过头，明明眼眶里一片漆黑，但管红雁居然诡异地从中看到了两眼放光的意味，“要加入吗？”
　　“不了吧哈哈哈，”她假笑两声，“我没有兴趣剁手剁脚。”
　　“对于特殊人才，智齿也行。”白烬述补充。
　　“那也没有，”管红雁迅速否决，“我从小牙就长得整齐。”
　　白烬述：“阑尾……”
　　管红雁：“没有！”
　　“那好吧，”他遗憾道，“如果你什么时候阑尾炎了……”
　　“我会用基金会内的消炎药解决，”管红雁面无表情，“一定不会让身体内任何一部分离我而去的。”
　　“劳驾让让，”她把白烬述拨开，“我要去搬开业花篮了。”
　　再聊下去她怕剪手指甲也能入教。
　　她现在想给几天之前觉得度衷声是令人怜惜的失明圣子的自己一拳。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孜孜不倦相信【0106】里还会有正常人。
　　而没有加入这场对话的剩余五个人早已开始了劳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业仪式现场逐渐被大家布置整齐，只有目不能视的白烬述被大家以“水土不服”的借口留在了沙发上。
　　店内提前几天到了的美容师也加入了进来，正在一边搬花篮摆放果盘一边和大家搭话，谈话中，大家又了解到，美容师小舟和前台小甄还有分店店长礼哥三个人算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这座小岛上70%的居民都姓巫，是这里的大姓，他们三个人都姓巫，所以互相称呼的时候，会以名字里的字相称。
　　近些年随着陆地上就业形势不好，不少本来考出岛的年轻人也回到了岛内，他们也在其中。
　　今天开业的不少捧场顾客就都是这些年轻人们。
　　店内的大家年纪相仿，又有云广方响邬梦三个人刻意在其中引导话题，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互相叫起了昵称。
　　“哎，管姐，”小甄好奇道，“你是哪人啊？”
　　“我……我外国留学回来的，”管红雁随口，“你不知道，国外可乱了，我在外面待的特别想念国内，还没毕业就跑回来了。”
　　她这话一出，只有熟知她原生世界情况的鲁长风眼里闪过一丝欲言又止，其他人倒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哇，国外留学生，来我们这里做财务啊？”美容师小舟惊讶。
　　“其实我这也不算正经工作吧，算gap一年，”管红雁捋了捋头发随口瞎编，“这里工作强度很低，周围风景又很好，我又喜欢猫，干脆过来休假一年。”
　　“哎，是不是到了时间了，我看外面已经到了很多人了，”她抬头，看见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是快到了，咱们准备开门了，”礼哥一看表，“我再给里面猫笼里的猫添点粮，早上来的不少顾客都是来领养猫的，你们看差不多了就开门，然后咱们放礼炮剪彩，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大家纷纷点点头。
　　“那咱们就……我靠，度衷声你什么时候来的！”管红雁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旁边有人，一转头，就看见度衷声无声无息地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开业，”白烬述声音平淡，“人多，我来看看有没有人能发展成教徒。”
　　顺便召唤一下怀嘉木。
　　毕竟某位邪神被召唤出来时，必定会顶替掉在场的某个人，如果不想要他顶替掉探索队员们，那就只能让他顶替原住民。
　　但他一个看不见的人也无法判断什么人适合怀嘉木顶替，所以干脆选择开业仪式这个人最多的时候，让邪神自己选好了。
　　他一边下定决心，一边已经在心里念完祈祷词。
　　也不知道怀嘉木这次会顶着谁的壳，希望不使用基金会的渠道进来，也能顶替一个探索关键人物，给他们省点事。
　　“哦哦行，”管红雁不疑有他，敷衍地点了点头，“你要上去问每个人想不想断腿吗？那你小心被人打断腿哦，我可能来不及救你，到时候得让鲁长风给你接回去。”
　　“管姐……”鲁长风可怜巴巴。
　　白烬述淡然：“晁宥乾说他给了十倍工资，如果我受伤，我就让他扣工资。”
　　管红雁嘴脸骤变：“那你跟紧我。”
　　为表这十倍工资不退还的决心，她甚至还伸手想要抓住度衷声的手。
　　就在这时，本来站在她身边的度衷声忽然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管红雁抓了个空，回头想要看向度衷声，却悚然发现，刚才还是一片空洞的眼眶里，俨然多出了两个浅金色的瞳孔，“你的眼睛？”
　　她嘴里的话骤然一拐。
　　“啊，”度衷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管红雁，眼球微微转了转，“能看见了。”
　　之所以这个“看”会打引号，自然是因为他现在看见的，不是“他”面前所存在的景象。
　　————————
　　含糖的天塌了，上章写肥猫七八斤是因为我觉得我的猫就是七八斤，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坨，但老母亲还是能勉强一个胳膊抱住的，而且每个来我家的朋友都说孩子好大一只。
　　结果段评说七八斤不算大肥猫，含糖很愤怒地抓着猫称了一下，发现它居然高达十二斤。。。十二斤。。。
　　我不能接受……
　　明明一年前它小时候才三斤不到，当时还因为太轻了在宠物店被店员问过孩子多大，所以我一直觉得它还小，七八斤就挺胖的了，抱不起来只是我手上没劲，甚至还为此去了健身房撸铁（闭眼）

第595章 海宁猫岛（5）（一更+二更）:猫猫教圣子
　　白烬述下意识想向前伸手，又在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视野并不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场景后顿住。
　　看是能看见了，但是现在目前看见的场景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在他的预想内，怀嘉木大概率会降临到某个来猫德学院的顾客身上，他一睁眼大概率会看见面前猫德学院的大门和落地玻璃窗内的自己，如果再巧一点的话也可能会到店内的其他三个员工身上，会直接顶替他们的身份，再不济也可能是路过的某个路人，但不论如何，面前的场景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晃晃几根银色的不锈钢竖在眼前，宛如囚室里随时可以上演铁窗泪的铁栏杆，而在铁栏杆之外，正齐刷刷立着一墙的宠物笼，笼室里空空荡荡，显然还没有来得及入驻小猫。
　　而他的视角是谁也显而易见。
　　似乎是……笼子里的一只猫？
　　白烬述没忍住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非常困惑的表情。
　　怀嘉木为什么放着在场那么多人类不顶替，而要降临到一只猫身上？
　　还是说，这个降临其实是无法选择降临对象的？
　　【度衷声咋了？怎么忽然说能看见了？】
　　【不知道，反正度衷声歪头可爱捏。】
　　【雁儿姐刚才忽然说他的眼睛，是眼睛怎么了吗？】
　　【不清楚啊。】
　　弹幕飘过几句讨论。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脸上的困惑停留不过三秒，就当机立断地转身看向管红雁的方向：“帮我带个路。”
　　“带路？”管红雁有点奇怪，“你……刚才不是说能看见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能看见了，但是度衷声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前就说了他失明是因为积分花光了，现在直播开启也快一个小时了，如果有他进入高端空间之前熟识的投资者或者晁宥乾天使投资了他，那他现在马上就可以续购之前的复明奇迹，恢复视力也不奇怪。
　　她会忽然问出声完全是因为度衷声眼眶里忽然出现了明显不是人类的金色眼球，吓了她一跳。
　　但他不是复明了吗？是兑换的奇迹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带路？
　　“具体待会解释，”白烬述皱了皱眉，打断了管红雁的疑惑，“先帮我带个路，去……去医院里面临时关猫的地方。”
　　他对于他人视觉的超强感知正在疯狂向他传递【此时有很多人正在看他】的信号，度衷声的这张脸杀伤力他是了解的，这可是一张照片就能杀穿互联网的美貌，会引起很多人的注目非常正常。
　　甚至不如说，不会关注到度衷声这张脸的人才不正常。
　　这种容貌在手握圣子身份传教的时候是个利器，但是引起过多轰动就没有必要了。
　　不管是为了尽快离开人群视线恢复视觉，还是为了尽快把某位邪神……呃现在大概是邪神猫，从笼子里救出来，他都得尽快找个人带路。
　　“行吧。”管红雁不理解，但管红雁想到了晁老板的十倍工资，决定照做。
　　白烬述跟着管红雁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很快，他自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以第三视角看见自己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透过不锈钢栏杆的间隙，能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外走进来一个红色卷发的酷姐，酷姐一步一停，似乎正在顾及着什么，不敢大步走路，而很快，她的身后就出现了第二个人影。
　　毫不夸张地说，第二个人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房间似乎瞬间被提亮了一个度，变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医院宠物存放区，而像是五星酒店的大堂，或者说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白烬述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视野内出现了一个穿着浅白色衬衫的少年，和那张广泛流传于他原生世界互联网的照片不同，少年这次并没有垂着头，而是抬起下巴，正在似乎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晨光的照射下，这张脸自带的神性几乎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感觉他就应该出现在祭坛前，作为神明预言和降临的载体，被所有人叩首膜拜。
　　在远强于人类的猫科动物视野内，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小到脸颊在清晨阳光里微微透明的绒毛，细到他每一次眨眼时睫毛的颤动，轻到走路间随着身体而轻微浮动的发梢。
　　从他进入这个房间开始，这个视野就牢牢锁定到了自己的脸上，几乎以一种毫不掩饰地态度，完完全全把他从上到下仔细扫视了一遍，最后像是某种很轻的羽毛一样，停留在他的脸侧，以视线留下一个清浅的吻。
　　但古怪的是，白烬述并没有在这一道视野中感受到冒犯。
　　相反的，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共享怀嘉木的视野。
　　也就是说……怀嘉木每次在看向他的时候，都是这种视线吗？
　　他顿了顿，脸颊有点微微泛热，垂下眼睛想要避开这个视线，却又在看见视野中的少年垂眸闪躲后意识到自己现在共享的就是注视者的视线。
　　【家人们……我有点……】
　　【别说了我也有点……】
　　【我懂你，我太懂了，基金会的镜头也非常懂……】
　　【虽然我知道他的脸大概率是被晒热的但我还是……】
　　【你们在说什么啊？】
　　【说度衷声啊，你不觉得基金会的镜头很会拍吗？刚才那个角度，那个阳光，他那个脸，颜神啊我靠。】
　　【我有点叛变了家人们，即使知道度衷声是个和邪恶富二代晁老板狼狈为奸的邪恶教派信徒，即使知道他打断别人的腿传教，我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按下了天使投资……】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陛下冷静啊！】
　　【如果度衷声对着我笑一下……】
　　【那我愿意为了他拔智齿。】
　　【那我愿意为了他割阑尾。】
　　【基金会完犊子了。】
　　弹幕上颜狗投资者们的叛变并没有影响到未知空间内的白烬述。
　　他在低下头后几秒钟内，很快就意识到了只要怀嘉木不移开视线，他就只能在这里一直看着自己。
　　而怀嘉木显然就算变成了猫也乐在其中。
　　好在很快，很快有人出来救了他。
　　“哎？小管，你们怎么来了？”房间内正在添水的礼哥听见脚步声转头，奇怪地看向门口的管红雁和怀嘉木，“是外面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等管红雁开口，白烬述就开口道，“是我感觉胃里好多了，谢谢店长的药。”
　　“害，这个啊，多大点事，”礼哥挥了挥手，满不在意道，“水土不服嘛，喝点藿香正气水就好了，你们不是本地人，会难受也是正常的，海宁岛因为四面环水，吹来的风都带着海味，外地人不习惯可太正常了，你要是还不好的话我就带你去我们这边本地老人的家里，他们会治水土不服的偏方。”
　　“开业时间快开始了，”白烬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外面来了好多顾客，店长你要不要去外面看看，我来添剩下的水就好了。”
　　“啊？哦哦是快到了，”礼哥看了一眼手表，赶紧把手里的猫砂铲放下，“那你们来弄一下，我先去做最后的开门准备。”
　　“人很多吗……我还感觉在这里不会有很多人来呢……”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看来以后生意估计还不错……”
　　礼哥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走远了，白烬述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阻止这道视线继续在自己脸上暧.昧又不含轻佻含义的画圈。
　　他蹲下在猫笼前走了几步，很快就根据视线的位置判断出了怀嘉木在哪个笼子里，接着就手脚利落地把他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某位邪神似乎也心知肚明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把人盯急了，异常配合地被从笼子里抱起来，甚至还伸出一只爪子踩了踩白烬述的手。
　　白烬述冷酷地把怀嘉木猫放在怀里，调整了一下脸部面向，终于看清楚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这大概是宠物医院里面用来临时存放宠物的地方，但由于猫德医院还简直流浪猫的绝育和救助，所以还没等开业，一面墙的笼子就已经住满了一般，刚才他们抓住的小圆就在其中。
　　这会，它已经忘却了不久之前的不愉快，正低着头对着礼哥刚刚添的粮埋头苦干。
　　……怪不得能吃这么胖。
　　白烬述似乎从怀嘉木停留在猫粮上长达两秒钟的视线里看到了同等无语。
　　接着就是其他流浪猫，因为宠物医院的医生也就是他尚未到场的缘故，笼子里的流浪猫倒是都没有绝育后的剪耳标志，大部分虽然毛灰扑扑的，但是状态都还不错，可以看出被猫德学院带来这里的这几天都过的很是不错。
　　唯一问题就是他把怀嘉木抱在手里，视野似乎有点低。
　　白烬述思考了两秒钟，果断把猫顶到了头上。
　　这下视野就合适多了。
　　就在白烬述还在观察这里情况的时候，旁边的管红雁终于忍不住自己满心的疑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抱出来这只猫？”
　　刚刚度衷声的一系列行为堪称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进来这里，莫名其妙把一只猫从笼子里抱出来，莫名其妙抱着猫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最后莫名其妙把猫顶在了头上，任谁看都很难忍住心中的疑问。
　　度衷声：“我主。”
　　管红雁没听清：“啥？什么？”
　　“我在纠正你，”阳光下，圣子声音淡淡，眉眼也淡淡，连同他头上的豹猫一起，抬起眼睛看向她的方向，“这就是我所信仰的唯一神明，这个世界上唯一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管红雁：？
　　“他？”她面目扭曲地指着白烬述头上的猫。
　　这是救赎社那个神？
　　几天前见面的时候哥们你还是个一米九的大活人，一进未知空间就变成猫了？
　　一把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卖萌呢？
　　“请不要用手指无理地指向神明，”白烬述不满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能让你们以目光视以崇高存在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管红雁：“哈？”
　　指一下咋了，当初见面的时候也没说不让指啊。
　　“我就先出去了，”白烬述无视了她逐渐狰狞的脸色，提醒道，“记得把这里的活干了，十倍工资。”
　　管红雁：？
　　“什么活？”她目送着度衷声头上顶着一只猫出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礼哥走之前，放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是猫砂铲。
　　管红雁：“我来铲屎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一墙之隔，在愤怒的管红雁之外，所有人都被顶着猫出现的白烬述捕获了。
　　“我天呢，理理！”小甄发出一声怪叫，倒在邬梦身上，“太可爱了宝宝——”
　　“理理宝宝——”美容师小舟也尖叫一声，“怎么这么乖的趴在脑袋上啊——”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姐妹我懂你】的相同含义。
　　弹幕也被大片的啊啊啊啊刷屏了——
　　【度衷声信的是猫猫教？！度衷声信的是猫猫教？！度衷声信的是猫猫教？！度衷声信的是猫猫教？！】
　　【伦理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入教方式又在哪里！！！！！！！】
　　【前面的哥们，入教方式猫猫圣子早就说了！】
　　【猫猫圣子awsl，太可爱了我要打110】
　　【那是120吧？】
　　【太可爱了我要报警（泪流满面）】
　　【现在拔智齿还来得及吗？请问长得好好的牙齿能拔吗？有没有牙医来解答一下。】
　　【如果我现在去垫个鼻子，取耳软骨出来算不算达到入教要求啊！】
　　【阑尾没有发炎能做阑尾炎手术吗？】
　　【双眼皮手术割双眼皮时割掉的那一条皮肤算吗？】
　　【入我猫猫教……皈依猫猫神……】
　　“这是……”礼哥被两个女孩子的尖叫吓了一跳，转头也发现了白烬述头上顶着的猫，“怎么把理理带出来了？”
　　“来传教。”白烬述语气淡淡。
　　“哦……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十五年是吧！”礼哥满脸我懂了的表情，“今天开业好多人来领养确实可以宣传一下这个，而且理理好亲你啊。”
　　他摸了摸下巴感叹道：“前几天理理都不让我们碰来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它理理吗，因为一开始是打算叫猫不理的，但是小甄说太难听了。”
　　“那就是很难听嘛！”小甄据理力争，“我们都是分院了，起名能不能有点新医院新气象！理理怎么了！理理比猫不理好听多了！”
　　“教主。”白烬述又开口。
　　“什么教主？”两人茫然。
　　“他，教主，”白烬述晃了晃头，怀嘉木也跟着他晃了晃，尾巴不安分地伸到了他脸上打了个转，“我要养他。”
　　“猫猫教教主——”小甄发出一声呜咽，“太可爱了……我能摸一下理理啊不是，摸一下教主吗？就让我摸一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穿着白衬衫的新出炉猫猫教圣子抬眼：“真的吗？那你现在去学高数考研。”
　　小甄：“那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摸教主啦哈哈……”
　　礼哥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出息。”
　　“诶不过度医生，”小甄从邬梦身上坐起来，语气好奇地看向白烬述，“我才发现你的眼睛是黄色的诶，和教主一样。”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就都齐聚了过去。
　　“真的诶，”美容师小舟观察了几秒种，“你和理……和教主真的很有缘分啊，你们两个眼睛颜色都一模一样诶。”
　　阳光下，度衷声的眼睛和他头上的猫一模一样，甚至是转动的角度，还有瞳孔的渐变都相似极了。
　　“你这是美瞳吗？”礼哥好奇道，“很少见这种颜色的眼睛啊。”
　　“天赐的。”白烬述抬眼看了看他。
　　“哦天生的啊，”礼哥脑内自动转换，“那你父母估计也是这种颜色的眼睛……哎不聊了，要到开门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准备开门。
　　店内的大家也各自站了起来，准备开始开业，只有四个新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悚然。
　　度衷声……他不是眼眶里没有眼球吗？
　　那现在他眼睛里的是什么？
　　“那……大概是咱们看错了吧。”童谣弱弱。
　　“看错了看错了，”虞常林赶紧接话，“刚刚外面光线不好，我们都没看清。”
　　两人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度衷声是高端队员，就算没看错现在也是看错了。
　　“没看清没看清。”邬梦也跟着说了一句。
　　方响嘀咕了一句：“我靠，你们仨真是浪头里撑船，见风使舵啊。”
　　“少贫几句死不了，”邬梦捣了他一下，“赶紧的，跟队形。”
　　“啊，真是我们四个人没看清，”他棒读，“没看清这一双忧郁的眼睛。”
　　“谁给他毒哑。”邬梦一个白眼。
　　这边四个人正在小声嘀咕，白烬述虽然听见了，但也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
　　他这会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倒没有他想象的多，大部分都如同礼哥他们所说，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现在大部分等待开业的顾客都在朝着他这边看，度衷声的这张脸男女通杀，白烬述对自己受欢迎毫不意外。
　　只不过刚刚对上这些全部看向他的视线，白烬述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都有什么人，就感觉眼前骤然一黑。
　　——怀嘉木撂挑子不干了。
　　白烬述：……
　　他默默转了个身，然后伸手摸了摸豹猫的爪子。
　　眼前又出现了猫德学院的场景。
　　看来是某位邪神不让看。
　　毕竟窗外大部分人的眼神除了在他的脸上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在看他头顶的猫。
　　白烬述伸手安抚性地摸摸豹猫搭在自己脸边的爪子，干脆打算避一避人群。
　　“小甄，办公室在哪里？”他看向前台小甄。
　　“哦哦哦那个门。”小甄回头指了一下。
　　白烬述微微点了一下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宠物医院的医生办公室看起来和正规医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大概是为了展示猫德学院总院的一些明星宠物，办公室里贴了不少猫猫照片。
　　白烬述正想仔细打量一下这些图片，眼前瞬间又一片漆黑。
　　白烬述：？
　　不是吧，这醋也吃。
　　他默默把怀嘉木从自己的头上摘下来，和他面对面想要谈……
　　谈个鬼的谈。
　　视野里，度衷声一张美到令所有人失声的脸飞速靠近。
　　白烬述迅速把怀嘉木拿远。
　　这话没法谈了。
　　他翻了半天，从抽屉里面找到一面镜子，立在怀嘉木面前。
　　“这样，”看着视野中的豹猫脸庞，白烬述满意拍手，“你能说话吗？”
　　豹猫的脸上似乎划过一丝无语：“喵。”
　　“人话都不能说啊？”白烬述咋舌。
　　怀嘉木：“喵。”
　　“那我要不打开电脑你来打字？”他想了想。
　　不然的话他总不能和怀嘉木这几天一直不交流吧，他怎么就选了一个猫附身而不是人呢。
　　白烬述心里嘀咕几句，手上倒是很快地把电脑打开准备开始交流，只不过在开始交流之前，他好像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等到电脑开机，他终于想了起来。
　　管红雁！
　　管红雁还在铲屎！
　　白烬述：……
　　“等一下，”他重新把镜子取走，把怀嘉木顶在头上，“我先去找一下管红雁。”
　　有关于怀嘉木的事情，四个新人没必要说，但是同为【0106】的大家还是要说一下的。
　　于是，他又顶着豹猫，穿过人群，走向宠物寄养室。
　　一路上无数人对他投以注目礼，可惜不知道是他的脸太过神圣不可侵犯，还是头上的豹猫看起来太凶，竟然没一个人敢搭话，就这么看着一人一猫走远。
　　寄养室内，管红雁已经铲完了屎，正在给所有主子挨个上菜。
　　看见度衷声，她假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又回来了，你们教找到教徒了吗？”
　　“还没有开始发展，”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成功的和怀嘉木双双在同一个笼子前停下，“这只猫……小圆。”
　　他顿了顿：“你添食了吗？”
　　管红雁不明所以：“添了啊。”
　　白烬述：“……别添了，它已经吃了两碗了。”
　　刚才他走的时候，小圆碗里的猫粮已经快要见底，现在回来，还是快要见底，按照他对于一只橘猫的了解，它绝对不可能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一点没吃，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它吃了两碗？！”管红雁赶紧站起来，在小圆依依不舍的眼神里拿走饭盆，“我靠那中午我不敢喂了，别给人家家里宠物喂出什么好歹来。”
　　她虽然不养猫，但也知道吃撑了会积食甚至不消化，别好端端的一只猫送来这里，最后却生病了。
　　“而且猫做手术前是不是也要像人一样禁食啊，”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不是……不该喂啊？”
　　很显然，是这样的。
　　她挠了挠头：“哎呦，那……那喂都喂了，要不下午做手术吧。”
　　她手里拿着那个剩下一点猫粮的饭盆，绕了一圈之后不知道要把这些拌好的湿粮放到哪里，最后脑子一抽，抬起来看向白烬述：“你头上那个神吃不吃猫粮？”
　　白烬述：？
　　他感觉头上怀嘉木看向管红雁的视线都有点不可置信了起来。
　　不过下一秒，不可置信的就变成了他们。
　　未知空间中，度衷声头上的豹猫忽然张开嘴巴，从嘴里伸出七八条血红色的触手，触手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旁边的不锈钢猫笼，然后拆下来一个门，就像嚼冻干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生动形象地用动作展示了自己的食谱。
　　白烬述：？
　　管红雁：？
　　————————
　　入我猫猫教……皈依猫猫神……

第596章 海宁猫岛（6）（一更+二更）:为了人类的荣光！
　　头顶豹猫的触手还在挥舞，似乎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短暂地几秒宕机后，白烬述率先恢复了理智，迅速伸手把看起来已经对着角落的落地灯跃跃欲试的怀嘉木从头上抱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方向端在怀里。
　　“你……呃……”管红雁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感受到了一种和晁宥乾搭档体验感截然不同的冲击，“这只猫……啊不是，你的神……你一定要让他的嘴对着我吗？”
　　刚才从他的嘴里才伸出来那——么多的触手，度衷声把它抱在怀里就算了，一定要把他的脸对着自己吗？
　　“不然呢？”度衷声淡淡看她一眼，“我不这样的话看不见。”
　　“啊？”管红雁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
　　怎么抱猫和度衷声能不能看得见有什么关系吗？不想管她死活就直说啊！
　　“我的视野，”白烬述看她没有理解，屈尊降贵地多解释了一句，“现在和我主共享。”
　　管红雁：“啊……啊？共享？”
　　她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度衷声眼眶内出现的一双眼珠，确实不是人类眼球。
　　在耀眼的阳光下，他和他怀里的猫，瞳孔同时从圆形转变为了一个竖着的细长长条，闪烁着某种肉食动物捕食时才会闪烁的一点凶光。
　　让她想起来【0106】组织内某个同样也是竖瞳的成员。
　　和眼前诡异状态格格不入的是，管红雁脑子一抽，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又一个热插拔眼睛啊……”
　　弹幕停顿了几秒钟：
　　【啊？】
　　【朋友们我好像没睡醒眼花了我去再睡一觉再来……】
　　【雁儿姐？雁儿姐你为什么要用又啊？还有谁的眼睛是热插拔的啊？】
　　【前面的，当然是我主基金会克苏鲁副本的神佘莫楚，补课请跳转：【佘莫楚个人副本录屏合集（已更新至【血肉苦弱】）】
　　【你们克苏鲁游民又来骗人去看【血肉苦弱】。】
　　【如果有谁问我什么录屏补档是进基金会必看的，我会推荐【血肉苦弱】，不为别的，就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报应……】
　　【啊？这么恐怖？】
　　【等一下等一下，所以没人关注度衷声的眼睛和教主吗？】
　　【猫猫圣子抱教主，圣子好，教主吃铁栏杆，教主……不好意思实在编不下去了。】
　　【教主……教主吃栏杆没有吃雁儿姐！教主好！】
　　【……我嘞个清汤大老爷。】
　　【我嘞个红烧大老爷。】
　　【我嘞个徐俊大老爷。】
　　【所以有人关心雁姐的死活吗？】
　　还是有的。
　　白烬述默默腾出一只手，把怀嘉木的嘴巴捂住：“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是可以了……”管红雁嘶了一声，“但是你能保证祂……”
　　她情不自禁地用了“祂”这个人称代词。
　　“能保证祂不再吃其他东西吗？”
　　白烬述：“不太能。”
　　说老实话，他也是刚刚知道怀嘉木吃不锈钢。
　　在意识到怀嘉木变成猫的一瞬间，他确实有思考过邪神要吃什么这个问题，但介于之前每次他都顶替的是人类，吃的也是人饭，所以他能做出最大的设想也就是做饭的时候单独多做一份，不要让邪神吃猫粮而已。
　　谁也没想到怀嘉木会为了证明自己不吃猫粮而吃了……呃，铁笼子。
　　即使是放在【0106】里，这也是非常震撼的食谱了，大概仅次于佘莫楚。
　　“那……”管红雁沉默了更久，“我们是不是需要去钢材市场买……粮？”
　　“先暂时不用，”白烬述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向笼子门被拆之后同样呆在了敞口笼里的猫笼原住民，“先处理这只猫吧。”
　　怀嘉木吃了笼子是小事……好吧也不小，但是笼子门不见了显然是大事。
　　他们要怎么和店长礼哥交代？
　　“我先把这只小狸花抱出来，”管红雁沉默地看了一眼圣子和他怀里物种不明的神，狠狠共情了莫名其妙被吃掉了房门的狸花，“倒霉宝宝吓坏了吧，我先把你抱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笼子里面愣住的小狸花就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一个爆冲，朝着自由猛地窜了出去，哪里有被吓到了的迹象。
　　“哎——猫！猫跑了！”管红雁下意识伸手去抓，但大概是害怕伤到小狸花，并没有用全部的力气，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顺滑的狸花皮毛从自己的手心划过，然后化为一道棕色的虚影飞速朝着门外冲去。
　　“不好，”白烬述微微皱眉，重新把怀嘉木顶到了头上，“外面都是顾客。”
　　他声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几声惊呼。
　　“有猫跑出来了！”
　　“那里那里！”
　　“这是不是前几天视频里出现那个……”
　　“哎哎哎上架子了！”
　　一阵东西倒落的叮叮当当声。
　　“饮水机！饮水机！”
　　听起来门外已经因为这只狸花的越狱变成了一团乱麻。
　　白烬述和管红雁两个人赶紧从房间里走出去。
　　外面的会客厅已经乱成一团，桌上刚刚被摆好的果盘糖果被越狱狸花一脚蹬翻，糖果四溅，门口本来放的好好的绿植已经乱成一团，几片可怜的绿叶挂在枝头，昭示着自己不久之前遭遇了怎样的天降灾祸。
　　本来摆放着“猫德学院优秀学员”的展示柜二层直接被一扫而空，几只可怜小猫的照片仰面朝上，脸上都被用爪子划了三道划痕。而展示柜旁边，饮水机上面，罪魁祸首正在优哉游哉地舔毛。
　　礼哥和小甄两个人正蹑手蹑脚地想要接近狸花，只是还没等他们彻底进入抓捕范围，饮水机上的越狱狸花就像是看透了他们的行动一样，优雅地一跃，又跳到了旁边的台式电脑显示屏上。
　　随着越狱狸花的跳跃，显示屏前后激烈地晃动了几下，童谣下意识叫了一声：“电脑——”
　　越狱狸花显然没打算在这个不稳的落脚地上待太久，稍作修整之后，它立马再次灵巧地避过了小甄伸过去的手，朝着地面一跃。
　　云广眼疾手快地拯救了电脑。
　　“这里这里！”
　　“我脚边！”
　　“哎我抓住——没抓到！”
　　“我靠它一脚蹬我脸上！”
　　“在空中！”
　　顾客们瞬间乱作一团。
　　在人群中，越狱狸花就像是看透了每个人类的动作一样，每次即将被抓到时，都会灵巧地避开，甩一甩尾巴，不留下一根猫毛。
　　“好……”管红雁站在门口，沉默几秒钟，感觉自己今天沉默的次数格外的多，“好邪恶的狸花猫。”
　　站在这个视角看，这只越狱狸花简直是在将所有人耍着玩，每当大家快要抓住它，它就毫不费力地转身躲开，然后继续跳跃到一个看似伸手就能抓住，实则转身就能跑开的醒目位置。
　　与其说它是想要自由，不如说它似乎好像觉得……这样耍人很好玩。
　　管红雁默默把谴责地目光投向放出了这只混世魔王猫的某个神身上。
　　豹猫优雅地趴在度衷声头上，对身旁投来的批判视线视而不见。
　　开业仪式显然已经快要被这只邪恶狸花毁了。
　　看在礼哥人还不错……而且三番五次抓不到这只越狱狸花看起来快要碎了的份上，白烬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步走入人群。
　　不知为何，他往前走出一步，乱成一团的人群就自动静了下来，为他让开了道路。
　　本来还在追逐着狸花猫而四处摇晃的视线在看见度衷声的一刻立马定了下来，视线的主人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好为他清理出一条行走的路线。
　　霎时间，所有人眼里只有圣子微垂的眉眼，路过他们时飘起的衣角，在光照下几近于发光的发丝。
　　还有他头上那只猫，漫不经心看过来时自上而下高傲的眼神。
　　【家人们我又……】
　　【别说了我懂你。】
　　【你们怎么又……好吧我也。】
　　【抱歉，我刚刚又在想猫猫圣子的脸了……但现在我不禁又开始想，如果人世间不存在猫猫圣子，那我们或者又有什么意义……抱歉我又想猫猫圣子了……我不禁想问，猫猫圣子……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我又在想……抱歉……】
　　【我原谅他刚刚拆了铁笼子门了……】
　　【笼子是教主拆的（喃喃）……猫猫又有什么错呢（喃喃）……】
　　【你说的对，教主放狸花出来，教主好，狸花……狸花不管了反正狸花好。】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屏幕内，度衷声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视线，毫不意外地顺着人群让开的视线往前走。
　　邪恶狸花正在书柜顶上一边舔毛一边对旁边的众人发动挑衅，而礼哥显然已经在数次抓捕失败中逐渐红温，颇有些气急败坏：“为什么三十八会跑出来！”
　　“礼哥，”小舟在旁边弱弱，“现在三十八是不是要改名叫三十九了？”
　　礼哥肉眼可见地更红温了。
　　“我还不信了，”他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小甄你把大门反锁，小舟你给我把我的捕猫网拿过来，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三十九亡！”
　　“也不至于吧哥，”鲁长风在旁边打圆场，“一只猫而已，它现在都在我们医院里了，怎么也跑不掉，不至于堵上生命吧？”
　　“你不懂，这是尊严，”礼哥语气深沉，“为了人类的荣光！”
　　“嚯，”方响在旁边一声标志性的嚯，“重塑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好小子，”礼哥热泪盈眶，“你来做我的副手，今天我们一定要在三十九面前捡起人类的尊严！”
　　“看来礼哥的人类荣光在它面前尊严扫地过。”邬梦转头小声道。
　　“至少扫地过三十七次呢……”虞常林弱弱。
　　从“三十八”这个名字……哦现在是“三十九”了，就足以窥见前三十七场战役人类的惨败。
　　“关好门了！”小甄大喊。
　　“网兜！”小舟飞快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网兜。
　　“好好，”礼哥低声两句好，开始战略部署，“三十九最喜欢站在高处俯视人类，我们现在医院大厅里面最高的东西就是墙上的吊兰，三十九是一只很坏的猫，很喜欢破坏一切自己的爪子可以破坏的，所以锦旗也可能是它的下一个目标，还有奖杯，奖杯被放在书架顶上，一看就很容易一爪子推下来，没有猫能抵挡把杯子从桌上推下来的诱.惑。”
　　“所以待会邬梦！”
　　邬梦抬头：“啊？”
　　“你和小虞去戒备吊兰，”礼哥语气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标是不要让三十九把花盆碰下来。”
　　邬梦：“行吧哥……”
　　“鲁长风！”
　　“咋了礼哥？”鲁长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你和云广哥一起戒备奖杯，”礼哥严肃地看向他们，“待会如果奖杯掉下来一定要接住，那可是共绝育一百只猫、两百只猫和三百只猫的奖杯。”
　　“游戏成就啊哥？”鲁长风没忍住开口，“怎么还有这种奖杯？”
　　礼哥：“我自己订做的。”
　　“方响！”
　　“在呢。”方响点了点头示意。
　　“我们两个人以两面包夹芝士站在旗帜的两端！”礼哥郑重地把另一个捕猫网塞到了他手里，“待会在三十九破坏锦旗的时候，一把将它捕获！”
　　“好的哥，”方响点头，“交给我了哥。”
　　“好，”礼哥郑重地一点头，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看向邪恶狸花三十九，“开始行动！”
　　随着他这一句话，三十九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朝着花盆就是轻巧地一跃。
　　“来了！”邬梦做足了接住花盆的准备，“呸呸呸！”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她的嘴里就掉进去了一堆土，不得不低下头呸呸。
　　头顶，以刨猫砂同款动作刨出一堆土的三十九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一蹬花盆，朝着奖杯跳去。
　　“小心。”云广没忍住提醒道。
　　可惜他的提醒晚了一步，鲁长风伸手打算接住被三十九碰下来的奖杯，却发现三十九只是做了个假动作，他绕开两人负责的区域，动也没动书柜上的奖杯，反而一伸爪子，把挂在墙上的优秀学员相框“噼里啪啦”推下去几个。
　　“准备好——”礼哥握紧手里的网兜。
　　三十九朝着猫德学院里挂着的【猫猫吃成猪猪】锦旗一跃，然后以一种格外灵巧地身姿在两个捕猫网之间闪转挪腾，期间还不忘伸出罪恶的爪子，把第一个“猪”字勾了线，然后朝着两个人类投来一个不屑地眼神，一跃朝着锦旗顶跳去。
　　“要改名叫四十了吗哥？”小甄大悲。
　　“干，到底谁把四十放出来的！”礼哥无能狂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抓捕即将失败的时候，忽然，礼哥身边一阵香风。
　　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以一种完全不逊色于猫类生物的灵活蹬着旁边的桌子向上一跃，接着，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了即将跳上房顶的三十九。
　　“喵——”三十九发出一声尖锐的脏话喵叫。
　　“呼，乖一点，”可惜抓到他的人并不在意这声脏话，而是一个轻巧的跳跃，又从墙上翻了下来，声音依旧淡淡的，“现在你可以叫回三十九了。”
　　整个过程，站在锦旗旁边的方响和礼哥只感受到了一阵带着淡淡香味的风。
　　甚至这股香味好像还是猫罐头的香味。
　　“wow……”看完了全程的管红雁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平心而论，刚才度衷声的动作换任何一个基金会高端队员或者特殊空间队员都能做得出来，抓猫这种难度很大的动作搭配他所说的“和猫一样的视野”应该也不难，但在做整个动作的时候，他头上顶的那只豹猫丝毫未动。
　　起码管红雁自认自己做不到顶着一只猫去做出这种高难动作抓猫，做完之后头上的猫还纹丝不动。
　　即使是她几分钟前还在内心对着晁宥乾丢过来的烫手山芋骂骂咧咧，这会也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这一手技术，就算以后教派被警方查抄了，去……去那个马戏团，也是能糊口的。
　　她弱弱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度衷声顶着一只猫脚踩平衡车绕场表演，头上的猫还时不时吐出触手的画面，有点想给自己一拳。
　　想什么不好想这玩意。
　　和她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在场的所有顾客。
　　“猫包，或者猫箱，”白烬述提着三十九的后脖颈把他提在半空中晃了晃，无视了它嘴里的骂骂咧咧，转头看向礼哥，“先把三十九关进去。”
　　“好好……”礼哥瞠目结舌，从办公桌下面抽出来一个猫包，呆呆地拉开拉链，“放进来吧。”
　　三十九看见猫箱，立马变了脸色，扭着头开始朝白烬述哈气。
　　“哈……”还没来得及哈到一半，他就看见这个抓住自己的人类头顶那只猫充满威胁意味地朝着他咧了咧嘴，血红色的触手在他的嘴里蠢蠢欲动。
　　三十九：！！！
　　它立马丝滑地怂进了猫箱里。
　　除了直面触手怪的三十九，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幕，礼哥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靠凭什么，凭什么三十九在你手上这么乖。”
　　白烬述睁眼说瞎话：“因为我是医生。”
　　“哦那也正常，”礼哥不疑有他，“我听说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它肯定看见你背后萦绕着无数猫咪蛋蛋冤魂。”
　　真正的“脏东西”怀嘉木对着猫包露出了一个和谐友好的笑容，嘴里的红色触手蠢蠢欲动。
　　三十九：！！！
　　“它怎么开震动模式了在抖啊？”礼哥疑惑，“是知道马上要被我们阉了吗？”
　　猫包里的三十九顿了一下，似乎很想愤怒地隔着猫包哈一下这个冒昧的人类，但是又不敢再开口，只能无比憋屈地伸出指甲开始狂挠猫包。
　　“这才对嘛，”礼哥放下心来，“这才是三十九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放心了。
　　“绝育以后还是把三十九返归吧，”他一边整理猫包一边嘀咕道，“这好家伙，谁敢领养啊。”
　　别说三十九愿不愿意被领养，就说有没有人愿意领养他……
　　“我。”
　　“我来我来！”
　　“我愿意啊店长我愿意！”
　　“店长看我！”
　　忽然，他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礼哥：？
　　他带着足以淹没自己的困惑转头，就看见店内来参加开业仪式的大部分顾客现在都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身边的度衷声。
　　“我来我来！我家大，方便他拆！”
　　“我家有原住民，可凶了，远近闻名拳击手，我来养他俩可以天天干仗！”
　　“我……我家啥都没有，但是我可以充卡！开会员！充五千！”
　　礼哥不解。
　　礼哥震惊。
　　礼哥瞠目结舌：“为……为什么你们要养三十九啊？”
　　正常人怎么会想养这样一只邪恶狸花！
　　“因为……”最先开口的人视线在白烬述身上绕来绕去，“刚才他说让三十九乖一点诶。”
　　礼哥：？
　　“啊？”他发出不解的声音，“就因为这玩意？”
　　不是，医生的颜值还会促进流浪猫的领养吗？那如果让度衷声对着每一只猫都说乖一点那他们店里的那些猫岂不是……
　　“医生，度医生，”已经有自来熟的顾客亲亲热热地凑了过去套近乎，“你身手真好，一看就是练过的，你头上这只猫叫什么呀？”
　　白烬述：“教主。”
　　“教主，好特别的名字，”那个人笑容一滞，“教主真乖呢……”
　　“你要入教吗？”白烬述忽然开口。
　　“入教……猫猫教吗？”有人试图理解这一切。
　　“入教有条件，你的话就……”白烬述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一个身影闪到他眼前，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经历过晁宥乾之后已经超有经验的管红雁一个闪现，露出假笑：“是的亲亲，这是我们的猫猫教教主，度医生说我们猫猫教有入教条件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猫德学院的准则是……”
　　“猫猫吃成猪猪！”鲁长风十分配合。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烬述皱起眉，话还没说完，又被抢了。
　　“度医生的意思是这还不完全，还有另一条准则。”管红雁继续假笑。
　　“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十五年？”礼哥不明所以地探头。
　　“哦哦哦，”顾客们了解地点头，“我们看你们短视频看到过。”
　　“我是说教派信徒必须有身体上的残缺……”白烬述终于没忍住暴力插话，而在下一刻，管红雁早有准备！
　　“是的！”她眼睛中绽放出坚毅的光芒，“度医生是我们猫德学院的噶蛋专家！加入我们猫猫教的猫！都！得！绝！育！”
　　————————
　　管红雁：又是基金会没我不行的一天
　　两面包夹芝士不是打错了字，是上古老梗（远目）

第597章 海宁猫岛（7）（一更+二更）:不妙预感成真了！
　　“好！！”礼哥带头鼓起了掌。
　　“这就是我们猫德学院分院的模范医生！”他感动地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对着前来参加开业仪式的顾客们开始广告，“猫德学院海宁分院开业大酬宾！猫咪绝育两百起，办卡额度100起充，充五百送五百，充一千送一千……”
　　礼哥正说着，白烬述忽然感觉自己头上的怀嘉木忽然抖了一下尾巴，不满地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卷了半圈。
　　他回头，看见一个剪了美式前刺的男生正悻悻收回自己的手，手腕上一条明显的红痕。
　　显而易见，刚刚有人想要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一下猫，但是没想到他头上的这只猫不是一只普通的豹猫，而是嘴里能伸出十几根触手生嚼不锈钢的猫。
　　于是怀嘉木也没客气，干脆甩尾巴抽了他一下。
　　在那双和豹猫极其相似的眼睛注视下，美式前刺哥心虚地笑了两下，一把捞起旁边的三十九猫箱，为了缓解尴尬开始假装逗猫：“咪.咪？咪.咪？”
　　三十九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痕，发出一声极其生动的嗤笑。
　　哼，他起码只是被那只豹猫恐吓了一下，而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被豹猫打了。
　　“三十九，它不叫咪.咪。”听见这声小猫嗤笑，旁边的另一个顾客也探头过来纠正。
　　“哦哦，三十九？三十九？”美式前刺哥又叫了几声。
　　可惜三十九嘲笑过后就对他没了兴趣，面对他的呼唤也心智缺缺，连尾巴都懒得甩一下。
　　“他好像很喜欢你，刚才理你了诶，”另一个顾客凑过来，“你看它在你手上都不乱动了。”
　　三十九狠狠地挠了一下猫包。
　　它那是喜欢吗？它那是不敢乱动！
　　你被嘴里会吐出触手的人类盯着试试呢！
　　“三十九？嘬嘬嘬？”
　　“嘬嘬嘬逗狗的。”
　　“哎，动了动了，尾巴动了。”
　　周围的顾客们都围了过来，显然，已经没有人的心思在猫德学院海宁分院的开业大酬宾上了。
　　礼哥默默看着顾客一半围到三十九周围，另一半正在伺机试图摸一下教主，然后被豹猫的尾巴抽的嗷嗷叫还锲而不舍手贱，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茫然感。
　　而他还不知道，这种茫然感其实并不叫做茫然感，经历过商战黑暗三十天的管红雁对它有一种更贴切的形容：这是身为一个正常人遇见了晁宥乾和度衷声这种奇葩，还发现这些奇葩能以令人类无法想象的方式超额完成任务之后的无力感。
　　“那个……咳，那个咱们的会员还有特殊福利啊，”礼哥正在竭力将顾客们的注意力引回猫德学院的开业上，“办理会员之后，绝育猫猫的时候能够自主选择医生！”
　　场面一静。
　　随即，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寂静：“我充五百——教主！教主给我绝育！”
　　“揍嘛啊姐姐，”方响没忍住提声，“正规宠物医院啊，宠物医院！”
　　他强调：“我们不做人类绝育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啊……不是……我……”说话的女生无地自容，“我意思是我想指定教主给我家猫做绝育……”
　　“教主其实也是一只猫。”鲁长风默默提醒道。
　　“那……那教主下面那个人？”她试探道。
　　管红雁：？
　　虽然这句话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不对。
　　她默默反思了自己几秒钟，抬头看向云广。
　　云广歪头。
　　管红雁：……算了你就当我思想肮脏。
　　不是，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这个形容很奇怪吗！
　　教主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一只猫，但是它是有人形的啊！
　　没有人注意到正在天人交战的管红雁，在顾客正在纠结称呼的时候，白烬述终于开口：“度衷声。”
　　“度医生！”女生如获至宝，“我要指定我儿子的绝育手术由度医生做！”
　　“可以！”礼哥大手一挥，“还有谁要指定度医生，度医生是我们猫德学院分院的金牌医生！手上绝育亡魂无数！可止小儿……啊不是，止三十九夜啼！”
　　随着这句话，场面瞬间到达了白热化，弹幕也活跃了起来。
　　“我也充，我也充，不过我还没猫，我可以来领养一只吗？”
　　弹幕：
　　【临时抱佛脚型。】
　　【当场绑架猫咪型。】
　　【再也不是没猫的野额娘型。】
　　“充一千！能不能指定度医生在绝育我女儿之前来和我演生离死别！”
　　【甩锅型。】
　　【守护家庭和谐型。】
　　【戏台尚未搭好已戏瘾大发型。】
　　“绝育后办卡就可以加入猫猫教吗？不是在这里做的绝育可以吗？我家逆子能做大祭司吗？已经噶蛋两年了，我充两千会员卡，大祭司不行的话那大太监也行啊。”
　　【私下买官型。】
　　【为儿女打点工作型。】
　　【望子成龙型。】
　　“我也要我也要！两千能不能摸一下度医生的手……教主的爪子也行啊！”
　　【？】
　　【夹带私货型。】
　　【两千不够型。】
　　【我也想摸型。】
　　【哥们开始嫉妒了型。】
　　未知空间内，怀嘉木转头默默瞪了说话者一眼，得到一群小姑娘的尖叫：“教主看我了！”
　　“教主看的我好吧。”
　　“我能不能摸一下教主的尾巴……就一下……”
　　“爪子……粉色的肉垫爪子……”
　　“肚肚也行啊，教主可以埋肚皮吗？”
　　在越来越狂放的讨论声中，白烬述默默把看起来快要吐触手的怀嘉木从头上抱下来，手疾眼快地从旁边的桌子上面随便扯下来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怀嘉木：嘎嘣嘎嘣……
　　在令人牙酸的一阵咀嚼声中，白烬述感觉怀里某人的杀气终于低了不少。
　　“好好好别急啊别急，”礼哥笑的牙不见眼，“办卡的大家有序登记一下，小甄把咱们的卡拿过来，今天下午我们度医生就可以开始进行绝育手术，想要绝育的孩子家长去方响小方那里登记一下，小方是咱们的医生助手。”
　　“我这里啊我这里，”方响挥手，“这个需要绝育的家长登记一下自家孩子的品种年纪体型这些啊，绝育手术需要术前禁食，需要提前六小时送来医院这里。”
　　怀嘉木：嘎嘣嘎嘣……
　　“需要办卡的家长在这里，我们的卡是通用的啊，分院最近开业酬宾所以价格会比总院低一点，折扣力度也大一点，但是在总院这张卡也可以使用……”礼哥一边吆喝一边坐到了办公桌上，熟练地打开电脑，熟练地点击屏幕……点击……点击？
　　“我鼠标呢？”他茫然抬头，“鼠标去哪了？”
　　电脑键盘右侧，原本放着鼠标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根黑色的线。
　　怀嘉木：嘎嘣嘎嘣……
　　“哎？鼠标呢？”礼哥茫然，“这怎么断了啊？难道是刚才抓三十九的时候扯断的？”
　　白烬述默默抱紧了一点怀嘉木。
　　“地上也没有啊，”礼哥探头看了看地下，“这……不小心踢到别的地方去了？”
　　好在他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在无数办会员的顾客催促下，让小甄去其他电脑上找了其他鼠标过来，热火朝天地登记了起来。
　　怀嘉木：嘎嘣嘎嘣……
　　“哎？度衷声，”管红雁拿着登记册路过，忽然瞳孔地震，“教主在吃什么？”
　　这可是一只吃不锈钢的猫啊？现在在这里吃什么？
　　她迅速环顾了四周一圈，重点放在金属制品上，但是从铁艺花架看到了金属凳脚，都没有看到任何缺胳膊少腿的金属制品。
　　就在此时，豹猫嘴唇动了动，就在管红雁戒备拉满防止教主吃红眼连她也吃的时候，下一秒，豹猫的嘴里吐出来一个金属滚轮。
　　管红雁：原来不是要吃她啊那没事了。
　　等等……她视线停留在地上的滚轮上。
　　“这是鼠标的滚轮吧？”她压低声音。
　　“嗯。”白烬述面不改色。
　　“你……给教主喂鼠标？”她眼角抽搐。
　　白烬述：“鼠标，也是鼠。”
　　猫吃老鼠，很合理。
　　“没人看见吧？”管红雁抽抽嘴角。
　　“看见了也没事。”白烬述说。
　　“你有办法能消除他的记忆？”管红雁大喜。
　　作为那什么赎罪社的圣子，有一点这种本事不奇怪。
　　“我戳瞎他，”白烬述语气平淡，“这样他就可以入教了。”
　　管红雁：“……我去删除监控。”
　　她也是有病，会在这里和度衷声讨论这种问题。
　　管红雁带着登记册和莫名的使命感去删除监控了，白烬述又陷入了一片无聊中，周围的顾客们都在登记办法，他视线巡视一圈，正打算再找点东西来给怀嘉木吃，忽然，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啊？你真要领养三十九啊？”是个女声，“我感觉这只猫不太适合家养诶，刚才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吧。”
　　“可是我真的觉得它还好啊，”另一个女声，“你看它现在，都不哈人了，也不挠人，而且我听说绝育之后猫会性情大变，说不定那个时候就适合饲养了呢，而且我家也不是楼房嘛，到时候在鱼塘那一片放养。”
　　“也是……你们家那一片挺大的，”前一个女声思考片刻，“那个度医生，你们这里领养猫是怎么领养的啊？”
　　“看工作和住所环境，”白烬述转头，看见三十九所在的方向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正看向他，而另一个明显心不在焉，正在伸手逗猫。“你要领养三十九？“
　　他还以为大家都是说着玩的呢。
　　“对啊对啊，”逗猫的那个女声点头，“我觉得三十九和我挺亲的！他也不哈我，还和我玩！”
　　亲人的三十九：……
　　哥们，如果你正在被一只嘴里会吐出触手的同类盯着的话，你也会变得很亲人的。
　　尤其是这个同类嘴里的触手上似乎还闪烁着一点咀嚼金属后剩余的残渣寒光。
　　——怀嘉木深藏功与名。
　　“确实诶，”正在登记会员的礼哥好奇地探了探头，“三十九好乖啊。”
　　放在之前，这只邪恶狸花就算被关到猫包里了，也会发出凄厉的叫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挠笼子，但是现在，它已经安静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沉思几分钟：“难不成你真的和他很亲？”
　　三十九默默伸出两只爪子挠了挠猫包，表示对这句话的反驳。
　　“你看你看，”女生睁大眼睛，“三十九踩奶！”
　　三十九：……
　　它改用撞门表示拒绝。
　　“他想蹭我！”女生大声。
　　三十九：。。。
　　它默默停下任何无谓的动作，默默待在笼子角，静坐抗议。
　　“好乖啊，”女生喃喃，“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定小猫。”
　　女生：“三十九绝对喜欢我！”
　　三十九：……有一种太监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你现在特别像那个普信男……”她朋友默默开口。
　　她怎么觉得比起三十九喜欢她朋友，三十九更像是害怕度医生呢？
　　想到这里，她默默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位度医生。
　　和刚才的造型不同，那只叫做教主的猫被从他的头上转移到了怀里，现在他头顶翘起几根呆毛，搭配上他淡淡的神情，有一种意外的反差感。
　　豹猫教主漂亮顺滑的毛发正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很好摸的光泽，而度医生的手就搭在教主的背上，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轻轻拨弄着。
　　平常猫猫被这样顺毛逆毛地摸早就炸毛或者逃走舔毛了，但教主却一动不动，习以为常地趴在他怀里，甚至还伸出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一副充满着纵容的淡然姿态。
　　……她可能是真的疯了，居然从一只猫身上看出了一种霸总姿态的纵容。
　　被他纵容的少年人脖颈纤细，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光，质感像是汝窑里烧制出的细腻瓷器，脖颈边散落的碎发像是浮动的裂纹，让他看起来很易碎……或者说意外的神圣，女生顿时觉得自己对于度医生的情感很复杂。
　　怎么说呢……她有点想给他磕个头。
　　“老板我要充五千！三十九绝对喜欢我！”她的傻子朋友在旁边大声拍板，“能不能插队绝育！”
　　“插队倒是不用，”礼哥想了想，“三十九本来就今天下午要绝育，我们一开始打算返归的，不过现在它和你这么亲，要不绝育完你等等看，观察一下三十九术后会不会脾气变好。”
　　女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好好！”
　　“我刚听你是本地人？”礼哥继续问。
　　“对，恒宁区那边的渔场是我家的，”女生点点头，“我想着三十九也是那种很喜欢活动的猫，我领养之后可以让他在我家渔场那片活动，准时回来吃饭就好！”
　　“也行，”礼哥摸摸下巴，“那你要不先登记一下吧。”
　　他也担心三十九这样的猫会不习惯家养，如果领养人家里有一大片活动空间最好不过。
　　“那我登记，我来登记！”女生欢呼雀跃一声，“我要给三十九起个新名字！”
　　“叫什么？”她朋友抬头。
　　“我就知道猫德学院领养出去的猫第一件事就是改名……”礼哥嘀咕。
　　“三十九这个名字不好，从前为此生出许多事端来，”女生深沉道，“如今被我领养，皈依猫猫教门下，就叫方丈吧。”
　　在场所有人：？
　　“咳咳咳……”礼哥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一半，疯狂咳嗽，“方丈？”
　　这名字听起来还不如三十九。
　　“……为什么叫方丈？”白烬述沉默半晌。
　　三十九……啊不是，方丈现在，也不秃吧？
　　“为什么不叫神父啊？”管红雁更奇怪。
　　按照那什么教内排序，教主下面应该是什么主教神父之类的吧，哪门子的方丈？
　　方丈那是度衷声的竞品教派吧？
　　“因为我觉得三十九不喜欢小男孩？”女生试探道。
　　【好地狱。】
　　【笑出声了姐们。】
　　【扣1佛祖原谅我。】
　　【111111】
　　她朋友踩了她一脚。
　　“因为它杀心太重！”女生义正辞严，“我要感化它！”
　　“行……行吧，方丈也……挺好的，”礼哥点点头，把三十九的新名字填了上去，“方丈已经禁食了，我们下午就安排手术。”
　　领养人是本地人，家里产业本地人都熟，领养程序格外简单，一点简单的信息登记之后，三十九从此找到了饲主，又一个没有猫的野人有了猫，猫德学院的刺头成功脱手，大家皆大欢喜。
　　除了还在被触手同类威胁的三十九……啊不是，方丈。
　　它现在蹲在笼子里，有点怀疑猫生。
　　为什么这个嘴里会吐触手的同类要站在人类那一边啊？
　　推翻人类暴政！世界属于猫猫！
　　“我先把方丈放进笼子里，”管红雁默默看了看两只猫之间的交锋，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方丈这么乖的真相，为了防止出现哪个倒霉路人发现教主嘴里有触手进而被度衷声戳瞎，她觉得自己现在有责任隔离开两只猫，“下午再绝育。”
　　“我要指定度医生绝育！”女生还在兴奋阶段，“我们需要演戏吗度医生？”
　　“不用吧，”小甄想了想，“方丈就算你跟它演戏也没用啊。”
　　普通猫咪绝育演戏是为了让他们失去蛋蛋之后不怨恨主人，但是方丈……呃，它平等的恨所有人。
　　“那行吧，”女生遗憾地放弃了和白烬述演戏，“那你们做完手术通知我啊。”
　　大家一齐点头，场面一时非常和谐。
　　似乎没有人发现一个华点……
　　所有人的手表轻轻震动两下。
　　云广：【@度衷声，衷声，你会给猫做绝育手术吗？】
　　度衷声作为无数家长指定的绝育医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做手术的样子啊。
　　要是放在平时还好，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积分，也换不了初级兽医精通之类的奇迹，这要怎么办？
　　管红雁：【要不我们三个换一下，到时候我们做。】
　　基金会内的奇迹还是好使的，君不见当初云广和佘莫楚两个人都能换完奇迹之后对着教科书给许子尘开瓢，大不了他们三个人换完之后对着教科书给三十九绝育，要是做错了就上鲁长风。
　　鲁长风：【管姐，我第一次治猫。】
　　管红雁：【没事都一样。】
　　反正又不用鲁长风亲自动手，固定属性生效就行。
　　三个高端队员说话，剩下的新人们自然不敢开口，只敢窥屏看大佬商量怎么办。
　　云广：【那我们现在兑换？】
　　度衷声：【不用。】
　　四个新人诧异抬头。
　　度衷声又把教主顶到了头上，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臂回复：【我会。】
　　鲁长风毫无防备：【那太好了！】
　　既然度衷声会，那他就不用再发动固定属性，然后一次一次头晕恶心了。
　　云广：【衷声，可以吗？】
　　度衷声：【可以。】
　　他回答的太过笃定，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相信了他。
　　毕竟刚才三十九满房间乱窜的时候，度衷声也是这样淡然地直接抓住它的。
　　在六个盲目相信的人中，只有管红雁默默伸出中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不，她觉得不可以。
　　她觉得有大问题。
　　管红雁：【度衷声，你能不能发誓，你说的你会是真的会。】
　　【放心，】度衷声说，【我做过很多次类似手术。】
　　管红雁：……更不放心了啊！晁宥乾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是一个精通商战的男讲师，但是没说是请雇佣兵那种精通！
　　*
　　下午三点，随着顾客们的离去，猫德学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肃穆。
　　之所以说肃穆，是因为这里即将开启开业以来第一场手术。
　　俗话说的好，万事讲究一个开门红，虽然猫德学院是医院，但也一样。
　　在怀嘉木的死亡凝视下，三十九被乖乖推进了手术室，对于医疗一窍不通的礼哥丝毫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医生是个冒牌货，正放心地待在外面，汇总今日办卡顾客。而在手术室中，管红雁正满怀怀疑精神穿着手术服发问——
　　“不用打麻药吗？”她指了指开启了震动模式的三十九。
　　“不用。”度衷声十分淡然。
　　“不用开无影灯吗？”她质疑。
　　“不用。”度衷声依旧声音淡淡。
　　“手套也不戴？”她举起手套盒子。
　　“不戴。”
　　“那……助手也不需要？”她指了指特地换了奇迹的云广。
　　“不需要。”
　　“嘶……”管红雁忍不住双臂抱胸，“那你要怎么做手术？用魔法？”
　　不遵守无菌法则，不用麻醉，不用助手，也不用开灯，还顶着一只猫做手术，放在哪里这种行为都是极其炸裂的，顶着猫还能说是为了视物，那前面几个是为什么？
　　难不成度衷声说的什么剁手剁脚，都是用某种魔法实现的，所以可以无痛绝育？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如果不是魔法的话，那剁手剁脚不送医死亡率很高啊，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利于发展信徒。
　　她默默说服了自己，度衷声一定用的是某种教派魔法……
　　“用刀，”度衷声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巨大的剁骨刀，“你要观摩吗？”
　　刚刚说服自己的管红雁：？
　　“等等？”她发出疑问。
　　白烬述并没有理会她的等等：“那你记得站远点，小心血溅在身上。”
　　度衷声以往剁那些信众的时候，祭坛下面也有不少人观摩，不过站的近了血会溅身上，所以他一般建议大家不要离他太近。
　　可惜作为圣子，他对于信众的吸引力完全不是血会溅在身上能减弱的，虽然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会有人争先恐后站到前排。
　　管红雁：“……我说停停。”
　　她怎么觉得事情的发展朝着她的不妙预感走去了。
　　接着，她看见度衷声闭上了眼睛。
　　管红雁：！！！
　　不妙预感成真了！
　　————————
　　有请第一位受害猫登场！
　　名侦探雁姐：我就说不对劲！！！

第598章 海宁猫岛（8）（一更+二更）:破伤风之刃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度衷声即将提起刀的下一刻，管红雁一个箭步挡在了他和方丈前面。
　　“等一下，”她郑重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明确一下手术内容。”
　　“我们是要给这只猫绝育对吧？”她侧身指了指方丈。
　　“嗯，”顶着猫的“专业医生”睁开眼睛皱眉看了看她，“对。”
　　“所以你没有发现吗？”管红雁震惊。
　　她伸出手去比划了一下方丈身上的某个部位：“这是你要切除的部位，只有这——么一点！”
　　然后又指了指白烬述手中的刀：“而这是你的刀，有这——么大！”
　　虽然理论上讲只要技术好，用多大的刀也能完成绝育工作，但是这也太理论了！
　　而且给猫绝育应该……大概……也许……不是直接剁的吧？
　　“有什么问题？”白烬述一脸迷惑。
　　“有很大问题吧？”管红雁倒吸一口凉气，“等一下，我跟你说不清楚，云广，云广！”
　　“怎么了？”云广听见呼唤从外面打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卡壳了几秒钟，似乎不太能理解面前的场景。
　　为什么猫被以一种医院绑精神病人束缚带的方式绑在手术台上？为什么度衷声顶着猫手里还拿着一把大砍刀？以及为什么管红雁以一种看到救星了的眼神看着他？
　　管红雁：“度衷声要拿这把刀给方丈绝育！”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我跟他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不能用一把菜刀给猫绝育，”她语气郑重，“所以，要不云广你再换一个初级兽医精通吧，我给你做助理。”
　　目前看来，他们可以直接放弃让度衷声动手了。
　　“为什么不能，”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我以前为新教众施行入教仪式都用的是这把刀。”
　　“人和猫还是有区别的，”管红雁心累道，“你剁人的刀大小能和剁猫比吗……等等你真的用这把刀剁人？！”
　　她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
　　【啊？】
　　【我靠真剁啊，怎么你们教派还要亲自动手剁啊。】
　　【前面的，说不定得有一定地位才能让他动手，就像隔壁某教的洗礼一样，普通信徒就是神父来做，有地位的才能是主教来。】
　　【不是，所以度衷声一个盲人，他还要剁人？怎么剁啊？】
　　【借神明的眼睛……？他现在的眼睛不就是神的吗，应该剁人的时候也会借用神的眼睛吧。或者换种说法，其实剁人才是他真的需要神眼的时候，这应该是属于神赐和入教仪式的一部分，比如说在神的注视下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信徒。】
　　【我靠前面那个好懂啊。】
　　【我研究这个的，再深点讲，这个神眼还可能是度衷声瞎了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神明需要在这个仪式中用自己的眼睛，所以举行仪式者的双眼才不必存在。】
　　【好残忍，又好有道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度衷声信的不是猫猫教吗？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这有个傻子。】
　　【前面我们开玩笑的啊，度衷声这人一看就不太像是正常教派里的人，剁手剁脚的，还和富哥们混，他要是个正常人你信吗？而且你睁眼看世界，你看看他莫名其妙掏出来的破伤风之刃！】
　　未知空间内，管红雁和云广的眼神也下意识落到了度衷声手里那把莫名其妙的大砍刀上。
　　刚刚情况紧急，一个急着阻止一个不明情况，都只看见了度衷声的手里拿着一把刀，没注意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现在管红雁这话一出，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这才发现这把刀似乎并不是一把普通的砍骨刀。
　　这是一把不论从厚度和重量来讲，都堪称罕见的砍骨刀。
　　比起普通的菜刀，这种刀的刀面本来就更厚更重更宽，自重也更大。
　　刀如其名，这类刀一般用来砍骨，持刀人固定好需要砍的牛骨羊骨猪骨位置，然后将砍骨刀高高举起，本就沉重的刀面带着持刀者的向下挥舞的力重重砸在骨头上，如果顺利，不出几下，案板上的骨头就能被劈出一条裂纹，进而裂开。
　　管红雁曾经在菜市场近距离观察过肉铺上的老板砍骨，清晰知道与其说骨头是被“砍”开的，不如说是被“砸”开的。
　　这种砍骨刀的刀锋是否锋利并不重要，沉重的刀身和挥舞的力气结合在一起，对骨头造成的打击作用远比刀锋的劈砍作用大。
　　本来砍骨刀这一特殊种类在菜刀中就算得上是巨大厚重，而度衷声手里这把，比起普通的砍骨刀来说，又更厚、更重、更大。
　　和正常的刀面比起来，这把刀上溅满了深褐色的液体，似乎是残留的血迹，但是看着又像是锈迹，弹幕说是【破伤风之刃】还真没说错。
　　管红雁毫不怀疑，如果是这一把刀的话，搭配上持刀者的有利挥舞，一下就砍断骨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配合上他嘴里轻描淡写的“一只手”“打断腿”。
　　管红雁只能说……嗯，起码一下就断能减轻痛苦，也算是一种对于信众的仁慈。
　　巨大的刀身搭配上度衷声苍白的指节，纤细的手臂，和那张冷漠精致的脸，让人不禁怀疑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的少年是怎么把这把刀拿起来的，又是怎样冷着一张脸，以同样的表情下挥劈砍的。
　　“这样，”云广和管红雁对视一眼，主动开口道，“衷声你的经验不太适合小型的动物，我和红雁两个人兑换一下对应奇迹来做这个手术，你先……”
　　他本来想说让度衷声先出去，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个手术是“指定”了度医生来做的，要是他出去的话，别说指定了度医生的方丈家长，就连礼哥都会觉得奇怪。
　　“你先坐在旁边等等我们，”云广迅速改口，“我们再叫人进来做助手。”
　　他和管红雁不是做手术的熟手，虽然兑换了【初级兽医精通】，但“兽医精通”前面还有“初级”俩字呢，多少还是得要人进来帮帮忙的。
　　鲁长风由于固定属性缘故不能见血，这个帮忙人选只能从剩下四个人里面来出。
　　管红雁抬起手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童谣说她来，”她抬起头，“她学过一段时间护理。”
　　之所以为什么是“一段时间”，而不是“学过护理，大概就是童谣自己的私事了，管红雁没有多问，也没那多余的好奇心。
　　门外五个人，本来除了陪着礼哥一起算账的方响之外都凑在一起无所事事玩手机，看见群内消息，四个人都直起了身子。
　　“谣谣？”邬梦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你一个人去能忙得过来吗？要不我去帮帮忙？”
　　“不用了，”童谣摇摇头，“这里的手术室很小，站不下五个人。“
　　本来手术室内只有度衷声和管红雁两个人，刚刚他们叫了云广过去，现在又叫自己，站四个人已经有点挤了，再站人的话就有点站不太下。
　　更不用说邬梦没有学过相关内容，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管姐，”童谣就敲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来来来。”门内传来管红雁的声音。
　　童谣推开门，和云广一样，她也愣了几秒钟。
　　手术室内，站在手术台前的不是度衷声，反而是云广和管红雁两人。
　　而几个小时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做手术的度衷声现在正一脸淡然地抱臂坐在旁边，头上顶着那只猫，手里抱着一把菜刀。
　　……等等，手里抱着一把菜刀？
　　童谣的视线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度衷声手里的菜刀。
　　这里不是手术室吗，这里难道不是正在绝育吗，为什么会出现一把菜刀？
　　大概是她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管红雁难得好心解释了一下：“那个菜刀就是度衷声平时举行入教仪式的圣刀。”
　　这还不如不解释。
　　童谣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了起来。
　　她还记得进入未知空间之后，度衷声和他们产生的第一段交流就是关于是否入教，当时他对邬梦说的就是，如果她入教的话剁一只手。
　　原来这个“剁”一只手，居然是他本人真的来剁吗？
　　用这样一把……一看就会得破伤风的刀？
　　“不是菜刀，”白烬述淡淡出声，“只是以你们贫瘠的视野，只能看出它的这一种形态，如果你想看见的话，可以入教。”
　　“好了好了知道了，”管红雁熟练而敷衍地回答，“我这几天是一定不会剪指甲也不会理发的。”
　　她不会给度衷声拉她入教的机会的。
　　“红雁，”云广一直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视线在四下转了一圈，忽然奇怪道，“手术刀呢？”
　　他刚才一直在准备手术需要的器具，手术刀是宠物医院内本来就配备了的，但是他刚刚明明记得自己把这一套手术器具取了出来，怎么现在忽然不见了。
　　“手术刀？我不知道啊？”管红雁也莫名其妙，“你放哪了？”
　　“这里，”云广虚空点了点她旁边的位置，“但是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这个房间里一共就四个人，就算童谣是后来的，那也不会莫名其妙藏起来几把手术刀。
　　“这房间里也没人会拿手术刀啊……”管红雁也莫名其妙，但是下一秒，她忽然福至心灵。
　　“度……度衷声，”她默默转头，看向度衷声，“教主刚才有吃东西吗？”
　　谁说拿走手术刀的一定会是人了，这里不还有一个会吃不锈钢和鼠标的猫……
　　云广&童谣：？
　　谁在吃东西？
　　两人的眼神惊人的同步，同步地落到了度衷声身上，然后再向上平移，看向了那只豹猫。
　　然后，就像是在展示战绩，或者是挑衅一样。
　　豹猫嘴唇一张，一只鲜红的触手卷着一小截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度衷声歪了歪头。
　　他歪头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到头上的猫是以蹲姿蹲在头上的，动作转换之间，豹猫眼疾爪快伸出一只爪子，紧急按在了他额头维持平衡。
　　察觉到猫爪的靠近，白烬述迅速闭上了一只眼睛方便他下爪。
　　于是站稳的下一秒，豹猫口中探出更多触手，每个触手的末端都卷了一片小小的手术刀尸体残骸。
　　这下是挑衅无疑了。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回路却诡异地都和弹幕接轨了——
　　教主有异食癖，但度衷声实在美丽。
　　【家人们，我又……】
　　【别说了我也……】
　　【被猫猫按住一只眼睛还一脸冷淡的度衷声谁懂啊……】
　　【你们这个救赎社，你们救赎社其心可诛啊救赎社，选这么好看的圣子就是为了吸引别人入教吗？】
　　【我知道他们剁手剁脚但是真的好好看啊……】
　　【阑尾炎真的不能入教吗？】
　　【新人刚来的，听说这个空间有非常之绝美队员，现在非常之绝美队员已经看见了，他们说的入教可以贴贴是什么？】
　　【？怎么还有更缺德的发论坛？】
　　【救赎社，基金会自己的缅北，度衷声的脸，基金会缅北自己的高薪工作。】
　　【你们这些颜狗，没用的东西。】
　　【可是……可是他歪头对我wink……】
　　【梅西！】
　　在三个人中，云广最先清醒了过来：“红雁，教主是什么情况？你好像知道什么？”
　　他没想到手术刀会被一只猫吃掉，这只猫嘴里还吐出了无数触手，嗯……或许不该用“猫”来形容它了。
　　“就是那个……教主就是教主啊，度衷声的教主……”管红雁尴尬地笑了几声。
　　她发现教主吃不锈钢之后忘记给云广说了！
　　“不是教主，”白烬述在旁边淡淡纠正，“是神明，教主另有其人。”
　　“反正就是，那个猫不是普通的猫，”管红雁悻悻解释，“然后度衷声现在是在通过它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所以处于复明状态。”
　　“我知道了，”云广点点头，“所以吃手术刀是……”
　　“教主的食谱似乎是金属，”管红雁想了想，“祂吃手术刀不会是饿了吧？”
　　想想好像也合理，其他猫从早到晚都已经吃了两三顿了，但教主只吃了一个铁笼子门一个鼠标和几把手术刀……她快要没法说服自己了！
　　什么叫做只吃了一个铁笼子门一个鼠标和几把手术刀啊！这是能在前面加“吃”这个动词的东西吗！
　　不管怎样反正……反正教主一定饿了。
　　管红雁麻木地举起手表点开临时群聊：
　　管红雁：【谁有时间，去岛上钢材市场买几根不锈钢管子来。】
　　很快，在外面的四个人就都出现了。
　　鲁长风：【啊？钢材市场？】
　　方响：【我嘞个，绝育手术还需要不锈钢？】
　　邬梦：【为什么要这个啊？方丈还需要不锈钢管吗？我们这里是猫德学院又不是潘宏学院。】
　　认真办事的只有虞常林：【好的管姐，需要直径多少，长度多长的不锈钢管。】
　　管红雁：【emmmmm随便，反正多买点就行，没有不锈钢管其他不锈钢也行，什么螺丝螺帽水龙头，反正多卖点金属回来。】
　　“童谣，”她一边打字一边随口嘱咐道，“你学过护理的话要不收拾一下环境，我们准备手术。”
　　他们两个赤脚医生没任何手术经验的……云广给许子尘开瓢那一次不算！他俩就算是换了奇迹也得研究半天怎么绝育，还是赶紧开始吧。
　　童谣听话地点点头：“好，那我收拾一下。”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整个手术室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度衷声头上的猫和旁边的菜刀，有这两个东西存在，这场绝育手术堪称全菌手术，幸好云广兑换了对应的奇迹解决了这个问题。
　　童谣在一边在心里默念他们是高端队员，做什么都是对的反正别多问，一边拿起度衷声放在身边手术台上的菜刀，准备把它放得远一点。
　　“嘶……”刚刚拿起来，童谣就感觉指尖一痛。
　　“怎么了？”管红雁关心地看了一眼。
　　“划破了，”童谣看了看手指，“这把刀，好利。”
　　她本来看着这把刀很重，上面还有不少分辨不出是血迹还是锈迹的黑色痕迹，就以为它很顿，直接用手去拿了刀身。
　　没想到和外形截然不同的是，这把刀简直利的吓人，她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感觉手指一痛，一滴血已经从伤口渗了出来。
　　这个锋利程度，简直可以用吹毛立断形容。
　　甚至童谣怀疑这根本不是一种形容，如果她放上去一根头发吹一下，它真的会断。
　　“都说了，它不是你们看到的样子，”白烬述纠正。
　　“手破了？你要不要去打一针破伤风针啊？”管红雁显然没听进去，“这刀看起来不干净啊。”
　　都不知道砍过多少人的胳膊腿了，也不怕交叉感染。
　　“不用吧……”童谣有点纠结，“就一点小伤。”
　　“还是打一下吧，”云广也轻声开口道，“待会我们绝育完成之后让红雁陪你去诊所打一针。”
　　他也觉得有点不放心。
　　“行吧。”童谣也不多纠结，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东西，“那我待会去打一针。”
　　解决了这些问题，接下来的手术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管红雁和云广两个人经过一番研究和不计成本的砸奇迹，终于圆满的把方丈变成了一个公公。
　　而在场的另一只猫对于同伴的遭遇无动于衷，甚至伸出血红色的触手又吃了一个手术剪刀。
　　导致手术过程中找不到剪刀的大家差点把手术台翻个底朝天。
　　除此之外，这堪称是一场完美的手术。
　　礼哥兴奋地把方丈的舌头拉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喜气洋洋地上传了各大视频软件，宣告自己成功噶了三十九，维护了人类的尊严和荣光。
　　其中还特地鸣谢了他们医院的新医生度医生。
　　真正的主刀云广&管红雁：……
　　礼哥守护完人类荣光，正巧门口也传来了谈话声。
　　“连姐，”小甄的声音有点模糊的传来，“怎么今天是你来送啊。”
　　前台断断续续传来“人多”“看看”之类的词句。
　　礼哥看起来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站起来往前台迎了几步，很快就有三个人提着一堆盒饭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姐，”美容师小舟指了指他们三人身后的女生，“我姐在临港区开饭馆的，我们这里包三餐就是在我姐饭店订餐，到饭点就会有人送过来。”
　　“今天晚上餐多，加上我听说店里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医生，就来看看热闹！”美容师小舟的姐姐巫连朝着大家打了个招呼，乐呵呵的，“真的很帅吗？”
　　“超帅，姐，”小舟浮夸地指了指白烬述，“看。“
　　“我去，”连姐感叹一声，“好伟大的脸。”
　　她似乎真的就是为了过来凑热闹看一眼度衷声，感叹了一句好伟大的脸之后依依不舍看了他许久，才转身急匆匆地骑着电动车离开，说待会就是用餐高峰期，店里忙不过来，所以要赶紧回去。
　　只剩下桌上的一堆盒饭。
　　礼哥奇怪地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哎？小鲁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
　　饭到了，怎么还有四个人不见了。
　　“我让他们去买东西了，”管红雁看了一眼手表，“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确实过去的有点久了。
　　有外人在场，她想了想，干脆打开手机，给鲁长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鲁长风的声音：“喂？怎么了雁姐？”
　　“已经晚上五点多了，”管红雁看了看周围的一群人，“你们去哪了，不是说去买点五金回来吗？”
　　“雁姐！”对面传来邬梦活泼的声音，“我们本来已经找到一家五金店买了一堆螺丝和水龙头了，但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两个正在救猫的小哥，现在正准备帮忙拉床单！”
　　“拉床单？”管红雁疑惑。
　　“就是有只猫好像跑到楼房中间的楼道外面了，”方响解释，“因为猫主人不方便，发现猫在上面的也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们路过就被抓了壮丁，帮忙在楼下面拉一下床单，防止猫掉下来。”
　　“救猫？”话没说完，旁边的礼哥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怎么不通知我们？”他一拍大.腿，“救猫！这是我们的老本行啊！走走走！”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地址发来，我们现在就带着道具过来帮忙！”
　　————————
　　第二只受害猫即将出现……

第599章 海宁猫岛（9）（一更+二更）:你们那里没有路灯吗？
　　礼哥口中的道具，是一个放在办公室的工具箱和车辆后排的几根伸缩金属杆。
　　“我们开车过去，”他娴熟地把车辆后排的金属杆丢到后排座位上，在心里算了一下人数，“我们有1234567个……我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多只能再带四个。”
　　礼哥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
　　“我留下看店吧，”小甄主动举手道，“医院里得留个人预防突发情况。”
　　“那我也留？”小舟指了指自己。
　　“你不行啊，你得拍视频呢，”礼哥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运动相机，“你走的话视频怎么办？”
　　“什么视频？”身后走来几个人，管红雁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拍视频，”小甄主动解释道，“我们救猫抓猫都要发视屏的，小舟是拍视频那个……哎，教主也来啊？”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管红雁和云广身后，顶着豹猫教主的度衷声格外明显。
　　“嗯，”听见她的声音，白烬述淡淡点了两下头，“他不能从我头上下去。”
　　“不愿意下去？这还挺奇怪的，”小甄摸摸下巴，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尊重，“一直这样顶着一只猫不会脖子酸吗？”
　　“不会，”白烬述淡淡摇头，“我们现在要去救猫是吗？”
　　几人聊天的功夫，礼哥已经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辆。
　　“我留下看店，小舟得去拍视频，”小甄看了看剩下来的四个人，“你们谁陪我留下啊？”
　　“我来吧，”云广主动开口，“红雁和衷声去救猫。”
　　宠物医院不管怎么说还占了一个医院的名声，总不能一个医生不留，到时候要是谁家宠物出事了送过来没人处理怎么办。
　　在场的几人中，只有他和管红雁换了【初级兽医精通】，他们两人之间，管红雁肯定更倾向于去救猫，而且她的身手也更好，所以他留下看店顺理成章。
　　云广和小甄主动留下，剩下的人自然坐上了礼哥的车朝着定位地点开去。
　　时间已经临近黄昏，海宁岛四面环水，岛上建筑物也都不高，从窗户向外看，落日飞霞，粉紫色的晚霞一直蔓延到天际的尽头，管红雁趴在后面窗户边，不由自主感叹了一身：“风景真好啊……”
　　她去过的地方多了，在别的未知空间不是没有看过这种景色，但大概是由于刚刚从度衷声的手里受过一番折磨，现在坐在车内，竟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只要度衷声和他头上的教主不作妖，在这样一个小岛里面平平淡淡度过几天也是很好的……
　　说什么来什么。
　　管红雁心中的感慨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前面的驾驶座上礼哥好奇道：“哎？小度，你怎么出来救猫也带着教主啊？你和它今天早上才认识吧？”
　　教主曾用名猫不理，是他们猫德学院不久之前才从马路上绑架来的野猫，度衷声早上来报道，和它见面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把它顶在头上，现在更是直接抱出来一起行动，一人一猫不像是才认识一天不到，倒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许久一样。
　　“有缘。”白烬述淡淡吐出两个字。
　　“也是，养猫这东西就看个眼缘，”礼哥啧啧感叹两声，“我爷爷年轻时候也是和一只黑猫关系很好……哎，到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向前面。
　　定位的地方到了。
　　鲁长风发来的地点是一片新小区，几人下车刚刚拿好装备，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正在说话。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救猫啊，”是一个大爷的声音，“猫在哪呢？”
　　“在上面呢叔。”这声音就熟悉多了，是邬梦。
　　“哦……”大爷哦了一声，“你们这一群小年轻都是养这只猫的？”
　　“不是啊，”方响回答，“我们是猫德学院，大爷听说过没？专门干这个的！”
　　“嘿，没听说过，”大爷啧了啧，“真是时代变了，现在还有专门干这个的，我们那个时候哪有你们这么闲的没事干的，都说猫有九条命……”
　　“哎，”邬梦眼尖，一眼看见了朝着他们走来的白烬述，主要是看见了他头上的猫，“度衷声他们来了。”
　　大爷的话被打断在一半。
　　“怎么回事？”礼哥走在最前面，提着工具箱好奇地看了看在场的配置，“猫在哪？人在哪？这大爷就是猫主人？”
　　鲁长风刚才说的时候说的是“遇见了两个正在救猫的小哥”吧？
　　这大爷……称得上是“小哥”？
　　弹幕也震惊了一瞬。
　　【鲁长风你把这年纪的大爷叫“小哥”？】
　　【我们对“小”的认知是否有什么偏差。】
　　【我们对“哥”的认知是否有什么偏差。】
　　【大爷这把年纪了也是“小哥”上了。】
　　好在很快误会就解开了。
　　“不是，我就一路过的，”大爷摆摆手，自来熟地指了指周围的鲁长风他们，“我看这群小伙子在这里拉床单，我寻思着干嘛呢，就凑过来看看，结果他们说他们是救猫。”
　　“大爷热心肠，”方响也跟着帮腔，“我们在底下拉床单防止猫掉下来，他就说我们这样不行。”
　　“那可不不行吗，”大爷转头看了看所谓的专业人士，很快，就被白烬述和怀嘉木吸引了注意力，“哟，这小伙还顶着一只猫呢，玩杂耍？”
　　“教主，”白烬述指了指头上的豹猫，“要入教……算了年纪太大不要。”
　　“你们教派还卡年龄啊？”管红雁抽了抽嘴角压低声音，用气声低声道。
　　这年头邪教都不要老年人了？邪教不是最喜欢老年人了吗？怎么他们救赎社还反其道而行之呢。
　　“年纪太大的话，”白烬述也用学着她用气音，“我怕挺不过来。”
　　管红雁：……好有道理。
　　你们教派剁手剁脚的，你也知道会挺不过来啊！
　　“那倒是，老年人身体不太好，”她默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爷，评估了一下年龄大概已经超过了七十，没词找词硬夸，“你们这个教派还算有点最后的道德，不坑老年人。”
　　起码比晁宥乾有道德。
　　“为什么？”耳边传来度衷声不理解的声音，管红雁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来了。
　　“因为你卡年龄但是晁宥乾平等的迫害所有人？”管红雁想了想。
　　“晁宥乾比我卡的严，”度衷声更加不能理解的看了她一眼，“超过35岁的晁宥乾就不要了。”
　　管红雁：……？
　　“你们那里没有路灯吗？”她真诚发问，“真的没有人把他吊上去吗？”
　　求职者超过35岁就不要是什么顶级资.本.家啊？！
　　又不是互联网大厂，他旗下的轮椅厂也行啊，至于卡年龄卡的这么严格吗！
　　【富哥们你……】
　　【每当我觉得晁宥乾已经足够资.本.家的时候，现实总会给我沉重一击。】
　　【猫猫圣子咱们不学隔壁邪恶富哥哈，咱们离他远点。】
　　【猫猫圣子已经够邪恶了。】
　　【你看看他的脸，他这么好看，他能有多坏！】
　　【说的对，奖励你去做阑尾炎手术。】
　　【奖励你去拔智齿。】
　　就在两人对话的功夫，礼哥已经从鲁长风他们嘴里问完了基本情况。
　　“猫在五楼的横梁上，”他一边往上走，一边朝着身后举着摄像机的小舟介绍道，“发现猫的是来送外卖的小哥，他往楼上爬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了猫的影子。”
　　猫的位置在五楼楼道向外延伸的一道横梁上，大概是顺着墙边很窄的一条装饰横条走过去的，外卖小哥发现的第一瞬间就想要把猫救回来，但是那只猫所在的横梁实在离窗户太远了，他找不到办法，只能再次敲响刚刚送完外卖的顾客家门，试图从他们家里找到一些救猫的工具。
　　最后自然是没有找到。
　　情急之下，顾客提议找几个人，在楼下拉着自己阳台的床单，防止猫从五楼翻下来，于是两个人带着床单下楼，正好和卖完五金的鲁长风一行人撞上，成功找到了帮手。
　　“但由于救助猫所在的位置有点太靠外了，而且五楼掉下去肯定有一定危险性，”礼哥对着摄像头继续说道，“所以让猫掉到床单上是下下策，所以求助人找到了我们。”
　　“不是鲁长风打的电话吗？”方响碎嘴子忍不住，“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叫老板你们过来的，结果你们主动要来的啊。”
　　哪来的求助人？
　　“套话，套话！”礼哥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么说就会显得我们在当地很有名，然后显得我们很权威啊！不然的话难道要说所以他们抓到了路过的员工拉床单，员工又把我们摇来了吗？这也太跌份了！”
　　“懂不懂，”他嘀咕道，“你以为自媒体好做啊。”
　　“哦……”方响摸了摸鼻尖，“就扯大旗呗。”
　　“怎么扯大旗了，”礼哥理直气壮，“你们难道不算求助人吗……这段剪掉。”
　　“包的。”小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大爷也背手走在后面凑热闹，听见这对话，乐出了声：“嘿，这年轻人。”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礼哥走在最前面，没听见大爷的声音，继续对着镜头说道，“这个窗口相对来说比较小，而且太高了，只够一个人伸手，那就不能用我们的第一计划，一个人在上面用套索，另一个人用网兜在下面接着。”
　　海宁岛渔业发达，各种各样的渔网很常见，礼哥带来的工具箱里就有一个巨大的渔网，可惜窗子太小，用不上这个渔网。
　　“那就只能用套索，”他一边说一边让小舟伸出镜头拍了一下窗户外，“这只小白猫现在待的地方已经很靠外了，我担心用其他道具可能会让他感觉到害怕，所以现在先用一些猫条之类的让它放松警惕。”
　　看起来礼哥确实是做过很多次类似的救助，对于流程无比熟悉。
　　“还有猫条呐，”大爷好奇勾头，“猫条是啥，猫肉条？”
　　“猫吃的零食的条，”鲁长风瞪大眼睛，还推销了几句，“哪有猫肉条啊，大爷你要不给家里的猫买一点回去，我们店里卖这个。”
　　“不了不了，”大爷啧啧摇头，“你们现在弄得花里胡哨的，我就每天去码头提一条鱼回去清蒸玩了扔盆里。”
　　“这不是更奢侈吗？”方响嘀咕一声，“家里什么条件啊，天天给猫吃鲜鱼。”
　　“那是你们内陆，”大爷挥手，“我们岛上鱼不值钱。”
　　这倒是，毕竟靠海吃海，估计海边城市的人都已经吃腻这些了。
　　【这大爷干嘛来的？】
　　【纯看热闹感觉是。】
　　【这边在热火朝天的救猫，雁儿姐和猫猫圣子还有肠粉在干嘛啊？】
　　直播画面角落，趁着礼哥准备猫条的时间，度衷声管红雁还有鲁长风三个特殊空间队员凑在了一起。
　　“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鲁长风小声说着自己的发现，“这里的所有楼都很低，不知道是地质条件不允许，还是这里经济条件没必要，最高的楼似乎也不超过十层，感觉基本上没什么高层。”
　　相对的，这里的平层或者二三层小楼则非常多，一路走来，大部分社区内都是这样的小楼，一些看起来比较老旧的社区，甚至都是几十年前的砖瓦平房，可以看出这里的经济条件确实有点落后。
　　除此之外，小岛上的基建做的还算不错，但是没什么集合商圈。
　　“我们去找五金店的时候顺便在周围转了一圈，这里最大的商圈也就是两条步行街，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鲁长风总结道，“目前看来没什么奇怪之处。”
　　“嗯。”白烬述开口。
　　进入基金会这么久，鲁长风也成长成成熟的探索队员了，出去一趟，主动收集了不少信息。
　　“没有奇怪之处就是最大的问题，”管红雁摸摸下巴，“这下难办了，咱们得先找找规则在哪里。”
　　目前已经进入这个空间将近一天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任何规则的迹象，这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探索规则，首先得有个头绪，才能顺着往下探索。
　　现在所有人连头绪都没有，就只能跟着宠物医院的老板一起行动。
　　但现在的行动似乎用不上很多人。
　　白烬述的视线在礼哥那群人身上绕了一圈：“我们上楼看看，这个居民楼还算高。”
　　“好，”管红雁立马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对着鲁长风打了个眼色，“我和度衷声上去看看。”
　　目前救猫的话他们帮不上忙，不如先观察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个未知空间的奇怪之处。
　　管红雁和白烬述两个人无声无息进了电梯，低声道：“这里是个海岛，我怀疑规则可能和海有关系。”
　　“还有封闭性。”白烬述淡淡说了三个字。
　　“岛”天然特性就是和内陆相隔离的，在这个每天只能通过客运船来回的小岛上，如果存在什么奇怪的规则，或者说诡异的事情，都是有非常充足的条件的。
　　就像救赎社的小社区一样，把信众和正常民众隔开，很容易就能制造信息差和认知上的差距，这些差距和不对之处都是需要时间来发现的。
　　“对，封闭，”管红雁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道，“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试着去接触一下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们，观察游客和本地人疼的区别也能看出来问题。”
　　毕竟他们是外来者，有时候可能意识不到一些原住民才能发现的问题。
　　“游客，”白烬述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怀嘉木，“今天我们碰到过。”
　　“什么时候？”管红雁疑惑。
　　“早上开业，”白烬述语言简短道，“有人去登记的时候问了外地人能不能领养，礼哥说优先本地居民，但还是登记了。”
　　猫德学院的招牌响亮，来的人不知是本地人，后面接近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一看就是凑热闹的人，他们在笼子前面转了一圈，逗了几个亲人又长得可爱的小猫，问前台小甄能不能外地领养。
　　礼哥说优先本地居民，但由于几个女生看起来是很喜欢猫的类型，再加上女性天然就在领养人中更占优势，所以还是登记了他们的姓名电话，还拉他们进入了领养群。
　　“哦哦那几个女孩子啊，”他这么一说，管红雁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们看起来也和本地人没什么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登记册上一溜的【巫xx】，而他们则是别的姓氏。
　　“我记得礼哥他们说，本地的大姓是巫，这个姓氏会不会也有特殊的含义？”她又想起来一个疑点。
　　“可能有，但概率很小，”电梯到达最高层，白烬述率先踏出电梯到达第十层，“这种相对来说封闭的小岛和小村庄，有一个大姓很正常，只是‘巫’比较少见特殊，要是姓王姓李姓刘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倒是，”管红雁嘀咕一声，也从电梯里走出来了，“咱们来这里看什么？”
　　“看看周边，”白烬述熟练地找到楼梯，往上走了半层，试图推开天台的门，“你不是觉得海有问题吗？”
　　宏观视角肯定要比近看更加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细节，既然这座岛上的大部分建筑都很矮，那他们所在的这个居民楼就是一个观察周围的最高点。
　　“打得开吗？我来，我兑换过开锁技能。”管红雁看了看锁上的天台，干脆利落地从基金会商城里兑换出来一根铁丝，一看就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这个锁好开，我来。”
　　过了几分钟，天台门被管红雁打开，两人终于站到了天台上面，可惜的是这栋居民楼虽然在这里算高，但是距离海岸还是有一段距离，站在天台边上看不见海，只能看见周围的一圈居民楼。
　　如鲁长风所说，这里的大部分居民楼确实都普遍偏矮，放眼望去，除了周围其他新建的小区之外，大部分都是平房，少部分两三层。
　　再远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鲁长风所说的商业街，天色已经渐渐变暗，步行街亮起了灯光，看起来热热闹闹一片。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了。
　　管红雁不死心地在四面都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新线索了，只能耸耸肩朝着白烬述开口：“走吧，咱们回去。”
　　这么久都没有人给他们发消息，估计猫还没能救下来。
　　两人重新锁好门回到电梯前，正打算按电梯下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开门声，门口传来的是一个听起来三十左右的女声：“好好我现在就来。”
　　一起传来的还有几声“喵”，看来女人在家里养了好几只猫。
　　电梯正好在这时候到达，发出“滴”地一身。
　　两人回头看向说话的女人，女人也抬头看向电梯。
　　“你们是……”她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眼里明显的敌意在看见白烬述之后消退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张脸还是因为头上也顶了一只猫。
　　“我们是猫德学院的，”管红雁主动开口，“就是很火的那个自媒体账号。”
　　到底火不火她不清楚，反正先扯大旗让对方觉得他们不是骗子再说。
　　这种小地方的社区就是这点不好，邻居和邻居之间太熟了，一旦出现一个生面孔，很容易就能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没想到女人的脸上划过一丝了悟：“哦哦我知道你们，但是你们两个……似乎没有在视频里出现过？”
　　这两人一人长了一张让人见了就不会忘记的脸，另一个染了一头非常醒目的红色头发，如果出现在视频里，自己肯定不会忘记。
　　“我们是新入职的员工，”管红雁指了指楼下介绍，“五楼的横梁上有一只猫困在那里了，有人来求助我们救猫，我们是来救猫的，我俩是想上楼来看看能不能从楼上找个角度或者找个位置伸杆。”
　　她这么一通解释下来，女人脸上的怀疑顿时消退不少，变成了一种担忧：“困住猫了？需要帮忙吗？要不我去看看。”
　　她踮起脚尖从窗户上往下看了看，看见了下面五层礼哥伸出的杆子之后立马相信了他们，主动走进了电梯内：“我看这只猫很小，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家的猫抱出来，让它试着叫一下。”
　　“暂时应该先不用，”管红雁摇摇头，“我们先下去看看。”
　　这么久都没有救出来，肯定有问题。
　　三人在电梯内，等到楼层跳转到五，立马就走了出去。
　　“怎么了吗，”管红雁环顾一圈，随手拽住一个童谣，“还没救出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天越来越黑了，”童谣皱皱眉，“礼哥已经快看不清猫在哪了。”
　　手机手电筒的照射范围有限，猫又缩在最远的地方，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已经快要看不清猫在什么地方了。
　　“嘶……”礼哥也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满头冷汗，“你们要不还是匀几个人下去拉一下床单，再找人借个强力手电筒，天越来越黑了我不太敢用套杆了，我怕把它吓的掉下去。”

第600章 海宁猫岛（10）（一更+二更）:《我要上春晚》
　　“那咋整，”管红雁眯着眼睛往前看了看，“确实有点看不清了。”
　　海岛的天黑的要比内陆早得多，再加上小岛上的光污染很轻，天一黑能见度就极速降低，这会是真的有点看不清猫在哪里了，只能看见在距离很远的横梁边缘，蹲着一个很模糊的黑色影子，应该就是那只被困的小猫。
　　其实要是想看清也不是没有办法，基金会商城里那么多奇迹放着又不是用来看的，管红雁要是想看清，有的是办法，但问题就是现在不太方便使用奇迹——
　　“哪来的这么多人？”白烬述看了看周围，奇怪地开口问道。
　　他记得自己和管红雁上去之前没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吧？
　　本来就狭窄的楼道现在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从楼道里一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烬述感觉空气都比他们离开之前稀薄了不少。
　　“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度哥，”邬梦压低声音用气音解释道，“刚才我们救猫的时候有粉丝认出来了礼哥的身份，就想上来帮忙，结果这个窗子太小，一次只能有一个人伸胳膊出去，所以谁也没能帮上忙。”
　　“那个，说自己是方圆十里的抓猫圣手。”方响抽了抽嘴角，指向人群中一个穿着碎花上衣的大妈，“结果……”
　　弹幕默默发言：
　　【结果发现猫离窗子太远，徒手抓不到之后傻眼了。】
　　【大妈试图上窗子，被礼哥瞳孔地震地拉下来了。】
　　【胳膊太短型。】
　　【飞檐走壁型。】
　　【七八十岁正是闯的年龄型。】
　　“那个，据说家里有十几只猫，最会抓猫了。”童谣悄悄指了一个看起来很激动的大爷，“然后……”
　　【然后发现这只猫叫咪咪没反应，怒而去挨个敲门问这是谁家的猫叫什么，结果发现这一栋楼都没人来认领。】
　　【大爷给猫说你现在开始叫咪咪，猫理都没理他。】
　　【只抓家猫型。】
　　【乱起名字型。】
　　【像我小学英语老师型。】
　　【为什么像你小学英语老师？】
　　【因为我小学英语老师第一节课给人全班同学起了英文名，我被她赐名tony，从此有了另外十六个班的tony兄弟，后来我们十七个tony才知道她给每个班每一届的学生起名都用的是同一个名字库，在我们之前还有七八届的tony，在我们之后还会有更多届的tony。】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们，tonys。】
　　【神tm的tonys。】
　　“这个，是最开始那个背手大爷叫来的，”邬梦捂着嘴低声，“说从小一起玩大的几十年朋友中就他最招猫喜欢，嗯……”
　　【嗯，然后大爷在原地上了才艺。】
　　【大爷给猫姥爷跳了一段，又唱了一端，原地在所有人惊悚的眼神里草走忽略了一个后空翻，还打了一套龙虎拳和八段锦金刚经。】
　　【遗憾的是猫姥爷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大……大爷给他整个活型？】
　　【老当益壮型。】
　　【这么有精力应该出去找个班上型。】
　　海宁岛上民风淳朴，大部分邻居们又都是世世代代的邻居，互相都眼熟认识，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都乐于助人。
　　看见有人在救猫，大家纷纷上来帮忙，忙有没有帮到暂且不说，反正人喊人人传人，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窄窄楼道里的“救猫团队”逐渐突破了二十大关。
　　团队人数突破二十大关的结果也显而易见，那就是猫虽然没抓到，但已经多得俨然已经有了站不下的趋势，就连站在最前面拿着吊杆的礼哥也被挤得站不稳，手里的吊杆几欲脱手。
　　“小伙子你听我的！”他右侧的大妈还在扯着嗓子和旁边的老姐妹比声音大小，“这个猫这么小，你就抱个母猫来叫一声，它就自己顺着边走回来了。”
　　“不行，”礼哥左边的另一个大妈按住他的肩膀，用更大的嗓门对着喊回去，“天这么暗，看不清不就掉下去了。”
　　“你以为猫是你啊老姐姐，”右侧大妈乐不可支，“人家眼睛可比你这需要老花镜的好使多了。
　　礼哥夹在两人中间，恨不得长出第二双手捂住耳朵，光是看背影也能看出他的表情之痛苦。
　　“这不是添乱吗，”管红雁看了半晌，小声嘀咕了一句，“礼哥也不赶人？”
　　“不好赶啊，”方响也低声道，“年轻一点的年轻人也就算了，说了他们会听，发现帮不到忙也就自己走了，但是中年人和老年人就……”
　　就有着充分的表现欲望和更加充分的添乱子欲望。
　　抓猫栏目俨然变成了大爷大妈才艺大舞台，小舟一时之间感觉自己都要拍不过来。
　　拒绝压榨老年人表演，但是拒绝不了老年人非要表演。
　　【离了我们海宁岛，还有什么地方能看见中老年大舞台……】
　　【前面后空翻那大爷根骨不错啊，看起来很适合练杂耍。】
　　【大爷是道家弟子，打八段锦金刚经的。】
　　【唱美声那大妈也不错，我投她一票。】
　　【她是音乐老师啊，老艺术家了。】
　　【我喜欢唱京剧那个，正宗！地道！】
　　【老儿北儿京儿就儿是儿这儿个儿地儿地儿道儿道儿！】
　　【你们冷静一点，怎么还投上票了，这是在救猫，不是《我要上春晚》！】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觉得自己也快忘记这是在救猫了。
　　都说一个全盛时期的大爷大妈是一百只鸭子，现在显而易见，几千只鸭子在开会。
　　在场的年轻人寥寥，来看热闹的中老年人倒是多的要命，最开始那个跟着他们上来的大爷，甚至现在都在背着手往礼哥那探头，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
　　“要我说你们也不用折腾了，”他老神在在，一副极有经验的样子“猫有九条命，不会死的。”
　　“大爷哎，”礼哥显然也是被这群人看热闹看的有点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猫有九条命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五层楼这个高度已经很危险了，这只猫摔下去内脏肯定会重伤。”
　　“那是你年轻见得少，”大爷据理力争，“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岛上面猫都是四处乱窜的，我亲眼见证一只猫从很高的房顶上跳下来也毫发无损，第二天还来找我们玩呢。”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屋顶高度低，”小舟忍不住插嘴道，“咱们岛上建楼房才多久啊，大爷你小时候估计很高的屋顶最多也就是两三层，和现在能比嘛。”
　　这可是五层多的高度了，更何况幼猫所在的位置实际上要远高于五层楼地面高度，其实已经可以算作五层半了。
　　这么高，肯定要出事。
　　比起人来说，猫确实在下坠时有更大的优势，灵活的脊椎和骨骼能让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体态，从而以四肢张开朝下的姿势减缓落地速度，再以柔软的肉垫着地，缓冲坠落的大部分冲力。
　　但是这一套动作显然不是万能，两层三层还好，四层五层肯定会出事，再往上，存活率就要低到一个几乎为零的数字了。
　　“而且就像礼哥说的，”小舟嘟囔道，“猫落地的时候四爪着地，太高的话爪子撑不住就会腹部着地，这么高很容易内脏出血死亡的，你觉得猫没事那是你没看见它的内脏。”
　　“嘿你这……”大爷说不过小舟，只能吹胡子瞪眼，“我说没事就没事，我都在这个岛上多少年了，你们散了得了。”
　　“老年人就是这样子的，”邬梦挠了挠头叹气，“我爷爷也这样，你反驳他的观点让他脸上挂不住了，他就要倚老卖老说你不懂。”
　　“就是可怜小猫……”童谣声音小小道。
　　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刚才大家还能看见一点猫的影子，现在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了，打着手电筒往外看，只能照到一点幼猫白色的皮毛。
　　这个时候再用吊杆吊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礼哥有点踌躇地放下吊杆，走到探索队员们周围商量道：“我们要不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早点来？”
　　“猫晚上会不会出事啊，”方响皱皱眉，“外面风这么大。”
　　这里可是海岛，晚上别的没有，就是风大，昼夜温差大，一直幼猫独自待在楼体外的横梁上，万一被风吹下去或者冻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确实。”礼哥也为难地思索。
　　“我去看一下猫。”就在大家都陷入难题中时，白烬述朝着窗户走了过去。
　　来凑热闹的大爷大妈们早已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就像是几个小时前在猫德学院里发生的一样，人群看见白烬述，又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分开了一条供他往前的道路。
　　已经足够暗淡的光下，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吹得人群中心的少年衣衫飘飘，眉眼低垂仙气凛然，好像下一秒就能随风飘去。
　　【家人们我……】
　　【不用说了，直接进入流程。】
　　【我割阑尾。】
　　【我拔智齿。】
　　【我摘痔疮。】
　　【我麦粒肿。】
　　【我甲沟炎。】
　　【好小子，度衷声没来之前一个个健康的能打一头牛，他一来你们都有病了。】
　　【你没病，那你割手吧，我去整肋骨鼻了。】
　　【别啊，那我去割双眼皮。】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不入教这个选项啊？】
　　【没可能，我要像鬼一样缠着猫猫圣子，哪怕是以蟑螂的形态。】
　　未知空间内，白烬述借着怀嘉木的眼睛，倒是轻轻松松看清了窗外横梁上的小猫。
　　和在场所有人脑补的不一样，这只被困横梁的幼猫似乎并不害怕。
　　窗外的狂风中，幼猫看似蜷缩，实则稳稳爬在横梁边缘，尾巴尖悠闲地左右晃动，哪有害怕的迹象。
　　就是看起来有一点冷，风力增大时，它默默往里缩了缩。
　　察觉到另一个来自同类的视线，小猫还好奇地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看，看起来似乎很想走向这个同类，又在看到窗户口的一群人类后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抖了抖毛。
　　这可不像是被困在横梁上的样子。
　　不过也不排除是猫太小了，天太黑了，它对于自己现在正处于怎样一个危险境地没有认知，还以为自己是在平地上。
　　不管怎么样，再站在这个窗口对猫来说有点不太安全。
　　白烬述思考片刻，先从窗口处退了出来，刚刚退出人群，就看见管红雁在旁边朝他打眼色。
　　“怎么了？”白烬述走过去。
　　“哎，”管红雁低声鬼鬼祟祟道，“你看见猫了没？”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度衷声的眼睛就是他头上那只猫的眼睛，人类的眼睛不能夜视，猫的眼睛可是可以的，再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还是一双神眼呢。
　　怎么说都应该能看得见猫。
　　“在横梁上。”度衷声果然答道。
　　“还在就好，”管红雁看了四周一圈，低声道，“咱们能不能一起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弄走。”
　　礼哥他们没有办法救猫，但是她有啊，基金会那么多奇迹在那摆着，救只猫而已能花几个积分。
　　但问题是，这里的外人也太多了。
　　不说还在选春晚节目单大爷大妈，礼哥小舟也是原住民，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手里忽然冒出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肠粉，肠粉，”管红雁朝着鲁长风招了招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些大爷大妈都看不见我们用奇迹？”
　　“迷药？”鲁长风思索，“把他们都药倒……嗷。”
　　他被管红雁敲了一个脑瓜崩。
　　“说点人能用的办法，”管红雁冷漠道，“不许学晁宥乾。”
　　【笑死了，我们富哥们怎么了？】
　　【我们富哥们已然超神，这是神用的办法。】
　　【你们这些商战速成班学院我说够了。】
　　“那把他们赶走？”鲁长风捂着额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管红雁惆怅地看向还在表演的大爷大妈们，“问题是怎么赶啊。”
　　大爷大妈们什么都不听，温和劝阻肯定是没用的，暴力赶人也不行，万一有谁躺地下说他们把老年人气出心脏病脑溢血怎么办。
　　除此之外，能不出现任何冲突地赶走他们的办法也有，比如说火灾什么的，商城里别的没有，烟饼管够，但问题是火灾这招一出，全楼的人都得往下跑，事后解释一场意外倒是好解释，可是撤离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猫会不会被吓到。
　　两人愁容满面地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两人就听见旁边传来度衷声的声音：“鸡蛋。”
　　“啥？”管红雁没听清。
　　“鸡蛋，”白烬述重复了一遍，“发鸡蛋。”
　　管红雁：？
　　鲁长风：？
　　弹幕：【？】
　　【我嘞个……】
　　【猫猫圣子你……】
　　【你是个懂大爷大妈的。】
　　【你是个传过教的。】
　　“你们那里的鸡不叫鸡？”两人沉默的时间太久，白烬述没忍住疑惑。
　　管红雁缓缓：“……不，我们只是被你震撼到了。”
　　他们两个已经到了制造火灾地震了，而度衷声仅仅是说了一句发鸡蛋，什么是大道至简，这就是大道至简。
　　“度哥，”鲁长风发自内心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这是人能想到的招吗？
　　“传教需要，”白烬述淡淡，“如果你说让老年人来听教，那他们肯定不来听，但如果你发鸡蛋……”
　　“那他们不仅会来，还会争先恐后的来。”他总结。
　　“你不是说你们教派不要老年人吗……”管红雁默默。
　　这怎么还发鸡蛋呢？
　　“老年人是编外人员，”白烬述语气淡然，“虽然他们不入教，但是拿了我们的鸡蛋就要宣传我们。”
　　“然后呢？”鲁长风没忍住继续问。
　　“然后警察要是想查他们就倒在地上装脑溢血，”猫猫圣子如是说道，“晁宥乾很喜欢这一招，他会批发一车鸡蛋，雇佣我们的宣传人员去友商门口撒泼打滚，结束之后一人可以领一板。”
　　管红雁：“……你们真是缺德带冒烟啊。”
　　苍天有眼，像是晁宥乾这么缺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她居然有幸一生中见到两个。
　　真是这辈子有了。
　　弹幕也觉得这辈子有了。
　　【家人们全体起立！】
　　【class biging！】
　　【晁老师好！】
　　【这是代教度老师。】
　　【度老师好！没想到在毕业之后还能学到商战实用小技巧。】
　　【家人们，今天的重点是雇佣老头老太可以用鸡蛋代替工资，大家学会了吗？】
　　【学会了。】
　　“礼哥他们怎么说？”鲁长风思考。
　　发鸡蛋固然能让大爷大妈们离开，但是礼哥和小舟就不行了。
　　“待会让他们去找一块木板，”管红雁视线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停在那个十楼住户身上，“然后拜托她去回家把自己的猫抱下来，看母猫的叫声能不能让小猫主动过来。”
　　这样一安排，现场所有人就能被一起支走了。
　　完美。
　　“那我去买鸡蛋？”鲁长风主动开口。
　　“让邬梦和童谣去，”白烬述阻止他，“你留下。”
　　“哦哦行，”鲁长风点点头，“那我预防猫出事。”
　　白烬述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移开视线，叫来邬梦和童谣两个人一番叮嘱，两个女生立马飞快下楼。
　　社区外似乎就有菜铺，没过多久，楼下就响起了喇叭重复播放的女声。
　　“健康牌碳纤维全磁潜能量乳胶治愈靠枕，治愈你的身体……”
　　大爷大妈们无动于衷。
　　“前二十名居民可免费体验，赠送无菌鸡蛋一个……”
　　楼道瞬间沸腾！
　　鸡蛋！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靠外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按起了电梯。
　　“只为回馈老年人，不赚一分钱，碳纤维全磁潜能量乳胶治愈靠枕，潜心研究二十年只为……”
　　有迫不及待腿脚麻利的大爷大妈已经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向下狂奔。
　　“为回馈新老客户，原价9998的靠枕，现在不要998，不要98，只要58就可以带回家……”
　　几分钟不到，楼道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礼哥小舟，和震撼的管红雁。
　　“不是……”她抽抽嘴角，“至于吗……”
　　一个鸡蛋而已啊！
　　“你不懂……”白烬述深沉摇头，“这是尊严之战。”
　　一个鸡蛋可能不吸引人，但是只有前二十名有鸡蛋就非常吸引人！
　　毕竟在场的参赛选手们也就二十几位，到时候大家都跑到楼下不可怕，谁没有鸡蛋谁尴尬。
　　为了救一只猫能吵到天地变色后空翻唱秦腔的老头老太们，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输给同伴，没有鸡蛋！
　　【激将法算是给你玩会了。】
　　【商战算是给你玩会了。】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跟商战之神在一起混久了之后的学员，还在等什么，赶紧入学！】
　　【以往价值9998的课程，现在不要998，不要98，甚至不要9.8，直接白送，只要你割个阑尾入教。】
　　【入教名额仅剩二十个！】
　　【让你们学习，不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大爷大妈们飞快跑走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住在十楼的女人一口答应了抱来自己家的猫，礼哥小舟也很通过了去找一块木板这个主意，为了好搬取，方响也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了。
　　此时，楼上只剩下了白烬述，管红雁，还有鲁长风三人……或许还有怀嘉木一猫。
　　管红雁长出一口气：“我去问问云广用什么好。”
　　其实她更倾向于让鲁长风直接翻过去，用他无敌的攀岩攀到那个横梁附近把猫抓回来，不过猫不比有神智的人类，万一被吓到了之后往下跳就得不偿失。
　　“不用。”就在这时，白烬述及时开口阻止。
　　没有等剩下两个人回复，他就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横梁上的猫。
　　它依然在悠闲甩着尾巴尖，在寒风中一动不动，一副完全不知道有多少两脚兽为它殚精竭虑的样子。
　　下一秒，没有任何交流，白烬述头上的豹猫就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样，猛地张开嘴巴。
　　七八根血红色的触手猛地喷涌而出，准确地抓住了横梁上的小白猫，然后迅速一个收缩。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白烬述抱着猫转过身：“好了。”
　　豹猫用血红色的触手舔了舔嘴角，悠闲地抓过旁边的吊杆，咔吧咔吧吃了。
　　见过教主生吃不锈钢笼门、鼠标，还有手术刀和手术剪刀的管红雁麻木：……
　　第一次见的鲁长风震惊：！！！
　　白烬述怀里的小白猫：？
　　小白猫：？
　　————————
　　拒绝老年人表演，但没有人能让大爷大妈们放弃自愿表演，除非你发免费鸡蛋

第601章 海宁猫岛（11）:跳得远
　　小白猫沉默。
　　小白猫震惊。
　　小白猫伸长了脖子，浑身上下每一根猫毛都写满了“想逃”。
　　鲁长风也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充满了同款的不可置信。
　　大概是一人一猫同款动作太过具有戏剧性，弹幕都没忍住开口：
　　【肠粉和小猫好像那个论坛的表情包。】
　　【哪个？】
　　【不是，哥们.jpg】
　　【为什么你的基金会弹幕能发图？】
　　【为什么你的基金会弹幕能发图？】
　　【因为我充会员了，v我50，告诉你们弹幕发图的办法。】
　　在一人一猫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管红雁深吸一口气看向鲁长风：“你们买的水龙头呢？”
　　“在……在楼下？”鲁长风茫然道。
　　管红雁默默闭上眼：“拿上来。”
　　事已至此，先给教主吃饭吧。
　　几分钟后，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中，鲁长风抱紧了怀里的小白猫，有点想报警。
　　——但是更怕教主会把闻讯赶来的警察也吃了。
　　就在一箱水龙头即将见底时，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猫来了猫来了，”十楼的女人匆匆抱着一只巨大的布偶从电梯里走出来，费力地推开防盗门，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家逆女今天一直很不配合，我拆了两根猫条她才肯被我抱出门……"她的声音顿在一半：“嗯？”
　　五楼的楼道上，三个人蹲在地上，齐齐向她的方向看来。
　　三人中间，放着一个写着“鑫鑫五金”的巨大纸箱子和一堆瓜子壳，纸箱子里面，不知为何，零散地散落着几个不锈钢水龙头。
　　而纸箱周围的三个人中，那个红发女生正在以一种非常遗憾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看见她错过了五千万。
　　十楼住户：？
　　她错过了什么东西吗？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你们……我……”她犹豫地看了一眼窗户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茫然地问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管红雁甩了甩头发。
　　“……那是我的猫有什么问题？”
　　她奇怪地抬了抬头：“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十楼住户颤颤巍巍。
　　“哦，”管红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我只是在遗憾。”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没有看见教主吃不锈钢，她都会感到遗憾的！
　　【雁儿姐的表情……】
　　【感觉已经黑化了……】
　　【命运你对雁儿姐做了什么？】
　　【命运给她安排了晁宥乾和度衷声做队友。】
　　【命运真残忍啊……】
　　【所以雁儿姐黑化是想起来了上一次被富哥们支配的恐惧吗？】
　　【怎么能叫做支配，我们富哥们有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平心而论，如果要管红雁在晁宥乾和度衷声之中选一个一起探索未知空间的话，管红雁一定会选择晁宥乾，不为别的，起码晁宥乾头上没有一直会吐出猩红色触手的猫。
　　毕竟晁宥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商战小天才，而度衷声，他的豹猫教主已经将这次探索提升到了它不该有的等级。
　　豹猫教主……等等，这东西真的能称之为猫吗？
　　管红雁默默在心里改变了形容词。
　　总之在十楼住户下来之前，度衷声头上那个猫形生物在他头上挥舞着触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和声音飞速咀嚼着箱子里的不锈钢水龙头……或者也不能称之为咀嚼，大概是一种囫囵吞枣，管红雁都要怀疑它的胃实际上是另一个空间，不然怎么能装得下自己体型几倍的水龙头。
　　旁边的鲁长风已经呆滞石化成了一个雕像，出于一种对同病相怜队友的同情，管红雁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手还没碰到鲁长风，管红雁就听到他的声音：“我靠，度哥，教主是神兽啊！”
　　度衷声淡淡瞥了他一眼，纠正道：“神。”
　　“教主是神啊！”鲁长风非常捧场，“我的天，太强了！”
　　他进来之前还以为这次的探索需要他们三个人保护着一个队员，现在看来，度衷声完全不需要保护啊！
　　而且他还很强！他有一只会吃不锈钢的猫！
　　鲁长风满脸惊叹地看着度衷声和教主，眼中充满了真情实意的崇拜。
　　“要入教吗？”度衷声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我可以吗？”鲁长风眨了眨眼，“我以前受伤的时候脸缝过针，这算不算？”
　　“算吧？”度衷声皱眉想了想，“不过我们好像不是很需要你这种人才，你算预备信徒，待考察。”
　　“等等，”管红雁不得不出言阻止，“先别入教了，咱们先想想待会人来了之后怎么解释我们把猫救回来了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让她在期待鲁长风能和她同仇敌忾？
　　而且鲁长风怎么就不需要了？你们那个教派整天剁手剁脚的，非常需要一个奶妈好吧！
　　鲁长风加入之后起码教派吸纳信徒就可以扩充一倍，以往那些年事已高不能剁手剁脚的大爷大妈们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入教机会……
　　不知不觉已经被同化的管红雁默默打开基金会的临时群聊：【@云广，后悔了，应该让你和我们一起出来的。】
　　应该把鲁长风丢出她的同病相怜队伍。
　　云广回的很快，看来宠物医院里面没有什么事：【嗯？怎么了？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管红雁：【那多了去了，教主突发地吃了一箱水龙头，鲁长风突发地准备入教。】
　　结束探索离开这个未知空间迫在眉睫，再这样下去，海宁岛上的水龙头库存会不会告急不知道，但是鲁长风很有可能误入歧途。
　　虽然他脸上的疤看起来就没在正途上过。
　　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里，十楼住户终于抱着猫下来了。
　　“遗憾……？”她迟疑地看了看笑容微妙的管红雁，眼神在三人中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华点，“你们把猫救回来了？！”
　　“对啊，”管红雁收起自己怜悯的眼神，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刚又拿吊杆试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它特别配合，一下子就吊了起来，就是进来的时候挣扎的有点厉害，所以为了抱猫，把吊杆扔下去了。”
　　这当然是三人商量好的说法。
　　小猫被困的横梁距离窗户有一大段距离，除了吊杆之外，在场也没有其他能把猫从那里安全弄回来的办法。
　　而吊杆被教主吃掉，也需要一个失踪的借口。
　　“啊？吊回来了？”楼道底层，里传来一个崩溃的声音。
　　“我靠，那我们大爷的不白搬了？”鲁长风探着头往下看，就看见礼哥从楼道底下冒出一个头，语气崩溃，“你们怎么救上来了也不发个消息说一声啊！”
　　管红雁：“……忘了。”
　　这是真的忘了。
　　任谁看见猫吃水龙头也会忘记通知的。
　　可惜这个十分合理的理由不能对礼哥说出来。
　　管红雁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往后走了几步，躲避满头大汗的礼哥谴责的表情。
　　“救上来了？那我去拍。”小舟飞快举着摄像机窜上来。
　　“谁救上来的啊？”她一边爬楼一边顺嘴问道。
　　“我。”白烬述开口。
　　“度医生！”小舟语气惊叹，“这么厉害，你身手也太好了吧！上可擒三十九，下能抓跳的远！我去，礼哥应该给你开双倍工资！”
　　“打我卡上。”白烬述回答的无比顺畅。
　　“哎哎，我说开了吗？！”礼哥听见这话在一楼抬头朝上喊，“度医生的双倍工资从小舟你工资里扣！”
　　“别啊！”小舟举着运动相机，“待会我要给度医生拍个大头照放进这条视频里，给所有粉丝看看度医生的脸……啊不是，度医生的英姿！肯定能涨不少粉，就是可惜了没录到度医生抓猫的瞬间……”
　　管红雁抽抽嘴角：“这要录到了还了得……”
　　录到了你就要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了。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这就是跳的远？”小舟几步窜上五楼，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新世界的大门，新奇地绕着鲁长风怀里的小猫转了一圈，“这么小？比我们刚刚看着小多了！”
　　“刚才看着多大？”鲁长风好奇。
　　“大概就……这么大？”小舟单手比了一下，“视频里看着要有我小臂这么长。”
　　“我回去把视频导出来给你看，”她指了指手里的运动相机，“刚才礼哥钓猫的时候我录了。”
　　“让我看看，还是一只小白猫，身上这么脏，这么小也不好洗澡，”小舟单手熟练地挠了挠猫下巴，“刚刚在窗户里面看感觉这猫还挺大的，现在看也就只有教主一半大，这么小，也不知道是怎么跳到那个横梁上的，礼哥的名字还起得蛮贴切。”
　　“什么名字？跳得远？”管红雁也凑过来摸了几下猫，“这猫大概有多大啊？”
　　她没养过猫，对猫的大小和年龄没有概念。
　　“两三个月吧？”小舟估计了一下，“跳的远也就只有我一个手掌大，这个品种是岛上常见的土猫，体型偏瘦，短毛，我刚才还以为这猫至少要五六个月大呢，居然这么小？”
　　横梁距离窗户远的多，跳跃距离是和体型成正比的，就像身高高的人往往立定跳远的成绩也更好，猫也一样，大猫比小猫跳的更远，也更容易跳到一些危险的地方。
　　他们看见横梁距离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被困在上面的大概是一只中型猫，加上天黑看不清，也没看清楚到底困住的猫是什么大小，没想到居然才只有人的手掌大。
　　小舟一边挠猫下巴，一边熟练地判断着小猫情况：“没有耳螨，没有猫藓，口炎……也没有，指甲需要剪一下，这状态还挺好的。”
　　一般来说野猫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病，这只小猫浑身上下健健康康，实属罕见。
　　“别是谁家家养的猫跑出来了吧？”小舟检查完之后皱了皱眉。
　　“应该不是这栋楼的，”鲁长风主动接话，“刚才有个大爷问遍了全楼居民，没人来认领。”
　　“难道是别的楼跑到这里的？”小舟皱皱眉，“要不今晚先带回去吧，明天再来问问谁家丢猫了。”
　　“呼，早知道能钓进来就不用去搬这个板子了，还得是度医生，下次救猫还叫你，”礼哥和方响两个人也终于从楼梯爬上来，“要不先给它吃点东西吧？”
　　小舟回忆了一下：“猫粮在楼下车里。”
　　“车里？”礼哥瞪眼，“我刚刚爬上来你告诉我猫粮在楼下？”
　　“你们要吃的吗？我这刚好带了猫条，”十楼住户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猫条，“刚才下楼的时候顺手塞兜里的。”
　　她本来打算把猫条挤在板子上引诱小猫来吃，没想到猫虽然已经被救下来，但阴差阳错还是用上了。
　　“正好正好，谢谢你啊，”礼哥挥挥手，累得腿一软坐到了地上，长出一口气抱怨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小方两个人为了找个板子，出去之后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差不多的，然后因为板子太长上不了车，又一路搬过来，穿过楼下一堆大爷大妈。结果刚到这里就听见你们已经把猫救出来了，早知道不搬了，还得爬楼，累死了。”
　　白烬述看向右侧的电梯门：“……你们为什么要爬上来？”
　　“不是有电梯吗？”
　　礼哥：？
　　“对啊，”他顺着白烬述的视线看过去，抽了抽嘴角，“为什么我们两个要爬上来，刚才我们是因为板子进不去电梯才打算从楼梯搬上来的。”
　　但是现在猫都救出来了也不用搬板子了，为什么他们不去坐电梯？
　　“没事，”小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啧感叹，“虽然孩子不聪明，但是孩子劲大。”
　　“还说我！”礼哥转头踹了她脚后跟一脚，“要不是你先从楼梯爬上来，我们两个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那能怪我，”两人打打闹闹的功夫，小舟已经熟练地接过猫条准备喂跳得远，结果跳得远还没来得及吃，就听见旁边十楼住户忽然提高的声音：“小圆！”
　　“怎么了？”大家齐齐转头，就看见刚才还乖乖趴在十楼住户怀里的猫忽然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小舟。
　　“不是……不是给你的！”一群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她脸上瞬间挂不住地泛起一丝尴尬，咬牙切齿地努力箍住自己的猫，“那个猫条不是给你喂的！你不许和小猫抢吃的……”
　　这话显然没什么作用。
　　小圆挣脱她的怀抱，无情地丢下老母亲，一个跳跃扑上小舟的裤脚，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喵喵叫装可爱。
　　“呃……”十楼住户默默捂住脸，深感丢人，很想装作不认识这只猫，“不好意思，逆女就是这样贪吃……平时在家里给她开猫条她都冲在最前面……”
　　她摸索了半晌，从兜里又掏出来一个猫条：“小圆，小圆！来妈妈这，那个是小猫的，你抢什么！”
　　闻到熟悉的猫条味，在两个举着猫条的人类中，小圆终于转头，雀跃地扑向十楼住户的方向。
　　“没事，正常，”小舟安慰道，“猫都是这样的。”
　　“倒是像教主这样的比较少见，”礼哥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看了看白烬述头上的豹猫嘀咕一句，“居然对猫条毫无反应，我就说我起的名很合适，猫不理，多贴切啊。”
　　在场三只猫，那个女人带来的小圆都叫成那个样子了，豹猫居然就这么蹲在度衷声头上一动不动，对猫条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也不能说一动不动……它至少朝着小圆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礼哥：……活久见，第一次看见对猫条不屑一顾还会鄙视同类的猫。
　　管红雁在旁边冷笑一声。
　　当然没兴趣了，教主的食谱上没有猫条，只有金属。
　　那一箱子的水龙头，都被吃得只剩一两个了……等等？
　　管红雁的视线停留在写着“鑫鑫五金”的箱子上。
　　刚刚十楼住户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这里面不是还剩两三个水龙头吗，怎么现在全空了？
　　她敏锐地把视线投向度衷声头上的豹猫。
　　楼道灯光的照射下，她似乎地看见豹猫的嘴角闪过一丝金属的寒光。
　　管红雁抬头试图用眼神向度衷声表达自己的不可置信：……教主是什么时候伸出触手把剩下几个水龙头吃下去的？！
　　【我举报，是在大家都看小圆的时候，教主伸出触手偷吃三个水龙头。】
　　【猫猫圣子为了给他打掩护居然往下半蹲了十几秒，我哭死。】
　　【教主还是那么爱吃不锈钢，我哭死。】
　　【教主居然只吃不锈钢不吃人，我哭死。】
　　【路过，这是克苏鲁空间吗？为什么你们这的猫有触手？】
　　【不是的，这里是商战进阶课堂。】
　　【不是的，这里是传教现场。】
　　【不是的，这里是医院，不信你问他们，一问都有病，不是要割阑尾就是要拔智齿。劝你别待太久，不然你待会也要有病了。】
　　【啊？】
　　……
　　未知空间内，在虽然解决了猫条的归属问题，但鲁长风怀里的跳得远也还只是伸出舌头舔了几下猫条，接下来就对它没了反应。
　　“礼哥，不吃猫条怎么办？”小舟回头问。
　　“不吃猫条的话，跳得远可能是有点应激了，”礼哥从台阶上站起来，摸了摸小猫头顶，“今天在外面困住太久了，要不先把它带回去吧，明天再来这里问是谁的猫。”
　　“今晚谁守店？”小舟顺口问道。
　　“我守吧，”礼哥从鲁长风的怀里接过猫，“你先领着度医生他们去一下住的地方，
　　“都这个点了，”礼哥看了一眼手表，“要不你们先回去，我看这里距离那边也不远，我一个人把猫带去店里，今天晚上我守店。”
　　和普通店面不同，宠物店的寄养区有太多猫，必须留人守夜，礼哥主动开口，小舟习以为常地把跳的远递给他：“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们也回吧，”礼哥看了看度衷声他们，“你们昨晚才上岛，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没整理，先回去整理。”
　　“行，”管红雁也没推脱，“那我们先回去。”
　　虽然在原住民看来他们是前一天晚上到这里的，但是探索队员们进入未知空间的时间实际上是今天早晨，他们还没来得及看这几天晚上住的地方。
　　“我给云广说一声，”她翻出来手机给云广发了一条消息，自然无比地开始套信息，“我们刚上岛不太熟，从这里的走的话，我们要坐什么公交车啊礼哥？昨天晚上来的太急，我们都忘了怎么走了。”
　　“门牌号是308号，进去之后顺着第二道牌坊拐进去，一直往里走，绕一绕就能看见，”礼哥顺口道，“算了，要不我带你们一程吧？
　　除去引开大爷大妈的邬梦和童谣，在场的正好四个人。
　　管红雁自然地点了点头，几人又跟着礼哥蹭了一程他的车，终于出了城区。
　　奇怪的是，一路从城区开过来，路边的人越来越多，搞的不像是开进了郊区，倒像是这里才是城区。
　　进入这个未知空间整整一天了，大家这才看见海宁岛旅游的盛况。
　　郊区的路不如城区那么平坦，也没有画好线的车道，路边的各种小吃摊手工摊还有乱七八糟的卖气球的卖灯笼的卖香包的站成一条长长的线，游客们穿着颇有海岛风格的裙子短裤在其中穿梭，海宁岛上的猫像是不怕人一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平等地在每个人手中骗一口吃的。
　　甚至这些猫连车都不怕，看见坐在床边的白烬述，有几只看起来甚至跃跃欲试想往车里扑，吓得礼哥赶紧把车窗关上。
　　“这里这么多游客？”管红雁好奇道，“这里都是游客，怎么城区反而没什么人啊？”
　　“这边民宿多，”礼哥皱着眉打了几下喇叭，等到走在路边的游客们都散开之后，才慢慢松开刹车，“城区比较靠近岛中心了，郊区这边都是老房子和海滩海崖，旅游来拍拍照可以，但是住的话就不方便了。”
　　礼哥给他们找到的临时住所是邻居的老宅，海宁岛上大部分原住民都是渔民，老宅也在靠海的郊区，和大部分城市郊区不同，海宁岛的郊区反而是住宅区偏多，这些住宅区距离现代化的楼房小区很远，建筑保留着海宁岛上的原汁原味风格，正是游客们最喜欢打卡的地方。
　　对于游客们来说，千篇一律甚至基建远落后于内地的小岛城区没什么好看的，海滩海崖和有小岛风情的建筑才是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标。
　　更何况岛上的大部分野猫也更喜欢在这一片活动，相比较城区，这里猫也更多。
　　一路过来，游客们不是在买东西就是在路边玩猫，俨然一个大型露天猫咖现场，看得管红雁这个不怎么馋猫的人都有点手痒。
　　“那怎么礼哥你邻居没开民宿？”方响也好奇。
　　这么多游客，开民宿多赚钱啊。
　　“他们一家都离开海宁岛去内陆了，”礼哥边打方向盘边解释，“因为是老邻居，所以房子钥匙一直放在我们这里，我们逢年过节的帮忙照看打扫一下，这次你们来正好撞到游客爆满，我就跟邻居说了一声，让你们先住在他们的房子里过渡一段时间，他们也同意了。”
　　海宁岛旅游火起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邻居一家搬走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开民宿不是什么赚钱生意，来这里旅游的人也是寥寥。
　　谁也没想到，海宁旅游会在今年忽然爆火。
　　“好了，就是这里了，”礼哥停下车，“左边那个院子就是，我就开车回店里了。”
　　白烬述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条窄窄的小巷两侧，全部都是闪烁的民宿灯牌。
　　而在民宿之间，一间黑漆漆的平房被夹在中间，放眼看去，在周围花花绿绿的灯光包围中，居然有一种令人心里一寒的肃重庄严。
　　————————
　　弹幕里提的【不是，哥们？】表情包发在大眼@月渡寒塘不含糖上，没看过的可以去康康~

第602章 海宁猫岛（12）:夜半鬼哭
　　“我去开门，”管红雁往前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这门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随着她的这句话，在场的剩下三个探索队员都朝着她手上的钥匙看过去。
　　“我去，”方响咋舌，“这嘛钥匙啊？这么复古？”
　　管红雁手中的钥匙和现代意义上的钥匙完全是两种东西。
　　这钥匙匙柄极长，几乎都要有她的一半小臂长，齿轮分布简单，不像是现代常见钥匙一样呈现不规则波浪齿轮状，反而是一些零散分布在匙柄上凸起的方块。
　　“挂锁。”白烬述吐出两个字。
　　这东西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少见，他倒是眼熟。
　　拍古装剧或者近现代剧的时候，经常会看见这种道具。
　　不同于现代大部分内嵌在门内的锁，挂锁一般来说都是用于锁双开大门的，这把钥匙这么大，锁只会更大。
　　“落后啊，”管红雁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锁，这不是一撬就开。”
　　她略懂一点开锁方面的常识，和现在常见钥匙比起来，这种挂锁非常好开，甚至一个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的人，手上有趁手的道具都能慢慢摸索着捅开。
　　这也是大部分挂锁都挂在大门里面的缘故。
　　但现在钥匙在他们手里，那只能说明锁是在门外，能用这种锁来锁大门，真不知道是这家人心大还是岛上治安太好。
　　“那也得看有没有人撬啊……”方响嘀咕道，“我要是小偷我准不撬这家门的。”
　　这倒是。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向这栋他们即将居住八天的房子。
　　和旁边光鲜亮丽的民宿比起来，这栋房子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破。
　　猫的夜视能力要比人好得多，其他三个人都只是隐约觉得这房子在其他几个民宿的映衬下不开灯显得太黑的时候，他已经借着怀嘉木的眼睛看清了这栋老宅。
　　斑斑驳驳的外墙，已经有些朽败的木门，屋檐上挂着的在湿润海风下已经生满铜锈的铜铃，还有屋角隐约可见的青苔。
　　有些年头的不止钥匙和挂锁，显然房子才是那个年头更足的。
　　要是他是小偷，他也不偷这家。
　　打量间，拿着钥匙的管红雁已经上前打开大门。
　　大门打开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方响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走了一点：“礼哥说电闸在右边，我去开一下。”
　　随着几声清脆的电闸声，这栋房子终于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房子的保存程度倒是比所有人想象的好得多。
　　一楼一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客厅里面放着不少现代电器，最中间居然还有一个电视。
　　鲁长风好奇打开看了看，电视显示正常，只不过估计因为没有安装机顶盒的缘故，怎么调都没有节目，只有一片蓝屏。
　　除了没法看的电视之外，其他电器们也都保存的非常完好，虽然型号老了点，但通电之后都意外的能正常使用。
　　礼哥说邻居走之前给他留下了房子的钥匙请他们帮忙逢年过节打理老宅，现在看来他说的不错，这个房子除了看着旧了点外观破了些之外，里面倒是意外的干净整洁。
　　房子常年无人居住，地面上却意外的没有多少灰，应该是礼哥为了让他们临时住在这里，在他们来之前大致打扫了一下卫生。
　　方响打开电闸之后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下这几天要怎么安排房间。
　　“这里三间卧室，一个主卧两个客卧，还有一个空着的房间里面支了两个简易的沙发床，睡倒是睡得下，”方响算了算，“就是我们的人数不好睡。”
　　探索队员一共八个人，三女五男，房间都是两人间，两两住一起就必定会各单出来一个人。
　　“这好办，”管红雁从厨房里出来，一点不担心，“我们再收拾出来一个房间，换成两个单人间就行。”
　　这栋房子足够大，又加上房主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开，里面留的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很多房间都是空空荡荡，只要把桌子和书柜这类东西挪到角落，就完全能再放下一张床。
　　而且房间的情况确实要比大家想的好得多，本来他们看见外形的时候都做好进来之后大扫除的准备了，没想到除了需要搬个床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管红雁：“谁的肚……。”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忽然如临大敌地看向白烬述头顶的方向。
　　不是吧不是吧，教主不是刚刚吃完一箱水龙头吗！怎么这么快就饿了，祂的胃里面是黑洞吗！
　　“这里的电器不能吃！”下一秒，管红雁反应飞快，拍案站起，“你要吃的话就吃电视机！”
　　整个房子里，除了只会蓝屏的电视机之外，其他的微波炉冰箱之类的可都是实用电器。
　　【电视机——】
　　【小机——】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再见——】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视野随着管红雁的话下意识朝着电视机看去。
　　等等，刚才的肚子叫不是怀嘉木发出的吧？
　　至少不是来自他的头顶？
　　“不对……不行，”还没等白烬述说明，管红雁就忽然皱眉，喃喃低语道，“电视机也不能吃，万一人家房主回来了怎么办，这个型号的电视机现在都买不到了，我们拿什么给人家赔……”
　　“管姐你说嘛呢？”方响还在状况外，“谁要吃电视机？”
　　“我记得刚才厨房柜子里看到过一些不锈钢勺子和铲子……”管红雁没有管他的疑惑，视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匆匆朝着厨房走去，很快，就举着几个铲子走了出来，“你要不吃这个吧？”
　　方响：？
　　方响大惊：“度衷声要吃电视机？”
　　正优雅趴在救赎社圣子头顶的豹猫向他投去冷酷的一瞥。
　　“打个商量，虽然不锈钢铲子和勺子比较少，但是我现在就让鲁长风去买新的水龙头，”管红雁苦口婆心，“电视机真不能吃，冰箱核弹微波炉也不可以。”
　　豹猫转过头一点也不配合。
　　管红雁试探：“给你买新的不锈钢管？”
　　豹猫似乎翻了个白眼。
　　管红雁咬牙：“新的猫笼不锈钢门？！”
　　豹猫无聊地伸出尾巴开始缠着度衷声的脖子玩。
　　管红雁破防：“新的大彩电！”
　　豹猫无动于衷。
　　管红雁：……我忍。
　　不就是挑食吗，不锈钢的东西多了，一直问下去总能找到教主愿意吃的，谁叫……谁叫晁宥乾给了钱。
　　“你到底想吃什么？”她深吸一口气。
　　教主真的有饱的时候吗？
　　仅仅一个下午，祂就吃了一个猫笼门一个鼠标一个手术刀一个剪刀一箱水龙头，现在还没过去一小时，又已经开始饿了。
　　祂到底是胃是一个无底洞，但是在通过食用金属这种行为摄取什么……
　　“管……管姐，是我……”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坐在白烬述身边的鲁长风弱弱开口，“我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下午，刚刚买完不锈钢水龙头就被拉去救猫，现在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管红雁：……
　　管红雁：“你怎么不早说？”
　　她无语地举着铲子看向鲁长风。
　　鲁长风：“我没反应过来……”
　　管红雁的一系列动作太过顺畅丝滑了，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刚刚才有机会插嘴。
　　管红雁翻了个白眼：“……早说是你饿了啊，既然是你饿了，那我们就先把床搬了吧。”
　　白烬述：？
　　弹幕：？
　　所以教主饿了就可以先吃一点铲子和勺子垫垫，鲁长风饿了就先把床搬了吗？
　　人不如猫，人不如猫啊……
　　他默默摘下头顶的怀嘉木，摸了几把豹猫顺滑的皮毛，目送着两人进入房间开始挪动书桌和书柜。
　　弹幕上默默飘出几行字：
　　【#雁儿姐欺软怕硬#】
　　【笑死，好鲜明的对比。】
　　【教主可以吃勺子和铲子，我们肠粉只能去搬桌子，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肠粉也可以去吃勺子和铲子。】
　　【那倒也不必。】
　　……
　　未知空间内，厨房的勺子和铲子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怎样的一劫。
　　临时改造出来的卧室内正在正如火如荼时，被四人合上的门也传来几声敲击声：“笃笃。”
　　有人敲门？
　　白烬述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云广他们来了吧？”管红雁也听见了敲门声，一边挪书柜一边喊道，“度衷声你直接开门让他们进来，顺便问问他们吃了没，没吃的话待会我们一起。”
　　大家出发救猫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吃午饭，这会鲁长风说自己饿了，她才后知后觉地也感觉到了一点饥饿。
　　现在房间里其余三个人都在搬书柜，白烬述也没有推辞，单手把放在沙发旁边的怀嘉木捞起来抱在怀里，顺手推开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口的人并不是云广，而是几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男女女。
　　打头的是一个半扎发的文艺男：“你，你好……”
　　他似乎也没想到敲门之后开门的会是这样一张脸，瞬间就呆在了门口，一句话结巴了两三次才说出来：“那个你好……您好，我们是隔壁民宿，就是旁边温暖民宿的那个……那个住户，。”
　　“隔壁民宿？”白烬述往旁边看了看。
　　这一条街上现在基本上都是民宿，真的有人居住的房子寥寥，这个名字太过大众，他也不记得有没有看见过。
　　“那个……我们……”文艺男磕磕绊绊，“我们就是看隔壁的灯亮了，所以想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烧烤什么的……我们今天晚上串的肉还挺多……”
　　“啧，我来说，”他身后，一个穿着当地传统长裙的女生终于听不下去，主动开口道，“你好我们是隔壁民宿的住户，我们晚上一般会一起在露天小院里面烧烤唱歌什么的，今天准备肉串和菜串准备多了，正好看见这栋黑了好几天的房子亮起灯，所以就来敲门问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行啊，”管红雁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准备多了多少烧烤肉菜啊，我们人还挺多的。”
　　他们进入未知空间一整天了都没怎么和游客接触过，按照以往探索的经验，探索前期还没有确定线索的时候最好把有可能的线索都接触一遍，这正好是一个接触游客群体的好机会，管红雁立马就拿定了主意。
　　“我们这边还有四个人没回来，要不我让他们再带一点肉菜还有啤酒来，”她单手支在门框上，自来熟似的开口，“对了，我叫管红雁，你们呢，来旅游的？还是冲着岛上的猫来的？”
　　“也……也冲着这边的自然风光，”文艺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是个唱歌的……民谣歌手，来这里找灵感。”
　　“叫冉冉就好，我是冲着猫来的，”穿着当地特色长裙的女生朝着管红雁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是海宁本地的住户吗？是一家人？”
　　她的眼神在四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这四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是，”白烬述调整了一下怀里豹猫的姿势，“员工宿舍而已，我们也是外地人，来海宁工作的。”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又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平心而论，长裙女生冉冉能问出那句话，免不了度衷声长相太过夺目的因素在。
　　管红雁方向还有鲁长风三人长得不算像，但是长得不像的亲戚也大有人在，一般来说住在一起，还是住在这种一看就有年头的老宅里，大家都会默认是有亲戚关系的一家人，但谁叫度衷声的长相太突出。
　　他抱着猫往门口一站，这个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房子都多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圣洁气息，就连房间客厅里冷白的灯光都变成了圣光。
　　本来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神圣感足以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仰视俯拜，但偏偏他手上拿的不是什么教典圣器，而是抱了一只豹猫。
　　就是这一只猫，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人间似的，让他忽然一下子变得似乎好接近了多。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来同一句话——文艺男的磕巴实在情有可原。
　　对着这样一张脸，谁都会结巴的。
　　*
　　无数次实验告诉我们，人类是一种视觉动物。
　　温暖民宿小院内，管红雁麻木地举着啤酒，看着坐在人群中央的度衷声，默默一口气喝了半瓶。
　　她用来套话的啤酒没有用上一瓶，全部被她自己一个人喝了，而本来是来充当吉祥物角色的度衷声，则是抱着教主成为了人群中心，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也有人追着赶着在他面前表现。
　　而他，只要用自己那张可恶的脸摆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就有无数住户前仆后继地为他解惑。
　　而烧烤……烧烤更不用提了。
　　度衷声手里就没有自己烤过一串食物，统统都是别人烤好了之后给他从铁签上取下来沾好蘸料递过去了，她甚至看见好几个人为了争夺给他烤串的位置大打出手。
　　至于她，她挤都挤不进去。
　　活久见，第一次见这种费力活有人抢着做的。
　　而度衷声……不知道他是不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教派在人类社会中应该称之为邪.教，还是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一个探索队员，还有填写规则的任务，现在需要从原住民嘴里套话。
　　总之，管红雁终于没有看见他再开口剁手剁脚，可喜可贺。
　　“刚刚烤好的肉，”正在思考度衷声到底是睁眼见世界还是迷途知返时，面前忽然出现一根刷了一层烧烤酱的烤肉串，云广端着盘子坐到她旁边，“在看什么？”
　　“看度衷声，”管红雁托着下巴，“他坐在那一小时了，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是‘这是我的猫，叫教主’，而围在他周围的二十一个人，说的最多的已经讲到了自己小学的时候获得奥赛奖市赛第三名。”
　　这人只要往那一坐，抱着猫表现出来一点能够交流的倾向，周围的人就会源源不断的扑上去。
　　管红雁纳闷地接过烤串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早知道，我买什么酒啊。”
　　大部分人酒后吐真言，而度衷声比酒好使多了，他坐那就够了。
　　人群中间，白烬述本人对这种状态倒是毫不意外。
　　对于度衷声来说，这个环节非常熟悉。
　　在救赎社内，每周六都会有一群教徒们围着圣子坐成一圈，彼此分享自己这一周以来的生活或者感悟，试图通过这些和神明关系最亲近的人将自己的话语传达给神明。
　　失去了一部分身体部位不再健康的人往往会变得更加偏执和极端，如果人群中间的“圣子”在这个过程里做出什么不该是“圣子”做的事情，等待他的往往会是一些不太好的结局。
　　救赎社的老社长是个极端的神经病，度衷声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瞎了，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但通过那些还曾经鲜活的“同伴”们的抱怨，那是个长相极其丑陋，甚至可以称之为恶毒的男人。
　　而截然不同的是，在教徒们的叙述里，那是一个极其温文尔雅，心怀大爱，对待教徒们如同对待家人一样温和的男人。
　　总之两方各执一词，而度衷声什么也看不见，这个所谓的社长在他心里的形象其实是一颗光滑的卤蛋，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他练就了一种叫做“不论听到了什么都能保持一副慈悲表情”的技能。
　　坐在他周围的住客们大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知不觉地就围到了他周围，向他讲述的自己的事情。
　　对于度衷声来说，这个活也要比教内的分享日安全的多，毕竟比起那些神经病教徒来说，这些住客们堪称温和可亲，不会有人因为“圣子”的一个抬眼就忽然大发雷霆，也不会有人忽然莫名其妙因为“圣子”做出了不合心意的反应而突然动手。
　　白烬述只是抱着豹猫怀嘉木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民宿内的所有人身份信息。
　　来找他们的文艺男郑风，是个网难云的小歌手，主要写民谣，有几千粉丝，来这里是为了采风，除此之外其实对猫的兴趣不大，但是为了蹭网络热点和营销，对外表现的非常喜欢猫。
　　那个穿着本地传统长裙的冉冉则是个富二代，上面有两个哥哥，家里养了不少宠物，来这里是因为刚刚失恋，想要到一个并不发达的慢节奏小岛散散心。
　　这两个人基本上算是这个民宿里最活跃的人物之二，文艺男很喜欢在大家聚会的时候拿一把吉他唱歌，又有民谣歌手的身份做buff，而富二代冉冉则是因为出手大方为人阔绰，脾气性格也都很好，大家都和她关系不错。
　　有这两人牵线搭桥，再加上方响和鲁长风在其中，白烬述也算是从民宿老板的嘴里套出来了不少话。
　　和他们的判断相似，这条街上的所有民宿都是在海宁岛火了之后才改的，他们家的老宅由于面积比较大，所以改成民宿之后也吸引了更多的游客。
　　海宁岛在旅游爆火之前就是一个普通小山村，骤然因为猫岛爆火，岛上的很多老宅由于离风景区近，都改成了民宿，反而距离海边比较远的市区酒店民宿现在无人问津。
　　除此之外，海宁岛似乎确实没什么奇怪之处，管红雁和云广过来换着方法问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异样，这里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岛，没什么规则存在，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隔壁的老宅房主确实是十几年没有回来了，据说这家人女儿在内陆某大城市安了家，把一家人都接了过去，自从他们走之后，那栋房子就空空荡荡，平时只有猫会到访，偶尔逢年过节会有礼哥他们来打扫。
　　一行人在这里和其他游客一起待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也没有得到多少有效的信息，就好像这个未知空间确实是一个度假空间。
　　到了一点左右，一行人哈欠连天，终于放弃套话回到了老宅内。
　　也没有空纠结什么分房不分房了，管红雁作为女性队员中唯一的高端队员荣获单人间资格，而白烬述则被剩下四个人格外一致地留在了单人间。
　　白烬述也困的不行，几乎沾床就睡。
　　民谣歌手郑风唱歌就像在唱摇篮曲，也怪不得他只有几千粉丝，他唱歌唱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管红雁更是困的神志不清，直言这哥们可能选错了赛道，要是他不说自己是民谣歌手，而是催眠歌手，那按照现在的大众睡眠焦虑程度，一定百万粉丝指日可待。
　　猫着东西倒是越夜越精神，时间越晚院子里的野猫越疯，到了最后甚至在院子里爆冲猛蹿，白烬述朦胧间似乎感觉怀嘉木在试图伸触手恐吓其他猫，赶紧顶着猫回了隔壁倒头就睡。
　　睡眼朦胧之间，窗外似乎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手表猛地震动了两下，白烬述眯起一点眼睛，看见临时群聊内蹦出来两条消息：
　　邬梦：【小院里面好像有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虞常林：【感觉是某种嘶哑的哭声。】
　　这个副本剩下的四人都是新人探索队员，第一次进基金会的未知空间，虽然白天过的极其轻松，但这会到了晚上，听见这样诡异的声音，不由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方响：【我去别吓我，不会是鬼吧？】
　　邬梦：【没吓你啊，刚刚又哭了一声，你听。】
　　童谣：【……我们能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借着，窗外又传来一声很嘶哑的奇怪哭声，就连白烬述这个距离小院比较远的房间都听见了。
　　邬梦：【！！！】
　　童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响：【妈呀还好我没一个人睡……】
　　童谣：【我们要不要去叫醒一下管姐和度哥，恐怖片里似乎落单最容易出事。】
　　方响：【呃……度哥……】
　　暂且不提他头上似乎会吃电视机的猫，他们也不敢去叫这样一个开口就是剁手的人啊。
　　感觉作为高端队员，他比鬼可怕。
　　虞常林：【要不先叫管姐吧……】
　　邬梦：【我同意。】
　　方响：【同意+1】
　　童谣：【+2】
　　四人全票通过，小心翼翼地下床，凑在一起，打着手电筒敲响了管红雁的房门。
　　凌晨三点半，管红雁哈欠连天的被从床上叫醒，聆听“鬼哭的声音”。
　　十几秒后。
　　她面无表情：“你们家里养猫吗？”
　　四人：“啊？”
　　管红雁：“这是猫发情的叫声。”

第603章 海宁猫岛（13）:那很坏了
　　第二天，白烬述是在一阵清晨阳光中醒来的。
　　睁开眼睛，视野里传来的不是房间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小院。
　　他现在的视角位置大概在地上五六米左右，自上而下，正好能俯视整个庭院。
　　小院青砖满铺，太久无人打理，不少青砖上都有青苔的痕迹。青砖缝隙，不少野草倔强地从中冒出头来，还有些砖块被野草顶翻，露出下面棕黑色的土地和生长繁茂的草丛。
　　察觉到他醒来，视角转了转，眼前的画面忽然急速接近地面，然后在即将脸贴地的一瞬间灵巧向上一跃，凭借着优越的跳跃能力直接顺着半开的窗户跳入老宅的客厅里。
　　“教主？”客厅里，邬梦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诧异转头，在极其优秀的动态视力下，白烬述甚至能相隔好几米看见她杯子里的水晃了几下，滴出来几滴透明的水珠砸在地上，“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哎我去，门窗没关！”方响站在沙发旁边大喊一声，“我就说！”
　　顺着他的声音，视野转了转，方响和他身边不知为何已经变得有些破破烂烂的沙发映入眼帘。
　　昨天晚上匆匆一瞥，白烬述对这个沙发的记忆不多，但还依稀记得昨晚它不长这样。
　　视野的主人察觉到了他的注意，朝着沙发的方向一跃而上。
　　“老天爷，”虞常林拄着拖布抬起头低声哀叹一句，“怎么猫都喜欢那个沙发。”
　　“教主大哥别抓啊，算我求你的，”方响在旁边卑微地双手合十开口，“这沙发已经被抓的够破了，你要是非要抓的话那……那我也不敢干什么。”
　　开玩笑，这可是度衷声的猫，高端队员的猫，几个胆子给他，他一个新人也不敢对高端队员的猫动手动脚。
　　“嘁，怂。”邬梦在旁边看戏。
　　“嘿你这风凉话，”方响提高声音，“那你敢抱？”
　　“我不敢，”邬梦坦坦荡荡，“我不仅不敢抱，我还要多给教主几张毯子让它抓的尽兴。”
　　方响：“……德行，我要剽窃你的创意！”
　　他飞快从旁边拎出来一个新的沙发盖布，语气谄媚：“教主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视线一动不动，无视了旁边的动静，继续在白烬述感兴趣的沙发上停留。
　　沙发上，昨晚还平整干净的盖布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被锐器够破划伤的痕迹，还有不少泥点和灰尘覆盖在上面，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梅花的痕迹——
　　一看就是猫干的。
　　再详细点，估计是野猫干的。
　　怀嘉木在沙发顶端环顾一圈整个客厅。
　　邬梦身边的桌上饮水壶翻倒在一边，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和地面的灰尘混在一起，顺着水渍的边缘许多串猫爪的印记向外蔓延，一部分蔓延到了沙发上，另一部分则是前往了厨房的方向。
　　弹幕默默飘过一句：
　　【小猫碰倒饮水壶让水流一地变成泥。】
　　厨房门口，几片碎瓷片昭示了猫爪进入厨房干的好事，童谣正在里面用毛巾垫着捡散落的瓷片。
　　弹幕继续偷偷飘过一句：
　　【小猫砸碎厨房碗盘然后偷偷跑出去。】
　　再往右，这部分的地面已经被虞常林拖干净了，只有潮湿的地面微微反光，判断不出脚印的走向。
　　把整个客厅的情况看完之后，视线一晃，怀嘉木顺着沙发跳下来，朝着房间跑去，身后响起一阵跑步声，还有方响的谄媚声：“教主，哎教主，你抓一下啊教主！”
　　“我靠，方响！”虞常林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我刚刚拖的地！”
　　“哎那你咋不说教主，”方响悻悻，“它也踩进来了啊！”
　　“我傻吗，”虞常林抽抽嘴角，“你有种，你说？”
　　弹幕狗狗祟祟冒出一句：【小猫跑进没干地面让虞常林白拖地。】
　　视线贴地飞快向前，把身后初级探索队员们的说话声抛在脑后，几步就顺着楼梯，从一楼爬到了二楼，朝着二楼走廊上一扇木门轻巧地一跃，前爪抓住门把手，借助身体的重量往下一按。
　　看来不久之前，怀嘉木也是这样从这个房间里跑出去的。
　　随着木门被打开，门内床边发丝凌乱的自己也映入眼帘。
　　晨光中，半靠在床上的人发丝凌乱，衣领微翻，露出半截锁骨，一双猫一样的浅瞳直直看向前方，在光芒下晶莹剔透的像是两粒珍稀的宝石，让整张脸的精致度又翻了好几倍。
　　【家人们……我有病，我真的有病啊！】
　　【已经流程都不走了吗你们？】
　　【度衷声的脸，无需解释，我tm直接有病。】
　　【这辈子也是体验上猫猫视角了，刚才摄像头忽然一变，我还以为是这个世界有神连接不好，合着原来是镜头追着教主走了。】
　　【指正，镜头应该不是追着猫走了，而是来找度衷声了。】
　　【房管你小子也知道这个副本的看点是度衷声和猫啊。】
　　【房管：不然你们一堆投资者看一个E级空间干嘛？】
　　【房管太懂你们了，你们这些颜狗。】
　　【那咋了，房管难道不是颜狗，我赌房管这会就在这个房间里看我们猫猫圣子。】
　　房间内，怀嘉木跳上.床，伸出一只爪子，按了按白烬述的锁骨。
　　白烬述茫然：这是要干嘛？
　　怀嘉木的视野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锁骨，伸出爪子，按住衣领，毅然往上拉了拉。
　　白烬述：……
　　他默默自己伸手拉上了衣领。
　　豹猫又按了按他的脑门。
　　白烬述默默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豹猫满意地甩了几下尾巴，从他的身上跳了下去，坐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
　　白烬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大概整理了一下发型，把尊贵的邪神从床头柜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推开门。
　　门外，一楼客厅的四个初级队员正在井然有序地整理房间，一点也看不出来几分钟前还一个接一个的对着一只豹猫拍马屁的样。
　　看见他推门出来，邬梦最先抬起头：“度哥？你起了啊？”
　　“嗯，”白烬述答应了一声，看了看客厅的情况明知故问道，“客厅这是怎么了？”
　　“昨晚好像有野猫进屋子了，”虞常林老实开口，“我们起来的时候，看见客厅乱成一团，被子什么的都被打落在底下了，地上全部都是猫的泥脚印，所以就打算打扫一下。”
　　“猫跑进来了？啥时候啊？”旁边的门打开，管红雁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一边走一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你们昨晚下去的时候有猫吗？”
　　“没有啊，”邬梦挠挠头，“我们下来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把野猫发情的声音误以为是婴儿在哭，吓得在群里聊了几十条，最后战战兢兢地把管红雁从床上叫了起来。
　　虽然最后确定是野猫发情的叫声，但是他们四个第一次进未知空间探索的队员还是不太放心，想要下去看看。
　　但是他们四个人菜而自知，明白要是底下真的有什么怪物，那他们是跑都来不及跑的，管红雁急着回去睡觉，干脆让他们打着手电筒下去看一圈，自己就在楼上守着，有什么危险就立马跳下去救他们。
　　有高端空间大佬坐镇，这四个新人终于颤颤巍巍下了楼，然后打着手电筒看了一圈之后，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自己吓自己。
　　楼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门外的野猫发情声此起彼伏。
　　甚至野猫的发情叫声听起来也比他们下来之前少的多了，考虑到有猫正在发情期，邬梦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不敢去想一门之隔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赶紧抓着其他三个队友上了楼。
　　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除了当事的五个人以外，还有白烬述也听了全程，度衷声失去视力之后其他感官就格外敏.感，昨天晚上从野猫发情开始叫的时候他就醒了，从四人在群里聊天一直到管红雁出门他们下楼，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由于度衷声听力实在太好，一些在普通人耳中听起来不算大的声音，在他这里清晰的可怕。
　　在床上恶狠狠地翻了几个身后，他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屏蔽已久的基金会系统提示，不出意料发现其中天使投资的积分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非常客观的数字。
　　默默在心里感谢完度衷声这张脸之后，白烬述干脆利落换了两个基金会的特效耳塞，然后在久违的安静中入睡。
　　其他几个人也和他差不多。
　　管红雁看他们看完了上楼，也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睡觉了。
　　但窗外一直有猫叫确实很吵，被吵醒之后就更难入睡，她翻了好几个身，也和白烬述一样，干脆花了几积分从基金会商城里买了一对耳塞出来，这才安然入睡。
　　其他几个低端队员也差不多。
　　他们四个进了房间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只能用卫生纸塞住耳朵入睡。
　　大概也是因为所有人都被猫叫吵得睡不着的缘故，昨晚所有人都戴了耳塞，反而错过了后面野猫进入客厅的动静。
　　耳朵里塞了卫生纸的四个新人比用了基金会奇迹的高端队员们醒来的早，一推门就看见了蝗虫过境般的客厅，长叹一口气后就分工打扫了起来。
　　“我估计昨晚都怪方向，”邬梦收拾完了桌子，靠在旁边和管红雁嘀咕，“昨天晚上他非要打开窗子看看外边的野猫，估计就是他没关窗，所以才让野猫跑进来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虞常林也想看。”方响嚷嚷。
　　“我可没！”虞常林飞快撇清关系，“我根本没说我要看啊！”
　　“我从你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你的渴望，别装了。”方响反击。
　　“黑灯瞎火的鬼能看得见，”邬梦无语，“就是你，别扯别人下水，要不是你没关窗导致房子里面进野猫，我们这会都吃上早饭了。”
　　哪里用在这里打扫客厅卫生。
　　“那早饭也能待会去吃，”方响摸摸鼻子，“待会我去买好了吧。”
　　“八点了，”白烬述无声无息从楼上下来，“该出门了。”
　　昨天来的路上礼哥给他们大概说了一下从这里怎么到城区，小岛上有公交车，为了方便游客最近更是开了专线，但从这里走到公交车站也要好一段路，猫德学院九点开门，他们至少要在八点半左右的时候到。
　　“我靠，你走路没声的，”管红雁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下来的啊？”
　　“刚才，”白烬述又把豹猫顶到了头上，重复了一遍，“该出门了。”
　　“是该走了，”管红雁打了个哈欠，“走走走我们第一天坐公交，还得跟着导航走一段呢，昨晚上没睡好困死我了。”
　　本来猫叫声就吵，还有四个新人把她连夜吵醒，也就是她没有起床气，不然要是这四个人吵醒的是看起来温温和和礼礼貌貌长发一披还挺能拟人实际上起床气爆棚被吵醒了就会开大的已经不知道失踪多久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云广做的【0106】组织名誉创建者斯卡奥——
　　那他们的死状会有多精彩简直不敢想。
　　不过为了防止被再次吵醒，管红雁还是做出了防范。
　　“你们要是明晚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可千万别叫我了啊，”她指了指身后的鲁长风，“敲他们门去。”
　　鲁长风是个和长相相反的老好人，云广那更是很好惹。
　　【肠粉的表情笑死我。】
　　【肠粉刚才从楼上下来就已经很好笑了，八个人中有七个人被昨晚的猫叫声吵醒，你猜猜是谁睡的跟死了一样沉。】
　　【一定不是鲁长风吧。】
　　【云广哥看起来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默认了雁儿姐的说法。】
　　【云广哥……可靠的男妈妈……云广哥高端空间没了你还有什么意思云广哥……】
　　【前面的是高端空间下来的大佬吗？路过拜一下。】
　　【别拜了，是承包的高端空间内队员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最终散伙，于是心碎地来看看云广哥的可怜人。】
　　【说起来云广的资历确实还蛮深的，从我进入高端空间开始，高端空间里的那些队员就都听他的了。】
　　【所以为什么云广和管红雁新人都敢去敲门，但是唯独不敢敲我们猫猫圣子的啊。】
　　【……因为你们猫猫圣子说要剁海岛上倒霉岛民的腿卖轮椅。】
　　【那咋了，我们干销售的，东西卖不出去的时候就是这么狂野。】
　　*
　　随着岛上老式公交车的一阵摇晃，八人终于从郊区进了城。
　　海宁岛的猫实在太多，公交司机对于带着猫上车的人见怪不怪，白烬述从抱着猫上车到下车，没有一个人对他投来奇怪的目光，这在其他地方也是一道奇景。
　　“我去买早餐！”方响一下车就积极道，“你们都吃啥啊？”
　　其他几个人也不客气，纷纷报了一堆菜名，什么包子枣糕荷叶鸡，豆浆醪糟青菜粥的，轮到白烬述，他学着鲁长风的点菜也点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还没等方响转头走，又补充道：“再来一箱水龙头。”
　　方响：？
　　“一箱水龙头？”他茫然，“为什么早餐要一箱水龙头？”
　　谁要吃一箱水龙头啊？再说了昨天下午不是已经买过一箱了吗？
　　等等……说起这个问题来，昨晚的水龙头呢？
　　“就要一箱水龙头！”管红雁这下子也想起来教主的食谱了。
　　想到昨天一天教主的饭量，她简直有点头皮发麻，要是他们忘记了给教主带早餐，这估计猫德学院里面所有铁笼子都不够他吃的。
　　“鲁长风。”白烬述轻飘飘看过去。
　　“我一起去，”鲁长风迅速点头，他还是救赎社预备信徒来着，“我去买一箱水龙头！如果没有水龙头我就买别的。”
　　“多买点。”白烬述满意点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迅速自洽并完美执行指令，还能当奶妈，鲁长风，好使。
　　“为什么要那么多水龙头……”方响话还没说说完，就被鲁长风按住了肩膀。
　　“年轻人，”他深沉道，“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有关神的东西，问那么多干嘛，问多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为什么神吃水龙头啊。
　　方响震惊。
　　方响眼珠一转。
　　方响肃然起敬：“好的，我不问了。”
　　两人表情肃穆转身越走越远，活像是接了什么任务。
　　剩下的六个人顺着导航，很快就到了猫德学院门口。
　　只不过……学院似乎也不太平。
　　云广刚刚推开门，就听见门内一声礼哥的惨叫：“别推门！”
　　他下意识往后推了一步，玻璃门合上，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影子随着一声重重的“嘭”，砸到了门上，力道之重，就连门上的扶手都震了几下。
　　“嘶……”白烬述听见伸手邬梦的声音，“好痛……”
　　确实，这声音听着就让人脑瓜疼。
　　猫德学院内，撞上门的“黑色小炮弹”这会也终于让人看清了是什么。
　　居然是一只金眼的小黑猫。
　　小猫一头创到了玻璃门上，被震的脑瓜子嗡嗡，倒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翻了个身，结果抬头就看见门外六张脸看向它。
　　都说猫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小黑猫看见这么多人呆了一瞬间，然后立马就装作很忙的样子，两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门内这时候也传来礼哥的声音：“你们小心一点进来，别把猫放出去了！”
　　“好，”云广答应了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叮嘱，“咱们一个一个进。”
　　礼哥的这句叮嘱显然不是废话，等到六个人好不容易进了猫德学院的大门，这扇命运多舛的大门已经被四只猫一头创上，最后撞上去的一只更是一看就有二十几斤的巨大缅因，发出巨响的一瞬间，白烬述都担心这扇玻璃门会碎掉。
　　还好玻璃门坚强地抗住了五波攻击，大家进了门，才得知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礼哥指了指猫德学院大厅，简直焦头烂额，“寄养室的好多笼子都被人打开了，好多猫跑出来，在房间里面窜来窜去，我凌晨六点多就被闹醒来抓猫，这会都还没抓完。”
　　除了寄养在这里等待绝育的家猫之外，猫德学院收录的野猫们都是远近闻名的钉子户，能把他们抓进来都废了不少功夫，现在全员越狱，简直是地狱模式。
　　“我还没来得及调监控，要让我发现是哪个天杀的熊孩子打开了猫笼的门，我要告诉他家长和班主任，”礼哥咬牙切齿，“正好你们来了，快帮我抓猫！好多都跑掉了！饮水机都被他们给撞翻了！”
　　【那很坏了。】
　　【其实不然。】
　　【恰恰相反。】
　　【恰恰瓜子。】
　　“哎，刚好，”他话音刚落，管红雁手疾眼快往下一抓，就捞住一只小三花，“抓住之后放回笼子吗？”
　　“对，”礼哥看了一眼小三花，长叹一口气，“这是大爷骂。“
　　“什么大爷骂？”邬梦没听清。
　　“猫，猫叫大爷骂，”礼哥心累，“我们当初为了抓它，被小区里的大爷骂了一顿。”
　　“好名……好惨，”她摸着良心实在夸不出这是个好名字，只能换成“好惨”两个字，“礼哥你放心，我们一定替你把猫都抓回去。”
　　被大爷骂了一顿的礼哥很可怜，但是被起名叫做大爷骂的小猫显然更值得同情。
　　她默默从椅子上站起来，发现在猫德学院的一片断壁残垣间，自己的队友们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进入抓猫大军。
　　邬梦撸起袖子，正打算大显身手。
　　就在这时，门口好巧不巧，传来了开门声。
　　这声音就像是有某种吸引力一样，满屋的猫瞬间都看了过去，随即，几只猫就开始朝着大门爆冲。
　　猫德学院内顿时响起三四声异口同声的惊恐声音：“快关门！”
　　“啥？”方响茫然。
　　他抱着一大箱刚刚从五金店里批发来的螺帽螺栓，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也看不清猫德学院里面好几只猫正在朝着大门的那条缝狂奔而来。
　　指令来的太突然，他手里的箱子又太重，这会要是后退一步，整个人就得倒台阶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长毛大橘已经快要冲出猫德学院重获自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听见度衷声头上的豹猫叫了一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教主”的叫声。
　　下一秒，随着这声猫叫，朝着大门狂奔的三只猫都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顿住了脚步，朝着地面趴去，喉咙里传来低低的引擎声。
　　整个房间正在拆家的猫都安静了下来。
　　————————
　　嘉木哥昨天吃水龙头，今天吃螺母螺帽换换口味[猫头]

第604章 海宁猫岛（14）:猫好，人依偎
　　怀嘉木这一嗓子，不仅猫安静了，人也安静了。
　　【我靠，教主发威了。】
　　【这就是克系猫猫神的威力吗？】
　　【讲道理，这个猫是度衷声他们教派的神吧，其他猫害怕神也正常，不是说动物都是通过气息判断的吗，可能在他们的判断里这就是一个超强的猫中之王。】
　　【什么猫中之王好中二，度衷声都说了这是教主！】
　　【家里有一个时常爆冲逆子的可怜人很想接一下教主。】
　　【坏了，看来这下你不得不入教了。】
　　【你不得不做手术了。】
　　整个猫德学院维持了整整三秒钟的寂静，礼哥先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靠！”他震惊地看着白烬述头顶的豹猫，“这是猫王啊！”
　　只需要叫一声，就能让整个房间内的猫都乖乖趴下，这不是猫王是什么！
　　豹猫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屑地收回了目光，对于这样一个正在大喊大叫的人类无动于衷。
　　放在平时，礼哥多少要嘀咕几句什么人类尊严人类荣光之类的内容，但是此刻，他只想要双掌合十对着豹猫教主拜三拜。
　　这里这么多猫，每一只都是他亲手抓回来的，里面有多少刺头多少恶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能瞬间降服这么多只猫，这个含金量，说是猫王一点都不为过。
　　礼哥震惊地忘记了抓猫，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周围的人没有跟着自己一起震惊。
　　“你们都不震惊的吗？！”他看向周围的一群人，“这可是一嗓子就让所有猫都趴地的猫王啊？！”
　　“还好吧……”管红雁挠挠脑壳，“很正常啊。”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豹猫的壳子底下可是一个教派的神啊，别管这教派正不正规，神有点能够威慑群猫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更别提这神还吃不锈钢，嘴里会吐血红触手，她要是猫她也不和这种同类干架。
　　这不纯纯异食癖吗。
　　谁知道教徒是上供瓜果干货还是上供不锈钢水龙头哈。
　　管红雁默默在心里诋毁了一下度衷声和他的神，然后一陆撸袖子，开始在猫德学院内捡猫。
　　“你们呢？”礼哥匪夷所思地看向其他人。
　　“嗯……正常吧。”邬梦也挠挠头。
　　这可是高端队员啊，他们一群才进入基金会的新人能知道什么。
　　“教主确实很厉害，”云广温和开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不过想想也早有端倪，之前礼哥你就说很多猫都不理它，现在看来可能不是不理，而是其他猫都惧怕他。”
　　“那也是吼……”礼哥嘀咕一句，“所以说其他猫不理它，它也不理其他猫，是因为猫不理……因为教主比他们高级？”
　　猫界的强弱地位肯定不是看谁在人类社会定义中的血统更高贵，那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更何况他这里大部分的猫都是野猫，野猫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为尊。
　　能在野猫群体中拥有极高的威信，教主估计在被他们抓到之前是一只非常能打架的猫，通俗点来讲，就是猫中大哥。
　　我靠，他居然抓到了猫中大哥。
　　礼哥瞬间膨胀，自信心爆棚，看着满地趴着一动不动的其他猫们，顿时生出一种抱到了大.腿的得意洋洋。
　　早知道哪还用一早上折腾这么久，等教主来了喵一嗓子不就好了！
　　【礼哥可真是狐假虎威啊。】
　　【更正，人假猫威。】
　　【人，你可以靠在猫宽阔的胸膛上。】
　　【猫好，人依偎（靠）】
　　【猫好，人依偎（偷偷摸毛）】
　　【猫好，人依偎（捏一下肉垫）】
　　【等等，教主胸膛上靠不下这老多人。】
　　【此言差矣，教主有触手。】
　　【太好了是触手猫我们有救了。】
　　弹幕内外都为这一万喵朝拜的奇景而赞叹，而在未知空间内，管红雁忽然发现，这些被猫王威压压到不敢起来的猫似乎有点奇怪……
　　她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在自己手里拎着的奶牛身上转了好几圈，众所周知奶牛是猫界内出了名的神经病，一般来说被人拎起来的时候都会做出许多让人类无法理解的行为，但是现在，它居然乖乖让自己拎着，一动不动地垂下四肢。
　　管红雁：？
　　怎么回事？
　　这只奶牛怎么不作妖？
　　难不成教主还有镇压其他猫，不让他们乱动的功能？
　　那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说这还是一种分区压力的全新黑科技？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白烬述的头顶。
　　豹猫依旧优雅地蹲在上面，尾巴悠闲地摇晃。
　　白烬述：……
　　怀嘉木能镇压群猫是怎么做到的呢？几分钟前，怀嘉木只是叫了一声就让所有猫趴到底下，镇压了所有流浪猫中的刺头，这是实在是太神奇了。所有人都看到这些猫像是看到了猫王一样趴在地下，就算被人拎起来也好不反抗，小编也很疑惑……个鬼啊！
　　他恐怕是全场唯一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人。
　　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方响推开门，三只猫即将到达门口的一瞬间——
　　怀嘉木喵了一声，随即，整个世界的时间就被他暂停了。
　　周围的一切都停留在了这一刻，白烬述感觉头顶一重，豹猫轻轻蹬了一下腿，从他的头顶跳了下来。
　　接着，他就眼睁睁以豹猫的视角，目睹着它用自己的触手，对整个猫德学院内的猫进行了惨无人道……啊不是猫道的单方面殴打。
　　首当其冲就是那只即将跑出门外的长毛大橘。
　　豹猫伸出嘴里的触手，缠住它的腰就是一套空中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其幅度之大，如果放在游乐园里，足以光是看就吓退一波游客，剩下的一波勇敢花钱找罪受，只要扣上安全带就能体验到宇航员同款训练课程。
　　而长毛大橘在这样的甩动里宛如一个橘色的拖把头，这大概是白烬述最能共情长毛猫家长的一集。
　　接着就是几只有名的刺头猫。
　　触手毫不留情地照着猫脑壳就是一通敲，敲完猫脑壳又开始敲全身，挨个折腾完这些之后，豹猫目标明确地开始朝着一些不打算跑，但就是拆家的猫伸出魔爪。
　　于是白烬述麻木地看着这些拆家积极分子也被怀嘉木挨个举到空中吊着。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一幕，绝对要怀疑一下世界的真实——
　　细长矫健的豹猫优雅地坐在地下，吐出并不优雅的无数根猩红触手伸向天空，每个触手的顶端都吊着一只猫，层层叠叠的猫组成了一颗猫猫树，而猫猫树下是还在伸出触手物色下一个受害者的怀嘉木。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好几根触手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甚至还一起蹦出了一些非常眼熟的金属物品：
　　比如说水龙头……还有昨天离奇失踪的手术刀，猫笼碎片。还有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说一个台灯……一个不锈钢碗……甚至还有一把金属大宝剑！
　　这是什么口吞宝剑的街头杂耍艺人表演项目……怀嘉木到底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整个房间的猫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情况下被挨个制裁，等到豹猫满意地折腾完所有猫，它又优雅地一跃，趴在了白烬述的胳膊上，示意他把自己放回去。
　　白烬述低头把豹猫重新放在脑袋上，下一刻，时间又开始恢复流动。
　　只不过……嗯……
　　白烬述感觉自己隔着厚厚的毛都看出了所有猫脸上的惊恐和疑惑——
　　我去！闹鬼了！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干，但是却感觉浑身上下都特别疼，像是被谁打了一顿一样！头也特别晕，好像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
　　于是，所有被打了一顿猫全部都不约而同地伏下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白烬述：……我知道你们很想攻击，但你们先别攻击。
　　首先，你们打不过怀嘉木。其次，你们也找不到到底是谁打了你们。
　　果然，整个猫德学院的猫对着空气散发了几十秒无人在意的敌意，最终被人类捞回了笼子里。
　　而且，由于他们通通被怀嘉木毫无猫道的蹂躏了一遍，导致所有猫都没有什么力气反击，只能垂着四肢，乖乖被送回了笼子里面去。
　　“真神奇啊，”礼哥一边捞猫一边啧啧称奇，“猫王一开口，就没有一只猫反抗了。”
　　白烬述：……或许不是没猫反抗，而是没有力气反抗。
　　你有看见你手里那只小狸花累的尾巴都不想甩了吗，整只猫放弃治疗一样直挺挺往下垂，肉眼可见的疲惫和麻木。
　　没有猫反抗猫王的秘诀是他们都被拉进时停空间打了一顿，如果礼哥想的话，下次时停猫王还能打你……这种真相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为好。
　　白烬述默默扶额，感觉怀嘉木自从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后就活泼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身躯壳的影响，但放在之前，这种在时停空间里把所有人打一顿的行为，怀嘉木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也来抓猫吧，”白烬述扶了扶头上的豹猫，站起来决定加入猫德学院内的抓猫大队。
　　“等等，”礼哥飞快阻止了他，“不行，怎么能让尊贵的猫王来抓猫，快坐，上座！”
　　他何德何能让猫王饲养者给他收拾房间。
　　白烬述：？
　　“不至于吧？”他眼皮跳了跳。
　　“哪里不至于！非常至于！”礼哥语气郑重，“要是没有教主，今天我们得在这忙活一天，这猫德学院里的每个猫，都是方丈！”
　　这可是整个海宁岛野猫界穷凶极恶的野猫们，但凡放走一个，那接下来就会立马在猫群内称王称霸。
　　头顶上的豹猫也伸出一只手按了按他的头顶，显然是看出了这些猫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自己出手，恐怕今天一整天所有探索队员都会忙着抓猫。
　　既然两个人都表示了不需要他帮忙的讯号，白烬述只好顺着他的动作坐下，开始无所事事地看着所有人劳动。
　　整个房间里的猫都被怀嘉木暴锤一顿，现在乖的惊人，鲁长风更是掏出自己新买的螺帽螺栓，从猫德学院的厨房里拿来了好几个盘子，然后像是拜供果一样把这些螺帽摆成一个金字塔形，放倒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给豹猫上供。
　　怀嘉木到底在他们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白烬述顺手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前置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豹猫。
　　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啊……也就是长得身形修长了一些，比起同品种脸型更加窄长有立体感一点，花色也更加混匀好看一些……
　　好吧他承认怀嘉木这次选择的猫猫躯壳确实放在人眼里挺好看的。
　　他一心二用，一边不走心地思考怀嘉木的长相在猫中到底算不算好看，一边观察着房间里在捞猫的大家。
　　猫德学院内的所有猫都在怀嘉木的时停下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与手段，捡猫变得很简单，但现在奇怪的是，礼哥表情似乎随着被重新关进笼子里的猫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焦躁了。
　　“怎么了？”管红雁也发现了问题。
　　“方丈……方丈好像不见了，”礼哥喃喃几句，“不应该啊，我们要不再找找？它昨天才做完绝育手术，应该不会太闹腾的。”
　　“我们可以先把所有小猫抓回去再清点，”云广沉吟片刻开口，“咱们诊所里面房间很多，死角也很多，不一定是跑走了，可能会在某个房间躲着。”
　　“你说的对，”礼哥皱皱眉，“那咱们先把所有猫抓回去。”
　　可惜，这次幸运没有再站在礼哥那边。
　　所有猫都被抓回去，包括所有房间所有死角都被搜索遍了之后，两只失踪的猫还是没有被找到。
　　“方丈和跳的远不见了，”礼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去调一下监控看看！”
　　宠物医院别的不多，就监控多，为了防止猫出意外也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其他情况，他们的每个房间都有监控，就差厕所没有装了。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打扫活计凑到电脑前面，礼哥打开监控软件，开始从昨晚自己睡下之后调取，一开始，画面内一切正常。
　　但在凌晨三点多，忽然，画面闪了闪，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砸到了镜头上面，接着，直对大厅的那个监控就变成了黑屏。
　　“是监控被人打碎了。”白烬述转了一圈，凭借着猫的视力站在原地就看清了那个碎裂的镜头。
　　“半夜三点多有人故意打碎我们的镜头，就是为了放出来几只猫？”礼哥语气匪夷所思。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他没忍住抬头也看向那个方向。
　　在这个角度看，根本看不太清啊。
　　“你可以搬梯子去看看，”白烬述微微挑眉，“不过你不看其他监控了？”
　　刚刚调取的只是直直照到客厅的监控，还有一些监控对准的方向是走廊或者其他地方，但是这些监控也能拍到一些客厅的边角。
　　“我看看。”礼哥赶紧坐了下来。
　　云广对着管红雁打了个眼色，管红雁心领神会地一点头，搬了个凳子去观察摄像头的碎裂痕迹。
　　礼哥的电脑屏幕上，其他几个角度的监控也被陆续的调取了出来。
　　不出意外地，这些尽头也都在凌晨三点左右被破坏了，只有一个极其偏的镜头存活了下来，大家盯着屏幕二十倍速快进了好久，才看见在镜头边缘有一个猫尾巴一闪而过。
　　“三十九！绝对是它干的！绝世坏猫！”礼哥拍案而起，一时之间甚至都忘记了改口叫方丈。
　　“礼哥你这么确定？”童谣眯起眼睛看了看画面，有点费解，“这不是只有一个尾巴尖吗？”
　　“……%￥#$^三十九化成灰了我都认识！”礼哥的嘴里冒出一串混乱的乱码，“肯定是它趁着猫德学院大乱出逃！”
　　“那……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啊，”方响想了想，“这种野猫就是不适合家养的，野外比家养更适合他们，实在不行就放归呗。”
　　礼哥看着也不像是不舍得三十九啊？
　　“放归当然可以了，”礼哥咬牙切齿，“但是现在如果放归的话我们会面临一个非常艰巨的问题。”
　　“方丈的主人下午就要来了，”他脸上露出一个非常痛苦的笑容，“我们到时候从哪找只猫给她？人家卡都办了，充了两千呢。”
　　“让她再选一只？”邬梦提议。
　　“没了，”礼哥绝望地重复了一遍，“没猫了。”
　　昨天度衷声的脸加上【可指定绝育医生】的宣传效果太好，所有小流浪都被人领养完了，本来昨天晚上倒是还收获了一只跳得远，可惜跳得远一点没辜负它的名字。
　　毕竟昨天晚上一共就跑走了两只猫，就是方丈和跳得远。
　　跳得远一只小猫为什么能和方丈一起逃跑，只能归咎于它确实很能跳，跳的很远……
　　“那要不咱们再抓一只来……赔给她？”虞常林尝试着提出解决方案。
　　“好，”礼哥拍板，“那么就由你来抓新的猫吧！”
　　虞常林：“我？”
　　他不行的吧！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养过猫。
　　“就决定是你了，”礼哥喃喃站起来，看了周围一圈，“你下午把教主带上，然后教主喵一声，方圆百里的猫就全部伏诛。”
　　“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管红雁抽抽嘴角，把礼哥朝着小舟的方向推了一把，“赶紧把他带走补补觉吧。”
　　教主喵一声方圆百里的猫会不会全部伏诛不知道，但是方圆百里的人大概率会失去自己的腿。
　　这种危险武器还是不要单独出现在野外。
　　随着礼哥神志恍惚地回去补觉，管红雁和云广对视一眼，云广迅速轻轻拍了拍手，对着周围的探索队员们低声道：“总结一下目前情报。”
　　“我怀疑这件事情不正常，”管红雁转了转手上的笔，“你们看，昨天晚上我们住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群野猫闯了进来，闯了一堆祸之后又消失了。”
　　“同一天晚上，猫德学院这边也发生了一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猫的笼门全都松了，导致很多猫都跑了出来。”
　　“昨晚你们醒来的时候是四点多，也就是说野猫肯定是你们重新睡着之后进入的房间，”她指了指刚才大家看视频的电脑，“猫德学院这边是三点多被破坏的监控，也就是说从时间上来讲，完全来得及从猫德学院到我们居住的老宅里。”
　　云广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啊？不是？”四个新人茫然极了，“什么意思啊？”
　　这两个事情之间有什么意思？
　　“是说闯入我们房间的野猫是来报仇的三十九吗？”虞常林试图理解。
　　“不是，”白烬述淡淡开口，“他们的意思是，有人在找东西。”
　　“换个形容词，有猫，或者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在寻找某个东西。”管红雁补充。
　　“这两件事大概率不是独立事件，”云广也补充，“两个事情时间存在共同性，比如说都和猫有关，都对现场造成了大幅破坏，都是无序的，混乱的行动，都发生在昨晚凌晨。”
　　四人还是一脸茫然。
　　“如果把‘野猫闯进家里’替换成‘有什么未知的东西进入了家里’，”鲁长风好心给新人解释，“那么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之处？”
　　【哪里不对？】
　　【等一下这两个事情有什么问题？我看着正开心呢。】
　　【我也，这俩有啥问题？】
　　【歪一下楼，云广哥和雁儿姐的默契真的是，俩人一对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高端队员之间的默契？肠粉和猫猫圣子好像也秒get了。】
　　【对不起我是弱智，我没get。】
　　四个新人中，邬梦沉思片刻，试探着询问道：“消除痕迹？”
　　“对，就是消除痕迹，”云广点点头，“你们应该没注意，昨天晚上两个地方的猫，做出的最奇怪的统一行为就是对场地进行了大幅破坏，而正常的猫是不会这样的。”
　　这种近乎于刻意的破坏行为放在猫身上可能还察觉不到异常，但如果和猫没有关系，或者说猫只是一个幌子，那么这个行为的背后逻辑就变得非常显眼——破坏痕迹。
　　为了破坏某种痕迹，所以才大幅破坏场地，将痕迹掩盖在混乱之下。
　　“那……掩盖痕迹是为了什么呢？”方响抬起头。
　　“衷声其实已经说了，为了找某样东西。”云广摸了摸下巴，“而且其实我怀疑……”
　　“它们是不是在找教主？”管红雁转头看向白烬述头上的猫。
　　这两波莫名其妙的猫猫大破坏，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
　　人，你可以靠在猫宽阔的胸膛上。
　　大家最近出门要戴口罩哇，含糖的室友前天忽然嗓子疼发高烧，烧了一整天39度不退，吓得我们赶紧去急诊打针了，医生说最近这种症状很多可能是新病毒，老婆们都注意身体QWQ

第605章 海宁猫岛（15）:省了一针麻醉啊。
　　可是为什么有人要找教主呢？
　　或者换一种问法，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一整个早上，所有收拾猫德学院残局的探索队员都若有所思，时不时看向坐在正中间正在休息的度衷声和猫。
　　非要说的话，就他们现在所知，度衷声怀里的豹猫实际上就是他们救赎社的那个神，是为了照顾失去视物能力的圣子才被召唤到这个世界里来的。
　　要说特殊，那确实是够特殊的，但要是说有什么值得让他人来找的必要，那似乎也没有。
　　毕竟豹猫教主实际上是神这件事，目前也只有云广、管红雁，还有鲁长风三个人知道，就连探索队员中剩下的四个新人都对祂的身份一知半解，只知道这是一只高端队员的猫。
　　更何况他们才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一天，而且在这一天内，教主甚至对度衷声寸步不离，祂根本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也根本不可能和这个世界的其他存在产生任何交流。
　　这两场莫名其妙的猫猫大破坏乍一看和祂有关，实际上真要细究起来，又没有任何联系。
　　“会不会这两件事情和教主其实无关？”鲁长风举了举手，“是由于其他事情，导致了这些未知生物找上门来？”
　　以往的探索中也不乏这样的情况，有个太过显眼的存在挡在所有人面前造成了判断错误，实际上值得注意的反而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细节。
　　“如果教主是一只普通的猫，我会说绝对无关，”管红雁抽抽嘴角，“但它是度衷声的猫。”
　　鲁长风：？
　　“度哥怎么了？”他发出极其茫然的疑问。
　　“度衷声怎么了？”管红雁皮笑肉不笑，“他和晁宥乾是同一个原生世界这还不值得我警惕吗？”
　　警钟长鸣啊警钟长鸣！
　　已知晁宥乾不是什么正常商战，度衷声不是什么正常圣子，那么教主是一个正常教主的概率基本上可以说是0%！
　　谁知道这个暂时降临在豹猫躯壳里的救赎社神明有没有在背地里整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活！
　　【论雁儿姐对富哥们的警惕。】
　　【雁儿姐：警惕晁宥乾事变。】
　　【雁儿姐心目中的晁宥乾&度衷声原生世界：零号感染源。】
　　【所以是不是从这个原生世界里出来的探索队员都会自带一些奇怪的Buff，我现在在低端空间里找这个原生世界出来的新人开始天使投资还来得及吗？】
　　【也不一定每个新人都有富哥们和猫猫圣子这个资质的吧，一个商战之神，一个教派圣子，感觉就算是放在他们的原生世界里，这两个人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虽然但是，就算是我上舰的是零号世界的普通人，那也应该比其他世界的普通人强很多吧？】
　　【那倒确实，不同原生世界本来就决定了探索队员的下限，低魔世界和高魔世界的探索队员根本不能比。】
　　【能在这个位面一直活到有深刻执念进入基金会的，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强者了。】
　　【毕竟不够强的人早就被他俩霍霍完了。】
　　弹幕上讨论热烈，然而有一件事大家倒是真的冤枉了怀嘉木。
　　那就是……它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白烬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豹猫一个一个键盘戳出来的一句简短的【没有】，陷入了沉思。
　　怀嘉木亲口说了没有，那就说明昨天一天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干，也没有避着所有人在时停空间里做什么。
　　那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两波猫，说不定真的是朝着其他东西来的。
　　“昨天……昨天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吗？”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绕了绕豹猫的尾巴，都说猫的尾巴和猫是两种生物，怀嘉木每次眼神平静无波，尾巴倒是很活泼地绕他脖子绕他眼睛的。
　　昨天他们第一天进入这个未知空间，要是说有什么和猫德学院还有老宅都有交集的，那也就只有他们一群探索队员了。
　　如果问题不出在怀嘉木身上，那就出在他们这一群探索队员身上。
　　探索队员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是外来者？
　　白烬述刚刚思考到一半，就听见一墙之隔的门外，响起来一个震惊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我靠，”说话的人似乎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十分不可置信，“开业第二天猫德学院就倒闭了？卷钱跑路的速度这也太快了吧？你们老板是法国人吗？！”
　　“什么法国人？”鲁长风茫然地提着扫帚从墙后走出来，“哪有外国人？”
　　他们猫德学院的业务已经做到外国人都要来了？不至于吧？
　　“有人啊。”说话的是个抱着猫的年轻人，看见有人出来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开业今天就砸装修跑路骗开卡费呢，”年轻人偏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往卡里充了一千八呢。”
　　真要跑路的话，恐怕猫德学院立马就能创立最速跑路记录。
　　他怀里的猫像是应和一样，也跟着喵了一声。
　　“那个……意外，都是意外，”本来应该是前台的小甄拿着抹布走出来，“您是带着猫来的吧？先坐，先坐……呃……”
　　她的视线顺着年轻人的视线落在了他们的沙发上。
　　沙发的左边堆着他们刚刚从桌上转移下来的瓜果盘和花瓶，另一边则是从倒了的书柜里面清理出来的档案文件，这些东西把整个沙发占的满满当当，没有一点能够落座的缝隙。
　　“呃……先站一下，”小甄尴尬地想摸摸鼻尖，结果手一抬起来，发现手上还抓着刚刚洗干净的抹布，“嘶……”
　　“你们这咋回事啊？”好在年轻人没有在意这点小细节，反而抱着猫新奇地打量起了周围，“还正常营业吗？”
　　“营业，正常营业！”小甄开口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们这里就是出现了一些小意外！”
　　这意外可真是太小了。
　　说完这句话，所有听见了这话的人都统一看向周围。
　　被一群猫全部都扫到地上的桌面物品不必多说，周围只要是能抓的东西都被锋利的猫爪给抓了个稀烂，墙上的挂画更是难逃一劫。
　　绿植插花们全部被糟蹋了个遍，原本放在门口迎宾的无辜招财树也被蹂躏成了空杆，还有礼哥摆在办公桌上的小招财树……恐怕现在这个造型是很难招的起来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这还算好收拾，更绝望的是这些逃出笼子的猫除了破坏之外，还在房间内进行了一些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行为。
　　没有被家养过的野猫们显然不会使用猫砂，也不可能使用猫砂，管红雁黑着一张脸，不想面对那几滩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液体。
　　除此之外，还有猫不知道为什么吐在了办公桌下面，有几个脚印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上面踩过去，然后跳到了沙发上面。
　　留下一串让邬梦嘴角狂抽，闭着眼睛迅速把沙发盖布拆起来扔进垃圾桶的痕迹。
　　桌子上面不知道谁的杯子里还整整齐齐摆着三个被吐出来的毛球，看花色作案猫应该是长毛猫。
　　方响苦着一张脸把桌面上所有杯子都拿去水池里挨个清洗。
　　总之……在年轻人来之前，除了进办公室和怀嘉木交流的白烬述之外，所有人都在痛苦地打扫卫生，试图复原猫德学院昨天的整洁。
　　几十只野猫的破坏力非同小比，就连云广也捏着鼻梁叹了口气，默默戴上家务橡胶手套，开始任劳任怨的打扫卫生。
　　就是这样一个宛如废墟一样的大厅，也难为小甄居然能说出“小意外”这三个字。
　　抱着猫的年轻人都有点不忍直视。
　　“这个……小意外……”他艰难开口，“是咋回事啊？今天还能正常营业吗？我是昨天预约好了来绝育那个。”
　　他举了举手里的猫包，包里，一只毛茸茸的重点色布偶喵了一声。
　　管红雁抽抽嘴角：“我很想给你解释，但是……”
　　如果要解释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要安抚一个刚刚办卡充了一千八的客户，那要说的可就多了。
　　而且他们几个人都要忙着干活，这个顾客来的太早，事实上大部分宠物医院的宠物家长都是下午才来，他们得赶在下午之前把这里恢复原样。
　　“等等……我有个人选！”她忽然灵光一闪，“度衷声！度衷声！”
　　她转头朝着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喊：“出来迎接一下客人！”
　　他们要打扫，这不还有一个不用打扫的人吗！
　　“答应我，不许剁客人的手和脚，”管红雁打开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低声道，“我们要打扫卫生，你就跟客人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然后稳住他让他不要退卡就行。”
　　她相信作为邪.教圣子，度衷声非常擅长干这种事。
　　“度……度医生，”年轻人看着推开办公室大门走出来的医生，眼前一亮，语气一下子夹了起来，“您这么早也在啊……”
　　“嗯，上班。”白烬述淡淡回答。
　　“真早啊，”年轻人没话找话道，“那个……医生，这是我家孩子嘟嘟……”
　　“度医生……您这么早也在啊，”管红雁翻了个白眼，和云广小声学年轻人的语气，“怎么和我们说话张口就是猫德学院要倒闭，一见度衷声，声音都夹起来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透了他的本质吗？”
　　“红雁，”云广扶额，“度衷声长得好看，别人对他说话态度好也很正常。”
　　毕竟这个世界还是颜狗居多，度衷声的长相要是不提剁手剁脚，还是能让一群人直呼破碎感，保护欲的。
　　再说了，这个年轻人很明显就是冲着度衷声来的，多半是昨天人群中被他美貌迷惑于是办卡的一员。
　　“度医生，你捏捏爪子，嘟嘟的爪子特别Q弹，”一旁的沙发边，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打开猫包，从里面抓出一只猫爪，“这是我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学长，窝就在我们宿舍下面，我喂了四年，毕业的时候舍不得它，就把学长绑架回家了。”
　　“你捏捏！”他热情地推销，“当初我们一整栋宿舍都觉得它的肉垫特别好捏！”
　　白烬述正打算顺着他的动作捏一下，就感觉头皮忽然一紧。
　　怀嘉木：盯——
　　猫包里的长毛布偶浑身一僵，飞快把爪子收了回去，可可怜怜地叫了一声。
　　白烬述：……
　　他默默试图用意念传达“不要老吓别猫”的信息。
　　怀嘉木甩了甩尾巴拒收了此条信息。
　　“嘟嘟？嘟嘟你怎么了嘟嘟？”年轻人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嘟嘟平时不这样的啊。”
　　“没事，”白烬述把怀嘉木从头上挪下来，看似撸猫实则捂嘴地单手盖住了他的嘴，防止下一秒醋坛爆发时停伸出触手来恐吓无辜小猫，“你先坐一下吧，我让人给你拿个凳子来。”
　　猫德学院虽然被弄得一团乱，但除了大厅里的沙发之外，其他房门紧闭的办公室内还有不少能坐的椅子。
　　小舟从另一个办公室搬了一个椅子来，抱着猫来的年轻人和白烬述终于在大厅结束罚站坐了下来。
　　“这里变成这样是因为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很多野猫跑了出来，”看见年轻人一直好奇地打量周围，白烬述主动解释道，“猫德学院内关着的猫都是礼哥从外面抓来绝育或者领养的野猫，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啊……这样啊，”年轻人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岛上的野猫……确实很聪明。”
　　“聪明？”白烬述忙着和怀嘉木用意念吵架，随口敷衍，“有多聪明？”
　　“我想想……我小时候邻居奶奶家养了很多猫，都是在外面散养的野猫，每天到了饭点会到他家门口吃饭那种，有一次奶奶一个人不小心在房间里面摔了起不来，那些猫就来敲我家的门，领着我妈去隔壁。”
　　他看起来很想和白烬述说话，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不止这次，小时候我有个同学特别受猫喜欢，他那个时候暗恋隔壁班的女生吗，就让学校里的野猫替他去送情书，最后还真的送到了。”
　　“哦对了还有还有，我小时候海宁岛上的基建还没有这么好，那个时候从学校回家需要经过很长一段野路，野路就是没有柏油马路也没有路灯的小道，然后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有猫在那里等我们给我们引路！”
　　年轻人越说越起劲，像是被打开的话匣子，兴致勃勃地继续分享。
　　“我有个二大爷听说从小就招猫喜欢，二大爷小时候很调皮，喜欢捉弄别人，但是每次想对猫恶作剧都会失败。”
　　年轻人总结陈词：“所以老一辈都说，猫是能听得懂人话的。”
　　“度医生你……”他兴致勃勃地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度衷声的反应始终平平，有点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很无聊……”
　　“嗯？没有，”白烬述回过神来，“你继续说，对了，你来猫德学院是干什么的？”
　　礼哥说客人一般都是下午才会来，所以他们才放心的没留一个人，全员打扫卫生，这个年轻人这么早就到店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是昨天预约好的啊，”他脱口而出，“我和你们店主预约的，我今天带猫来然后我们演……”
　　他忽然顿住。
　　对啊，他过来不是带着猫来绝育，然后演戏的吗？
　　度衷声扮演的不应该是一个夺走猫咪的恶霸形象，而他则演想要救猫出来但是无能为力的可怜主人，这样才能让猫不要恨自己。
　　但是他做了什么……
　　年轻人默默低头，看向猫包里的嘟嘟。
　　他第一眼看见度衷声的脸就把来这里的目的忘了，兴致勃勃地和人家聊起了天，期间还热情邀请对方来捏嘟嘟的肉垫，无数次推销自己的猫真的很好rua，手感海宁一流，还为了演示把猫抓出来吃了好几口。
　　这要怎么演戏……
　　“演什么？”终于清理完大厅，管红雁伸着懒腰路过，“你是昨天预约要绝……”
　　“嘘——”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年轻人猛地瞪大眼睛，“别说出来！猫能听得懂！”
　　管红雁：？
　　“啊？”她发出一个难以理解的音节，“谁能听懂？”
　　“猫，猫能听懂，”年轻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猫，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和白烬述管红雁两人走到墙后，才小心翼翼开口：“我本来打算是带猫过来，然后和度医生演戏的，昨天也和你们店长预约了。”
　　“我知道，”管红雁点点头，“你就是那个指定度衷声演戏的呗。”
　　昨天有人预约要给猫绝育，特别指名了要和度医生演戏，上演一出人猫绝恋，听起来还挺好玩，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看度衷声抢猫。
　　“对对对是我，”年轻人尴尬地搓了搓衣角，“这个……我本来的打算是让度医生来抢猫，然后我来保护它的……”
　　但是这不是一看见度衷声的脸就忘记了自己的来意，等他在度医生的提醒下想起来，他已经热情地推销并鼓动度衷声捏猫爪肉垫十余次，这戏眼看是演不下去得换人了。
　　“这好办啊，”管红雁脱口而出，“那我们换个人抢不就好了。”
　　他们这里除了度衷声之外还有九个人呢，谁抢不是抢。
　　“但是主刀医生是度医生啊……”年轻人纠结，“别人抢的话它会认出来的，它可聪明了……”
　　“这你别管，”管红雁沉默片刻，果断开口，“我们自有解决方式。”
　　好笑，说的好像动刀的真的是度衷声一样。
　　*
　　十分钟后。
　　年轻人和白烬述两个人坐在刚才的座位上，一人怀里抱了一只猫。
　　年轻人的怀里是那只叫嘟嘟的布偶，而白烬述怀里的不出意外就是豹猫教主。
　　不知道是预感到了自己即将被噶的命运，还是被怀嘉木吓出了心理阴影，嘟嘟在主人的怀里一直抖来抖去，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和主人极其相似的夹子音，试图让对方改变主意。
　　忽然，从两人身边蹿出来一个红色的残影。
　　“此路是我开！”管红雁掷地有声。
　　“此椅是我摆……”被她绑架来抢猫的云广扶额。
　　“呃……要想从此过……”i人童谣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留下你的猫！”管红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把年轻人手里的猫抢了过来。
　　“啊？！”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怀里的猫被抽走了。
　　猫瞪大眼睛，差点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整只猫到了管红雁怀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叫：“喵——”
　　“我靠我靠我靠，”管红雁低声飞快含糊道，“咋整啊咋整啊下一步咋整。”
　　她微微用手肘捣了捣云广，试图用眼神求救。
　　咋办啊，她也没当兽医跟人抢过猫啊，这个流程是不是应该跌宕起伏来回拉扯然后撕心裂肺一点啊？
　　现在现在撕心裂肺的好像只有猫啊！
　　“呃……呃……请问你能不能把嘟嘟还给我？”年轻人弱弱开口，“这个……这个这个是我的猫！”
　　“不好意思……婉拒了哈……”管红雁也弱弱，“那个……已经被我们抢走了哈……”
　　两人更加尴尬地对视了好几眼。
　　垮掉，整段垮掉。
　　猫继续凄厉地惨叫：“喵——”
　　“嘟嘟……”年轻人试图拯救一下现场，但出口就是诗朗诵式棒读，“你……你怎么就被抢走了！”
　　“因为我们是专门那个……抓小猫去噶蛋的坏人……啊啊啊？是女孩子啊？！”管红雁磕磕绊绊，最后更是震惊地提高了声音，“我看看……哎哎不看了不看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嘟嘟在被翻过身的一瞬间激烈挣扎，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
　　这声音大概太惨，猫德学院寄养室的不少猫都跟着叫了起来，一时之间，喵喵咪咪此起彼伏。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绝望，好绝望的两个戏盲。
　　得想个办法把这出戏演下去。
　　这种演技，放在娱乐圈里是加八百层滤镜+慢动作+抒情音乐+业界顶尖配音+粉丝八百层滤镜也救不回来的程度。
　　管红雁给云广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来接戏，被云广假装没看见移开了眼神。
　　她又朝着童谣做了个口型。
　　【姐，我不行，我真不行，】童谣耳根通红快要哭了，【我i人啊姐，我i人！】
　　她能来抢猫已经做出很大牺牲了。
　　而在另一边，年轻人也在寻求外援。
　　【怎么办啊度医生！】他瞪大眼睛看向白烬述，【救一救啊医生！】
　　白烬述：……唉。
　　他默默摸了摸怀里的豹猫。
　　关键时刻，还得他们出手一下。
　　下一刻，怀嘉木默默对着管红雁和她怀里的猫吐了吐触手，而白烬述忽然用劲踩了一脚年轻人。
　　“嗷——”年轻人毫无防备一声大叫，眼里瞬间溢出几滴货真价实的泪花，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烬述，“度……度……”
　　度医生你干嘛！
　　“卧槽，”管红雁也瞬间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你这猫我不还了啊！”
　　教主都吐触手了，这肯定是早饭消化完了饿了，再不喂怕是要出事。
　　年轻人疯狂落泪，脸上的痛苦面具真情实感。
　　度医生看着瘦瘦高高一个人，手腕细的一捏都能折断似的，居然力气这么大，他这会没有抱着脚哭出声都是因为他还顾及着自己没有多少的面子。
　　猫：……
　　猫半天没有动静了。
　　猫好像被吓晕过去了！
　　童谣：！！！
　　“这不是很好吗？”看完了全程的鲁长风挠了挠脑壳发言，“省了一针麻醉啊。”
　　————————
　　猫（骂的很脏）：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呃——（被触手吓晕）

第606章 海宁猫岛（16）:鲁长风她是真的担心会入教啊。
　　所幸，鲁长风颇有斯卡奥遗风的建议被所有人全票否决，被吓晕的小布偶最终还是被妥善地安置了起来。
　　只不过考虑到几小时后即将展开的绝育手术，很难界定这个安置是否妥善，只能说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对此，第一场景目击者管红雁只想表示，他们能摘了小布偶的生殖器官，但是不能摘除她心理的阴影，也不知道这短短的看见教主触手的几秒，需不需要用十几年的喵生来治愈。
　　但现在，比小布偶更需要治愈的似乎是它的主人。
　　“嘶……卧槽卧槽卧槽，”猫被吓晕之后，年轻人终于忍不住疼，一边低喊卧槽，一边面部狰狞地跌坐在背后的座位上，“我的脚……”
　　他的脚自从被度衷声踩了一下之后，就持续散发着剧痛，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人踩了一脚，而不是被车轮碾了一下，那他真的要怀疑自己骨折了。
　　“你的脚怎么了？”管红雁这才注意到满脸痛苦面具的猫主人。
　　“刚才我哭不出来，被度医生踩了一脚，现在脚趾疼的感觉断了一样，”年轻人声音虚弱，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泣音，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有心情为白烬述开脱，“不怪度医生的，真的不怪度医生，都是我演技太差了，是我的错。”
　　“我觉得还是可以怪一下的……”管红雁抽抽嘴角，“度衷声给你灌迷魂汤了吗？”
　　一个看上去二十好几的成年人，热泪都在眼里滚了好几圈了，居然还能说不怪度衷声……
　　这是被下咒了吧？
　　白烬述无语地瞥了一眼管红雁：“没有，我可没对他做什么。”
　　他没事干对一个路人灌迷魂汤干嘛？
　　管红雁默默看了一眼他：“这里的灌迷魂汤是一种虚指，一个比喻，并不是行为动词和名词的结合。”
　　“管大夫你别骂度医生，我不怪他，”年轻人眼含热泪地替白烬述说话，“他也是无心的，都是我太脆了，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好好跑过步了。”
　　度医生虽然劲大，但是是一个好人，最重要的是，他就长了一张脆弱纤细的脸。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能有什么错？！
　　“这位客人你别太颜狗了，”管红雁抽抽嘴角，“你还是在这里脱一下鞋看看怎么回事吧，别是骨折了。”
　　要是换成别人，那她还可能相信一下这是猫主人身体太脆，但是这可是度衷声……
　　开口就是剁手剁脚的度衷声……
　　谁知道他有没有和晁宥乾一样一进入未知空间就职业病犯了，一个控制不住脚上的劲，就把无辜猫主人的脚给物理意义上踩断。
　　至于为什么度衷声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柔弱少年会有这么大劲……他已经是一个进入基金会特殊空间的顶尖队员了，有一点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力气管红雁一点也不奇怪。
　　“没有骨折。”白烬述再次无语地瞥了一眼管红雁。
　　他自己下的脚，用了几成力气还是知道的，年轻人的脚现在最多是肿了，骨折真的不至于。
　　至于为什么他会疼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正常人的脚趾碰到桌角也会钻心疼。
　　他充其量就是踩的太靠前了而已。
　　“还是看一下吧，”云广这次也站到了管红雁这边，“客人是在我们医院里受的伤，如果有什么红肿淤青，我们这里也方便上药。”
　　“长风，”他偏头对着鲁长风低声，“避一下。”
　　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最好还是不要看见受伤的人比较好。
　　而且要真的严重到了需要鲁长风治的地步，那就得再把猫主人踩骨折一次，这他们要怎么跟猫主人解释……
　　“我觉得真要到那个地步吧……”管红雁凑过来超小声说道，“咱们就说度衷声想再踩他一脚，他包同意的。”
　　云广：……
　　“红雁，”他语重心长，“不要把队友当……”
　　“当魅魔吗？”管红雁嘴比脑子快。
　　云广：“……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他觉得这个词来形容也行……而且猫主人肯定会同意度衷声再踩他一脚。
　　管红雁：！
　　“你还是云广吗？！”她倒退三步，大为震惊，“你居然不骂我，而是默认了这两个字！”
　　弹幕同款震惊：
　　【！！！】
　　【不对不对不对……】
　　【大袜子们这对吗？】
　　【你不是云广哥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们男妈妈的身上下去！】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老爹我要用魔法了……】
　　【是谁！是谁教坏了我们老干部！】
　　【前面的，很明显是雁儿姐和许子尘啊，这种答案人尽皆知的问题就不要问了。】
　　云广深吸一口气：“……这明明是你说的。”
　　他可什么都没说。
　　“没事，我懂你，你就是在心中默默赞同但是由于不想崩掉你温柔男妈妈的人设所以不好意思说出口，”管红雁缓缓点头，“没关系我替你说。”
　　云广无语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管红雁甩甩手，“我懂，你就是加班压力太大了。”
　　果然上班使人疯狂，就连以前高端空间所有队员一致认定温文尔雅的云广也忍不住崩人设。
　　“我回去之后就让底下等级的蛊王努努力，”她无不同情地开口，“争取把你从这个地狱拯救出来。”
　　是的，她甚至努力的方向都是招其他员工，而不是找到他们失踪已久的组织创立者。
　　已经没有人对斯卡奥能干活抱任何希望了。
　　“谢谢，虽然我觉得近期不太可能。”云广无奈。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目前组织内蛊王们的升级情况了，擅长处理公务的蛊王有很多，但是大部分目前都在中端空间内。
　　高端空间有零星的几个，不过距离考核空间需要的要求还远。
　　“不提这个了，”他飞快换了话题，“红雁，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管红雁茫然，“什么问题？”
　　“哎，你脚没事吧？”话没说完，她忽然抬头看向云广身后。
　　“没……没事，”猫主人表情惆怅，“我的骨头没有断。”
　　“那不是挺好的吗，”管红雁奇怪，“那你为什么脚那么痛啊？”
　　“哦……”猫主人眼神忧郁，“我有甲沟炎，度医生踩我脚趾上了。”
　　在场所有人：……
　　【是谁天天在弹幕说自己有甲沟炎来着？】
　　【我忽然没甲沟炎了，我有阑尾炎。】
　　【我忽然没甲沟炎了，我有智齿。】
　　【真正的甲沟炎患者已经幻痛了。】
　　【甲沟炎患者已经有点想死了，被踩一脚是什么究极酷刑。】
　　【可是这一脚是猫猫教主踩的。】
　　【那……那也不行。】
　　【是猫猫教主顶着猫踩的。】
　　【……不行……真的很痛……】
　　【是猫猫教主顶着猫踩的，就是为了看你哭。】
　　【……踩我。】
　　【仿佛看见一个人的xp在一步一步的引诱下走向深渊。】
　　“看吧，”未知空间内，白烬述抱胸，“我就说我没有踩断他的脚。”
　　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对对对，真的不怪度医生！”年轻人一边穿鞋一边为他辩白道，“度医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医生，刚才还主动开口问我说要不要帮我做手术！”
　　“做什么手术！”管红雁的警惕心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他说可以那什么……割除人类肢体末端组织？就能根治甲沟炎了，”年轻人思索片刻，“但是我怕拔甲太疼所以就算了。”
　　管红雁：？
　　你确定度衷声说的是拔甲而不是直接剁了你的脚？
　　她眼皮跳了跳，抬头看向旁边若无其事的度衷声，试图用眼神表达：【你小子现在剁手剁脚居然还有这么高级的语言了，别在未知空间里发展信徒啊！】这一串复杂的含义。
　　白烬述没有反应。
　　白烬述头顶的猫嗤笑一声。
　　怀嘉木：【那咋了。】
　　管红雁：……拳头硬了，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猫鄙夷了，但是考虑到这只猫的真身是救赎社神明，人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十遍【钱难挣x难吃】，微笑着看向猫主人：“那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客人你先回家吧，绝育手术完成之后我们会电话通知您来接猫的。”
　　管红雁的眼神瞬间怜悯了起来：“你……你快回家吧。”
　　小伙子，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很难保证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家啊。
　　猫主人看起来还对度衷声有点依依不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其他探索队员们才把他劝走。
　　离开猫德学院的时候，猫主人一步三回头，神情看起来颇为依依不舍，看得管红雁恨不得揪住耳朵让他清醒点。
　　好在外人终于走了，猫德学院内又只剩下了自己人。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管红雁这才想起来刚才云广说到一半的话。
　　“我想问你你没有发现吗？”云广叹了一口气，继续被打断的话题，“有度衷声在的场合，其他人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昨天他们进入这里的第一天猫德学院开课可是，大部分对度衷声的态度就有点不太对劲。
　　正常情况下来讲，就算宠物医院的医生再好看，也不至于让所有顾客都来疯狂充卡消费，更不可能会因为宠物医生太过好看就决定领养一只猫。
　　下午救猫的时候他不在，但是根据别人的转述，在度衷声想要去窗边看那只小猫的时候，那些大爷大妈们也是像白天的猫德学院客人一样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当晚在隔壁民宿更不用说，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度衷声的受欢迎，那些来这里旅游的客人们把他团团围住，视他们剩下七个人如无物。
　　度衷声确实是很好看没错，但是每个人颜狗的程度是有高低之分的，诚然，一个帅哥确实会让大部分人对他极尽殷勤，但是所有人都对他极尽殷勤就很奇怪。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啊，”管红雁打量了一下度衷声，“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他很易碎什么的……”
　　明明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对一个特殊空间队员的评价不会这么无害，毕竟基金会内能做到特殊空间的肯定都有一番本事，度衷声还归属【0106】不是那些老牌空间组织，这就说明他必然是靠自己上来的，而不是靠原生空间内组织的资源。
　　这样一个队员，就算是失明了也应该不会让人产生太多的怜惜之心，为什么她会下意识觉得他很脆弱呢？
　　“我猜……是一些特性？”云广偏了偏头，微微笑了笑，“不过我说出来只是为了以后让你多加注意，没有过多窥探他人隐私的含义。”
　　“没关系，”接收到云广的信息，白烬述揉了揉眼睫毛，从眼睛上面捏下来一根豹猫掉下来的毛，又不客气地把怀嘉木的尾巴甩回头上，才继续说道，“我的固定属性在外面不算什么秘密，就叫圣子。”
　　在进入未知空间后，度衷声的固定属性就已经开始生效了。
　　不管是借神明的眼睛看这个世界，还是能够无时无刻地散发出神圣气息吸引他人入教，或者是无师自通的截肢技能……后面这个东西是怎么混进来的？
　　总之就是，这种表现只是度衷声的圣子buff之一，作用就是会让更多人注意到他进而无意识跟随他，从而达到吸纳更多教徒入教和团结巩固已入教信徒的功能。
　　来源大概就是度衷声在救赎社内做圣子时，由于目盲所以无法和其他人一样看到教徒们，所以发展衍生出来的一种另类吸纳教徒方式。
　　毕竟圣子预备役们之间也是存在kpi竞争的，光靠其他竞争者自己犯错或者背后陷害并不能保证自己活到最后，要想让救赎社教主觉得自己有用，那就得展现出来一定能力才行。
　　况且前期那些并不心狠的预备役们会在逐渐残酷的“圣子”生活中被逐渐淘汰，从大家的熟人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熟人，而剩下的自然都是能狠得下心的那一批。
　　和其他候选人比起来，度衷声的缺点太过明显，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优点也太过明显——
　　他实在长了一张过于出众的脸。
　　和大部分人的认知不同，美貌到一定程度，就算是拥有者本人看不见，也会“美而自知”。
　　度衷声太明白自己的优势，并且善于将一切都化为自己出击的利刃，既然在其他方面不如其他候选人，那就最大化的利用自己的优势，用它去吸纳更多教徒……或者诱害更多竞争者。
　　白烬述微妙地挑了挑眉，对于度衷声记忆中那些被他的容貌和气质迷惑，从而丢了姓名的其他圣子预备役表示深深的遗憾。
　　毕竟这些嘉宾们在他的记忆里甚至都只是一个统一的黑框火柴人，甚至没有拥有一个独特的头像框，简略的可以用小黑1小黑2小黑3来编号。
　　……度衷声本人也确实就是这么编号的。
　　算了算时间，小黑们也差不多要上幼儿园了。
　　“圣子？”未知空间中，听见他这番话的管红雁嘀咕一句，“我靠，你这开出来的固定属性是SSR啊。”
　　这名字一听就很强。
　　再加上人家能随便召唤神明，这和随时随地带着一个真神降临有什么区别。
　　这种顶级战力基金会最喜欢了，升上高端空间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平时在未知空间里根本不用动脑子，邀请他的投资者们自然会给这些人形行走拆迁队们安排几个聪明的脑子。
　　她在升上高端空间之前，多数时间也担任的是这种打手的角色，是后来遇到云广这个脑力派才慢慢从单纯的战力系过渡到脑力系的。
　　斯卡奥都是从哪搜罗来这么多放在别的组织里也算是数一数二队员的人加入他的小破作坊【0106】的？
　　难不成真是他的锦鲤属性在发挥作用……
　　管红雁的脑回路歪了一瞬间，毕竟云广这样的基金会顶级黑奴，特殊空间顶级牛马都被骗了进来，想了想能有一群很牛逼的队员似乎也不意外。
　　还有什么不小心积分清空掉到E级空间就捡到神级奶妈云广，组织随便一开盲盒空间就是蛊场这一系列锦鲤事件，要是说出去可能会有很多特殊空间创建者想要吸吸事业运。
　　就在她越想越歪，已经思考到组织建立的初衷该不会就是一场斯卡奥的大型锦鲤社会实验时，终于，员工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嚯，”礼哥举着手机，震惊地看向外面，“你们这效率，够可以的啊。”
　　他去睡觉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等他补完觉出来，居然就已经恢复成能够落脚的样子了。
　　虽然和昨天刚刚装修好的内装相差甚远，但是起码也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这里如同遭遇了一场局部地震。
　　“好歹我们也十个……九个人呢，”邬梦拄着拖把看向礼哥，“这不是打扫起来很快吗？”
　　昨天晚上越狱的流浪猫们只在客厅搞破坏，大部分东西不是被砸碎了砸破了就是被毁的洗也洗不出来了，该丢的全部丢掉，然后把地扫干净，真正整理出来能重新摆出来放在桌面上的也不多，收拾起来可不是快得很。
　　“到也是，”礼哥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门口，“待会送盒饭的马上就到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确实该吃午饭了。
　　猫德学院一个早上就来了一个客户，客户带来的小布偶现在还昏迷未醒，礼哥去看了看猫，在寄养室里一番威胁恐吓，满意地看见所有猫都没有哈人之后背手离开。
　　“刚才我在里面的时候被客户的电话吵醒了，”他主动坐在沙发上开口，“方丈的领养人想要下午来接猫。”
　　但是方丈昨天晚上刚刚跑掉……
　　“我跟她说方丈昨晚越狱了，她如果很想领养的话，我们可以下一次抓了新的小猫回来优先让她选，但是对方很执着，就是想要养方丈，”礼哥摊了摊手，“听说方丈跑了，她自告奋勇要加入我们的抓猫大队，带上自己的七大舅八大爷，一整个家族倾巢出动抓猫。”
　　“至于吗？”鲁长风咋舌，“多大仇多大怨啊。”
　　方丈曾用名三十九，在礼哥手上逃脱了三十九次，也没见礼哥发动全家老小来抓猫啊。
　　“不知道啊，可能对眼缘了吧，养猫这东西讲究个眼缘，”礼哥也不太理解，“总之就是，下午的时候他们想来抓猫，我本来还打算说猫德学院大厅需要人手打扫，我们可能没法一起去，但是现在看来，应该能出个几个人配她一起去抓猫。”
　　毕竟宠物医院平时需要的人手不是很多，美容室里一次性最多接三个宠物，手术室也只有一个，理论上来说店里留六七个人就够了。
　　再加上现在猫德学院刚刚开门，顾客不算多，昨天的办卡领养热潮过去之后，后面几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除了预约好手术的客人之外，其他类型的客人不会有很多。
　　“你们有谁想去抓猫的吗？”礼哥非常民主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我，”白烬述举了举豹猫，“只要我带上教主，抓猫效率就会大幅上升。”
　　“啊？”礼哥茫然，“可是度医生你不是要做手术吗？今天下午有一台你的手术啊。”
　　“你是说嘟嘟吗，”白烬述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嘟嘟现在不用我做手术了。”
　　“今天嘟嘟是我们抢走的，”云广主动举手，“这台得我和管红雁做。”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这台是度衷声的手术，最后也还是落到他们头上。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算成他们的算了。
　　“我记得嘟嘟主人预约的是度医生啊。”礼哥翻出日程看了看。
　　“出了一点小意外，”管红雁呵呵一笑，“度医生没有给猫做手术，但是给猫主人差点做手术。”
　　不敢想象要是猫主人真同意了它的“身体末端组织切除术”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但话又说回来……度衷声和教主这样的组合大杀器，放在手术室里很危险，但要是让他们单独出去岂不是更危险。
　　“老板，我申请度医生留守学院，其他人抱着教主去抓猫！”管红雁拍案而起。
　　总之这样的大杀器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一点。
　　“你确定？”白烬述挑眉。
　　他怀里，豹猫教主惊人的同步，也挑起眉朝着她看去。
　　管红雁还没来得及回确定，剩下的几个探索队员就忙不迭地拒绝：“抱不了抱不了。”
　　“不行不行……”
　　管红雁：……
　　别以为她没看见你们几个那个躲闪的眼神。
　　【上啊。】她朝着几个新人打眼色，【不经历历练，怎么才能成为中端队员，成为高端队员！】
　　新人队员弱弱：【不不不不不这就不了吧。】
　　管红雁瞪眼：【你们还想不想进步了？】
　　新人队员目移：【不是还有鲁哥吗？】
　　鲁长风的话……
　　别人管红雁不担心，鲁长风她是真的担心会入教啊。
　　————————
　　云广为雁儿姐操完了心，雁儿姐为鲁长风操完了心

第607章 海宁猫岛（17）:填补了你们岛上没有邪.教的空白
　　其实……其实管红雁担心鲁长风会入教多少有点杞人忧天。
　　白烬述把下巴支在豹猫身上打字：【鲁长风入不了教。】
　　教派圣子亲口否定，鲁长风大为受伤：【为什么啊？！】
　　弹幕：【因为猫猫圣子具有一个作为圣子的基本良心。】
　　【不骗傻子？】
　　【？我们肠粉还算聪明人吧？】
　　【不好说，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入教感觉不太聪明。】
　　临时群聊中，在鲁长风的发言下，缓缓冒出一行新的字
　　云广：【因为固定属性不适合。】
　　开玩笑，加入救赎社的大部分可都是残疾人，就算接触到的时候不残疾，看度衷声的表现，等这些人加入也免不了要现场剁点什么。
　　鲁长风虽然符合入教条件，但是他那固定属性到时候要看见别人受伤那还得了。
　　不管度衷声会不会真的在这个未知空间里发展教派进而剁人，光就鲁长风这固定属性来说，他其实和救赎社天生犯冲。
　　【对哦啊，】管红雁也反应过来了，【那没事了，你们两个人去吧。】
　　她瞬间洒脱。
　　既然鲁长风不会有事，那度衷声还是出去救猫比较合理。
　　一方面是他头上那个披着猫皮的触手神能震慑万喵，只要祂在抓猫就事半功倍。
　　还有另一方面就是昨天晚上那两场猫猫大破坏是冲着什么来的他们还没有调查清楚，教主很有可能是目标之一，所以这时候让祂离开猫德学院前往陌生环境，实际上也有助于他们进行探索。
　　“那就我和度医生还有老鲁三个人，”礼哥看大家都没有异议立马拍板决定，“老鲁拿相机，我和度医生抓猫，这应该是教主第一次参与抓猫，这一定得做个视频发网上！”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压低声音悄悄给鲁长风叮嘱道，“多拍一点度医生的脸，这个吸粉。”
　　拍救猫vlog倒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毕竟他们要拍猫又不是拍人，取景啊人物啊都不重要，只要能记录下来全程就可以。
　　但度衷声这么大一个吸粉利器摆在这里，礼哥很难不心动。
　　“到时候要是咱们粉丝多了就有更多商单来找我们合作……”他搓了搓手畅想道，“等到了后期咱们就可以和总院一样，绑架来的猫驱虫猫粮还有手术费都不用自己出……”
　　“礼哥，礼哥，”鲁长风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的畅想，“你手机在响。”
　　“啊……哦哦，”礼哥骤然回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好好好……行啊我们都可以……你二大爷说可以就听他的……行我们现在过来”
　　“方丈的领养人打电话了，”礼哥放下手机，“说她二大爷非要跟着一起来，她家里人都说二大爷擅长找猫，肯定能找到她那个和尚去哪里了，让我们过去汇合。”
　　“和尚猫？”方响抽抽嘴角，“方丈啊？我觉得还是三十九好听点。”
　　“我也觉得，”礼哥深以为然，“但是按照三十九的命名规律，现在他应该叫四十。”
　　“四十听起来就没有三十九洋气。”邬梦品鉴了一下这个名字。
　　“总比方丈好听吧……”礼哥嘀嘀咕咕，“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比我还不会起名字的。”
　　也不知道领养人她二大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发出疑问。
　　说起领养人二大爷……
　　“这要怎么找啊？”管红雁好奇，“她二大爷难道有寻猫雷达，海宁岛这么大，怎么知道一只猫跑哪去了啊？”
　　难不成海宁岛上每只流浪猫身上还有带定位器的脚环或者项圈？她昨天似乎也没有在方丈的身上看见过。
　　“不清楚，”礼哥一边站起来收拾抓猫需要用的道具，一边随口，“不过也不奇怪，岛上很多老人是这样的，和猫一起生活了一辈子，有什么特殊的技巧也正常，我小时候还见过我妈说猫语呢。”
　　“我那时候可想学了，”他一边说一边不满地撇撇嘴，“结果我妈说我小学数学都考四十分，智商不适合学猫语。”
　　“我觉得他.妈说的对……”管红雁低声蛐蛐，“小学数学能考四十听起来智商真不行。”
　　“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礼哥耳朵尖，“我那次考四十明明就是因为我妈不肯教我，我自己研究猫语研究了一个多月！”
　　“那你研究出来怎么说了？”白烬述也来了点兴趣。
　　礼哥难不成是有这技能才能成为宠物医院分院老板的？
　　“……没研究出来，”礼哥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道，“我研究了一个月，发现我妈说的是对的，我根本学不会这玩意，听着就都是些什么喵啊咪啊呜啊嗷啊的组合音……”
　　他一边说一边回想自己十几年前研究的内容，不太确定地说：“打招呼是什么咪嗷还是呜嗷？记不清了，反正我家门口的猫有时候理我，有时候不理我。”
　　“咪嗷？”管红雁好奇地对着白烬述头上的豹猫叫了一声，得到豹猫一个像是白眼一样的转头。
　　管红雁：……她就多余叫。
　　“哎对对对，就这种眼神，”礼哥立马支着教主开口，“我当初学着我妈的样子叫猫，我家门口的猫也就这样，但是我妈说的他们就有反应，凭啥啊。”
　　弹幕：
　　【有没有可能是你口音不准。】
　　【猫：家人们来了个外地的。】
　　【臭外地的又到海宁逗猫来了.jpg】
　　【猫：洋泾浜，这是洋泾浜！】
　　【等等你们别忙着玩梗啊，没人觉得礼哥他.妈会猫语很离奇吗，这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吧？比如说什么这里的人其实都是猫变的，所以他们才会说猫话之类的规则……】
　　【我嘞个格格鲁玖天堂，大佬大佬你别走，你的猫娘在等候……】
　　【除了猫娘这个岛上还有猫郎、猫大娘、猫大郎、猫奶、猫爷……可以满足各种xp，一站式集齐猫的一生。】
　　【猫大郎就不必了吧！这个品种听着就像是矮脚猫！】
　　【没有人发现华点吗？如果人都是猫变的……那礼哥他们这些……噶了同类蛋蛋的猫……岂不是……呃。】
　　【嗯……】
　　【大清这不是还没亡吗……海宁岛上公公多的是。】
　　【地狱笑话。】
　　*
　　海宁岛青园区。
　　礼哥按照方丈领养人发来的定位停好车，就看见鲁长风尽职尽责地下车拿出摄像头，开始怼脸拍白烬述。
　　“哎对对对，”他赶紧夸奖鲁长风的积极态度，“孺子可教，就是这样怼脸拍，我看看……我靠！凭什么！”
　　他面目扭曲地看着摄像头里度衷声的脸：“凭什么你的脸在镜头里面一点也不畸变啊。”
　　甚至比肉眼看更加好看了。
　　“我要和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拼了。”礼哥转头就走，咬牙切齿。
　　被他甩在身后的白烬述：度衷声不用拼多多。
　　就在这时，两个探索队员的手表同时震动了两下。
　　两人同时低头，就看见云广的消息从群中蹦了出来：【我想了一下，从理论上来说，猫语应该是可以实现的，之前我和红雁认识的队员中有人也可以做到。】
　　动物的语言不像人类语言，没有固定语法，一般来说都只是通过一些简单的音节和变音来实现交流，多数情况下，这种语言还伴随着一些肢体动作辅助理解或者表达情绪。
　　动物之间的交流内容也没有人类语言这样含有丰富的文本信息量，大部分的音节+变硬，实际上都只能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
　　所以很多情况下，只要肯研究，掌握这门独特的“语言”其实不难。
　　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没有什么收益可言，毕竟动物语言中极低的文案信息量，就算掌握了也没有什么用。
　　云广这么一提，管红雁也想起来了：【哦哦哦对你说小盅，她会虫语来着。】
　　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白烬述低头打字：【虫语？什么程度？不同虫子的语言不同吧？】
　　管红雁：【我也不清楚她会多少种，我和她见的不多，只在未知空间里遇见过两次，她能放虫子出去探查来着，这个不是固定属性，是她自己的技能。】
　　这么一说，白烬述想起来了。
　　符合能够操控虫类出去探查信息这条线索的人，他之前在【非人哉】那个空间里也遇见过一个，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对外的名字叫念语。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个假名，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姑娘真名叫小盅。
　　盅和蛊这两个字长得很像，小盅的这个虫语能力应该和养蛊离不开关系。
　　果然，云广在下面纠正：【小盅那个不算是懂虫语，她放出去的都是自己的蛊，应该是有另一套交流体系，我说的是元元。】
　　这人……白烬述就真没听过了。
　　就连管红雁也回忆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哦……是不是之前我们在那个【云上古巷】那个未知空间遇见的会鸟语那男的？我记得他倒是能和鸟交流，但没啥用啊。】
　　云广：【对，元元能听得懂鸟类说话，但是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指令交流，比如说饿了渴了吃饭喝水捕猎去玩受伤这种，很难进行信息量密集的交流。】
　　这倒是很慢符合动物语言的特点。
　　管红雁仗着对方人不在，直白嫌弃道：【所以我一直觉得樊元元这技能没啥屁用，但是又不好当着你的面说这玩意没用。】
　　知道鸟饿了渴了什么的，对探索一点作用也没有，亏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人能放出鸟探查信息，报了很大希望。
　　云广无奈地打字：【别这么说……还是有些用处的，当初咱们不就是通过鸟说的内容才推出的最后一条规则吗。】
　　而且难道不当着他的面就可以说了吗……管红雁在认识他之前没有被打死足可见她身手在基金会中也处于中上层。
　　两个高端队员在群里疑似嫌弃另一个不在场的高端队员，队伍里的四个新人一句话都不敢吭，只敢默默开着临时群聊围观两个大佬聊天。
　　四个高端队员中，白烬述和鲁长风是同期，管红雁和云广在基金会内待的时间应该是目前队伍中最久的，这两人也认识的最久，对话中出现一些他们没有见过的人很正常，樊云云这人他们不认识，但是化名念语的小盅，鲁长风和白烬述其实都算熟。
　　鲁长风难得情商大爆发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现在我们也不能肯定礼哥他.妈是小盅还是樊元元？】
　　不能确定礼哥母亲对于猫语的掌握程度，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判断。
　　他和弹幕上的想法倒是差不多，一提到懂猫语，就联想到了这个岛上原住民可能不是人。
　　如果礼哥母亲的懂猫语仅仅是樊元元那种懂，那就无法肯定岛上居民和猫有某种联系，因为这种猫语是可以后天习得的，反之，如果她和猫的交流已经超出了猫的语言能够表达的信息含量，那两者之间就一定存在某种他们还没有发现的关系。
　　这可能也是礼哥母亲无法教会礼哥猫语的缘故。
　　白烬述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礼哥，低头继续打字：【得找个机会去见一下礼哥母亲。】
　　度衷声：【昨天晚上两场闹剧也可能和我们无关。】
　　本来大家都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两场猫猫破坏可能和怀嘉木，或者和探索队员们有一定联系，毕竟只有他们和这两个地方都有关系。
　　但是现在礼哥母亲会猫语这个信息一出，这两场袭击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点：都和礼哥的母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猫德学院的分店长是她的儿子，而探索队员们住的房子则是她邻居的老宅。再加上她会猫语这一条信息，这两波猫的可能来意就变得复杂多了。
　　他们可能是来寻找礼哥母亲，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是被某个懂猫语的人指使前来的，毕竟谁也没规定这个岛上只能有礼哥母亲一个人懂这门小语种。
　　群内安静了几分钟，云广大概是在思考：【好，我们想个办法。】
　　管红雁：【不聊了不聊了我们要做手术了！】
　　这两个人去做了手术，剩下的四个新人才敢悄悄冒头。
　　邬梦：【其实我的原生世界有个自媒体账号就是做宠物交流这个垂直方向的，她就能和猫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我觉得可能礼哥他.妈更像是这种。】
　　邬梦：【不然你要是说什么猫都能听得懂，那不是成精了，多吓人啊。】
　　方响：【不好说，你觉得吓人是因为你潜意识内觉得猫不可能和人用喵语唠家常，但要是礼哥从小接触的都是能和他.妈聊的有来有回的猫，那他就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虞常林：【那啥……我插一句嘴啊。】
　　虞常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就是礼哥他.妈是在骗小孩玩啊？】
　　虞常林弱弱补充：【毕竟我也经常骗我小侄子说舅舅是魔术师能变出来奶酪糖……】
　　邬梦：【。。。】
　　方响：【。。。】
　　就连在做手术的童谣都抽空回了三个点：【。。。】
　　弹幕上，飘过一行大字：
　　【好有道理啊！家人们！】
　　在这样的气氛中，礼哥一行人终于和来抓猫的方丈领养人汇合了。
　　“叫我方丈妈就好！”领养人眼神刚毅，“院长你别怕！今天我全家都来了！一定能把方丈都抓回去！”
　　礼哥：“……我不怕，如果你能从度医生脸上收回视线看着我说这句话，我可能就更不怕了。”
　　一边说让他别怕然后一边看着度衷声是什么操作？
　　“那……那度医生怕了怎么办。”方丈妈扭捏。
　　礼哥：“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怕。”
　　“哎呦……￥%*#%￥#$%W@”话还没说完，方丈妈的身后忽然涌出一堆老头老太，把他们三个团团围住开始你一句我一句。
　　“哎哎哎不是的！”方丈妈大声嚷嚷，“这三个都不是！这三个都和我是纯洁的革命伙伴关系！纯粹是来拍摄的！”
　　“他们在说什么？”白烬述转头。
　　这些人的方言口音很重，他们根本听不懂。
　　“哦就是大爷大妈上来问哪个是方丈妈男朋友，”礼哥同声翻译，“然后说你长得一看就不是方丈妈能谈到的，老鲁一看就感觉不是好人，我勉强看着还行，但是他们小时候还抱过我所以算了。”
　　【我举报，大爷大妈们的原话不是这个。】
　　【原话是什么？等等你居然听得懂？】
　　【这个方言很像我家那边的，所以能听懂一点，那几个大爷大妈明明在说岛上的年轻人小时候他们都见过，礼哥尿床的时候，逃学被他.妈领着皮带从街这边抽到那边的时候，还有大鼻涕甩的满脸都是的时候他们都见过。】
　　【礼哥疑似使用语言壁垒在猫猫圣子和肠粉面前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有点可怜他了都。】
　　【翻译官，再探再报！】
　　“这可都是电视台的！”见自己的亲戚们还在说礼哥小时候的各种黑历史，方丈妈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赶紧飞速强调，“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拍摄我们抓猫的！”
　　“电视台？！”大爷大妈们躁动了起来，瞬间把倒霉小子礼哥扔在了一边，“要上电视？！”
　　“要是能抓到方丈……指定上电视！“方丈妈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立马理直气壮了起来。
　　确实可以上电视啊，到时候就用手机投屏到电视上，谁说不是上电视！
　　“这个小伙子是摄影师？”有个大爷挑剔地看向鲁长风，“你这手里的摄影机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见的不太一样，这能拍清楚吗。”
　　“电视上的那都是老款了，这是新款！”礼哥跟着糊弄，“叔你看现在的手机不也比那个时候的砖头快小多了，技术升级，肯定拍的比你电视上看见的更清楚。”
　　大爷嘴里嘟哝了几句方言，看表情大概还在怀疑。
　　【翻译官速报，大爷在嘟囔肠粉是摄影师，礼哥是七岁还尿裤子的还能进电视台，那旁边的猫猫圣子应该就是明星。】
　　【我们猫猫圣子比明星好看吧！】
　　【主要大娘说那个摄影师一直在拍这小伙，小伙肯定就是明星。】
　　【笑死，没毛病。】
　　【大爷和大娘说，他们要上电视了，大娘说那我们后面要给人家多送点土特产多让他们上几分钟，大爷说你懂啥巫知礼小时候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怎么还要钱了。】
　　【歪个题，原来礼哥叫巫知礼啊，还怪好听的嘞。】
　　【我还以为他单名一个礼。】
　　【……那岂不是就变成巫礼……无理了，这也太难听了。】
　　“二大爷，二大爷，”方丈妈拉住其中一个老头的胳膊，“你现在能不能感觉到方丈在哪？”
　　“我感觉一下啊你等等……”方丈二大爷掐指一算，“我觉得应该在那边。”
　　“那边……”礼哥想了想，“那边往下走的话，时不时机关的老家属院？这一片都大变样了，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应该是。”方丈二大爷胸有成竹。
　　“真的啊二大爷，”方丈妈在旁边小声问，“这可都录着像呢，要是你算错了，到时候全国观众就都看见了。”
　　“那绝对不会算错的侄孙女！相信我！你爷爷当初抓猫都听我的！”方丈二大爷大手一挥，“这只猫它绝对就在老家属院那里！”
　　“我都已经什么都看见了！我是房源十里整座岛上最擅长找猫的人！你二大爷你还不信？”他非常上道地走到一群人中唯一一个看着像是明星的白烬述身边开始蹭鲁长风的镜头，“机关老家属院那边有一大片草坪树林还有假山，你那什么和尚绝对就躲在假山里面！我们过去一抓一个准！”
　　“可是那只猫叫方丈……”方丈妈无力地纠正道，“都说了不是和尚不是和尚，哪有给猫起名叫和尚的，这多难听啊。”
　　“难道方丈不难听哦，”大妈吐槽，“你这个起名水平难听死了。”
　　“那怎么，方丈不是和尚，”方丈二大爷有理极了，“等待会咱们抓了这只猫，就填补了咱们岛上没有和尚的空白！”
　　要是管红雁在这，多少得再接一句：【太好了，二大爷你旁边这个像明星的小伙，出现在这里也填补了你们岛上没有邪.教的空白。】
　　见到度衷声，大爷你这辈子有了。
　　————————
　　有些空白也不是非要填补就是说……

第608章 海宁猫岛（18）:相执泪眼，无不可怜
　　大爷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宗教贫瘠的小岛上已经出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待会抓猫的时候，我们先观察方丈在哪里，确定位置之后度医生你就先让教主喵一下，”礼哥在旁边一边翻箱一边做计划，“定住教主之后就可以开始抓了，我带了上次抓住他的网兜……”
　　“……哎？我的杆呢？”
　　“什么杆？”方丈妈顺口问道。
　　“就是网兜的杆啊，”礼哥奇怪地继续翻，“我记得那个长杆是收缩放在箱子里的啊，难道我把它拿出去了没有带？”
　　会收缩的长杆……白烬述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鲁长风探了一下头：“是之前套杆的那个长杆吗？”
　　“对啊，那套金属伸缩杆是我特地定制的，强度要比市面上的金属杆顺手得多，很适合用来抓猫吊猫，”礼哥语气疑惑，“我记得昨天才用过啊，怎么这会就找不到了，昨天有人动我工具箱了吗？”
　　“没有……”鲁长风下意识接道，话说到一般，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金属长杆？！
　　他猛地抬头看向度衷声。
　　白烬述：……
　　金属长杆……礼哥找的不会就是昨天怀嘉木吃掉的那个金属长杆吧……
　　弹幕也回忆了起来：
　　【这东西……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在教主的胃里？】
　　【这就是昨天教主吃进胃里的那个杆子吗？】
　　【big胆，你们怎么敢假定教主有胃。】
　　【没人可怜一下金属长杆吗？】
　　【礼哥和你的金属长杆说再见。】
　　【金属长杆——】
　　【金属长杆（特别定制版）——】
　　“昨天把猫吊回来的时候金属杆掉下去了，你忘了吗？”在鲁长风求救的眼神里，白烬述表情如常地甩锅。
　　“啊，有吗？”礼哥茫然一瞬，顺着他的思路继续道，“哦哦那可能你们给我说了我忘记了吧。”
　　鲁长风松了一口气。
　　礼哥把工具箱拉上，一边走一边嘀咕道：“那杆子不便宜呢，回头看看有没有时间，我得回小区里面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得到。”
　　那必然是再也找不到的了。
　　白烬述默默摸了摸怀里的肇事猫，希望它以后能挑点没那么珍贵的金属吃。
　　“既然杆子没带，那待会抓猫就只能用这个渔网了，”礼哥在心里重新计划了一下，“那咱们待会得先布置一下渔网，然后等到猫出现之后从旁边把网收起来。”
　　这个办法倒是也行，就是网兜的机动性更高一点，而渔网就更低些。
　　不过有教主在，礼哥依然对本次抓猫计划信心满满。
　　“咱们是不是走过了啊老头子，”方丈妈旁边一个卷发的大妈拍了一下方丈二大爷，“这都快走到头了，大院呢？”
　　“没走过，”方丈二大爷理直气壮的，“我还没看见刚刚算到的假山，肯定还在前面！”
　　“还在前面个腿啊，”另一个大爷翻了个白眼，“这路都走到头了，老二你算错了吧。”
　　“你才算错了！”方丈二大爷急眼了。
　　“好了好了好了！”还没等旁边几人做出什么反应，方丈妈就飞快出来劝架，“人家电视台还录像呢，咱们别吵了！你们一吵架，人家摄影师就全来录你们了！”
　　还在专心致志录度衷声的鲁长风抬起头：啊？
　　他什么时候录人家吵架了？
　　还没等他出言反驳，就看见白烬述朝着两个老头的方向微微抬抬下巴。
　　鲁长风顿了一下，立马会意，趁着两个大爷还没反应过来飞速调转摄像头，做出一副正在拍摄的样子。
　　上了年纪的人都爱要面子，看见摄像头对着自己，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吵了，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被身后的其他人拉开了。
　　“礼哥，机关大院这边你来过吗？”方丈妈看见吵架结束赶紧凑过来小声道，“我也好久没来过这一片了，也不认路。”
　　“嘶……我也不认啊，”礼哥嘀咕一句，“这要不找个路人问问？”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环顾周围一圈。
　　海宁岛的市区本来就荒凉，这条路上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在装修的工地，更是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路人。
　　“那……那看看导航？”方丈妈搓手。
　　“看看……看看……”礼哥赶紧打开手机，“我看看啊……哦哦哦我们确实走过了，导航说我们要往回再走四百米。”
　　“刚才谁说没算错的。”刚才吵架的那个大爷幸灾乐祸道。
　　“走过了怎么能算是算错了！”方丈二大爷嘴硬。
　　这次不用白烬述说，鲁长风就自动把相机转了过去。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移向他们方向的摄像头，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没了两个老头吵架，大家很快就跟随着礼哥手里的导航到达了标注的目的地，只不过……
　　“确定是这？”白烬述看向面前的“小区”。
　　礼哥导航指向的方向，居然是一个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工地。
　　“嘶，这个……”礼哥也皱起眉毛，“要不问一下？”
　　这一片地方不是原先的机关大院吗？怎么变成工地了？
　　“哎，小伙子，”方丈妈的二大爷已经背着手上前，弯下腰敲了敲工地保安的玻璃，“你们这里不是原先的机关大院吗？”
　　“大爷，你来看房子进度的吗？”工地保安探出来一个头。
　　“不是，我们来抓……”
　　“来走亲戚，”白烬述忽然开口，盖过了方丈二大爷的声音，“我们带着家里长辈来这里走亲戚，跟着导航好像走错了，没找到机关大院。”
　　“走亲戚……你们这地址都是多少年前的地址了，”保安稀奇地看了看这一行人。
　　除了四个年轻人之外，其他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看起来都是海宁岛上的本地人，要说找茬的话实在不像。
　　“大爷，你看见外面那行字了不？”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指着头顶，“海宁一建承建老旧小区原址重建改造工程……”
　　“咱们这个地址是原先的机关大院，但是现在所有楼都推倒重建了，你们走亲戚得要个新的地址。”
　　保安说完这句话，立马就把窗户关上缩了回去。
　　所有人：……
　　虽然想到了抓猫可能会有一点波折，二大爷所谓的“算到了”也可能和事实有一点出入，但是这出入也太大了。
　　看着面前灰尘漫天飞的工地，就算大家再欺骗自己，也无法从中看出“假山”和“草坪”的影子来。
　　“我就说吧，”水泥车的搅拌声中，方丈妈身后传来一个优哉游哉的声音，“老二技术不行，还是得让我来。”
　　“你才技术不行！”方丈二大爷跳脚。
　　“再怎么不行也比你好，”说话的老头嫌弃道，“妮儿，我试试。”
　　“你才不行，”方丈二大爷吹胡子瞪眼，“那明明就是这个小区装修的错！”
　　“小区装修你怎么算到假山草丛的，”另一个老头嗤笑一声，“算错了就是算错了，还在嘴硬。”
　　“怎么能叫做算错了，”二大爷据理力争，“猫又不是死的，是会动的，我算的时候它在假山里面，这会不在了也很正常！”
　　“你们跟着我走，我再算算，”他试图挣扎，“这次一定对！”
　　“得了得了，按你那说法猫永远在跑，谁能追得上。”另一个老头嫌弃道。
　　方丈妈挠挠头：“那……那大舅你试试？”
　　方丈大舅得意地在方丈二大爷面前挑挑眉毛：“我的话……我得先找个猫来。”
　　“比我的办法麻烦多了。“二大爷不甘地回嘴。
　　“你那办法简单，你看你找到了吗，”方丈大舅撇嘴，“还得我来，而且我的办法更科学，我给电视台的领导解释一下。”
　　“领导不至于不至于，”鲁长风赶紧推拒，“叫我小鲁就好，这个是……”
　　他看向度衷声，顿了一下，弱弱改口：“这个要不你叫领导？”
　　叫他小鲁没问题，但是度衷声可是圣子，总不能被叫小度……
　　“行，那领导我就解释一下，”方丈大舅没注意到他的停顿，朝着白烬述就解释，“老二那法子不靠谱，还得靠我这种，我这种是那什么……GPS生物导航。”
　　“GPS生物导航？”礼哥茫然。
　　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他们海宁岛上还有这么高级的找猫技术了？
　　“就是让猫找猫，”方丈二大爷拆台道，“但是只适合找一般猫，那和尚根本不可能。”
　　“你少说话，”方丈大舅嫌弃道，“领导听我的，咱们待会就找个商店买几根火腿肠，然后给路边的猫喂，告诉他们和尚的长相，然后让他们去帮我们找和尚，等一会和尚就被带回来了。”
　　“这……能行吗？”礼哥迟疑。
　　“怎么不行，”方丈大舅有理有据，“我们那时候哪有猫是家养的啊，想找哪只猫都是这么一个一个托着带话的！”
　　弹幕上面也有养猫的人出来：
　　【其实理论上来讲，确实是可行的，家里丢过猫的都知道。】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
　　【就是丢猫之后，找猫的玄学之一就是带着零食猫条给小区附近的野猫喂，一边喂一边告诉他们你家的猫长啥样，然后野猫就会帮你把猫打一顿找回来。】
　　【？真的假的？猫能听得懂人说话？】
　　【能不能听懂不清楚，但真的可以找回来，我家住十七层，猫丢了之后我喂完小区野猫，第二天野猫就把我家猫送回来了。】
　　【这个科学方面上来说，应该是你身上带了你家猫的味道它们闻到了。】
　　【那从其他方面来讲呢？】
　　【从其他方面来讲，野猫吃了你给的罐罐，吃人手短拿人嘴软，所以变成了你的雇佣兵！】
　　未知空间中，方丈大舅已经买好了火腿肠，所有来抓猫的人都人手一根，开始满大街寻找雇佣兵。
　　很快，前面的绿化带里一个橘白色的身影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嘬嘬嘬，”方丈大舅蹲下来，朝着猫招了招手，“来来来，拜托你件事。”
　　橘白色的猫本来想跳过绿化带，听见这话，居然真的转了个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来来，”方丈大舅瞥了一眼二大爷，语气瞬间得意了不少，“咪.咪来，拜托你件事，你帮我们找一只猫，这个火腿肠就是你的。”
　　“咪……”橘白大猫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没等方丈大舅脸上的得意具象化，它就视线一转，看到了窝在白烬述怀里的豹猫。
　　橘白大猫犹豫了一瞬，眼神在豹猫和火腿肠之间来回摇晃，似乎在评估自己着值不值得为了一根火腿肠靠近这只大杀器。
　　“嘬嘬，嘬嘬？”方丈大舅奇怪地摇晃了几下火腿肠，“怎么不过来？”
　　“嘁，”二大爷在后面嘲笑，“猫都不过来，还带什么话呢。”
　　“你少说话，两根，我给你开两根火腿肠，”方丈大舅咬牙，“这两根都是你的。”
　　橘白大猫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
　　怀嘉木没有反应。
　　橘白大猫又犹豫地跑了几步。
　　怀嘉木没有动作。
　　橘白大猫一咬牙，飞快蹿到方丈大舅怀里，怀着一股吃断头饭的悲壮心情，埋头苦吃起来。
　　方丈大舅并没有发现橘白大猫的复杂心情，一看见大猫过来，就赶紧朝着方丈妈招手：“快快快，妮儿，快说你要找的和尚长什么样？”
　　“我……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啊！我就记得是狸花！”方丈妈磕巴了一下，“那个……礼哥，礼哥！三十九长什么样！”
　　给孩子急的原名都出来了。
　　“三十九……呃，三十九，”礼哥也跟着开始磕巴了，“坏了，我特么的根本就没看清过三十九长啥样啊！”
　　【草。】
　　【我真的笑了这次。】
　　【礼哥啊礼哥，你都见过这只猫三十九次了，还不记得它长啥样这合理吗？】
　　【其实是合理的，因为我家猫刚刚带回家的时候一个多月都在各种角落缩着或者满房间爆冲，我也没有看清过它长啥样哈哈哈……】
　　【笑着笑着就哭了。】
　　【最怜爱礼哥的一集，连三十九到底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他没有看清过的话，前三十八次到底是怎么认出来三十九的？】
　　【“跑得特别快怎么都抓不到那狸花”←】
　　【……笑死，所以三十九到底是不是一只猫也不一定是吗？毕竟狸花其实不看花纹走向的话，其实都长的大差不差的。】
　　“狸花，背部有s状虎状斑纹，额头为U状，向前开口。”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白烬述忽然开口。
　　怀嘉木的动态视野好用就好用在高速移动的物体，在他眼里十分清晰。
　　“四爪前爪部分为白色，”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抓猫时看见的内容，“腹部毛发也是白色。”
　　“我靠，”礼哥震撼地低头，“度医生，你最强大脑啊！”
　　这都能记得住，什么S状U状斑纹，这也能记得请？
　　“职业素养。”白烬述随口道。
　　——邪.教的职业素养。
　　毕竟一个看起来正规的宗教，多少都得有一些圣典，教徒能不能倒背如流不知道，反正圣子一定得背下来。度衷声看不见文字，熟悉圣典的门槛本来就要比别人高，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记忆力还不好，那早晚就会变成熟人。
　　过耳不忘是他的基础素养，记忆里被锻炼出来之后，复明了也能清晰记住自己看见的事物。
　　“原来是医生的职业素养！”礼哥举起大拇指，肃然起敬。
　　弹幕：
　　【感觉此职业素养非彼职业素养呢……】
　　【礼哥眼里充满了对医务工作者的敬佩。】
　　【礼哥我知道你很敬佩，但是对猫猫圣子你先别敬佩。】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橘白猫猫真的有在听猫猫圣子说话吗？】
　　似乎并没有……
　　橘白大猫一副恨不飞快吃完东西走猫的饿死鬼架势，很难相信它真的会把方丈带回来。
　　“而且我有点担心……”礼哥超小声实事求是道，“这种办法听起来有点可行，但是这些猫真的能打得过方丈吗？”
　　方丈那是谁？喵中恶霸！邪恶狸花出逃三十九次！
　　这只橘白大猫看起来饿死鬼一样，不太能打得赢落跑恶霸方丈酱。
　　“算了……就当做慈善，”方丈妈也很愁，“它看起来很久没吃饭了。”
　　吃的热泪盈眶的。
　　橘白大猫百忙之中抽空含泪看了这两个人类一眼。
　　神经病吧，你们被那只豹猫盯这么久试试看呢。
　　要不是它真的饿……呃不是，馋了，它才不会来！
　　橘白吃完方丈大舅手里的最后一点火腿肠，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看，看看这！”不明情况的方丈大舅得意道，“吃完我的火腿肠，就立马跑着替我找猫去了！”
　　是不是去找猫不好说，但……白烬述看着瞬间跑到没影的橘白大猫，觉得是逃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万事开门红！”方丈大舅还不知道橘白大猫跑得那么快是想逃跑，志得意满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接下来，我们只要在等着就可以了，最快不过一小时，我们要找的猫就能被带回来。”
　　计划的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方丈大舅手里的火腿肠就再也没有诱.惑到一只猫。
　　大马路上来来回回许多猫，再也没有一只像是橘白大猫一样上前，只有方丈大舅蹲在白烬述身边百思不得其解，思考没有怀疑过他身边那个明星头上顶的猫。
　　白烬述：……
　　为了早点抓到猫，他倒是想移位置，但是方丈大舅太有镜头感了，每次他一挪位置，方丈大舅就追上来，一副必须要出现在镜头里的架势，让他躲都不好躲。
　　不过，除了方丈大舅自找的之外，其他几个人其实还是诱.惑到了几只无辜小猫的。
　　白烬述默默回忆了一下这些无辜小猫的品种。
　　努力雇佣雇佣兵一小时，大家的战果是一只橘白大猫，两只橘白小猫，三只老抽色的巨大肥猫。
　　城区的猫本来就不多，海宁猫岛的猫大部分都在郊区生态好的地方，但即使如此，基数还是放在那。
　　在这里蹲了一个多小时，战果是六只猫也有点太少了。
　　而且仔细一算，来来回回这么些猫中，敢顶着怀嘉木的死亡视线来吃火腿肠的，好像只有橘猫。
　　非常符合对这一品种的刻板印象。
　　“大舅啊……”方丈妈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第七只小橘猫头也不回地炸毛跑远，忧郁地开口，“我怎么觉得你这招也不管用呢。”
　　这些橘猫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替他们找猫的样子啊，他们就是纯粹来吃火腿肠的。
　　每只猫吃完火腿肠后都头也不回地跑了，有些甚至囫囵吞枣似的几口下肚就飞快逃窜，他们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猫就跑了。
　　“我就说他不靠谱！”方丈二大爷赶紧跟上，“我跟你说啊，当初你爸跟你.妈结婚的时候，两家人里面就你大舅死活不同意……哎呦怎么还打人呢？”
　　“多大的人了，还扯这些陈皮烂谷子的话！”二大爷旁边一个大妈翻白眼，“你俩谁都别说谁，这些花招都是洋枪蜡头——看着好看没屁用。”
　　“起开起开！”她拨开二大爷，凑到鲁长风和白烬述的身边，“领导，我这里也有个办法。”
　　“啥办法啊姨妈。”方丈妈不抱希望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抬头看。
　　“姨给你抓只新的去，”方丈姨妈很懂地压低声音，“那个，摄影师小同志这段不要拍啊，回头咱们剪掉。”
　　“我知道你们电视台都是剪辑，很多东西本来不是一个，一剪辑……不就成一个了，”她比比划划，“到时候姨给你随便选一只乖的狸花猫，咱们假装一抓，然后一拍。”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节目播出去就行了。”
　　方丈妈：……
　　暂且不提礼哥他们不是真的电视台这个问题。
　　“可是我就想要方丈……”她撇嘴，“我觉得那只猫和我特别有缘，礼哥说它谁都哈，但是就不哈我。”
　　“那倒不好办哦……”方丈姨妈也跟着蹲下沉思，“那你非要不可吗？”
　　“也不是非要不可……”方丈妈嘀咕一句，“但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她原本只有十分想要养方丈，那现在方丈跑了，她就五十分想养，家里二大爷大舅姨妈齐出动也抓不到，那就有一百分想养。
　　总之就是现在落跑恶霸三十九已经变成她和礼哥两个人的白月光了。
　　两人同病相怜地蹲在一起，相执泪眼，无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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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的永远最骚动~

第609章 海宁猫岛（19）:反应的话是其他猫，逃走的话就是i猫，冲上来打人的是方丈
　　“你现在知道我能抓到三十九，啊不是，抓到方丈是多大的含金量了吧？”礼哥泪目。
　　“我懂了，我太懂了，”方丈妈哽咽，“礼哥你都是怎么找到方丈的啊。”
　　居然能找到方丈三十九次，这个含金量看起来比她二大爷更高。
　　“呃……我不找啊，”礼哥挠挠头，“我就纯碰运气，抓其他猫的时候看见它了就抓一下，看不见就算了。”
　　方丈妈：……
　　“那要不今天咱们就到这？”她身后，有个长辈试探道，“找猫嘛，那是长久功夫，哪有一天两天找到的，回头我们都给你留意着点。”
　　“再说了，”方丈二大爷也帮腔，“咱们海宁岛就这么大点，你那和尚也跑不出去。”
　　这倒确实。
　　和内地不同，海宁这个海中小岛四面环水，进入离开的渠道只有每天固定班次的渡轮，岛上氛围不错，也没有什么虐猫偷猫的人，如果不出意外，所有岛上的猫都不会离开海宁岛。
　　来来回回猫就那么多，今天不抓明天也能抓。
　　“但是咱们就这么空手回去吗？”方丈妈不甘心，“钓鱼都讲究不空军呢，抓猫也不能空军！”
　　她也知道方丈不是很好抓，但出动全家最后什么都没抓到，还白搭进去十几根火腿肠，这说出去她一家都会被嘲笑死的吧。
　　“哪有这一说，”方丈大舅拍了拍她的脑壳，“赶紧回家了，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别啊，”礼哥也有点不甘心，沉思半晌，一拍大.腿，“空军不空军的另说，我这都开始录像了，总不能白录吧！”
　　而且话说回来……这次录像里面可录了海量了度衷声，有度衷声这张脸，他们何愁没有播放量没有粉丝！
　　“我这可是那个……那个烧胶片的！”他飞快想到了一个理由，“要是今天没抓到，胶片可就白烧了！要浪费好多钱，要是你们急着回家做饭的话，就你们先回去？”
　　这话一出，几个看起来急着想走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倒戈。
　　“那还是抓吧，“方丈大舅立马改口，“今晚就不做饭了。”
　　【还得靠我。】礼哥对着方丈妈眨了眨眼，比划了一个口型，又郑重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度医生，你放心，我今天一定要把有你的视频发出去！我们不能空军！”
　　白烬述：……谢谢，但是他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到底是不能空军还是不能浪费猫猫圣子的录像礼哥你自己心里清楚哈（鄙视的眼神）】
　　【礼哥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心虚吗？（鄙视的眼神）】
　　【没有抓到猫=猫猫圣子的录像没法发出去=礼哥的账号没法涨粉=失去了大量企业赞助=礼哥的奖金泡汤（鄙视的眼神）】
　　【礼哥在你思考的三十秒，你想的是昨晚毅然决然离你而去的方丈，还是你的奖金泡了汤。】
　　【《万人迷落跑白月光·三十九次出逃·方丈你别跑》】
　　【你的书名很诱人，但是你的“方丈”这两个字又减淡了这一点，给这份诱人中更添一分禁.忌气息。】
　　【《从万人迷落跑甜心到鲁智深风雪山神庙》】
　　【四道普，我说四道普，方丈只是一只猫而已！你们连一只猫都不放过吗！】
　　【很显然，现在是一只猫没有放过礼哥。】
　　位置空间中，没有被放过的礼哥痛下决心：“不行！抓不到方丈就算了，但是录像机都开了不能空军！今天我们一定得抓一只猫！为了人类的荣光！”
　　“我附议，”方丈妈毅然点头，“为了我们家族的荣耀！”
　　“妹，咱家族哪来的荣耀？”方丈大舅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方丈姨妈甩锅，“说的她爸那边吧，你看她二伯那样。”
　　“我怎么了，我什么样！”方丈二大爷一点就燃，“抓猫就抓猫，从小到大我最会抓猫！怎么还家族攻击上了！妮儿来评评理！”
　　方丈妈被一把拽过去充当裁判。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方丈妈一个头两个大，“海宁岛这么大点地方，大家都姓巫，大家都沾亲带故的，都别吵啊别吵。”
　　“很好，很有精神，”身后大家吵成一团，礼哥站起来斗志昂扬，“那咱们现在准备出发吧！”
　　“出发去哪啊礼哥？”鲁长风好奇道，“咱们还是去抓方丈吗？网上都说抓猫黄金时间就是24小时，超过24小时猫就跑远了。”
　　“我想想……”礼哥显然也有点纠结，沉思半晌，转头征求白烬述的意见，“度医生，你有把握带着教主抓到方丈吗？”
　　白烬述：“那得先看能不能找到方丈。”
　　对于礼哥来说问题是抓，但是对他来说，问题只是找。
　　毕竟怀嘉木的时停一开，在场的所有猫还不是任人鱼肉，别说猫任人鱼肉，非要操作的话，人也任人鱼肉，马上就能弥补岛上所有人没有被触手猫殴打的空白。
　　对于方丈来说，甚至有可能都不用开时停，毕竟它昨天才被怀嘉木恐吓过一次，要是迎面遇上，于是连躲都不会躲。
　　“那我想想……”礼哥认真地思考片刻，“按理来说，昨天方丈是从猫德学院跑走的，猫德学院附近野猫多的聚居地只一个，就是市民公园，上次我也是在哪里抓到方丈的。”
　　按照24法则，方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市民公园。
　　“而且我怀疑方丈的势力就在这里，”礼哥语气严肃，“我上次抓到方丈的时候，方丈身边还有还几只其他猫，我怀疑那都是它的小弟。”
　　方丈可是猫中大哥，大哥越狱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去找小弟，然后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有道理，”方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抚完了自己的几个长辈，凑了过来，“那礼哥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那不是你说你二大爷特别擅长找猫……”礼哥话还没说完，透过方丈妈的肩膀，又看见背后怒目圆睁的方丈二大爷，赶紧转移话题，“我是开车来的，我车上只能坐四个人，加上你的话还能带一个，其他人怎么去？”
　　“这你不用担心，”方丈姨妈挥手，“我们有老年卡，我们坐公交车不用花钱！妮儿，你跟他们走就行！”
　　“要不让他们来坐车我们去坐公交，”鲁长风有点由于，“毕竟他们是长辈，我们坐车让长辈坐公交怪不好意思的……”
　　“不，”白烬述双臂抱胸幽幽，“你要是开口，他们就会和你急眼。”
　　“为什么啊？”鲁长风眼里充满了茫然。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老年卡免费坐公交是占便宜，”度衷声是一位精通人性的邪.教讲师，“免费公交一天限四次，如果不坐满这四次，对于他们来说就亏了。”
　　所以很多老年人会没事干坐公交车满城市乱转，或者规律地去一些菜市场超市或者养生讲座打卡。
　　大部分老年人会被传销欺骗的原因之一是和社会脱节无法分辨信息真假，还有一个就是太闲了。
　　对于常年独居无人探望的老年人来说，带人亲切说话好听的骗子要比子女更加可亲。
　　救赎社的教徒们在教主洗脑下经常会带着自己发展来的新教徒入教，这些教徒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大概是为了防止真的死人出事了被警察发现，度衷声的记忆中，这些被带来探望的老年人很少有经自己之手入教的。
　　在圣子预备役们还没有死完的时候，度衷声经常能从他们的语言中获取一点有关于教内人员分布的信息，比如说救赎社内的大部分信众都是青壮年，老年人反而比较少。
　　救赎社的教主显然有一定的防范意识，知道老人属于容易被欺骗的群体之一，所以在他们身上投注的关注也更多，而且他们剁起手脚来死亡率比青壮年更高，会惹上事的概率也高，所以干脆不对这类人群下手。
　　于是在大部分被亲朋好友带来教内的老年人看来，这只是一个针对残疾人的互帮互助民间社团，还经常发鸡蛋鼓励大家去宣传更多的残疾人加入。
　　托这些老年人的福，救赎社的名声一度很好，甚至还得到过社区送来的锦旗……
　　扯远了。
　　白烬述回神，正好看见方丈妈点头如捣蒜：“要是非要让他们坐轿车我们去坐公交，我二大爷和大舅就会骂我们年轻人浪费钱，你别看他们平时经常吵架，但是感情还是很好的。”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大家只好目送着大爷大妈们走向公交车站，然后一起上了礼哥的车。
　　市民公园附近没有什么停车点，车上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把车停回猫德学院，然后步行走过去，还能顺便回店里看看情况，补充一下抓猫装备。
　　所谓在抓猫装备，也就是一点猫条，和一个礼哥从仓库里面找到的旧网兜。
　　拿到装备，礼哥志得意满，一路上频频发誓自己一定能一举捕获方丈，彻底洗去前四十次的耻辱。
　　丝毫不提能不能抓到方丈主要看白烬述和他头上的豹猫，而不是他手上的网兜这件事。
　　方丈妈一路上倒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们的必杀武器是豹猫教主，在礼哥解释清楚之后，一路上看起来都对着豹猫的尾巴蠢蠢欲动。
　　鲁长风一路心惊胆战，生怕教主回头来吐出一嘴触手顺带把方丈妈也吃了。
　　还好怀嘉木的食谱看起来很稳定。
　　一路上，他甚至一点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方丈妈，反而对着礼哥手里的旧网兜跃跃欲试。
　　注意到这点的只有白烬述和弹幕：
　　【教主的眼神似乎一直停留在礼哥身上。】
　　【前面的，那是一直停留在礼哥手上的旧网兜上。】
　　【礼哥即将失去自己的第二个网兜。】
　　【旧网兜，危。】
　　【旧网兜——】
　　旧网兜主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网兜即将离他而去。
　　“就是这里了！”礼哥单手扛着网兜，站在公园门口长出一口气，“我上次就是在这里抓到方丈的！”
　　“这里……好多猫啊，”鲁长风惊叹，“街上都没有这么多猫。”
　　光是站在公园门口，就能看见距离门口不远的草丛里、草地上、公园的座椅上、还有小径上，时不时就会刷新出来一只猫。
　　“因为海宁岛上的猫一般来说都比较喜欢在大自然里待着，不太喜欢钢筋水泥城市，”礼哥解释，“海宁城区这边生态环境一般般，所以野猫都聚集在郊区，市民公园这边绿化做的比较好，所以周围的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毕竟对岛上的猫来说，城区的人类别住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既不方便上门蹭饭，马路上有汽车开来开去也更危险。
　　“我大舅他们呢？”方丈妈环顾了周围一圈，奇怪道，“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早到吧？”
　　他们可是绕了一圈远路，从猫德学院那边走过来的，花了不少时间。
　　“可能他们先进去了？”鲁长风举着摄像头猜测，“咱们要不也进去。”
　　“走走走，”礼哥兴冲冲地上前揽住白烬述的肩膀，“咱们赶紧去……那个……”
　　他卡壳了一下，声音弱了一点：“度医生啊，你有没有觉得……教主对我有意见？”
　　为什么他一冲上来搭白烬述的肩膀，教主就要瞪他啊。
　　白烬述：……你才发现吗？
　　礼哥这人什么都挺好，就是太热情了一点，社交的边界感也太弱了一些，说激动了就喜欢拍肩膀拍大.腿的，还懂不懂喜欢揽人肩膀，好哥们一样走路。
　　一路上，好几次他说到激动之处，都直接冲上来直接揽住自己的肩膀，好哥们一样狂拍。
　　每到这个时候，白烬述就能感觉到怀嘉木开始用一种看死人的视线看他。
　　要不是知道怀嘉木不吃人，白烬述毫不怀疑下一步他就会伸出触手把礼哥结果了。
　　而在这样一种看死人的视线中，礼哥居然毫无所觉地走了一路，直到公园门口才察觉到不对劲，其神经之大条，简直足以让人鼓掌赞叹。
　　察觉到怀嘉木的视线又开始在礼哥身上顿住不动，白烬述在心里扶了扶额：“教主对谁没有意见？”
　　“那倒也是，”礼哥摸摸下巴，“教主的曾用名可是猫不理。”
　　看来亲人是偶然，这种看不起所有人的状态才是教主的必然。
　　“不过我跟你说啊，”礼哥压低声音，传授经验似的低声道，“我觉得你不能总让教主待在你头上。”
　　“为什么？”白烬述奇怪。
　　“因为养宠物当然要确定主从关系，你老把它顶在头上它就会觉得它是你的主人，”礼哥很有经验地教育白烬述，“长此以往，教主就会变得不听话，在家里到处捣乱，乱咬东西乱抓东西乱撒尿什么的，所以要在一开始就杜绝此类倾向。”
　　白烬述：……
　　他感觉……怀嘉木的眼神更加冷了……
　　礼哥，你要是再说下去的话，他可能很难在怀嘉木的触手下保住你这张嘴。
　　【……嗯。】
　　【……呃。】
　　【……这个。】
　　【我怎么觉得礼哥要比他的旧网兜先死。】
　　【有没有房管来开个赌盘啊，看旧网兜先寄还是礼哥先被教主忍不住掐死。】
　　【我赌礼哥，只要他再说一句，教主就能立马暴起。】
　　好在礼哥及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哎，你们看那个！”他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只猫惊讶道，“这只长得好像跳得远啊！”
　　顺着礼哥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草坪上，一只白猫正在优雅地舔毛。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白猫和跳得远一样的异色瞳孔，还有相似的脸庞。
　　虽然说猫长得都大差不差，但是不同品种的猫还是会长得有不少差别，像跳得远这样纯色的异瞳白猫不多见，这是白猫意外的和它长得十分相似。
　　不过也不能说长得一模一样，草坪上的白猫明显比昨晚他们从横梁上救下来的小白猫大了一圈，看起来应该已经是一只成年猫了。
　　“真的挺像啊，”鲁长风捧场，“这是不是和跳得远有亲戚关系啊。”
　　“嘘，”礼哥对着大家比了一个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白猫身后，把手中网兜猛地往下一扣。
　　白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喵声，回头看了一眼礼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烬述居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置信和震惊。
　　“快！”礼哥赶紧朝着鲁长风喊道，“录到了没？”
　　“录到了录到了，”鲁长风兴奋地点点头，“刚刚录的可清楚了。”
　　“帮我把这个按住，对，握着这里，”礼哥给方丈妈示意了一下位置，“我们来开猫箱，把跑得远从网兜里面抓出来。”
　　白烬述：“……跑得远？”
　　这才见到这只猫多久，礼哥就已经给人家起好名了？
　　“对啊，这名字不错吧，”礼哥嘿嘿一笑，“你们看，这只猫长得和跳得远那么像，还都是一个品种同色异瞳，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小白猫的妈妈。”
　　鲁长风捧场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我也觉得。”
　　“昨天咱们发现小白猫的地方在一中那边，”礼哥一遍说一遍比划，“一中距离咱们这还挺远的，所以要是这只猫真的是跳得远的妈妈，那它就肯定是从一中那里跑过来的。”
　　“所以？”白烬述看了看已经把猫从网兜里转移到猫箱里的礼哥。
　　“所以就叫跑得远啊，”礼哥理直气壮，“这是一个得远家族。”
　　……这个诡异的名字真是白瞎了这两只猫如出一辙的美貌。
　　礼哥颠了颠猫箱：“这比跳得远重多了，肯定是她妈妈，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好多想人领养。”
　　“确实啊，”鲁长风凑过来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们一家的基因都挺好的。”
　　不过虽然长得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同。
　　跳得远被抓住之后乖巧异常，像是被吓得应激了一样一动不动，而跑得远则开始在猫箱里面疯狂骂人，喵喵咪.咪的非常狂躁。
　　“度医生，度医生快带着教主来！”礼哥赶紧朝着白烬述求救。
　　白烬述抱着教主凑过去，跑得远在猫箱里面远远望了一眼教主，眼神里更添一分不可置信。
　　“我要再在这里找找，”礼哥看见跑得远安静下来，瞬间起了兴趣，“跑得远在这里，那她其他孩子估计也在这里，这一窝颜值高，说不定领养的人多。”
　　海宁岛上的土猫很少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大部分土猫在外面生活风餐露宿，长得都有些许潦草，能像这一窝一样皮毛光泽油润体型匀称异瞳颜色好看的很少见。
　　“那方丈？”鲁长风询问。
　　“找着看呗，”礼哥随遇而安，“反正现在已经抓到一只了，也不算是空军。”
　　这倒确实。
　　“那个那个！”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方丈妈就忽然指着远方一只蹲在树上的猫大喊道，“这个是不是方丈！”
　　“哪儿？！”礼哥抬头找了一圈，“哪呢？”
　　“那里！树上！”方丈妈指路，“就是路灯旁边那个树，看见没？！”
　　“我看看，有点像啊……”礼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教主。”
　　这个位置也离的太远了，根本看不清那只狸花身上的花色，再者说狸花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品种，海宁岛上的狸花猫多的是。
　　“那怎么确定？咱们靠近观察一下是不是方丈？”方丈妈思考。
　　“不用，”礼哥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对着鲁长风抬了抬下巴：“老鲁，你往前走几步。”
　　鲁长风：？
　　“这样？”他疑惑，但照做。
　　“对对对，”礼哥点头，“往前走往前走。”
　　“度医生你先不用出马，”他转过头，对着白烬述坚定地点了点头，“是不是方丈我一试便知。”
　　【怎么试？】
　　【不知道啊。】
　　屏幕内，白烬述也问出了相同问题：“怎么试？”
　　礼哥开口：“首先，先让摄影师举着摄像头走过去。”
　　在他面前，鲁长风已经举着摄像头走向了狸花。
　　礼哥：“接着，制造出来一点动静确保狸花看过来。”
　　“oi！oi！oi！看这里！消灭人类暴政！”礼哥发出一阵鬼叫。
　　树上的狸花看了过来。
　　“最后，”他说，“看猫的反应。”
　　“那……”方丈妈看着已经朝着鲁长风方向飞过去的狸猫，“这是什么反应……”
　　“如果没有反应的就是其他猫，如果逃走的就是i猫，”礼哥说，“如果冲上来打人，是方丈。”
　　“度医生！”他郑重对看向白烬述，“这是方丈！这绝对是方丈！我就没见过除了它以外还能这么嚣张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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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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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海宁猫岛（20）:两亿零七百万人，你们可以轮流依偎在猫强壮的身躯下。
　　弹幕上，悠悠冒出一个问号：
　　【？】
　　【合着你小子是这么认猫的？】
　　【好一个认猫大法。】
　　【好好好，通过猫打不打你来认是吧？】
　　【礼哥就是这样被打了三十九次。】
　　【礼哥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终于在第四十次长了一次智，不自己上了。】
　　礼哥是没自己上，但礼哥派出鲁长风上了。
　　面对直接突脸的狸花猫，鲁长风身手敏捷反应迅速，还没等猫到眼前，就先一步预判了他的落点，伸手格挡护住脸部，往后退了三步。
　　下一秒，礼哥的后知后觉的声音响彻草坪：“等一下，我们的相机摔过，卡扣卡不紧，动作幅度别太大——”
　　已经迟了。
　　“我靠，什么东西飞出去了！”方丈妈吓了一跳。
　　“啊，”怀嘉木的动态视野远比人类好，白烬述已经看见了飞出去的东西，“好像是相机。”
　　礼哥他们平时出门录视频的运动相机是便携相机，相比传统的大块头，这个品牌的运动相机就是以小巧轻便为卖点，只有一个手柄和云台组成，云台部分前端是镜头，后面是显示屏，和手柄的连接处就只有几个卡扣。
　　这个设计收纳方便，使用也方便，唯一缺点就是礼哥手上的这个当初不小心摔过，卡扣的位置有一条裂缝，正常拍摄肯定没事，但如果举着运动相机疯狂挥舞——
　　那云台就会飞出去。
　　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鲁长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运动相机只剩下手柄，云台就已经连带着摄像头一起飞了出去，砸在了草地上面。
　　发出一声让李哥心碎的：“嘶——这相机三千多呢……”
　　【镜头——】
　　【云台——】
　　【三千块——】
　　“啥？”鲁长风才站定身形，回头茫然地看了一眼礼哥，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柄，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相机呢？”
　　白烬述眨眼：“被你扔出去了。”
　　“啊？”鲁长风懵了一下，“我不是握住了吗？不会是被我甩断了吧？这么脆弱？”
　　“不是脆弱，是接口的地方之前被摔裂过，”礼哥心痛地捂住心脏：“我刚刚说完小心手里的东西，就看见你猛地一挥手往后就是一个大跳。”
　　展现出了一种和身材格格不入的极致灵活。
　　鲁长风尴尬地摸摸脑壳：“这不……这不是没反应过来手里有相机。”
　　他没下意识把相机当成武器丢出去都已经是考虑到朝脸飞来的是一只猫而不是人了。
　　“……没事没事，”礼哥捂心口叹气，“不怪你。”
　　人类遇到危机事件的本能就是做出防御，鲁长风不知道相机被甩过，这么做也不怪他。
　　“没关系的，”方丈妈赶紧安慰道，“掉到草地上不一定会坏，我记得这个牌子的镜头还挺结实的。”
　　鲁长风：“我看看去。”
　　他将功补过，赶紧朝着相机落地的地方跑了好几步：“希望镜头没出问题。”
　　镜头确实还没出问题，或者说，在这一刻，镜头还没出问题。
　　而这个价值三千服役一年的运动相机摄像头，即将在三十秒后遭到毁灭性的重创。
　　距离镜片碎裂还有二十八秒。
　　“哎，奇怪，”鲁长风转过身，方丈妈忽然奇怪地探头看了看周围，“奇怪，猫呢？”
　　刚才方丈不是还冲着鲁长风的脸跳了过去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大家都在关注摄像头的时候，猫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逃走了？
　　距离线路断裂还有二十秒。
　　“方丈又跑了？”礼哥咬牙切齿，“它不是昨晚才做完绝育吗？不需要术后恢复的吗？！”
　　方丈是铁猫吗？不需要恢复期的吗？
　　有这样神一般的恢复能力，怪不得能莫名其妙从猫德学院越狱！
　　距离摄像头彻底报废还有十三秒。
　　“在那边，”怀嘉木的视野捕捉到了狸花猫的存在，白烬述朝着狸花所在方向指了指，“正在朝着鲁长风的方向跑。”
　　“它不会要打鲁哥吧？”方丈妈担忧。
　　但是狸花猫的视线似乎并没有看向鲁长风。
　　“更正一下，”白烬述补充，“朝着镜头方向跑。”
　　距离礼哥发出尖锐爆鸣还有三秒。
　　狸花猫先鲁长风一步到达了镜头旁边，然后像一条蟒蛇一样张开嘴，露出了森森白牙。
　　【运动相机——】
　　【镜头——】
　　【礼哥的三千块——】
　　【管管方丈，救救镜头！】
　　礼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不要咬——”
　　“卧槽。”鲁长风震惊地看了看狸花猫，又看了看白烬述头上的豹猫，眼神里流露出的含义似乎正在评判狸花猫方丈是不是因为属于救赎社的一员。
　　“这真能咬动？”方丈妈顿了一下，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咔嚓，发出震撼的感叹，“我靠，咬动了，方丈牙口真好。”
　　“咔嚓——”
　　狸花猫干脆利落朝着镜头就是一口。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镜头。】
　　【沉痛默哀。】
　　【降半音默哀。】
　　【降半屏默哀。】
　　【走好，三千块。】
　　随着干脆利落的一声“咔嚓”，白烬述清晰看见猫嘴下，无辜的运动镜头已经出现了一片放射性裂纹。
　　不过好消息是狸花猫似乎并不像是怀嘉木一样有什么异食癖，它只是非常单纯的……呃，非常单纯的看礼哥不顺眼。
　　咬完相机之后，它就非常得意地抬头看向了礼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所有人，似乎能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一人一猫确实有仇。
　　“我今天一定要抓到它，”礼哥磨了摸牙，恶狠狠和猫对视十秒钟，转过头看向白烬述，“度医生，你快说句话啊！”
　　白烬述：……他还以为礼哥要干嘛呢，前一句语气那么恶狠狠阴森森，下一句是度医生你快说句话。
　　“我努力，”在礼哥可怜的视线下，白烬述看了看正在专心致志破坏尽头的狸花猫，“不过你确定要抓到它？”
　　“我确定。”礼哥咬牙。
　　“那行吧。”白烬述耸耸肩，拍拍怀嘉木示意他开一下时停。
　　怀嘉木这人……呃这神……这猫，这猫也一肚子坏水。
　　明明刚才可以在狸花猫下嘴之前就开启时停，但是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狸花猫咬坏了礼哥的镜头，一点表示都没有。
　　白烬述有理由怀疑他是变成了猫之后被猫同化了。
　　怀嘉木懒洋洋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时间停滞，几根触手从他的嘴中瞬间迸射而出，把刚才还在嚣张挑衅的狸花猫瞬间抓到了眼前。
　　“果然没看错，”白烬述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这只根本不是方丈啊。”
　　虽然都是狸花猫，但是这只背部的花纹方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虽然远看和方丈长得很像，但是只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只猫根本不是方丈。
　　而且方丈昨天才被怀嘉木花式恐吓过，刚才咬摄像头的时候怀嘉木就在他头上趴着，要是这是真的方丈，估计已经转身就跑了，根本不会对摄像机下嘴。
　　最重要的是……
　　白烬述握着触手一八十度翻转，成功看见了这只猫的底盘。
　　嗯……没有刀口。
　　视野迅速移走阻止他继续观察别猫底盘。
　　白烬述：“……行了我看完了，这猫不是方丈，不过礼哥想要，待会还是抓回去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不是方丈的狸花猫也会对着礼哥大打出手，但是他现在有了一个非常接近真相的猜测。
　　白烬述默默看了看被它叼在嘴里，已经变成战损版的可怜摄像头，默默为礼哥的离奇猫缘默哀了几秒钟，随即就目睹着怀嘉木用触手继续暴打一顿狸花猫，解除了时停。
　　被放回原位的狸花猫：！！！
　　家猫们！有鬼！
　　它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谁打了一顿！
　　还没等它从自己好像被打了一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后颈皮一紧。
　　眼前的视野忽然变高，接着，它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在人类审美中大概十分惊艳的脸，脸的主人头上还蹲了一只丑脸豹猫。
　　“抓到了，”人类晃了晃它，看向身后，“你要看看这只猫吗？”
　　“看看！必须看看！”礼哥撸袖子，“我要和它进行一场真人快打！”
　　他一边说，一边把装着跑得远的猫包拿了过来，拉开了一半拉链，一副打算把两只猫一起打包带走的架势。
　　“方丈只是猫而已，猫又不是故意的。”方丈妈溺爱。
　　“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白烬述耸肩，“不过这只其实不是方丈。”
　　“不是？！”礼哥和方丈妈双重震惊。
　　“不是。”白烬述肯定。
　　“方丈昨天我抓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花纹不长这样，”他把手里的猫翻了个面，“而且你看，这只没有刀口，腹部的毛也没有被剃光。”
　　没有刀口还能说是做的微创，但是腹部的毛都在那只能说明昨天做了绝育手术备皮了的不是这只猫。
　　“啊？”礼哥彻底懵了，“这不是方丈那为啥它要打我啊？”
　　“不知道，”白烬述晃了晃猫，“所以现在你还要留它吗？”
　　他们抓方丈是因为方丈妈想要领养，但是现在这只猫不是方丈的话，不知道礼哥还要不要。
　　“留，怎么不留，”礼哥磨刀霍霍向猫咪，“这只不如就起名叫三千块吧，我要对它展开最残酷的报复。”
　　“什么报复？”鲁长风好奇。
　　“阉瘾犯了，”礼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们明天把它变成公公吧？”
　　【果然很残酷。】
　　【果然是报复。】
　　【三千块和你的蛋蛋说再见。】
　　【三千块珍惜你还能做一只完整猫猫的时候吧。】
　　【礼哥好像黑化了，笑死。】
　　【说起来，难道你们没有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未知空间中，鲁长风发出疑问：“所以这只不是方丈啊？”
　　“不是。”这次是礼哥进行肯定。
　　“那之前礼哥你每次见到的方丈……会不会都不是方丈？”鲁长风思考，鲁长风发言。
　　礼哥：……
　　“不可能的……”他挣扎，“这种一上来就打人的猫也很少见。”
　　“我觉得不少见啊，猫不都是这样的，该不会礼哥你从来就不认识方丈吧……”鲁长风用平A打出暴击，“只是每次看见上来打人的狸花猫就说这是方丈。”
　　礼哥进行激烈的挽尊：“不，这一切都是方丈的阴谋，都是因为他在猫群里面当大哥，给所有猫说只要见到我就攻击我，这都是他在针对我！他和我之间存在一些你们不能理解的血海深仇！这是他对我的报复！”
　　“那岂不是说明礼哥你被很多只猫打过。”鲁长风弱弱。
　　礼哥：……
　　礼哥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礼哥疑似信仰崩塌。】
　　【你的意思是说礼哥不止在一只猫前丢掉过人类尊严对吗？】
　　【疑似礼哥让人类在猫面前尽丢颜面。】
　　【往好处想，方丈曾用名是三十九，这也就是说礼哥最多只在三十九只猫面前丢过脸，而全球人口一共有八十一亿，算下来每只猫只打败了两亿零七百万人类。】
　　【太好了是数学家。】
　　【这好在哪里啊，好在两亿零七百万人类均匀下来一人只能分到两亿零七百万分之一的狸花猫吗？】
　　【人，你可以依偎在猫强壮的身躯下。】
　　【猫的身躯下依偎不了那老多人！】
　　【两亿零七百万人，你们可以轮流依偎在猫强壮的身躯下。】
　　礼哥：……
　　礼哥痛苦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不合理……”他痛苦地开口，“难道我是什么很讨厌的人吗？为什么每只狸花猫看见我之后都想要打我一顿。”
　　“这里我站你，”白烬述微带同情地接话，“我觉得可能真的是方丈在指使其他猫攻击你。”
　　放在以前他可能不会这么觉得，但是从怀嘉木变成猫之后他已经充分理解这种生物了。
　　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小猫的坏心眼可多了去了。
　　指使自己的同类殴打礼哥这种事情非常有可能发生，毕竟怀嘉木变成猫之后也会猫猫祟祟故意让别猫咬烂礼哥的运动相机，和趁着大家都在忙别的事情吃掉礼哥的第二根网兜金属杆。
　　希望礼哥待会发现自己的旧网兜金属杆也不见了之后不会太难过。
　　白烬述默默看着怀嘉木收起嘴里的触手，在这一瞬间和方丈妈达成了精神上的统一。
　　他只是一只猫，他有什么错！
　　溺爱了。
　　他一把捞起豹猫，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礼哥待会找网兜的时候做一个哑巴。
　　【无奖竞猜，礼哥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的网兜不见了。】
　　【一根猫条，赌个半小时。】
　　【一个罐头，赌一小时。】
　　【一袋猫粮，赌他回去之后才发现。】
　　【那我赌一套大宠爱海乐妙，礼哥说不定明天都想不起来。】
　　礼哥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网兜又牺牲了。
　　他正抓着三千块的脖子化悲痛为力量发誓：“我决定以后见到一直狸花猫就要阉一只，直到所有攻击过我的狸花猫都变成公公为……卧槽！”
　　他的誓还没发完，就看见旁边一道白色的影子像是火箭一样飞快窜了出去。
　　“什么东西？”方丈妈还没反应过来。
　　“跑得远？！”白烬述倒是看清楚了。
　　“跑得远？”礼哥瞪大眼睛，发出第二声爆鸣，“跑得远不是在猫包里吗！”
　　他震惊地看向放在旁边的猫包，发现包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跑得远扒拉开，趁着大家都在关注三千块的时候，跑得远成功越狱，迅速逃窜到了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
　　礼哥咬牙切齿：“我靠，我忘记了，我把猫包拉链没拉！”
　　他刚才拉开一半拉链本来是打算把方丈放进去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把猫放进去，就得知了这只猫不是方丈的噩耗。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噩耗，前一只猫又跑了。
　　“不行，我得找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他念叨了两句之后，忽然意识到海宁岛上没有庙，于是丝滑改口，朝着怀嘉木的方向拜了两拜，“伟大的猫猫之神保佑我以后不要被狸花猫打，抓到的猫也不要跑。”
　　“礼哥，你还是先赶紧把手里的三千块装进包里吧，”方丈妈赶紧提醒，“不然待会这只也跑了。”
　　刚才礼哥拜教主的时候，三千块看起来蠢蠢欲动。
　　“有道理，”礼哥迅速把怀里不知为何失去抵抗能力的三千块塞进了猫包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时间不早了，海岛上面天黑的要比内陆快的多，再过不久天色就会暗下去，等到天黑之后就不好抓猫了，再者说狗熊掰苞米的故事他还是听过的，今天出来就带了一个猫包，要是他们再把跑得远抓回来，三千块跑了怎么办。
　　三千块和跑得远之间，还是三千块更可恨一点。
　　礼哥默默决定明天就加塞插队阉了三千块以解自己心头之恨，然后有机会了再来这里捕捉得远家族。
　　既然礼哥都说走了，剩下的三个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四人提着猫包往市民公园外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道上面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二大爷？”方丈妈在旁边长舒一口气，赶紧往前跑了好几步，“你们怎么才到啊！”
　　“害，这不是路上遇见了你宏叔他们，聊了一会就来迟了，”方丈二大爷满脸不以为意，“我们这么大人了，也不会丢，你紧张什么。”
　　“你们猫抓到了？”方丈姨妈往后看了看，一下子就看见了猫包里面那个隐约的影子。
　　“抓完了？”方丈大舅急了，“我们还没来怎么就抓完了？！我看看，抓到了谁？”
　　“抓到了，”方丈妈蔫嗒嗒地开口，“但是抓到的不是方丈……”
　　“我看看……”几个胜负欲上来的长辈瞬间把她抛在身后，围在礼哥身边看猫。
　　狸花三千块窝在猫包深处，还沉浸在有人莫名其妙打了自己一顿的惊恐中，根本没有空理这些围成一圈来看他的人类。
　　几个长辈围着豹猫观察了好几分钟，鲁长风和礼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他们抓到三千块的始末，还提到了和昨晚横梁上的小猫跳得远一样长得同样很清秀可惜最后逃走的跑得远。
　　抓猫最大功臣白烬述则是在旁边抱着怀嘉木假装透明人，打算看看礼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网兜不见了。
　　“肯定是那个什么，我的办法引来的那些猫给你们把三千块带过来看的！”方丈大舅听完这段故事之后嘴硬道，“要我说都怪这个度医生形容的有点太学术了，什么u啊什么s啊那些猫都听不懂，所以他们才找错猫了！”
　　“都是你的功劳，就你能耐，”方丈姨妈翻了个白眼，“你们在哪抓到的啊？”
　　“就那边，”鲁长风指了指他们发现猫的树，“不过这会好像没什么猫了。”
　　“我看看，”方丈二大爷往那边走了几步，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我怎么没算到那个和尚在这里。”
　　“因为抓到的也不是那和尚……抓到的就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方丈大舅不客气地跟上，“你这眼睛也要治治。”
　　“你才眼瞎，”方丈二大爷不满道，“我视力好得很。”
　　“天色都这么晚了，”方丈妈赶紧出来拉住两个人，“要不先回去做饭吧，不然待会……待会公交车就要停止营业了！”
　　海宁岛是个很小的岛，岛上的公交线路也不多，晚高峰过后从市区到郊区的班次就会锐减。
　　一听公交车要停止营业，几个人瞬间转身：“那走走走。”
　　“回家回家回家！”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岛上天黑的很快，就说话的这一小会功夫，天色就又暗了不少。
　　他们还以为这几个大爷大妈看见他们抓到猫之后受了刺激，想要给大家展示一下。
　　好在方丈妈的几个长辈听见公交车快停运之后就打消了大显身手的想法，确定完他们在哪里找到了猫之后，就纷纷准备回家做饭了。
　　大家在市民公园门口分开，方丈妈和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而离距离不远的白烬述他们则决定像是来时一样走回去。
　　礼哥一路上都还沉浸在三十九不是一只猫，很有可能是三十九只猫的冲击中，走到一半才猛然想起来。
　　“等一下！”他猛地停住脚步，“我的网兜忘拿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礼哥和你的网兜说再见。】
　　【笑死，礼哥说自己不能失去网兜，就像海宁岛不能失去上面的猫。】
　　【礼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在和三千块虐恋情深的时候，你的网兜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在这个世界上：指被教主吃了。】
　　【礼哥又要回去找网兜，我怎么感觉我在猫猫圣子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心虚。】
　　【心虚什么！网兜又不是我们猫猫圣子吃的！教主吃的网兜和圣子有什么关系！】
　　【说的对！（鼓掌）】
　　【哦莫，刚才抓猫的地方现在好多人在跳广场舞。】
　　【礼哥想进去找网兜结果被领队骂了一顿，不让他进去……可怜礼哥。】
　　【可怜礼哥。】
　　【可怜礼哥。】
　　————————
　　你说的对，但全球人口一共有八十一亿，算下来每只猫只打败了两亿零七百万人类，如果这两亿零七百万人要挨个依偎在猫强壮的身躯下，按照一个人依偎一分钟算，那就是一共要依偎两亿七百万分钟，折合三百四十五万小时、十四万三千七百五十天、三百九十三年

第611章 海宁猫岛（21）:但是我看见那些猫其实是从你们的院子里跳出来的
　　一趟下来，礼哥失去了自己的旧网兜，收获了一只新的狸花猫，被忽然出现的广场舞大爷骂的狗血淋头，顺便得知了三十九的真相。
　　“哇，”管红雁一边听一边鼓掌赞叹，为被大爷骂了一顿的礼哥送上二次暴击、，“那你岂不是至少在三十九只猫面前让人类颜面扫地，除了方丈和三千块之外，还至少有三十八个嫌疑猫逍遥法外。”
　　不愧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人，她第一反应居然和鲁长风一模一样。
　　“别说了，”礼哥哀嚎，“谁能想到每次攻击我的居然不是同一只狸花猫啊，他们是不是背后说好了啊！”
　　“说不定是你噶了太多猫，”小舟在旁边幸灾乐祸，“所以他们看见了你身后无数猫咪蛋蛋的幽魂，于是对你发动了攻击。”
　　“那为什么只攻击我，不攻击度医生？”礼哥不满道，“明明度医生身为宠物医生也噶了很多猫啊，怎么他们对度医生这么恭敬对我就直接攻击？”
　　白烬述：？怎么还有他的事。
　　“那因为你噶的太少了，”管红雁一本正经，“听过那句话没，杀一人谓之罪，杀万人谓之雄，度衷声那背后的冤魂是你能比的？”
　　再说了，度衷声这个假兽医手里有没有绝育过猫不好说，但她很怀疑他绝育过人。
　　那什么，不是都说猫是通人性的动物，说不定它们就是看出了度衷声不是好人，礼哥身后漂浮着无数猫的蛋蛋，他的身后就漂浮着无数人类的什么胳膊啊腿啊智齿啊阑尾啊耳软骨啊……总之飘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所以这些猫才会在他和他头上的触手猫叫的时候从心的选择一动不动。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沉思的管红雁，非常了解她脑回路地开口，“但是你想的事情我肯定没有做过。”
　　“我想什么了，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管红雁做贼心虚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着礼哥指了指白烬述的脸转移话题，“我是在想，猫不攻击你肯定是因为你的脸。”
　　“度医生的脸怎么了？”礼哥看了看白烬述，不明所以。
　　“帅啊，我要是猫的话，我不忍心对这样一张脸下手，”小甄从旁边路过，观察了白烬述三秒，又观察了礼哥三秒，“礼哥你的话……嗯，也是个男的。”
　　礼哥：？
　　什么叫做也是个男的？！
　　他好歹也是小帅……中帅吧！大学的时候在整个系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氛围感帅哥，度衷声没有出现之前，他好歹也算是整个猫德学院里的头号帅哥，虽然这个学院加上他也就总共三个人，剩下两个还是女生。
　　这个岛上的猫都是怎么回事！什么审美！
　　“咳咳……礼哥？”云广及时从旁边走出来打断了对可怜礼哥的攻击，“我们商量了一下，今天晚上让童谣和红雁两个人来看门，防止有猫会破坏笼子再跑出来，你看行吗？”
　　“两个人？”礼哥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个就够了吧？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张床。”
　　“那个……本来是云广哥说让我一个人来的，”童谣举了举手，“但是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所以就拉管姐陪一下我。”
　　本来猫德学院里面守夜的人就是换着来的，虽然说休息室的床是个单人床，但是两个女生睡在一起也能挤得下。
　　再说了，一个人看门是假，想要留人看看晚上会发生什么才是真。
　　管红雁和童谣两个人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要是门外发生什么也来得及反应。
　　礼哥没多想就点了点头：“那也行，那我给你们大概说一下这个锁怎么弄……”
　　“那我们就下班走了？”小甄和小舟两个人收拾好包对着大家挥挥手，“明天早上见。”
　　“明早见，”礼哥对着两个女生点点头，目送着他们走远，对着剩下的五个人大概说了一下关于后续的安排和进展，“我和红雁大概商量复盘了一下，目前来说关于这个未知空间的线索只有猫着一条，目前线索只有礼哥的母亲会猫语，还有昨天晚上有两批猫闯入礼哥邻居老宅和猫德学院这两条。”
　　“前者的话，我们住的是礼哥邻居的房子，今天晚上咱们回去之后就找个机会说做完闯入客厅的猫弄坏了家电，然后让他问问邻居要怎么赔偿。”
　　按照礼哥的说法，邻居的老宅一直是他们在打理，邻居一家搬走之后选择把房子托付给他们肯定也是因为信任他们一家人，邻居搬走是在好几年前，那个时候礼哥还在外地读大学，所以和他们关系好的必然是上一辈的长辈。
　　弄坏了邻居老宅的东西，礼哥有没有人家联系方式都不好说，最后来处理的人多半是礼哥的父母，到时候他们再把锅都推到昨天晚上那群闯入房间的猫身上，就能顺理成章判断礼哥母亲的懂猫语到底是哪种情况。
　　“后者的话，衷声你们今天去了哪里？”
　　“机关大院，市民公园，”鲁长风抢答，“机关大院在重建，现在是工地，市民公园的话……我们去的时候那边都是猫。”
　　“那就不太好判断了……”云广沉思几秒，“那今晚还是看猫德学院和老宅内会不会有其他猫闯入吧，明天见到礼哥母亲再说。”
　　海宁猫岛上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E级空间的规则大部分适用范围都比较小，海宁岛上目前看来老一辈人都有一些针对猫的神奇能力，比如说像是礼哥母亲的懂猫语，方丈二大爷的“掐指一算”，方丈大舅的“托猫找猫”，有没有用暂且不说，但是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奇怪之处肯定和猫，或者说和岛上的老一辈原住民有关系。
　　“规则适用范围有时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理范围，”回去的路上，云广一边整理思路，一边给在场剩下的三个新人科普，“这个未知空间内，目前我认为可能是血缘范围和携带范围两种可能。”
　　“血缘范围是什么？”邬梦非常好学地举手提问，“就是家族遗传这类吗？”
　　“对，”白烬述对邬梦的印象还不错，回了一句，“就是遗传病。”
　　“遗传病算是一种方便理解的形容，”云广负责地解释道，“在未知空间中，血缘范围的规则基本上都是一些家族性的诅咒，遇到这种情况，探索队员最好是多接触这个家族中的成员进行探索判断。”
　　“这个危险度相对来说比较低。”
　　毕竟规则随着血缘传播，对于他们这些外人来说，他们的血缘里不携带诅咒，只要不触及相关内容，就不会被空间内规则挟制。
　　【云广小课堂开课了。】
　　【好久没有听云广妈妈讲课了……】
　　【毕竟高端队员不需要他来讲课。】
　　【无数新人拿命蹚出来的经验他们一进基金会就知道了，死丫头死小子命真好。】
　　【听得明白基金会著名男妈妈云广的课吗？起开让我来听！】
　　“那携带范围是不是就是携带了某种诅咒物品？”未知空间中，方响举一反三，“碰到的人就会被诅咒？”
　　“对，”云广点点头，“不过携带范围的规则不一定是携带物品，也有可能是接触过某种特殊物品的人都在这个规则范围内，这种情况也是最好选择具有相同表现的物品接触对象进行进一步探索。”
　　“这个就要危险很多了。”
　　毕竟诅咒通过物品传播，稍不注意，他们这些外来者也可能会接触到诅咒物品。
　　“不过目前看来我更倾向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血缘传播，”云广双掌交握，“目前出现的两个线索，岛上的人都姓巫，还有岛上的中老年原住民和猫有特殊的联结，这两点都指向血缘范围规则。”
　　“白天的时候，方丈的领养人长辈说过，岛上的大部分都沾亲带故，”白烬述补充了一句，“年龄性的联结说明这种规则很有可能出现伴随着年龄限制。”
　　“嗯……有可能，”云广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多接触一下岛上的中老年人。”
　　两个高端队员交流，身后的三个新人不断点头默默记着笔记，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哎，前面那是？小偷吗？”鲁长风走在白烬述身后，四处张望的时候一样就看见了蹲在他们老宅门口对着大门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两个人。
　　两个人正不知道对着他们的大门正在研究什么，他们那大门的锁挂在外边，看上去倒是很容易敲开，但是……这破房子，有什么可偷的？
　　听见鲁长风的声音，两个正在门前不知道忙活什么的人转头，方响见状，立马嘿了一声：“熟人啊这是。”
　　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隔壁民宿的熟人，昨晚才一起吃过烧烤的民宿住客。
　　富二代姑娘冉冉今天穿了一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彩色短t，看背影几人差点没认出来，看见她转身，邬梦才确认：“冉冉？你怎么在我们门口？”
　　“嗨……”冉冉有点尴尬地挽了一下脸侧掉下来的碎发，“我们刚才敲了半天门，但是你们好像不在……”
　　“我们刚刚下班。”白烬述面无表情。
　　“啊……你们下班，还挺晚的，”冉冉尴尬地没话找话，“原来海宁岛上不是八小时工作制啊……”
　　“我说大小姐，其他地方也很少有八小时工作制吧，”方响没忍住吐槽道，“您二位到底在我们大门口嘛呢？撬锁啊？”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冉冉旁边的姑娘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我们不是贼啊！我们就是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透过门缝？
　　所有人奇怪地看了一眼两人背后的大门，老宅大门是木质的，大概是时间太久加上空气潮湿木头受潮收缩后合不紧了，中间确实有一道缝。
　　这两人刚才估计就是想透过这条缝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先进来说吧，”云广往前走了两步，掏出钥匙，“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们？”
　　*
　　五分钟后，两个女生规规矩矩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左边的冉冉最先发言：“我们两个人就是想通过你们房子的后院看看，能不能进入你们后院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小院。”
　　“去那个小院干嘛？”虞常林好奇。
　　“我不小心把东西掉到那边了，是我去年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想去找一下，”冉冉双掌合十，“但是那里好像是别人家，所以我们就想从你们这里翻过去。”
　　“那找我们干嘛？”方响奇怪道，“你去找那家人不就行了，让人家给你们开一下门呗。”
　　“那边……那个院子好像也没人住，”冉冉旁边的姑娘解释，“我们看了一下，就你们的这个院子距离那边只有一道墙的距离，所以才想要从这里翻过去。”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说谎。”白烬述淡淡开口。
　　“我们没说谎啊，”那姑娘紧张地眨了两下眼睛，“真的是有东西掉进去了，是冉冉的耳钉，特别小一个，很难找。”
　　“你刚才说只有我们的院子和那里有一道墙的距离，”白烬述对着窗外抬了抬下巴，“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院应该距离你们民宿也只有一道墙的距离吧？”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怀嘉木正好在树上，借着豹猫视角，白烬述也把这个小院和周围的院墙尽收眼底。
　　海宁岛上的老建筑风格统一，大部分都是一个二层小楼带一个小院，小楼大门面对街道，背后的小院和隔壁街道住户的小院相临。
　　家家户户小楼和小院的规格不同，有大一点的院子也有小一点的，但是这几条街的院楼分布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每家每户的小院基本上左右一墙之隔都是邻居。
　　冉冉他们所说的小院应该是在他们左边的那个院子，今天早上怀嘉木在树上的时候白烬述正巧扫过了那一片院子，小院的具体分布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院子要比左右的常规规格小院更小，看上去像是一个单独被隔出来的院子一样，只有一小片空地和一个单独盖在院子里的平房。
　　要说相邻，其实那个小院和他们这个院子，隔壁民宿的院子，还有后面房子的院子，都是相邻的。
　　这两个人要捡东西，更简单的方法明明是从他们民宿的后院翻过去，来找他们干什么？
　　“民宿……民宿老板不让我们从那翻，说那是别人家的院子，”冉冉急忙解释，“但是那个耳钉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我才想要从这里翻进去。”
　　这两个姑娘显然没什么说谎的经验，短短几句话，错漏百出。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云广双掌交握，开始和度衷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嗯……但是民宿老板开门做生意，你们是民宿住客，最近又是旅游旺季，如果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比你们更急才对。”
　　不然要是这些游客在网上发了不利于他民宿的帖子，到时候赚不到钱的可是他。
　　“你们找的不是耳钉吧？”白烬述的话就直接多了，他双臂抱胸，头上还顶着一只看起来很凶的豹猫，“到底找什么？不说实话的话，我们就要追究一下你们两个人试图撬锁这件事了。”
　　度衷声这张脸严肃起来还是挺像模像样的。
　　“都说了不是撬锁，我们是想找一个对冉冉很重要的耳钉……”冉冉旁边的女生还想挣扎，但是被冉冉伸手制止了。
　　“行吧……”她蔫蔫开口，“我们确实不是去找耳钉。”
　　“那是找什么？”云广唱白脸，“你们两个也看着不像是会撬锁偷窃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急事……其实也不算，”冉冉认命地掏出手机，“其实……就是我刚才和我闺蜜视频的时候，我闺蜜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我想去证实一下而已。”
　　事情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冉冉这次来海宁岛度假是一个人来的，由于是刚刚失恋，来这里是想要体验慢节奏生活，所以大部分时间并不注重于打开岛上的景点，反而更喜欢在民宿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随便逛逛。
　　昨天晚上他们烧烤的时候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她酒量不嘉于是下午一两点才醒，醒来的时候民宿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宿醉过后脑子晕乎乎的，她干脆打算不出门了，就点了份外卖在民宿小院里面野餐，顺便给闺蜜打了个视频，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打视频电话嘛，你们都知道的，”她比比划划，“那个屏幕都是自己在右上角的小屏幕上，然后对面在大屏幕上对吧。”
　　鲁长风点点头。
　　“我就一边吃炸鸡一边和我闺蜜打电话，”她语言复原当时的场景，“然后打着打着，我闺蜜就很惊讶的说我背后有好多猫啊！”
　　听见自己闺蜜这么说，冉冉也就很好奇地转头看，果然看见了自己身后的院墙上有很多只猫。
　　虽然说海宁岛上野猫很多，但她来这么多天，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猫。
　　一时间，冉冉也有点惊讶。
　　“我看着那些猫挨个跳上墙，然后整整齐齐列队往前走，就好奇它们要去哪里，”冉冉如实说道，“结果就看见顺着墙走了一段距离，然后跳进了那个小院里面。”
　　她一边说，还一边打开手机的聊天软件：“我不骗你们啊，我闺蜜还录屏了！”
　　她打开手机，备注为【王昊然】的聊天框下面就是好几段录屏。
　　“这是你闺蜜？”方响嘴角抽了抽。
　　“对啊，”冉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没啥，名字有点不像女生，”方响挠挠头，“你继续，我们看看视频。”
　　冉冉点开视频，果然如她所说，视频里面是两个人视频聊天的录屏，录屏中，一队花色不同的猫正整整齐齐列队在墙上面走，然后跳进了一个小院中。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白烬述看完视频率先挑了挑眉发问，“这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啊，”冉冉身边的女生据理力争，“这些猫一看就很有组织有纪律，它们都懂的列队走。”
　　“这个墙就这么点大，”白烬述看了她一眼，表情似乎在说【你是傻子吗】，“除了列成一队之外它们还能怎么走？”
　　手表震动两下，所有人微微低头，看见面板上蹦出一行字：
　　度衷声：【套话。】
　　套什么话？
　　三个新人茫然地看向白烬述。
　　云广：……
　　对三个基金会新人来说，听懂度衷声的简单指令实在是太难了。
　　他借着鲁长风的遮掩，飞快在面板上打出一行字详细解释指令。
　　云广：【这两人可能看见了什么但是不愿意说出来，他们对猫的形容太带有主观色彩了，而且如果按照她们的形容来说，支持她们这么想的动机不足，先假装听不懂他们潜台词套一下话。】
　　冉冉和这个女生显然不想说出有些事情，面对不同的情况，要用不同的诱导手段。
　　“对啊，”邬梦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接话道，“那个墙那么窄，猫也只能列成一队嘛。”
　　“但是后面就很不正常！”冉冉合上手机，“我觉得很奇怪就追着他们一路走到了那个小院里面，但是一直没有看见他们出来，结果正当我回到草地上继续吃饭的时候，我就看见民宿老板从那个小院走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鲁长风挠头装傻，“说明那老板在喂这些猫？”
　　这不是很正常吗？海宁岛上大部分原住民都会喂野猫，野猫被喂习惯了，一到饭点就列队来蹭饭很正常啊。
　　“说明这事儿肯定有鬼啊！”冉冉旁边那姑娘一拍桌子，“冉冉好奇去问老板刚刚那些猫是不是他养的，结果老板矢口否认了，还问她哪来的猫！”
　　“那只能说明老板没看见那些猫呗。”虞常林抽抽嘴角，故作不懂，“再说了海宁岛上的猫哪有谁养的这一说，不都是野猫散养吗。”
　　“可是……”她急急争辩，“可是冉冉好奇想要进去看看，那个老板就不让她去看。”
　　“嗯……老板的家现在改成了民宿，专门隔出一个小院子作为私人空间，不想让客人看见很正常吧。”云广也开口装作公正。
　　大概是他们演的实在太像，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大家装作没看出这两人之间复杂的眉眼官司，最终，冉冉纠结了半晌，才犹豫道。
　　“但是……”她犹豫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生，“但是我看见那些猫其实是从你们的院子里跳出来的！”
　　————————
　　雁儿姐：很怀疑度衷声绝育过人
　　在场所有人：背后一凉

第612章 海宁猫岛（22）:我们要说这是猫办到的？
　　所有人：……
　　他们的后院又没有加盖，猫自己跳进来又跳出去，这有什么奇怪的。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含义：【这两个人，是真的不会说谎啊！】
　　按照她们的说法，她俩一个人只是看见了猫排成一队从墙上走过去就疑神疑鬼，另一个人连看都没看见就深信不疑觉得这些猫有问题，这已经不是牵强不牵强的问题了，这是明摆着把“事情还有隐情快来问我到底看见了什么”写在脸上了。
　　“这个……”鲁长风呃了一声，在云广的示意下开口，“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没、没看见什么啊！”冉冉旁边的女生慌了一瞬间，“我们两个人就是看见了猫从你们的院子里跳上墙而已。”
　　“不是……”方响没忍住插话，“你们觉得你们自己说的这话合理吗？”
　　别说是发生在海宁岛上了，就算是发生在普通城市里面，一队猫从一家人的院子里跳到另一家人的院子里这有什么奇怪的，还值得两个人一口断定肯定有鬼？
　　“冉冉，”邬梦上前一把抱住冉冉的胳膊开始进行怀柔政策，“你是不是看见的不是猫而是小偷啊，你放心说出来，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肯定站在你这边。”
　　“不是啊……”冉冉被她晃的东倒西歪还不肯松口，“我们就是……没见过这么多猫，感觉很新奇……你们不是说昨天才搬进这里吗，我们发现这么多猫在你们的院子里面，还以为是你们自己养的猫跳到了隔壁，所以就想来看看而已。”
　　云广：【算了。】
　　他打开临时群聊：【先让他们两个人走。】
　　大概是被点破了“看见了别的东西”，大家松口赶人的时候，冉冉和她旁边的女生跑得飞快，一副背后有人在追的样子。
　　“云广哥，”两人走出房门，鲁长风才一脸奇怪地问，“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啊。”
　　这两个人绝对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为什么不继续逼问下去，而是放走他们？
　　“因为我对他们看见了什么有了一点猜测。”云广从椅子上站起来，补充一句，“而且，这两个人对他们的警惕心太高了，不适用一些特殊手段的话，恐怕很难套出来话。”
　　“你看不出来？”白烬述则是在旁边微妙地挑了挑眉毛，把话说的更直白了些，“她们两个人觉得我们是坏人，刚才都快吓死了。”
　　那两个姑娘一开始被他们撞见的时候还是尴尬居多，但是越到后面，两人眼里的警惕就越重，到了后面被邬梦抱住的时候，那个叫冉冉的女生险些一个大跳窜起来夺门而逃。
　　别说他和云广了，新人之一的邬梦都看出来有点不对了，眼神不太对的看了看云广，在他的示意下放开了手，鲁长风居然一点发现都没有？
　　“我……？”鲁长风指了指自己，弱弱接话，“我习惯了啊。”
　　有这道疤在，谁看他都觉得他是坏人，他都已经习惯了。
　　白烬述：……无法反驳。
　　鲁长风的这张脸，是他第一次看见都会觉得不是好人的程度。
　　在信任度不足的情况下，又有鲁长风这一个不像好人的队友在旁边，想要用一些和平的手段询问出真相是不太可能了。
　　“我要补充说明，”邬梦举起一只手，“我今天抱住冉冉胳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但是昨天她就没什么反应。”
　　富二代姑娘冉冉在隔壁民宿人缘很好，除了出手大方之外，也有她性格好相处从来没有架子的因素在，这样性格的女生一般来说不会对同性的肢体接触这么敏.感，更何况昨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邬梦还和她聊过几句天。
　　那个时候，冉冉可不像是现在这样。
　　那就只可能是白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们两个人充满警惕了。
　　“那不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她们到底看见了什么？”方响摊了摊手，摆烂道，“总不可能是猫在墙头变成人了吧？”
　　【怎么不能了？我觉得特别能，同意的请呼吸，不同意的扣dsbkfcwagfilye。】
　　【不同意的默写圆周率后一万位。】
　　【最支持的一集。】
　　【猫娘！猫娘！猫娘！】
　　【万能的猫猫神在上，如果这个未知空间充满了猫耳少年的话，信女愿倾家荡产投资！】
　　【要是这个世界的猫能变成人，支持基金会评级S级！】
　　【警惕本空间盲盒投资者夹带私货↑】
　　弹幕上的猜测玩笑居多，而云广的猜测就贴合现实多了。
　　“我有啊个猜测，冉冉有没有可能是看见了和教主一样的猫？”云广偏头看了看白烬述头上的豹猫。
　　“衷声，”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教派的这个神……原本就是会做出这些举措的吗？”
　　比如说，嘴里吐触手……还有吃金属什么的？
　　这些属性放在猫身上挺可爱，但是放在他们进未知空间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身上……就多少有点……嗯。
　　作为神来说，张嘴一吐全部都是触手，多少让他想起了一些自己恶补过的克苏鲁空间相关资料……
　　不过晁宥乾的原生空间好像并不是一个克苏鲁空间吧？
　　按照管红雁的说法来说，那应该是一个武德充沛……人人都有着清奇脑回路的神奇空间？
　　“不是，”白烬述看了看一眼云广，假装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欲言又止，“你觉得她们两个人可能是看见了和他一样的猫？”
　　他其实也不确定怀嘉木的嘴里到底会不会吐触手，毕竟以怀嘉木的记性来说，忘记点什么也很正常，他怀疑怀嘉木是基金会早期队员很久了，不是也没有得到过证实。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没有异食癖，不会吃金属的……
　　“对，”云广回过神点点头，“如果说这个未知空间里的猫都是像教主这样嘴里会吐触手的话，那冉冉看见这样的怪物，会不肯吐露真相也正常。”
　　毕竟这听起来也有点太骇人听闻了，不太像是现实里会发生的，倒像是产生了幻觉或者看岔了眼。
　　就算说出来，听到这话的人也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如果这样的话，那冉冉警惕也很合理啊，”邬梦接话，“在她看来，我们和本地人一伙的呗。”
　　毕竟岛上的猫如果都是触手怪的话，那和这些猫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原住民们也就变得不可信了起来，作为岛上新开的宠物医院员工，他们完全是被牵连了，成为了“知情.人”之一。
　　“有道理，”鲁长风飞快认同他云广哥的推断，“所以咱们下一步是什么！去找其他有触手的猫证实这一点？”
　　“找猫？不应该找那两个人说个清楚吗？”虞常林奇怪。
　　“我们也过去说我们看见了会吐触手的猫？”方响抽了抽嘴角，当场模拟了一段，“我们就过去铛铛铛的敲门，一看见那富二代姑娘就说结界你别跑，我们是自己人，我们也看见了一会吐触手的猫。”
　　“那姑娘就问，猫哪儿呢啊，”方响转身一指白烬述，绘声绘色地，“咱就齐齐往后退一步，然后让度哥顶着头上的教主给她整个活，教主一张嘴，那好家伙，直接一嘴触手，再把旁边的路灯一拔，嚯，直接塞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这合适吗？”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这两人会不会信任他们不好说，但一定会被吓个半死。
　　冉冉下午看见了触手猫只是一个猜测，他们要是猜错了，那无异于给人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难不成就没有其他办法让她们先说出来看见了什么？”虞常林皱眉。
　　弹幕：
　　【诸君，我有一计。】
　　【嗯……我也有一计。】
　　【那个，你们两的一计该不会和我的是同一计？】
　　【都没人说？没人说我来说，就是派出……那个猫猫圣子……】
　　【进行一个美貌暴击的色那个诱……】
　　【没有人能在猫猫圣子的注视下忍住三秒钟……】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当然一样了……那三个新人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
　　未知空间内，面对虞常林脱口而出之后三个新人小心翼翼跃跃欲试的视线，豹猫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方响转头疯狂挤眉弄眼：【刚才那只猫是翻白眼了对吧？】
　　方响：【我靠长这么大了第一次看见猫翻白眼！】
　　邬梦缓缓朝着他身后抬了抬下巴：【你现在转头还能看见猫冲着你冷笑。】
　　方响僵硬地眨眼：【为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
　　虞常林弱弱眨了眨眼：【可能是因为你刚才打量度哥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晃晃了。】
　　就差把“能不能出卖一下色相”写脸上了。
　　云广：……
　　这三个新人倒是看起来挺有默契的，互相眨眼眨的活像是在发电报。
　　刚才他们齐刷刷想要度衷声出卖色相的时候，眼神也出奇一致……这种没必要的默契就不必了！
　　“咳，”云广轻咳一声，打断了三人之间的眼神传递，“找猫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这么闲，就去后面把地挖了吧，”白烬述感觉到头上豹猫不满地甩来甩去的尾巴，凉凉开口，“让肠粉给你们在商城里面兑换三个铲子。”
　　“啊？”方响茫然，“为什么要挖地？”
　　“你们忘记这两个人在我们来之前在干什么了？”云广看了看度衷声头上跃跃欲试，看起来很想生吃三个新人的豹猫，不得不出言提醒。
　　他们回来的时候，冉冉和另一个女生正趴在门口通过门缝往里张望。
　　不管这两人后面说了什么，里面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她们两个人试图从礼哥邻居的房子里看到什么总是真的，这只能说明，他们白天看见的某种东西绝对和这栋房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们在顺着门缝往里看……”方响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咱只要今天晚上不睡觉，一直守着，就一定能抓到她们翻墙进来！等她进来之后！咱们就有无数种办法让她说真话！”
　　邬梦：……哥们求你了回个头，你看看你背后教主看你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尸体了。
　　“原来是这样！”在豹猫的注视下，邬梦口不择言，“等到咱们抓到这两个人，她们就不得不说了！”
　　白烬述：……
　　白烬述：“鲁长风现在都不会说这种话了。”
　　莫名其妙被cue的鲁长风：“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度衷声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子，但是这话应该是在夸他吧？
　　是在夸他没错吧？
　　鲁长风沉思几秒，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恭喜预备信徒鲁长风得到了：[圣子的认可]】
　　【长风啊，你们圣子的潜台词好像是在说：你们比鲁长风还傻啊。】
　　【这是潜台词吗？这都已经摆在明面上说了吧？】
　　【笑死，云广的眼神一瞬间非常不忍直视。】
　　【猫猫圣子头上的教主也非常复杂地看了方响一眼。】
　　【方响……能有三分像肠粉，也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三人中，唯一还能在触手猫怀嘉木注视下保持理智的虞常林非常犹豫地发言，“冉冉不像是会半夜翻墙的人……”
　　她一看就是从小连课都没有逃过的乖乖女，别说翻墙了，他怀疑冉冉连墙都上不去。
　　这种人……怎么可能半夜翻墙。
　　“衷声的意思应该是这两个人往房子里面看，就说明我们的房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云广扶额，“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检查一下，小院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不过方响和邬梦说的也是对的，”他看了一眼方响补充道，“如果冉冉真的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并且不打算放弃调查，她们肯定会有其他行动的。我们的小院和她们看见的东西肯定存在某种联系，我们只需要多加观察注意就行。”
　　这两个人如果执着想要探查真相，肯定会想方设法进入小院的，但这个时间不一定是晚上。
　　半夜不睡觉翻墙这种事情那个冉冉不一定干得出来，再说了，他们一群宠物医院员工，白天全部都不在家里，而冉冉一个来旅游的富二代，白天行程全凭自己决定。
　　如果真的想要进来看看，那她大可选择白天，而不是在所有人都在家的夜晚。
　　而且她们会不会翻墙还不一定呢，目前当务之急还是检查一下小院……或者说，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三个新人从豹猫的死亡凝视中转移出来。
　　云广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千斤重。
　　第一次感觉管红雁的存在这么不可或缺，如果红雁这会在这里的话，按照她那个想什么说什么的嘴……那豹猫的一仇一定挂在她身上。
　　起码比起这三个新人来说，他不用担心管红雁被豹猫生啃。
　　云广默默起身，打开了大厅到后院的门。
　　天色已经很晚了，小院虽然不算大，但在黑暗debuff下，探索小院的难度被大大增加。
　　在咨询过云广之后，鲁长风非常听话地从商城里面兑换出了三个铲子，云广也从商城里面换了一个照明奇迹，三个新人拿着铲子兢兢业业掘地三尺了一个小时，最终勤勤恳恳把整个院子的地都翻了一遍。
　　“这也什么都没有啊，”虞常林拄着铲子站在小院中心，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们都挖到这么深了，要是这家人往地里埋了一坛金子，这会都要被我们挖出来了。”
　　“难不成不是我们的院子里面有问题？”鲁长风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是隔壁的院子有问题啊？”
　　“隔壁的院子……”鲁长风的话没有说完，白烬述就感觉自己的视野骤然向下沉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抬。
　　与此同时，云广眼神很好地发现，刚才还乖乖待在度衷声怀里的豹猫忽然蹿上了围墙。
　　眼前的世界骤然转变，怀嘉木一个跳跃就跳到了围墙上面，朝着隔壁的民宿看了过去。
　　隔壁民宿的草地上摆着的还是熟悉的烧烤架，大概这是民宿的固定晚餐环节，几个看上去有点眼熟估计昨天见过的住客正在烤肉串，更远一点的地方，秋千上面是那个抱着吉他的民谣歌手，正在对着面前三脚架上的手机弹琴。
　　白烬述随着豹猫的视野环顾民宿一圈，没有发现那个富二代姑娘冉冉，和跟她一起来的另一个女生。
　　“衷声，”云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看见什么吗？”
　　白烬述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冉冉和另一个女生都不在院子里。”
　　这两个人应该都回房间了。
　　“那能不能去她们说的那个院子看一下？”云广语气温和。
　　豹猫站在墙上往下瞥了一眼，继续顺着墙往前走去。
　　“wow……”白烬述听见身后方响压的很低的声音，“度哥是怎么看见的？”
　　“视野共享，”鲁长风兴致勃勃地分享，“牛不牛？”
　　“我靠，炫啊，不愧是高端队员，”邬梦也压低声音嘀咕道，“度哥能共享教主的视野？那他能不能共享教主的其他技能啊？”
　　白烬述：？
　　朋友，你的思想很危险。
　　【不要不要不要触手圣子。】
　　【不行不行不行，猫吐触手很可爱，但是人吐触手就很恐怖了！这是原则问题！】
　　【真的吗原则哥？】
　　【那可是猫猫圣子吐触手哦原则哥。】
　　【度衷声吐触手也……想了想好像也不会很恐怖。】
　　【看吧，原则在脸面前不值一提。】
　　弹幕上面议论纷纷，白烬述的视野内，怀嘉木也已经走到了冉冉他们所说的那个小院边。
　　和他们的构想不同，小院里面只有一个独立的小平房，怀嘉木顺着平房的屋檐跳下去，发现房子的灯亮着，里面坐着正在看电视的人正是民宿的秃顶老板。
　　听见门口有猫的脚步声，老板抬起头看了看怀嘉木，起身有点奇怪地嘟囔了几句。
　　小院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隔的不算很远，白烬述隐约模糊听见民宿老板似乎是在嘟囔说这只之前没见过。
　　怀嘉木无视了老板的嘟囔，开始大爷似的大摇大摆在他的房子里面转来转去。
　　随着它的视野，白烬述也大概看清楚了这个小院的构造。
　　隔壁民宿的后院大小大概是礼哥邻居家的好几倍，民宿老板把住宅部分和后院部分都改成了民宿，然后用砖墙在后院隔出来一个小院子，作为自己休息的私人空间。
　　怀嘉木在里面逛了一大圈，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似乎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住宅院，而海宁本地人民宿老板早已习惯猫这种生物的作风，对这只豹猫视察民情一样的四处探访视而不见。
　　或者也不能说视而不见……
　　在豹猫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十分友好地从厨房里面拿出来了一碗猫饭放到地上。
　　怀嘉木睥睨了那碗猫饭一眼，顺便自下而上的睥睨了老板。
　　“不吃吗？”秃顶老板费解地挠了挠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
　　白烬述：……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碗里盛的东西怀嘉木不吃，但是碗他吃。
　　好在怀嘉木并没有当着老板的面怒吃不锈钢碗，他确定白烬述已经看清了这个小院的全貌之后，就顺着墙跳回了小院，乖巧地卧回了他的怀里……那是不可能的。
　　豹猫落地之后，发现刚才还在小院里面的几个人这会已经全部都回到了大厅。
　　除了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冉冉之外，云广他们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弄坏电器找到和礼哥母亲见面的机会。
　　于是在他的指导下，大家选中了整个客厅中目前来说对他们最没有用的电视机，然后七手八脚地把它从墙上拆了下来，正在思考要如何伪造损坏痕迹。
　　就在这时，豹猫优雅地从门内蹿进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对着电视被拆开的电路板就是一口。
　　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白烬述似乎听见了旁边五个人道心破碎的声音。
　　邬梦眼皮狂跳，看着豹猫几口就干掉了电路板，接着意犹未尽地啃干净旁边的电子原件，对着橡胶包裹的电线不屑一顾，挥舞着血红的触手似乎正在评判电视屏幕能不能吃。
　　下一秒，在方响骤然挣大的瞳孔中，电视屏幕就像是一块酥脆饼干一样，被几根触手轻巧地掰开成了三瓣。
　　“嘶……”鲁长风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要说这是猫办到的？”
　　————————
　　管红雁在队伍中承担重要的一仇职责（指经常口无遮拦但是由于太强了所以没人能把她怎么样，由此变成了十分受金属喜爱的一款迫害对象）
　　发现管红雁不在的云广：坏了，这下不能随便拉boss仇恨

第613章 海宁猫岛（23）:内鬼技能
　　“这是猫办到的？！”
　　白烬述一手抱着豹猫，一手举着手机视频通话，视频对面，礼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对，”白烬述睁眼说瞎话，“我们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礼哥：？
　　“一觉起来？”他揉了几下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的活像是能睡下一只麻雀的鸟窝，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你等一下……我觉得我可能有点没睡醒，你等等……你说的猫是我知道的那个猫吗？”
　　【礼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礼哥甚至开始怀疑起了物种，猜测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叫猫的动物，看起来确实没睡醒。】
　　【海宁猫岛·物种起源。】
　　【猫猫圣子好冷静啊……想谈这样的……】
　　【前面的你别急，我小学的时候忘记带作业，跟老师说我写完的作业在上学路上被歹徒抢走了的时候，也这么冷静。】
　　【前面的你别急，我上次在保修期内把我的平板压坏，去专卖店说一觉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断了的时候，也这么冷静。】
　　【前面的你别急，我上次护照被狗啃了但是第二天得出国，海关问我怎么回事时也是这么冷静。】
　　【前面两个我都能理解，最后那个海关姐们，你最后咋过的？】
　　【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
　　礼哥从床上翻身下来，拿起桌上的眼睛，架到鼻梁上，眯起眼睛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手机对面的画面：“那个……度医生，你确定这是猫做的吗？这是猫能做到的吗？”
　　白烬述非常人机地展现出了惊讶：“猫不能做到吗？”
　　“不能吧……？”他这表现实在是太自然了，礼哥怀疑了自己一瞬间，“应该不能……能吗？”
　　视频对面，镜头正对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准确点来说，镜头正对着地面上一片据度衷声所说是电视机残骸的狼藉。
　　恕他直言，礼哥沉思半晌，还是没能从这一片东西里面看出来一点电视机曾经的音容笑貌。
　　“我觉得三十九说不定可以呢？”云广从外面院子回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十九能吗？”礼哥挠头，“三十九要是有这能耐……”
　　那他的猫德学院不是早就被拆了吗！
　　“猫和猫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三十九是很多只狸花猫的集合，”白烬述举着手机面无表情，“我还曾经见过一只黑猫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射……射出闪电般的机灵？”礼哥试探。
　　【耳朵竖的像天线~】
　　【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
　　【怎么唱起来了！】
　　“而且狸花猫中有很多非常危险的品种，”白烬述补充，“一只西部菱斑虎纹猫猫蛇的咬合力是鳄鱼的七倍。”
　　“有这品种吗？”礼哥喃喃道，“我觉得我可能还没睡醒，我在做梦，我打自己一下看看……嗷！”
　　他还没来得及打自己，身边的窗户里就飞进来一只猫，毫不客气地扑到他身上一蹬。
　　礼哥莫名其妙被猫踢了一脚，还没看清肇事猫在哪里，就听见一声响亮的“铛——”。
　　本来好端端放在窗边猫粮碗被一掌打翻，碗里的水和猫粮四处飞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继续在房间里爆冲，在礼哥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撞歪好几个凳子，最终成功在一个大跳后砸到了鞋柜上。
　　鞋柜摇摇晃晃，刚刚被礼哥放在上面的牙刷杯摇摇欲坠，最后在某个节点终于跌落，连带着里面的水一起整杯洒到了猫身上。
　　骤然被从天而降的瀑布攻击，肇事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疯狂抖动自己的脑袋。
　　狭窄的走廊内，随着猫的甩动，礼哥浑身被甩满了水点，连带着摄像头也被水珠遮住。
　　“嚯……”路过的方响听见声音好奇停下，看了一眼手机，“这是嘛呢？”
　　“不知道。”鲁长风诚恳道。
　　他连那只猫是从哪里出来的都不知道。
　　镜头一转，变成了礼哥房间的天花板，视频对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终于，几分钟后，礼哥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改变主意了……”他的头发比刚才起床的时候更乱，现在起码能睡得下两只麻雀，“我现在觉得，猫绝对能做到这点。”
　　“猫和猫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礼哥满脸释然，“我现在相信有的猫咬合力是鳄鱼的七倍了，我现在也觉得这只猫跑步的速度是猎豹的七倍。”
　　白烬述：“这猫不是你家里养的？”
　　怎么称呼这么生疏。
　　“不是啊，”礼哥愣了一下，“我靠，我们老海宁人都不养猫的，我家里从来只喂不养。”
　　“那这只猫是……”
　　“外面的野猫，”礼哥顿了一下，脸色难以言喻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它怎么上来的，莫名其妙来我家把我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之后就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抓到它，它又顺着窗户跳走了。”
　　好像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打他一顿顺便搞破坏一样。
　　听到这离奇的发展凑过来的所有人：……？
　　弹幕：
　　【啊？】
　　【所以礼哥是莫名其妙被一只野猫打了一顿？】
　　【甚至还是特地跳上二楼的野猫。】
　　【更正一下，应该不是礼哥被猫打了一顿，而是礼哥家里被猫拆迁了。】
　　【刚才蹿过去的时候我都没看清楚啥玩意过去了，就听见猫给了礼哥一拳。】
　　【果然猫和猫的体质有很大的差别，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猫确实不止给了礼哥一拳。
　　随着礼哥拿起手机，摄像头的转动让所有人都看见了目前称得上是一片废墟的房间。
　　“妈呀，”邬梦低声感叹了一句，“这得收拾多久啊。”
　　乱七八糟的柜子就不说了，礼哥的床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跳跃的梅花印，从颜色来看，大概来自桌面下面被打翻的咖啡。
　　咖啡渍顺着落在地上的床单被吸走了一大半，在浅蓝色的被单上面留下一大片褐色的污渍，污渍旁边就是被猫从床头柜上碰倒的台灯。
　　台灯罩子被扔在地下，猫爪锋利，在布制的灯罩上面留下三道勾丝的印记。
　　除此之外，礼哥的桌面上不少原本还摆的整整齐齐的绿植也都被碰到了地下，电脑显示屏倒着扣在桌面上，相比刚才最响的那一声“嘭”就是电脑屏幕牺牲的声音。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屋内爆冲能惹出来的祸。
　　“礼哥，”未知空间内，鲁长风于心不忍道，“你惹它了吗？”
　　这猫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礼哥啊？
　　“我没有啊，”礼哥冤枉死了，“我最近忙着开业的事情，除了一开始抓的那一批，还有三十九们，我都没怎么抓猫了。再说了就算我惹它了，它也不至于追到我家里来吧？”
　　“它咋知道我家在哪的啊，我上下班都开车，猫追不上吧？”
　　这也太奇怪了。
　　“要不先收拾一下房间？”云广皱了皱眉关心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过去帮忙。”
　　“算了，我妈他们就在楼下，我和家里人一起收拾吧，”礼哥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那个，今天早上我先收拾一下房间，你们先去店里，小管她们这会应该已经开门了。”
　　大家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按照猫德学院的营业时间，这会昨天晚上守夜的管红雁和童谣应该已经开业了。
　　“老宅那边的话，电视机你们先放着吧，我回头找一下修理工……嘶，这修理工能修好吗？”礼哥抽了抽嘴角。
　　“不太能，”方响诚恳道，“我感觉这电视机可以光荣退休了。”
　　就算叫个工人来修不好啊。
　　他默默把视线投向了度衷声头上的那只豹猫。
　　昨天晚上豹猫拆电视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要是单纯的拆就算了，但问题显然是这只豹猫它是连吃带拿的啊！
　　那么——大一个电视机，被它拆拆啃啃最后只剩下了这么可怜的一小块，这种情况别说叫修理工来修了，就算是拉去工厂返场，现在地上残存的这些残骸里面也没有任何一根螺丝是能重复利用的。
　　“那……那你们先放着吧，”礼哥思考了几秒钟，“老宅那边的话我没有邻居的联系方式，得让我妈去说，待会收拾完房子我们再看。”
　　“应该没啥事，”他顺嘴安慰道，“电视机不贵，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了，而且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来住了，估计赔钱也就赔个三四百这样子。”
　　礼哥那边急着收拾房间，匆匆挂断了电话，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云广收起手机，指了指地上的残骸：“我们也收拾一下去上班？”
　　说是上班，但实际上在猫德学院内，大部分时间没什么事情干。
　　大家慢慢悠悠收拾完电视机残骸，吃完早餐到猫德学院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管红雁出来倒垃圾。
　　“你们怎么才来啊？”管红雁顺口抱怨了一句，“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不算出事，”云广主动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包括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的隔壁民宿住户冉冉，大清早被猫袭击的礼哥，还有他们破坏了电视机想要和礼哥母亲见一面的事情说了一遍，“昨天晚上猫德学院这边呢？”
　　“我们这边倒是没什么事，睡了个安慰觉，”管红雁把手里的垃圾丢出去，“现在看来我怀疑那些猫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其实是冲着礼哥他.妈去的啊。”
　　如果把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和海宁岛上的猫发生异常活跃行为联系在一起的话，那自从他们进入这里以来，算得上是异常活跃的事情一共发生了三次，一次是在猫德学院里面，一次是在礼哥的邻居老宅，还有一次就是今天早上礼哥的房间。
　　看起来并不是围绕着他们，而是围绕着礼哥。
　　鲁长风：“那咱们是不是等礼哥下午来了之后从他嘴里套套话？”
　　“套。”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咕半天，不知道商量出了什么东西，总之回去的时候，管红雁的脸色看起来跃跃欲试。
　　“红雁姐，”童谣一脸求救地赶紧凑上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刚才我们在这里看今天的排班，发现有两三只猫的绝育都排在今天，你们刚刚不在，度哥已经进手术室了！”
　　“我靠，”管红雁一声我靠，“你怎么没拦着他啊！”
　　度衷声进手术室给猫绝育？
　　用他那个甚至有点生锈的大砍刀吗？
　　草菅人命……啊不是，猫命啊！
　　有没有人救一下猫！
　　“我不敢拦啊，”童谣弱弱，“度哥是高端队员……”
　　而且还会剁手剁脚的……
　　管红雁一拍脑门：“哎我……算了我赶紧去看看。”
　　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就飞速往里跑去，一边跑一边飞快喊道：“度衷声！刀下留猫……不是，留蛋！”
　　“咚”地一声，手术室大门被推开。
　　白烬述站在房间里，莫名其妙地和气喘吁吁的管红雁对视。
　　“干嘛？”他挑眉。
　　管红雁：？
　　管红雁：“你没在给猫做手术？”
　　手术室内，她想象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相反的，这个房间出乎意料的和谐。
　　度衷声提着他那把刀，面前是昨天晚上他们吃剩下的三根烤鸡腿，而豹猫教主则是在旁边非常和谐的啃食昨天临时购买的一箱螺帽。
　　这会她推开门，一人一猫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虽然准确点来说，这一人一猫向她看过来时，只有一个视角。
　　“你……饿了？”管红雁犹豫地看了看白烬述面前的三个鸡腿和他手里的刀，“饿了的话其实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的。”
　　没必要用这把破伤风之刃砍。
　　白烬述提着手里的菜刀抛了一圈：“我不饿。”
　　“没事的，你要是饿了你就直说呗，”管红雁愣了几秒，想让误会了什么，眼神在他和鸡腿之间转了几圈，“没必要躲在这个小房间里面吃，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还是说你们教派有吃素的规定？”管红雁摸摸下巴，“那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听过，吃吧吃吧我又不会告发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十分善解人意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白烬述：……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管红雁的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到底是怎样曲折的脑回路能让她联想到他是因为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吃鸡腿，所以才带着猫躲来这个小房间里面吃。
　　他来这里避开所有人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想要实验一下而已。
　　刚才进来看见童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那把大菜刀划伤了她的手，当时因为菜刀锈迹斑斑的外表，管红雁和云广还建议她去打个破伤风针。
　　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场的人包括他都把这回事给忘记了，直到刚才他看见童谣在洗手才忽然想起来这一茬。
　　童谣的手上没有创可贴，也没有任何疤痕，就像是那个伤口不存在一样。
　　当时那个菜刀砍出来的刀口不是很深，晚上的时候就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但也不是短短两天就能完全消失的程度。为了防止是记错了手指，白烬述后面还找了其他借口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难不成，救赎社的这条教义也在这里成真了？
　　当初吸纳信众的时候，误入救赎社彻底深陷其中的普通人们自愿残缺并为救赎社献上一切，而那个神经病教主所杜撰的教义里，就有一条是圣子亲手赐予的赎罪仪式要比其他仪式的更加有效这一条。
　　在圣子大海选时期，除去了那些受不了这些血腥行为的预备役之后，度衷声没少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和一些刻意语言引导在这条上面做文章。
　　“圣子”们之间是竞争关系，老教主养着他们不是为了做慈善，圣子的kpi本质上就是拉更多人入教，让更多人加入救赎社，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所有财产和剩余价值。
　　大部分人骤然残疾之后会下意识抱团，然后就会被救赎社给吸引。等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邪.教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已经晚了，就像是伥鬼或者传销一样，信众们在这样一场幻梦和畸形的环境中一个拉一个，有时候就会骗来一些健全人。
　　这时候圣子就是那个让健全人致残的角色，未成年要比成年人更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健全人比起被残疾人来说就没那么好骗，这时候未成年“圣子”们的存在就是一个让他们逐步陷入其中的诱饵。
　　度衷声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利用一些语言引导让从他手里出去的那些信徒们相信，他所做的仪式，要比其他“圣子”所做的更加有效，更加能赎清自己的罪孽获得来世安宁。
　　谎话说的多了也就变成了真的，更别提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说出谎话，第一步就是要骗过自己。
　　到了后期，很难判断真的成为了唯一圣子的度衷声到底是出于习惯还在如此引导信徒，还是他也已经成为了信众的一员。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骗过自己之后，似乎让这条和他有关的教义也成为了基金会的固定属性之一。
　　刚才他来这个房间就是为了实验这个新发现。
　　拿活物试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他先找了一圈，从冰箱里面拿出来几根鸡腿试了一下，可惜看起来似乎在这里并不起效。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把被砍了好几刀的鸡腿装回去，跃跃欲试想划自己一下试试水，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在怀嘉木的默默注视下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菜刀。
　　那就只能找其他活体去实验了。
　　基金会的固定属性中只有治疗属性最难开出来，从他进入基金会这么久，探索了这么多未知空间，只见过鲁长风一个奶妈就能看出来。
　　要是度衷声这个身份的固定属性【圣子】能开出来一个近似奶妈的技能，那对于他以后的探索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但目前看来，这个固定属性的被动大概率是由他本人造成的伤口，恢复速度会变快，和鲁长风的固属根本不能比。
　　毕竟纯站在回血角度上来说，鲁长风的固定属性是造成二次伤害之后能恢复原样血条满格，而他的被动则是造成二次伤害之后能在伤害的基础上快速愈合，等于砍了受治疗者的血条上限。
　　举个例子则是同样都是砍手，鲁长风砍完之后被砍者的手还能长出来，迅速恢复100%血量，但是他出手最后结果可能就只是伤口加速愈合，血量上限变成80%。
　　能走到高端空间的队员，估计组织里面多少都有几个奶妈，恢复的慢点问题不大，但是降低血量上限就是降低以后自己的能力上限，这个技能的用处实在不多。
　　这就有点不太妙了……比起奶妈，这技能目前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内鬼技能。
　　这个被动岂不是决定了度衷声砍的所有敌人都会自带一个加速回血的buff？
　　这什么反向固定属性……
　　白烬述扯了扯嘴角，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等从这个未知空间内出去之后找几天换成斯卡奥这个身份多去组织里面走一走，加强一下所有人的幸运值，
　　就在他在这里思考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本来白烬述还不太想理会，但是这个喧哗声似乎越来越大，最后更是好像吵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捞上趴在旁边的怀嘉木，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推开手术室的门，门口的声音就明显了起来，几个吵架的声音中，管红雁的嗓门最大，听的最清楚。
　　“没这么碰瓷的我告诉你，我们的监控就在这里，实在不行就调监控！”
　　“哎呦——”这似乎是个老人的声音，“哎呦……你欺负老年人……”
　　“到底谁欺负谁啊，我还没说你欺负我们小姑娘呢，跑来恶人先告状了，”管红雁炮仗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欺负你是有钱拿还是有奖颁，这水泥地上面泼清水怎么可能摔倒，你脚底抹德芙了？别装！”
　　“怎么了？”白烬述终于走到了门口，看清了门口的情况。
　　猫德学院内的所有员工除了礼哥之外都齐聚门口，童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端着一个盆子，而一个看起来年纪至少七十多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刚才童谣出来倒水，”云广低声几句解释清楚了时间原委，“这个老太太在后面看她泼完水，就故意假装在这里摔倒，好像想要讹我们的钱。”
　　“哎呦……”老太太适时地继续叫唤道，“摔到我的尾椎骨了，我要去医院检查，我要让你们出钱陪我去检查……”
　　————————
　　关门出去的管红雁：不对，他们教派要是不能吃荤，为什么圣子偷吃鸡腿要带着神一起？
　　沉思半晌的管红雁：淦，又变成了小情侣play的一环
　　24年最后一天啦，祝大家25年都能学业有成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挨个亲亲~

第614章 海宁猫岛（24）:一波又起
　　弹幕早就在白烬述出来之前就刷了一大片：
　　【这是碰瓷吧？】
　　【好低级的碰瓷手段，刚才这老太太摔倒的姿势也太假了。】
　　【不只是摔倒的姿势假，能在这里摔倒也很假啊，猫德学院门口的水泥地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路面了，泼了水之后根本不滑。】
　　【第一次看见碰瓷现场，好激动，下一步是什么？】
　　【是雁儿姐大战摇粒绒老太。】
　　【笑死，刚才童谣看见这老太太摔倒还很紧张，结果对不起的“起”都没说出来，被嚷嚷着“咋了咋了”的雁儿姐一把拉到了身后。】
　　【你雁姐的攻击力我一向是认可的。】
　　【童谣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沦陷了。】
　　【废话，这要是换我我也沦陷啊，雁儿姐输出到一半云广哥也听着声音出来站到童谣前面，俩高端队员顶在前面，这换哪个新人顶得住啊。】
　　确实如此，在白烬述来之前，碰瓷的老太太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管红雁抢走了话头，一直到白烬述出来的时候，这位碰瓷老太太才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尾椎骨？”管红雁翻了翻白眼，“张口就来啊大娘，尾椎骨摔断了你能是现在这个站姿？”
　　随着这句话，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碰瓷老太，齐齐露出了非常难以直视的表情。
　　大概是说话的时候老被管红雁抢话急眼了，她一开始摔倒的时候还一副病弱的样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声音断断续续。
　　管红雁几句话抢下来，她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整个瞬间背也不驼了腿也不抖了，两个胳膊上的袖子更是被直接撸到了小臂中段，就连刚才有气无力的声音，现在也在管红雁的抢话下变得中气十足，充满了要用声音压过对面一头的气势和决心。
　　这一副样子，别说是尾椎骨摔断了，在场所有人都相信就算把她放在前几天的抢鸡蛋大战中，她也一定能获得一个前三名的优秀战绩。
　　在大家的眼神下，碰瓷老太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
　　“哎……哎呦，”她磕巴了一下，赶紧弯下腰，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起来，“都是……都是你们这个小姑娘给我气得，你们这个样子……开门做什么生意啊！我的尾椎骨……我的腰……我的头好痛！”
　　“我说这演技也太烂了，”管红雁扯扯嘴角，转头跟刚来的白烬述声音都不压地吐槽，“这演技还来碰瓷，这真的能骗到钱吗？”
　　“不太能，”白烬述扫了一眼面前的老太太，“她说她腰疼的时候捂住的地方是肾。”
　　听见这话的老太太：……
　　老太太瞬间改口：“我肾也疼……你们撞到我的肾了！”
　　“你捂的有点靠下，”他指导道，“再往上一点。”
　　老太太听话地往上移了一点手：“这里吗？”
　　白烬述：“对。”
　　老太太：“哎呦……哎呦我的肾……哎呦。”
　　目睹了一场人体器官位置教学的管红雁：……等等！
　　她悚然回头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那里是肾的？！”
　　他们这些经常打架的探索队员就算了，度衷声一个圣子为什么会知道腰子的位置啊！还知道的这么具体？
　　“之前晁宥乾的手机公司推出了一款跨时代智能机，”管红雁悚然的目光下，白烬述回忆道，“好多人想买但是没钱，就用腰子换手机……”
　　“然后你就把人家腰子摘了？！”管红雁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不对，手机公司还收肾啊？！”
　　晁宥乾！你为什么还有一个手机公司！为什么这个公司还收腰子啊！
　　你们这个空间的等值货币除了流通货币之外还有身体器官吗！
　　刑啊！太刑了吧！
　　“手机公司当然不收，”救赎社圣子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那些人卖肾然后买手机啊。”
　　“哦……”管红雁长舒一口气，“你怎么不说明白点，我还以为你说晁宥乾的公司直接收肾……”
　　这也有点太法外狂徒了，就算是她的原生空间也没有把器官交易买卖做的这么明晃晃的。
　　“晁宥乾收啊，”下一秒，度衷声的声音就淡淡传来，“手机公司不收，有其他公司收。”
　　管红雁：……
　　管红雁麻木道：“所以就是晁宥乾左手倒右手，黑白两道通吃然后把新鲜器官送往其他地方售卖，而器官提供者摘了腰子所以变成了你们教派成员对吗？”
　　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刑，在【殷式集团】那个未知空间里时，晁宥乾虽然经常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奇妙商战，但是看起来这些都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啊。
　　“也不算吧……”面前的圣子思考片刻，“器官买卖不是晁宥乾的商业范围，只是器官买卖的组织和他有着良好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关系？”管红雁抽抽嘴角，忽然福至心灵，“境外雇佣兵？”
　　度衷声点了点头。
　　管红雁深吸一口气：……怎么兜兜转转还是雇佣兵，晁宥乾你什么时候能放弃你那个破雇佣兵！
　　“买卖组织的医生忙不过来，”圣子还在说，“所以我会去帮帮忙。”
　　管红雁：“好，停，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她已经完全理解了，晁宥乾就是一个有着巨大商业王国的邪恶富二代，而度衷声就是他狼狈为奸的邪.教医生。
　　从在他们【0106】基地空间收缴的那些玛丽苏霸总小说的走向上来看，接下来应该会出现一个胃不好或者经常发烧的女主，这时候每逢三更半夜霸总晁宥乾就会摇来自己的医生发小度衷声给女主看病，这时候度衷声就会说：你就为这点小事叫我过来？
　　属实有点虐待残疾人了。
　　管红雁默默打了个冷战，把瞎子医生半夜上门治发烧这种邪门故事联想封锁回自己的脑子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碰瓷老太身上。
　　比起细究晁宥乾的商业王国崛起到底是靠着邪门商战技巧，还是靠着和雇佣兵组织的良好关系，她还是更愿意和碰瓷老太掰扯她到底摔没摔到肾的问题。
　　“我插一句话啊，”方响没忍住插嘴，“就算老太太真的摔了一跤，也很难在摔断尾椎骨的同时又扭到腰继而磕到头最后撞到腰子。”
　　“你只是摔了一跤，又不是在地上跳了段街舞，”管红雁翻了个白眼，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我说你哪来的回哪去好吧，在这里碰瓷我们你算是找错人了，你抬头看看上面是什么？”
　　“什么？”碰瓷老太太头也不抬，“不就是医院吗。”
　　“你也知道啊，”管红雁撇了撇嘴，“我们这里是医院啊，医院！你伤哪了啊，我们直接接进来给你看，喏，我们医生都在这呢！”
　　她伸手一指白烬述：“金牌医生！战绩可查！刚才还指导你摸到了腰子的位置！”
　　别管是不是医生，也别管战绩到底是治人还是砍人，反正你就说位置对不对吧。
　　“对，”云广也点点头，“我们这里有专业医生，要是摔到哪里了，我们可以检查。”
　　“我才不信你们，”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这里是那个什么，猫医院！又不是治人的！我要去医院检查！”
　　“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老人了，故意让我摔倒之后不送我去医院，有没有人评评理啊！”
　　“你喊什么……”邬梦的话没说完，就看见远处的道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大群老人。
　　这一大群人好像听见了碰瓷老太的声音，急匆匆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还提高了声音喊道：“兰青！怎么了兰青！”
　　“哎呦……”兰青老太太听见这个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边叫唤一边迅速坐到地上，有点不熟练地捂着腰假装起疼来，“我刚刚路过这里被这姑娘泼的水弄滑倒了，现在尾椎骨疼腰疼头疼的，他们还不肯送我去医院！”
　　“这不行啊，你们得送人家去医院！”一个老头振振有词声音洪亮道，“犯了错就要弥补，你们泼的水把人摔了就要负责。”
　　“我靠你……”管红雁袖子一撸就要和一群人对骂。
　　“红雁，等一下，”一直在旁边的云广伸手按住管红雁，低声提醒，“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不要在门外纠缠了。”
　　这个时间点，周围上班上学的人都出门了，他们又正好遇上了这一队看起来是去晨练的碰瓷老太太熟人，再在门口纠缠下去只会人越来越多没完没了。
　　刚才他们一群人对一个人还能算优势，现在对面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再纠缠下去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管红雁也意识到了问题，眼神在周围转了一圈，定格在猫德学院门口的摄像头，“要不我们查监控？”
　　那老太太碰瓷摔倒的地方正好在摄像头下面，只要摄像头能拍到她故意碰瓷，那这件事情就很快能定论。
　　“行，”云广轻推了一下童谣，“你们先走。”
　　童谣一看就不会还嘴，这碰瓷老太太身边那几个看起来和她认识的老人也不像是会转身就走的善茬，水是她泼出去的，最好不要让童谣和那些人近距离接触。
　　管红雁和他一对眼神，立马知道云广的打算，转身就把胳膊搭在了童谣肩膀上，压低声音边走边小声道：“待会你进去之后别说话啊，吵架我来吵。”
　　童谣小鸡啄米点头。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门外的十几个老头老太太们在云广的话下也同意进店查看监控，十几号人乌泱泱一起涌入猫德学院大厅，一下子就把这个不算大的客厅占了个满满当当。
　　昨天搞破坏的越狱猫们把大厅里面的东西破坏了个七七八八，原本放在大厅内的凳子椅子们大多数都被收了起来，先进来一步的管红雁把胳膊搭在童谣肩膀上无动于衷，想让不打算给这些意外来客们搬凳子。
　　“怎么没人端水啊。”有个老头低声嘟囔倒。
　　“倒什么水啊，”管红雁翻了个白眼，“你们是进来查监控的还是喝水的，查不查了还，不查了就让我们度医生给你们看一下得了。”
　　“这就别了。”云广在旁边小声道。
　　按照目前他们对于度衷声的了解，真要让度衷声去看病，那没事的人也要有事了。
　　“那不查的话就赶紧走，”管红雁紧急改口，“我们这还要营业呢。”
　　“查，怎么不查！”刚才碰瓷的老太太往桌上一拍，“现在就看监控记录。”
　　白烬述拍了拍怀嘉木的爪子，示意他观察一下这群老人。
　　奇怪。
　　这个老太太碰瓷的样子他没有看见，但是刚才她说自己哪里都疼的时候，显然是有点心虚底气不足的，不然也不会被自己一句肾的位置不对给诈出来。
　　这样一个明确知道自己在碰瓷的人，怎么会在他们说要查监控之后，忽然又变得底气十足？
　　难不成是因为来了一堆她的熟人，所以有把握不论如何都能靠着熟人“按闹分配”？
　　也有点不合理……
　　豹猫的视线在这些老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抬起头，正好看见电脑后面双臂抱胸一脸不爽地管红雁也正在观察这群老人。
　　感觉到另一个眼神，管红雁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看，眼神里充满着【你不会真的想要剁一下这个碰瓷老太吧？】的警惕。
　　白烬述：……
　　都说了度衷声不会发展老年教徒了。
　　不过虽然度衷声不会发展老年教徒，但作为从圣子选拔赛里面走到决赛圈的最终赢家，他对于各种群体的了解只多不少。
　　老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年纪越大，越害怕“晚节不保”。这个碰瓷的老太遇见熟人撞到自己碰瓷，第一反应应该是隐瞒而不是坦荡将朋友拉入自己的阵营，除非她和她的社交圈都是私德有亏，经常碰瓷别人的人。
　　那这就会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海宁岛其实是一个小岛，有一批祖辈居住在这里彼此之间都有亲戚关系的常住居民。越小的地方，社交圈的重合度也就会越高，相对的，很多信息实际上是无法保密必定会被传开的。
　　如果碰瓷的老太太和她的社交圈层都是这种人，那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不就是海宁岛上都是这种人，所以他们才不会被排斥。
　　但是经过这三天的探索，海宁岛的民风其实还是比较淳朴的。
　　那就只可能是第二种状况，那就是这个老太太和她和社交圈其实是被大部分居民所排斥的。
　　所以才只敢碰瓷他们这些“外地人”。
　　就在白烬述思考的时候，打开电脑的云广也从礼哥那里问到了监控系统的查询方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聚焦到了他面前的电脑上，而云广则是在一阵点击之后，微微顿了一下：“监控坏了。”
　　“坏了？”管红雁几步跨过来，白烬述也走到云广身后，“怎么坏的？”
　　“门口的监控现在不显示了，”云广伸手指了一下屏幕，“你看这里，显示的是线路未连接，说明要不就是线路出问题，要不就是监控坏了。”
　　“哼，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推卸责任。”一开始开口的那个老头冷嘲热讽。
　　管红雁皱皱眉，没理会这几个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我去看看监控，你调一下看看能不能看见监控坏掉之前的影像。”
　　管红雁出门去看监控，云广继续摸索着监控系统，试图调出监控坏掉之前的画面。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录像。
　　录像坏的时候是夜晚，摄像头夜光模式没有白天清晰，只能看见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忽然从旁边蹿出来一只狸花猫，朝着摄像头就是一个暴扣。
　　摄像头闪烁几下，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被猫打坏的啊，”方响挠挠头，“那没办法了。”
　　前天晚上猫德学院里面的笼子坏了，不少猫跑了出来，方丈和跳得远更是直接越狱把监控毁了之后逃出了猫德学院
　　只是没想到方丈破坏的不只是猫德学院里的监控，还有门口的也一起被弄坏了。
　　“不是昨晚。”白烬述抬了抬下巴。
　　“你看时间，”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昨晚坏的。”
　　监控的右下角都有时间，监控链接断开之前的画面是昨天晚上，而不是方丈越狱的前天晚上。
　　“昨天晚上坏的，还是一个狸花打坏的，”邬梦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方丈回来复仇吧？”
　　“不好说啊，”方响也嘀咕回去，“按常理来说，方丈刚刚做完绝育手术，应该没能力跳那么高。”
　　而目前他们所知的另一只豹猫三千块现在正被好好关在笼子里。
　　“礼哥是不是惹上什么狸花猫家族了，”鲁长风说出了所有人心里想的话，“我怎么感觉海宁岛上的狸花猫针对他啊。”
　　每只猫看见他之后会直接冲着他打人也就算了，现在甚至都有狸花猫会故意破坏猫德学院的监控，很难不怀疑礼哥惹到了什么狸花猫黑恶势力。
　　……或者也可能到处见到狸花猫就抓，抓了就想绝育的礼哥才是那个黑恶势力。
　　总之反正这两边的梁子现在看俩是结的不浅。
　　“门口的监控被砸坏了，”管红雁从门口进来，“我还顺便去隔壁两个店里看了一下，他们的监控对着他们门口，拍不到我们这里。”
　　这下调监控这一招也没用了。
　　“这样吧，”云广率先开口，阻止了管红雁继续在猫德学院里面和这些人吵下去，“我和小舟还有常林去带着这个……阿婆检查。”
　　事已至此，就算真的是碰瓷也只能咽下去了，不然一群老人聚在店里，猫德学院首先就无法开业，其次这么多对他们抱有敌意道德也说不定有瑕疵的外人在大厅里，他们就必须得分出人力来看着他们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一来二往折腾下来，还不如直接带着人去检查。
　　“不行，”碰瓷的老太太不依不饶，“我要你们所有人陪我去检查。”
　　“不可能，我们的店还要继续营业的，”小舟皱皱眉，“我们这边最多出四个人出来，你摔倒本来就和我们店的关系不大，而且也没有受伤。”
　　“兰青，兰青……”人群中那个老头拍了她的肩膀几下，两个人小声商量了几分钟，最终，碰瓷的老太太勉为其难答应道：“那行吧，你们出五个人陪我去，我要推轮椅，还要全套检查。”
　　“我靠你别得寸进尺……”管红雁提高音调。
　　“礼哥说先带着人去检查，”云广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其他的事情检查完了再说。”
　　猫德学院毕竟在网上名声很大，现在海宁岛上都是来旅游的游客，指不定谁路过这里看见这出闹剧就拍下来传到网上了，和这些老人闹起来百害而无一利。
　　越小的地方越是人情社会，再加上海宁岛上大部分姓巫的人都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礼哥是本地人，有些事情他托家里的老人说几句话，要比他们这些外地人去跑前跑后有用多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人打发走。
　　“五个人陪你去检查太多了，”云广抬起头讨价还价，“我们这边最多去三个人。”
　　“四个。”为首的老头不肯让步。
　　“可以，”云广思索片刻，“那长风和我们一起走。”
　　管红雁脾气爆，肯定不适合和他一起去陪碰瓷老太太看病，度衷声的话……说实话，云广觉得他还是待在猫德学院里面，不要去医院比较安全。
　　虽然不知道海宁岛的医院规模如何，但是想也能想到，里面绝对有海量的符合救赎社信徒要求的预备信徒。
　　他们只在这里待七天就走，还是不要祸祸这个小岛了。
　　“行吧，”管红雁撇撇嘴嘀咕一句，“那你们快去快回。”
　　与此同时，所有探索队员的手表一震。
　　管红雁：【@云广，检查完了你一定要把那老太太送回家。】
　　云广：【你要干什么。】
　　管红雁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我要半夜套她麻袋。】
　　弹幕：
　　【笑死，四个新人的表情简直神同步，抬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满脸震惊。】
　　【那还是不一样的，我看童谣已经变成雁儿姐迷妹了，其他三个人都是满脸震惊，只有童谣似乎理解了一切。】
　　【雁儿姐表面上：嗯嗯嗯好的你带她去检查身体吧。】
　　【雁儿姐背地里：把所有人豆沙了！】
　　【为什么是豆沙了，不能是奶黄吗？】
　　【不能是蟹黄吗？】
　　【不能是叉烧吗？】
　　【不能是鲜肉吗？】
　　【不能是胡萝卜粉丝吗？】
　　【都能！我都喜欢，炫我嘴里！】
　　*
　　经过了一早上的折腾，临近中午的时候，猫德学院里面的所有老年人们才逐渐散去。
　　一下子走了四个店员的猫德学院骤然一下子就空了起来，邬梦站在门口充当临时前台，一边浇花一边跟正在旁边打扫卫生的方响聊天，白烬述顶着豹猫坐在门口，正在一边打哈欠等午饭外卖，一边看管红雁和礼哥打视频。
　　云广走之后，被留下的管红雁给礼哥说了早上有人来碰瓷的情况，礼哥放下手里的拖把，回忆了一会。
　　“我依稀记得岛上没有什么经常碰瓷别人的老人吧……”礼哥皱着眉回想了一会，“我们岛上大部分老人都挺友善的，不过也不好说，我待会问问我妈。”
　　老一辈的事情，他这个小辈不清楚也正常。
　　“除了碰瓷之外，他们没有干别的吧？赔款要多少啊？”礼哥不放心追问。
　　“别的倒是没有，”管红雁想了想，“开价多少等待会云广他们回来就清楚了。”
　　按照碰瓷流程来说，接下来要不就是要钱私了，要不就是真的检查出来了什么问题，然后吧病全部都赖在他们头上。
　　按照老年人的身体素质来说，大部分老人身上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慢性病，就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被赖上了。
　　还好还有礼哥这个本地人在。
　　管红雁这边挂了电话，正靠上沙发打算休息一会，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就是这里！”一个很高的声音。
　　“这里？我们进去！”这是另一个带着点激动的男声。
　　“怎么了怎么了？”前台邬梦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朝着推开门激动大喊的几个中年人看去。
　　“你们老板呢！你们医生呢！叫老板和医生出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又闯入了猫德学院的大厅，最前面的是个上了年纪脸色黝黑的中年人，怀里抱了一只猫。
　　“老板下午不在，”管红雁朝着门口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朝着白烬述抬了抬下巴，“医生在那，你们来什么事？”
　　这几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你是医生？”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白烬述，眼中的惊艳划过一瞬间，立马就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我不信，你们别推什么临时工出来挡枪！叫你们医生出来！”
　　白烬述：……
　　度衷声这张脸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用。
　　“啧，说实话你还不信，”管红雁烦躁地挠了挠头，“那我是医生总行了吧。”
　　这里能给猫治病的就三个人，度衷声他们不信，云广走了，那就只剩她了。
　　这群人到底来干嘛的？
　　“你是医生？”为首的黝黑男人打量了她几下，语气中充满不信任，“那你为什么不穿白大褂？”
　　“有事说事，”管红雁耐心消耗一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这群人，“你们到底来干嘛啊？”
　　“赔钱！”后面有个女人大喊道。
　　“对，偿命！”中年男人也喊了一句，“你们这里把我们的猫给治死了，我们来要个说法！”
　　随着他的动作，他怀里的那只猫也被他放倒了桌上。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一只看起来一动不动的奶牛猫。
　　————————
　　管红雁心目中的晁宥乾和度衷声：扫黑除恶重点打击对象

第615章 海宁猫岛（25）:你也先别染！
　　几个找上门来的顾客愤怒地挤在门口，前台桌子上，被放在哪里的奶牛猫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声息。
　　白烬述扫了一眼，飞快在心里回忆着所有猫德学院寄养绑架的猫，微微皱了皱眉。
　　这猫他没见过。
　　管红雁盯着猫看了半天，也轻声“嘶”了一声，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高端队员都做出这种表现，两个新人隔空交换了一下眼神，方响往前挤了挤，邬梦立马机灵地借着方响的遮掩，弯着腰转身朝后小跑了几步，赶紧去联系店长礼哥。
　　闯入猫德学院的几个人没有注意到邬梦的离开，管红雁确认般地打量了几下被放在前台上的猫，才肯定开口：“这猫不是我们这里的患者……患猫吧？”
　　他们来猫德学院也就三天，来猫德学院就诊的猫屈指可数，里面并没有奶牛这一品种。
　　猫德学院绑架的猫中倒是有好几只奶牛，但是不提那些猫现在还在寄养室的笼子中，光就说眼前的这只奶牛猫，显然是有主人的。
　　“别想赖账！”抱着猫的中年男人愤怒地往前走了一步，“我妈说猫就是被你们治出了事的！”
　　“那个……这位家长哈，我们这里能理解你的愤怒心情，”管红雁努力语气平和，“但是吧，这猫真的不是我们这里治的，我们这几天都没有治过奶牛猫。”
　　这几个人别是找错地方了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一个愤怒的女声，“这就是翻脸不认账！”
　　“那你们查监控？”白烬述扫了这女人一眼，“或者就诊记录，我们这里才开业三天，接诊记录和监控记录都很短。”
　　这几个人倒都是真情实感的着急，不像是装的。
　　最开始闯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把你奶牛猫的尸体抱在怀里，刚才也只是在桌子上面放了一下，就立马报了回去，看起来感情确实很好。
　　后面咄咄逼人的那个女人虽然说话很凶，但眼里含着一点泪光，表情里时不时带出来一点的伤心骗不了人。
　　这群人应该是真的来给宠物讨说法的，只是找错了地方。
　　这大概也是暴脾气管红雁没有在被人认错之后就发飙的原因。
　　“我们这里监控软件就在店里电脑上，”白烬述朝着身后侧了侧身，“你们可以随便查开业这几天有没有接诊过奶牛猫。”
　　顶着度衷声这张脸一说话，可信度都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刚才几个对着管红雁咄咄逼人的顾客瞬间脸色都软化下来了不少，中年男人顿了一下，带着点迟疑地开口：“我不信，就诊记录还有监控都是你们这边的，你们把猫治死之后肯定会删记录！”
　　“啧，”管红雁双臂抱胸，“那照你这个说法，接诊记录我们也可以伪造或者删除？不管我们这里留存了什么证据，都有可能是删除了你家猫的就诊记录？”
　　“对……对啊，”中年男人抬起头，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宠物医院的医生忽然向着他们说话，“你们害死了猫肯定不会承认的。”
　　“那你们这不就是碰瓷吗？”管红雁无语地抽抽嘴角，“嘴长在你身上，不论我们怎么自证你们都不信，咬死了猫是我们治死的要我们赔钱，今天黄历上面写了忌开张宜碰瓷吗？”
　　短短一个早上，碰瓷的就来了两波，怎么回事啊？
　　【好无语的雁儿姐，好倒霉的猫德学院。】
　　【一个早上来了两波碰瓷的，这难道就是开张不看黄历的后果。】
　　【不过有一说一，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碰瓷啊，后面那姐子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虽然但是，他们伤心归伤心，这只猫应该真的和猫德学院没关系。】
　　不止是探索队员们，一直在看直播的投资者们也发现了奶牛猫和猫德学院没有关系的事实。
　　“你……”后面那个有些激动的女人往前走了好几步，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们怎么可能拿包包来骗钱，我们可是从小和包包一起长大的！”
　　“这……要不你们先进来说？”前台小甄急匆匆被邬梦从库房叫出来，看着门口的一群人一脸茫然，“先别堵在门口了。”
　　*
　　十几分钟后，抱着猫的三女两男坐到了沙发上面，对面的高脚凳上，则是坐着猫德学院的几个员工。
　　前台小甄见势不对，已经把猫德学院的大门锁了起来，提前避免出现第三波前来碰瓷的人。
　　两波人面对面坐着，面前的桌子上面摆了五杯热水，前台小甄语气公事公办：“就诊记录你们也看了，监控视频你们也看了，猫德学院开业三天以来，从来就没有接诊过奶牛花色的猫，你们大概率是找错人也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啊，”左一的卷发女人急匆匆开口，“我妈说前几天包包不吃饭，所以她昨天就带着包包去治病，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好，今天早上一醒来包包就没气了。”
　　管红雁捣了捣白烬述。
　　白烬述：？
　　他回头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管红雁。
　　管红雁用眼神示意：【你长得好看他们都信你说的，快点，你说，我说他们都不信。】
　　白烬述：……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海宁岛上应该有其他宠物医院，令堂……不一定把猫送到了我们这里。”
　　“嗯……是这样的哈，”管红雁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做出补充，“你看着年龄也至少有四十好几了，你爸妈应该至少六七十岁，猫德学院呢，是这三天才开业的，在猫德学院开业之前，海宁岛上虽然没有传统的医院，但应该也有一些治猫的赤脚医生。”
　　毕竟海宁岛这么大一个岛，就算大家都觉得猫有九条命，那也不可能在人家受重伤的时候不管不顾硬说这条命死了之后它就能满血复活吧？
　　就算是再愚昧的偏僻区域，也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是违反常理不可能的。
　　有治人的医生，必然也就会有治猫的医生，只是这些兽医可能在海宁岛上并不算是正式的受大家认可的挂牌兽医，而只是一些兼职。
　　猫德学院只是海宁岛上首个挂了牌的宠物医院，在猫德学院之前，肯定还有一些治疗猫咪的民间医生。
　　“你说猫是你.妈带着去看病的，你.妈七八十岁的人，比起相信我们这些小年轻，带着猫来这种新兴宠物医院，我觉得她更有可能会带着猫找那些老医生，”管红雁有一说一，“你们应该纯属是找错地方了。”
　　这五个中年人不像是来碰瓷的样子，沟通的时候也没有不通人情，管红雁这么一说，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白烬述立马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些动摇之色。
　　“不对……”最开始抱着猫的中年男人想了想，摇头道，“妈早上说的就是带着包包来了宠物医院，那些赤脚医生妈肯定不会叫医院。”
　　“会不会是你.妈记错了啊？”管红雁嘀咕，“毕竟也上了年纪的人了，对吧度医生？”
　　为了增强对面几人的认可，她还故意拐了一下白烬述，看到他点头，才满意地看向中年男人。
　　“不可能，”左三年纪看起来最轻的女人笃定道，“我妈身体很好，每天早晚还会和周围街坊邻居一起跳广场舞，记性也很好，她说的就是你们这家医院。“
　　“啧……”管红雁嘀咕了一句，“这不是给我们泼脏水吗，再说了，你们那猫不吃饭，带来宠物医院之后第二天死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饿死的吧，也和医院没关系啊。”
　　这怎么就赖上医院了。
　　“这更不可能了！”中年男人信誓旦旦，“我妈说昨天回来之后包包吃了好多，没想到第二天就死了。”
　　管红雁即答：“那撑死的。”
　　对面五个人怒目而视。
　　“不是，兜兜转转这事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啊，”管红雁推了推白烬述，“度衷声你快说句话啊，拿出你无敌的口才！“
　　这邪.教圣子刚才面对碰瓷老太不是还很会说，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白烬述：“……你们这只猫死因是什么？”
　　“不知道，”中年男人理所当然，“就是被医院给治死的。”：
　　管红雁递眼神：【再接再厉啊度衷声，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说“被医院治死”而不是“被你们治死”了。】
　　“今天早上死的？”白烬述看了看面前桌上的奶牛猫。
　　“对，”左一的女人笃定地点头，“我妈打电话说包包没了，我就赶紧给我弟他们打电话，我们五个人假都没请，赶紧都赶回家来带着包包找医院麻烦……要一个说法。”
　　她义愤填膺地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在医院里面，赶紧改变了说辞。
　　“包包一直很健康，”她旁边的另一个女人接话，“我妈说它昨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早上一觉醒来就死了，这期间除了来医院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一定是医院有问题。”
　　对面的五个人齐刷刷点头。
　　听到这里，白烬述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向面前的五个人，“这猫就是自然老死的。”
　　对面五个人：“啊？”
　　“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从小和它一起长大，”白烬述用下巴尖点了点面前奶牛猫的尸体，“目测你们年龄，最小的也要三十好几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话，这猫陪了你们至少十几年，寿命确实差不多快要到头了。”
　　猫的寿命最长也就二十几年，按照面前五个人的年龄来估计，这猫也差不多到了该去世的时候了。
　　“至于吃不下饭，很正常，很多动物包括人，在寿终正寝之前都是吃不下饭的，昨天晚上恐怕就是这只猫最后的回光返照，”他补充一句，“如果非要想尸检死因的话我们这里也可以提供检查胃内容物的项目，不过到时候下葬的时候就不完整了。”
　　一记暴击。
　　对面的五个人立马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不行！”
　　越落后的地方越讲究入土为安，就算是在火葬已经推行的发达地区，正常死亡之后开肠破肚都会让大部分家属无法接受。
　　白烬述说这话就是为了赌躺着五个人把猫真的当家人而不是来碰瓷，现在看来，他们确实和之前来的那个老太太不太一样。
　　“这样吧，”管红雁朝着白烬述打了一个【不愧是你】的眼神，然后出来装好人，“你们要不给你们父母打个电话，然后说个清楚，我们这边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一个宠物骨灰盒……”
　　五人中的大姐思考片刻，小声和弟妹们商量了几句，五个人拿着手机走到大厅的偏僻角落打电话去了。
　　管红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解决了！不用叫礼哥来了！”
　　“我给礼哥说一声！”邬梦积极地拿起手机，“刚才我说有人带着猫来说我们治死了，礼哥急坏了，说马上就要过来。”
　　“还得是你啊度衷声，”管红雁伸完懒腰揉了揉胃，“这都中午了，怎么饭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
　　管红雁这话刚刚落下，门口的玻璃外就传来两声敲击声，大家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店员。
　　小甄小跑着去开了门，没过多久，就提回来五个包装好的饭盒。
　　“饭来了饭来了，”她一边解开包装袋一边飞快说道，“承哥说来了几个没预约的旅游团，中午饭店爆单了，他们都忙晕了根本抽不出人手，这会才勉强匀出来一个人来送饭。”
　　怪不得这次的饭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临近一点多才吃到饭，大家都饿坏了，这会也不顾什么正在打电话的五个人了，纷纷揭开饭盒赶紧填饱肚子。
　　海宁岛上特色煲汤的香味瞬间盈满整个大厅。
　　就在这时，白烬述似乎看见面前奶牛猫的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白烬述：？
　　看错了？
　　他看了看奶牛猫一动不动的身体，又看了看被他们打开的饭盒，似乎知道它为什么动了。
　　白烬述试探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汤里的鱼肉，状似不经意地在奶牛猫的鼻子旁边绕了一圈——
　　这下看清楚了，这只已经“死了”的奶牛猫，鼻子确实微微抽动了一下。
　　“度衷声？”管红雁埋头苦吃，一抬头发现白烬述居然在对着桌上的奶牛猫尸体发呆，奇怪地叫了一声，“你看什么呢？”
　　白烬述：“看猫。”
　　“我当然知道是看猫，”管红雁嘀咕了一句，“我意思是你不要盯着人家的尸体……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烬述筷子下，那只奶牛猫的鼻子耸了耸。
　　“这……”管红雁提高了一点声音。
　　白烬述转过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管红雁紧急闭嘴。
　　这猫没死啊？
　　这猫是装死？！
　　旁边的五个人已经在沟通完成后依次走了回来，五姐弟中的大姐摊了摊手有点遗憾道：“我妈……不太相信包包是老死了，一定要我们讨个说法回来。”
　　但是在度衷声的被动buff和非常合理的解释下，五个人显然已经相信了猫是自然老死的，和宠物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医生啊，”中年男人有点为难地看向度衷声，“这……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不开肠破肚就检测出来猫是自然老死的仪器啊？”
　　“算了，别折腾了哥，”老三按住中年男人，脸上表情哀伤，“包包已经陪我们二十年了，活了这么久死的时候也没有痛苦，我们就不要在它走了之后还折腾它了，要不尽早让包包入土为安吧？”
　　“也是，”中年男人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二十几对猫来说已经是高龄了，我看能不能在咱们祖坟边上填一个位置埋包包吧……”
　　“我觉得吧……那个，”管红雁弱弱开口，“你们要不先别急着下葬，说不定你们的猫还活着呢？”
　　刚才这猫还在抽鼻子，这是装死吧……这是装死！
　　“不用了，谢谢你，”大姐拍了拍管红雁的肩膀沉痛道，“我们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包包陪了我们二十多年已经和家人一样了，它的骤然离去，让我们都没有那么理智……”
　　“这个也不怪你们……但是那个，”管红雁欲言又止，“要不再抢救一下？我们这里金牌医生度衷声可厉害了。”
　　能不厉害吗？只是夹了一块鱼肉就勘破了奶牛猫装死的真相。
　　“不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现在只想让它入土为安，”老四叹气道，“我们要学会接受亲人离去的现实。”
　　“学这个很好不过……那个，”管红雁表情复杂，“要不你们先别学？”
　　这猫没死啊，没死！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死啊！为什么装死还能装的像是真死了一样，刚才她摸的一把甚至猫都是凉的！
　　怎么做到的啊奶牛猫！
　　“度医生医术很好的啊，”她疯狂安利，“要不你们让他治一下试试？就试一下？”
　　然后你们立马就能发现这只网络盛传是神经病的奶牛猫真的在装死。
　　“不了医生，”五个人拨浪鼓摇头，“真的不了。”
　　管红雁：……
　　明明她什么气都没有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很无力。
　　感觉自己像一个跟着顾客在店里乱转了半个小时推销了无数新品最后顾客什么都没有买的屈臣氏导购一样无力。
　　弹幕：
　　【笑死我了，两级翻转。】
　　【你的装死十分离谱，但是你的花色又弥补了这一点。】
　　【十几分钟前：猫主人：我要你们给我的猫偿命！你们治死了！雁儿姐：不，和我们没关系！】
　　【十几分钟后：猫主人：谢谢你的安慰我已经接受猫死了的事实了。雁儿姐：没死啊！你猫没死！】
　　【笑得我有点不行了，第一次看见雁儿姐的表情这么欲言又止。】
　　【在雁儿姐和几个猫主人对话的时候，无人在意的角落，猫猫圣子已经派出自己头上的教主对奶牛猫发动攻击。】
　　【什么叫做发动攻击，只不过是让教主暗戳戳的向奶牛猫展示触手而已。】
　　【教主：用爪子把奶牛猫眼皮扒开然后吐触手。】
　　【奶牛猫试图抵抗被扒开眼皮了，但是失败了。】
　　【教主受害猫又加一只，走好。】
　　未知空间内，就在管红雁在和五个主人进行极限拉锯战的时候，忽然，桌子上面，传来一声极为惊悚的：“喵嗷——”
　　所有人一激灵，瞬间回头。
　　餐桌上，刚才还躺在桌面一动不动的奶牛猫忽然从桌面上蹦了起来，然后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一蹦跳了两米多高，飞快如同一阵风一样蹿到了五姐弟的大姐怀里。
　　几秒钟前还在和管红雁互相推诿说“要接受猫死了”的大姐：……
　　剩下四个已经开始给母亲做思想工作的弟弟妹妹：……
　　猫德学院里，除了奶牛猫包包的引擎声之外，一片寂静。
　　无比安静的十几秒过后，大姐欲言又止。
　　大姐止言又欲。
　　大姐看了看猫，又看了看白烬述：“这是……”
　　“哦，”白烬述非常不经意地收起桌上的豹猫顶在头上，淡淡道，“刚才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似乎只是进入了假死状态，所以我就刺激了一下。”
　　——指直接让怀嘉木扒开人家眼皮，强迫奶牛猫近距离观看对面会吐触手的异形同类。
　　效果显著。
　　奶牛猫现在已经缩在大姐的怀里瑟瑟发抖了。
　　五姐弟沉默了几分钟。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度医生，神医啊。】
　　……
　　五个带着猫来讨说法的猫主人，最后满脸喜悦千恩万谢的走了。
　　只留下背后满是沉默的五个店员和……礼哥。
　　礼哥有幸在和邬梦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通过摄像机目睹了这一切。
　　“那个……也算是皆大欢喜啊，皆大欢喜。”店长礼哥隔着一个手机屏幕，心情复杂，“这个，感谢度医生，感谢度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猫是假死。”
　　管红雁：……
　　管红雁：“你先别感谢。”
　　其他人没看清，她可看见了。
　　度衷声叫醒奶牛猫的方式就是让他头上的教主去吓人……啊不是吓猫？
　　“这真是一个多事之晨啊，”不明真相的礼哥感叹道，“今天早上又是碰瓷又是假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历说今天不宜开张。”
　　路过的白烬述：“我觉得这可能是商战，是其他为了在海宁岛上开宠物店的友商的阴谋。”
　　“不过好在我有丰富的商战观摩经验，”他忽然停住脚步，站在邬梦的手机前，脸色认真，“耳濡目染了一些商战技巧。”
　　管红雁：。。。
　　管红雁：“你也先别染！”
　　————————
　　雁姐：一级警报！我说一级警报！

第616章 海宁猫岛（26）:你终究……不是我们的商战之神啊
　　可惜管红雁这句话说迟了一步，商战病毒已经开始传播。
　　“哎等等，非要这么说的话，这好像更能说得通啊！”邬梦仿佛看到了新世界，“不然的话为什么一个早上就有两批人来莫名其妙找茬啊？”
　　“你想，我们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宠物店，开在一个远离大陆的小海岛上，唯一可变现的手段就是自媒体账号广告收益还有通过宠物店经营所得对吧，”邬梦有理有据，“如果说我们店得罪了人，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两个方向的同行。”
　　不管是哪个同行，这种行为不就是恶意竞争吗？
　　旁边的圣子朝着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管红雁紧急开口撤回一个赞赏：“那说不定是有人和礼哥有仇，反正绝对不是商战，绝对不是！”
　　度衷声的商战手段要是正常商战也就算了，但师承晁宥乾的小技巧，绝对是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东西。
　　她不想在几天后看到一队雇佣兵潜水游泳数百里上岸海宁岛。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找雇佣兵，度衷声的钱从哪里来？
　　不会真的要在这个未知空间传教敛财吧？
　　管红雁抽了抽嘴角，悚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度衷声，赶紧把脑子里的恐怖构想挥到一旁，朝着邬梦手里手机摄像头问道：“礼哥，你是不是在海宁岛上惹什么人了？这些人想报复你所以才对猫德学院下手。”
　　“我？我想想啊……”礼哥想了想，嘴里还真吐出来不少人名，“我小学的时候和隔壁班的巫乌邬不对付算不算啊，他给我起外号叫知了虫我给他起外号叫爱哭包？”
　　“这……不算吧，”方响反驳，“这都哪辈子的事了，哪有因为小学一个外号长大后要搞黄对方店面的啊。”
　　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这门子的仇也有点太远了吧。
　　“那我再想想……”礼哥又沉思良久，“我初中的时候和班上一个叫巫羽梓的数学课代表不对付算不算？我数学成绩不好每天作业都要早上到学校抄同桌的，她每天收完作业都不等我抄完就抢走去给老师！”
　　“那啥？”邬梦嘀咕，“这难道不是你给人家添麻烦。”
　　课代表收作业可是有固定上交时间的，礼哥在那抄作业，回头没有按时交老师不是还得骂课代表。
　　“所以我毕业之后就没有和她怎么联系了吗……”礼哥心虚地摸摸鼻尖，又想了想，“还有什么人的话……我高中的时候隔壁队有个叫巫勿染和巫恭海的兄弟俩，我们打球的时候经常抢球场，我那时候仗着我舅是体育老师总是内定球场，他俩好几次放话要打我，我就叫我舅去越好的打架地点抓人，最后让他俩写了一千字检讨，这算不算？”
　　这都什么破名字，你们这个小岛上的人都是怎么起名的……
　　管红雁抽抽嘴角，强行按下自己心里的吐槽欲望。
　　“你小时候真缺德啊礼哥，”虞常林就没忍住，“那次之后你们还有什么交集吗？”
　　比起前面两个“仇家”，这个听起来还勉强像样一点。
　　毕竟一个是时间相近，还有一个是产生了肢体冲突。
　　“啊？没有了。”礼哥开朗地摊摊手，“他俩写了一千字检讨之后，我老是让我舅给我走后门的事也暴露了，我妈就把我腿打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养伤养了半年多，从此之后就没有人和他们抢球场了。”
　　所有人：……真是一代武神啊，礼哥他妈。
　　行……行吧，也不失为一种公平的解决办法。
　　只不过这样的话，礼哥和这两人的仇怨看起来也已经结清了，毕竟一边只是一千字检讨，另一边可是实打实的养伤养了半年。
　　“你的仇人怎么都是些上学时候的同学啊，”管红雁追问，“你就没有近期或者成年后才结的仇吗？”
　　“有倒是有，但是这些人都不在海宁岛上啊，”礼哥更委屈了，“我大学就考到外地去上了啊，上完大学之后在在外面上了几个月的班就回来开店了，海宁岛上本地的仇人当然只有小学初中高中同学。”
　　这倒也是……
　　但这样的话仇人论就说不通了，这些莫名其妙的针对总不能真的是商战吧？
　　说起来，其实抛开晁宥乾不谈的话，现在这个情况确实像是友商在故意搞事。
　　管红雁内心摇摆，内心的天平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向商战的方向，一时之间忍不住瞟了度衷声好几下。
　　说起来奇怪，怎么度衷声自从提出商战论之后就没动静了？他不应该积极响应商战祖师爷晁宥乾的号召，开展召唤雇佣兵大计吗？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几次之后，视线中心的度衷声还是转过了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
　　管红雁：……她总不能说看你是不是打算开始召唤雇佣兵吧？
　　她斟酌半晌：“……你，对礼哥的仇人有什么想法吗？就是他小学初中高中那些同学？”
　　“想法？没有，”对面，度衷声回答的分外平淡，“我又没有上过学。”
　　管红雁：？？？
　　管红雁：！！！
　　管红雁：“你没有上过学？！”
　　白烬述：？
　　“对啊，”他奇怪地瞥了一眼管红雁，“没上过。”
　　管红雁怎么反应这么大，她见过哪个邪.教组织敢让骨干上九年义务教育的？嫌自己洗脑不够麻烦给自己上强度吗。
　　度衷声没有上过学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管红雁关注点清奇：“你居然是文盲！”
　　简直人不可貌相。
　　他们【0106】里面看起来最像是野蛮生长的某位克苏鲁世界专攻队员，是国外知名常春藤研究生毕业，疑似本组织最高学历，而度衷声这个和企业老总商战之神晁宥乾混在一起的邪教圣子，居然是个连小学都没上过的丈育。
　　比管红雁更恍恍惚惚的是弹幕：
　　【我不能接受呜呜呜。】
　　【猫猫圣子居然是丈育，不能接受。】
　　【丈育……不行，我不能接受丈育……】
　　【疑似【海宁猫岛】开始探索以来猫猫圣子魅力最低的一集，为什么不上学啊你为什么不上学！】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感觉到大家果然都是同一个根文明里出来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就是劝学。】
　　【毕竟大部分人没法接受度衷声连字都不认识？】
　　【那啥，你们还记不记得度衷声在原世界是看不见的，他本来就不认字吧？】
　　【哦，你这么一说忽然好多了。】
　　【本来就不可能识字啊，那没事了。】
　　【我靠，神医啊，度衷声本来就不识字。】
　　【谢谢你大师我一下就调理好了，又可以继续当度衷声的狗了。】
　　【？】
　　……
　　乱七八糟的弹幕之下，屏幕内，管红雁经过短暂地震惊之后，不得不承认，猫德学院今天一早上经历的两场碰瓷恐怕都和商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就是不知道发动这些商战的人到底是同样想在海宁岛上开宠物医院的同行，还是和礼哥手里的自媒体账号一样，同样想做相同领域账号的同行。
　　至于礼哥那些小学初中高中的“仇人”……大家抽抽嘴角，一致忽略了这些人，只剩礼哥在电话那边颇为不满地嚷嚷：“喂，好歹也是让我记了这么久的事情，什么叫做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人啊。”
　　“这只能说明你太小心眼了，这点破事记这么久，”管红雁随口回嘴道，“你也是本地人了，要不问问你家里人，除了你之外，之前海宁岛上有名的猫医生还有什么人？”
　　查商战对象不是他们探索的主要工作，只不过猫德学院时不时有人来碰瓷会很耽误事，大家虽然有心想要帮礼哥查背后到底是谁在作祟，但是真要让他们自己劳心劳力是不可能的。
　　说到问家里人，视频对面，礼哥的情绪也非常明显地萎靡了下去：“哎，别说了。”
　　“怎么了？”邬梦接话。
　　“就我妈，我刚才问她岛上有没有喜欢碰瓷别人的老头老太，她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就说帮我去打听打听是谁，”礼哥脸上浮现出一丝烦闷，“结果我也不知道她去问了谁，反正回来的时候就很严肃的跟我说，不允许我再继续开店了。”
　　“不允许了？”白烬述微微扬眉。
　　礼哥的母亲为什么会忽然不许他开店？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商战能达到的。
　　“对啊，我问她到底为什么她也不回答，”礼哥用方言嘀咕了几句不知道是什么的内容，听几个零碎的词句大概是在吐槽他.妈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朋友都跟她说了什么，反正我感觉要是有人想要搞垮我们猫德学院，肯定不是网上的人。”
　　要是商战的是自媒体同行的话，那作为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他们在海宁岛上根本不可能发动这么多老头老太来为他们行动。
　　这样推算下来，想要猫德学院关门大吉的，多半是一些本地人。
　　“本地人的话，大概就像是西医冲击中医一样吧，”礼哥郁闷地喝了一口水，“毕竟在猫德学院开业之前，岛上能治猫的医生都是一些没有执照的赤脚医生，也没有什么绝育这一说，没有专门给宠物使用的仪器。”
　　这一切都是在猫德学院开业之后才有的。
　　海宁岛上的宠物医院看起来是一片蓝海市场，但实际上这里宠物就医的需求本身就不大，这些不大的需求在他们来之前也是被那些传统的医生们占据的。
　　猫德学院一开门，这些赤脚大夫的客源们就纷纷涌向了他们这座更现代化更专业的医院，也难怪他们会反击。
　　“怪不得早上来碰瓷的都是上了年纪的，”管红雁转头坐在沙发上，“碰瓷的是个老太太，带着猫来的五个人，也是接了自己父母电话才来的。”
　　海宁岛上的医生们都是海宁岛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会发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来他们这里碰瓷或者说服礼哥母亲也理所当然。
　　“哎，算了，我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下午再做一下她工作，努力套点话出来，”礼哥挠挠头，倒是没觉得目前的情况难办，“咱们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下午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不过应该……”礼哥犹豫几秒，迟疑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
　　*
　　“放屁！”猫德学院里面萦绕着管红雁提高的嗓音，“别讹人啊我告诉你们！这猫我每天都在喂，哪来的一只长毛布偶猫！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滚滚滚赶紧滚！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事！以为我们是外地人好欺负吗！”
　　几个新人躲在洗澡间里面，一边洗猫猫一边通过镜子观察战况窃窃私语。
　　“红雁姐……好厉害啊。”邬梦喃喃。
　　“怎么了怎么了？”方响在旁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水池里想要逃窜的猫，来不及抬头看，“外面发生什么了？”
　　“刚才进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的，”虞常林一边兑宠物香波一边回答，“一进来就说是来接猫的，管姐以为他们是开业那天预约好的领养人，就毫无防备地带着他们去了隔壁的寄养室。”
　　“结果这几个人进去之后找了一圈，非说自己的在这里寄养的一只长毛布偶不见了，要我们赔它猫，”邬梦接上，“然后管姐就发飙了……卧槽！方响你怎么回事！”
　　邬梦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片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与此同时，洗浴间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抓住！抓住！”
　　“抓不住啊刚刚打完香波这么滑！嗷！你刚刚下水之前没剪指甲？”
　　“我剪了啊，我不是说后爪你来我先去试试水温！”
　　“我没有听见！”
　　一片混乱。
　　邬梦勉强用衣袖擦干了眼睛上的水珠，就看见不算小的洗浴间里现在已经变成一团糟，她的两个队友满身泡沫，正在狼狈地追着一只被打湿的猫上蹿下跳，队友之一的虞常林，手臂上还有格外显眼的一道新鲜伤口。
　　整个房间只能说一团乱麻……不，还是有一个角落十分整洁的。
　　邬梦默默转头，看见洗浴室的深处，度衷声正坐在角落里面，头顶着那只豹猫，歪头看着洗浴间里的一片凌乱，一副格格不入的岁月静好。
　　弹幕：
　　【我天呢，猫猫圣子可爱捏。】
　　【脸在江山在！】
　　【宝宝你是一个顶着猫猫的宝宝……】
　　【每次网购我都不填本名我都填度衷声，快递员送来就问:“请问度衷声在吗？”我都说:“不在，我是他的狗。”】*?
　　【美人幸会幸会，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快哉快哉！】*
　　【？够了我说够了，我们这个未知空间里的物种已经够多了，度衷声的狗度衷声的妈粉还有度衷声的嬷嬷已经打成一片了，古风小生滚出克！】
　　【这又不是你们嫌弃他丈育的时候了！】
　　【那……那大师都说了，他本来就不可能认字嘛，再说了，现在在未知空间里面这么久了，我相信猫猫圣子一定识字了！】
　　未知空间内的情况就和弹幕一样乱
　　“度哥！度哥救命啊度哥！”方响一边追猫一边凄惨地嚎叫，“教主哥！哥！救命啊哥！再帮我们抓一下猫吧！再带领我们赢一次！求你了——”
　　白烬述：……
　　好不要脸的队友，简直没眼看。
　　怀嘉木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白烬述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十分具象化地表达出了“没眼看”这三个字。
　　“救命啊——救命啊教主哥——”方响显然已经在进入基金会之后就把所有的脸面抛之脑后，现在装起怂来格外的得心应手，“我今天晚上亲自去给你买五箱、不，十箱水龙头！”
　　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视野忽然一亮。
　　下一刻，无数触手瞬间从他头顶掠过，只用了一息的功夫，刚才那只谁也抓不到的猫就重新出现在了水池里。
　　从它茫然的大眼睛上看，它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触手只出现了一瞬间，还没等在场的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wow——”方响震撼地看着水池里的猫，“太炫了教主哥！教主哥你简直就是我哥！”
　　“教主哥你简直就是我哥。”虞常林跟着重复了一遍，趁着猫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把它的指甲剪干净了。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邬梦。
　　邬梦：？
　　邬梦试探：“……教主哥你简直就是我哥？”
　　两个人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就是为什么三个新人洗猫，白烬述却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原因。
　　“我靠真是服了啊，”洗浴间的门被管红雁单手推开，“你们这边洗到哪里了？”
　　“最后一只了，”方响抬头，“管姐，刚才外面闹事的走了？”
　　“走了，”管红雁没好气地翻白眼，“让我骂了一顿，最后终于滚了，我说这到底是谁发动的商战啊，等最后找到幕后主使了我要把长柄雨伞塞在他的皮炎里然后打开！”
　　在场的三个新人都十分默契地打了一个激灵。
　　猫德学院的这个下午并不如礼哥希望的那样无事发生，恰恰相反，电话刚刚挂了没多久，他们就迎来了第三波碰瓷人。
　　第三波碰瓷人称自己在猫德学院买到了过气食品，但是却拿不出相应的购买记录，看监控视频也没有在他们口中所说的购买时间段看见他们的人影，最后在经过一番胡搅蛮缠之后，这群人被他们赶了出去。
　　而接下来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一样，碰瓷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说自己的猫寄养在这里结果丢了的、猫也不带一口咬死在他们这里做完手术后恢复不佳的、还有上来就骂他们虚假收费的……
　　总之干什么的都有，这些人唯一的共性似乎就是要给猫德学院找事。
　　整整一天，猫德学院进账为0，支出两千一百三，两千一百三还是第一批来碰瓷的老太太检查费。
　　“赶紧洗赶紧洗，”饶是管红雁，被人找了一天的茬也有点累了，靠在门口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洗完这只咱们就赶紧关门打烊。”
　　管它有没有到下班时间呢，先下班再说，不然再营业下去，谁知道后面还会出现多少来碰瓷的。
　　在这一刻，她无限理解了晁宥乾，并且非常想要雇佣一队雇佣兵把来商战的友商皮炎后面全部塞上长柄雨伞打开。
　　果然……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怀着这样一种莫名惆怅的心情，管红雁看了一眼晁宥乾的狼狈为奸合作伙伴度衷声，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雇佣雇佣兵呢！你终究……不是我们的商战之神啊，真是声声类乾，没有学到商战精髓。
　　接受到管红雁复杂眼神的白烬述：？
　　这眼神什么意思啊？
　　他又不是云广，没有从管红雁的眼睛里面读文字的功能。
　　发送催促雇佣兵就位信号失败的管红雁一边叹气一边关上了洗浴间的门，好在幸运之神终于站在了他们这边一次，一直到关门下班，都没有出现下一波碰瓷大军。
　　直到大家下了公交车，所有人才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甩脱了萦绕在他们头上的碰瓷阴云。
　　“不是我说，这得赶紧解决了吧，”管红雁跳下公交，锤了锤腰，“这要是天天这么多人碰瓷，谁能遭得住啊。”
　　就算这些碰瓷大部分都是没茬硬照，那也禁不住全天候全时段一堆人来碰瓷啊。
　　“今晚看看礼哥能不能解决吧。”白烬述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对了，礼哥！”管红雁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咱们的电视机！”
　　昨天他们借口弄坏电视机本来是想见礼哥母亲一面的，没想到今天发生了一连串的这么多事，最后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们还没有说好约见时间。
　　“明天吧明天吧，”邬梦拖着调子，打了个好几个哈欠，“我看今天礼哥也出不来。”
　　他.妈不知道听了谁的话，现在正不准礼哥出门去猫德学院，为了防止他溜出去，甚至自己也坚决不踏出家门一步。
　　今天下午礼哥急得都想翻窗了，最后打开窗子一看，他.妈就在窗下门口。
　　“那倒也是，今天……”管红雁抽抽嘴角，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凭什么不让我住啊！我要去投诉你们！”
　　是那个民谣歌手郑风的声音，这似乎是他们隔壁的民宿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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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们最近出门一定要戴口罩啊qaq含糖已经不幸甲流中招发烧三天了，要是中彩票能像新毒株中招一样容易就好了qaq

第617章 海宁猫岛（27）:麦门信徒震怒！
　　“吵架了？”白烬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了侧脸。
　　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的其他几个探索队员们也纷纷转过头看向隔壁民宿的方向。
　　猫的视距比人低许多，白烬述转过头没有看清，其他几个探索队员倒是隐约看见民宿门口围了不少人。
　　“什么情况啊？”管红雁捋了捋头发，朝着大家一挥手，“走，咱们赶紧看看，万一这和探索有关呢！”
　　白烬述：……
　　和探索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是应该和管红雁想看热闹很有关系。
　　“走啊，走嘛，”看见白烬述还站在原地，管红雁挥了挥手催促道，“赶紧的，不然待会赶不上趟了，吵完了咋办啊！”
　　【看给我们雁儿姐急的。】
　　【雁儿姐想吃瓜的心按捺不住了。】
　　【我想吃瓜的心也按捺不住了，摄像头先去探探啊，我最喜欢看人吵架了！】
　　【知音啊，我也喜欢看人吵架，我还喜欢在旁边判断谁对谁错。】
　　【草，我也爱看，我还喜欢看车祸现场然后判断谁全责。】
　　【？我以为喜欢当交警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
　　【所以咋了咋了咋了，快让我们看看！摄像头先过去一下我等不及了！】
　　看着管红雁晚去一秒就看不上热闹的样子，白烬述：……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凑凑邻居的热闹无可厚非。
　　再说了，就算不看这个热闹，他们也得朝着那个方向回家啊。
　　白烬述提步，身后的几个探索队员也赶紧跟了上来，没走几步，大家就听见人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吵架声。
　　“投诉……谁管……我只要说……”
　　“别拍……我可是……律师……”
　　“这是隔壁民宿老板？”白烬述微微抬了抬眼睛。
　　他听力比一般人好，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两道声音耳熟，一道是民谣歌手郑风，另一个声音他也记得，昨天晚上怀嘉木顺着墙跳到隔壁的时候，那个住在民宿老板单间小院里的男人就是这个声音。
　　“民宿老板啊，”邬梦摸摸下巴，“和老板吵成这样，是不是郑风干什么不好的事了啊？”
　　开门做生意的，都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尤其酒店啊餐厅啊这种讲究一个口碑的服务业，除去小部分极品店主之外，能和民宿老板吵起来，大部分是住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是说呢，”管红雁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随手抓住一个旁边围观的路人打听道，“哎，姐妹，这咋回事啊，怎么吵起来了？”
　　被她拍肩的路人也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回来，刚才这男还不让我们拍他，说我们发出去他律师会起诉我们侵犯肖像权。”
　　说到这里，路人翻了个小白眼，语气带着点无语：“谁认识他啊？这谁啊？你认识吗？”
　　“呃……不认识。”管红雁摇摇头，没把郑风那几千粉的账号说出来，又顺着那个路人问了几句话，确认她什么都不知道之后，转过身对着大家耸了耸肩。
　　从路人身上是打听不到发生什么了。
　　白烬述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和这个路人一样脸上带着茫然和无语的不在少数。他们回来的这个时间正好和大部分游客回民宿的时间撞到了一起，人类的本质就是凑热闹，看见有架吵，周围四五家民宿的游客都凑了过来。
　　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心，吵架双方正是前几天他们才见过的民谣歌手郑风和民宿老板。
　　郑风满脸忿忿：“你什么意思啊，我要打12345投诉了！”
　　“我都说了，”民宿老板也分寸不让，“你这样的住户，我们民宿不接待！就算是你打12345来，警察也会站我这边！”
　　“行，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还能说什么，”郑风一甩手上的包，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不接待吗，难道我稀罕住在你这里吗，我不住了！”
　　“大家看好了啊，”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民宿门口的招牌和老板就点开相机，“就是这家民宿老板，肯定有背景，官商勾结！赶走住客就算了，还说就算警察来了他也不怕，你们这些住在这里的都小心了，今天我被赶走，明天就是你们被赶走……”
　　周围的游客们被他这一出搞的面面相觑，都一脸懵。
　　“啥情况啊，”方响交际花似的四处打听，“哎大哥，知道啥情况不？姐姐，这咋回事啊？不是，有人知道发生嘛了吗？”
　　被他问到的人纷纷摇头，谁也不知道郑风和老板之间是怎么回事。
　　“嘿，奇怪啊，”方响问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到，只能低声嘀咕，“这俩人为啥吵起来没一人知道？没人目击第一现场吗？”
　　非但没人目击，方响这一圈打听还让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其中的白烬述。
　　没办法，很难不注意到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
　　“你们也是周围的住户吗？”有个粉色裙子的姑娘凑过来，眼神止不住地往度衷声身上飞，“哪个民宿的啊？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海宁特色鱼片儿汤？这猫是你们养的还是海宁本地的啊，猫主人是这位……”
　　“哎哎哎呢个我们不是游客啊，我们是本地人，”方响及时打断她的话，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名片，“我们是宠物医院的员工哈，你刚说的那个是我们金牌医生，他头上的猫私人所有概不外撸，有空来支持一下医院生意啊，不过最好别来。”
　　那个姑娘还想问点什么，忽然，人群中心就爆发出郑风的一阵大喊：“你们干嘛……不让我录像？”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看过去，只看见刚才还只有郑风和民宿老板两个人的人群中心多出来了一个卷发大妈，大妈正挡在郑风镜头前面，手还抓着他的手腕。
　　“哎？”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梅姐吗？”
　　“梅姐谁啊？”方响连忙转头打听。
　　“我们民宿老板，”那人也凑过来，“人挺好一大姐，就隔壁那家海岛民宿。”
　　没想到这架吵的隔壁民宿老板都来了，而且看起来隔壁老板还站在这家民宿老板这边。
　　对话的功夫，郑风手上握着的手机已经被梅姐抓住不许他再拍视频。
　　“光天化日之下抢手机啊！”郑风瞪大了眼睛，“你又是谁，和他一伙的？我拍你们民宿上传到网上避雷你们怕了吧！”
　　“什么人啊，还倒打一耙，”梅姐双手叉腰，“你这样的游客，我们不把你的照片拍下来告诉同行都算好的了！”
　　“就是，”她身后，民宿老板眉头紧皱，“你再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告诉所有同行不收你这个住客了。”
　　白烬述眼神微动。
　　海宁岛上都是多年的邻居亲戚，旅客黑名单想必也是共享的，就是不知道这个郑风干了什么，居然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我都说了，我不是……”郑风气得嘴上结巴，想说的话也顿在一半，“行行行，我算是看明白你们了，你们就纯属给我泼脏水，我回去就把你们这个岛曝光了！什么旅游岛！我看就是骗钱的！”
　　“不收你的钱，”民宿老板没好气道，“住宿费我全退你！”
　　“嘁，让让路。”郑风头也不回，对着围观人群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他就提着手上的包从人群中穿过走了，连周围对着他脸拍视频的游客都不管了。
　　“什么人啊这是！”民宿老板在他身后气结。
　　“行了行了，”被叫做梅姐的隔壁老板拍了拍他的后背顺了顺气，“到我那坐会走？”
　　“走。”民宿老板跟着她朝着另一边走去。
　　吵架的双方都走了，这个热闹算是看完了，人群四散开来，回民宿的回民宿，去吃饭的去吃饭，探索队员们混在人群中朝着老宅走去。
　　“这算啥嘛，”管红雁不满意地撇嘴，“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出来，到底怎么个回事都没人能说得明白。”
　　“管姐你看，”邬梦挑了挑眉毛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郑风微博。”
　　豹猫跟着转头，白烬述定睛一看，邬梦的手机上俨然是一分钟前刚刚发布的一条新鲜微博。
　　【歌手郑风：为大家壁垒海宁猫岛上这家名为温暖民宿的民宿，老板蛮横不讲理……】
　　“这么快就发了避雷微博，”方响咋舌，“这哥们是走出去之后拐了个弯就开始编辑吧？”
　　“这么多字……”管红雁伸手往下翻了翻，感叹道，“这人打字真快啊，我当年要是在讨论组扣字的时候有这个打字速度也不至于去学武术……”
　　所有人：？
　　所以你是骂不过别人于是就选择打服别人吗？
　　“看我干嘛？”管红雁抬头莫名其妙看了一圈大家，“我们那都这样啊，线上吵着吵着就线下真实了，大家都实名上网不服就干，弟弟捅哥哥长辈打遗孤的，还有午夜狂战士大战环保达人。”
　　“管姐……”方响咽了一口口水，“你们那地儿真危险啊。”
　　不愧是高端队员，真的好高端啊。
　　“还好吧，”管红雁想了想，“我觉得比度衷声的空间安全啊。”
　　起码他们那里没有动不动就雇佣雇佣兵的商战，也没有晁宥乾和度衷声这样的狼狈为奸二人组。
　　白烬述：……不，他觉得还是管红雁的原生空间更危险一点。
　　如果有朝一日能找到管红雁原生空间的所有者，99%认识她的人都会想要去里面一睹真容的。
　　剩下1%是正在未知空间里面没有收到消息。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回了老宅，今晚本来计划是让礼哥带着他母亲来看被他们弄坏的电视机顺便验证一下会说猫语的真假，但是现在礼哥和母亲闹翻，这个安排算是没了后续。
　　“云广问我们晚上吃什么，”管红雁看了看手表，“他说他们这会终于陪碰瓷老太检查完身体了，现在回来。”
　　几个新人纷纷表示什么都行，云广哥带回来什么吃什么，白烬述没有什么想点的菜，最终只有管红雁在群里回复：【吃麦麦！我要嫩牛五方！】
　　过了几分钟鲁长风：【雁姐，我们到了麦麦，店员让我们滚出去，说嫩牛五方出门左转老头家，他家只有双层吉士堡。】
　　管红雁：【哦报一丝。】
　　白烬述：……
　　弹幕：
　　【麦门信徒震怒！】
　　【肯门信徒震怒！】
　　【汉堡王信徒震怒！】
　　【？有你汉堡王什么事啊？！你震怒什么东西啊！】
　　【都是汉堡啊。】
　　【魏门信徒震怒！】
　　【魏门又是个什么东西啊？！是汉堡吗就来！】
　　【魏家凉皮！魏家凉皮的安格斯牛肉芝士堡特好吃！】
　　【？】
　　*
　　半小时后。
　　探索队员一行人聚在客厅里面，管红雁这边说完了自己的情况，轮到云广那边说他们的。
　　“早上的那个人确实是有意碰瓷，”云广喝了一口可乐，声音沉稳，“我们一到医院，她就排了所有检查，而且不是一次性说完，而是做完一个检查之后再提下一个，绝对不给我们提前排号的可能。”
　　“而且那老太特别贼，”鲁长风补充，“她每场检查之间的检查室都不在一起，需要跑来跑去，我们怀疑就是为了拖时间。”
　　“对，”云广点头，“她一直在拖时间，和我们一起去的那几个老人也一直在故意拖慢检查进度，要不是医院五点半就下班，恐怕这会我们都还没有结束。”
　　但是奇怪的是这人不讹钱，就是纯粹想要浪费他们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怎么能说没浪费钱，”管红雁撇撇嘴，“我看这些人就是商战！度衷声你说句话啊！”
　　白烬述：“……几小时前你还说绝对不是商战。”
　　人心真是易变。
　　“人的看法是会变的嘛，”管红雁脸皮很厚的开口，“那个啥，你和晁宥乾这么熟，他有没有教你一些小妙招啊，比如说怎么在一个陌生世界合法且快速的搞到钱！然后找到雇佣兵！然后每个雇佣兵都带一柄长柄雨伞！然后把雨伞塞进……”
　　“咳，红雁，”云广及时打断她的话，“快速来钱的办法都在刑法里。”
　　把雨伞塞进别人……然后撑开也不太合法。
　　“哦，”管红雁撇了撇嘴，“那我能不知道犯法吗。”
　　反正还有三天他们就走了啊，犯了就犯了嘛，那晁宥乾还借学生贷雇雇佣兵呢。
　　云广：“别操之过急，还是先看看明天会不会还有……”
　　话说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靠门最近的鲁长风站起来问了一句。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停：“打扰、打扰了……”
　　“郑风？”鲁长风奇怪地站起来，顺手开了门，“你来干嘛啊？你们民宿又烧烤了？”
　　他和云广回来的迟，不知道郑风和民宿老板吵了一架的事情，现在看见他，只以为是叫他们去隔壁一起烧烤。
　　“不是……”郑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是……那个……”
　　“不是烧烤，”白烬述开口，“他和隔壁民宿老板吵架不住了。”
　　“啊？为啥啊？”鲁长风回头惊讶道。
　　“不知道啊，”管红雁耸耸肩，探头看向门口的郑风，“为啥啊？还有你来我们这干什么？”
　　再怎么想，郑风都不至于来他们这里吧？
　　“呃……我……”郑风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最终还是小声嗫嚅道，“海宁岛上的民宿和酒店都不接待我了。”
　　几人惊讶的对视一眼。
　　没想到……隔壁老板这么有号召力？这才过去没多久，郑风就被所有民宿酒店拒接了。
　　“今天晚上已经没班次了，我定了明天的船，”郑风几小时前放狠话的嚣张已然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尴尬，“所以我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借住一晚上……我只认识你们了。”
　　“啊这个……”管红雁挠挠头，“住倒是可以住，不过……”
　　“不过什么？”郑风急切追问。
　　“不过你快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和老板吵起来了快快快！”管红雁从椅子上窜起来，一跃冲到门口，“我吃瓜压根没吃明白啊，你俩在吵啥啊？！”
　　【雁儿姐超绝吃瓜人。】
　　【我也很好奇啊，快告诉我！】
　　【我放个耳朵在这里。】
　　【耳朵.jpg】
　　【两个耳朵.jpg】
　　【一排耳朵.jpg】
　　“这个，”郑风长叹一口气，“哎，还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他一边说，一边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郁闷：“我下午的时候就正常在院子里面录唱歌视频啊，结果就看见一队猫从后面那家的院子里面排队跳上墙，我觉得挺可爱的就暂停录歌去排猫，想要剪个视频发微博。”
　　郑风来海宁猫岛本来就是为了蹭这波流量，录歌过程中出现了猫，还是排队上墙的猫自然求之不得，赶紧停下录歌开始录猫。
　　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郑风所说的后面那家应该是民宿后面那家，这么看来似乎这里的猫经常会排成队跳上墙。
　　“嗯嗯，”管红雁抽出一根薯条叼在嘴里，“然后呢？”
　　“然后那个猫就顺着墙往前走嘛，最后跳到了我们民宿……呸，隔壁民宿！隔壁民宿的那个小院里面！”郑风语气忿忿，“我就顺着录啊，小院的门没关紧，那个缝正好能看见猫跳进去之后挨个排成队往里走，结果我录到一半，小院的门就被老板推开了。”
　　老板推开门之后发现郑风在录像，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
　　“他非说我录像是在窥探他的隐私，然后说我是变态，”郑风磕巴了一下，“我、我就算再不挑我也不至于录一老头隐私吧，我有病啊？！”
　　“确实。”鲁长风点点头。
　　“我就跟那老板解释啊我说我录猫而已，但是他咬死就说我在窥探他的隐私，非说我是变态，还要我删视频，”郑风气得站起来走了几圈，“我好不容易录到这种爆款视频我肯定不想删啊，我就说我真的没偷窥他，不信他自己来看，结果他看了还咬死说我偷拍他，刚才开始窥探老头隐私，现在直接变成偷拍老头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噗嗤。”
　　“你笑什么？”郑风看向方响。
　　方响目移：“我没笑啊，我没。”
　　“我也没，”虞常林迅速接话。
　　“咳……不是我啊，”鲁长风举手，“也不是云广哥。”
　　郑风：……
　　郑风：“不是你们笑的难道是度医生在笑吗！”
　　白烬述：？
　　关他什么事啊？
　　【猫猫圣子躺着也中枪捏……】
　　【郑风和我们圣子建立对话的拙劣手段罢了。】
　　【圣子怎么会笑话你呢，只有我们会笑话你罢了。】
　　【笑死，偷窥老头偷拍老头。】
　　【像是一个绝望的直男。】
　　“咳……咳不好意思，”方响挥挥手，“你继续你继续。”
　　“我就百口莫辩啊，为了证明我真的不是偷窥老头，我就把视频删了，甚至还删了回收站，”郑风双手叉腰，“我以为这就算完了吧，结果这老头说因为我有偷拍他的前科，所以以后不让我在院子里面拍视频了，我肯定就不答应啊，然后我们两边就吵起来了。”
　　两人各执一词越吵越大，最后甚至吵到了民宿门口，老板咬死郑风是个偷拍老头的变态，要自己的所有同行们避雷他，郑风觉得老板简直是一神经病，两人吵到最后已经脱离了一开始的争端，开始互相斗气。
　　最终的结果就是……呃，郑风被赶出民宿，吉他都没有拿，而且今晚找不到地方住了。
　　说完这些，所有人看着郑风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
　　“妈呀，哥们真倒霉啊。”
　　能倒霉成这个样子，也是罕见了。
　　“你赶紧那啥，赶紧联系一下朋友先把你吉他拿回来吧，”管红雁语气怜悯，“今天晚上先在我们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能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座以为你有恋老癖的岛屿。
　　郑风满脸忧郁地打开微信开始联系隔壁民宿的住户，站在大门望向自己吉他的方向。
　　探索队员们齐聚在客厅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忍耐已久的笑意。
　　最终，邬梦先忍不住了：“噗嗤……对不起哈哈哈……但是真的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这声笑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瞬间，整个客厅变成了一片狂笑的海洋。
　　“哎呦我天，怎么这么惨，”管红雁倒在沙发上，“云广？云广你不笑是戒过毒吗？”
　　同样不笑的还有度衷声。
　　怎么回事，这俩人笑点这么高的吗？
　　“我觉得，有问题，”云广想了想，“问题出在猫身上。”
　　自从他们进入这里以来，隔壁院的两个住客都出现了一些情况，这些情况似乎都和跳上墙壁的猫有关。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
　　白烬述：“和拍摄猫有关。”
　　————————
　　魏家凉皮的安格斯牛肉芝士堡真的好吃，信含糖，真的

第618章 海宁猫岛（28）:Call me，我去干死他们
　　进入未知空间三四天，规则探索终于有了一点推进。
　　海宁岛上的猫就是线索，或者说，是拍摄猫这个行为，一定代表着某种和规则相关的线索。
　　但这样一想，似乎更刺激了。
　　郑风拍的可是猫，最后隔壁大爷却口口声声说他偷窥老头……
　　那在这个等式下是不是能说明，猫其实等于老头……
　　“怎么就说明了！”管红雁瞪大眼睛，“从哪说明？！度衷声你谨言慎行啊！language！”
　　白烬述：……一个没注意到，把心里的构思说出来了。
　　“其实那个，我也觉得有可能。”方响弱弱开口。
　　“你变态啊！”管红雁转头震惊。
　　“我不是……”方响磕巴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这不是度哥先说的吗！”
　　为了防止自己陷入和郑风一样的境地，方响迅速把锅甩了出去。
　　“那度衷声先说的就说明他也……”管红雁气势汹汹地看过去。
　　管红雁气势磅礴地看见度衷声头上的豹猫正在盯着他们。
　　管红雁气势稍弱地看见豹猫的嘴里似乎隐约出现了触手的影子。
　　管红雁从心地从善如流：“那度衷声先说的就不能说明你是变态了吗！”
　　方响：？
　　啊？
　　起承转他？
　　“首先，礼哥说他母亲会猫语，”就在这时，白烬述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们就怀疑过其实海宁猫岛上的猫都是人。”
　　“第二，两次拍摄都是拍到了猫顺着墙进入小院，区别是第一次拍到猫的富二代冉冉没有被老板抓到现行，而第二次的郑风则是直接被以偷窥的名头赶了出来。”
　　“咳，对啊，”方响赶紧跟上，“偷窥这两个字多重啊，录视频就录视频，怎么还整上偷窥了，这充分说明老头觉得郑风拍视频这个行为是侵犯隐私权的嘛。那各位扪心自问，就一老头，又没在院子里面脱衣服跳舞。”
　　说到这里，他还没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再说了谁想看老头跳脱衣舞。”
　　“就拍了个视频，不小心拍到了一点院子这点小事，能有什么能够得上偷窥这俩字的隐私，”方响继续，“所以综上所述！我怀疑猫是老头也很合理吧！”
　　“合理是合理但是……”管红雁表情复杂。
　　但是这个脑洞很有病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话锋一转，陷入沉思，“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也是猫之常情，也没说猫变成的人就不能老了啊。
　　剩下的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管红雁在想什么，但是她的表情似乎很复杂的样子。
　　“还有第三，”白烬述抱住豹猫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毛，“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昨天一整天来碰瓷的都是老人或者中年人。”
　　“哎，对哦。”邬梦抬头。
　　白烬述这话一说，倒是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了这个盲区。
　　怎么昨天来碰瓷的没一个年轻人？
　　虽然海宁岛老龄化严重，但是猫德学院刚刚开业那天也是来了不少年轻人的，后面两天来送家里宠物洗澡美容手术的也有不少年轻人，怎么偏偏昨天就全都是来碰瓷的中老年呢？
　　“你在怀疑，这个规则和年龄挂钩？”云广终于开口。
　　“嗯，”白烬述点头，“很有可能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能……变成猫？”
　　或者反过来说，猫只能变成上了年纪的人。
　　“完了，这下真全完犊子了，”方响在旁边嘀咕，“猫娘这下全是猫大娘了。”
　　【？】
　　【这对吗？】
　　【这合适吗？】
　　【不要猫大娘不要猫大娘不要猫大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娘都变成猫大娘了，是不是同理可得猫郎都会变成猫大郎？】
　　【？这名字你自己打出来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噗……咳咳咳咳……”管红雁没忍住差点一口可乐呛死，“咳咳咳……”
　　什么东西？
　　云广伸过去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管红雁努力把气顺过来，面色痛苦：“咱们要不聊点别的吧？”
　　不要顺着这个恐怖的猜测继续推测下去了。
　　周围的探索队员们点头如捣蒜，如出一辙的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规则。
　　“那个什么，目前咱们要不先从郑风哪里看看能不能骗来视频！”管红雁迅速转移话题，“正经一点正经一点，讨论线索啊讨论线索。”
　　“尤其是你啊方响，不准说话。”
　　“为嘛啊？”方响抬头。
　　管红雁：“反正别说。”
　　“红雁，”云广无奈扶额，“要不先讨论一下线索？”
　　“讨论讨论，”管红雁轻咳一声，赶紧顺着云广的话往下说，“目前看来拍猫肯定和线索有关，但是拍摄任意一只猫，和拍摄‘从院墙的另一端跳上墙壁并排成一队行走，最终跳跃进入隔壁民宿小院’的猫是有区别的。”
　　前者代表海宁岛上的所有猫都和这个规则有关，后者的话……有可能存在的情况就多了。
　　“不能确定是猫的问题，还是行为的问题。”云广接话，“衷声，你怎么看？”
　　“首先肯定不可能是所有猫。”白烬述否定前者，“后者的话，看情况。”
　　如果是所有猫……那不能拍摄也早有不知道多少人拍过了。
　　暂且不提海宁岛上那么多游客，几乎每个都拍过岛上的猫，就光说本地人，礼哥也在天天在拍猫啊。
　　如果不能拍摄猫是某种规则，那身为外地人的游客不清楚，礼哥还能不清楚吗。
　　“分类讨论的话，”云广双掌交握，认真分析，“一种可能性是岛上的猫中，有一部分有问题，这些猫平时不会出现在人们面前，所以如果被拍到，就会被发现异常。”
　　隔壁的那个富二代姑娘和郑风两个人就是因为拍摄到了这种特殊的猫，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表现的。
　　“第二种的话，就是仅限跳跃上墙壁并且排成队行走的猫不能被拍摄？”方响举一反三，“这个行为有问题？”
　　“对，”云广点点头，“不过其实这两种情况也能算作一种。”
　　比如说只有岛上这种特殊的猫，才会跳跃上墙且排成队行走，跳跃进隔壁民宿老板的小院。
　　“那也就是说肯定他俩拍到的东西有问题呗，”管红雁站起来，“我去郑风那打听打听。”
　　“哎，郑风！”管红雁朝着还蹲在门口的郑风喊了一声，“问你个事。”
　　“怎么了？”郑风茫然回头。
　　“你拍到隔壁那老头的视频还在吗？我有点好奇想看看，到底拍到啥了那老头那么生气。”
　　“我……我真是服了！”郑风一听这事，本来平静下来的表情又重新狰狞起来。
　　伴随着郑风的手舞足蹈和狰狞表情，管红雁凑过去嘀嘀咕咕了半天，回来给所有人摊摊手：“没了，视频删掉了。我问他想不想去找技术恢复的人重新复原一下视频，但是他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郑风被一圈酒店旅馆拒接之后，已经不打算在海宁岛上继续待下去了，天一亮就准备乘船走人离开这里。
　　“那视频就没办法了，”鲁长风出主意，“要不咱们守株待兔吧？”
　　“守株待兔？什么意思？”邬梦茫然。
　　“守株待兔就是守株待兔啊啊，你们那边没那个典故？”鲁长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在得到肯定的点头之后又奇怪的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几个新人脸上都是茫然的视线，“还真没有啊。”
　　“那……那我解释一下啊，”他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守株待兔的故事，最后总结道，“通俗来讲就是我们留个人守在这里，然后等有一队猫排成一队在墙上走路的时候，我们也录下来，这样我们后期查看的时候就知道前面的的两个人都录到什么了。”
　　这个办法最简单，也最容易实现，所有人全票通过。
　　毕竟现在郑风的视频没留下来，那隔壁那个富二代姑娘又一直躲着他们。
　　“那就明天白天的时候……鲁长风和虞常林留下？”云广思考了一下人选，“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些猫到底会不会避着人，所以你们明天最好躲起来拍，还有就是无法肯定是拍摄的猫有问题，还是那个小院有问题，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再重新计划。”
　　“这点小事至于留鲁长风吗，留两个新人得了呗，”管红雁不满道，“万一明天还有什么老奶老头上咱门口碰瓷怎么办，新人不至于连录像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那就……邬梦和虞常林，”云广斟酌了一下，还想继续说，就看见郑风已经带着吉他从门口走了进来，只好改口，“暂时这样吧，今晚先休息，衷声，隔壁的话拜托你……”
　　白烬述会意地点点头。
　　云广怀疑猫有问题，隔壁的院子也有问题，但猫和隔壁的院子组合起来才造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们作为人……呃，作为邻居无法进去，但是猫可以啊。
　　随着郑风带着吉他从门口走进来，客厅内聚成一团的探索队员们也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睡觉。
　　而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只豹猫从窗户的缝隙里出去，顺着墙壁一跃而上，跳到了隔壁院子。
　　可惜隔壁的小院并没有什么奇怪特殊的东西，就连民宿老板现在也不在里面，怀嘉木在整个平房还有小院里面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只好又顺着墙跳了回来。
　　白烬述抱着猫推门出去朝着下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虞常林还有方响几个人在抱着房间里面多出来的被子给今晚临时睡在客厅的郑风打地铺。
　　本来轮到今晚守夜的邬梦也干脆回去睡了。
　　今晚客厅有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野猫闯进来再大搞破坏。
　　*
　　凌晨三点，客厅里出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烬述被声音吵醒，翻了个身，左手在床边摸索半晌，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耳朵。
　　白烬述捏了捏耳尖，很快，耳尖的主人就抖了抖脑袋。
　　“楼下好像有声音，”白烬述知道怀嘉木醒了，迷迷糊糊开口，“是不是又有猫进来了？”
　　他们进入这里三天，只有第一天晚上遭了野猫，今晚野猫又出现，难不成是因为郑风今晚借住在这里？
　　“郑风是不是引来那些野猫了。”白烬述这下是彻底醒了。
　　难不成野猫是冲着郑风去的，这岂不是说明第一天出现在这里的野猫也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
　　豹猫的嗓子里面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咕噜声，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
　　白烬述起身：“下去看看。”
　　豹猫用头稍微蹭了蹭他的指尖，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从楼下客厅的窗子中重新钻入房间。
　　顺着豹猫的视角，客厅沙发上，郑风不知所向，而在距离沙发不远的地方，两个黑影正站在厨房门口。
　　两个黑影同时向前一步，然后……撞到了一起。
　　“卧槽有鬼！”
　　“谁谁谁谁谁！”
　　客厅里面瞬间爆发出两个声音。
　　顿了几秒后。
　　“方响？”
　　“郑风？”
　　异口同声的：“怎么是你！”
　　怀嘉木的视野黑了一瞬间，具象化的表现了“没眼看”三个字。
　　“你起床干什么？”方响压低声音，瞪大眼睛咬牙切齿。
　　“我……我饿啊，”郑风也瞪眼，“我晚上没吃饭！”
　　他陷入偷拍风波之后就和老板吵了一架，接下来就是提着行李箱四处找地方，等到发现自己被所有旅馆民宿拒接回到这里的时候，早已经饿过劲感觉不到胃的存在了。
　　这一连串的事下来，他也来不及去找吃的了，只想着赶紧度过今晚明早就离开这里，没想到半夜十二点多，被一阵饥饿感给袭击了。
　　“你呢？”他看向方响，语气忿忿，“你起来干嘛啊！”
　　“我听见下面有声音就下来看看，”方响扶额，“我还以为是野猫，原来是你啊。”
　　亏他下来之前还和自己同房间的虞常林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决定谁下楼，早知道是郑风，他还怕什么啊。
　　“你怎么找吃的不开灯啊！”他无语道。
　　“我不知道你们客厅的灯在哪啊，”郑风冤枉极了，“我手机也没电了，就记得睡觉之前你们把剩下的鸡块放在桌子上，我就想找找看……”
　　谁知道在客厅里面翻来翻去的这点声音也能吵醒方响。
　　这人觉真浅啊。
　　不过，吵醒的好像不只是方响。
　　“早说啊，”楼上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鸡块我上楼之前顺手拿我房间里了。”
　　“管姐？”方响抬头。
　　“嗯哼，”管红雁单手打开手电筒从自己的下巴往上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俩啊。”
　　“管姐你……你擦擦嘴。”方响一个激灵。
　　管红雁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就是晚饭剩下来的鸡块，大概是晚上太黑看不清，吃的时候嘴角沾了不少番茄酱，在这样阴间的手电筒灯照耀下，活像刚刚生吃了三个小孩一样血腥。
　　“我没纸啊，我下来找找。”管红雁摸了一下兜没找到，正准备下楼，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
　　“给。”
　　“我去，云广你别忽然吓我啊！”管红雁一转头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刚推开门出去的时候，”云广点了点头，“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就跟着出来了。”
　　“我靠，这么多人，还有谁醒着啊。”郑风在楼下震惊。
　　“那个……其实我们也醒了。”旁边一扇门推开，邬梦和童谣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探头。
　　“还有我，”鲁长风主动举手，“和虞常林。”
　　“我靠鲁哥你怎么知道我醒着的？”虞常林震惊。
　　“呃，我听见……你和方响剪刀石头布了，”鲁长风呃了一声，“你俩声音还挺大的，方响输了之后不服，说你出剪刀出慢了，要和你玩划拳定胜负，你说你不会划拳，方响说那就玩十五十五二十。”
　　喊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那我俩不是壮胆嘛……”虞常林悻悻。
　　虽然知道客厅大概率是野猫，但万一……万一是鬼呢！
　　他们两个人只是基金会新人啊，第一次进入未知空间而已，不要对他们要求太高啊！
　　“所以现在就只有……度哥没醒了？”方响环顾周围一圈，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猛地一闪。
　　“我靠谁开的灯……”他话没说完，就看见面前蹿过一道黑影，接着，黑影顺着楼梯往上迅速跳跃了几下，最终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抱着猫的人微微垂眼，瞳孔微缩，在强光下近乎变成一条竖着的线。
　　“度哥你也起了啊……”鲁长风转头。
　　现在看来，所有人似乎都醒了。
　　“大晚上吵得我睡不着，”白烬述抱着猫站在房间门口，脸色淡淡，“你们干什么呢？”
　　“这个……找点东西吃？”最终，郑风试探着回答道。
　　这一屋子人觉都这么浅吗？
　　“你们这个房子是不是隔音不好啊？”他忍不住问道。
　　几分钟后，所有探索队员重新在客厅齐聚一堂，唯一的外人郑风正埋头苦吃，没有一点想要过来聊天的迹象。
　　看来是真的饿了。
　　管红雁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靠在童谣身上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太风声鹤唳了。”
　　郑风半夜起来找点吃的而已，一屋子人都起来陪着他吃，这也太隆重了点吧。
　　“保持警惕是好事，”云广摇了摇头，看了眼正在摸猫的度衷声，“而且现在郑风在这里吃饭，我们回去也睡不着。”
　　待在房间里面，听见外面有声音总要担心是郑风还是野猫，与其这样，不如在客厅里等他吃完了再上楼。
　　凌晨三四点的时间，直播厅里也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条零星的弹幕刷过去，都是在好奇探索队员们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嘛。
　　“行吧，我先眯一会，”管红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旁边的外套罩在头上，“待会吃完了叫我……”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极其刺耳的铃声响起。
　　“谁手机？”大家纷纷抬头看向楼上。
　　“云广房间。”白烬述头都不抬就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
　　“我和云广哥的房间，”鲁长风楞了一下，“我上去看看，谁半夜打电话啊。”
　　是几秒后，鲁长风站在二楼，拿着手机，表情古怪：“是礼哥的电话。”
　　“谁的？”管红雁一把掀开外套，“礼哥，半夜三四点，打电话？”
　　正常人谁这个点打电话啊？
　　“你先接一下。”云广抬头对着鲁长风说道。
　　鲁长风一脸奇怪地接通电话，没过几秒钟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
　　“云广哥，”他抓着手机，飞快从楼上跑了下来，“礼哥说，他刚刚收到猫德学院门口卷闸门的联网报警信息，说有人入侵。”
　　所有人的困意顿时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大晚上的猫德学院的店让人给砸了？
　　白天还是碰瓷呢，怎么晚上都开始砸店了，这变化也太快了。
　　“礼哥说他现在出门，让我们也找几个人过去，他担心是有人针对猫德学院所以在砸店，”鲁长风握着手机，“让我们也一起去，这样人多一点安全一些。”
　　“怎么办？”他有点拿不准主意，看向云广，“咱们谁去？”
　　“还选什么人啊，”管红雁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当然是都去啊！砸场子的都来了！哪有这么商战的！”
　　就连晁宥乾雇佣雇佣兵！都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才去抢公章的！
　　哪有人打斗地主一上来丢大小王的啊，本地的帮派，真的很没有礼貌！
　　“手机给我。”她看向鲁长风。
　　“啊？哦……哦。”鲁长风把手机递过去。
　　“Call me，我去干死他们，”管红雁气势汹汹地接过电话，“谁砸了我们的店，我去干死他们！”
　　“那、那个管姐……管姐？”鲁长风犹豫地伸了伸手，“电、电话挂了啊！礼哥挂了！”
　　你在和谁说话啊？
　　————————
　　管红雁：燃起来了！

第619章 海宁猫岛（29）:这分明入室打砸
　　凌晨四点，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出了老宅，然后……
　　站在路边陷入了沉思。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白烬述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尚未亮起的天色，“现在是四点二十二。”
　　海宁岛还没有醒来，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行人站在路边。
　　白烬述：“我们要怎么过去？”
　　“管红雁？”
　　管红雁心虚地移开视线。
　　前几天，大家往返住处和猫德学院都是通过公共交通。现在凌晨四点多，别说公交车了，路上除了他们之外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她一句热血沸腾的“干死他们”就带着大家冲了出来，丝毫没想到要怎么去“干死他们”这个问题。
　　“打车？”管红雁弱弱举手。
　　“管姐，打不到车，”邬梦蹲在路边，苦着脸抬头，“我刚刚试了一下发布订单，都检索附近车辆三分半了。”
　　本来海宁岛就只是个面积不大的小岛，上面出租车少，网约车更少，在海宁岛旅游莫名其火起来之前，岛上甚至连打车软件都没有入驻。
　　现在随着旅客大量涌入，打车软件倒是多出来不少人注册，但大部分能在软件上面打到的网约车，也都是岛上为数不多的出租车司机在兼.职。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出行不坐公交车的话，站在路边拦摩托车和电动三轮，比等出租和在软件上面打车更快。
　　现在凌晨四点多，公交车和摩托三轮肯定是没有，出租车司机们也没起床，整个城市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们这一行倒霉蛋被迫出门。
　　“那我们要不要走过去，”方响掏出手机也打开地图，“我搜了一下，咱们走过去只需要三小时！燃烧卡路里约800卡……”
　　还没等其他人驳回这个馊主意，他面前就忽然出现一根血红色的触手，迅速地绕着手机缠了三圈，威胁意味十足。
　　方响：！！！
　　“哈……哈哈不走，我说着玩的，说着玩的……”他迅速改口，“教主……教主……你收一下触手呗，我手机不好吃，真不好吃。”
　　“秒怂啊。”邬梦在旁边幸灾乐祸。
　　“她手机好吃！”方响迅速指向邬梦。
　　邬梦：“嘿，你……教主别听他的，他手机鸡肉味，嘎嘣脆！”
　　豹猫自上而下睥睨了这两个傻子一眼，不屑收回了缠在手机上的触手。
　　“好了，别闹了，”云广看了看表，“走过去肯定不行，我们看看能不能从周围……找到点其他公共交通工具？”
　　“共享单车？海宁岛上没有共享单车啊，”管红雁环顾周围一圈，面色为难，“这个点要人怎么出门，礼哥是怎么过去的啊？”
　　“礼哥怎么过去的啊？”虞常林嘀咕一声。
　　鲁长风实诚道：“礼哥本地人啊，肯定有车，我看他天天骑电动车上班。”
　　“哎……本地人？”管红雁眼前一亮。
　　他们周围不都是本地人吗！
　　*
　　二十分钟后，白烬述坐在鲁长风的电动车后座，在道路上疾驰。
　　感谢礼哥邻居的老宅周围都是民宿，也感谢……海宁岛上民风淳朴，电动车从不上锁。
　　直播厅内零星几个夜猫子目睹了一切：
　　【云广哥不愧是云广哥……】
　　【在基金会七八年，第一次知道商城那个全称[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奇迹，使用之后效果是精通偷电动车。】
　　【你云广哥又一次证明了，他是基金会商城的神，商城内所有奇迹他全都熟记于心。】
　　【到底是谁在给偷电动车这个技能起这么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不叫[初级偷电动车精通]啊？！】
　　【低声些，难道这技能光彩吗……】
　　【光不光彩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挺实用的。。。】
　　确实实用。
　　靠着一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探索队员们成功捕获野生电动车若干，终于穿过黑夜，到达了猫德学院门口。
　　空荡荡的大街上面，猫德学院的店面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听见电动车的声音，三个人纷纷回头。
　　“礼哥，”云广走在最前面，朝着猫德学院的方向眯着眼睛望了望，“查明是什么情况了吗？谁砸的店？经济损失大不大？报警了吗？”
　　“哎，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面对他一连串问题，礼哥面色复杂地耸耸肩，侧身让开了一点视线，“你们自己看。”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抬起头看过去。
　　在他们到之前，礼哥还有小舟小甄三个人似乎正蹲在门口用手电筒照着往店里看，现在礼哥起身迎接他们，小甄和小舟两个人蹲在猫德学院的门口举着手电，顺着礼哥离开的缺口，正好所有人都能看见猫德学院卷闸门上多出了一个洞。
　　“这啥情况？”管红雁跳下电动车，往前走了几步，“有人掏了一个洞？”
　　和所有人以为的“砸场子”不同，猫德学院的卷闸门确实被破坏了，但是仅仅只是在角落多出来了一个洞。
　　“不是说有人砸店？”鲁长风茫然地看向礼哥。
　　砸店就砸了一个洞吗？
　　“我接到警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这个情况啊，”礼哥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也是半夜起床，困倦不已，“店里的卷闸门都是联警网的，被破坏了之后就会报警通知店主和警察，我半夜收到报警说什么严重损坏，就赶快通知你们一起赶过来了。”
　　谁知道过来之后，所谓“受到大幅破坏”的卷闸门，只是被人掏出了一个洞，甚至洞的大小都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进入。
　　“估计是什么小贼想偷我们店？”他不解地挠了挠头猜测，“然后洞口还没打开就发现我们联网自动报警了，就赶紧跑了。”
　　“不应该啊，”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海宁岛上别说入室窍门抢劫的了，我们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就算是小偷也很少啊。”
　　这地方这么小，大部分人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今天偷东西被抓到，明天全家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再说了，一个宠物医院有什么好偷的，他们才开业几天，就算是想偷钱也没有多少现金啊，更不用说现在大部分付款都是直接扫付款码，
　　“我证明夜不闭户。”管红雁举手。
　　不然他们也不能偷走那么多电瓶车。
　　白烬述：“你先别证明。”
　　这光彩吗？
　　“哦，”管红雁信口胡扯，“反正就，这洞不对劲呗，那说不定是外地人偷的呢？外地人张三半夜不睡觉，路过猫德学院觉得这里值得一偷，遂从兜里掏出了刀斧手锯，对着卷闸门就是一通操作……”
　　“衷声，你过来看看，”云广蹲在洞边，无视了管红雁的怪话，朝着白烬述招招手，“你看这个洞周围的痕迹。”
　　“我看看……”白烬述蹲下，“这个痕迹……感觉像利器？”
　　卷闸门附近的洞大小目测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周围的痕迹倒是有不少利器划过的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试图通过钻洞进入猫德学院，但是还没来得及钻出一个足以通过的大小，就忽然因为什么意外离开了。
　　“你们进去看了没？”白烬述砖头看向礼哥，“学院里面有丢东西吗？”
　　“还没，这不是想保留第一现场，”礼哥摊手，“卷闸门还连着警网呢，我这边收到消息的同时就已经报警了，我们怕破坏线索，就没敢进门。”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卷闸门被破坏的入口很小，几人中最瘦小的童谣也无法从中通过，大概率破坏卷闸门的人也没能进得去室内。
　　这样一来，猫德学院内收到破坏或者损失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怪不得出这么大的事，礼哥却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让他们自己观察。
　　“警察那边马上就赶过来，”小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打了一个大哈欠，“要是没丢什么东西的话，要不咱们补个觉睡醒了再去立案什么的吧……”
　　“那得看警察吧，”小舟也跟着大哈欠，“不过这么久了警察还没来，估计也不会跟咱们熬夜立案……”
　　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亮起了警车灯光。
　　值夜班的警察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和礼哥似乎认识，两个人见面之后寒暄几句，很快就说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观察了一下洞口之后，警察也认为这个洞口成年人无法进入，想要进一步判断这是不是入室抢劫还得打开卷闸门看看。
　　警察都这么说，礼哥自然也干脆利落地开了门。
　　猫德学院的门窗结构是一层卷闸门，一层玻璃门，然后窗户为了防止猫咪越狱全部都用铁丝网封窗。
　　打开卷闸门之后，碎了一地的玻璃门立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卷闸门都破了一个洞，玻璃门被打碎倒也不奇怪，刚才用手电往里照的时候也看见不少玻璃碎片。
　　迄今为止，所有情况都在大家的预料之内。
　　而下一秒，礼哥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越过玻璃碎片，摁开客厅灯光的一瞬间，大家都楞了一下。
　　猫德学院内乱成了一团。
　　桌椅板凳全部都碰倒在地上，绿萝挂画碎了一地，书柜资料柜也全部倒在地上，奖杯四处滚落，裹着锦旗被团在角落，上面还缠了一圈电脑电源线。
　　整个客厅乱七八糟，宛如龙卷风过境。
　　“我靠，”三秒钟的寂静过后，警察小伙嘶了一声，“你们这……不像是入院抢劫啊。”
　　哪有人抢劫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破坏室内所有家具，就连电脑的电源线也不放过的。
　　这分明入室打砸。
　　“你们……”他犹豫地转头，“惹什么人了吗？”
　　————————
　　感冒痊愈恢复味觉马不停蹄速通海底捞，路遇新型甲型流感，强如怪物没忍住再次感染，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怎么刚痊愈没有锁血保护期啊！！！

第620章 海宁猫岛（30）:度衷声终于还是要对人类下手了！
　　所有人的眼皮齐刷刷跳了跳。
　　人应该没惹，但是惹了什么猫……不知道算不算。
　　“你们这什么表情？”警察茫然，“怎么了？”
　　“呃……”礼哥欲言又止。
　　“是和人打架了？”警察猜测。
　　“不是……”管红雁止言又欲。
　　“有金钱方面的冲突？”警察想了想
　　“也没……”邬梦难以启齿。
　　“那是什么？”警察摸下巴思考，“经营方面的问题？”
　　“也算……？”方向有点迟疑。
　　“仔细说说？”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很严重吗？你们是和什么顾客有了冲突？医疗方面的问题吗？”
　　他记得这里是家医院。
　　“严重的话……确实也有点严重，”礼哥心虚，“冲突的话……大概也算是和顾客有冲突？”
　　把人家好端端的狸花猫绝育了大概挺严重的吧……
　　来者都是客，绑架来的猫怎么不能算是顾客呢……
　　“什么冲突，涉及医疗纠纷吗？”警察正了正脸色，语气严肃了不少，“仔细说说。”
　　“简单来说，”白烬述总结，“就是我们把它绝育了。”
　　警察：？
　　礼哥：“但是绝育错了，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他们长得都一样，又喜欢跳脸打我，我实在没认出来。”
　　警察：？？
　　“然后吧，这个患者好像不太满意我们的手术结果，当晚就跑走了，”管红雁点点头，“然后走之后，集结了自己的同族对我们展开了打击报复。”
　　警察：？？？
　　“等一下，”他说，“让我们说中文。”
　　“你们绝育了什么？”他震惊地瞪大眼睛，“人吗？”
　　“猫，”鲁长风贴心道，“我们是宠物医院。”
　　“哦你们这里是宠物医院啊，”警察半知半解，“所以来手术当晚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主人把猫接回去了吗？”
　　“猫，”管红雁贴心道，“猫自己跑的。”
　　“那……”警察试图理解，“所以就是你们绝育错了宠物猫，绝育错的那只猫跑回了家，所以现在猫主人报复你们对吗？”
　　“猫，”白烬述贴心道，“很明显，这里除了猫之外，人进不来。”
　　现场情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猫德学院卷闸门上只开了一个小洞，这个大小别说是成年人了，就连三四岁的儿童恐怕都难钻过去。
　　也只有猫才能从这里进出。
　　“我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警察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们绝育错了一只猫，这只猫现在正在集结其他猫一起报复你们？”
　　所有人齐齐点头。
　　“你们真没在组团驴我？”警察茫然。
　　“没啊耗子，”礼哥满脸的难以形容，“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离谱的谎话。”
　　“我当然知道你啊，”被叫做“耗子”的警察挠了挠头，“上学的时候你每次不写作业，都跟老师说你作业不是没写，是被猫吃了。”
　　这谎撒的还不够离谱吗？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相信礼哥的店变成这样，是因为猫在报复啊！
　　“我觉得吧，”他摸摸下巴，“要不还是调一下监控吧……”
　　“哦对那个，”他补充了一句，“你们这里所有的店员都来登记一下。”
　　虽然所有人齐刷刷说是猫干的，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
　　凌晨六点。
　　一行人出现在警察局的大厅里。
　　值班警察耗子和另一个外号叫板凳的两个警察正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的查看着什么。
　　“这是要干嘛啊？”管红雁坐在警局大厅角落，嘀嘀咕咕，“忽然查我们户口干什么？”
　　“可能怀疑我们是坏人，”方响默默举手，“毕竟对正常人来说，也很难相信那些都是猫做的……”
　　就算是让一个成年人把房子破坏成那个样子，都要废好大一番功夫，用无数工具，叮叮当当的忙活好几个小时才能拆个差不离。
　　现在面对这样一片废墟，他们这群店员异口同声的说是猫做的，还坚持说是因为绝育错了猫，才被猫报复拆了医院，这怎么听怎么像是为了掩盖什么真相撒的拙劣谎言。
　　也不怪警察会先从店员查起。
　　除了查店员身份之外，大家会出现在警察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经查看，店内所有监控都被小心眼的狸花猫在昨天下午就破坏完毕了。店内留下的最后的画面，就是一只飞天猫猫拳从画面的角落飞到了中心，下一秒画面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好一个飞天一掌，当时在店里的所有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只鬼鬼祟祟的狸花猫的出现，一直到下班回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店里的监控居然都被破坏殆尽。
　　店里的监控全部都失效，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人入室抢劫……或者打砸，就只能通过马路上的监控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让唯二两个本地人店员小甄小舟留下打扫卫生清点损失顺便看店，礼哥和他们这些外地店员则是一起到警察局里面查看监控。
　　现在，礼哥正绝望地坐在警察局里面和留在猫德学院的小甄打电话。
　　“监控……吊灯……还有两个电脑是吧。”
　　“什么？我靠，烘干箱的门也被拆开摔碎了？！”
　　“什么叫做用牙在笔记本屏幕旁边订了一排牙印？！”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微波炉的电线为什么会被啃断啊！”
　　“什么叫做天花板上面有一个坑？？？书柜掉下来砸的？！！”
　　“天可怜见的……”管红雁摇摇头，“多少了多少了？”
　　“两万三千一百八，”白烬述拨了一下手机上的计算器结算键，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算上微波炉的话……小甄说犯了一下订单是三百块，就是两万三千四百八。”
　　“好惨啊，礼哥，”管红雁缓缓转头，语气中满是怜悯，“这是不是第一个因为绝育猫被打击报复的宠物医院。”
　　这也损失太大了。
　　礼哥越算越麻木，等到所有人被警察叫过去看监控的时候，这一晚的损失数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万多。
　　“我们看了一下周围的监控，”外号耗子的警察一脸惊奇，“虽然没有正对着猫德学院大门的监控，但是从其他监控视角看，破坏卷闸门的还真是猫。”
　　监控视频中，不知道从哪条街道尽头蹿出来一堆猫，浩浩荡荡地朝着猫德学院的门口目标极其明确地扑过去，然后不出几分钟就在卷闸门上面开了一个口子鱼贯而入。
　　过了十几分钟不到，这群嫌疑猫就又从洞里面挨个窜了出来，身上乱糟糟的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架似的，又出奇整齐划一地跑走了。
　　整个过程，所有猫就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冷酷地进入猫德学院搞完破坏之后又转头离开。
　　在这群猫里面，白烬述甚至认出来了好几只之前在猫德学院的临时寄养处见到过的猫，这些猫也不知道是怎么越狱越过铁笼，浑水摸鱼混在这一群猫里面跑掉的。
　　“嘿，这还真是活久见了，”另一个警察嘀咕，“你们还真是被猫给报复了，那这怎么办啊。”
　　是人类的话，还能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他，但要是猫，那就只能吃下这口哑巴亏。
　　“要不你给猫道个歉吧？”耗子想了想出主意，“我小时候我妈老说猫这种动物记仇，你已经把猫得罪成这个样子了，再这样店都开不下去啊。”
　　海宁岛上什么不多就是猫多，要是得罪了所有猫，那别的不说，礼哥这个做宠物生意的宠物店是肯定开不下去了。
　　“怎么赔礼？”礼哥抽了抽嘴角，“我总不能赔它钱吧？赔罐罐？那我也得找到猫在哪啊？”
　　但是他现在连那只猫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不说，还根本分不清狸花猫和狸花猫。
　　“你也演戏啊，”另一个警察在旁边出馊主意，“我听说给猫绝育都要演戏，你们是不是绝育的时候没有演戏？”
　　“好……好像是哦，”礼哥回忆半晌，恍然大悟，“我们当初没有给方丈演戏！”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警察耗子一拍桌子，“肯定是因为礼子你没有演戏，导致猫恨上你了！”
　　“那怎么解决？”礼哥焦虑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我们赔他点猫条罐罐管用吗？”
　　“应该不管用，那可是把人家给阉了，”管红雁在旁边幽幽开口，“这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无法接受。”
　　“那怎么办？”礼哥茫然地看了一圈所有人，最终把求救的眼神投到在场唯一兽医身上，“度医生，你有经验，你想想怎么办啊！”
　　作为兽医，已经绝育过很多猫吧！
　　看起来就很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啊。
　　在礼哥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白烬述沉思片刻：“有倒是有……”
　　度衷声的生涯中，倒是也有不少被砍了胳膊腿之后后悔了的人。
　　救赎社对于这些人的处理方式无非是更深层的洗脑，救赎社的老教主是做这种事情的一把好手，施展“神迹”是他的拿手好戏。
　　再说了，很多时候人的精神实际上要比自己所想象的脆弱的多，在从众心理下，与其清醒的承认自己被洗脑，还产生了不可逆的身体损伤，不如为了心里过得去反而欺骗自己相信邪.教。
　　但是这一套似乎只对人有用，对猫的话……让怀嘉木伸触手威胁他们不要出手能行吗。
　　白烬述默默摸了一下手里的猫，放弃了这个很有可行性的想法。
　　海宁岛上的猫现在看来明显不对劲，除了隔壁民宿会爬上墙拍成队的猫之外，昨天晚上破坏猫德学院的猫也非常奇怪。
　　正常来讲，就算是成年人类，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房间破坏成那个样子，而且它们还目的性很强的提前破坏了监控，这些猫肯定不对劲。
　　现在它们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礼哥，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礼哥的方向：“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过啊，什么意思？”礼哥茫然地抬头。
　　“就是如果你想要给方丈道歉的话，不如也和方丈感同身受一下，”基金会直播厅屏幕上，长着一张柔弱少年脸的猫猫圣子度衷声淡淡吐出剩下几个字，“让它觉得，你也被我绝育了。”
　　礼哥：？
　　礼哥眼前仿佛出现了宇宙猫猫头。
　　他瞪大了眼睛：“啊？”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吗？
　　【啊？】
　　【这对吗？】
　　【开屏雷击，我们猫猫圣子要绝育谁？】
　　【绝育礼哥，前面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绝育人类我们一般不说绝育，我们叫做结扎。】
　　……
　　铺天盖地的弹幕中，陷入宇宙猫猫头沉思的除了礼哥之外，还有管红雁。
　　管红雁：……救命。
　　度衷声终于还是要对人类下手了！

第621章 海宁猫岛（31）:快来猫德学院看绝育老板
　　人和人的体质果然不同，就算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正常人也很难想到这么邪门的招数。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外号叫耗子的警察呃了一声：“这个……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对吧老礼。”
　　他伸手拍了几下礼哥的肩膀，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现在全岛的狸花猫都恨你，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礼哥：……
　　“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要笑得那么明显，”他沉默片刻，“我还是会信的。”
　　“咳……咳咳，”耗子轻咳两声，“兄弟，这我帮不了你，你知道的，我自从小时候被猫抓过之后就有点怕猫。”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起这样一个外号。
　　礼哥：“？你就不能为了兄弟克服一下？”
　　“好兄弟，在心中，”耗子砸砸胸口，“有事叫我，别管我来不来，叫我就对了。”
　　礼哥：……这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他不甘心地看向白烬述，“度医生你也接过不少记仇的猫吧，就没有其他化解方式吗？”
　　“比如说，”他打比方，“有没有那种猫界调理节目，《老娘舅》什么的？”
　　“《老娘舅》没有，”白烬述摇摇头提议，“不过你母亲不就懂猫语吗，你可以让她来调节啊。”
　　对哦，他这话一出，几个探索队员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找个机会和礼哥的母亲交流一下，观察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和猫对话来着，现在岂不是一个好时机。
　　管红雁眼神闪了闪，立马跟上：“是啊是啊，你哥你不是说你.妈会说猫话，你就让你.妈找几只狸花猫来调解一下呗。”
　　“对啊，”邬梦赶紧接茬，“礼哥你.妈肯定不会不管你啊！你的店都被砸成那样了，她肯定会帮你的。”
　　耗子听见这话也眼前一亮：“哎对啊，瞻姨不就会吗，你直接让她说呗。”
　　“……不行，”礼哥皱皱眉，有点为难地啧了一声，“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白烬述挑眉。
　　“耗子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礼哥有些泄气地坐下来抓了抓头发，“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不允许我出门上班了，还让我把那个宠物店关了再找个其他工作，要不是这次收到联网报警是在半夜，我估计都溜不出家门。”
　　这种情况，别说让他.妈调节他和狸花猫之间的矛盾了，他充分怀疑要是跟他.妈说了这件事，他.妈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岛上所有猫彻底把他的店砸个干净。
　　“你别说，”他嘀咕一句，“我现在都要怀疑这些猫是我妈指使的了。”
　　“应该不是吧，”方响插嘴，“要是你.妈指使的，那你今晚也出不来啊。”
　　“那也是哦。”礼哥挠挠头。
　　要是他.妈指使猫干的，那他今天晚上也溜不出来。
　　“所以现在怎么办啊，”他长叹一口气，“你说我网上找个什么宠物沟通师管用吗？我看他们好像都很灵的样子啊？”
　　“首先，”云广打破他的幻想，“你得找到方丈才能沟通。”
　　“其次，”白烬述补刀，“宠物沟通师也不负责这业务。”
　　虽然他不养宠物，但网上的各种视频也零零散散刷到过一些，宠物沟通师应该只负责告诉主人宠物在想什么，至于传话，目前好像还做不到。
　　“那咋办啊……”礼哥痛苦抱头，“度医生，你难道就没有被猫记恨过吗？”
　　“没有，”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我的患者都很……相信我。”
　　而且相信他的，可不止患者。
　　那些同为竞争者的圣子预备役们，也从来没将他视作过竞争对手，从来也没有怀疑过有些事情中有他的身影。
　　即使在救赎社内的时候，比起那些手下常有后悔信徒的其他圣子预备役们，度衷声手下的成功率一向遥遥领先。
　　一张无往不利的脸加上失明却能手起刀落毫无差错的加成，足以让他的可信度天生就比别人多上几分，再加上……
　　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技巧。
　　——比如说，挑拨其他人手下信徒的虔诚度。
　　毕竟作为盲人，比起其他圣子预备役，他的劣势实在太严重了，其他能够正常视物的“圣子”们比他有太多优势不是吗。
　　既然无法补足短板提升自己，那不如去把别人拉下来。
　　反正按照救赎社内的情况，这些尚且对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一无所觉，会对着同伴的尸体干呕，在夜晚凑在一起抽泣，试图逃走离开这里的圣子预备役们，迟早也会走到互相攻击这一步的。
　　他只是出手的稍微早了一些。
　　——再比如，悄悄为其他人的工作制造一点坎坷。
　　所有人吃住都在一起，在别人的刀锋上动一些手脚简直太容易了些，刚刚进入救赎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处境的孩子们对同伴毫不设防，只需要几个夜晚就能不动声色的让一些人被淘汰出局，变成其他人刀下的练手道具或者圣餐。
　　救赎社的夜晚并不太平，老教主有意在让这些圣子们互相争斗，一开始的夜晚之后零星几个人偷偷换刀，后来开始有一些发现了目前情况的圣子们结伴行动，再接着他们开始拉帮结派，又互相下手。
　　没有人对看上去很快就会死在这里的唯一一个盲人下手，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很多争端其实都有他在其中的偷偷操作。
　　偷走别人的刀，故意制造一些血迹，将他们以为“只有双方知道”的潜逃计划散播出去，黑夜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保护色，在所有人的视野都是一片漆黑时，度衷声就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特例。
　　毕竟一个瞎子会做什么呢。
　　“度医生？”礼哥哭丧着脸喊了几声，“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一定要假装被绝育吗？
　　“哎呀你就从了吧，”耗子抱着手说风凉话，“绝育了那么多只猫，今天被绝育一下怎么了，老礼要有献身精神。”
　　“你怎么不献身？！”礼哥转头瞪眼。
　　“狸花猫又不是我绝的啊，”耗子摊摊手，“我献身也没用，人家就想看你被绝育。“
　　礼哥：……
　　他绝望地看向在场另一个警察。
　　另一个警察：“加油。”
　　【无人为礼哥发声。】
　　【倒闭的店冷漠的警察，绝育的狸花绝望的他。】
　　【怎么能怪警察冷漠呢，警察也很想管嘛，这不是人警察管不了，要猫警察来才管用。】
　　【那么这里就有人要问了，猫警察在哪里呢？】
　　【？谁在问？】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黑猫警察啊！】
　　欢声笑语的弹幕中，礼哥绝望的脸格外清晰。
　　在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挣扎后，礼哥深吸一口气：“那……那就演一下吧。”
　　“只是演一下啊！”他强调，“演个戏！”
　　“放心吧难道我们能真的噶了你吗，”管红雁摩拳擦掌，“来来来我们怎么演啊，快分配一下！我要当那个生离死别的时候抢走猫，啊不是，拖走礼哥的！”
　　“为什么我是被拖走啊！”礼哥的抗议淹没在激烈的讨论里。
　　“我能不能当旁边生离死别的患者家属？”邬梦积极举手，“我可会哭了！”
　　“准了！”管红雁挥手。
　　“那我要当旁边看戏的。”方响报名。
　　“准了！”管红雁接着挥手。
　　“我和管姐你一起抢？”鲁长风犹豫了一下就错失看戏位，只能选择和管红雁一起，“我长得比较凶看起来像是坏人。”
　　“大准特准！”管红雁挥来挥去。
　　“那现在就是我和鲁长风抢猫……啊不是拖走人，然后邬梦是患者家属，度衷声是医生，我想想，还得加一个医生加一个家属这才平均啊，云广？”她看向云广。
　　云广微微摇摇头，对着所有人点了点手表。
　　白烬述低头，看见云广在群里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云广：【我有点怀疑礼哥的店被砸可能不止是报复，还和我们昨天晚上发现的线索有关。】
　　云广：【海宁岛上有一部分猫似乎不能拍摄，礼哥有没有可能是排到了这些猫，所以才会被砸了店？】
　　白烬述略一思索：【你意思是，问题出在礼哥拍摄的内容上？】
　　礼哥是因为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所以才被砸了店。
　　如果是这样的话……海宁岛上应该有一个比礼哥更早拍摄这些的人。
　　思绪刚落，群中同时蹦出来两条消息。
　　管红雁：【那个自媒体博主呢？】
　　邬梦：【云广哥，一开始咱们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小舟提到还有一个回海宁岛做自媒体的女生。】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
　　如果礼哥仅仅是因为拍摄抓猫救猫视频，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被砸店，那最开始在海宁岛上拍视频的女生，也应该受到了一定报复。
　　白烬述略一沉思。
　　度衷声：【我们分头，一部分和礼哥待在一起找理由看他的录像，另一部分人去调查那个自媒体账号博主。】
　　云广：【OK】
　　云广：【我和虞常林还有童谣去就好了。】
　　正好他们三个人也没有被“分配”到什么角色。
　　管红雁：【找个啥理由啊。】
　　理由……理由倒是有现成的理由。
　　度衷声：【拍摄。】
　　度衷声：【医院不能正常营业，但是账号需要保持更新，礼哥被绝育就是一个爆点。】
　　管红雁：【？】
　　管红雁：【……果然和晁宥乾混在一起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礼哥本来只用在小范围内丢人，现在好了，他即将全国出名，成为前朝灭亡之后最后一个公公。
　　……赛博公公也是公公。
　　只能说希望礼哥没事吧。
　　一辈子很快的，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管红雁默默在心中双掌合十，为礼哥祈祷下辈子不要遇见这么缺德的人。
　　大家在群聊里商量片刻，很快分配好了分组，云广领着另外两个队员走了，剩下的人也很快和礼哥回到了猫的学院内。
　　在已经明亮的天光下，猫德学院被破坏的更加明显，除了门口卷帘门上的大洞之外，门头上的广告字也被破坏了两个偏旁，变成了“苗德学完”。
　　“这下真的完了，”礼哥抽了抽嘴角，无力地笑了两声，“这得多久才能恢复开业啊……”
　　才开门几天就变成这样，就算是真的惹到人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估计十天半个月内是没法营业了，”小舟从门里走出来对着大家挥了挥手，“你们回来了啊，我和小甄都清点的差不多了，被完全损坏的东西列了清单，还能修理的也都全部单独搬出来了。”
　　但不知道是破坏这里的猫格外识货还是偶然凑巧，被彻底损坏的都是价格不菲的仪器和大件家具，算下来简直是一笔令人肉疼的损失。
　　“咱们现在要不要联系一下修理工来这里……”小舟说了一堆，发现礼哥并没有理自己，径直朝着里面走了进去，提高声音喊了两声，“礼哥，礼哥？”
　　“他怎么了？”她奇怪地转头看向剩下的人。
　　“他……嗯……”管红雁摸摸下巴，“正在人生的分水岭上。”
　　小舟：？
　　只是被猫砸了个店而已吧？也不至于在分水岭上这么严重啊？
　　“简单来说就是，”管红雁思索了一下用词，“礼哥大概要手起刀落，从公子变成小女子了。”
　　小舟：？？
　　这似乎不太简单，她努力理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理解。
　　“而且加上你们两个就正好啊，”管红雁眼前一亮，“一个是患者家属，一个是看戏的。”
　　小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们准备给礼哥绝育，”白烬述一个大喘气，在小舟惊悚的目光中继续，“演给砸了店的狸花猫看，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来报复礼哥砸店了。”
　　小舟长出一口气。
　　“演绝育？”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给猫演一样给礼哥演，只不过这次他扮演猫的角色？”
　　“就是这样，”管红雁打了一个响指，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度医生负责绝育，我和肠粉来拖走人，邬梦和你是患者家属，方响还有小甄看热闹，怎么样？”
　　“挺……挺好的，”小舟嘴角有点没忍住翘了翘，“什么时候开始演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啊！”管红雁一拍手，悄悄揽住小舟的肩膀压低声音，“不过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小舟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就是，这个刚才你也说了，咱们猫德学院现在都变成苗德学完了，营业肯定是没法营业的了，但是咱们这个月的业绩还有工资怎么办？”
　　“应该照常发吧？”小舟想了想，“虽然咱们这里不营业了，但是总店还开着啊，而且礼哥不算是大老板，只算是个合伙人，大老板是院长。”
　　“我不是说这个，”管红雁嫌弃地反驳，“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不营业了，但是是不是得想个办法为学院创收？”
　　“所以你们想到了什么办法？”小舟眼珠转了转，听出来了一丝不对劲。
　　“老本行啊，拍视频啊，”管红雁晃了晃她的肩膀，“你想想，咱们是不是自从来了海宁岛之后就没有出过什么爆款了？”
　　小舟点点头：“对啊，因为来了之后忙着抓猫和开业，都没怎么更新嘛。”
　　“你再想想，”方响循循善诱，“是不是咱们的账号内容同质化有点太严重了，来来回回都是那么点内容？”
　　“是这个理儿，”小舟耸肩，“但是咱们也没什么其他的内容能做啊。”
　　“现在不就来了，”管红雁挤眉弄眼，“老板因为绝育了狸花猫被报复所以现在也要演一次绝育，怎么样，爆不爆？”
　　“我靠，”小舟恍然大悟，“大师啊！”
　　“不敢当不敢当，”管红雁连连挥手，“这招也不是我想的啊，是度医生想的。”
　　这种时候她倒是推脱的快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看见小舟混杂着幸灾乐祸的赞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大师啊度医生，做自媒体的大师啊！”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现在摩拳擦掌的变成了两个人。
　　“你先吧小甄叫出来，待会咱们就这样……然后再那样……”管红雁压低声音，和小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很快就商量出来了一个邪恶的计划，“你看怎么样？”
　　“行，非常行！”小舟竖起大拇指，“这一条视频发出去，咱们分院的账号绝对能大火！”
　　“你太懂了红雁姐，”她对管红雁的称呼瞬间亲密起来，“那待会我和方响就在旁边录像，你们抢的时候记得给我留几个位置出来我要拍特写！”
　　“按照咱们说好的来啊，”方响在旁边挤眉弄眼，“你那里拿着手机假装要拍摄礼哥被绝育的珍贵录像，然后等礼哥发现之后假装收起来，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这里的才是主摄像头。”
　　“包的，”小舟点头，“我们都给你的机位打掩护。”
　　“放心，”管红雁郑重点头，“我俩抢……拖走礼哥的时候，会把他的眼睛蒙住。”
　　“度医生你就等着吧，”她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我们演技可好了！”
　　白烬述：真希望礼哥没事。
　　他默默在心里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很快就看着管红雁几人打了鸡血一样朝着猫德学院的大门冲进去了。
　　而作为最先提出这个建议的坏人本人，等到所有人都冲进去，白烬述才优哉游哉地进门去穿白大褂。
　　不出几秒钟，门外就响起来了礼哥惊恐的声音：“卧槽你们干嘛啊！救命啊卧槽！这对吗！这对吗我靠！”
　　看来是还在做心理工作的礼哥被管红雁他们拖出来了。
　　“这可太对了，”管红雁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绷不住笑出声了，“绝育猫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我们先要演一出生离死别。”
　　“生离死别就生离死别，你们为什么要拿着相机拍！你们要干嘛！要干嘛！”礼哥声音凄厉，“救命啊！救命啊！员工谋害老板，员工谋……”
　　“都别动！”门口传来一声暴喝，“我是跆拳道黑带，都给我放下手里的……”
　　“手里的……”这声音迟疑了一下，“手里的猫条？”
　　白烬述推开门。
　　猫德学院内，礼哥正被管红雁和鲁长风按住手脚拖在地上，而旁边的“患者家属”则是一个人手里举着逗猫棒一个人手里举着猫条，在颇具戏剧性的四人对面，方响和小舟两个人举着手机相机，一个人拍向礼哥，另一个人拍向门口双掌抱胸的大汉。
　　“呃……”大汉迟疑片刻，“我走错了？”
　　“这里是宠物医院吧？”
　　大家齐刷刷点头：“是啊。”
　　“那你们在干嘛？”他茫然。
　　“我们在，呃……假装绝育前的假装绑架？”
　　“啊？”大汉迟疑了几秒，“绑架也要演的……这么真吗？”
　　整个宠物医院都被弄得一团乱了啊？
　　什么绝育需要这么大的成本演戏？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长话短说就是由于我们老板绝育了一只狸花猫，所以现在我们的一员遭到了狸花猫的报复，把店里弄得一团糟，”小甄一口气说道，“为了平息狸花猫被绝育的愤怒，我们准备假装老板也被我们绝育了，所以现在正在这个假装绝育前的演戏环节。”
　　“你是来干嘛的？”她看向大汉手里的猫箱，“来送猫看病吗？很急的话我们先给你家孩子看病然后再演戏。”
　　“呃……不是，”大汉恍惚道，“我就是带我老婆新抓的猫来检查一下顺便洗个澡……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领猫检查常有，但是看人类被绝育是第一次。
　　猫可以等等再检查，但是他再也不会在三十五岁那年看见一群员工绝育老板了。
　　“那个，你们还缺演员吗？”他眨了眨眼。
　　“不缺……”礼哥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管红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
　　“缺！我们就缺你这样的！来搭把手，咱们把他直接抬起来！”
　　“等下等下，”大汉放下手里的猫笼，“我能不能打个电话摇人来，咱们一个人抬一边，正好四个人。”
　　也行呢。”管红雁点头。
　　“喂，老婆，”大汉打开手机，播出一通电话，“快来猫德学院看绝育老板。”

第622章 海宁猫岛（32）:同一只猫
　　民间传说，人在死之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回顾完自己的一生，这种东西叫做走马灯。
　　社死也是死，礼哥现在就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了一连串走马灯。
　　如果回到十三年前，问那个因为没写作业，于是撒谎说是猫吃了作业本，被老师罚站在走廊边的少年礼哥对未来构想的话。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在十三年后的某一天，会在自己的店里被店员围着绝育。
　　一个小孩从小对于自己未来长大之后职业的幻想可能是当科学家、当宇航员、扫大马路、开洒水车忽然加速随机攻击一个在路边骑自行车的倒霉路人，但绝对不应该是做前朝灭亡后的最后一个公公。
　　“我来了我来了，”一个爽朗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咋了啊老周，猫绝育有啥好看的？”
　　“不是猫绝育，”被叫做老周的大汉转过头小声道，“我不是都说了嘛，是老板，老板绝育。”
　　“老板绝育？”女声莫名其妙道，“老板给咱们的猫绝育吗？猫德学院的那个老板不是医生吧，我记得他好像是……”
　　“不是啊，是我们老板被绝育，”管红雁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看，里面那个医生就是我们的这次的主刀医生，有着丰富的……呃，手术经验。”
　　白烬述点了点头。
　　别管是什么手术的经验，你就说是不是经验吧。
　　“……我妹妹前男友。”被管红雁打断的女声说完剩下的半句话。
　　白烬述：？
　　剩下的所有人：？
　　“等等，”大汉发出疑问，“老板是你妹那个前男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海宁岛很小啊，”女声理所当然，“咱们小区门口水果店的老板按照辈分算还是我三姑姥呢，每次去买水果都给咱抹零，你没发现吗？”
　　“我以为……老板只是比较会做生意。”大汉弱弱。
　　一群人对着陷入了沉默。
　　海宁岛，你真的很小。
　　熟人多固然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好像又不是那么好。
　　“那个啥，”邬梦良心发现，努力想要为礼哥挽回一下，“我们现在说我们老板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礼哥还来得及吗？”
　　“哦，”女声也顿了一下，“原来真是巫知礼啊？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来的，只记得依稀听说他回来开了个宠物店。”
　　“现在经济这么不好？他……混这么惨了？”
　　沉默，更加无尽的沉默。
　　礼哥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
　　在这片沉默中，只有弹幕上的笑声震耳欲聋：
　　【笑得我有点那个了。】
　　【所以一开始礼哥还没被认出来，是被邬梦卖了对吗？】
　　【邬梦：我们老板礼哥绝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礼哥。】
　　【礼哥朋友他姐：原来真是礼哥啊。】
　　【这波是自爆啊这波。】
　　【看见了吧朋友们，谈恋爱不能找本地的，尤其是老家很小几步一个熟人的朋友，这样分手了被绝育的时候碰见前女友姐姐会很尴尬。】
　　【前面的，大部分人应该也很少会有“分手了绝育”这种体验。】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能给我妹打个电话吗？”女声停顿片刻，忽然兴奋了起来，“顺便问下，你们真绝育吗？”
　　“没没没演戏演戏演戏。”几个人异口同声摇头摆手，把礼哥惹了狸花猫所以现在要演戏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这样啊，”女声遗憾道，“哎我还以为我的长期任务要完成了。”
　　“什么任务？”所有探索队员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不敢开口，白烬述只好承担起询问的任务，淡淡开口。
　　“我妹啊，我妹可关心巫知礼了，”女人一边打电话一边随口道，“自从她出去读大学之后，每次听说岛上有人死了，都要四处打听死的是不是巫知礼。”
　　“你们这还能喊人来吗？”她抬起头看了看围成一团的探索队员们，“我妹说想来看看巫知礼被绝育。”
　　“假的也看。”她补充道。
　　“呃……要不问问老板……”方响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转头，“老板？”
　　老板看上去已经死了。
　　“度哥……”他弱弱看向老板手指指向的最后一个人。
　　“按理来说，手术过程中不能有其他人来观摩。”白烬述说。
　　礼哥死而复生，疯狂点头。
　　白烬述：“但是做完手术可以。”
　　礼哥：！！！
　　度医生你还是那个靠谱的金牌医生吗！
　　“他居然喊度衷声，”管红雁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还有人记得这个提议是谁先提出的吗？”
　　——度衷声啊。
　　礼哥：……
　　礼哥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太好了妹，”女人在门口拿起手机，“来接你前男友出手术室。”
　　更正一下，一个小孩从小对于自己未来长大之后职业的幻想可能是当科学家、当宇航员、扫大马路、开洒水车忽然加速随机攻击一个在路边骑自行车的倒霉路人。
　　但绝对不应该是做前朝灭亡后的最后一个公公，更不应该在自己的前女友面前变成公公。
　　“救命，救命，”礼哥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想个办法别让我前女友来！”
　　“不行吧这，”邬梦看了一眼，“电话都打了，而且你前女友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着急询问礼哥的店在哪里的声音已经从电话那段透了过来。
　　“我们关门了！关门了！”礼哥咬牙切齿，“猫德学院今天关门了！”
　　“关门的话，”白烬述幽幽开口，“那你怎么能确定狸花猫看见了你被绝育。”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不是让狸花猫看见礼哥被绝育吗，关门固然可以挡住礼哥的前女友，但是狸花猫们不就也看不见这个过程了。
　　“对啊，我们得开着门，而且你这么怕你前女友？”管红雁八卦道，“你不会对不起人家了吧？你劈腿了？出.轨了？脚踏两条船了？”
　　“没有啊！”礼哥天大的冤枉，“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当时谈恋爱的时候是早恋，放学之后就那么点时间，我打游戏还来不及，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她觉得我和游戏更像一对，我们就分手了啊！”
　　“那她为什么要出去上大学之后还天天打听你死了没？”鲁长风好奇。
　　“大概是因为……呃……”礼哥心虚地移开视线，“因为我那个时候经常为了打游戏放她鸽子，约会迟到早退……”
　　“你活该啊哥们，”方响抽抽嘴角，“真该。”
　　“那能怪我吗都是游戏太好玩，而且那时候我也才十六七岁，我现在二十六七我都爱打游戏我又什么办法……”礼哥挣扎了几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别说这有的没的了，接下来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前女友不要看见我被绝育！”
　　“你们能不能在门口拦住她！”
　　“我们？”小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的一对夫妻。
　　礼哥前女友的姐姐姐夫活像是健身房教练，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你确定？我们？去拦着这两个人？”她一句比一句不可置信。
　　礼哥：……
　　早知道，今天他就不该接了报警之后来店里。
　　“那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能够劝退他……”他绝望地征求意见，“管红雁？邬梦？方响？鲁长风？度医生！你们提出的招，总得想个法子给我留点面子吧！”
　　“度医生！你不能管杀不管埋吧……”礼哥哀嚎，“就没有其他办法能阻止我前女友吗？”
　　“可以派出一个员工去制造车祸，”被礼哥一边嚎一边盯着，白烬述想了想，“这样发生车祸了你女朋友就不能到场了。”
　　这是什么活阎王提议。
　　礼哥弱弱：“我只是不想让我前女友来店里不是想要她的命……”
　　“那找个人把她绑架了……”
　　居然还有高招。
　　“这里没有雇佣兵。”管红雁飞速打断。
　　“那就让教主去……”
　　这就大可不必！
　　“不不不行这个真的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算了算了教主算了！”
　　前面两条还有回旋的余地，触手猫的话就大可不必！
　　白烬述：……
　　有一说一，其实他觉得比起前面两个一看就充斥着晁宥乾风格的提议来说，派出怀嘉木可能是最安全的那项。
　　毕竟怀嘉木又不是真的猫，下手肯定会比不知道哪来的雇佣兵和开着车的人有分寸不少。
　　可惜没有人理解他，就像没有人理解礼哥为什么这么怕见到前女友一样。
　　被否决了三个提议，白烬述思索片刻：“那你可以去我办公室，推开进门之后看到的从左到右第二个柜子，拉开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
　　“我去找找，”方响走进医生办公室，不出几分钟，迷茫地拿着一个袋子出来了，“这个吗？”
　　白烬述点头。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礼哥探头。
　　“口罩？”方响茫然地举了举手上的袋子，“那个抽屉里面只有一袋口罩。”
　　“口罩？”礼哥也迷茫了。
　　“你不是不想见到你前女友吗？”白烬述瞥了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鲁长风给被五花大绑的礼哥带上口罩，然后伸手把口罩往上一拉。
　　礼哥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这样，”度医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就看不见你前女友了。”
　　礼哥：……
　　礼哥：“掩耳盗铃啊！”
　　“不算是掩耳盗铃吧……”管红雁摸摸下巴，“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你前女友也看不见你了啊！”
　　礼哥的脸全部都被口罩挡住了，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看不见”呢。
　　礼哥：……
　　“咱们要不赶紧开始吧……”他虚弱道，“再拖下去我怕我前女友就来了。”
　　按照电话里她那个兴奋劲，礼哥很有理由怀疑她会连闯好几个红灯只为看到自己被绝育的第一现场。
　　他现在只寄希望于等她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好的，”管红雁清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感情，“啊，快把这次手术的对象交给我们！”
　　“不行，”小甄非常有感情地棒读，“我是誓死不会交出礼哥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抢了！”管红雁一挥手，“鲁长风！上！”
　　“走走走。”鲁长风对着旁边的大汉小声提醒。
　　两个人冲到小甄面前，抓住礼哥的四肢就往出一拉。
　　“慢点慢点慢点！”邬梦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真拉啊！”
　　“哦哦哦。”大汉反应过来，赶紧装出一副很费劲的样子，来回抢夺。
　　“录下来没？”小甄悄悄凑到方响旁边。
　　“在录了在录了，”方响也小声嘀咕，“但是礼哥好像放弃抵抗了。”
　　明明刚才被他们抢夺的时候还一边大喊救命一边遮住脸，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任由两边把他当麻绳拽来拽去。
　　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白烬述头上的豹猫微微抬眼，锁定了猫德学院门口的一小片褐色的毛发。
　　狸花猫出现了。
　　白烬述微微转了转视线，他们这里折腾的动静太大，除了狸花猫之外，还有更多路人都被吸引了进来。
　　礼哥前女友的姐姐负责站在门口向大家解释这一切。
　　由于“老板噶了一只狸花猫导致被狸花猫拆店报复，于是现在需要让狸花猫以为自己也被噶了”这件事情太过离奇，以致于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
　　“哪来的这么多人？”管红雁成功在一番拉扯后把礼哥送进手术室，转身吓了一大跳，“这都是来我们医院看病的吗？”
　　猫德学院本来就不大的门和落地窗外密密麻麻站的全都是人，围观的都是人也就算了，这些人手里还格外整齐的人手一猫。
　　猫德学院前几天正常开业的时候也没见生意这么好啊。
　　“这些人不是来给猫看病的，”看完了全程甚至参与其中的白烬述淡淡解释，“他们都是来围观的。”
　　“那猫呢？”管红雁茫然，“这么多人为什么手里都有一只猫啊？”
　　正常围观的人会人手一猫吗？
　　白烬述：“……哦，那是因为一直有礼哥前女友姐姐在外面解释。”
　　热心的礼哥前女友姐姐，给每个听见奇怪声音来围观的群众都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礼哥是如何惹到狸花猫，又是如何不得不假装绝育来让狸花猫们息怒的故事。
　　叙述详实绘声绘色，感情充沛细节动人，让所有听众都宛如身临其境，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热心的海宁岛居民们听完这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又看见了正在和大家努力演戏的老板，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同情和希望猫德学院老板获得狸花猫原谅的美好心情，并积极询问有什么是自己能办帮上忙的。
　　帮忙倒还真的没啥能帮忙的。
　　假装抢人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管红雁和打手鲁长风大汉两名，假装家属的有邬梦和小舟两位，录制录像的是小甄和方响，准备手术的是度衷声，似乎每个环节都没有什么还能继续塞人项目了。
　　毕竟猫德学院被狸花猫们破坏之后能站人的地方也有限，再多点人进来的话，大家就要站不下了。
　　一腔热心准备帮忙的围观群众们热心无处安放，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医院内的度医生横空出世——
　　“我们老板毕竟惹了狸花猫，”他说，“假装绝育是为了让狸花猫消气，但是演这出戏我们也不能确定记了仇的狸花猫能不能看见。”
　　“对哦，”围观群众一号点了点头，“那是不是我们堵在这里会让猫不敢过来啊。”
　　“那好办，”围观群众二号提议，“野猫之间都能互相传递信息，我们只要去抓几只猫过来抱在怀里让他们围观全程就好了！”
　　剩下的猫猫口口相传，自然会传到那些狸花猫嘴里。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纷纷响应，猫德学院周围就是野猫大本营市民公园，很快就有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抱着猫凑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等到了大家演完这场戏回头一看，门口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群众已经人手一猫。
　　“这……”管红雁听完全程抽抽嘴角，“那现在要不就清清场？”
　　“不行，”礼哥前女友姐姐郑重转头，“流程还没走完。”
　　“还有什么流程啊？”鲁长风茫然转头。
　　绝育演戏这不都已经结束了吗？
　　礼哥前女友姐姐：“带伊丽莎白圈。”
　　【？】
　　【这对吗？】
　　【很对啊，猫绝育了之后都要戴伊丽莎白圈的。】
　　【猫戴伊丽莎白圈是为了防止他们舔伤口，礼哥戴是为了……？】
　　【礼哥可能会舔伤口，但是礼哥会舔伤口不太可能。】
　　【好好好一切向猫看齐是吧。】
　　【主要是，如果礼哥不戴的话，那狸花猫怎么能确认礼哥做了绝育手术对吧……】
　　【很有道理，你吧我说服了。】
　　未知空间内，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也被说服了。
　　很有道理啊，野猫之间能不能用语言传递“礼哥被绝育”这么复杂的信息尚不可知，要是要让狸花猫消气，那戴个伊丽莎白圈很合理。
　　“而且还得多戴几天，”礼哥前女友姐姐煞有介事，“我家猫绝育的时候，我给它戴了半个对月才取。”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吧？”管红雁古怪地打量了她几眼。
　　有礼哥前女友这一层关系在，很难不怀疑这姐们是公报私仇啊？
　　“怎么会呢，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管红雁兴奋地打断了：“不过我喜欢，就算是你公报私仇也没关系！”
　　“度衷声，度衷声！”她一把拉过白烬述，“走走走我们去给礼哥做‘手术’。”
　　“然后再找个人能戴的伊丽莎白圈……”她一边嘀咕一边眼神在猫德学院的房间里面反复寻找，最后把视野定在一堆白色的文件夹上，“我看那个就不错！走走走！”
　　希望礼哥会没事……希望。
　　临走之前，白烬述给鲁长风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找个理由从小舟手里拿到之前的录像视频，就跟着管红雁一起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希望肠粉在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后，已经能看得懂一些简单的指令眼神。
　　好在鲁长风果然不负众望。
　　罪恶的手术室大门一关，他立马搬出了现成的理由。
　　“小舟，”鲁长风指了指方响手里的手机，“你们一般剪视频是在哪个电脑上，我们先把今天拍的片子导进去吧。”
　　“啊现在吗？”小舟有点犹豫，“要不晚上的时候再导吧？或者直接发我聊天框我回家再说。”
　　“我中午有点事，”方响非常上道的赶紧找理由跟上，“云广哥他们刚刚发消息喊我过去，我把视频用数据线到电脑上快一点，不然传视频的话选原图，文件太大了要发半天。”
　　“也行，”小舟点点头丝毫不起疑，对着办公室里的电脑指了指，“你打开那个桌面上面有个叫做【素材】的文件夹，里面都是视频，导进那个文件夹就行。”
　　方响点点头，赶紧坐到办公室里打开视频，压低声音：“鲁哥，咱们现在开始查吗？”
　　“先把视频全部都传进你的手机里，”鲁长风扫了一眼所有视频，“这能传得完吗？”
　　“估计不行……”方响估计了一下摇摇头，“礼哥文件夹里的素材太多了，手机内存不够。”
　　“那发聊天框？”鲁长风继续问。
　　“不行，这么多视频估计得发到晚上了。”方响否决。
　　这个文件夹里的视频都是没有剪辑过的原片，每一段都在几个小时以上，要是全部都发送源文件，按照猫德学院里的wifi速度，估计要发到晚上去。
　　“得找个理由留在这里挨个看，”方响想了想，“我想个办法去和小舟说，鲁哥你先看。”
　　鲁长风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出办公室，确认数据线连接正常之后，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
　　正巧是那天晚上拯救跳的远的时候拍的视频。
　　礼哥中途被他们支出去过一次，回来的时候猫已经被他们救了出来，在小舟的第二段视频镜头里，一开头就是她顺着楼梯窜上来，对着他们怀里的小猫拍了一个360度镜头。
　　镜头晃动，鲁长风忽然发现，跳的远的脖子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黑色斑点，不知道是灰蹭了上去还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镜头中，这个斑点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弹幕忽然冒出来一条：
　　【等一下，这个猫……】
　　【猫怎么了？】
　　【等等，我去翻一下前几天的录屏。】
　　【蹲大佬发现。】
　　【蹲大佬。】
　　【蹲蹲，在这里放个屁.股。】
　　【大佬你快回来——】
　　……
　　十几分钟后。
　　【我回来了！】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礼哥后面在市民公园发现的那只白猫跑得远，我刚才看见跳的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跑得远的脖子旁边也有一个黑色的点，我刚才以为我记错了，所以又回去翻了一下，两个对比照片我发在论坛那个猫娘楼里了，你们也可以去看看。】
　　【什么意思？】
　　【怎么没人了，都去论坛看图了？】
　　【上班摸鱼选手等一个总结，这会不方便抬手表开论坛。】
　　【前线记者看完照片了，来总结一下，就是大佬发现这两只猫在同一个位置，似乎有一个同样的点，但是由于大佬的两张照片都很糊，所以不能确认是真的在一个位置，还是凑巧都是脏东西蹭上去或者镜头虚影。】
　　【首先排除尽头虚影，基金会的摄像头画面质量很高的。】
　　【那就是这两只猫在同一个位置有同一个斑点？】
　　【我有一个大胆的构想，如果两只猫在同一个位置有同一个斑点还长得非常像，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一只猫。】
　　————————
　　又是新的一年，祝读者宝贝老婆们可以不劳而获，坐收其利，坐享其成，无功受禄，一夜暴富！

第623章 海宁猫岛（33）:要不你也四脚着地走路？
　　在弹幕炸出一堆显微镜的时候，未知空间另一个房间中，还有人正在遭受非人虐待。
　　“不行，绝对不行！”礼哥誓死不屈地捂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守护自己最后的清白，"绝育已经是极限了，我死都不可能让你们给我戴伊丽莎白圈的！"
　　“哎呀，人的底线都是会变的，”管红雁举着用硬板塑料裁剪成的伊丽莎白圈不以为意，"换成昨天的你，难道你就能接受自己被绝育了？"
　　“是装成绝育！装成绝育！”礼哥顿了一秒钟，挣扎道，"别说的我真的像是个公公一样好吗？！"
　　“有区别吗？”白烬述在旁边发出直击心灵的问句。
　　有这样一位每年都会关怀问切他死没死的前女友在，想必礼哥被绝育的消息不出一天就能传遍他的所有朋友圈。
　　礼哥：……
　　“你说的对，”他虚弱道，"为了我后半辈子的清白，要不还是别戴这个伊丽莎白圈了吧？"
　　“其实我觉得你戴不戴也区别不大了啊，”管红雁扣了扣手指指身后的大门，"难道猫德学院外面那群人是吃干饭的吗？"
　　小地方什么流传的最快，流言啊！
　　恐怕等不到礼哥出门，也等不到礼哥前女友发力，【老巫家那孩子被人绝育了】这条消息就能传遍整座岛。
　　——考虑到整座岛的居民中90%姓巫，很有可能这条消息中唯一可以用来避免直呼其名的指代性用词也用不了，礼哥被绝育的消息很有可能伴随着他的大名一起被传遍海宁岛。
　　这个时候……戴不戴伊丽莎白圈只是丢脸和更丢脸一点的区别。
　　“所以要不就别戴了吧……”礼哥虚弱道，"反正我也已近变成海宁岛上最后一个公公了，就不能让我走的安详一点吗？"
　　管红雁眼睛转了一圈，一句"不行"就要出口，看样子是打算强行给礼哥戴绝育圈。
　　“其实，也可以不戴。”在礼哥得救了一样的眼神下，白烬述忽然开口。
　　管红雁：？
　　【啥意思？】她眨眨眼，【不对礼哥动手了？你还是我这边的吗？】
　　居然就这么放过礼哥了？
　　难不成是度衷声所剩无几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按照她对度衷声晁宥乾还有他们那个世界的了解，他们两个人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良心。
　　白烬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管红雁：？
　　“度医生！”礼哥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正满脸感动，"我就知道还得是你！"
　　其他店员都是不安好心想看他热闹的坏人！只有度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
　　管红雁抽抽嘴角。
　　不是，哥们，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假装绝育这招一开始就是度衷声提的。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人是什么好人。
　　“没事我理解你，”管红雁眼中，不是好人的度衷声正在散发着淡淡茶香，冒着盈盈绿光，“不戴伊丽莎白圈的话，无非就是不能继续探究狸花猫的秘密而已。”
　　“秘密？”礼哥不出意外的上钩，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一点，"什么秘密？什么狸花猫的秘密？"
　　"狸花猫的啊，"白烬述面上一副遗憾的样子开口，"你不觉得海宁岛上的猫之间有一个大秘密吗？"
　　“岛上的猫能有什么秘密……”礼哥下意识反驳。
　　“比如说狸花猫啊，”管红雁眼珠一转，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算盘，配合地添油加醋，"就算狸花猫再多，也不可能达到拆迁一样的效果吧，而且正常来说会有一群猫这么记仇一直追着你打吗？"
　　“但是岛上的猫就是比外面的聪明啊……”礼哥茫然地接话。
　　“这不就是问题吗！”管红雁一拍大腿，"你不觉得只有海宁岛上的猫非常聪明吗？能和人对话，能对某个具体的人实施报复，还能组团拆迁！"
　　“是……是这个理哈……”礼哥被说服了一半。
　　“而且岛上的老年人似乎有事瞒着我们，他们和猫是一伙的，”白烬述遗憾开口，"自从你抓猫绝育这件事暴露之后，整座岛上的人似乎都在针对我们。"
　　“对啊，嘶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礼哥被绕了进来，愤愤开口，"猫德学院没开业之前明明好好的，开业了没几天怎么就优势碰瓷又是被砸店的！"
　　“而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白烬述茶香满满的开口。
　　“什么？”礼哥好奇。
　　"我觉得……你母亲大概知道什么，"白烬述"犹豫"地开口，"我记得她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上班。"
　　“对啊，对啊！”礼哥越想越激动，"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我就是在猫德学院开业之后才一直被阻挠的，之前试营业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我和一到三十九虽然一见面就打架，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拆了我的店啊！"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也没有摘了他们的蛋……管红雁按下心里旺盛的吐槽欲，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吧对吧！”
　　"你们这个岛上的猫和老年人都有秘密啊，这个秘密还瞒着我们，这能行吗？"
　　“不行！”礼哥一拍桌子，"猫德学院可是我的心血，噶猫蛋蛋……啊不是，救助流浪猫也是我的事业！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得调查清楚！"
　　“对，调查清楚！”管红雁也一拍桌子，递上手中的伊丽莎白圈，"来，戴上这个！我们这就进入调查！"
　　礼哥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
　　“不是……这伊丽莎白圈一定得戴吗？”
　　“你不戴的话，狸花猫可能会一直恨你。”白烬述"脸色忧虑"，“这样我们接下来调查都会被一直针对。”
　　“是啊是啊，”管红雁循循善诱，"想想我们的猫德学院，想想你的噶蛋事业……"
　　她越说越觉得礼哥这伊丽莎白圈好像还真非戴不可了。
　　管红雁：……度衷声这邪教圣子的洗脑术可怕如斯。
　　“干了！”同样被洗脑的另一个人一拍桌子，"这就……"
　　“这就……这就麻烦你们出去给我看看我前女友来了没！”礼哥一个大转弯。
　　“戴伊丽莎白圈可以，但要是真让她看见我戴这个，我这辈子就不用在海宁岛待了！”
　　管红雁还想开口：“为了调查你就牺牲一下……”
　　“不行，唯独这个不行，”礼哥异常坚定，"我还不想社会性死亡！"
　　“那……那行吧。”管红雁撇撇嘴，还是不行错过礼哥戴伊丽莎白圈的好戏，只能看向度衷声，"要不你去？"
　　白烬述点点头。
　　谁去看倒是不重要，
　　怀嘉木从他的头上跳下来落到手腕里，他正好抱着猫推开门往外看了看。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猫的痕迹，窗外围着的围观群众也随着礼哥的离开逐渐消失，隐隐约约只能听见猫德学院的大厅里有几个探索队员的说话声音。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条录像的问题，”鲁长风摸了摸下巴，指着镜头，"你看这只猫被抓的时候眼神很愤恨啊，你们是不是把人家给变成公公了。"
　　“而且网上都说这种屎黄色的猫最有心机了，”方响恶语伤猫心，"这只屎黄色的猫一看就特别有心眼。"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只猫特别不怀好意，而且我记得我们帮方丈妈找方丈的时候这只猫就来蹭吃过方丈妈二舅买的火腿肠，”邬梦郑重点头，"礼哥会和狸花猫结仇肯定是这只猫在其中挑唆，礼哥录下来的这些视频说不定就存在它的罪证。"
　　“你们还没导完？这猫，这猫我们没抓啊？”小舟路过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奇怪地挠挠头，"它和礼哥没仇吧。"
　　“没抓？”白烬述从走廊里走出来，正好看见围在屏幕前的三个探索队员齐刷刷回头。
　　“对啊，”小舟伸出手调整了一下进度条，画面中，礼哥赫然是在抓到这只橘猫后检查一番，又把它放走了，"礼哥当时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只猫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什么生育能力也没有绝育的必要了。"
　　“再者说，岛上大部分猫其实不适应家养生活。”
　　海宁岛上大部分猫都是散养，平时野惯了，按照猫的年龄来算，这只橘猫怎么算都是猫中老奶。
　　绝育没有什么必要，领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领养，它已经在海宁岛上这样生活了将近一辈子，这时候强迫它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也不太道德。
　　所以在检查一番之后，礼哥很快就把它放走了。
　　“那……那个就是，”邬梦绞尽脑汁，"呃，你们绝育了她的徒子徒孙，所以她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你们！"
　　“我觉得橘猫生出狸花猫的可能性应该很低。”方响插话。
　　“那……又排除一只，”鲁长风压低声音泄气道，"到底哪只猫有问题啊。"
　　他们以"寻找到最初的那只狸花猫为礼哥脱罪"为名拷贝了所有视频，但是这些视频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个小时那么多，挨个看过去也太慢了。
　　只剩直播厅内一片干着急的弹幕飘过：
　　【跑的远啊跑的远！】
　　【跳得远啊跳得远！】
　　【跑的远和跳得远！】
　　【你倒是回去看看点开的第一条，别看这些有的没的！】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从论坛回来可以确定跑的远和跳得远应该就是同一只猫！怎么就看不出来！】
　　【那啥，看不出来才比较正常吧，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就只有一个显微镜大佬认出来了。】
　　“礼哥前女友姐姐姐夫呢？”白烬述环顾一圈，没看见那两个人开口问道。
　　“度哥？”鲁长风抬头，积极回答道，"刚才他俩接了一个电话出去接人来着，我估计他女朋友快到了就是找不见地方，应该马上快来了。"
　　“什么？马上要来了！”手术室大门被一把推开，"那快走快走快走！"
　　“我们现在就去公园！”
　　“哎，哎别拉我！”管红雁的声音传来，"你看得清楚路吗你看得清楚……"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
　　“慢点啊慢点……慢点，”管红雁的声音扭曲了一点，带着些压不下去的痛苦笑意，"你……你要不扶着我走？"
　　“不需要！”礼哥咬牙切齿。
　　下一秒，一个人形……有着脖子以下人形，脖子以上呈漏斗状的人走了出来。
　　“噗……咳咳咳。”大厅里的人纷纷憋不住了。
　　“咳咳咳……噗咳咳。”管红雁这下也憋不住了。
　　“这是……这是干嘛啊？”一片扭曲的笑声中，只有小甄还残存着最后的同胞情。
　　“伊丽莎白圈啊！”"漏斗"咬牙切齿，"不是你们要我戴的伊丽莎白圈吗！"
　　谁知道戴上之后会看不见路啊！
　　那个圈正正好把他的头围了一圈，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啊！
　　"看不见路撞墙很奇怪吗！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有噗，没有……"管红雁一边回答一边抖。
　　天杀的，礼哥咬牙切齿。
　　为什么猫戴上伊丽莎白圈就不会看不见路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度医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因为猫是四足动物？"
　　礼哥：……
　　他什么时候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去了。
　　“那……那我怎么办？”他顿了半晌，绝望开口，"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要不？"管红雁缺了大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也四脚着地走路？"
　　礼哥：？
　　礼哥：这对吗？
　　————————
　　终于好了……希望所有宝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呜呜呜呜吊水住院差点开刀手术实在是太痛苦了。

第624章 海宁猫岛（34）:可能被虐待的猫
　　显然不是很对。
　　“要不在这上面开两个洞吧。”白烬述提议。
　　“我看行。”管红雁点点头，从旁边的办公桌里面翻出一个螺丝刀，操作半天，礼哥的伊丽莎白圈上面出现了两个孔。
　　现在他从一个漏斗变成了一个漏水漏斗。
　　“哎呀好了好了终于看得见了。”礼哥十分满意。
　　“这……这真要保持这个造型吗？”鲁长风打量了一下这个“伊丽莎白圈”，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礼哥脖子上这个伊丽莎白圈一看就是个用其他材料DIY的，毕竟宠物用的尺寸也不可能套在人脖子上。
　　看材质像是用来装文件的大文件夹，边缘裁剪不是很整齐，能看出来不少剪刀的生硬折痕，向上的圈口也不是很圆润，比起圈口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这里支出来一块那里缩回去一点的不规则波浪形。
　　白烬述感觉自己头上的邪神视野在伊丽莎白圈上停留片刻，默默转向“不规则波浪形”之母管红雁。
　　自从怀嘉木变成猫，倒是让他在对方的视野中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小细节。
　　比如说每次那几个新人小声蛐蛐或者低声嘀咕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管红雁缺德瘾犯了的时候，怀嘉木的视野也会跟着转移到她即将迫害的受害者身上；至于受害者……别人会不会注意到他们或窘迫或尴尬的表情白烬述不知道，但反正怀嘉木每次都能精准捕捉。
　　次数多了，他都要在心里怀疑，之前怀嘉木一副高冷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此人是个热衷看热闹的沉默吃瓜群众。
　　就比如现在，怀嘉木的视野在管红雁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似乎想要判断出她到底是真的学艺不精还是有意想要整一下礼哥。
　　“看我干嘛，有什么问题吗？”管红雁被盯的后背发毛，胆大包天的对着教主翻了个白眼，“讲道理，能用手术刀把文件夹裁剪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本来文件夹的形状是一个盒形的，她能用手术刀把它弯弯曲曲的裁成这样已经是心灵手巧了，而且为了把这个大伊丽莎白圈做成礼哥的尺寸，她足足拆了三个文件夹。
　　这一人一猫都没有动手，现在倒是出奇一致的开始谴责起来她做的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早知道就应该问问云广，基金会商城里面有没有人能用的伊丽莎白圈，也好过千辛万苦……做这样一个丑东西出来。
　　看着面前正在晃动的巨大漏斗，所有人都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
　　“没问题，没问题啊！”在这一片没眼看中，只有方响这小子竖起大拇指拍马屁，“管姐你这技术堪称是巧夺天工！鲁班来了要叫一声老师，墨子到了得夸一句巨作，放在隔海的岛国那就是伊丽莎白圈仙人！”
　　白烬述感觉头上邪神的视角微微撇开了一点，大概在表达【没眼看】。
　　“行了啊行了啊，停停停，再夸就夸张了啊，”没眼看的不止怀嘉木一个人，管红雁也听不下去地伸手打断，“丑就直说，我也觉得做的挺丑的，我看要不就摘了吧？”
　　这伊丽莎白圈做的，别说让狸花猫觉得礼哥变成公公了，礼哥戴着这东西出去，活生生一个奇行种，狸花猫觉得礼哥变种了更有可能。
　　这东西戴出去就不是什么宠物店老板绝育play了，看起来更像是宠物店老板疯了。
　　“我也觉得要不就摘……”礼哥赶紧顺杆子往上爬。
　　“这个地方很好找的，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就站在门口啊，没看见你……”
　　“你也在门口？等等我看一下啊，开个共享位置定位看看。”
　　“……我靠，”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礼哥瞬间弯下了腰，声音猛地压低，“前女友！我前女友要来了！”
　　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前女友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准备进来让他这辈子都在朋友圈里抬不起头呢。
　　“我听着好像是找不到咱们店的位置啊，”管红雁摸摸下巴，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白烬述，“能听清外面说啥不？”
　　“礼哥前女友说按照导航找不到店在哪里，”白烬述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简单复述道，“正在和她姐开位置共享找咱们大门。”
　　“应该快到了，”他补充，“好像就差一百米。”
　　“要死要死要死，”礼哥一边低声念叨一边随手抓住旁边一只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我现在赶紧跑吧！”
　　“跑不掉啊好像，”管红雁嘀咕道，“她姐就在门口站着啊。”
　　“我就知道！”礼哥咬牙切齿，“她肯定就是怕我跑才让她姐她姐夫站门口的！”
　　不然哪有迷路不去接，还开什么位置共享的，这明明就是早早预料到他想跑。
　　“那咋办？”鲁长风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走回来压低声音，“还正在门口，两人一左一右的。”
　　“我就说！”礼哥倒吸一口凉气，“她就没打算放过我！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放下旧怨吗！”
　　“平心而论吧……”管红雁摸摸下巴，“假如说我有一个前男友，就算我不恨他，我也很想看他被绝育……”
　　礼哥：……
　　“不管了，先跑再说！”他从地上猛地站起来，“走走走！绝对不能让她拍到！”
　　“走哪去啊？”大家茫然地看向他。
　　“当然是溜走，”礼哥在无人看见的漏斗状伊丽莎白圈里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吧，猫德学院是有后门的！”
　　看住了前门，没想到他还有后招吧！
　　礼哥一手托着头上的漏斗，一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朝着后门就走去。
　　“哎哎，路，看路……”
　　“嘭。”
　　礼哥又撞墙上了。
　　“给你眼是不是开太小了？”管红雁凑过去，“要不钻大点？”
　　“是有点小，看东西感觉戴了眼镜一样……”礼哥趔趄了一下站稳，“来不及钻大了，走走走。”
　　现在他被绝育的消息只是在海宁岛之内传播，要是让他前女友知道，那他的所有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就都知道了。
　　就连刚刚还在急着刷小白猫跑得远和跳的远是同一只猫的弹幕都绷不住了：
　　【礼哥逃跑的好狼狈啊，笑死。】
　　【废话，换你要被你前女友前男友看见绝育你跑不跑，你拼命也要跑。】
　　【礼哥：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
　　【有的兄弟，有的。】
　　好在后门出去之后一路顺畅，没有碰见礼哥的前女友，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朝着市民公园的方向走去。
　　还好现在是工作时间，海宁岛市区内街道上没多少人名，但……为数不多的行人还是纷纷将注目礼投向礼哥。
　　甚至还有人悄悄掏出手机试图拍摄。
　　礼哥：……
　　礼哥看起来看想出声制止，但是这里距离猫德学院不远，谁知道这些看热闹的路人中有没有刚刚在猫德学院门口看见那场绝育大戏的，又会不会有认识他的人。
　　被当中拉去“绝育”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再戴着这种东西被认出来，那他就真的不用再在海宁岛生活下去了。
　　而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
　　礼哥的视野做贼似的转了一大圈，一下子就定在了远处的一个点上，抓住身边方响的胳膊压低声音：“那边有大爷喂猫，走走走快走！”
　　“啊？猫？哪里有猫？”方响茫然的转头想要观察他的视线，只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方响：……
　　“前面啊，就前面那个拐角哪里，”礼哥没注意到他顿了一瞬努力憋下去的笑，还在指路，“我刚才看见有人喂猫了我们快走！说不定那里有线索！”
　　“前面……哪有啊？”方响还是茫然。
　　“就在前面啊，”礼哥也莫名其妙，“不是，别玩我了，我们赶紧走呗。”
　　“我真看不见啊，”方响挠了挠头，随手抓住旁边的邬梦，“礼哥说前面有人在喂猫，你能看得清吗？”
　　“啊？”邬梦眯起眼睛，“哪里？”
　　三人面面相觑……两人一漏斗面面相觑。
　　“度……”邬梦转头看向白烬述，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白烬述就点了点头。
　　“前面确实有人准备喂猫，就在拐角的地方。”
　　“拐角，哦看到了，”管红雁眯起眼睛观察了半天，“这你也能看清楚？”
　　度衷声能看清楚是因为他的眼睛是头上教主的，能看清不奇怪，但礼哥也能看清楚就怪了。
　　“你视力这么好？”她惊讶道。
　　“对啊，我视力这么好的吗？”礼哥也奇怪，“我还有两百多度近视来着。”
　　怎么没有戴眼镜也能看得怎么清楚。
　　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弹幕也有人同时发道：
　　【礼哥也有问题？】
　　【近视忽然好了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绝育”这个行为在小岛上代表了什么？】
　　【就算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治近视吧……】
　　弹幕猜测纷纷，几个探索队员也交换眼神，管红雁摸着下巴观察了礼哥半天，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小孔嘛！”
　　“什么小孔？”白烬述没听清转头。
　　“哎呀你是瞎子不知道耶正常，”管红雁默默吐出一个地狱笑话，继续往下解释道，“就是礼哥这个伊丽莎白圈上戳的两个孔太小了，近视眼能通过一些小孔看清原本看不清的东西，具体有什么光学原理不记得了，但反正有这么一种方法。”
　　怪不得礼哥能那么远看见有人在喂猫。
　　管红雁这么一说，邬梦和方响也反应了过来：“对哦，这不就等于戴了一个眼镜一样。”
　　“还有这功效。”礼哥嘀咕一句。
　　既然不是有什么问题，那就放心了。
　　几人边走边聊天，已经走到了那个喂猫的大爷身边，正好能看见大爷蹲在路边分猫饭。
　　海宁岛内上了年纪的人喂猫一般都不是猫粮，这里四面环海靠渔业生活，老一辈的猫饭都是一些清蒸出来的鱼肉羹，一盆一盆直接端出来，路边闻到熟悉味道的猫就知道是开饭了，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
　　不过奇怪的是，在几大盆猫饭之外，还有一个被单独拿出来的小盆。
　　喂猫大爷正在单独给这个盆里面分猫饭，分完之后单独把这个小盆拿了出来，绕开了旁边一群开放的野猫。
　　“哎？大爷，”方响好奇搭话，“为什么这个要单独放啊？”
　　“这个啊，有一只猫要避着人才肯吃饭，所以要单独喂，”大爷转头看了一眼他们，大概是方响的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他把一行人都当成了游客，叮嘱道，“你们要拍的话拍这些就可以了。”
　　“哦哦行，谢谢您啊，”方响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好奇地看着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里，一边随手摸猫一边嘀咕，“猫也有i猫啊。”
　　他还以为海宁猫岛上的猫都是不怕人的野猫呢，居然还有社恐到需要避着人才能吃饭的i猫。
　　“礼哥，你不是开宠物医院的吗，”他凑过去小声，“有这种的吗？”
　　“有啊，多的是，有人带猫回家三个月都没见过猫影子，”礼哥也随手一边摸猫一边说话，“不过奇怪了，海宁岛上的猫大部分都不怕人的，这只要避开人才肯吃饭可能是被人伤过，但是海宁岛上怎么会有人虐猫……”
　　海宁岛上的那些猫平时都和大爷似的到处乱窜，本地人对猫的态度就算没有非常热忱但也谈不上讨厌，虐猫更是闻所未闻。
　　难不成海宁岛上有坏人……
　　这么一想，礼哥也开始发散思维了。
　　他一边摸下巴一边眯起眼睛：“说不定狸花猫打我也还有隐情……得看看这只可能被虐待的猫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窜进了小巷。
　　“哎？刚有东西窜进去了？”礼哥精神一振。
　　“是猫。”白烬述看得清楚。
　　“那只大爷单独喂的猫？”管红雁。
　　“没看太清楚，应该是一只特别白的白猫，”白烬述顿了一下补充，“和跳得远很像的那种。”
　　跳得远的品种就是岛上常见的短毛白猫，是土猫的一种，算不上少见，路边经常都有。
　　“但应该不是跳得远，”他回忆了一下一闪而过的画面，“这只肚子上好像……有个斑点。”

第625章 海宁猫岛（35）:礼哥，你小时候有没有写过那种雨夜发烧你妈背你去医院的作文
　　弹幕上飘出一片：
　　【终于有人发现了！】
　　【放心的瘫回了沙发上。】
　　【这速度，爽。】
　　【就喜欢这种弹幕发现线索之后，跟着未知空间里面也发现线索的探索队员，上次投资了一个空间，里面的六个队员都蠢的要死，全部都是莽夫只知道硬闯，弹幕上的投资者都把空间规则推的差不多了，他们几个人还在那打架，看的人无语。】
　　【前面的朋友我怀疑我们投的是同一个空间……真的急死我了，恨不得自己穿进去填规则。】
　　【？是同一个项目吗，我也遇见过这种，探索时间到头了线索都摆在脸上了还没有发现，气死了。】
　　【不是一个项目，基金会低端空间大部分都是系统自动组队，这种一队莽夫没个聪明人的可多了，如果你像我一样倒霉，你可以盲盒一开一个笨蛋队，笨蛋不断开开开开到厌倦……】
　　【我一直以为在基金会投资项目，总觉得低端队员蠢是我智商高……原来单纯是我倒霉啊哈哈哈……】
　　【哥们你笑得好像很命苦的样子。】
　　……
　　未知空间中，探索队员们尚且不知道这只一闪而过的猫就是线索关键，但在海宁岛上大部分猫都不怕人的前提下，出现一只“怕人”，必须要避着人吃饭的猫，想也知道不对劲。
　　“那就不管这只猫了，”管红雁的思维跟着刚才的喂猫大爷继续往下发散，“走，我们跟上刚才那个大爷看看。”
　　海宁岛上的这些猫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最清楚的就是那些岛上的原住民们。
　　一开始上岛的时候大家还没有注意到，但一旦意识到猫和人可能是一伙的，之前的不少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比如一开始叫三十九，后来改名方丈从礼哥手中逃脱的狸花猫，收养她的女生带了一堆长辈来帮忙找猫，这些长辈们不是打着所谓的“能感应到猫在哪”的起号，实则带着他们空跑，就是买一堆香肠喂野猫，实则什么作用都没有，一点也没有真心想要找到狸花猫方丈的样子，反倒像是来添乱和拖延时间的。
　　还有莫名其妙不断在猫德学院门口碰瓷的老头老太太们，先是有人假装摔倒，没瓷硬碰，后面又出现一家人称自己的猫在猫德学院出了医疗事故，最后发现是猫在装死，整整一天从早到晚猫德学院门口的是非官司就没有停过，营业额全天为0。
　　更别提把礼哥关在家里不然他继续出门上班的礼哥母亲，还有强行指责住客拍摄照片是侵犯隐私的民宿老板。
　　这些事件的共同点都聚焦在了一个点上：海宁岛上的猫，和这座岛上新开业的宠物医院猫德学院。
　　有人在给猫的行为打掩护的同时，想要干扰宠物医院的营业。
　　这么一总结，这些人的共同点也变得分外明显：他们都是在海宁岛上住了多年的原住民，而与之相对的，就是似乎并不清楚这些事情的年轻一辈。
　　同一座岛上，一定有什么和猫相关的事情是长辈知道，而小辈不清楚的。
　　联想到同样被针对的民宿住户……这个事情和拍摄有关？海宁岛上有什么东西不能被拍到传播出去？
　　电光火石间，管红雁的脑海里闪过一堆猜测，最终默默看向了这一连串闹剧的事件中心。
　　正常情况下，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就算长辈不说自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地方活了二十多年了，也应该察觉出来一些端倪了。
　　可反观礼哥，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海宁岛上的奇怪之处，甚至还在大学毕业后专门回来做宠物自媒体账号，精准地一头扎进了这个坑里。
　　明明他.妈还会猫语，怎么儿子就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不拉几的回岛开了一家被一堆人针对的宠物医院？
　　“阿欠——啊切！”礼哥忽然连着打了个喷嚏，“一想二骂三感冒，谁骂我？”
　　管红雁：……
　　她用目光怜悯地摸了摸礼哥的脑壳：“礼哥，你小时候有没有写过那种雨夜发烧你.妈背你去医院的作文。”
　　“嗯？”礼哥茫然了一瞬间，“没写过啊，怎么了？”
　　“没事了，”管红雁收回视野，“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猫吧。”
　　弹幕：
　　【雁儿姐你现在骂人真高级啊。】
　　【一段时间不见，雁儿姐骂人的词汇又创新了。】
　　【笑死了，怎么忽然就说礼哥是傻子啊。】
　　【因为很明显，只有礼哥现在还以为他们是去解救无辜小猫的。】
　　未知空间内，礼哥带着伊丽莎白圈，一点也看不见旁边所有人复杂的眼神：“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赶紧追上去。”
　　他煞有介事地隔着伊丽莎白圈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要是这只猫被虐待了或者受伤了，我就跟那个大爷说我们是医院，让他把猫给我们照顾……”
　　“早知道应该带个猫包出来，希望那只猫不要抓人……”
　　“哎，”邬梦远远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和方响咬耳朵，“你觉得有可能是虐猫吗？”
　　“咋可能，”方响摇摇头，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平心而论，有一说一，不吹不黑，实事求是，这岛上的猫不虐人就算不错了吧？”
　　没见礼哥的猫德学院都被拆成那样了，正常的猫能做到那个地步吗。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该发现这个未知空间里的猫似乎不正常了吧。
　　“而且说实话，比起担心人虐猫，我更担心猫虐人，”方响默默看了看前面带着伊丽莎白圈的礼哥，“而且你觉不觉得猫对人的虐待是从身体到心灵的……”
　　比如说礼哥，他看起来已经被深深pua了。
　　两人同时深沉地远目致敬礼哥。
　　【笑死了，只有礼哥还在坚持去救猫，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被猫虐的那一个。】
　　【可见孩子虽然不聪明，但是是个好人。】
　　【谴责虐待动物，但谴责不了人类自愿被动物虐待。】
　　【有一说一，礼哥情绪确实稳定啊，每次抓猫都会被狸花凌空踩脸不生气，自己的店被猫砸了不生气，在一群人面前演绝育不生气，这是什么传奇抗压王。】
　　【致敬传奇抗压王礼哥。】
　　【希望猫蛋没事。】
　　【猫蛋回家】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嘀咕声，管红雁抽抽嘴角，随口敷衍道：“嗯嗯嗯对对对，走吧走吧找小猫，礼哥你就戴着这个漏斗吧，挺合适的。”
　　“度衷声，”她敷衍完礼哥立马转头问道，“刚才我记得是从这里进去的吧？”
　　“嗯，”白烬述抬头确认了一下小巷的位置，“对，这条小巷应该是前面马路上店铺的后门，喂猫的应该是这里的店主之一。”
　　小巷被夹在两排建筑物之间，没有什么光照，显得有点逼仄。顺着看过去，能看见不少临街店面放在后门的蓝色大垃圾桶。这条小路和外面的大路平行互通，没什么人会放着大路不走走小路，那个喂猫的大爷大概率就是两边临街店铺的店主之一。
　　“我们怎么找？”方响嘶了一声，有点头痛，“一家一家看过去吗？”
　　这真的不会打草惊蛇吗？
　　“找找……有通风口和出烟管道的房间。”白烬述想了想。
　　刚才大爷端出来的猫饭能看出来是被炖煮烂熟的新鲜鱼肉，不像是预制好的罐头或者宠物零食，只可能是在自家店铺后厨开火做的。一般情况下为了保证营业面积够大，店面后的休息区域不会太大，这种情况下有灶台有做饭条件的店铺不多。
　　海宁岛上不少老房子都保留着很久之前的烧火灶台，没有接通天然气管道，由此可见这里上了年纪的人大都守旧，那个喂猫大爷多半不会使用电磁炉。
　　锁定有油烟机管道的店面，要比一个一个找方便多了。
　　墙皮剥落的商铺后巷堆摞着不少快递纸箱，邬梦和方响两个人已经主动走到前面按照店面特征找了起来，管红雁蹲下随手抓起一个纸箱递给身后的礼哥：“你要抓猫的话，猫箱没有，纸箱倒是管够。”
　　“这里似乎平时来来往往的猫还挺多的，”礼哥把箱子举起来观察了一下，“箱子上面有好多抓痕，角落还有啃咬的痕迹。”
　　“前面有一排纸箱做的猫窝，”邬梦转了一圈跑回来，“喂猫大爷的店铺应该就在那附近。”
　　她和方响过去的时候还蹲下来观察过，猫窝里面都铺了旧衣服做的垫子，被打扫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在时常清理。
　　能做这种事的，目前看来就是刚才他们遇见的那个大爷。
　　“就这间，”方响领着所有人走到猫窝附近的一扇防盗铁门前，“我们刚刚发现门是半开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个没敢进去。
　　半开的？
　　管红雁眼神闪了闪，朝着鲁长风打了个眼色，鲁长风立马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
　　【肠粉……肠粉成长了啊肠粉！】
　　【妈妈欣慰.jpg】
　　【逆天了，鲁长风怎么还有妈粉。】
　　【？又没叫你儿子。】
　　弹幕飞快刷过几条。
　　确认鲁长风点开录像之后，管红雁轻手轻脚拉开了一点房门，还没来得及往里看，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几分钟前还整整齐齐堆在墙角的快递纸箱现在全部被撞开了，散落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滚来滚去。
　　“猫和纸箱……打起来了？”礼哥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才看见散落一地的纸箱中间是几只猫在窜来窜去打成一团，猫毛满天飞，整个小巷瞬间被被喵喵咪.咪的打架声填满，只能听出来大概骂的很脏。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打架小猫吸引走的这一瞬间，忽然，门缝里面蹿出来一个毛团。
　　直播厅屏幕上，一直趴在度衷声头顶的那只豹猫极其敏锐地转过头，朝着他的肩头一蹬，迅速追着那个白色的毛团蹿了出去。
　　————————
　　斯卡奥还在追我……卡了好几天，终于把这章写顺了。

第626章 海宁猫岛（36）:他们得对上整座岛的人
　　眼前的视野飞快变换，瞬间就追着白色毛团从地上飞到了房檐，白猫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追，猛地加快脚步朝着上面跳去，顺着房檐飞快蹿走，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檐间。
　　怀嘉木附身的豹猫追丢了目标也没有放弃，环顾周围一圈向上一跳，稳稳落到树梢，随着落下的动作，树梢几个晃动，抖下来了不少白色的小花。
　　随着树梢晃动，他几个蹿步就跳到了树梢最高处，借着地形优势自上而下扫射，很快就找到了跑的没影的那只斑点白猫。
　　视野再次骤然向下飞快闪动……
　　眼前不属于他的视野画面不断变换，小巷内，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猫没了。
　　不仅白猫没了，瞬息之间，刚才还在和纸箱打架的那几只猫也跑的没影了，整个小巷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满地的纸箱碎片和空气中飞舞的猫毛能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错觉。
　　“啊？这就跑了？”方响震惊地看了看眼前被猫挤开的门缝，又看了看身后的纸箱废墟，没忍住脱口而出，“不是哥们，这一群猫打配合啊？”
　　他们在这里堵门抓那只白猫，外面的其他猫就假装和纸箱打架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好让它逃走。
　　“这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他搓了搓头发，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他们串通好的吗？”
　　“靠，”管红雁在旁边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这也能中招！”
　　放在平时，这种拙劣的调虎离山别说是她了，就连鲁长风都不会中招，偏偏这次的未知空间中，和规则有关的是猫。
　　心里想着规则的事儿，听见猫叫声下意识就回头了这能怪得了谁！
　　而且放在平时就算了，调虎离山赌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空当，引走注意力也就只能引走那几秒钟，等到大家回过神来，再追上去就是了。
　　偏偏这次的未知空间，跑的还是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猫都已经跑没影了，还是上蹿下跳跑的，这换成谁来都抓不住啊！
　　“早知道就应该在门口放个网，”礼哥视野受限什么都没看见，只能跟着长吁短叹，“这下好了，追是追不上了。”
　　“不过……”他若有所思，话锋一转，“能跑这么快，应该也没有受伤吧。”
　　“太好了，”他语气庆幸，“岛上没人虐猫！”
　　管红雁：……
　　管红雁深呼吸。
　　【礼哥虽然傻，但是心地真不错啊，是个好人。】
　　【滴，好人卡。】
　　【所有人：卟嚎，猫跑了！礼哥：嘿嘿嘿真好啊没人虐猫真好啊……】
　　【笑死了，只有礼哥现在在独自阳光。】
　　【礼哥：阳光开朗大男孩~】
　　【啊所以没人担心吗，猫咋办啊！猫咋办！本来都要看见他们发现规则的曙光了，现在猫跑了咋办啊！】
　　【哦对哦，猫咋办啊，这下线索不就又断了。】
　　【那个啥，或许无人在意，但是教主追上去了。】
　　……
　　未知空间中，管红雁一个大白眼翻完，正好看见旁边的度衷声似乎是愣神了一样，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度衷声，度衷声？”她伸出手在他面前缓了两下，“回神。”
　　这话说完，度衷声的眼球没有跟随着她晃手的频率晃动，她才忽然想起来……
　　“哎，不对啊，你的视角是教主的视角！”管红雁抬头在白烬述头上转了一圈，“猫呢？！”
　　豹猫哪去了？
　　“嗯？”白烬述回神。
　　“猫，教主哪去了？”管红雁低下头找了一圈，确认豹猫不在之后，顿了顿，“……追上去了？”
　　“追上去了，”白烬述点点头肯定，大概判别了一下眼前的环境，“现在大概是在……街上吧。”
　　白猫和豹猫正在街上行人的间窜来窜去，本地人也真是脾气够好，两只猫时不时物理意义的蹬鼻子上脸一下，被当成踏板踩的路人也不生气。
　　白猫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猫，对周围这一片异常熟稔，左右挪蹿飞檐上墙蹬鼻子踩脸跑的飞快，怀嘉木虽然这会也是猫，有着不输白猫的速度，但可惜在地图熟练度上略逊一筹，只能远远跟在后面，时不时跟丢之后，还得跑到高处去扫视找猫。
　　到也不是不能时停抓猫……但是现在这只白猫看上去不像是漫无目的的逃窜，倒感觉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地址。
　　与其时停抓它，不如一路跟着它看看它到底想去哪。
　　白烬述对海宁岛这片不算熟，但是跟着怀嘉木的视角还是能勉强判断出来，他们现在还没有出猫德学院附近的这一片范围。
　　有时豹猫跃上高处的时候，还能看见不远处猫德学院的招牌。
　　就是这种眼前画面飞快变换，身体却没有什么移动感觉的体验很奇怪，刚才他适应了半天才让自己不会下意识在接触地面或者跃上天空的时候伸手，也就错过了管红雁的话。
　　“那还不追上去，走，”听见他的回答，管红雁眼前一亮，“早说啊你这边追上了。”
　　“肠粉，”她朝着身后蹲下观察纸箱的鲁长风招了招手，“走。”
　　“你们追上去干嘛啊？”礼哥还在状况外，“那我也要去，我也……”
　　话没说完，礼哥就绊了个趔趄。
　　“你……你先把这个伊丽莎白圈摘了吧，”邬梦默默开口，“你这样走路……跟瞎了有什么区别。”
　　他们还得匀出一个人手去扶他。
　　“嘛啊，还不如瞎了的。”方响补充。
　　邬梦：“……也是。”
　　两人默契地抬头，只看见不远处，失去了豹猫视野，真正意义上的那个瞎了的，正在这个小巷里如履平地，好像能看见似的绕开了前面的电线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还是不要把礼哥和度衷声这种可能都不是人的高端队员比了……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伸出手，把礼哥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取了下来。
　　“呼，终于……”
　　“走走走，别终于了，”方响急性子，指了一眼远处已经快要走出巷子的几个人，“赶紧的赶紧的。”
　　三个人小跑着追上白烬述他们，走出小巷的时候，似乎又在身后听到了猫叫的声音。
　　“哎，又打起来了啊，”邬梦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还是和纸箱打架……”
　　“猫嘛，都是这样的！”礼哥好奇地勾了勾脖子，“没听说过买猫窝的时候快递到家猫窝扔掉只留纸箱就行了这句话吗？”
　　海宁岛上的野猫一向比家养猫更加活泼好动，别说打纸箱了，小时候谁没被猫打过……那个外号被起成“耗子”的警察小时候都被猫打出ptsd了。
　　“到哪了？”和后面还有心情看猫打架的三个人不同，管红雁跟在白烬述身后，只关心猫跑到了哪里。
　　“鑫来福超市，”白烬述迅速捕捉了视野中的一家店铺名字，“三金鑫。”
　　鲁长风的手指飞快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找到了，我开导航过去？”
　　“鑫来福，这个我认路啊，不用开导航，”礼哥冒出一个头，“这不就是公园附近的超市，我带路！”
　　视野中，白猫在几个跳跃间，飞快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面矮身一钻，跑进了公园里面。
　　白烬述：“进公园了。”
　　“果然，”管红雁低声嘀咕道，“这公园就是这群猫老巢。”
　　一行人跟着礼哥在巷道里面穿梭，很快就到了公园门口。
　　工作日下午公园里没什么年轻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遛弯的下棋的还有聊天晒太阳的，听见脚步声，有人抬头看过来。
　　“那只猫现在在……”管红雁刚刚开口，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老人立马站了起来。
　　“你们就是那个什么害人医院的！”
　　什么害人医院？
　　几个探索队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茫然。
　　“认错人了吧……”礼哥不明情况。
　　“认错什么认错人，就是你们！”那个老人一拍桌子，“昨天我老伴就是在你们门口摔倒的。”
　　“哦那是你老伴啊，”管红雁扯扯嘴角，“你老伴搁外边碰瓷你还找上我们麻烦了真无语……”
　　那摔倒的老太太明晃晃是来碰瓷的，怎么昨天一天陪着去医院做了大全套检查这事还没完，现在又碰上了。
　　“你这小年轻说话真难听……”老头一听这话就急了，“明明是你们不注意，那个泼水的丫头呢，你们老板呢，把老板叫出来！”
　　“我是老板但是碰瓷……这就是昨天那个？”礼哥偏过头问道。
　　“嗯。”邬梦点点头。
　　“啥情况啊，是不是礼哥你仇家？”方响跟着问。
　　“不是吧……不应该啊……”礼哥奇怪地摸了摸脖子，“我不认识啊……”
　　这人为什么忽然来找他们麻烦啊？
　　“你过来你过来！”老头往前几步想要找礼哥麻烦，身后的朋友们也围了过来。
　　“昨天这人在吗？”白烬述撑着乱成一团微微带着鲁长风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这群老人的包围圈。
　　他现在只能共享怀嘉木的视角，看不见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只能问鲁长风。
　　“好像不在。”鲁长风摇头。
　　“啧，”白烬述低声啧了一声，“我们被盯上了。”
　　昨天这老头明明不在，今天却能一眼认出他们，而且一开口就是老板，明显不是向管红雁发难，是冲着礼哥去的。
　　昨天碰瓷的老太太是在阻挠他们开业，如果岛上关于猫的事情是所有老年人都清楚的，那她会阻挠礼哥，多半她老伴也会。
　　礼哥的照片说不定昨天都已经在海宁岛上传遍了。
　　这下麻烦了。
　　想要继续往下调查，他们就得对上整座岛的人。

第627章 海宁猫岛（37）:暴露
　　鲁长风心里一惊，赶紧追问：“被什么盯上了啊？”
　　在未知空间中被盯上可不是小事，这个空间难道还存在什么未知的怪物，那他要保护好已经失明的度衷声，不能让他被这个未知怪物……
　　“当然是被猫……”还没等他脑补更多，就听见旁边他度哥声音淡淡响起，“……和老头老太太。”
　　“你以为是什么？”
　　还能被什么盯上……他就算这会看不见鲁长风，也知道他的思维肯定不知道飘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被瞬间看透的鲁长风悻悻：“……哦。”
　　“我还以为是怪物什么的……”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飞快转移话题道，“那雁姐他们咋办啊度哥。”
　　管红雁他们一群人躲闪不及，现在都已经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住出不去了。
　　“别看管红雁那边了，她被围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度哥的声音继续淡淡响起，“一颗很高的树，下面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远一点的地方有一片人工湖，人工湖靠近这边的凉亭里面是正在进行彩排的老年乐团，这个位置在哪个方向？”
　　鲁长风赶紧顺着他的形容四处环顾。
　　度衷声的视野完全离开和他形影不离的豹猫教主，现在教主跟着斑点白猫跑了，他也就看不见自己眼前的东西，只能看见数米之外的豹猫视角。
　　他自己失明判断不了在哪个方向，自然得带一个能看得见的人找路。
　　要不然刚刚他们被围住的时候，白烬述也不会抓离他最近的鲁长风出来。
　　可怜的肠粉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顺手带出来认路的那个，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就定位到了一片人工湖：“度哥，这边！”
　　“来了。”白烬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
　　“度哥度哥，”鲁长风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问道，“教主那边还在追吗？”
　　他们从商铺后街一路跑过来就是追着逃跑的白猫，但是人的移动速度肯定是比不上两只飞快奔跑的猫的，再加上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能判断方向的是个盲人，就算可以靠着耳朵和一些未知的能力正常走路行动没有问题，但要跑肯定是不可能的。
　　要是白猫一直逃跑，按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肯定是追不上的了。
　　“要不你给我打个电话实时播报猫的位置，”鲁长风提议，“我先上去追！”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那只白猫的速度慢了很多。”
　　之前一路逃窜，它一直没能甩开跟在后面的怀嘉木，进入公园之后，怀嘉木故意表现出来了被甩开的样子，远远跟在白猫身后，白猫果然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身后的追兵，不再飞快逃跑，速度也慢了下来。
　　为了不被发现，豹猫只能远远跟在身后，白烬述跟他共享视角，能看见进入市民公园之后，视野内野猫的数量急剧增加。之前在街上的时候，还只是偶尔才能看见几个路边的野猫，现在一进公园，放眼望去路边树上草坪上全都是各种猫，说是野猫大本营也不为过。
　　“这一片应该就是这些野猫的大本营了，”白烬述总结一句，微微辨别了一下目前的画面，继续描述道，“有一片紫藤花走廊。”
　　“我看看，紫藤花走廊……”鲁长风睁大眼睛四处观察，“找到了，湖对面。”
　　*
　　这边两个人氛围和谐，一个看路一个找路，朝着豹猫现在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在不远处，被老头老太太淹没的四个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我去，”管红雁脱口而出，“肠粉和度衷声呢？”
　　这才几分钟啊，这俩人就没影了不见了？
　　“什么？”邬梦从一群老头的指责中拔.出.来半个头，“谁丢了？”
　　“度衷声和肠粉，”管红雁踮起脚看了一圈，“真不见了？”
　　“啊？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一下啊？”方响困难地伸出半个胳膊，“度哥、度哥看不见啊？”
　　管红雁抽抽嘴角：“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俗话说的好，祸害遗千年，方响就算被老头老太太吃了，度衷声都不可能出事。
　　与其担心随时可能会剁手剁脚的度衷声，还是担心他们怎么出去吧。
　　“小伙子不能这样说话的啊，”一群老太太正把礼哥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你们那个医院就是个黑心医院，我听说都把好几只猫治死了！”
　　“我们没有医疗事故！”礼哥挣扎着反驳，但是声音逐渐被淹没在一群讨伐中，“我们医院才开门几天啊！”
　　管红雁怜悯地看了一眼礼哥，心知肚明他们被围在这里多半是因为照片传出去了，这些老头老太太有意在阻止他们继续往下调查。反正礼哥是本地人，这些本地的老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围在一起颠倒是非黑白不让礼哥继续开业。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果断借着礼哥舌战群老太的功夫矮身跑了出去，点开基金会作战手表开始质问：【@度衷声，@鲁长风，你俩人呢？】
　　正在找路的鲁长风看了看震动的手表：“度哥，雁姐问我们人呢？”
　　“跟她说一声在找路。”白烬述也感觉到了手表震动。
　　鲁长风哦了一声，如实回复：【雁姐我们在找路。】
　　管红雁回的很快：【？你俩偷跑了？】
　　管红雁震惊：【都不救一下我们就跑了？！】
　　鲁长风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和度衷声一起丢下队友叛变？？！
　　管红雁试图来汇合：【在哪啊？】
　　“度哥，雁姐问我们在哪？”鲁长风抬头问度衷声，“她想过来。”
　　白烬述微微皱眉。
　　管红雁那头红头发太显眼，只要是看见照片就印象深刻，不然他们也不会踏入公园的第一时间就被那个老头认出来，毕竟通过照片可能记不住人脸特征，但一定能记住红色的头发。
　　她要是跑了，那群老头老太太指不定就跟着来了，到时候别白猫没抓到，还会被老头老太太记住自己的脸，影响以后的调查。
　　想到这里，他随口应付：“你让她老实待着好好应付老头老太。”
　　鲁长风：嘶——
　　他耳挠腮，试图把这句话说的好听一点：【雁姐，度哥说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这边有两个人就够了。】
　　管红雁：……
　　管红雁回头看了看已经注意到她想偷跑所以围过来的大娘，低下头运指如飞手速惊人：【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度衷声让你别告诉我。】
　　她就知道度衷声不是好人。
　　管红雁：【他是瞎子，你偷偷告诉我跟来他也看不见。】
　　鲁长风：嘶————
　　虽然现在看不见，但是等到豹猫教主回来，难道度衷声看不见群聊历史记录吗！
　　【笑死，肠粉的表情像是一个倒霉的打工人。】
　　【被夹在两个闺蜜之间传话的我be like：】
　　【好命苦啊鲁长风。】
　　“管红雁是不是想偷偷过来，”白烬述开了天眼似的开口，“你告诉她我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认识这么久了，他已经充分理解管红雁会说出什么话了，这会她肯定试图把礼哥推出去应付老头，自己偷溜。
　　鲁长风夹在中间痛苦挠头，试图转述的委婉一点：【雁姐，度哥说我们马上就找到了，找到了我们就回去找你们。】
　　过了几秒钟，管红雁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分钟，群聊内安安静静，手表再无震动。
　　完了。
　　“度哥，”鲁长风默默闭眼，“管姐不回复了，可能已经找过来了。”
　　被“找过来”管红雁一个没注意，就被一群大娘缠住了。
　　“应该是被拖回去了，”白烬述一点也不同情地抬抬下巴，“我们走，现在在一片假山附近，假山附近是一片锻炼器材。”
　　白猫似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附近，怀嘉木在附近的树上找了好几分钟，也没有看见白猫。思考几秒后，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刚才白猫失踪的方向走去。
　　假山连成一片，豹猫轻巧地绕开地上的落叶，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这里应该是野猫休息的地方，假山的缝隙和洞穴中间被人放了不少旧衣服还有旧垫子做窝，现在正是下午太阳最热的时候，不少猫都躲在里面打盹。
　　按照白猫刚才进入这里的位置，如果它不在这些窝里，那就多半是在假山里面。
　　豹猫打量了一下周围听见声音纷纷探头，又在发现是猫之后放心缩回去的野猫们，心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些猫对外来者似乎格外警惕，虽然说猫是很有领地意识的物种，但是在这个未知空间中，很难让人不怀疑这片地方有什么问题。
　　视野画面中，豹猫围着假山转了一圈，发现越往里没有阳光的地方猫越少，等到走到假山阴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猫在晒太阳了。
　　假山里面的不见光的地面都是青苔，豹猫往前走了几步，嗅到了什么味道似的顿了顿，忽然，直直朝着某个方向蹿去。
　　攻击来的毫无预兆。
　　豹猫扑出去的瞬间，白猫就从暗处猛地抓住旁边的石壁往上蹿，一个旋身张开嘴，看起来想要用嘴里的尖牙发动攻击。
　　视野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飞快旋转后撤上下漂移，白猫往下攻击的是个假动作，实际上在旋身的一瞬间，它就打算要继续逃跑。
　　两只猫的交战转瞬即逝，一个错身，白猫就踩着假山想要跳到树上，它身侧的斑点在视野中一闪而过，眼看就要跑走。
　　下一秒，豹猫的嘴里忽然毫无预兆地飞出两道猩红色的触手，比白猫的动作更快，灵活地绕过假山和周围的花草，迅捷而灵活地一上一下缠住了白猫的身影。
　　“我靠，”刚好赶来这里，远远看见这一幕的鲁长风脱口而出，“帅啊。”
　　本来这只白猫在空中一个扭身然后像是一道锐利的弧线一样飞上树就已经很帅了，更帅的是后面两条把它在空中截胡的红色触手。
　　白猫被固定在空中动弹不得，只能反复挣扎，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两个人。
　　白烬述倒是在怀嘉木的视野里看见了自己，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终于赶来的两个人，收紧触手，准备把这只有问题的白猫困住。
　　就在这时，被绑住的白猫忽然用嗓子低声咕噜了几声，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本来被触手固定在原地的白猫猛地缩小了好几倍，从一只成年白猫猛地变成了一只体型最多只有三四个月的小奶猫，然后像是一道闪电一样飞快蹿走了。

第628章 海宁猫岛（38）:摄像头
　　【靠，吓一跳。】
　　【不是早知道这猫会变大变小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还是有点吓人啊。】
　　【刚才谁看清那只猫是怎么缩小的了？】
　　【没看太清，但是好像吐出来了什么东西？】
　　未知空间内，在场的三个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白烬述往前走到怀嘉木身边，和他一起看向地面上的……奇怪物体。
　　“这啥啊？”鲁长风也跑过来了，“这……这就是那只猫吐出来的东西？”
　　鲁长风抽抽嘴角，从旁边捡了一根弯弯曲曲的树枝，拨弄了几下这团不明物体——
　　裹着不明黏液拨开似乎是毛球的长条状物体，呈棕褐色看起来似乎是未消化猫粮的团块，中间还掺杂着一些看起来大概是植物的棕绿色残渣。
　　总而言之……呃……
　　弹幕有人说出了鲁长风的心声：
　　【我不养猫不清楚，这应该就是普通猫会吐出来的东西吧？】
　　这看起来，似乎和会变大变小的怪物没什么关系啊？
　　鲁长风不死心地拨弄了几下，不甘心的发现这猫居然吃的比人好多了，吐出来的内容物里居然还有金枪鱼碎片。
　　“度哥，还有教主，”他为难地转头，“这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刚才这猫就吐出来这些东西吗？”他不甘心地追问，“我看见它‘嗖’的一下就变小了，难道没有突出什么元丹什么妖丹之类的东西？”
　　白烬述：……
　　白烬述：“少看点小说。”
　　“不是小说啊，我去过的这种世界不都是这种设定吗，”鲁长风据理力争，“什么修仙大能在濒死之际肉身消亡最后只留下一块元婴东山再起什么的……”
　　哪有像是这猫一样，从大到小唯一做了的事情就是吐出来了一堆没消化的胃容物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烬述轻轻挑眉，深处一只手缠了缠头上豹猫的触手，“我又没做过猫……嘶。”
　　触手上面长出一排牙用他的指节磨了磨牙。
　　“不说这些了，”白烬述当机立断转移话题，“地上这滩东西你拍张照发到群里去。”
　　线索留痕，虽然这东西目前看起来只是一团普通的猫咪呕吐物，但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了些什么线索。
　　至于为什么是鲁长风拍……
　　当然是因为他不想在自己的基金会作战手表里面留下这种恶心的照片……
　　虽然他不算有洁癖，度衷声也没有这东西，但白烬述默默走远了一点。
　　弹幕：
　　【猫猫圣子脸上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
　　【度衷声从始至终就没靠近那堆东西一步啊，全都是肠粉在翻翻找找，就连教主想要伸出触手拨拉都被他一把抓住塞回去了。】
　　【活久见，也是第一次在触手猫脸上看见迷茫。】
　　【猫猫圣子be like：你的触手碰了这堆东西就不要上我的肩膀。】
　　【家人们我是新人，们基金会的神真的会对圣子这么纵容吗？】
　　【没事，们基金会的神邪神伪神多了去了。】
　　……
　　另一边，鲁长风听话地蹲下去把拍的照片发进群里，很快就收获了管红雁一个问号。
　　管红雁：【？】
　　管红雁：【啥意思？嘲讽？】
　　白烬述：……
　　度衷声：【线索。】
　　鲁长风赶紧冲出来打圆场，迅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雁姐我们两个人顺着教主的方向找到了他和那只逃走的猫，然后那只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忽然吐出来了一个东西缩小逃跑了。】
　　管红雁在一群老头的围攻中放大照片端详了半晌，抽空打字：【肠粉，从你发的这张图来看，应该用“一滩”而不是“一个”来形容。]
　　就连一同被围攻的两个新人也没忍住发言：
　　方响：【哎妈呀这啥？】
　　邬梦：【……谁吐这了？】
　　几分钟后，这张过于炸裂的照片甚至让云广都没忍住冒了出来：【你们正在追的一只猫，吐出来了这些东西之后，缩小逃跑了？】
　　【哎你活了，】管红雁戳了戳云广的头像，【你那边调查出来什么了吗？】
　　云广：【有结果。】
　　云广：【等一下我们正在来的路上，约个地点碰头吧。】
　　*
　　“所以你们这边是追着一只必须避开人吃饭的白猫，一路追到了市民公园，然后在教主抓住它之后眼睁睁看着它吐出来了一滩东西然后逃走了？”云广确定。
　　“对，”白烬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和豹猫的尾巴绕来绕去，“这只猫还很有可能智慧远远高于普通种群。”
　　“啊对，我们一开始追它的时候它还和其他猫玩声东击西来着。”管红雁给云广补充了一下，“要不是教主，我们早跟丢了。”
　　“别说我们了，”白烬述抽出手指点了点桌面，看向云广，“你们发现什么了？”
　　云广带着队里的另外两个新人童谣和虞常林去调查那个自媒体博主，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发现。
　　“我们确实根据她早期视频的内容找到了她的住址，”一说正事，云广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个自媒体博主现在没有离开海宁岛……”
　　海宁岛上的大部分房子长得很像，仅凭出境的房子内部装潢很难定位到博主家里，还好她早期的作品里面拍过一些从海边回家之类的vlog，通过这些视频里面的片段，云广他们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这个自媒体博主的家。
　　距离她的账号大火已经过去好几个月，随着海宁岛的旅游火爆，这个一开始带动海宁岛走到大众视野里的博主却忽然像是没了音讯一样，再也没有发过相关视频。
　　云广他们找过去的时候，房子里面没有人，但是根据周围的痕迹，很容易能判断这个房子有人住，里面的住户正在规律的投喂野猫。
　　虞常林和邬梦两个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就在房子周围的垃圾桶里面找到了几个没有划掉收件信息的快递盒子，通过上面的收件人确定了这里的住户就是那个博主。
　　接下来就是假装学校就业指导回访的套话环节，顺着快递上的电话打过去，对面的博主丝毫不设防，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现在详细的就业信息。
　　“她做自媒体火了之后，居然停更好几个月，跑去镇上的银行做了一个普通文员，”邬梦难以理解地挠了挠头，“明眼人都知道前者更赚钱啊。”
　　“对啊，明眼人都知道更赚钱，”管红雁托着下巴，“那就只能说明！她不做自媒体是有其他理由！”
　　比如说，岛上的一些东西不能通过摄像机被拍摄或者传播。
　　而这个不能被拍到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岛上的猫会变大变小吧？”方响若有所思。
　　“整合一下线索，”云广敲敲桌面，抽出纸笔来整理思路，“第一，岛上的猫现在确定有一些不同于猫的能力，目前亲眼目睹的有变大变小，但是目前不知道是个例还是其他。”
　　“还有，这些猫会和人交流，还格外聪明会实施打击报复，而且还能配合声东击西，”管红雁一口报出来了一串，“这些都记上。”
　　“好，都记进去了，”云广写了一会抬起头，“第二，海宁岛上的很多中老年人似乎和猫们有着共同的秘密，并且一致守护这个秘密，年轻人并不知晓详情，或者只有部分知道详情。”
　　比如说他们今天去找的自媒体博主，就很有可能得知了这个秘密。
　　“这个可以让礼哥想办法问问他.妈？”鲁长风提议，“鲁长风他.妈一直在阻止他开宠物店，如果他坚持或者想要得到理由的话，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我同意，但是我建议问的时候我们必须在周围听到一手信息，”邬梦举手。
　　“可以。”云广温和的点了点头。
　　云广：“那么，第三，我们进入这里的这些天发现，海宁岛上的原住民似乎格外排斥对野猫的拍摄行为，但并不是对所有拍摄行为都设防，而是一些目前还没有发现共性的特殊行为。”
　　“老宅隔壁，”白烬述开口，
　　看见其他几个人望过来的眼神，他一边绕猫尾巴一边补充解释道，“除去礼哥和博主之外，老宅隔壁发生的拍摄行为最多。”
　　不管是民谣歌手郑风还是那个嘴巴很严不肯说自己排到了什么的富二代姑娘，这似乎都和老宅旁边的民宿有着不浅关系。
　　“好的，那就是目前共性之一是发生在民宿内，”云广记下这一条，“目前来看就是这些线索……”
　　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确切的方向了。
　　“时间也不早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征集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先回到老宅里休息了。”
　　反正猫德学院被拆，他们也没有班上，线索之一的民宿又正好在老宅边，怎么看接下来回去都是最佳选择。
　　大家纷纷通过。
　　和礼哥打了声招呼之后，今天的探索队员们依旧早退回了住处。
　　正当大家打算暂时休息一会，再进行接下来的调查时，忽然，白烬述在客厅里面停住了脚步。
　　“有摄像头。”他皱起眉。
　　“哪里？”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白烬述：“外面，房檐上。”
　　在他的视角内，怀嘉木自从进入老宅之后就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惯常进入后面的小院巡视一圈，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屋檐上面。
　　豹猫几个轻巧的跳跃，瞬间就停在了老宅和隔壁民宿的屋檐间隙间。
　　屋檐上，它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对上一个闪着红光，方向正对着前方的摄像头

第629章 海宁猫岛（39）:怪物
　　“房檐上的摄像头，”老宅后院内，一群探索队员听见声音，纷纷凑过来，抬头看向站在高处的豹猫，“监控吗？”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有监控吗？”邬梦转头小声问道。
　　“没吧，”方响回忆了一下，“我没仔细看过。”
　　“我也没，”虞常林和童谣两个人也齐齐摇头，“不记得了，这摄像头是隔壁的还是我们的啊？”
　　豹猫所在的位置看起来是在小院和老宅房檐的缝隙处，小院房檐下只有一墙之隔就是隔壁民宿，这摄像头的位置正好放在两个院子之间，倒是没法判断是他们的监控还是隔壁民宿老板装的。
　　“别是隔壁民宿的监控吧，”鲁长风也想到了这一点。“度哥你让教主手下留情啊，不然我们还得赔监控。”
　　隔壁是个民宿，墙头有监控也太正常不过了。
　　话音还没落，他就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监控。“
　　透过怀嘉木的视野，白烬述观察了一下这东西：“感觉是摄像机一类的东西，被放在这里了。”
　　“不是直接被固定在墙上的。”
　　刚才怀嘉木用触手拨了拨这东西，发现它能直接被拿起来，并不是被直接固定在墙上的。
　　“取下来看看，”云广提议，“衷声，你观察一下取下来之后相机底部有没有明显痕迹。”
　　墙头屋檐很高，在没有垫桌椅或者梯子的情况下，能看得清什么情况的只有和猫共用一个视角的白烬述。
　　“没有，”白烬述抬手接住被豹猫用触手递下来的相机，“就是这东西。”
　　“上面连灰也没有，那估计没放几天……”云广凑近观察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像是便携摄像机。”
　　看起来和礼哥那个用来录视频的运动相机很像，不过相比起礼哥那个自带手持云台的相机，这个更加小巧一点，只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
　　“我搜搜，”鲁长风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很快就找到了有关这东西的信息，“云广哥，这是个口袋相机。”
　　“那是什么东西？”管红雁好奇。
　　“叫什么……naww无限续航口袋相机，”鲁长风一边翻页面一边挑着广告词里面重点念出来，“据说有72小时待机时间，还能随便挂在钥匙扣上面，防水防摔……我靠，这么贵！”
　　“四万多快啊，”他震惊地看着云广手上的相机，“这价格都能买个大的正经相机了吧？”
　　“这么贵？”云广也微微惊讶，“这么贵的东西就放在房檐上？”
　　四万块可不是个小数字，海宁岛上的原住民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看看我看看，”管红雁好奇伸手，“我看看四万块的相机。”
　　“我也想看，”方响踮脚，“这玩意比金子还贵啊，骗傻子吧。”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几个没看见的队员也纷纷好奇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只红色的触手从上面伸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卷走这个摄像机，放到了白烬述怀里。
　　白烬述：？
　　他微微迷惑地歪了歪头。
　　弹幕：
　　【教主：圣子先看。】
　　【笑鼠，触手从雁儿姐手里取走相机的时候还很嫌弃的绕开了。】
　　【雁儿姐也很嫌弃这个触手好吧！】
　　【为什么啊？】
　　【平心而论，如果你遇见一个触手是从嘴里吐出来的猫，你可能也会有点嫌弃……】
　　“这上面镶金子了吗？”管红雁默默把手背在衣角蹭了蹭才凑过来，“哎，开着机的？”
　　“咱们要不打开看看？”
　　她嘴上说着“要不要”，语气道已经是陈述语气了。
　　“打不开，”白烬述侧了侧身给所有人展示屏幕，“有密码。”
　　摄像机现在是工作状态，但是设置了密码之后，他们没法进去看到相机录制的视频到底是什么。
　　“有密码，还是四万多的东西，”管红雁摸摸下巴，“会是谁放到墙头的……”
　　能够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又会莫名其妙把他放在一个很容易丢失的地方，再结合这个位置，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们不就认识一个？
　　“你是想说，那个富二代冉冉？”白烬述按灭口袋相机屏幕。
　　“对，嘿，这姑娘有点意思啊，”管红雁靠在树上，打了一个响指，“先是鬼鬼祟祟想进我们老宅，却不肯说自己拍到了什么，又是莫名其妙把这么贵的相机往墙上放，一看就是想录到什么东西。”
　　她肯定想从这个摄像机的录像内容里得到什么线索。
　　不管这线索和他们目前得到的【猫可以变大变小】有没有重合，现在，她手里的这条线必然和这个小院还有隔壁的民宿有关。
　　“云广，云广，”管红雁眼珠一转，用胳膊轻轻捣了捣云广，按开屏幕，“哎你说商城里那种万能钥匙能开这种电子锁吗？那玩意是概念神吧，电子锁也是锁，电子密钥也是钥匙啊。”
　　云广：？
　　云广摸了摸下巴：“……可以试试。”
　　……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面拆解实验了半天，终于，管红雁站起来，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解开了！”
　　“里面录像是录着两个院子的，”云广也把摄像机举了起来，“最开始的一段放相机的人露脸了，就是隔壁的那个冉冉和她朋友。”
　　他们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是她放的相机。
　　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相机：“里面录了什么？”
　　“没录什么奇怪的内容，就是从上而下一直在拍我们两家的小院，”管红雁一边拉进度条一边回答，“嗯……我们这边去上班了什么都没发生，民宿那边……也没什么，倒是一直能看见她们两个人一整个白天都没出去，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这边看……”
　　简直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了脸上，两个人在民宿不大的小院里面假装无意似的走来走去，实际上看向相机的频率完全暴露了那个位置有东西。
　　“除此之外呢？”白烬述。
　　管红雁几下拉完了全部进度条：“应该没拍到什么特殊的。”
　　这下就不好办了。
　　“要不，咱们守株待兔？”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关灯，”管红雁举着摄像机站起来，“我们都回客厅。”
　　今天猫德学院出事，他们下班比平时早了好多，按照上次他们和冉冉还有另一个人接触的印象，要是这摄像机是她们两个为了拍什么东西特意放在他们墙头的，那她肯定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拿走摄像机。
　　不然等他们回来，这东西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现在距离他们上次说的下班时间也就不到半小时了，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抓这两人一个现行。
　　*
　　随着太阳落下，没有开灯的客厅逐渐暗了下去，终于，在太阳彻底落下去之前，白烬述感觉自己怀里的豹猫猛地一瞪，顺着窗子跳了出去。
　　随即，窗外响起了一个女生忽大忽小的声音：“哎……哎这是什么东西，猫？！”
　　还没等管红雁他们冲出去，一阵乱七八糟的跌落声还有布料摩擦声金属碰撞声，客厅内的探索队员们只看见两个黑色的影子连带着一串女生的痛呼声从墙上掉了下来，几个翻滚，正正好好倒在了客厅通向小院的门前。
　　“我说……”管红雁一手“啪”地按开了灯，“这是唱哪一出啊？”
　　终于亮起的灯光下，富二代冉冉和她的朋友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你们这是翻过来了？”鲁长风明知故问，“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我们……呃，”冉冉结巴了一下，“我们本来是在民宿那边不小心把东西挂到树上了，所以爬上来取一下，没想到摸到了猫……”
　　后面的事情就是被飞窜过去的教主吓到的冉冉一下子没扶住就倒了下来，连带着和她一起翻墙的另一个人也摔了下来。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另一个女生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和头发上沾上的草，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往墙头和屋檐的夹角看了一眼，“我们现在就回去……”
　　“对，我们……”
　　“你们是来找这个的吧？”白烬述挑了挑眉，举起手里的摄像机。
　　“这什么啊，不知道啊，”冉冉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点慌乱了起来，“麻烦让……”
　　“我们在这里面看见你们录的视频了，”云广从人群中走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声音温和，但结合着所有人的表现，硬生生逼得这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这是你们故意放在墙上的吧。”
　　“根据《治安管理法》，”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自己刚刚百度出来的这个世界法律法规，“在私人住宅内放置摄像头，最低处以七日以上……”
　　“我们没有！”另一个女生飞快打断他的话，“我们是放在上面用来录隔壁民宿的……”
　　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看着云广手里的摄像机，眼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这幅表现……就是说他们没问题也没人信。
　　“那好办，”鲁长风非常上道的转身就走，“我现在去找隔壁民宿老板，虽然是民宿，但是小院应该属于公共空间，再加上昨天你们那里不是还有一个因为拍摄被赶出去的，你们吧摄像机放在我们两家之间的墙壁夹角上，我们可以一起告你们。”
　　他每说一句，两个女生脸上的神色就变换一分，最终，在最后话音落下前，冉冉急得往前追了几步，看起来想要抢走白烬述手中的摄像机，又在意识到自己就算抢走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带走它之后停下脚步：“等一下！你们等一下……那你们想怎么办？！我可以折断数据卡或者删除视频！”
　　“用不着那么麻烦，很简单，”管红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和蔼可亲了起来，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姐俩好似的一把揽上冉冉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们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们录到那东西……是什么啊？”
　　白烬述神色微动，管红雁这是打算诈供。
　　“录到了？”两个女生震惊地对视一眼，丝毫没有一直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管红雁的坑里。
　　与此同时，所有探索队员也不约而同地微微露出一丝了然。
　　果然，他们是为了录到什么东西才把摄像头放在那里的。
　　“你们也看见了对吧！”像是找到同类似的，一听这话，冉冉有点迫不及待地比划道，“那个……那个怪物！”

第630章 海宁猫岛（40）:那很好吃了。
　　“仔细说说，”管红雁朝着邬梦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另一个女生也带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到的是个怪物？”
　　“你们看到的不是吗，”冉冉有点奇怪，但没等她脑中那一丝隐约的奇怪从直觉变成值得深思的想法，身边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快说说快说说！”方响赶紧凑了过来，“你们看见的是个嘛玩意儿啊？”
　　“我天那个真的是个怪物啊，”邬梦压着另一个女生的肩膀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感叹道。
　　“那……那好吓人啊。”童谣被邬梦轻轻推了一把，跟着大家一起感叹。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虞常林轻咳一声，“快讲讲。”
　　几个人一番打岔，把冉冉本来脑海中还没成型的怀疑一下子打散，她反应了一下，才有点为难地开口：“这个……我想想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
　　“从你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东西开始吧，”白烬述抱着豹猫在旁边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你们那天趴在我们门口往里看的时候。”
　　“啊对，就是从那天开始，”冉冉深吸一口气，“那天我和我闺蜜在民宿的小院里面打视频……”
　　开始的一切就和那天冉冉说的一样，她和闺蜜在小院里面打视频，闺蜜看见了列成一队从她身后走过去的猫，列成一队的猫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顺着列队的猫，两个人看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像猫又不像猫的东西，在镜头里有着奇怪的扭曲肢体和空间透视，似乎是两只猫叠在了一起。
　　“我俩第一眼还以为是遇见了野猫交配，”冉冉摸了摸鼻尖，“就没好意思多看……”
　　非礼勿视，就算是猫也不能盯着人家交配吧，两个人都没好意思继续看下去，赶紧转移镜头转到了其他地方继续聊了下去。
　　但……那个轮廓真的是两只猫在交配……吗？
　　“我和我闺蜜越想越不对劲……”冉冉白烬述怀里的豹猫出神了几秒钟，打了个激灵，才猛地回过神似的继续道，“那个我们看见的东西怎么想也不像是两只猫叠在一起。“
　　匆匆一瞥间，那个轮廓虽然有着猫的耳朵和尾巴的形状，但却只有一个头，并不像是两只猫叠在了一起，倒像是……
　　“像是怪物，”冉冉旁边的那个女生打了一个响指，“我就说这个小岛上肯定有什么秘密嘛。”
　　“所以冉冉是最开始发现了这些的人，那你是？”云广转头看了看她，这姑娘的言下之意，好像她一开始就知道有关于这里的信息一样。
　　“我是个来取材的电台小主播，”那个女生眨了眨眼睛，“专门做灵异故事和都市怪谈那种。”
　　“我和闺蜜两个人在讨论那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正好遇见她从外面回来。”冉冉补充。
　　她们两个那时候正在争论到底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被忘记带充电宝回来取的电台主播正好撞见。
　　电台主播听见这话瞬间联系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一周前我收到一条私信，说他在来海宁岛这里旅游，半夜睡不着和朋友骑车去海边转看见了一个很大的海怪，他朋友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那个海怪的影子就不见了，我给你们找找那条私信。”她一边说一边就掏出手机找起来。
　　弹幕：
　　【海宁岛这个地方果然不简单。】
　　【很大的东西，也是猫吗？】
　　【应该不是吧，海怪的话应该是在海里？】
　　【很大的海怪，指的是那种在水里的还是在海滩上的啊，猫应该都是怕水的吧，如果是在水里是不是说明这里有其他东西。】
　　弹幕猜测纷纷，屏幕中的探索队员也在小声猜测。
　　“海怪的话，怎么说不可能是……吧？”管红雁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海怪不一般都是很大的鱼……”
　　“也不一定，”云广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夜晚，很黑。”
　　海宁岛基建一般，晚上只有城区灯火通明，郊区和海岸边等到太阳落山就都是一片漆黑。
　　海岛和内陆不同，晚上光污染非常低，到了深夜如果不打手电筒，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种环境下，半夜去岸上散心的人最多只会带一个手机的自带手电筒，这种手电筒亮度有限能见度也有限，如果看见对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就算抬起手机也看不清。
　　更不用说遇见这东西的两个人还被吓一跳叫出了声，种种因素重叠之下，他们看见的是什么还不一定呢。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晚上去看看……”云广压低声音，轻声示意，“衷声？”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不购买基金会内的奇迹，他们晚上的视野可见度和那天晚上看见的怪物的那两个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度衷声就不一定了，他怀中的豹猫在黑夜中的视野应该要比人类好得多。
　　“找到了！”就在这时，一直在翻私信内容的电台主播终于找到了，“就是这条，上个月三号的。”
　　大家接过他的手机传阅一圈，对面发的线索其实不算多，甚至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佐证的照片，但大概是因为最近海宁岛的旅游实在是有点太火了，电台主播也想蹭一蹭热度，所以还是在海量的投稿中选择了来这里寻找素材。
　　本来她对这里没抱希望，打算随便做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蹭蹭热度的，没想到还真的给她找到了一点线索。
　　“所以你们两个才一拍即合，”管红雁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然后往墙上放了摄像机？”
　　“对啊，”冉冉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那个……毕竟那天我们是在你们院子里面看见那个奇怪的影子的嘛，其他摄像机待机时间都没有那么长，我还特地买的京西次日达来着。“
　　结果没想到才放在这里一天，就被他们发现了。
　　“说起这个！”电台主播忽然想起来似的，“我刚刚好像也看见了你说的那种影子！”
　　“什么？”这话一出，大家都把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刚才他们一直在院子里，没有看见什么怪物啊……
　　云广转头：“红雁？”
　　刚才大家的站位管红雁在最外面，如果小院里面有什么，她肯定是第一个看见的。
　　管红雁微微摇了摇头。
　　“度衷声，度衷声?”管红雁转头低声，“你有看见吗？”
　　刚才天色虽然不算太黑，但确实会有点看不清楚。
　　“没有，”白烬述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刚才院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院子，”电台主播反驳，“是墙上，墙！我俩刚刚差点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很像是怪物的影子，所以才一个没站稳掉下来的！”
　　“刚才……呃，”鲁长风忽然语塞，“刚才墙上只有……教主？”
　　刚才他们所有人都蹲在小院里面，墙上只有一只猫，如果说怪物的话……他们实际上看见的其实是土触手的教主吧？
　　“教主是什么？”冉冉奇怪。
　　“就是我们这只豹猫的名字……”邬梦擦了擦虚空不存在的汗，瞥了一眼旁边老僧站定似的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的度衷声和他怀里的猫，尴尬地转移话题道，“要不……要不开始说一下你一开始看见的怪物到底长啥样吧。
　　“就……就我说的那样呀，”冉冉有点茫然地开口，“就是我们看见了一个很像是野猫交配的影子……”
　　“那个影子我们一开始以为是猫，但是后面意识到如果是两只猫的话应该有两个头，就算是重叠在一起了，也不应该有什么清晰的身体轮廓，所以比起猫来说……”她有点不确定地找了个形容，“那个东西其实更像是……蜈蚣猫？”
　　有着长长的身体和很多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这怎么越说越像是教主了，该不会是他们那天下午正好看见了教主吧？几个新人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脸上的汗颜几乎快要盖不住。
　　那天下午教主有没有在小院里面来着？
　　“蜈蚣猫……那个蜈蚣猫好啊，”方响尴尬地飞快转移话题，“这个让我想起来，那个我小时候很有名的一个都市怪谈！"
　　“什么都市怪谈？”旁边的电台主播果然被引起了兴趣。
　　“就是我小时候还没有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一家叫做啃得鸡的洋快餐很火……”他轻咳一声，“然后听说有人偷偷去了啃得鸡的养殖场，发现里面的鸡通通都是变异鸡，有六个翅膀四个脚，当时还有照片传出来。”
　　“六个翅膀四个脚！”冉冉惊呼，“很像我那天看见的东西啊，那很恐怖了！”
　　大家纷纷认同。
　　“六个翅膀四个脚……”邬梦摸摸下巴，“要是我小时候有这种鸡就好了，那鸡兔同笼很简单了。”
　　大家纷纷“？”
　　“六个翅膀四个脚？”鲁长风沉思片刻，“要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就好了，那很好吃了。”
　　大家纷纷……大家……
　　“饿了，”管红雁坦诚道，“你们晚上吃了吗？”
　　“没有。”大家纷纷摇头。
　　“那晚上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云广举着手机温声开口。
　　“整点。”冉冉一挥手。
　　————————
　　谁小时候没信过肯德基的鸡有六个翅膀啊！

第631章 海宁猫岛（41）:烧烤
　　几十分钟后，一行人转移到了海宁岛的露天夜市上。
　　海宁岛的夜市就在海边，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夜市上人来人往，吆喝招呼声四起，电台主播在各个小摊里面左窜右窜，最后带着大家一起站到了一家烧烤店前面。
　　“哎，又来了，”烧烤摊前面正在忙碌的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见电台主播之后打了个招呼，“里面随便坐，带了这么多人呢。”
　　“我带朋友来吃饭，”电台主播探头往里看了看，“我们这十多个人，有没有靠边的位置啊？”
　　这两人看起来似乎是熟人。
　　“有有有，”中年妇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头看了一眼，“角上那两个桌子拼起来就能坐得下，老大……老大！”
　　似乎没有应答。
　　摊主有点紧张地转过头在摊位上面环顾了一圈，眼神在某个位置定住，松了一口气似的字正腔圆喊出一个大名：“巫达！”
　　“哎……哎，”烧烤摊位里面跑出来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摊主叫的巫达，“来了，怎么了妈？”
　　白烬述低头看了看跑过来的这个小孩。
　　这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小学两三年级的样子，脸还没长开，个子只到他们的手肘左右。
　　“叫你你怎么不应呢，”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瞪了小孩一眼，用方言吩咐道，“给人家拼一下桌子，靠边那两个拼起来。”
　　“哦，”小男孩应了一声，垂下头小声解释道，“我正做作业呢……”
　　“什么做作业，我看你就是玩手机，”摊主白了他一眼，“不是给你说了嘛，这个年纪少一个人待着，我看你都要一个人待到发霉了，把作业拿出来放到外面桌子上大大方方的写。”
　　“哦……”小男孩这次就垂头丧气了许多，声音也低下来了不少，“我去挪桌子。”
　　“挪完桌子写完作业也别玩手机了，”中年妇女絮絮叨叨叮嘱道，“有那时间去后厨煮点东西把附近的猫喂了，老看手机小心近视，平时也多看看外面的绿植……行了，摆桌子去吧，我看你也不愿意听。”
　　还没等他动起来，几个探索队员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才家长教育小孩不方便插嘴，但是真要让这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孩子去给他们一群成年人移桌子，那多少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我们来吧我们来吧，”鲁长风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让他写作业去。”
　　“对对对我们来，”方响跨了一步，“我们自己搬就行。”
　　“呃……不、不用了！”小孩好像被鲁长风脸上的疤吓了一跳，声音都扭曲了一瞬间，“我去就好！”
　　丢下这句话之后，他转过头就飞快跑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成年人们。
　　“没事儿不用管他，让他来就行，”烧烤摊主头也不回地摆手，“这孩子从小内向，我把他带到摊子来就是为了让他少一个人待着，多锻炼锻炼，你们不管他，先点单。”
　　“我想想，那就先照老样子来一套……”电台主播俨然也是熟悉摊主儿子的这个性格，见怪不怪地从旁边抽出来一张纸开始边写边介绍，“这家的烤生蚝是招牌，小五花也很好吃，烤面包片配上鸡架是一绝，羊肉牛肉的话……”
　　她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个岛上的的肉类都不怎么样，我们还是吃海鲜吧。”
　　“都行，”冉冉随意点点头，看向大家，“要不先都按照十人份点一些，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或者忌口？”
　　“香菜，”管红雁补充一句，“我不要香菜串，别的没了。”
　　“我不吃辣，”童谣也小声道，“能单独给我烤一份不放辣椒的吗？”
　　“不要香菜串一份不要辣……”电台主播抬起头，“还有吗？”
　　大家纷纷摇头。
　　“那就这些，”她顺手把手上的单子放到烧烤架旁边的桌面上，“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坐下。”
　　“你好像……对这家店很熟？”云广侧头。
　　自从进入这里开始，电台主播就表现出了对这里的异常熟稔。
　　“不算很熟吧……”电台主播随口回答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来这里是接到了一个投稿说晚上在海边看见了海怪，所以……喏。”
　　她站到已经移好的桌子边，朝着前面抬了抬下巴。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野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一大片海岸线。天色已经很暗了，海岸线边没有任何照明设施，从这里看下去，除了能看见一点行人手中手机的隐约光亮之外，只有一片漆黑。
　　“这是我能发现最省钱最适合观察海岸线的地方了，”电台主播耸耸肩，“其他地方要不就是没有什么人烟，不太安全，要不就是地势太危险不敢半夜上去，再要不……就是太贵了。”
　　只有这个烧烤摊所处的位置刚刚好，能一边吃烧烤一边观察海岸线，又因为是烧烤摊，所以晚上会营业到很晚，正好契合她的要求。
　　一来二往，她和摊主自然就熟了起来。
　　“那你在这里这么多天有发现什么吗？”虞常林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你看我像发现了什么吗，”电台主播抽抽嘴角，“我要是发现什么了我至于和冉冉一起蹲你们墙头？”
　　那倒也是。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托着下巴开始朝着远处的海岸线发呆。
　　“这么黑……这能看见什么东西啊……”管红雁随口吐槽道。
　　黑？
　　忽然，白烬述感觉自己的脑中闪过了什么。
　　“管红雁，”他抬头，“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么黑能看见什么啊？”管红雁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新想法？”
　　“现在才晚上八点多，海岸线就已经这么黑了，”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看着海边，“那按照投稿人说的时间，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海边只会比现在更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黑到那个程度，就算是举着手机手电筒，也照不了多远。”
　　“然后呢？”方响茫然。
　　“然后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啊，就是当时那个海怪离他们很近，非常近！”电台主播一拍桌子，然后又泄气似的趴下来，“这我想到了啊，我早想到了。“
　　管红雁：“那你还待在这里……”
　　这个地方离海岸线那么远，半夜能看见啥啊？
　　“我就采个风而已，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摸鱼！摸鱼！”电台主播瞪大眼睛，“万一真是什么海怪我还活不活了……”
　　她就是做个节目，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和冉冉还……”
　　“那性质能一样吗，”电台主播嘀咕一声，“她看见的东西可是在闹市区，再说了隔壁院子里也住人了，你们不是还住隔壁吗。”
　　来往都是人的老城区和半夜黑灯瞎火一个人都没有的海岸边，傻子都知道选哪个好吗。
　　“哎菜来了！”她眼睛一亮，看着摊主端着一大盘烤好的烤串送过来，“先吃饭先吃饭……”
　　平心而论，这家烧烤味道并不能算是特别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有现捞海鲜作为原料，比起平时吃的海鲜烧烤还是好吃了不少。
　　白烬述一边吃一边观察海岸线，忽然，余光看见刚才被叫做巫达的那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那个……”他看起来有点社恐，开口时声音也有点发抖，距离桌子还有一段距离就站住了，低着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我看你们带了猫来……”
　　“这个是……猫饭，”他飞快从手里抽出来一个小碗，放到了桌子上，又退了回去，“免费的不收钱。”
　　白烬述：？
　　他反应了几秒钟：“你是在对我们说话？”
　　这碗饭是给怀嘉木的？
　　抛开食谱不谈，这小孩还挺好心。
　　“对……对啊，”巫达垂着头声音讷讷，“我做了猫饭，看见你们带了猫，就顺便分了一碗来，要是你们不想要的话我就拿回去。”
　　“那倒也不用啦，”管红雁看了一眼白烬述和豹猫，出来打圆场，“谢谢你啊小朋友，你去后面喂你们家养的猫吧。”
　　“……不是我们家养的。”小孩低声反驳了一句，就飞一般地逃走了。
　　“哎呀小孩嘛，别让人家太尴尬了，”接触到白烬述的视线，管红雁解释一句，端起猫饭研究了一下，“这应该是鸡胸肉还有一些鱼肉的混合体吧，看着还挺香，这岛上的猫吃的真好啊……就是可惜教主吃不了。”
　　“待会吃完饭长风去一下五金店？”云广就贴心多了，“随便买一些东西回来……”给教主吃。
　　毕竟他们吃了晚饭，教主还没吃呢。
　　“买多少啊？”鲁长风叼着签子抬头。
　　好问题。
　　想起来这只触手猫令人生畏的食谱……云广按了按额头：“有多少卖多少买多少吧。”
　　“那我和方响……”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候，隔壁的摊位上，忽然传来一个愤怒的男声。
　　“去！去！去！”
　　接着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能隐约听出来是几个有些惊恐的女声中混杂着一个小孩的害怕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
　　“这猫是不是疯了啊？“
　　“小心手，别被抓到了！”
　　“咋了咋了？”管红雁站起来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隔壁的动静太大，周围的食客们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云广也转头看向了那边。
　　“好像是一群野猫在隔壁炒粉摊旁边打架，”管红雁垫着脚尖观察，“有桌带了小孩的……小孩正好在外面蹲着玩，结果就被猫打到了……”

第632章 海宁猫岛（42）:伤人
　　隔壁的炒粉摊和烧烤摊中间值隔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塑料布，高度到腰附近，平时吃饭的时候正常坐下两边的桌子互相看不见，但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能看见隔壁。
　　大概是平时炒粉的油烟太大，老板还自己带了一个大功率的风扇来。现在风扇不知道怎么倒到了地上，卷进去了不少尘土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塑料袋，正在噼里啪啦地响。
　　周围的食客担心被风扇甩到，纷纷从座位上来跑开，一时间跑开的食客，来凑热闹的路人，女人愤怒的质问声和男人的大骂声混杂成一团，让这片原本处于夜市边缘的区域瞬间热闹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想出来的人出不来，想进去的人进不去，大家挤成一团，白烬述他们晚了一步，挤不进核心的热闹圈，只能站在原地远远朝着那个方向望。
　　“我站高点看看咋回事……”管红雁嘀咕一声，踩到烧烤摊的木凳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动静，要是只是个猫打到小孩了那也有点太小题大做。”
　　怎么着也得是个聚众斗殴才值得这么多人围观吧？
　　弹幕：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房管移一下摄像头啊。】
　　【这有啥好看的一群人吵架，】
　　……
　　怀嘉木灵巧地在白烬述的肩膀上一蹬，跳到了旁边的灯架上，让白烬述先所有人一步看清了人群中心的情况——
　　里三层外三层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心倒是意外的有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是一家三口，其中其中母亲正在一边抱着儿子的胳膊一边对着老板发难，男人则是举着酒瓶，警惕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提防什么敌人。
　　两个大人义愤填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小孩反倒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不哭不闹。
　　“那女的在骂老板，小孩好像没啥事，没看出来被人……啊不是被猫打了的样子，在地上好好坐着呢……”管红雁站在板凳上一边看一边给大家口头描述，“不是我说，这多大点事啊，这小孩看着也没什么事，至于吗？”
　　“红雁，”云广无奈地打断她，“说重点。”
　　“哦哦重点，”管红雁回神，继续观察人群中心，“这小孩他爸看起来倒是很凶的样子，提着桌子上的酒瓶看起来像是要和人打架一样，面红耳赤的，其他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得挤进去打听打听。”
　　“那我去打听下情况。”方响放下手中的烤鱿鱼串，擦了擦嘴就往人群里面钻去。
　　“衷声，有看见那只猫吗？”云广低声和管红雁确认了几句细节，转过头问道。
　　隔壁炒粉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见小孩母亲正在厉声指责摊主不管流浪猫，让摊位附近的猫打了她家孩子。现在这一家三口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而现在那只打了小孩的猫却失去了踪影，和猫有关，那就说不定就和这个岛上的未知规则有关。
　　从视力这方面讲，度衷声应该比站在凳子上的管红雁看得清楚的多，问他比问管红雁有用。
　　“没有，”白烬述在空地内扫视一圈，“这附近似乎已经没有猫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有也要被吓跑了。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去打听消息的方响又回来了。
　　“打听到了！”他打了个响指，“我感觉和咱们要调查的东西没关系。”
　　“怎么说？”电台主播追问。
　　“就是那小孩爸妈一直追着店主不放要赔偿，大家是在看热闹，觉得店主倒霉，”方响耸耸肩，“这片夜市后面本来就是这些商铺的仓库区，地上箱子里装的都是各种货，那小孩趁着父母吃饭的功夫自己一个人跑到后面那片玩去了，结果估计纸箱里面除了货还有猫，小孩就被猫挠了。”
　　野猫肯定是没人剪指甲的，小孩不出意料地被身上抓了不少抓痕，正在被猫打的时候还正好和去找孩子的父母撞了个对面。
　　于是就闹大了。
　　两个人在猫的旁边看见了自制的猫饭，就一口咬定这些猫是摊主养的，现在正在要求摊主赔偿。
　　海宁猫岛上的猫都是散养野猫人尽皆知，就算这几只猫是摊主家养的，也多半不可能不带绳子就扔在后面仓库区，这两个人讹上摊主，自然就吸引来了不少围观的路人。
　　“我刚刚去问的时候，那哥们还跟我说，他刚才就在这两人隔壁坐着，”方响补充，“那小孩回来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的，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破皮，看着确实有点唬人。”
　　“这样啊……”听完全程，电台主播有点失望地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孩看见海怪吓了一跳哭着回来找家长之类的。”
　　现在看来，就是简单的熊孩子贪玩被制裁。
　　就在大家正准备再次撸串的时候，隔壁的喧闹声却忽然上升了一个量级。
　　“这骂的啥？”管红雁动动耳朵，“什么不得好死什么臭乌鸦嘴……”
　　“你们这些咒我儿子的不得好死都是乌鸦嘴，”白烬述淡淡复述，“我儿子什么样子我自己不知道吗你们嘴上放干净点，再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
　　“嚯你这听力够好的，”管红雁转头感叹道，“这都能听出来。”
　　女人骂人的声音不难分辨，难分辨的是混杂在一堆说话声中她说的具体内容，度衷声居然这也能分出来。
　　“又怎么了啊？”电台主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转头。
　　“那个小孩不对劲，”白烬述接着怀嘉木站在高处的眼睛，简略形容了一下，“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好像路都不会走了，趔趄着绊倒了好几跤，有围观的小声说这孩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被小孩他.妈听见了。”
　　“然后呢？”管红雁抬头看了一眼还蹲在灯架上勤勤恳恳转播的摄像猫。
　　“然后就被听见了吵起来了，”他淡淡皱了皱眉，没等餐桌上的其他听众发表意见，就继续往下说道，“但是那小男孩，确实好像有点问题。”
　　刚才管红雁坐在凳子上没有看见，只有视野和豹猫共享的他看清了，人群中间，那个小男孩站起来的时候确实手脚很不协调，像是中枢神经还是哪里出问题了一样。
　　那种踉踉跄跄不是走路没走稳的踉跄，更偏向一种不太能掌握手脚似的失控感，一看就能发现有问题。
　　小孩母亲显然骂了几句也有点慌了，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周围的围观群众看不下去，纷纷催促她赶紧打120上医院检查，有可能小孩是磕到了脑子。
　　“怎么可能，”小孩父亲举着酒瓶子顿了半天，还是伸手把他的脑壳整个摸了一遍，“这上面也没有伤没有什么鼓包啊……”
　　“这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啊！”小孩母亲也急了，一改几分钟前口口声声我们家孩子被猫抓出了重伤要打疫苗的口风，“头上也没有伤口什么的，怎么可能出问题了呢？”
　　但这小孩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太正常，看着像是某种和大脑神经中枢有关的疾病忽然病发了似的，小孩父亲顿了半晌，提起桌子上的酒瓶色厉内荏道：“要是……要是孩子在你们这里摔坏了，我们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炒粉老板无妄之灾欲哭无泪，只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劝着两人赶紧上医院，这种损伤到大脑的伤害拖一秒就会严重一个层级。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到120来这里，小孩被带走，已经是快要半小时后的事了。
　　看见这场闹剧大结局，前来看热闹的所有人都作鸟兽散，夜市摊位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咱们待会吃完之后……下去转转？”电台主播抬头征求意见。
　　大家对此倒是都没什么意见，本来到夜市来吃饭就是因为电台主播收到的投稿，现在能亲身去验证一下总比道听途说可信。
　　“各位，今天提前收摊，”就在这时，桌子前面传来老板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
　　“老板也挺不容易，”童谣共情地叹气，“明明是隔壁桌吵起来了……”
　　但是由于两个摊位离得太近，她这里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不过由于摊位本身就偏，加上隔壁桌出了这么大一场闹剧的缘故，烧烤摊上除了他们之外也就只剩一桌还没走了，既然摊位要收摊，大家也不聊了，决定顺着电台主播提供的线索，去海边看一看。
　　“之前我一个人去都不敢去太远的海滩边，”电台主播一边走一边说，“这次人多壮胆，我们往里走点，说不定就真的看见什么了……”
　　她话说到一半，旁边过去一堆抱着猫的小孩。
　　“这不是那个巫达？”白烬述一眼就看见了说说笑笑的一群小孩中略显孤僻的巫达。
　　“巫达，巫达？”管红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着烧烤店老板的孩子招了招手。
　　“巫达，这你认识？”
　　“巫达有人叫你。”
　　“快去快去！”
　　小孩们推成一团，巫达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你们抱着这么多猫干嘛？”管红雁好奇道。
　　巫达低声：“刚刚抓的。”
　　“刚刚？刚刚抓猫干嘛……”话说到一半，管红雁忽然恍然大悟，“哦哦因为那个吵架啊。”
　　海宁岛上的猫大部分都是散养，极少部分在家里笼养，能多半是周围的商户为了防止野猫伤人的意外再次发生，然后为了不影响生意让小孩们把猫带下去。
　　不过不见不知道，一见……
　　原来夜市上的老板都带着自家孩子来摆摊，夜市里面有这么多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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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柏今年花粉太恐怖了……四月初就逃离北京

第633章 海宁猫岛（43）:隔墙有耳
　　“不愧是岛上的小孩啊，”目送着小孩们越走越远，邬梦摸了摸下巴，随口感叹道，“刚才还说夜猫伤人呢，现在就敢让自家孩子抱着猫回家。”
　　正常小孩看见这些早就避之不及了，海宁岛上的这些孩子反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丝毫不担心自己怀里的那只就是十几分钟前的伤人猫，身上带着什么未知疾病。
　　“对啊，这家长也真不讲究哈，要是我们那……”方响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云广打断。
　　“确实岛上的孩子们不怎么怕猫，”他没等方响说完话就打断他，语气自然，“可能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一起吧。”
　　“对啊对啊，”冉冉顺口接道，“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不一样，我小时候我爸还养过一只可凶的狗……”
　　越扯越远的话题中，云广朝着管红雁微微打了个眼色，管红雁心领神会，回了一个微微点头。
　　弹幕：
　　【报——云广哥和雁儿姐发神秘电报了。】
　　【什么神秘电报？】
　　【笑死，就是打眼神，早些年的时候云广管红雁还有许子尘三个人一起在中端空间的时候，经常用眼神交流，弹幕就说这是发电报，需要破译。】
　　【这题我会，许子尘发电报说明他在偷偷蛐蛐人，管红雁发电报说明她准备要干缺德事，只有云广哥发电报说明是正经事，他们有什么不能让队友知道的话了。】
　　【？什么叫云广发就是有正经事，笑死。】
　　【云广：辛苦拉扯着两个熊孩子的老父亲。】
　　【笑鼠，前两个电报都不重要，他俩会自己憋不住的，但是云广哥发电报是不是说明队友不可信啊？前几次都是这种情况。】
　　【？】
　　【？当我打出问号说明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不儿，四个第一次进本的新人有什么需要云广哥发电报的。】
　　未知空间内，管红雁回了一个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自然地睁大了一瞬间，语气有些焦急似的：“哎，我手机没电了，谁带充电宝了吗？。”
　　“充电宝……我好像带了，”电台主播翻了翻包，“给。”
　　“啊，我手机不是这个充电口，”管红雁接过充电宝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很纠结地看了看其他人，“要不……我先回去充电？”
　　“邬梦，你陪我一起吧，”她眼神在一群人中飞快转了一圈，点了一个人。
　　“啊？哦……哦。”邬梦不明所以地被她揽着肩膀莫名其妙地拉离了人群。
　　【无奖竞猜雁儿姐去干嘛了。】
　　【反正不是充电。】
　　【反正不是充电+1】
　　【应该是去跟着那群小孩了吧？】
　　弹幕上飘过几条文字，屏幕内，白烬述目送着管红雁匆匆走远，感觉手腕微微震动了两下。
　　【管红雁：待会我们两个人各自跟一个小孩，我去跟那个巫达。】
　　是管红雁在临时群聊发出来的消息。
　　【邬梦：好的管姐。】
　　【管红雁：你身手咋样，会翻墙吗？】
　　【还行吧，不过好久没翻过了，】邬梦诚实道，【高中的时候逃大课间出去吃早饭没少翻。】
　　【不过管姐，】过了几秒，邬梦没忍住道，【我们为什么要走群聊里打字不直接说话啊。】
　　没等管红雁回答，群里就有一个新的气泡冒了出来。
　　【度衷声：隔墙有耳。】
　　——是白烬述。
　　虞常林瞳孔地震：【那几个小孩有问题？！不是说这个空间内有问题的只有中老年人吗？】
　　【管红雁：……】
　　【管红雁：你出去能不能不要说你第一个空间是和我还有云广一起过的。】
　　虞常林：啊？
　　白烬述默默：【难道我就行了吗？】
　　【管红雁：？你们这些神仙又在下面的空间不出名，哪像我和云广一样会身败名裂。】
　　被身败名裂的云广在旁边微微扶了扶额头，还是仁至义尽地提醒道：【猫。】
　　“啊？”虞常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茫然声。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电台主播听见声音回头，“你们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没……没有。”虞常林赶紧摆手。
　　“是刚才工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医院夜间急诊忽然来了一只很严重的猫，”白烬述忽然接话，点了点手机，“老板让我们赶紧去看看。”
　　“啊？严重吗？”电台主播一愣。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这里唯一的医生就是度医生了，”云广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忧心忡忡，“如果要做手术的话，我作为助手肯定得一起走，还有长风，但海怪就……”
　　“那肯定救猫重要啊，”电台主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催促道，“你们先去救猫吧，海怪我今天晚上和冉冉去看算了……”
　　“不过没事，我们三个负责医疗的去就行，小方他们是做宠物护理的，”云广摇摇头，善解人意地开口，“本来今晚本来答应好要和你们一起去海岸边的，我们三个人去救猫，剩下小方他们陪你们吧，不然你们两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那……那也行，”电台主播本来就有点惋惜，听见云广说不用所有人都去医院，本来打算打道回府的步伐瞬间犹豫了起来，“那我们去海边？”
　　“好，”云广单手按住虞常林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两下，“那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云广哥应该的，”方响赶紧点头，“那你们先去救猫吧。”
　　哪来的猫。
　　救猫是假，这三个高端队员也找了个理由去分头行动才是真。
　　方响默默看了一眼他们被抛弃的三个难兄难妹，老老实实打开作战手表不懂就问：【云广哥，你们去哪啊？今天晚上到底是……】
　　过了几分钟，离开的云广才回复第一个问题：【衷声说了，去医院。】
　　而今天晚上为什么他们接二连三的分头行动，实际上原因很简单。
　　云广：【你没有发现吗，自从我们进入这里以来，所有调查都在受挫，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凭借自己获得过一次线索。】
　　不管是所谓【怪物】还是礼哥的猫德医院被狸花猫破坏，亦或者往房顶上放摄像头的冉冉和电台主播，这些线索全部都是通过他人得到的。
　　唯一一次直面异象，甚至不是探索队员本人直面的，而是通过了度衷声他们那个救赎社的神化身而成的狸花猫的眼睛。
　　他们自从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直面过任何异象，所有关于这里的规则全都是依靠道听途说和逻辑推论。
　　或者更进一步。
　　【度衷声：你不觉得在这里，所有试图探究秘密的人，都没有遇见过秘密第二次吗？】
　　一开始在打视频的时候看见怪物但是却再也没有找到的冉冉，接到海怪投稿来这里看找素材的电台主播，拍视频拍到排队小猫立马就被赶出民宿的民谣歌手，甚至他们，也在调查稍有起色之后，立马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合理且大量接触到猫的工作场所——猫德学院。
　　这些探究秘密的人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但出奇一致的是，在他们想要继续往下探究的时候，线索就会像是风中的线一样，飞快从他们的手心和眼中溜走。
　　【云广：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邬梦抢答：【绝对不可能！】
　　在任何一个未知空间中，这样的偶然都太过明显了。
　　以上的这些案例中，直面民宿老板被直接赶走的民谣歌手、被老头老太太直接找上门的探索队员们，他们和任何本地中年人或者老人出现了直接冲突。
　　而拍到怪物和为了取材而来的冉冉和民谣歌手，则是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阻拦。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怀嘉木兵出奇招，他们抱有这么强的探索目的性，根本就不可能亲眼见到猫变大变小这种异象。
　　虞常林终于回过了味来：【哦哦哦我知道了！因为猫听得懂人话！】
　　他们追斑点白猫的时候意外发现的真相——猫听得懂人话。
　　或者说更早的时候这个线索就早有端倪，礼哥提过，他母亲能和猫交流。
　　他们一直找不到有效的规则内容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秘密……在一直躲着他们走。
　　当秘密本身能够得知探索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场计划每一个方向时，探索者必然就不再有可能找到秘密本身。
　　【这么说的话其实我有个问题……】
　　【问题+1】
　　【问题+2】
　　【问题+3】
　　方响作为所有投资者的嘴替问出了这个问题：【云广哥，那按照这个说法，猫不就更有可能是人变的了吗？】
　　能和人类交流，能听得懂人类的布局规划躲着他们走，还和岛上的中老年人有着神秘的联系。
　　一开始提出这个猜测之后，高端队员们就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做出更多推测，于是他们作为新人也就不敢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也不敢私自填写规则惹大佬生气，只能默认他们否决了这个不太可靠的猜测，再不向下推论。
　　但是现在又再次提起猫会说话，又让这条他们以为已经被否决的猜测进入了视野。
　　【度衷声：不可能。】
　　邬梦壮着胆子：【为什么啊？】
　　白烬述微微扬了扬眉毛。
　　【因为人类和其他物种的本质区别之一是具备对自我价值的反思性认知能力，，】他微微挑眉，【这种主体意识外显为具有伦理意味的尊严概念，并构成社会规范体系的内在基础。】
　　【通俗来说就是，】白烬述顿了顿，发出下一句：【人类是一种有尊严的物种。】
　　【度衷声：如果现在让你四肢着地爬，趴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吃饭，你能接受吗？】
　　【邬梦：……不能。】
　　【度衷声：如果让你知道你昔日的同类现在正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还趴在同一个盆前面吃饭，你能熟视无睹视若惘然吗？】
　　【童谣：呃……也不能。】
　　【所以，】白烬述手指轻敲太阳穴，【你现在还觉得海宁岛上的这些猫有可能是人变的吗？】
　　礼哥他们有九年义务教育，会出去上大学，这足以说明海宁岛上的人经受过人类社会教育，培养出了人类社会的尊严概念，在这样的基础下，他们怎么可能无痛变成猫。
　　一个从小是猫的猫，可能会在变成人之后适应人类社会。
　　但一个从小是人的人，却不可能倒过来变成适应动物生活的猫，不可能在同类变成更加没有人类意味上尊严的形状时熟视无睹。
　　这个顺序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猫是人变的这个推论不可能成立。
　　【当然】他微微挑眉，【如果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退出临时群聊选择填写规则，验证一下这条是否能通过。】
　　————————
　　顺便应一下微博私信的宝要求放一下这段话给大家，这个本的定位其实比较偏欢乐本所以会更倾向于轻松向一些，很多线索是放在不像线索的搞笑剧情里面的，比如猫砸店还有之前的老头老太找猫这些，并不是非常明确高亮加粗的线索信息。
　　猫变成人是一个一开始就抛出来的烟雾弹，是容易想到的，但是没有具体的确切线索做支持，只是作为一个看似能和所有线索靠拢，但是都不能找到任何绝对明确信息的猜测存在。关于评论区很多人疑惑的为什么没有填猫是人这个规则验证真假，其实是因为作者站在知道全部信息的上帝视角看，我会自然而然把这个视角不自觉代入主角团的思考过程中，潜意识内默认他们已经知道这个答案并不可靠orz
　　倒也不是主角团的降智啦，应该正好反过来，是我在上帝视角会让他们有时候脱出副本内思维太过远视~
　　因为这本是解密类型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其实我反而会特地避开已经被大部分人猜出来的谜底，临时铲一个其他方向的答案这样子，这个本不会只是猫变成人把大家耍了一通这样啦，含糖也没有那么喜欢猫娘和猫男（orz）。
　　因为写作需要站在作者的上帝视角思考整个剧情推进，思维经常会落在整体的剧情还有信息链的设计获取上，有时候确实容易忽略排除之前的无效信息没有排除，下意识默认角色已经知晓，损失逻辑思考过程，或者默认该信息为众所周知的烟雾弹，接下来会多多注意这方面的！

第634章 海宁猫岛（44）:暗潮涌动
　　发完这句话，白烬述就放下手表，过了好一会，才感觉手腕微微颤动。
　　临时群聊里面沉默了好几分钟，童谣才弱弱冒出来一句：【度……度哥你还挺有经验的呀，我们完全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这句话出现，总算是打破了临时群聊内的内容，几个新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冒。
　　【虞常林：大佬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啊，我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哈哈。】
　　【方响：不愧是大佬啊，就是牛逼。】
　　【虞常林：多亏有度哥你们啊不然我们可能就找不到这个空间的规则了。】
　　【方响：太强了啊度哥！】
　　弹幕：
　　【这三个人……】
　　【吹的也……】
　　【太明显了吧……】
　　【这心虚都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
　　……
　　面对铺天盖地的彩虹屁，临时群聊里另外四个人沉默半晌，缓缓飘出来一个气泡——【管红雁：你们……这是试完了吧？】
　　三人：……
　　【下次夸人别夸的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管红雁抽抽嘴角，【很久没见过你们这种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了。】
　　一阵更诡异的沉默。
　　【管红雁：人呢？说话。】
　　【方响：……呃，确实试完了，这条没过。】
　　放在平时，周围都是高端队员，他们还不一定敢直接当着高端队员的面质疑他们的推断，但几分钟前，四个高端队员陆续离开，在场的只剩下他们三个新人。
　　三人不敢小声嘀咕，也没法在群里交流，拿着手机备忘录商量了几句，还是决定试一下这条规则对不对。
　　结果显而易见，这条规则没有被判定通过不说，三个人做贼心虚一样对着白烬述一通狂夸，还被管红雁当场点出来了。
　　【不过度哥真的很厉害！我们真心的！】方响飞快补充，【我们就从来没有往这个角度想过！度哥你怎么想到的啊！】
　　弹幕：
　　【话说回来，度衷声这个角度确实很少见。】
　　【一般人涉及这些方面，都会下意识把世界观往玄幻的方向靠，很少有考虑到人形和猫形之间自尊问题的吧？】
　　【确实，不过猫猫圣子不是什么教派的圣子吗，说不定是因为这个？】
　　“对啊，”鲁长风也好奇地看向旁边的度衷声，“度哥你怎么想到的？”
　　【度衷声：见得多了。】
　　弹幕说的确实没错，对于度衷声来说，别的他见得多不多不知道，但关于“尊严”方面，他见得真不算少。
　　骤然失去双.腿只能依靠轮椅行走的人、一朝残疾失去部分感知接受不了的人、还有因为先天疾病从小就饱受冷眼的人……打着公益组织旗号不断接触残疾人的救赎社内，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人类的自尊在有些时候很高，在有些时候又很低，如何打破这个界限让他们自愿进入救赎社，如何在打破这个界限之后又将他们跌落到谷底的自尊无限抬高，转化为对于神明的皈依狂热，大概没有人比生活在救赎社中的圣子们更清楚。
　　在救赎社内生长起来的圣子们是没有自尊这个概念的，在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死亡朝不保夕的环境中，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但随着留下的圣子越来越少，他们作为救赎社对外的喉舌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正常社会开始一步一步对他们的世界观进行蚕食和攻击，这时候，有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在救赎社内出现了。
　　接触过外面的社会后，和救赎社内截然不同的世界仿佛一面镜子一样落到了他们的生活里，镜子的另一面是安逸平淡的生活，依稀只存在于四五岁之前的久远记忆里。
　　就在这样的镜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扎根，让本来就习惯了这样生活的“圣子”们又生出了早就抛之脑后的想法。
　　黑夜中的秘密瞒不过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度衷声，对于其他人来说隐秘的活动在他这里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耳边一样清晰，于是在这些人的计划逐渐完善，临近逃离的前一.夜——
　　在“圣子”预备役中存在感极低，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被人设防，似乎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一直颤颤巍巍摇摆在被淘汰死亡边缘的度衷声，忽然向教主告密，揭露了这场逃跑活动。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圣子”们似乎少了很多，而那个长相令人过眼不忘的目盲青年，身上似乎带着些比以往更浓的血腥味。
　　“度哥，度哥？”鲁长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白烬述回神，“怎么了？”
　　“云广哥叫你。”鲁长风指了指云广。
　　“刚才礼哥发来消息，”云广指了指表盘，视线却在不远处的夜市前暗示意味很强的转了一圈，“说由于猫德学院被砸了没有开门，所以已经把患者送到医院里面去了。”
　　白烬述自行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云广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之前在这里和猫产生冲突的那个小男孩现在被送到了医院里面。
　　海宁岛很小，岛上的医院也只有那一家，倒是省了到处打听的功夫，只不过那个小男孩的奇怪表现……恐怕不在医院的治疗范畴之内。
　　自从进入海宁猫岛，他们的所有探查都一直被有意无意地挡了回来，只有今晚的这出意外，算得上是突发事件。
　　这种来不及准备的突发事件，最容易察觉出平静水面下的暗潮涌动。
　　白烬述若有所思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见的画面，当时场景太乱，周围的围观群众脸上都是惊讶和慌张，隔壁摊主的表情记不太清楚了，但人在他的摊位上出事，按理来说他应该才是最慌的那个，但偏偏在事发前后，夜市上的这些摊主们都意外平静。
　　他们唯一做出的反应就是让自家孩子带着夜市周围的野猫回家，有野猫攻击了游客小孩的前车之鉴在前，不管海宁岛上的人居民和猫如何亲密，这个举动都透着些古怪意味。
　　带着猫走的小孩有管红雁和邬梦跟上去，海边的海怪有方响他们去探查……虽然大概率探查不出来什么，但他们这里只要顺着被猫攻击后出现异常的小孩找下去就好。
　　白烬述和云广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用临时群聊交流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要是今晚的突发事件能带来什么线索，那这条线索不在管红雁那边，就在他们这里。
　　*
　　夜晚十点。
　　三人走进了海宁岛上的公立医院。
　　医院很小，因为岛上居民不怎么多的缘故，加上住院部这栋楼也只盖了四层，占地面积更是小的可怜，三人顺着急诊室的红色标牌走进建筑内，甚至连个保安都没有看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猫进了一楼大厅。
　　“里面好像没人，”三人转了一圈，云广看了看急诊室里面，摇摇头，“值班的医生也不在。”
　　医院小，急诊室自然也一眼看得到头，海宁岛上医疗条件不好，有什么大灾大病大家都会选择坐船去大城市看，这个医院的医疗水平大概也就是县城水准。
　　急诊室里没什么大型仪器，只有几张垫着蓝色无纺布的床放在角落，周围零零散散摆着一些吊瓶架之类的医疗用品，还有些叫不上名字，但是看外表也颇为陈旧的仪器。
　　白烬述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圈：【旁边有个空位，仪器也被移开了。】
　　这个急诊室看着平常也不像是有人来的样子，所有手术床还有旁边的仪器摆的整整齐齐，有空位还有仪器被移开只能说明这里有一张手术床被推出去了。
　　那个小孩被推到哪里了？
　　【云广：找找？】
　　几人对视一眼，正打算动身，就在这时，作战手表又震动了两下。
　　【管红雁：先别找找了。】
　　【管红雁：江湖救急啊，云广，商城里有啥能够隐匿身形或者让走路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完全消失的奇迹吗？】
　　云广蹲下脚步，思索片刻，在临时群聊内发过去几个链接：【这几个都可以，你要躲猫？】
　　【昂，】管红雁回了一段，【我跟着那个叫什么巫达的小孩回了家，这会他们好像在说什么，但是我不敢靠近，所以用奇迹靠近听听。】
　　【我感觉这群小孩可能不太对劲啊，】另一边，管红雁一边干脆利落地套上了奇迹，一边在手表上飞快打字道，【海宁岛上的猫都是散养吧？夜市周围的猫就应该在夜市周围活动吧，那如果是让小孩把野猫带走，正常的做法不应该是离远一点就把猫放了吗，就算是担心猫再跑回去，那也应该是走得更远一些吧？】
　　白烬述追问：【他们没有放走猫？】
　　【邬梦：没有，很奇怪，我和管姐一路跟着这些孩子，发现他们丝毫没有放下猫的打算，直接就把猫抱回家了。给他们开门家长的也没有说什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管红雁：等一下，我马上就进去了，我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夜色下，管红雁轻盈地翻过一道院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巫达家的小院里。
　　由于家里做烧烤生意的缘故，小院里面散落着不少黑炭和没有清洗的食材，她小心翼翼避开一些碰倒了可能会引起注意的物品，蹲在屋内的房檐下。
　　房内巫达的声音隔着一道窗户传出来，有点闷闷的：“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了，最好白天也不要出现。”
　　房间内响起两道猫叫声，似乎是在应答。
　　这是在和猫交流？
　　管红雁手指微微动了动，把这段话飞快传到临时群聊中。
　　【度衷声：巫达在和猫说话？你确定？】
　　【应该是吧，】管红雁小心翼翼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客厅里这会没别人啊。】
　　这就奇怪了。
　　白烬述手指在表盘上点了点，陷入沉思。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海宁岛上只有中老年人才会和猫有交流，知道猫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第635章 海宁猫岛（45）:记忆
　　弹幕：
　　【补兑。】
　　【大大的补兑。】
　　【等一下，雁儿姐说房间里面只有小孩和猫在说话，那岂不是就说明小孩也知道岛上的秘密，所以知道岛上秘密的实际上是小孩和中老年人，只有年轻人不清楚？】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如果小孩知道，那为什么会长大之后反倒忘记了？】
　　【说不定是因为那个巫达能和猫说话才知道呢？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清楚？】
　　未知空间内，探索队员们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管红雁，】白烬述思考了片刻，才在临时群聊内慢慢打字，【你先从巫达家里出来，你的奇迹还有多长使用时间？】
　　【管红雁：五分钟，不少了，我跑快一点就能到邬梦那边，她跟的是另一个抱猫回家的小孩。】
　　【管红雁：@邬梦，地址。】
　　邬梦很快在临时群聊内分享了一个位置出来。
　　【管红雁：你跟的这个小孩家里有没有人？】
　　【邬梦：有，她回家的时候是姥姥给开的门。】
　　【管红雁:ok。】
　　群聊内这两个人飞快对话几句，很快就陷入了沉寂，应该是管红雁忙着赶路没空再发消息。见群内进入安静，一直在状况外的三个新人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插嘴。
　　方响先殷勤地报上自己这里的进展：【度哥，我们这边跟着那个电台主播说的位置走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海怪的踪迹。】
　　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电台主播接到投稿之后肯定多次打草惊蛇，他们要能看见海怪那才怪了。
　　【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方响报完自己的进度，立马开始打听刚才的对话，【管姐那边的发现需不需要我们这里配合啊？】
　　这小子倒是很会说话。
　　【不用，】白烬述手指在表盘上轻敲了几下，【先等她到另一家听墙角，我需要验证一件事情。】
　　他下意识伴着思考皱了皱眉头，抬头看见云广的眼里也是同样的沉思。
　　管红雁在巫达家里听到的信息足以证明，在海宁岛内知道猫的秘密的人不止中老年人，巫达能和猫交流，不算是普通小孩，如果巫达只是因为能和猫对话所以才得知这个消息那倒还好……但看夜市出事时那些带着猫回家的小孩们的表现，恐怕他们也同样知道海宁岛上的猫不简单，想要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情，只要听一下墙角就能确定。
　　毕竟出了意外，小孩年纪又小，家里长辈总是要关心叮嘱几句的。
　　这也是管红雁听到白烬述的吩咐没有多问，直接就朝着下一家而去的原因。
　　管红雁和邬梦离得不远，没过多长时间，临时群聊里面就出现了她的最新消息：【确定了，这个小孩也知道。】
　　【管红雁：我的奇迹剩余时间不多了，我先和邬梦出来。】
　　【好，】云广想了一下，补了一句，【你们路上注意其他野猫。】
　　【管红雁：ok】
　　看来现在能确定这个知情范围了。
　　【所以这个岛上的中老年人和小孩都知道猫有问题，只有年轻人不知道？】鲁长风挠挠头，【这也太奇怪了吧？如果小孩知道，那为什么年轻人会不知道？】
　　小孩长大了不就成年轻人了吗？
　　【两种情况，】打字的速度要比直接交流慢得多，但好处是能多出更多的思考空间，省去了用纸张书写整理思路的过程，云广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在临时群聊内发消息，【第一种，他们本来就不知道。】
　　【度衷声：第二种，他们忘了。】
　　信息出现差异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种不知情，第二种知情但是遗忘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往下推断，年轻人和中老年人还有小孩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岛上并没有正规的高等教育学府，所以大部分年轻人都会选择出岛读书，而没有考上大学的年轻人由于岛上发展落后等原因，也会选择出岛打工。
　　所以知情.人和不知情.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在岛上，一个不在岛上。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那就说明变化就出现在这些年轻人长大成年离开岛的这几年间。
　　【第一种不太可能，】管红雁翻出墙，空出一只手飞快打字，【礼哥一开始就说了，他从小就能看见他.妈和猫对话，他还让他.妈教他来着，结果他.妈不肯。】
　　除了礼哥之外，狸花猫方丈的领养人也曾经提到过自己小时候见到长辈和猫有互动的，岛上的人也从来不避讳提起多年前自己就和猫有渊源的相关内容。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
　　【海宁岛上存在某种奇怪的规则，】白烬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围，【一旦离开这座岛，就会忘记和猫相关的秘密细节。】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目前的这种情况。
　　【而且这记忆恢复还不是即时性的，】管红雁反应很快地就接话，【不然礼哥不应该啊。】
　　如果一回岛就能恢复记忆，礼哥恐怕连这家宠物医院都不会开，更不用说满岛追着猫绝育。
　　【还有那个最开始的自媒体，】鲁长风赶紧补充，【如果岛上的猫有秘密不能让外界发现，那知情.人肯定不会让外人进入岛屿。】
　　但他们第一天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在小舟他们的闲聊里拼凑出了海宁岛爆火的脉络，这里原本只是一个落后的普通小岛，之所以变成爆款旅游网红打卡点，就是因为一个大学毕业回乡做自媒体的博主。
　　博主因为vlog里面出现的大量野猫还有海宁岛人猫和谐相处的生态爆火，抓住流量密码之后就开始专心拍猫，作品大火，把海宁猫岛变成了大热旅游景点，自己也变成了几十万粉的大博主。
　　但古怪的是在她连带着海宁岛爆火后没有多久，这个新晋的爆款博主居然再也没有更新，就这么停更了。
　　云广他们还曾经试图去找到这个博主询问情况，但是顺着vlog里的街景找到她家时也没有碰见她，这个博主忽然停更的原因也就成了一个迷。
　　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
　　【那个博主记起来了？】邬梦惊讶地在群里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一开始，她做这个vlog的时候没人阻止她啊？】虞常林不解。
　　弹幕：
　　【对啊。】
　　【礼哥不就被她妈阻止了吗？要是这个博主家长知道这一出，为什么不阻止她？】
　　【因为她……可能是孤儿？】
　　【？我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盼着点人家好。】
　　【互联网上危机四伏诚不我欺，筑波退网几个月居然也能失去浮木。】
　　【笑死我了。】
　　……
　　【那我问你，】管红雁无语地抽抽嘴角，【你会给你爸妈开放你的朋友圈吗？】
　　虞常林：……
　　【虞常林：呃，朋友圈是什么？社交圈吗？】
　　这下轮到管红雁问号了。
　　【管红雁：？不是，那你们那的社交聊天软件叫啥？】
　　【虞常林：大眼和绿泡。】
　　【管红雁：那你会给你爸妈你的大眼绿泡账号？】
　　【哦哦我知道了，】虞常林恍然大悟，【她也没给家里人说。】
　　年轻人本来就和家长有代沟，在外面上完大学不找工作回来做自媒体肯定会被家里人念叨，刚开始做自媒体的那个博主估计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人，想着先斩后奏。
　　没想到等到她账号大火，想起来有关于岛上的一切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下这个自媒体博主的停更也有理可循了。
　　【但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闯了大祸。】童谣同情道。
　　【对，这个博主肯定闯了大祸，】云广在原地踱步一圈，【因为她给这个封闭小岛引来了一堆外人，所以岛上的人一定得做出一定举措应对。】
　　这个举措，其实他们也见过了。
　　【民宿。】白烬述一语中的。
　　想要守护一个秘密怎么样才是最保险的，无非就是把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严加看护。
　　他们住的老宅旁边就是一家民宿，民宿老板对于“拍摄到特定状态下的猫”的顾客，统统抱有极高的警惕心理，甚至还以为这件事情亲手赶走过一个顾客，也就是在他们这里借住过一晚的那个民俗歌手。
　　在海宁岛旅游大火之后，不少本地人都把自己家改装成了民宿接待顾客，岛上没什么连锁酒店，反倒都是民宿，这一行为之前看起来像是为了追赶热点赚钱，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和海宁岛上的秘密有不少关系。
　　只不过作为民宿老板，他们隔壁的那位似乎有点用力过猛。
　　【既然这样的话……】云广的字打到一半，忽然，楼上传来了一阵声音。
　　“有声音？”鲁长风下意识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出声之后赶紧压低了一点声音。
　　【说话的声音，】白烬述顿了顿，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在临时群聊里打字，【似乎是，在说什么手术。】
　　他辨认了半晌，终于听出了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应该是刚才夜市的那对夫妻。】
　　【大概在说，手术这么赶会不会有问题还有医疗水平如何的这类问题，】白烬述听了一段时间，简略转述道，【对面的声音在说，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微创……恢复很快……一周内就能出院……】
　　楼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手术相关的内容，还是在这么晚的时间，临时把医生从家里叫出来的手术。
　　【走，】云广思考时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上的表带，【我们上去看看。】

第636章 海宁猫岛（46）:手术
　　凌晨的医院没什么人，电梯也停在三楼，白烬述他们思考了一下，不能确定对话声是从几楼传来的，于是决定从楼梯间爬楼梯上去。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临时群聊内的对话全员共享，管红雁刚和邬梦两个人离开那一片老住宅区，就看见群聊里的另一方似乎有了新进展，【遇见那对夫妻了吗？】
　　【遇见了，】云广低头打字，【刚才衷声听到了他们说话的部分内容，我们现在打算往上走几层，看看能不能仔细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光是凭借白烬述听到的只言片语，还是不能推测出他们在说什么。
　　【有人靠近，】管红雁正想继续往下打字，就看见临时群聊里蹦出来度衷声的两行字，【先别走了。】
　　不用白烬述提醒，医院楼梯间内，他这两行字刚刚发出去，剩下两个人就听见耳边模糊的对话声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鲁长风：他们就在楼上？】
　　好巧，对话的那几个人正好也在这时走进了楼梯间内谈话。
　　“这位……患者家属，我理解你们心情很激动，但是声音小一点，”医生轻手轻脚关上楼梯间的门，有点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外面走廊里还有其他患者在休息。”
　　这一对夫妻太过激动，说话的声音太大，他不得不把人带到楼梯间里面来谈话。
　　“我能不激动吗？！”夫妻中的男人咄咄逼人，“我儿子来之前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这样了！”
　　“对啊，”女人也帮腔，“你们说是什么突发病，我看就是被猫咬的！他被猫咬了之后就这样了，你们这的猫是不是有狂犬病！我们要转院！”
　　“转院！”男人激动地应和，“我们现在就买明天最早的一班轮渡，明天就去大医院！”
　　“两位患者家属……两位患……两位！”医生叫了好几声也没能打断两人的输出，只能提高声音喊道，“先停一下！”
　　“患者的病情是不严重没错，但是这个病不能拖，等到明天早上转院就来不及了！”他语气很重，“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今天晚上紧急叫医生来这里做手术！”
　　“而且患者也没有被猫咬，”他补充道，“他身上没有创口，不可能是狂犬病。”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认真检查，”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挑剔，“你们这医院这么旧这么破，医疗水平肯定比不上外面……”
　　“但是……”女人的声音似乎有点动摇，“但是医生说明天就来不及了……”
　　“你听他们胡说，”男人瞪眼，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医生，“他们就是想骗钱！就是想让我们多交费，这地方一年能有几个病人，全指着外地来旅游的捞钱。”
　　“话不能这么说哈……”医生抽了抽嘴角，没忍住插嘴，“海宁岛上个月才火起来，在你们游客没来之前，我们医院也好好的……”
　　“谁知道你们……”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说到一半，就被女人狠狠拽了一把袖子，堵住了后面的话。
　　“那个……医生……”女人犹豫片刻，“你们说这个手术没有风险是真的吧？”
　　“真的真的，”医生连连点头，语气放缓安慰道，“虽然这个是突发病需要做手术，但是其实只是一个微创小手术，创口甚至只有一个小点，根本不会留疤，而且成功率100%，术后马上就能下床，第二天你们就能回家，就跟没做过手术似的。”
　　弹幕：
　　【？】
　　【不兑，百分之百的补兑，这里有鬼。】
　　【这个医生好急啊。】
　　【他好像很想让那两个小孩做手术。】
　　【不是好像，他就是很想。】
　　【他感觉一直在顺着患者家属说话啊，说的都是他们想听的。】
　　一层之隔，二楼的三人对视一眼，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
　　这医生……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鲁长风：还有他说的这种手术？】
　　【在发达一点的世界有，】云广沉吟片刻，【但是在这里……不太可能。】
　　未知空间去多了，别说100%成功的手术，就算是进行了基因改造在无病痛的世界，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在这个空间……别说海宁岛这个技术落后的小岛了，按照他这几天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来看，就算是外面大城市里最发达的医院，大概也不敢如此夸下海口。
　　更别提这个医生说的话引导性非常强，最开始先是把这个病渲染的紧急万分，迟一秒都可能会死，后面却又说“创口只有一个小点”“术后就下床”“第二天就回家”这种明显带有夸张色彩的话。
　　就算抛开100%成功率，这真的是一台非常小的手术，正式手术前也需要不少准备流程，从他们一路看到的情况来看，这医院不像是能轻轻松松半夜安排一台手术的样子。
　　这么说话，就差把“必须在我们医院做手术”贴在脸上。
　　就连鲁长风也忍不住在群里打字：【这个医生也太明显了吧？】
　　这话说的，不是明显有鬼吗。
　　不过俗话说得好，一种驴有一种驴的拴法，这漏洞百出的一番话在他们看来漏洞百出，在患者家属那里倒是刚刚好，
　　可能在大部分患者眼中，手术就是这样想做就能做，成功率百分百，做完第二天就能回家的吧……
　　“这……这么简单？”这对夫妻对视一眼，男人挑剔的神色都淡下去一点，试探开口道，“那你们这能不能用医保……”
　　“甚至不用交钱，”医生眼神坚定左手握拳，“我们医院有政府补贴！”
　　男人眼前一亮，话锋一转：“您真是个好医生啊！”
　　弹幕：
　　【变如脸。】
　　【忘如本。】
　　【你小子。】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正中下怀】
　　【我理解了，我完全理解了原来患者想要的是这样的手术。】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话就在一句“不用交钱”中被淡淡化解了，三人化干戈为玉帛，和气地一起走出了电梯间，只剩下二楼听完这一通对话满心吐槽的三人。
　　【鲁长风：什么医院的手术能不用禁食不用备皮甚至不用调度，当晚就能把医生从家里摇来医院做手术啊……】
　　【还成功率100%，】云广沉默一瞬间，忽然很能理解管红雁有时候憋不住吐槽的心情，【这太假了。】
　　【管红雁：你们在说什么，那个小孩要做的手术吗？】
　　【不止如此，】白烬述补充，【还有不用交钱，创口极小，术后就下床，第二天就回家，和没有做过手术一样。】
　　不会存在这样的手术，除非……
　　【度衷声：除非这就不是真正的手术。】
　　这个医生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他们把那个小孩推进手术室而已。
　　他们有什么不能当着家属的面做的事情？
　　【度衷声：跟进去看看？】
　　想要知道他们做什么也简单，病人家属不能进手术室，他们还不能嘛。
　　既然不是真的手术想必也不需要真的无菌，使用完基金会内的隐身奇迹然后趁着门开的时候混进去轻轻松松。
　　云广思索片刻：【我和鲁长风倒是可以，只不过衷声的话……】
　　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他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前，使用的借口是自己的所有积分都在上一场探索中清零了，是从高端空间被打入E级空间的。
　　刚才倒是差点忘记了这茬。
　　【度衷声：你们去就好，群里联系。】
　　【云广：基金会的奇迹之间可以叠加，我待会带一个针孔摄像进去，衷声你应该也能看见手术室里的内容。】
　　也就是云广账内积分充足，才会选择这么阔气的用法，商城奇迹白烬述了解的不多但针孔摄像他倒是也买过，这东西一个的积分就能顶得上E级空间内常驻队员们生死里来回几次的收益，这不知道群里其他四个低端队员看见这句话就会作何感想。
　　解决了这个问题，云广和鲁长风不再停留，云广往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很快，这两人的身形就变得模糊了起来，逐渐从实体散开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又随着一阵晚风，彻底变为透明，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奇迹还挺好用，白烬述分出一点心神看了看云广发在群里的链接……果然，这么好用的东西是按照秒计费的，每秒的花销还不少，这么贵的奇迹，要不是这会在场的都是高端队员，估计云广不会把这个奇迹发出来。
　　不过奇迹太好用也有弊端，隐身之后云广和鲁长风之间互相也看不见彼此，别说用眼神交流了，就连开口说话也听不见……还好有临时群聊。
　　【云广：时间紧急，我们先找一下手术室在哪里，一人一层？】
　　一层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只有急症和一些医院窗口和门诊科室，没有看见手术室的牌子或者像是手术室的房间。
　　【鲁长风：ok】
　　海宁岛这家医院的规格不大，好几个科室都挤在同一层，面积也不大，找起来很快。
　　没过多久，鲁长风就在群里发了位置：【云广哥，在三楼这里，我已经找到地方了。】
　　针孔摄像传来的画面几经变换，终于，稳定在了一个手术室前。
　　片刻过后，远处的走廊就有推车的声音传来。
　　云广调了调摄像头的位置，随着镜头变换，白烬述终于看见两个护士推着一个手术床走向手术室的方向。
　　那个小男孩躺在床上，从他的角度看，能看见他似乎还是之前在烧烤摊上那副样子，有点不能控制四肢似的，歪歪扭扭地坐在床上，对四周的感知都很迟钝。
　　居然进手术室之前没有麻醉？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随着云广进入房间，落在手术床边。
　　和他们的推测一样，这应该不是一场正常的手术，关上门隔绝了门外两个亲属的视线之后，两个护士就把他安置在了手术床上，拿出来了两个束缚带一样的东西。
　　两个护士一边绑一边还在小声交流：“小慧呢？”
　　“说到医院门口了。”另一个回答。
　　“东西带了吗？”前一个小声问。
　　“她说带了带了，”后面那个护士推开门，顺嘴答道，“待会找个手术车盖一下推进来就好。”
　　盖一下？
　　什么东西需要盖一下？
　　躺在床上的那个小男孩似乎也预感到了这场手术的不寻常似的，开始歪歪扭扭的挣扎起来，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其中一个还催促另一个道：“快催催小慧啊，她到哪了？”
　　“就来了就来了，”另一个看看手机，“她说她正换手术服呢。”
　　“还换什么啊赶紧的。”前一个催促。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几个同样穿着手术服的人推着一个小车进来。
　　随着大门关闭，彻底隔绝外面走廊上的视线，推车下面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山动了动，白布往一侧滑动，下面居然露出了一个猫头。
　　————————
　　啊啊啊啊迟了一点

第637章 海宁猫岛（47）:进行注释
　　白烬述感觉针孔摄像的视角晃了晃，显然摄像的另一端也因为看见猫头惊讶了一瞬间。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已。
　　进入这个未知空间这么多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的规则和猫有关，再加上这场手术不是什么正常手术，参加手术的人又被人追问有没有带“东西”，这个“东西”不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手术器械。
　　不过直接推进来了一只猫还是让人有点惊讶。
　　白烬述感觉手腕微微震动了几下，抬起一看，管红雁已经开始催促：【你们混进去了没？里面啥情况啊？】
　　【鲁长风：我和云广哥混进手术室里面，结果发现他们的手术车推进来的是一只猫。】
　　【一只猫？】管红雁蹲在路边感兴趣地打字，【再探再报。】
　　其实准确点来说，并不是一只猫，鲁长风这句话刚刚发出去，手术车上面就又跳下来一只，不出一会，这个手术室里就出现了好几只猫。
　　【管姐，】鲁长风非常听话，【是好几只猫。】
　　好几只猫看上去目标非常明确，从车上跳下来之后丝毫不好奇周围的环境，环顾周围一圈，直直就朝着那个被捆在病床上的小孩走去。
　　从针孔摄像传来的画面里能看见随着猫从车上挨个跳下来，刚才推着车进来的两个护士也医生也开始一边摘手术帽一边聊天，只不过还没等白烬述仔细观察他们都在说什么，房间里刚才还十分安静的小男孩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鲁长风赶紧在群里直播：【那个被绑在床上的小男孩挣扎的很厉害。】
　　小男孩早被推着他进来的两个护士用束缚带绑住了手脚，浑身上下正常来讲能够自由活动的只剩脖子，但随着猫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左手居然猛地一个挣扎，挣开了束缚带——
　　可惜这点挣扎无济于事。
　　就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挣脱开束缚带一样，护士把他推进手术间之后，就将绑着小男孩的手术床放在了一大片空地中间，他的左手从束缚带里面挣脱后，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居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用作武器或者能够借力的地方。
　　猫似乎也知道他会挣扎。
　　直播厅画面中，本来会让画面变得一团乱的变故没有起到任何突袭效果，手术室中的护士和几只猫都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打头的那只猫往上一跃，就跳到了小男孩挣脱开束缚的那只手上，几个护士更是习以为常似的，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说来也怪，猫落到小男孩左手上的一瞬间，刚才还挣扎很激烈的小男孩就停了下来，另外几只猫找到机会，也冲了过来。
　　【刚才猫一出来那个小男孩就开始挣扎，还挣脱了一个左手的束缚带，然后有一只猫跳到小男孩的手上，他就不挣扎了，然后后面几只猫也跟着跳了上来。】鲁长风一边观察场内的情况，一边飞快用最简略的语言在群里直播进程。
　　现场远没有鲁长风说的这么简单，除了第一个跳上去的猫之外，后面的几只似乎都无处下脚似的，在地面上转来转去看了半晌，才陆陆续续跳上.床。
　　只不过它们并没有和第一只一样直接跳到那个小男孩的身上，他们的落脚点都在距离小男孩有一定距离的床上。
　　还好手术床足够大，给了这些猫落脚的地方。
　　在短暂地对峙后，第一只跳到小男孩手上的猫往下拍了拍，像是某种奇怪的号令，随着他的动作，剩下的几只猫也开始抓挠拍打躺在床上的小孩。
　　说是“抓挠拍打”实际上并不够准确。
　　别说是探索队员，直播厅里的弹幕也看出了端倪：
　　【这打了吗？】
　　【这好像没打到？】
　　【这是在挠空气吧。】
　　【好像真的在打空气。】
　　或者说，他们正在打的并不是空气，而是一个他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
　　等到云广带着针孔摄像头离开手术室的时候，临时群聊内已经讨论了几十条有关于最新突发事件的内容。
　　【管红雁：所以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是两条，第一，海宁岛上可能存在某一种人类看不见的诡异怪物，这个怪物目前习性不明，但是曾经附身在一个小男孩身上过，目前似乎只有岛上的猫能够把这种怪物驱逐出去。】
　　【度衷声：可以暂定这个怪物的能力是附身。】
　　【管红雁：第二，海宁岛上可能存在某种规则，能够使离开这里的人都失去和这里的异常有关的记忆，离开海宁岛又回来后，需要数月时间才能想起来。】
　　【度衷声：目前只有最开始的vlog博主能够作为参考，“数月”这个时间有可能不准确。】
　　【管红雁：第三，海宁岛上的猫可以和部分人类交流，并且人类应该知道部分有关于猫的秘密，且不愿意这个秘密被流传出去。】
　　【度衷声：人类的立场站在猫这里，大概率和线索一种出现的怪物为对立关系。】
　　两人一人一句，把目前的情况梳理的差不多之后，管红雁蹲在路边的台灯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沉思片刻：【然后我想想，建立在这两条线索上面，就可以联系延伸出我们之前的内容，比如说这个岛上的猫有一定异常，能够变大变小，这个异常有可能来自于猫本身，也有可能是由于被第一条的怪物附身里的缘故。】
　　【度衷声：根据体型？】
　　【管红雁：还有行动难度。】
　　以附身为主要手段的怪物，对附身生物的操纵度大部分情况下是根据被附身生物的大小决定的。
　　通俗来讲，就是越小的东西，行动逻辑越简单的东西，附身后越容易掌控，比如说小孩肯定比大人容易，小型动物肯定比大型动物容易，蛇肯定比蜈蚣容易。
　　出事的小男孩被“附身”的表现十分明显，从小男孩的僵硬动作也能看出来，附身小孩对于这种生物似乎过于“困难”了。
　　那么在岛上，比小孩体型小，行动逻辑简单的，猫在算是其中之一。
　　【管红雁：哎等等也不对。】
　　她咬咬口中的棒棒糖棍：【这样说的话也有点不对啊，从这次事情来看，猫明明应该是这种生物的克星才对。】
　　不然的话也不会猫一来，对空气打了一通猫猫拳，那个小男孩就好了。
　　这样说的话，好像这种生物也不会附身猫。
　　那难不成还是回到最初的起点，海宁岛上的猫其实不是猫？
　　【哎呀这种动脑东西能不能让云广来，】她嚼了半天棒棒糖棍，从地上一跃而起无语道，【云广人呢？】
　　云广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手术室的。
　　【等一下，我刚刚从手术室出来，我慢慢看。】他在群里先发了一句，就准备翻聊天记录。
　　【哎哎哎等下，】管红雁赶紧叫住他，【手术室里那小男孩好了吗？】
　　【好了，】云广回道，【那几只猫在他身上打了一会，他就昏过去了，这会已经被护士推出去了。】
　　大概是为了伪装成一场真正的手术，小男孩重新昏迷之后，护士们并没有直接把他推出去，而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戴上那堆做手术的装备，把他从门口推了出去。
　　借着这个开门的机会，手术室里的云广和鲁长风两个人才得以离开房间。
　　【云广：我和长风准备跟着带猫来的那个护士去看看。】
　　进入手术室的这几只猫都是一个被叫做“小慧”的女生带来的，跟着她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管红雁：行叭，那你们先去，我们这里试试规则。】
　　除开最后一条之外，他们目前的线索都可以填写一下尝试能不能通过。
　　【方响：那我们来试一下？海宁猫岛上存在某种规则，离开这里之后就会失去和猫相关的记忆……这么写可以吗？】
　　【管红雁：？】
　　管红雁抽抽嘴角：【这什么口语化用词？就不能规范点？】
　　她话刚刚发出去，就想到这里除了他们是四个新人，让他们写的书面化一点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基金会规则常用词。
　　【管红雁：鲁长风上……哦忘了肠粉这会没空看临时群聊，那我组织一下语言……】
　　【管红雁：该未知空间存在未知场域，离开场域范围后，将会失去规则相关记忆，回到场域范围后，该记忆会缓慢复苏。】
　　过了几秒，虞常林激动的地在临时群聊里发道：【过了过了！但是“缓慢”这两个字下面有一个下划线，这个是什么啊管姐？】
　　【度衷声：这个是没过。】
　　【虞常林：啊？】
　　【过了一半吧，不算是完全没过，】管红雁摸摸下巴，【这种需要补充解释词条释义的基本上就代表整体规则没有问题，只是需要补充我们没有提到的细节。】
　　但是到底回来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他们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管红雁：你写个三个月试试？】
　　这个是那个最开始带火海宁猫岛的vlog博主从爆火到断更的时间。
　　【童谣：不行。】
　　【那不管了，】管红雁无所谓地回复，【反正大体正确，时间大不了我们撞库撞出来。】
　　这种有确切数字的内容最方便了。
　　既然第二条确定大体正确，其他几条也就可以开始尝试填入了。
　　管红雁的群里说自己来试第一条，白烬述点开填写规则页面，开始尝试第三条。
　　【该空间内，原住民可以和未知空间范围内的猫进行交流……】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把第三条填了进去。
　　填写规则的页面闪了闪，片刻后，这条刚刚被他填写进去的规则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伴随着这条规则重新出现，豹猫的眼神顿了顿，视线集中在了屏幕的某个点上——
　　【该空间内，原住民可以和未知空间范围内的猫进行交流……】这条规则中，【猫】这个字下面被划了一条下划线。
　　【猫】需要进行注释。

第638章 海宁猫岛（48）:猫语者
　　这倒也不意外。
　　海宁岛上的猫不是普通猫应该是所有人的共识了，只不过是填写规则页面又一次确认了这个信息而已。
　　把消息分享到临时群聊内之后，白烬述捞起蹲在肩膀上的猫，朝着楼下走去。
　　云广和鲁长风已经跟着那个带猫来的护士离开，他没有了继续待在医院里的必要，再继续等在这里没有意义，不如现在离开。
　　医院的一楼依然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急诊室在孤零零的亮着灯，白烬述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之前还空空如也的值班医生座位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仔细看去，似乎就是之前在手术室里看见的医生之一。
　　医生回到了急诊岗位上，说明楼上那个被未知生物附身的小男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然她不会放心离开。
　　*
　　白烬述这边一个人从医院回老宅，海宁岛的另一端，海岸边，电台主播长长叹了一口气：“哎，果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们在海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个小时，甚至都已经超出游客可进入区域，走到了周围渔户围起来的私人养殖区内，还是没有看见一点海怪的影子。
　　甚至因为这个点还在海边游荡，被巡视的救生员抓个现行，当面教育了半个多小时。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夜晚海边风大，冉冉打了个冷战：“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再走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收获了。
　　“走吧走吧，”电台主播认命地踢踢沙子，语气无奈，“我看今晚……哎？”
　　她说到一半，忽然奇怪地转过身：“其他几个人呢？”
　　“嗯？”冉冉一惊，差点跳起来，“他们不见了？！被海怪抓走了？！”
　　“没有没有，”电台主播转过身松了一口，“在后面呢。”
　　“方响——童谣——”她对着身后远处的几个人挥手，“你们别看手机了——快点呀——”
　　这三个人怎么走着走着停下来凑在一起看手机。
　　“……就来，就来。”三人从作战手表上抬起来头。
　　“猫……”虞常林显然是看起里想要说什么，刚刚开口就意识到现在不能用语言交流，赶紧住了最嘴，乱七八糟地用手比划。
　　没办法，临时群聊虽然能够交流，但完全不是他们几个新人能够聊天的地方，他们能不能聊出什么暂且不说，要是把度衷声的消息刷上去怎么办。
　　方响抽抽嘴角，看着虞常林比划半天，缓缓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备忘录：【可以用手机打字。】
　　虞常林愣了几秒：“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早问啊。”方响用下巴点了点他手机，示意他赶紧写。
　　虞常林撇撇嘴：【度哥说猫下面需要注释，所以这个世界里面的猫是不是都是披着猫皮的怪物？】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递给方响，方响递给童谣，三人传阅一圈，童谣打下一行：【我记得之前度哥他们说亲眼看见了猫变大变小，所以肯定是怪物啊。】
　　虞常林：【我不是说这个。】
　　他有点纠结地接过手机，飞快打了一行：【教主不是也是奇怪的猫吗？】
　　打完这行字，他就像是做贼似的把这个页面放在另外两个人眼前晃了一圈，然后像是害怕被谁看见似的，赶紧删除了相关记录。
　　方响被他这做贼似的嘴脸无语了一瞬间：“你删什么？”
　　虞常林：“你别管。”
　　他瞥了方响一眼，压低声音：“你就说是不是？”
　　非要说这个岛上奇怪的猫的话，还有谁比教主更奇怪？
　　“但是它不是……”童谣意有所指地顿了一下，“吗？”
　　教主不是度衷声那个教会的神吗？神有一些触手也很正常……吧？
　　大概很正常吧……毕竟度衷声那个教派似乎也不是什么正常教派的样子。
　　童谣默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度衷声表现出来的有关于教派的内容，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剁手剁脚的教派会有一个正面的形象。
　　“要不问问？”虞常林尝试性地开口？
　　方响：？
　　“你这会有胆子了？！”他瞪大眼睛看向虞常林，“这会不是你阅后即焚的时候了？”
　　虞常林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问问？”
　　方响：“你问。”
　　虞常林：“你问你问！”
　　方响：“你问！”
　　虞常林：“那童谣问！”
　　方响：“对，童谣问！”
　　童谣：？
　　童谣：“我看着很像是傻子吗？”
　　这种一看就会杀头的问题谁敢问出来啊！
　　是活腻了想要被度衷声拆了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冷战。
　　“都怪虞常林。”方响一锤定音。
　　他肘了虞常林一下，朝着电台主播的方向跑去。
　　虞常林回击一拳，也追了上去，童谣在两人背后翻了个白眼，飞快把备忘录上最后一条消息阅后即焚，一抬头，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肘地朝着电台主播的方向跑远了。
　　而在另一边，正在被他们的怀疑的教主豹猫，现在已经和白烬述一起跟管红雁汇合了。
　　【这也需要注释啊，】管红雁凑过去看了看他手表上的内容，【那这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海宁岛上的异常他们现在已经发现的差不多了，可是海宁岛上的猫是什么……看这群原住民严防死守的态度，哪里是他们能够调查到的。
　　而且看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之前能调查到，恐怕现在也在一波又一波的游客进入这里后被原住民清理干净了。
　　“这下麻烦了啊……”她嘀咕一句，一边倒着走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猫是夜行动物，到了晚上，平时路边都是绿化带的地方现在随时会刷新出来一只猫，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这些出现的路边的猫，总让她觉得不是随机出现在这里，而是为了观察他们的行动。
　　这些猫听得懂人话，会变大变小，还能辅助人类驱逐寄生在人类身体里的怪物，如果说他们全部都是怪物，那海宁岛上的人肯定知情。
　　海宁岛上的人明知这些猫都是怪物还要帮他们打掩护，仅凭借一些常规的办法，肯定没法得到有关于这些猫的确切信息内容。
　　得逼一下。
　　管红雁在心里嘀咕一圈，朝着白烬述递了一个眼神。
　　临时群聊：
　　【度衷声：红脸还是白脸？】
　　【红脸吧？】管红雁耸耸肩，【这哪里有白脸的条件啊？】
　　什么红脸白脸？
　　两人身边，邬梦一脸懵，弹幕也一脸茫然：
　　【什么红白脸？】
　　【唱红脸和唱白脸啊，逼供常用手段。】
　　【怎么忽然就要逼供了？】
　　【因为很明显，海宁岛上有关于猫的信息全部都被封锁了，原住民严防死守+猫能听懂人话观察他们的行动，他们根本没有能够入手的渠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啥……】
　　【打字打一半的话会被人套麻袋（盯）】
　　【来了来了，刚刚不小心还没有打完字就发出去了，我是说最重要的是零点一过就要第六天了，他们只剩下两天的探索时间了，再去从其他地方找线索可能来不及了。】
　　【对哦，时间不够了。】
　　时间紧急，虽然继续往下慢慢探索也有可能得到答案，但现在只能从这里得到规则中需要补充的信息了。
　　【要不我红脸你白脸吧，】管红雁抬头飞快瞥了一眼白烬述，信口胡扯道，【度衷声你长得就挺像小白脸的。】
　　白烬述：……
　　【度衷声：教主也看得见。】
　　【管红雁：？】
　　【管红雁：sorry，我收回。】
　　她暂时还不想变成触手猫的口粮。
　　临时群聊内，两人这一番插科打诨，倒让几个新人更茫然了，不过新人有没有弄懂他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但是云广应该是懂了。
　　还没等两个人继续交流下去，云广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云广：红白脸的话……不能随便路边抓个人。】
　　【对哦，】管红雁一锤手心，【比起红的白的脸，我们得先确定找谁！】
　　海宁岛虽然不大，但是上面常住人口也不少，再加上一离开这里就会失去记忆，回到这里需要时间才能想起的规则，选谁来逼问也很重要。
　　白烬述低下头：【猫语者。】
　　海宁岛内，虽然所有原住民全部都统一守护着一个秘密，但是原住民之间的知情度，肯定也是有高低的。
　　【度衷声：能够和猫交流的人，肯定掌握的信息要比普通人多，而且考虑到一离开这里就会失忆的规则，能听懂猫说话的人，就算失忆应该也不会忘记这一门语言。】
　　【那倒也不一定吧？】管红雁想了想反驳，【外语这个东西也是后天学习的，万一随着失忆也一起忘记了呢？】
　　【这应该不会，】云广沉吟片刻，【我和长风在回来的路上了，刚才我们两个人跟随护士到了她家楼下。】
　　这次跟踪总算获得了一些收获，他们目睹了护士和那几只猫沟通的全过程，两边就像是有翻译器一样，护士说中文，猫则是猫叫。
　　两边对话了几句，从护士说的话中能大概听出来，大概就是她在感谢这些猫来帮忙，下次一定多开一些好吃的罐头云云。
　　从这个交流方式来看，这个所谓的“猫语”其实并不像普通外语交流——即使用的时候双方都需要通过这个第二外语来交流，而是像这一人几猫之间有一个同声的传译器似的。
　　这种“猫语”比起外语，其实更像是一种能力。
　　【那也就是说得抓会说猫话的人是吧，】管红雁总结道，【我完全理解了，那我们现在人选就已经出现了啊！】
　　自从他们进入这里以来，知道的猫语者也就只有三个——
　　礼哥的母亲，烧烤摊摊主的儿子，还有刚才的护士。

第639章 海宁猫岛（49）:筹码
　　弹幕：
　　【出现了，经典三选一。】
　　【又到了需要三选一的时刻。】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凶手就是……】
　　【哪来的凶手？】
　　【哦报一丝，那就是下一个需要逼供的对象就是……】
　　三个猫语者，看似是三选一，但实际上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烧烤摊老板的儿子首先排除。
　　今天晚上刚刚出了事，有游客带来的孩子被海宁岛上的未知怪物附身，在“怪物有可能附身小孩”的前提下，如果他们是家长，他们也不会放心让自己的孩子出门的。
　　虽然小孩更好骗，更容易相信他人，但烧烤店老板儿子明后两天大概率不会离开家门。
　　临时群聊中，管红雁率先开口：【烧烤店老板的孩子不行，他后面几天肯定不会落单。】
　　小孩被排除选项，下一个排除的就是护士。
　　【护士也不太行，】云广又排除一条，【她和其他同事住在一起，上下班有人同行。】
　　他和鲁长风两个人一路跟着这些被半夜叫出去上班的护士回家，本来都做好了两人分头行动的准备，但是等他们一路跟到小区楼下，才意识去到这几个护士在一起合租。
　　又是合租，又是同事，他们之间的行动必然会高度统一，很难找到护士落单的时候。
　　【那就只剩……礼哥母亲了？】邬梦为难地咬了咬下嘴唇，【我记得……他.妈很难搞啊。】
　　礼哥对他们提起母亲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两次，给他们留下的都不是什么很好说话的印象。
　　比如什么在礼哥小时候，不肯教他猫语啦……还有把他关在家里，不允许他去猫德学院上班之类的……一听就是一个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掺和进这些事里面的顽固母亲形象。
　　想要从这种人嘴里得出答案，比登天还难。
　　【这三个选项怎么都这么难啊，】方响在群里发出哀嚎，【要不我们还是选小孩吧，小孩估计买点好吃的就能收买了，咱们把小孩从家里偷出来——】
　　【那院子就那么大点，你家小孩丢了你不知道啊，】邬梦无语道，【到时候别因为拐卖儿童进去了，到时候还得捞你。】
　　海宁岛的那小院子就一丁点大，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一眼就能看见，到时候把小孩偷出来能不能问到还两说，拐卖儿童倒是实打实的了。
　　方响悻悻闭嘴。
　　【那要不依我看护士也行，】虞常林默默补充，【我们可以找个人假装病了把她从上班路上截胡，到时候我们就找个机会问她。】
　　【你想得美……】童谣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医护人员下班大概率是不会救助路边病患的，不然会有医闹纠纷。】
　　谁会救下班路边的路人啊，还没被讹够吗？
　　她第一天进入这里分配任务的时候就提到过自己学过护理，从业人员都这么说了，虞常林也没了办法。
　　【你们这民风这么不淳朴？】虞常林默默闭嘴，【那算了吧，躺地上犯病没有一个人来救怪尴尬的。】
　　【前两个都pass了，难道礼哥母亲这里很好入手吗？】管红雁吐槽，【要不咱们就选一个幸运观众绑架吧，我们投骰子吧？】
　　什么唱红脸唱白脸全部滚一边去，棍棒底下出孝……啊不是，出答案，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毕竟他们这里还有一个法外狂徒邪.教圣子，到时候把他那个破伤风之刃一拿，剁手剁脚的言论一说，就算是嘴再硬的人也得被撬开嘴。
　　【红雁……】云广扶额，【没到那个地步。】
　　这个未知空间的人又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用这种方式逼供未免也有点太过了。
　　【那你说怎么办？】管红雁耸肩，【这三个人里总得选一个吧？】
　　就在这时，群聊里缓缓冒出一行：【度衷声：礼哥母亲。】
　　管红雁：？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白烬述：【为什么啊？】
　　【度衷声：礼哥母亲。】
　　他标记重点似的，把这个词汇又拆开说了一遍：【不是要唱红白脸吗？你们忘了礼哥吗？】
　　【这怎么可能忘，】他这幅对傻子说话似的语气让管红雁不爽地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但是这也没比我要武力胁迫有道德感到哪里去吧？！】
　　一个母亲的软肋，除了孩子还能是什么呢。
　　但对礼哥动手和对礼哥他.妈动手之间有什么区别？难不成绑架幸运儿进行威逼利诱这种事也要讲究尊老爱幼不成吗？
　　还是说礼哥一个大小伙子要比他.妈身体素质好的多，所以武力胁迫他更没有负罪感？
　　过了好几秒，群里，云广才发了一串省略号。
　　【云广：……】
　　【云广：红雁，礼哥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我们就算威逼利诱，严刑拷打，也没有用的。】
　　这下轮到管红雁省略号了。
　　【管红雁：那啥意思？】
　　【哦我懂了，】方响迫不及待地发道，【度哥的意思是，我们绑架礼哥逼他.妈说出这里的秘密。】
　　白烬述：？
　　他没有这个意思。
　　【哦哦我也懂了，】邬梦赶紧跟着响应，【如果要绑架的话，我可以参与！】
　　管红雁颇为赞赏地拍了几下她的肩膀。
　　【我也行，】虞常林赶紧应声。
　　【那我……】童谣思考了一下，【我引走小舟她们？】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生怕被抛下。
　　没办法，到了这一步，说明这个未知空间的规则已经要探索完成了，他们全程都没有出什么力，要是不想浪费这个难得的和大佬一起探索的时间，就得在最后离开之前赶紧表现一下。
　　别管是表现什么，总之表现一下，要是之后能让这些高端队员记住自己，给他们从手指头缝里面漏一点好处最好，要是没有的话，给观众留下一点有潜力队员的印象也是好的。
　　说不定之后就能因为这个接到天使投资呢？
　　四个人铆足了劲似的表现，想要最后在离开这个副本之前表现一下，还没等大家开口，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完了绑架事宜全程，就等云广或者管红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马上把礼哥带过来进行逼供。
　　【你们还是先别懂了，】群内讨论的热火朝天，云广微微扶额，【白脸，知道什么是白脸吗？】
　　要是直接绑架礼哥去逼他母亲，那还算什么白脸。
　　【什么？】管红雁震惊，【我们现在还有唱白脸这个打算吗？】
　　云广现在是真的想叹气了，好在在他叹气之前，群里有人已经对管红雁这句话做出了应答——
　　【度衷声：你猜为什么海宁岛的里的人会严防死守？】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守秘呗。】管红雁回答的非常迅速。
　　【错，】白烬述淡淡看了她一眼，【因为，时代发达了。】
　　弹幕：
　　【时代发达了？什么意思？】
　　【我似乎也没懂。】
　　【我似乎有点懂了，因为时代发达了，所以信息传递的方式也变了。】
　　【在很久之前，海宁岛可能只是一个离陆地很远的小岛，岛上只有少数渔民，这里的一切生活用品都要靠外界输送，他们肯定不可能完全和外界脱节。】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只要有外人进入过这里，他们的秘密就一定会有暴露出去的一天，这个未知空间里光是现在，发现不对劲的旅客就有那个富二代冉冉还有电台主播两个人了，没道理在几百年前没有其他人没发现。】
　　【那个电台主播甚至已经收到了粉丝的来信，也就是说这些人肯定是会把这些奇怪的事情发出去的，所以一旦这里的游客有谁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哦莫，那不就完了，哦我好像懂了，他们怕曝光？】
　　【对，海宁岛的秘密没有暴露不是因为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好，只是因为这里有一条特殊规则，只要离开这里，就会失去有关秘密的记忆。这些渔民一旦离开小岛就会忘记有关于这里的内容，上岛送物资的人也会在离开之后忘记这里的不寻常，这才是他们能保存秘密至今的真实原因。】
　　【所以时代变了的意思是互联网吗？】
　　【对啊，在网络发达之前，就算是进入海宁岛的人发现了这里的问题，也不会带着秘密离开，从他们离开海宁岛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们脑海里那些不该留下的记忆就会被清空，但谁能想到呢,科技改变生活……总之，时代变了，大人。】
　　【你醒了，这已经是一个人手智能手机的时代了，如果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家大概率从会发上网曝光，根本不会憋到离开这里的时候还一句话都不说。】
　　【那很遭了。】
　　【那很完蛋了。】
　　【那很发达了。】
　　未知空间内，管红雁挠挠头：【所以这和礼哥的关系是？】
　　【账号，雁姐，】鲁长风提醒，【礼哥手上有一个账号你忘了吗？】
　　对哦。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640章 海宁猫岛（50）:尖锐爆鸣声
　　管红雁愣了愣：【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进入这里之后，他们没干几天正经宠物医院工作，公司就被狸花猫给拆了，礼哥的那个以救助流浪猫噶猫蛋为更新内容的百万粉丝账号也只在第一天第二天收集了一下素材。
　　再加上他平时实在不像是个百万粉丝的博主，让人一时间居然忘了他手上还有一个曝光量知情度都非常广的账号。
　　礼哥的手上可握着一个百万粉丝的大账号，要是在这个账号上面把海宁岛的事情公布出去，造成的传播度绝对不敢想象。
　　而且更巧的是他们想问的人还正好是礼哥的母亲。
　　一个不认识的人，和自己的儿子，身份不同，做出这种事情时会造成的效果也不同，如果带上礼哥，再红白脸一起上，想从礼哥母亲嘴里得到消息局绝对易如反掌。
　　【这真的能行吗？那要是礼哥恢复记忆了，或者不愿意配合我们怎么办？】童谣担心。
　　【那你和谁在一起？】白烬述不客气道。
　　【我和方响虞常林还有……】童谣顿了顿，【电台主播？】
　　只要手握一个有流量的大账号，就拿捏了海宁岛上原住民的命脉，如果礼哥能配合他们就正好，要是不能的话，电台主播他们虽然不知道账号有多少粉丝，但有粉丝投稿，她还能负担得起到投稿地点调查的费用，想必粉丝不会少。
　　这么一说，好像又可以了。
　　【我的天，】方响情绪价值给足，夸的天花乱坠，【度哥你简直是天才！】
　　白烬述：……
　　【谢谢，】他沉默一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太蠢了。】
　　管红雁被无辜扫射到，回头怒视：【我就是一下子忘了而已。】
　　【再说了，】她不甘心道，【这一招也不一定管用啊，万一他们不受威胁怎么办？】
　　毕竟这要是曝光出去其实也有点像是什么爱猫人士编出来的故事，礼哥回到这么久了，他.妈都没有跟他直接说有关于这里的情况，肯定是有原因的。
　　最有可能的一项就是提起这个秘密可能就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是惩罚更严重，还是被自媒体账号以捕风捉影的方式把海宁岛上的信息放出去，现在还真不好说。
　　【嗯……但衷声提出的这个确实是可行的，】云广思考，【我们如果要用曝光量威胁的话，首先就要排除小孩，因为他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护士的话，她倒是能明白严重性，但是她和账号的拥有者非亲非故，不一定会说出秘密，更有可能会去寻求帮助或者找人来解决我们。】
　　这么一算的话，礼哥母亲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进可用百万粉丝大博主账号威胁，退能推出账号所有人打亲情牌。
　　毕竟是亲生的，还有什么能比亲生儿子的恳求更值得考虑斟酌呢。
　　就看这些筹码加在一起，能不能抵得过这个说出秘密的代价了。
　　实在不能的话，考虑到探索时间问题，或许他们得采用一些极端的办法了。
　　【那今晚就先休息吧，】云广想了想，安排明天的行程，【明天我们去店里劝说礼哥加入，用一些他能够接受的说法，只要让他能最大限度的配合我们就好了，方响你们可以现在探一探电台主播的口风，她应该是愿意参与的，但是不一定愿意不发布相关信息。】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大笔流量，他们虽然是为了这里的规则而来，但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也只是想要威胁一下礼哥母亲而已，还没有真打算把这些都发出去。
　　说到探口风，担心这三个新人又闹出什么笑话，发完这句几句话，云广又仔细叮嘱了一下探口风的方式，确定对面的三个人真的理解了之后，才放心关上了聊天框。
　　时间不早，确实该睡了。
　　管红雁打了个哈欠：“还有多远回去啊？”
　　这个点，海宁岛没什么公交车没什么出租车的，他们又得在临时群聊里面交流探索相关问题，三个人共享单车也没有扫，开了个步行导航就准备走回家。
　　好在海宁岛是一个很小的岛，就算是徒步走回去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只是现在她有点困了。
　　“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邬梦看了一眼导航，“快了快了，管姐。”
　　“二十分钟——”管红雁哀嚎似的长出一口气，“这都几点了，我们明天去找礼哥还得按时上班……哦我忘了我们的班炸了。”
　　还没有睡的投资者纷纷真情实感道：
　　【接。】
　　【我接。】
　　【公司炸来，公司炸来，公司炸四面八方来。】
　　【接公司老板在天堂，接同事小人在地狱，我接，我接。】
　　【接……哦忘了公司是我家的了，那不接了。】
　　【这对吗？】
　　【基金会里不会还有人在打工吧？不会吧？不会吧？】
　　【炫富的拱出去。】
　　【劝删，哥们破防了。】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给我打五百块钱。】
　　一片混乱的弹幕中，白烬述微微挑眉：“明天不用上班。”
　　“对啊，是不用上班。”邬梦能不明所以地跟腔。
　　【明天大概率……】白烬述转为手机打字，【礼哥不会出现在店里。】
　　【你怎么知道？】管红雁奇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度衷声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你算出来的？】她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他不是那什么教派的圣子吗？圣子的话总得有一点能力吧，还是说不是他算的，而是教主算的？
　　感受到管红雁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和豹猫的脸上来回旋转，白烬述扶了扶额头：你不记得他怎么出来的了？】
　　今天早上，或者准确点说是凌晨，礼哥收到了店铺联网报警的信息，于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发现店被砸了。
　　店被砸了个稀烂，所有人的注意点自然都转移到了店铺上面，反而忘了礼哥是怎么出来的。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礼哥前偷跑出来那么久，没道理家里人会不知道，既然如此，他第二天还能跑出来吗？
　　被连续两天关在家里，又没有恢复相关的记忆，他还有理由不配合他们吗？
　　【对哦，】管红雁想了想，【那岂不是更有胜算了。】
　　放在平时，礼哥大概还要斟酌一下要不要加入他们，但是前有他母亲阻止他上班把他关在家里，后有店铺被砸被狸花猫蓄意报复，现在更是加了一条离开家门之后被二次关禁闭。
　　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想要不得到解释不罢休的。
　　*
　　而事实也就像白烬述所说的这样，隔日清晨，礼哥发来的消息赫然又是求救。
　　【救命，我又被我妈关在家里了，】他附了一张躺在床上的仰拍图，能看见右侧紧锁的房门，【你们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店啊？】
　　发完这条，他还发了一个颇为可怜的表情包。
　　“礼哥果然被锁了，”管红雁凑过去看云广的手机屏幕，边看边嘀咕，“那咱们现在就诱.惑他来加入我们？”
　　“等等，”云广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先去一下宠物医院哪里。”
　　“礼哥现在的状态，”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状态。”
　　有心情求救发表情包，拍的照片里能看见一侧的电脑上面还有游戏在运行，可见礼哥被关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他这会的心情其实并不急切。
　　倒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急切的。
　　昨天急切是因为还要去店里上班，但是现在店都没了……
　　“所以我们要引起他的纠结？”管红雁哦了一声，看向云广，“你要把猫德学院拆的更彻底？！”
　　礼哥不急无非是因为店被砸了，他的心态已经从“我妈不让我上班”变成了“事情已经到了最倒霉的情况，还能倒霉到哪里呢”。
　　他心态倒是他稳了，探索队员们红白脸的计划就没法推进了。
　　既然礼哥现在觉得已经是最倒霉的情况了，那他们就要让礼哥知道，还有更倒霉的事情。
　　云广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白烬述：“衷声，能借用一下你的猫……嗯……神吗？”
　　*
　　半小时后，豹猫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猫德学院里面走出来，一个轻巧地跳跃，跳到了白烬述的肩膀上。一股非常浓郁的铁味，顺着豹猫溢出嘴角的一节触手缓缓飘到白烬述的鼻端，昭示着豹猫刚刚饱餐一顿的事实。
　　“你让他去干嘛了？”管红雁凑过去小声问。
　　“去啃水管……”云广也小声答。
　　不远处，其他店铺店主凄厉的惨叫盖过了他的声音，替云广做出了回答：“啊啊啊啊啊啊阿老婆！厨房的水龙头好像忽然爆了！”
　　就像是什么连锁反应似的，不出几分钟，整条街都充斥着店主们崩溃的声音。
　　所有店铺的水龙头和水管似乎都出现了什么问题，都开始大量往外溢水，不出片刻，水就溢出店面，流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店主们纷纷冲出店门，惊魂未定地对视。，其中不乏还有顶着一身湿了的衣服和头发的，一看就是正在使用水龙头时遭此惨剧。
　　一街人左右对视，眼里只有纯然的劫后余生与茫然。
　　白烬述默默抱紧了一点罪魁祸首。
　　见此情景，云广当机立断拨通了视频电话。
　　“礼哥，出大事了，”他说，“狸花猫们似乎把水管里的什么阀门咬断了，现在整条街都要被水淹没了。”
　　一分钟后，这条街上最后一个没有尖叫的店主，隔着手机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第641章 海宁猫岛（51）:我等你们！
　　海宁岛的清晨，从每一条街道上的店铺开门营业开始。
　　这个平平无奇的早上，水管之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许多店铺的老板发出了鳞次栉比的尖锐爆鸣。
　　暖色的晨光中，每条店铺里面流出的水流汇成了一条金色的河，伴随着崩溃的喊叫，海宁岛开始了新的一天。
　　“这……”隔着屏幕，礼哥目瞪口呆，“这是猫咬的？”
　　整条街都要被水流淹没了，猫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知道的是猫咬断了水管，不知道的还以为……
　　远处传来不知情路人惊恐的声音：“来海啸了吗？！”
　　礼哥：……
　　“这真的是猫咬的吗？”他虚弱道。
　　“真的是，”管红雁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语气诚恳地感叹道，“真的是一只很厉害的猫。”
　　能不厉害嘛。
　　睡眼惺忪的投资者早上一起来，就看见了如此炸裂的画面，听见管红雁这话，忍不住在弹幕里跟道：
　　【《真的是一只很厉害的猫》】
　　【教主的话，确实也能说是很厉害。】
　　【触手猫恐怖如斯。】
　　【从业人数十年见过最好说话的邪神，不需要贡品不需要献祭甚至不需要祭拜，吃金属就能活。】
　　【不要小看了我们圣子与教主的羁绊啊！】
　　【你以为那是谁，那是引来了一堆色鬼投资的神颜。】
　　……说起神颜，神颜本人正在面对着满街的积水无言。
　　他也没有想到……怀嘉木居然会做到如此境地。
　　最开始他们只是想让怀嘉木随便再造成一些小破坏，比如说是咬断水管让猫德学院里面满地积水之类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咬断水管的时候不小心要到了水管的大动脉，现在的情况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超出了礼哥的。
　　屏幕内，礼哥的表情看上去混杂着三分不可置信，三分茫然无措，三分咬牙切齿，还有一分的心惊胆战，宛如图形表格一样泾渭分明地陈列在他的脸上。
　　沉默良久，他压低声音，对着拿手机的云广招招手：“那个云广啊……云广？咱们声音小一点，找个没人的地方。”
　　“嗯？”云广举着手机往没人的地方走了走，也配合着压低声音，“怎么了吗？”
　　“这里有人知道，水管坏了是因为我吗？”礼哥小心翼翼，明明在自己家里，却蹑手蹑脚仿佛做贼。
　　“没有。”云广摇了摇头。
　　别说知道是他们做了的，现在所有的受害店主恐怕都没有怀疑这件事情是人为的……当然了确实不是人为的，准确来讲，这应该是猫为……
　　总之，大家现在都在怀疑是管道公司的问题，有人在联系管道公司的急救电话，有人在讨论海宁岛上管道老化的问题，还有人在……
　　在忙着关水阀。
　　真是太有生活了。
　　“哎，那边几个！”热情的店主朝着他们招手，“别在那里聊天了啊！赶紧回去关水阀，这些流出去的水都是走水表的，要扣好多钱的！”
　　“我们……”白烬述沉吟片刻，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身边。
　　热情店主的眼神转向他手指指向的方向。
　　热情店主陷入了沉默。
　　“你们……”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一片足以称之为废墟的店铺。
　　——废墟上面甚至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水花。
　　他真情实感道：“你们真可怜啊。”
　　……如果他知道这场灾难因谁而起就不会这么说了。
　　礼哥在电话的另一端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情和自己曾经扮演过绝育这两件事情一起，永远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谁问都不会说出来一个字。
　　“呃……那，那现在，”他目送着热情店主走远，结巴了几下，“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们也不清楚，”管红雁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毛，看了周围一圈，“要不礼哥你还是想办法来一下吧，毕竟你是店主……”
　　这一条街上都是店铺，店铺里面的地板、仓库的货物、容易被腐蚀软化的家具、地上的电器……这些东西泡水之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虽然猫德学院里面已经算是……嗯，一片废墟了，但礼哥还是回来看一下清点一下损失比较好。
　　“确实得过来一下……”礼哥纠结半晌，“那……那我去找个机会溜一下。”
　　挂了视频，管红雁轻松耸肩：“好了，说完了。”
　　这条街上面现在水漫金山，爆裂的管道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不止他们这一条街，附近的几条街也逐渐出现了漏水的状况，众所周知，猫怕水，周围难得地一只猫都没有，让所有人得以说话交流。
　　附近几条街开始发现漏水陷入混乱的时候，最开始漏水的一条街道反倒是在一段混乱之后回到了秩序，店主们抓紧时间安顿好了店里的贵重物品和危险家具，纷纷从房间里面出来，站在街道上交流。
　　猫德学院旁边的店铺店主就是那个热情店主，他们站在这里，还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声音。
　　“我刚才打听了一圈，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条街的水管还是几十年前铺的，这么多年了也该坏了……”
　　“……当年建这条管道的时候这里还是那个之前的纺织二厂呢，后来厂子倒了这里就改成了开放街道，管道都是后面改的，肯定没有原装的好使。“
　　“刚刚那边的便利店老板已经给管道公司打过电话了，但是他们上岛还需要时间。”
　　“对啊，说的就是什么……一发动全身？咱们这边的管道先爆了，隔壁几条街后面的爆了，我看就是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有问题。”
　　“保险？你也没买保险啊，我也没买，也不知道到时候管道公司会不会赔我们……”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
　　看来不用想其他理由了，礼哥也不用再担心了，这条街上的人已经为管道爆裂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但是话说回来……原来教主下口这么狠的吗？
　　管红雁默默瞥了一眼度衷声手里的豹猫，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造成如今的盛况。
　　就在管红雁脑内的画面迭代到教主四手齐下啃噬管道的时候，终于，礼哥的电话打了回来。
　　“不行啊，”电话那端，礼哥愁眉苦脸，“我可能来不了了，要不你们帮我统计一下损失吧……虽然我可能也没什么损失。”
　　放在一天之前，猫德学院那么多仪器，可能损失会很大，但是放在被狸花猫袭击之后在现在，他的损失大概是这条街上最小的了。
　　毕竟该损失的都已经在昨天损失完了……这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礼哥默默地双手捂住脸，感觉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更地狱。
　　“你怎么出不来啊？”方响他们凑上去关怀道，“是你溜不出来吗？”
　　“对啊，”礼哥愁眉苦脸，“我妈大概吸取了昨天把我关在家里的教训，所以今天连窗户外面那条能翻窗出去的路都给我堵死了，我刚刚假装上厕所下楼，结果发现出门的必经之路客厅里面有人，今天恐怕是溜不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妈到底怎么回事，”没等大家引导，礼哥就零零碎碎地抱怨起来，“明明我只是正常上班而已，但是她非要阻止我，还要把我关在家里，该不会是想抓我去相亲怕我不配合出岛吧？我才刚毕业啊相什么亲！”
　　“确实很奇怪啊，”云广赞成地点了点头，跟着半真半假地吐槽了几句，“我就是因为家里催着相亲才偷跑出来的，本来是冲着海宁岛民风淳朴来的，谁知道在这么民风淳朴的小岛上也会有催婚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云广这话一出，礼哥立马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一股水的吐槽了起来，吐槽半晌，云广忽然不经意似的：“对了，说起来，你.妈为什么不允许你上班呢？”
　　“不知道啊，”礼哥耸耸肩，“我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啊。”
　　云广假装思考似的点了几下下巴，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猫啊？”
　　见他终于到正题，周围的几个人赶紧看了过来。
　　“因为猫？”礼哥显然没理解，“为什么因为猫啊？”
　　“因为你被猫报复了啊！”管红雁在旁边探出一个头，“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被猫报复了，你.妈又正好会跟猫交流，那她肯定知道你为什么被报复啊，为什么她不告诉你？”
　　“对啊，”礼哥也一拍大.腿，“为什么啊！我要去问我妈！”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管红雁赶紧叫停他，“你难道去问了你.妈就会说吗？”
　　“啊？”礼哥满脸茫然，“我妈不会吗？”
　　“当然不会了，”白烬述在旁边淡淡开口，“她难道跟你解释过为什么不让你上班，为什么关你在家里吗？”
　　“确实……也没有，难道是她不愿意告诉我？”礼哥挠了挠头，“所以咋办啊？”
　　“要不我们帮你问问？”云广沉思片刻，“正好我们是你店里的员工，可以以工作受到影响的理由来上门找你的麻烦，到时候我们就凶一点找你要说法，你正好可以让你.妈出来。”
　　“到时候就我们做坏人嘛，”管红雁在旁边帮腔，“我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到时候我们凶一点，你妈肯定会告诉我们原委的，就算不说的话，当着我们的面，也不好意思把你关在家里，肯定会放你出来！”
　　“我看行啊！”礼哥眼前一亮，“我等你们！”
　　屏幕视角之外，其他几个新人也眼前一亮。
　　成了。

第642章 海宁猫岛（52）:自有办法
　　礼哥给所有人发了一个地址，探索队员们分作两批，一批在猫德学院这里等待管道爆裂的处理维修，另一部分人则跟着管红雁一起去礼哥家里。
　　礼哥家在海宁岛的新住宅区，大家下了公交车又走了好一段距离，终于站在了小区门前。
　　上班时间，小区里面倒是没有见有什么人，只有绿化带或者草丛里面偶尔会闪过一两个猫的影子，大家跟着地址上的门牌号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找到了礼哥住在哪里。
　　“居然还真的被钉住了啊，”管红雁抬头看了看二楼，扯扯嘴角，“我靠，这也太严防死守了。”
　　他们刚才和礼哥视频的时候，能隐约看见上次视频时还打开的窗户现在已经被关闭了，本来以为只是从外反锁，没想到居然不是用木板堵住了。
　　“这也太……”她挠挠头，看见旁边树影里一闪而过的猫的影子，赶紧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话锋一转，“肠粉啊，到你的领域了。”
　　在唱红脸这个领域，还有谁能比得过鲁长风天赋异禀吗？
　　鲁长风显然也已经干这行熟练了，点了点头就往前走了几步，气势汹汹地砸了几下门：“开门！开门！”
　　没有回应。
　　鲁长风回头看向管红雁，她比了一个【继续砸】的口型。
　　“开门！我知道你家有人！”鲁长风又转过头，狠狠砸了几下门，“开门！”
　　这次，过了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了一个女声：“谁啊？”
　　“找巫知礼的！开门！”鲁长风提高声音，又狠狠砸了几下门。
　　门内的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门口，大概是在通过猫眼看外面。
　　“度衷声，快快快，”管红雁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下白烬述，“到你的脸上场的时候了。”
　　白烬述：……
　　他往前一步，替代了鲁长风的位置，对着猫眼的位置点了点头：“您好，我们找一下巫知礼。”
　　大概是他的长相看起来要比鲁长风这个刀疤脸亲善的多，再加上无往不利的美貌，门后的人顿了半天，还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缝，谨慎地打量着门外的人。
　　“你们……找巫知礼干嘛？”门口露出来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看见门口有这么多人，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而门口的探索队员们，同样惊讶了一瞬间。
　　“这可不像是……”管红雁轻声侧过头和旁边的邬梦嘀咕，“不像是礼哥说的那样啊。”
　　礼哥和他们只提起过三次母亲，第一次说她能和猫交流，后面两次都是她把礼哥关在房间里面，不让他出门上班。
　　所以在他们的印象里，礼哥母亲的形象其实更偏强势，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中年妇女形象，可能还有一点独断，脾气也不太好。
　　但是这个开门的女人简直和他们的猜测截然相反。
　　能从长相中看出来她一定和礼哥有着不浅的亲缘关系，两个人的脸形轮廓还有眉眼都非常相似，再结合年龄，这人是他的母亲无疑。
　　但令人惊讶的是，开门的礼哥母亲长了一副很是和气的长相，不像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更不像是会把自己儿子连续几次关在家里不允许上班的独断家长。
　　弹幕就直接多了：
　　【蛙趣，阿姨真好看啊。】
　　【阿姨这么好看阿姨能有什么错。】
　　【这看着不像是会把孩子关在家里的家长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鄙视上面几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不像我，我只想让凶了阿姨的肠粉道歉。】
　　【？你小子。】
　　【阿姨和猫猫圣子站在一起，整个屏幕都亮了，】
　　【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燕儿姐你们一定要帮阿姨平反啊！】
　　【肠粉：喂我花生。】
　　几秒钟的惊讶后，管红雁迅速想起了正事：“我们找巫知礼干嘛？他自己不知道我们找他干嘛吗？”
　　“你们是……”礼哥母亲打量了一下来人，视线从鲁长风的脸上滑到其他人脸上，又滑到白烬述脸上，再从白烬述和鲁长风之间来回打量。
　　大概是很惊讶度衷声这样的人居然会和鲁长风出现在一个队伍里，前者像是会随时刷新在各种娱乐新闻里面的脸，后者……后者像是黑.会。
　　不过好在像黑.会有像的好处，鲁长风脸上的疤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也引起了足够的警惕，礼哥母亲皱了皱眉毛，撒谎道：“巫知礼这会不在家，你们去别处找他。”
　　“你骗鬼呢，”管红雁不客气道，“我们当然是知道他在家所以才来的，你叫他出来。”
　　礼哥母亲皱眉，还是不改口：“他真的不在家。”
　　“不在家是吧，不在家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鲁长风得了管红雁的眼神，作势往里走了几步，就想强闯。
　　“你们……你们是谁啊？我要报警了！”礼哥母亲掏出手机，一副要报警的样子。
　　就在一切一触即发的时候，礼哥母亲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妈，这些都是来找我的。”
　　“找你的？！”礼哥母亲转过身，看见礼哥的身影，急急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这些来找你的都是什么人啊，上门催债的？借贷的？还是你惹了什么人？要不要报警？”
　　“不用啊妈，”礼哥哭笑不得似的，“这些都是我员工。”
　　“你员工！”礼哥母亲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些是你员工？！”
　　“那个刀疤脸，那个不三不四染发的姑娘，还有那个……那个……”她很是艰难地搜索了一下形容词，“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刀疤脸·鲁长风：……
　　不三不四的染发姑娘·管红雁：……
　　小白脸·白烬述：……
　　隔着一大段走廊，门外的探索队员们都能感觉礼哥母亲话语中的不可置信，话中的“你都找了些什么人”的含义都快溢出来了。
　　弹幕：
　　【阿姨眼里：引狼入室。】
　　【阿姨眼里的肠粉：催债黑帮。】
　　【阿姨眼中的燕儿姐：不三不四。】
　　【阿姨眼中的猫猫圣子：长得好看。】
　　【？小白脸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阿姨是正派人士，阿姨好，阿姨夸猫猫圣子长得好看，圣子也好。】
　　【那肠粉和燕儿姐呢？】
　　【我算是看透你们这些网友的嘴脸了。】
　　弹幕上刷成一片，未知空间里，礼哥也哭笑不得。
　　“不是妈……真的都是我员工，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染发在外面的大城市也很常见了，至于那个刀疤……那个，那个是他为了保护自己朋友才受伤的……”礼哥一通胡扯，看见自己母亲脸上的怀疑下去了一点才默默放心，“这些人来找我就是……呃……”
　　来找他干嘛来着？
　　找他问清楚海宁岛上的猫咋回事？这理由总不能理直气壮当着他.妈的面说出来吧。
　　这群人来的时候也没跟他说是用什么借口啊！
　　礼哥急得回头直打眼色，好在门口的大家很靠谱，度医生立马往前一步，对着门内的礼哥母亲点点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向老板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礼哥母亲的眼里划过一丝警惕。
　　“猫德学院没开业几天就没了，我们可都是签了合同来的！”邬梦赶紧接上，“现在店说不能开了就不开了，要闭店，那我们的工资还怎么办！我们的社保医保断了怎么办！我们的空窗期怎么办！下一个公司面试涮掉我们怎么办！”
　　不愧是刚刚进基金会的新人，管红雁朝着她递过去了赞赏的目光。
　　换作他们这些老油条，都在基金会里面不知道待了多久，和普通人的生活脱节了多久了，别说社保医保了，他们连什么是空窗期都要反应一下了。
　　“那我也不是不想开店啊……那、那我不是……”礼哥一副差点脱口而出说漏嘴的样子，在快要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紧急住口，“我们要不去外面谈吧，我们借一步说话。”
　　“行，”管红雁双手抱胸，“反正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几人从礼哥家门口离开，找了一个离他家远一点的地方，礼哥才长出一口气：“我靠——你们这演技也太好了，我刚才都被唬住了，以为你们真向我要医保社保呢。”
　　“所以我们没有医保社保吗？”邬梦幽幽。
　　“呃……这个，这个不重要！”礼哥飞快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主要是，我觉得我们商量的那一套行不通啊！”
　　“什么行不通？”管红雁奇怪。
　　他们商量的不是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吗，现在红脸刚刚到场，怎么礼哥就说行不通了。
　　“哎呀……就是我……”
　　“等一下，”管红雁打断了他，掏出手机，【我们用这个交流。】
　　管红雁：【这个附近有猫，我们说话会被你.妈知道内容。】
　　【哦哦哦对对对！】礼哥恍然大悟，【你们真是天才啊！】
　　他低下头，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我刚才想趁着你们来之前问一下，毕竟那是我妈，我大不了撒泼打滚躺在地上不走，结果打滚到一半，你们就来了。】
　　所有人：……
　　怪不得礼哥身上脏脏的。
　　【反正就是，我妈连我撒泼打滚都不说，怎么可能跟你们讲嘛！】
　　那可不一定。
　　大家对视一眼，白烬述起头：【那你难道不好奇了？猫德学院被砸，水管被啃断就算了？现在一条街的人可都想找是谁干的。】
　　礼哥：【！！！】
　　礼哥：【那咋办啊呜呜呜[猫猫大哭.jpg]】
　　管红雁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我们自有办法。】
　　白烬述：【待会进去之后，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不论说什么你都赞同就好了。】
　　礼哥：【这样真的能成？】
　　白烬述：【能。】

第643章 海宁猫岛（53）:行动力
　　大概是所有人都一口咬定的“能成”给了礼哥无限的信心，几句简单的劝告之后，礼哥很快就答应了这个计划。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礼哥家门口。
　　礼哥家的大门半开着，礼哥母亲担心礼哥的安危，半靠在门口眺望着远方，看见他们逐渐靠近的身影，眼里先浮现出一丝放心，紧接着就是担忧。
　　“妈！”礼哥先往前跑了几步，还没等跑过去，手就被后面的方响一把抓住。
　　“你抓我干嘛？”礼哥回头诧异道。
　　【说好的，】方响疯狂打眼色，【什么都听我们的。】
　　“哦……哦，”礼哥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声音，“那……那我怎么做啊？”
　　“巫知礼你跑什么！”鲁长风赶紧给他递话，“你别想一跑了之，我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什么叫和你没有关系！”
　　“本……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啊！”礼哥的大脑飞快转动，“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怎么和你没关系，”一行人拉扯着越来越近，最后又回到了礼哥家门口，“你可亲口向我们提过，你.妈能和猫对话！”
　　“我……我妈是能和猫对话……”礼哥眼前一亮，赶紧往下接，“但是我又不会，你们要问……那个就问我妈！我可也是受害者！”
　　“这位……阿姨，”管红雁往前迈了一步，双臂抱胸，“我们工作的地方被猫破坏了，你能和猫对话，恰巧你儿子正好当天被你关在家里不允许上班，这三者之间不可能没有联系吧？”
　　“你们觉得是我教唆猫这么干的？”礼哥母亲微微皱了皱眉，眼睛里闪过一丝荒唐，“怎么可能，猫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巫知礼，你都跟你朋友说了什么？”她转头不悦地看向礼哥。
　　“我就顺嘴提了一下啊……”礼哥的气势弱了半分，“那我……我不能提吗？”
　　“他说我能和猫对话，只是他小时候我骗他玩的而已，”礼哥母亲按了按眉头，转头耐心道，“我不让他出门确实是因为家里不太赞同他做这一行，但是店被砸……绝对和我没有关系。”
　　“毕竟再怎么算，这也是他自己出钱租赁装修的铺面，”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家里就算再不赞同，也不可能砸了。”
　　这倒确实。
　　白烬述转头和管红雁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猫德学院不管再怎么说都是礼哥自己出钱装修的店铺，就算家里再反对，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旺铺出租，不太可能直接把店砸了，造成大额损失。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礼哥的家底应该不足以支撑他家里这么败家。
　　既然不是礼哥母亲干的，那就只能是猫们自己决定的了。
　　不过好在他们今天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让礼哥母亲承认自己砸店，他们是为了让礼哥母亲把猫供出来。
　　大家对视一眼，鲁长风立马上前一步：“我才不信！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礼哥母亲瞳孔紧缩了一瞬间，立马按了按眉心把这点惊讶的微表情遮掩过去，恢复了平静问道，“难道还能是我半夜找了拆迁队去破坏猫德学院里面仪器的吧？”
　　“我们刚刚说的可是砸，”管红雁迅速抓住她话中的漏洞，“一般说到砸都会觉得是砸了店，为什么你会知道是仪器被破坏，你肯定知情！”
　　“这位……女士，”礼哥母亲无奈地笑了笑，“巫知礼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
　　旁边的礼哥：……
　　心虚.jpg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讨饶似的朝着看过来的白烬述双掌合十拜了拜。
　　他就是撒泼打滚的时候顺嘴说出来了啊……
　　看来抓话语漏洞这一招是行不通了，管红雁当机立断，启动planB。
　　“别装了，”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把身后的白烬述和他怀里的豹猫露出来，“你们这个岛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你们岛上的猫不是正常的猫，”白烬述侧了侧身，示意自己肩膀上的这只猫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用隐瞒了，礼哥的店就是因为他绝育了一个流浪猫才被报复破坏的。”
　　“我不太清楚你们在说什么……”礼哥母亲有些无奈似的垂下眼睛，“如果说绝育流浪猫的事情，岛上确实比较推崇自然繁育，被绝育的流浪猫回到族群中之后会被排斥，所以他会被其他猫仇视很正常，但如果说其他的比如说店被砸之类的问题……说实话，我也觉得光是猫的话做不到那么多。”
　　“是或不是可不是你能决定的，”鲁长风按住礼哥往前迈了一步，威胁意味十足地说，“要是你不告诉我们猫德学院被砸的真相的话，我们就把这件事情曝光，你儿子手上可有一个千万粉丝的账号，到时候看到这件事的人就多了！”
　　“对……对啊妈！”礼哥也赶紧应和，“我店被砸那天你就不让我出门，今天我不出门，结果整条街的水管都坏了，还蔓延到其他街了，这件事情已经不止是我们几个人的事了，还关乎很多邻居啊，你总得告诉我怎么回事，让我和被牵连到的人有个交代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了礼哥母亲身上。
　　“我不知道，”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知道你们上来威胁我儿子还闯进我家，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油盐不进啊。
　　白烬述身后的大家对视了一下。
　　管红雁：【要不要planC？】
　　鲁长风：【那也太快了吧管姐！】
　　管红雁：【这人油盐不进啊！你还能咋办？】
　　鲁长风：【呃……没有办法。】
　　白烬述感觉手表震动了几下，低头一看：【管红雁：C计划快快快，C计划！】
　　消息发出来的一瞬间，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就迅速转身关门，大门合上的一瞬间，趴在白烬述肩膀上的豹猫也动了一下，下一秒，嘴里吐出无数红色的触手。
　　昏暗的客厅内，这些红色的触手就像是一只忽然展开的花，倏地展开，把发出触手的豹猫围在中间悬浮，宛如一朵褐色的花心。别说是不知情的礼哥了，就连提前商量好了这个计划的几个探索队员也被这样的情况吓了一跳。
　　整个房间内恐怕只有礼哥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触手展开的一瞬间，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他们刚刚商量的时候也有这一出吗？
　　他惊悚地睁眼看向其他几个人，想要从他们的眼神里得到答案，结果发现没一个人在看他，只能怂怂地往后退了几步。
　　啥情况啊？
　　咋回事啊？
　　为什么猫嘴里会吐触手啊？
　　他心惊胆战地打量了几下教主，拉住旁边的方响，用自以为的小声问道：“这是什么？猫玩具？”
　　“这是触手。”方响用一种堪称怜悯的眼神看过去。
　　礼哥：……
　　礼哥恨不得re一下晕过去。
　　弹幕：
　　【礼哥：真正的不知情.人。】
　　【礼哥：把鬼子引进村。】
　　【礼哥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偷偷掏出手机想报警。】
　　【礼哥好像打的不是110。】
　　【草，礼哥打的是120。】
　　【……他不是在报警，他是觉得自己疯了？】
　　旁边的方响默默抽走了礼哥手里的手机，看见上面的120也沉默了两秒。
　　白烬述身后一片混乱，身前，礼哥母亲倒是表现的很惊讶，不过刚才豹猫吐出触手的一瞬间，他们已经抓住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差异和惊奇。
　　这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我们真没诈你啊，”管红雁抓住机会，赶紧开口，“你也看见了吧，这只猫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我们就想知道个真相。”
　　比起刚刚的态度，这句话倒是软了下来，但话软了下来，动作却没有软，怀嘉木的触手还竖立在房间中间，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态度。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种逼供。
　　证据都被贴在脸上了，现在礼哥母亲不能将他们当成是诈供的不知情者，而是要真的把他们看做有可能把秘密泄露出去，甚至手握证据的人来看待了。
　　但礼哥母亲依旧软硬不吃。
　　“这……这是什么？”她往后退了三步，反手握住了桌角，“我真要报警了……”
　　“我……我可要——”她反手抓住旁边的扫帚，朝着触手的方向就打过去，“这是什么！别装神弄鬼——”
　　【我服了，】管红雁在后面低声咬牙切齿地打字，【软硬不吃。】
　　触手都怼在她脸上了，她脸上也满是做作的惊讶，但怎么就是不肯承认。
　　【管红雁：要不来硬的吧？】
　　【啊？】方响发出一声茫然的疑问，【硬的是什么？】
　　他们这里最硬的招数难道不就是让教主展示触手吗？
　　【管红雁：谁给我把礼哥按住……】
　　她话没发完，就看见前面的度衷声冲了出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卧槽，”管红雁震惊一瞬间，脱口而出，“我还没说完——”
　　平时也没见度衷声行动力这么强啊！
　　别真把礼哥母亲给砍了啊——他们说的硬的其实也是想恐吓一下，没真想把人家手脚剁了啊！
　　只是探索个规则而已，把人家弄得断手断脚这也太邪.教了吧……干，忘记了度衷声就是个邪.教圣子。
　　他窜出去的太快，连旁边悬在空中的猫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步，那把刀忽然无限逼近于礼哥母亲的咽喉。

第644章 海宁猫岛（54）:这一套对她来说很有可能行不通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在白烬述动手的一瞬间，愣住的不止是屏幕内的探索队员们，屏幕外的投资者也瞬间刷出了一大堆啊啊啊。
　　不过首当其冲的其实是在白烬述身边的鲁长风。
　　他货真价实的是个一遇见流血事件就会倒地的脆皮奶妈，看不得人受伤，在冲突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视野刚刚变成一片漆黑，他大脑在本能下夺回身体控制权，顿觉不对劲，赶紧又睁开了。
　　等一下，这不对吧？
　　鲁长风目瞪口呆满心疑惑，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吧，怎么忽然就到要对礼哥母亲动手这一步了？
　　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还有邬梦和方响。
　　两个新人队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只要他们展示出教主的触手，获得这个空间的线索就易如反掌，结果管红雁一声【给我把礼哥按住】令下，度衷声居然直接冲出去了。
　　震惊，这就是高端队员吗？！谈不拢就动手？
　　最开始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时候，云广说的不是基金会未知空间以探索规则解密为主吗？
　　原来解密不出来是直接可以强制性动手的吗？
　　学到了，但感觉不应该学这些东西……两个人同款震惊地看向管红雁。
　　管红雁：？？？
　　管红雁：……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也很震惊……也和他们一样很迷茫啊！
　　他们明明一开始说的是见机行事，虽然最后是在走投无路的选择是威胁礼哥母亲，但也不是一上来就拿着刀冲过去吧？
　　她下意识看向礼哥。
　　大概是这眼让两个新人误会了什么，接收到她的视线，方响脑内一道闪电蹿过，瞬息时间就经过了一段并不激烈的挣扎，火速决定助纣为虐，上前一步，拦住了礼哥。
　　管红雁：？不是……算了也行。
　　现在度衷声这个动作，他们和礼哥多半要结仇了，好在他们马上也要离开这个未知空间了，问到详细规则之后他们立马就会离开，问题倒也不大……
　　不过他们两个人明显多虑了。
　　礼哥在原地一脸茫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的极长，所有人脑内都有无数想法飞快奔腾而过，而在事件中心，那把刀正距离礼哥母亲越来越近，刀上的锈迹已经清晰可见地映照在她眼睛的倒影里，几乎可以想象到这柄并不锋利的刀砍在皮肤上的触感。
　　也就是她脑内已经浮现出触感的这一瞬间——
　　在刀锋即将逼近她喉咙，一切都要不可挽回的时候，忽然，那把锈迹斑斑的刀锋一转，刀刃一个轻巧地转动，寒光一闪，刀锋那面忽然面向了持刀者自己的方向。
　　比刀锋更快的是空中的触手。
　　几乎是刀锋翻转的同一瞬间，触手就飞快自空中向前飞射，宛如一条血红色的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然后下一刻，像是抓住猎物的野兽似的猛地卷住度衷声的腰，将他向后一拖。
　　一阵家具被碰倒产生的混乱沉闷落地声，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被触手扔到一边，似乎是担心被卷起的人不慎被菜刀划伤，它在甚至还有余力把卷在血红触手中心的人翻了个面，将自己面向菜刀锋刃对应的那边。
　　“当啷”几声，菜刀落在地上，发出了几声刺耳的脆响，随着这几声闷响，被静止了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礼哥母亲这次是真的被实打实地被吓了一跳了，随着触手往后紧缩，她也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心口缓了好几口气，这才缓出心神向面前的场景。
　　客厅中心已经一团乱，龙卷风过境似的，最中心的一片以白烬述为圆心的区域只有他和卷住他的触手，圆心之外，是被触手全部都卷到一边的家具，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刚才还在向她套话的那几个礼哥的员工。
　　她神情复杂地和那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发现刚才还满脸蛮横敲门的那个刀疤脸现在看起来和她一样茫然，似乎也不知道他们的同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奇怪选择。
　　更近一点的地方，礼哥在原地几乎目瞪口呆，只看见前一秒还在他母亲咽喉前的生锈菜刀就落在地上，看着并不锋利的刀刃上反射着一点寒光。
　　而上一秒握着它的人……这会被触手卷到另一边的地上坐着，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能隐约看见他在背后撑着地的那只手摸索了片刻，认错似的绕到了某条触手上面捏了捏……天杀的所以到底是哪来的触手，礼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碎了。
　　总之触手不领情地躲开了。
　　礼哥嘴角抽搐，看着度衷声又追逐着触手躲开的方向认错似的摸了上去又捏了几下，触手又继续无情地躲开，两人……啊不是，一人一猫……算了他觉得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人一触手，他们……它们就这样来回追逐了好几次。
　　最后触手恼羞成怒，再也不和他玩这种你追我躲的游戏，而是愤而卷到了他的腰上，把度衷声勒出了“er”的一声。
　　……后面这声纯属是礼哥的幻想。
　　被追逐了半天的触手愤而卷到了度衷声的身上，解愤似的狠狠缠上去，还没等使力，就感觉这段腰肢实在是过分的细，拥有这段腰肢的人过分的柔韧而单薄了。
　　这衬得他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刚才还举着一把菜刀忽而暴起的凶徒，他浑身上下的锐利仿佛在这一瞬间脱胎换骨一般褪.去了，变成了一股和刚才的场景格格不入的顽钝。
　　变成了一种滞涩的，生疏的，带着一些歉意和愧疚的。
　　触手停顿了片刻，愤而轻柔地卷了上去，鲜红的一点尖晃了晃，隐没在白色的衣袖褶皱里，被同样藏在褶皱里的指尖讨好似的捏了捏。
　　真是见鬼了，不知道怎么的，礼哥居然从这段乱七八糟的互动中看出来了触手从愤怒到别扭到被哄好……啊不是看出了一点度医生的心虚来。
　　顺便他居然觉得，这个前几秒还打算对他.妈动手的人，居然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非常具象化的楚楚可怜……啊不是，被迫动手？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虽然不太适合这个场景，但礼哥该死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他都这样了，他能有什么错。
　　*
　　白烬述确实有点心虚。
　　刚才砍自己是他临时变卦，但对要变卦动手确实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
　　这大概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从他们决定在礼哥母亲这里得到规则线索时，他就想到了，海宁岛内情况特殊，礼哥不是第一个离开海宁岛后回来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那个自媒体博主因为忘记了岛上的情况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岛上的人不可能对这种事情不设防。
　　礼哥从外地毕业回来之后在岛上开了一家猫德学院，还满岛抓猫绝育，在岛上有人能和猫交流的情况下，不可能没有人阻止礼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礼哥的店自从开业，就一直屡屡遭到阻拦，三番五次来店里碰瓷的老头老太太不必说，就连礼哥自己的母亲也拦着他，不允许他上班。
　　都到这个地步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告知礼哥海宁岛上的真相，这就有点奇怪了。
　　按照事件的严肃程度来说，猫德学院对岛上所有野猫造成的威胁绝对已经足够大，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阻拦礼哥继续营业。
　　但按照他们的态度来说，所有知情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出奇一致的语焉不详，不止是礼哥的母亲，甚至就连之前回到海宁岛，翻下大错的自媒体博主也没有出来告知礼哥任何真相，这看起来又不像是十分严重的样子。
　　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说出这个答案的后果要比猫德学院继续营业严重的多。
　　按照他们目前的计划，他们所掌握的筹码很有可能并不足以让礼哥母亲说出这个真相，或者说，礼哥，还有礼哥手里掌握的那个百万粉丝的账号，在礼哥母亲那里的分量很有可能并不足以支撑她说出真相。
　　毕竟海宁岛上的这种事情如果用一个都市传说电台主播的号说出去，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都市传说，如果是一个宠物账号说出去，那大部分粉丝则会建议博主去精神科看一下。
　　这种行为会不会毁号还是两说，就白烬述他们对于礼哥的了解而言，礼哥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礼哥母亲当然也清楚这点。
　　事情一经发出，好事者当然会试图上岛探究真相，但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好奇上岛的成年人们也并不是附身怪物的下手对象，他们大概率会什么都见不到。
　　再不济海宁岛还能封闭每天只有十几班的来回往返航线——当然白烬述不觉得事情会到这一步。
　　但利弊斟酌，他们得有一个能让天平瞬间在礼哥母亲这里向他们倾倒的筹码。
　　筹码倒是很容易找，只要稍加思考就能发现，在海宁岛内，那个会附身的怪物目前来看只会选择附身弱小的生物，小孩比之成年人更弱小，那么如果有一个成年人受了重伤，那必然比之其他人更弱小。
　　这未必需要一个成年人真的受重伤，不管这个推理是否正确，只要现场出现足以危及生命的事件，那么站在知情者的角度上，多严重的秘密都不会比人命关天更重要，礼哥的母亲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隐瞒下去，到时候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答案。
　　有鲁长风在场，这个重伤的人就算是真的重伤，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个人选可以是那四个新人，在必须时刻，也未必不能是礼哥或者礼哥母亲本人。
　　几个高端队员在眼神交换间就定下了这个计划，并没有和新人提前通气提及，在来礼哥家前分组的时候，也默契地各自带走了两个新人。
　　一切本来都按按照他们的计划往下进行，但问题就是今天见到礼哥母亲本人之后，白烬述立马意识到，这一套对她来说很有可能行不通。

第645章 海宁猫岛（55）:这下，是此起彼伏的五声疑问声
　　礼哥母亲表现的有点太过冷静了，从始至终都滴水不漏，就算他们把怀嘉木的触手祭出来，礼哥母亲也没有松口，一副不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把这个秘密外泄的样子。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采取强硬手段，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两败俱伤。
　　电光火石之间，白烬述脑内的思绪飞快构思搭建，计划拐了个弯。
　　俗话说，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
　　动之以理不行，那就只能晓之以情了。
　　至于哪来的情，如果问度衷声，人在什么时候才能极快地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信任和依赖，他会飞快回答——
　　吊桥效应。
　　要是问别的他或许还不会回答的这么快，但这个问题嘛……
　　在危机四伏的救赎社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从“吊桥效应”四个字开始一步一步栽入其中的，总之别管吊桥效应里面的吊桥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吊桥另一端的那个人制造的，离开救赎社的伞外面到底还会不会下雨等等问题，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是救赎社常用的手段，也是度衷声熟悉的迅速和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对你抱有防备的警戒者产生信任的方式。
　　制造一场危机然后天神降临一样解决它，这比一步一步慢慢建立信任构建联结简单多了。
　　而这个手段对应在礼哥母亲身上时，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刚才还对你满怀杀意的人在即将下手的那一刻，忽然不忍地将刀锋转向自己更加令人动容的呢。
　　她的肾上腺素会在面对死亡时急速飙升，又在刀锋偏转时骤然下落，和死亡刚刚擦肩而过的心有余悸、对行凶者转而向自己下手的不解困惑、在和平社会中骤然看见有人身受重伤的惊惶恐惧……这些情绪混在一起，足以初步破开她的心防。
　　而心有余悸会使她下意识放松警惕；困惑便会让她对行凶者产生探究；惊惶则会影响干扰到她的正常判断，使一个理性的人更倾向于感性主导的方向。
　　到了这一步，想要从她口中问到答案，就简单的不止一点了。
　　计划确实如同白烬述想的那样往下进行，但问题就在于，进行到对着自己下手那一步时，忽然，有人打断了这一切。
　　就在破伤风之刃的刀锋即将触到他皮肤的下一刻，血红色的触手不知从何处飞来，把他连人带刀地卷走了，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怀嘉木比很多人都了解他。
　　在他忽然转变注意倒转刀锋的那一瞬间，全场意识到刀锋倒转的除了距离它只有咫尺的自己和礼哥礼哥母亲之外，还有一直在视野死角的怀嘉木。
　　怀嘉木太过了解他，了解他不会对礼哥母亲下手，了解他一定会做出最利于目前局势的行为，了解他一定会把自己作为这个吊桥的一环置身其中。
　　在骤然失重的刹那，他四肢腾空，找不到着力点，下意识想要向着袭击方向挥出刀锋，又在意识到是谁把他卷了起来后匆忙丢下菜刀，整个人都被这紧急情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下一刻，他在视野中看见自己。
　　他在怀嘉木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静止的视野和身体正在疾速移动的平衡感知两相对冲，让白烬述有些轻微的眩晕，在阵阵轻微的眩晕中，他忽然发觉，在很多个瞬间里，怀嘉木都是这样注视他的。
　　很多时候，怀嘉木并没有很强的存在感，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探索队员们的探索并不会带上他，这让白烬述的视线更多在副本的线索上，在未知空间的探索上，在其他同行的队员身上。
　　而怀嘉木的视线，如果不是进入了这个空间，也许他不会意识到，在很久以前更远的时光里，在很多个他自己不知道的瞬间里，这道视线就是这样追随着他，目送着他靠近或者离开。
　　在这个未知空间内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像是一只真正的猫一样趴在他的头顶或者肩膀上，尽职尽责地担任着一个视野共享的向导。
　　或许是存在感真的不高，他有时甚至会忽略肩膀或者头顶上的重量，产生一种眼前的视野真的来自于自己的错觉，从而忘记了他们两人视野共享，怀嘉木的视野更多时候并不是个人意志的体现。
　　他使用着来自另一个人的视野，但在大部分时间里，却没有感受到任何这片来自于他人视野的不便，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视野的主人已经对自己太熟悉了，熟悉到了两人共享视野，他能猜到自己想要把视线投向何方，能够注意到自己想要探究怎样的线索，探查怎样的方向，注视怎样的风景，观察怎样的世界。
　　视野的主人也已经对自己太了解了，了解到了不用投来视野，就猜到了他准备做出怎样的选择，可以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看都不用看就精准地用触手卷起他的身体。
　　白烬述忽然有了一种询问的冲动，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了解的，在很多个类似的瞬间里吗？
　　而更多冲动，是他忽然想要看向怀嘉木的冲动。
　　用自己的视野，真正迎上对面视线的冲动。
　　而后才是后知后觉的微微心虚。
　　很难说明这种心虚到底是产生自他本人为数不多的情感，还是产生自度衷声，总之反正不管是谁，刚才做出自刀决定的时候一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锅。是属于度衷声的赌性占据了上峰，宛如不停鼓动的脉搏一样推动着他鼓舞着他做出了这种决定。
　　但在被怀嘉木伸出触手阻止之后，0%的同步率瞬间让他理智回笼，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他无师自通地通过几圈触手感知到——怀嘉木似乎在生气。
　　生气他的自作主张……亦或是以身作则？
　　还是说怀嘉木在生气一个他自己早就预料到，白烬述会做出的选择？
　　处理这种过于复核的感情超出了白烬述的能力范畴，他想要试图再次通过之前的方式通过一些简单的亲密接触蒙混过关过去，但触手几经躲闪，最后愤愤缠在他腰上，无声宣告了这场谈判的失败。
　　完了。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豹猫现在不能说话，怀嘉木这是要离开这个未知空间后秋后算账了。
　　他现在开始祈祷礼哥母亲不要那么快说出真相了，好歹让他在这个空间内再占一点对方是哑巴的便宜，最好能兵不血刃……不费口舌的解决这场愤怒。
　　*
　　可惜事与愿违，在度衷声这幅皮囊和演技的催化下，礼哥母亲内心的情感演变正在飞快转化，不消几分钟，她看向白烬述的表情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不过现在除了不能说话的豹猫，和事件中心的两个人之外，其他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礼哥茫然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疑惑，“什么情况啊？我妈没事吧？！”
　　他几步跑过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画面，又震惊地看了看空中的触手和地上的度医生。
　　房间内的混乱已经不是几句话就能概括清楚的了，但很明显，这个问题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甚至其他人的迷茫比起他来说只多不少。
　　在其他人的视角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是度衷声忽然提着刀朝着礼哥母亲冲过去，然后被豹猫吐出的触手阻止。
　　【那个，刚刚看到一半出去拿了个外卖回来就发现看不懂了，我好像漏看了十集直接跳到大结局一样迷茫，刚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忽然就跳转到捆绑play？】
　　【什么捆绑play？哪里有捆绑play？】
　　【关键词：强制触手捆绑人外】
　　【前面的朋友收敛一点，你的浏览记录要溢出来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猫猫圣子现在被教主捆住了？】
　　【刚才就是大家祭出教主触手，但是礼哥妈依然装傻不肯说，然后雁儿姐就在群里说要按住礼哥。】
　　【然后度衷声就忽然冲了上去要刀礼哥妈。】
　　【然后被教主阻止了。】
　　【更正一下前面的，我看清了，是度衷声在在即将冲上去刀了礼哥妈的时候忽然又反转刀锋准备刀自己，然后在即将刀自己的时候又忽然被触手拦住了。】
　　【这四句话每一句都能听得懂，每一句中间都像少看了十集。】
　　【看见大家和我一样迷茫我就放心了。】
　　屏幕内外难得一致的迷茫。
　　“呃……”管红雁沉思两秒，看了看旁边几乎把“傻眼”写在脸上的队友们，放弃了获得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答案，选择了先回答礼哥的问题，“你.妈应该没事。”
　　虽然度衷声最开始动手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当他们一开始真的没打算真的对礼哥母亲动手，毕竟大家都是正经探索队员……不是每到一个世界就用武力值刑讯逼供的狂徒。
　　再说了，礼哥他.妈能和猫对话，真的把人逼急了会做出什么来可是不可预料的。
　　但神奇队友的魅力就在于能让其他队友不断为他放下底线，一秒钟不到的时间，管红颜内心的活动已经从“度衷声怎么这么有行动力？”到“这就是邪.教圣子的实力吗恐怖如斯”最后变成“那也不是不行，反正干完这票我们就跑路”。
　　没想到她刚刚接受“度衷声居然真的是个砍人不眨眼的邪.教圣子”这个设定，下一秒按理来说应该和邪.教圣子狼狈为奸的邪.教神明就直接反水，用触手把他拉回来了。
　　奇葩队友次次有，奇葩内讧不常见，管红雁用尽浑身解数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
　　不知道度衷声为什么吃瘪，但先笑再说。
　　“妈，咋回事啊？”礼哥终于跑到了他母亲旁边，上上下下检查完她一圈，确认没事之后，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问出了声，“度医生要砍你？为什么啊？你们无冤无仇的？”
　　度医生是外面来的医生，之前都不认识他妈，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公司被炸了所以才恨上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吧？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礼哥母亲被礼哥扶起来，用十分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还被触手缠住的度衷声，表情复杂：“他不是要砍我，他是……”
　　“刚才那把刀快要靠近我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怎么来称呼白烬述，最终还是选择了礼哥的称呼方式，“度医生忽然把刀反了过去，把刀锋对准了他自己。“
　　“啊？”
　　这下，是此起彼伏的五声疑问声。

第646章 海宁猫岛（56）:苦肉计
　　白烬述的行为成功让刚才的这场意外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几个探索队员对视一眼，互相催促着对方先开口，最后还是礼哥先脱口而出：“妈你确定啊？度医生真不是给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一会砍他.妈一会砍自己的，实在不行去驱驱邪吧？
　　礼哥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猜到了有关于海宁岛上的秘密之一，只看见自己母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既然你们这样的话，”她瞪完礼哥，叹了一口气，似乎经过了一场艰难的天人交战，“我还是告诉你们吧……但是不论后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怪我。”
　　“啥？”邬梦拉了一下方响的袖子，“我们咋样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清楚啊？就光知道一个度衷声突发暴起刀自己。
　　难不成是礼哥母亲看见了度衷声死在她面前也要得到答案的决心，所以担心他们一排人吊死在她家门口，于是以不得不说？
　　想了想，要是有人为了知道某个秘密不惜吊死在她家门口，她也会说的。
　　主要是不想一拉开大门，就看见门口就风铃一样吊了一串人。
　　“我也不知道啊，”方响也用气音回，“我也什么都没看懂。”
　　邬梦比他站的还靠前，邬梦没看清的，他怎么可能清楚。
　　要不是礼哥母亲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恐怕他都还以为是一场邪教内部的内讧和神的良心发现呢。
　　“你们两个人，”管红雁磨磨牙咬牙切齿，“说话声音要不再大点呢？”
　　礼哥家客厅就这么大，这两个人用气音说话是觉得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聋子吗？
　　两人一个激灵，悻悻闭嘴。
　　“你们看起来都不清楚度医生为什么这样做？”礼哥母亲没有计较这一插曲，反而是有些复杂地抬头看了看几个探索队员，眼神转了一圈，又重新落到白烬述身上，只不过面对这个一分钟前还试图攻击她的人，礼哥母亲的眼神居然带了一丝温和，“倒也对……”
　　“到底在对什么啊？”鲁长风茫然地看了看礼哥母亲，又看了看他度哥，最后选择向管红雁询问，“管姐？”
　　这是唱哪一出啊，不是有临时群聊吗，有什么必要瞒着他们的计划吗？
　　“我说度衷声，”管红双手抱胸扯扯嘴角，转向度衷声的方向，“你自己有计划不告诉我们？”
　　一个人又搞什么特殊？
　　“这个计划确实不能告诉你们，”礼哥母亲扶了扶旁边刚才被碰倒的摆件，有些理解地开口，“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礼哥好奇地重复了一遍他母亲的话。
　　礼哥母亲沉默片刻，欲言又止：“你们刚刚提到了猫对吧……”
　　几个探索队员点点头。
　　礼哥母亲：“那你们也应该知道……”
　　“知道会附身小孩的东西？”发现礼哥母亲欲言又止，似乎在担心他们还在诈供，管红雁干脆接话，“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礼哥：？
　　等一下，他不知道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还发现猫是它的天敌，”管红雁把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都说出来，“所以你们岛上的小孩如果有什么危险，就会让小孩抱着猫回家。”
　　“确实这样，”礼哥母亲点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那些东西很害怕岛上的猫。”
　　她说的是“岛上的猫”而不是“猫”，管红雁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看来海宁岛上的猫果然不简单，只要拿到这些猫到底是什么的线索，他们就一定能填写完全部的规则离开。
　　礼哥：？？
　　等下，很害怕岛上的猫？
　　岛上的猫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所以岛上的猫确实都不是普通猫？”管红雁思索片刻，看向礼哥母亲，“我们发现了好几只不正常的猫，比如说这只有触手的猫，还有会变大变小的猫，能够分身的猫……”
　　“等一下，”礼哥终于忍不住了，“能够分身的猫是什么猫？”
　　“三十九啊，”管红雁以一种更奇妙地眼神看向他，“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群狸花猫来拆了猫德学院，当然是因为你摘了其中一只的蛋蛋……”
　　礼哥：？？？
　　礼哥表情已经茫然了。
　　所以三十九真的是三十九只猫？这不是一个狸花猫组织，而是一个巨大的大家庭？
　　“嗯……因为你摘了其中一只的蛋，所以这些狸花猫恨上了你，顺便恨上了猫德学院，我们在工作的时候发现针对这里的不止是狸花猫，似乎还有本地的原住民，”管红雁做出最后的总结陈词，“所以我们怀疑这一切和猫，还有能和猫交流的人有关，于是在猫德学院被砸之后，我们找到了这里。”
　　礼哥：？？？？
　　等一下。
　　他说等一下。
　　这一切居然还能和他扯回关系吗？
　　礼哥兀自茫然，而弹幕已经分析了起来：
　　【哦哦哦我懂了，我已经完全理解度衷声要干嘛了，我来分析！】
　　【递笔。】
　　【您请。】
　　【1.目前已知岛上怪物会附身弱者，猫是这种生物的天敌，从以上条件可以得出，如果想要被这种东西附身，只要变得弱小就行了。】
　　【2.目前又已知猫猫圣子刚刚试图用破伤风之刃自刀，在他快要自刀成功的时候，被教主阻止了。】
　　【3.所以综上可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猫猫圣子想要通过受伤的方式变得弱小然后被附身，但是被教主识破，阻止了他的自刀行为。】
　　【4.所以礼哥妈是因为看见了这些，才决定要对大家说真相的。】
　　【确实哦，毕竟度衷声为了得到这条答案都不惜自刀了，她肯定有点动容，再加上前一秒想要杀自己的人忽然在自己面前自杀确实很有冲击力……】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封你为推理大师。】
　　【草，原来是这个过程，我还以为我漏看了十集，这个未知空间还是得有脑子的人探索。】
　　【还是得有脑子的人+1】
　　弹幕上的投资者推理完成，探索队员们也已经飞快想通了全程。
　　“啊，所以是这样的……”方响恍然大悟，“度哥你是为了让自己被附身所以才准备自刀？”
　　一群人期待地目光看向白烬述。
　　被触手缠着的白烬述默默点了点头。
　　“那……”邬梦结巴了一下，“那度哥你为什么忽然朝着礼哥母亲……”
　　她还以为是要刀了礼哥妈呢。
　　一群人疑惑地目光又看向白烬述。
　　被触手缠着的白烬述沉默片刻：“……因为教主。”
　　“哦……”礼哥单手托着下巴恍然大悟，他终于在这场对话中找到了一点参与感，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是怕被教主阻拦所以才要先朝着我妈的方向跑？！”
　　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度医生似乎正在打算以让那个奇怪东西附身的方式，达成让他.妈不得不说出真相的目的，在即将达成目的的时候，被自己的猫伸出触手阻止……天杀的到底谁来回答他一下，哪里来的触手？
　　海宁岛上的猫瞒着他变异了吗？海的对面果然除了敌人还有核污水！
　　总而言之……礼哥摸了摸下巴，在强烈的求知欲下努力表现地像是和这些员工一样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怪不得你打算把这种事情瞒着我们。”
　　毕竟这种计划就算说出来，他们也肯定不会同意啊！
　　度医生还是太善良了，居然愿意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得答案。
　　礼哥思索。
　　礼哥感动。
　　礼哥感动的大为所动。
　　管红雁：……
　　虽然不知道到底度衷声想干什么但是……但是度衷声大概率并不是礼哥脑补这种人。
　　——特指瞒着所有人牺牲的那种圣人。
　　虽然都占了一个“圣”字，但“圣子”和“圣人”应该并不是同一种人，相同的，普通人和度衷声还有晁宥乾这种顶级奇葩也是两种人。
　　但礼哥看起来并不清楚度衷声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妈也不清楚。
　　管红雁压下眼中的怀疑，微微偏头看向被缠在角落的度衷声。
　　出于意料地，她迎上度衷声的眼神，或者说，迎上度衷声偏头时不经意抬起露出的一半神色。
　　那半神色中毫无礼哥还有礼哥母亲脑补的圣人光辉，反而在明亮的灯光下，一闪而过一丝苦恼的光芒。
　　管红雁一个激灵。
　　苦肉计。
　　这小子装的这么像，居然和自家邪神搭配起来玩苦肉计，怪不得是邪.教里面出来的圣子，可见平时没少用这套骗人。
　　她暗暗在心里骂了几声，大概是因为这次苦肉计折腾的对象不是她而是礼哥还有礼哥母亲这两个原住民，她在识破度衷声真面目之后就迅速产生了一种看乐子似的心态。
　　看别人被骗总是比自己被骗有意思的，尤其是看礼哥母亲这种油盐不入的人居然吃这一套，在这一刻，管红雁发自内心地对度衷声的邪.教事业点了一个赞。
　　起码要是教给她来做，她是不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就为了得到一个E级世界规则答案的。
　　大不了探索失败再来，但这种毫厘之间差一点就会出事的事情，她没有足够的把握，肯定不会去做。
　　然而也恰恰就是因为足够危险，足够真实，才能让礼哥母亲放下心防。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他们要听这个秘密，并且事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计较她的问题之后，缓缓开口。
　　“其实你们看见的这些猫，在很久之前，和那些会附身别人的怪物才是岛上的原住民。”

第647章 海宁猫岛（57）:猫的故事（啊啊啊啊漏发的我补回来了）
　　关于岛上的猫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但是简单点说，海宁岛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在人类到来之前，这里曾经有着另一批原住民。
　　猫就是这批原住民。
　　“岛上的猫是原住民？”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插话，“但是……岛上的猫不太像是土猫吧？”
　　岛上的猫品种未免有点太过丰富，除了那种被本地人称之为土猫的白猫之外，还有一些诸如暹罗布偶之类的外国品种，要说这些猫都是岛上的野猫，那也有点太不可能了。
　　“也不一定啊，”礼哥反驳，“在城市里很多野猫都不是土猫，而是被遗弃的品种宠物猫，岛上的猫说不定也有很多是后来的。”
　　“这么说倒也没错……”邬梦单手托着下巴，费解地发问，“但是你们岛上不是所有人都对猫很友好的吗？难道这里也有人遗弃宠物猫？”
　　“嘶……那倒没有。”礼哥也愣了愣。
　　别说遗弃了，岛上有没有“宠物猫”这个概念都不一定，野猫对于大家是一个类似于野麻雀的概念，好像就应该自由自在的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并不存在谁是谁的宠物这个概念。
　　之前他还一直没有觉得不对，但是现在邬梦一说，礼哥也觉察出了一丝奇怪来，按理来说岛上的猫都应该是土猫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品种猫？
　　两人对视几眼，顿时目光炯炯转头看向礼哥母亲。
　　“嗯……”礼哥母亲沉吟，“谁说……岛上的猫就是猫的？”
　　*
　　在一番兵荒马乱后，几人终于坐在礼哥家客厅的大沙发上。
　　礼哥母亲坐在中间，其他人坐在旁边，抱着一只猫附赠一堆触手缠身的白烬述独占了一个小沙发，中间的桌子上粉饰性地摆了一个茶台，礼哥正蹲在旁边，欲盖弥彰地给所有人倒茶，努力假装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谈话。
　　——而不是套话转刺杀变自杀。
　　“为什么教主还不把触手收回去？”管红雁低声和鲁长风吐槽，“这么看着就像是从嘴里吐出来一堆舌头一样。”
　　都是红的，都是长的，还都从嘴里吐出来。
　　“可能是……可能是呃……”鲁长风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可能是它害怕度哥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吧？”
　　管红雁：“度衷声？不理智？”
　　这是能放在一起的形容词吗？
　　他能做出这种行为恰恰说明他太理智了好吧……管红雁在心里疯狂诽谤一万句，都把度衷声翻来覆去嘀咕了几百次了，还是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她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眼神！”
　　怎么这次她在背后蛐蛐教主，教主没有向她投来那种“你死了”的眼神。
　　管红雁一边嘀咕一边抬起头悄悄关注教主，越过还在像是勤劳小蜜蜂一样给所有人上茶的礼哥，单独占据了一个小沙发的度衷声看起来正在微妙地走神。
　　而在他的腰上……手上……算了头上，总之就是那只豹猫并没有向她投来任何眼神，而是正在专注地盯着度衷声看。
　　这两人就像是有一片什么隔绝所有人的磁力场似的，猫在度衷声，度衷声看他们，仿佛一个想努力拉近关系一个只想撇开关系一样，但是看肢体动作，这一人一猫又似乎过于亲密，反正管红雁觉得要是她被触手缠住腰肯定不能如此轻松。
　　而且更加吊诡的是这种磁力场居然是存在于一人一猫之间的，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信徒和神明，但信徒和神明应该也不能用触手互相缠在一起，解释为神父和小男孩的话好像度衷声又已经过了年龄……太地狱了1111。
　　——管红雁一边想一边在心里默默敲了几下木鱼。
　　本来他们今天下午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得到这个未知空间最后的规则，但是加上度衷声腰上的触手……成何体统，管红雁只能说成何体统！简直不忍卒听、目不忍视、令人无地自容以及……这是何等淫乱！
　　她在这里观察了半天，被她观察的对象也没有一个向她投来一点眼神，简直把欲盖弥彰写在了脸上，反而让她得出了一个事件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结论——教主好像在生气。
　　“大概是几百年之前，海宁岛上还没有人烟的时候，”礼哥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人类宗教神学观察，“岛上就已经有猫和你们所说的那种怪物了，但是在那个时候，这两者是同一种东西，一种只能和其他生物共生的东西，就像寄居蟹。”
　　就像是人类之间也会存在争斗一样，海宁岛在人类踏足之前，在上面生活的寄居蟹们也有争斗和分歧。
　　总的来说他们大概分为两派，水火不容，每天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指岛上为数不多的可寄居动物）而互相争斗。
　　直到人类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一直争斗不休的两方终于决定一致对外，攻击这个来抢占资源的第三方……才怪。
　　“他们没有攻击人类吗？”白烬述问。
　　“没有，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使用武器，”礼哥母亲表情古怪，“所以他们发现了登岛的人居然带着枪后……嗯……”
　　他们水灵灵的怂了。
　　人类的热武器对于这些海岛上的小寄居蟹还是太超前了点，对于他们为数不多能寄居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海鸟蜥蜴海龟来说也有点太超前了，再加上当时登岛的人类一看就比其他动物高级得多，于是在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争斗后，寄居蟹中的其中一方……非常识时务的选择了倒戈。
　　但倒戈也不是想倒就能倒的。
　　“他们选择了附身渔民？”白烬述抬头。
　　管红雁也为他这傻子才会问的问题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礼哥母亲喝了一口茶，“他们选择了附身猫。”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一群身强体壮平均身高一米八.九满身腱子肉皮肤黝黑的渔民中，这群只能依靠附身生存的寄居蟹们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挑战地狱模式，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被这些人类带来海岛上的几只猫。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登岛的渔民会带着几只猫，但猫比起来总比这些满身腱子肉的渔民看起来好附身的多，于是寄居蟹中的一方成功顺利倒戈向了人类这方，开始试图借助人类之手清除异己。
　　“没有成功吗？”白烬述追问。
　　当然是没成功，看现在他们的争斗都没有终止就知道没成功。
　　管红雁费解地看了看白烬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似乎想要确认这人到底有没有被附身。
　　“没有，而且他们不只是没成功，”礼哥母亲瞥了一眼白烬述头上的猫，“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登岛的人类，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们啊！
　　就像人类的视觉在动物界其实很普通，许多动物拥有比人类更多的色彩感知细胞，能够看见紫外线或更多鲜艳的颜色，人类登岛之后一直迟迟没有对他们这些在自己身边徘徊的生物做出任何反应的原因居然是他们根本看不见。
　　变成猫的一派寄居蟹白变了，而没有变成猫的另一派则在短暂的幸灾乐祸之后，发现了一个更大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如果不能附身人类的话，那在变猫的这一派全部变猫之后，可供他们寄居的物种岂不是都比猫更弱小了。
　　毕竟海岛离陆地很远，少有海鸟来回，而海龟这类的两栖生物都在人类定居之后不怎么来这里了，纵观整座岛上能附身的居然只有蜥蜴蝾螈……
　　那很不妙了，这些看起来就像是在猫的食谱上。
　　于是场面进入了一个分外尴尬的境地，如果他们想要战胜对面，那没有附身的这一方就需要找个比猫更加厉害的生物，但是比猫更厉害的目前好像只有……身强体壮的渔民。
　　“啊？”方响啊了一声，显然已经带入进去了，“那他们就不能寄居渔民的婴儿？”
　　“对啊，”白烬述语气是疑问句，但声音凉凉，带着点嘲讽似的，“为什么呢？”
　　任何生物在刚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足够弱小的，哪怕是以后会长的个个一米八.九浑身腱子肉的渔民婴儿，但是附身是附身了，又能干什么呢？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去和猫打架，反而猫倒是能毫无障碍地把刚出生的小孩打一顿。
　　管红雁：……
　　她现在确定了，度衷声就是在故意装傻。
　　而且他故意装傻就是为了让礼哥母亲继续把这个故事讲下去。
　　弹幕：
　　【草，听起来这两方都很可怜。】
　　【一个只能变成猫任人rua，一个连猫都变不了。】
　　【所以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猫的身份就是一种能够附身在其他生物身上的怪物？这不就结束了嘛，可以直接填规则出去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更想知道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而且很明显这些探索队员也在好奇啊。】
　　【其实探索队员并没有好奇。】
　　【并非探索队员。】
　　【只有新人在认真听讲。】
　　【啊？可是度衷声不是在也在问问题吗？他不是也想听？】
　　好问题。
　　众所周知，哄一个不能离开也不能说话的哑巴猫总比哄一个活生生的会顶嘴能回话的大活人容易。
　　就算是为了能让自己糊弄过去的可能性多一点，白烬述也要把待在这个未知空间内怀嘉木变成猫的时间拉到最长。
　　想到这里，他沉默地抹了把脸，继续假装成一个求知若渴的听众问傻子问题，试图拖延面对死刑的时间：“那么阿姨，猫接下来又做了什么呢？”
　　————————!!————————
　　呃啊，发出惨叫
　　发这章的时候只选了最后面一百多个字就发了，没有发现这章只有这一百多个字……多亏有人去找施施（缓缓躺平）
　　啊啊啊啊评论区莫名其妙发一下红包补偿一下莫名其妙了六个小时的大家（？）

第648章 海宁猫岛（58）:严重的代价
　　猫接下来倒是没有做什么了。
　　毕竟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一片从来没有人烟踏足的小岛，待在上面上面饮食和娱乐的贫瘠可见一斑。就像如果把一个古代人放到现代，食品添加剂和某音短视频能飞快腐蚀他的味蕾和大脑一样，自从渔民们踏上这片小岛，寄居到猫身上的寄居蟹……暂且称之为寄居蟹，终于和猫共生，感受到了工业时代的余晖。
　　具体表现为，作为人类饲养的宠物，他们第一次吃到了经过工业浸染的食物。
　　毕竟在人类来到这里之前，他们能吃的最好的就是海里的小鱼小虾，至于能不能吃到和能吃到多少，还要看他们寄居的海龟海鸟大小而定，但猫可就不一样了。
　　一日三餐固定的罐头不必多说，还有舒适的温暖的柔软的窝，更不用提电影电视等娱乐，变身为猫的寄居蟹们只不适应了几天，就迅速被工业社会腐蚀了。
　　俗话说人发达了最先干的事情就是忘本，世界上的所有智慧生物本质不外如此。
　　比起做一个长大之后还要辛辛苦苦出海捕鱼，或者下海捞珠，然后晒的浑身黢黑，每天为了生计还奔忙的人，很显然，做一只猫才比较符合一个智慧生物的追求——吃喝不愁，每天躺平。
　　他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点肉.体代价——指被人类抓起来狂吸，更何况就算没有他们寄居，猫也本来就是会被人类狂吸的。
　　和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比起来，这算是什么！
　　猫没有做什么，但是没有和猫共生的那一方开始意识到不公平了。
　　另一派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公平，这不对啊，为什么他们倒戈向人类之后好像过的更好了。
　　“于是他们倒是再没有对人类做什么了，而是开始争夺做猫的生活。”礼哥母亲默默开口。
　　是个人都能在辛苦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类，和每天只需要躺着晒太阳喵几声装可爱的猫中选择后者。
　　探索队员们面面相觑。
　　弹幕：
　　【草】
　　【意料之外的发展。】
　　【并非之外。】
　　【这很合理。】
　　【教练我要学这个，我也想做猫。】
　　【正确的合理的每个人都想要的。】
　　【这个猫你做的明白吗？！起开让我来！】
　　……
　　这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又好像很合理。
　　邬梦张口结舌：“那……那他们就开始抢夺做猫的名额？”
　　礼哥母亲默默点了点头。
　　好在猫会生小猫，这个名额并不是一成不变。
　　但是小猫的名额也是有限的，来岛上的渔民毕竟是为了谋生，并不是来这里旅游度假，带的猫并不算多，种群扩大的速度也不够快，在短期的争夺之后，没有争抢到名额的寄居蟹开始愤懑不平。
　　很难想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一群能够附身寄居的寄居蟹争夺的方向并不是成为人，而是变成猫。
　　“不过等后面经济发展了就不一样了，”礼哥母亲默默喝了一口茶，“生活质量提高，想当人的寄居蟹也多了。”
　　没有抢夺上当猫名额的寄居蟹又开始试图附身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进入了人类的眼中。
　　这个漫长的故事终于到了正题：“寄居婴儿的寄居蟹都被猫打走了，而在他们寄居的婴儿长大之后，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能够听得懂猫说话。”
　　“啊？”礼哥发出了震惊的声音，“所以这才是妈你会猫语的真相啊？”
　　“居然是这样。”白烬述努力地接话，被触手不爽地勒了一下，他语气一顿，面不改色地往下接话，“这应该是一种改造。”
　　“改造？为什么是改造啊？”方响好奇。
　　这难道不是称之为一种后遗症更准确吗？
　　“因为猫。”白烬述言简意赅。
　　这些被“寄生”的猫似乎都展现出了一些出于意料的能力，比如说像是那只会变大变小的，还有怀嘉木这样会从嘴中吐出触手的。
　　之前进入其他未知空间时，怀嘉木也没有少顶替别人，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嘴里吐出触手，足以说明怀嘉木的“溶于副本”并不会改变对象原本的形状。
　　那这只猫会吐触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排除怀嘉木的问题，那就只有寄生了他们的寄生蟹的问题了。
　　“对，”礼哥母亲诧异地看了一眼白烬述，没想到他们已经猜测到了这个地步，“大概是因为这些孩子曾经被他们寄生过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又不长，所以他们都只被改变了一小部分，反而能够听得懂寄生蟹的语言。”
　　直到这个时候，岛上的人们才知道他们还有另一种生物存在。
　　省略一开始的如临大敌还有盲目崇拜到最后融合磨合的环节，在一番折腾之后，原住民们和这些寄生蟹终于建立了平等的和平关系，在充分了解了他们的诉求之后，岛上的猫开始呈指数的增长。
　　在成为人开始小升初中考高考和变成猫只用躺平之间，大部分寄生蟹在这之后选择了成为猫，然后过上米虫一样的生活，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寄生蟹都愿意成为猫的。
　　在所有愿意和猫和平共处的寄生蟹全部变成猫之后，就只剩下不愿意变成猫的那些了。
　　这一部分寄生蟹不愿意屈居人下，反而想要顶替人类，成为自然界中最高的物种，不过在人类能和猫交流之后，这种目标显然成了幻想。
　　“成功和猫共生的寄生蟹们和岛上的人们达成了约定，人类养他们，他们则负责把这些试图寄生婴儿的寄生蟹赶走。”
　　一部分格外体弱的孩子会格外引这些寄居蟹注意，这也大概是同样都在海宁岛上长大，有人被猫从小打到大的原因……礼哥在旁边倒茶，默默想到了自己那个倒霉同学。
　　啊，好惨啊老鼠，从小被猫打到大，真名已经随着毕业在所有同学心中被遗忘了，只剩下这个外号。
　　“哦……我好像懂你们为什么喜欢猫了，”管红雁也是忘记了老鼠的一员，“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们岛上的所有孩子肯定必须从小就和猫生活在一起吧？”
　　一般来说，养宠家庭中如果让婴儿从小和宠物生活在一起，那么这样长大的孩子大概率会多这个陪伴他们一起成长的生物有着超出一般宠物的感情。
　　海宁岛上所有人从小都是和猫一起长大的，跟岛上的猫堪称亲密无间，在这样的成长教育下，岛上的每个人都会对猫有着很深的感情，而随着和猫一起成长的孩子们逐渐长大，岛上的住民越来越多，猫也逐渐和他们有了很深的感情。
　　到了这个地步，这里的猫当然不再是普通的猫了，每个在这里长大的人都会把猫当做自己家庭或者生活中的一份子。
　　这种奇妙的平衡本来应该一直在海宁岛之上维持，但随着之前那个自媒体博主意外的爆火，大量游客开始涌入海宁岛。
　　这是海宁岛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外来人口。
　　“来了这么多游客……让岛上的平衡被打破了。”礼哥母亲有点头痛地点了点太阳穴，“再加上巫知礼又把那个房子给了你们住。”
　　“我们的房子？”鲁长风诧异地重复了一遍，“我们的房子怎么了吗？”
　　“你们那个房子因为房主走了很久了，所以在海宁岛涌入了一大堆游客之后，是猫的司令部……”礼哥母亲默默开口。
　　“司令什么？”邬梦怀疑自己听错了。
　　“司令部。”礼哥母亲重复。
　　……所以这才是他们的墙头老是有排成一队的猫走过的原因吗，占了你们的司令部真的很不好意思。
　　骤然涌入这么多游客，其中不乏有带着孩子的，为了有效应对这个突发情况，海宁岛上的猫们自然选择了一片坐落在民宿之间的空宅子作为司令部。
　　白天的时候为了防止秘密被泄露出去，也为了防止岛上的游客恐慌，它们自然不能随便行动，只能在老宅里部署计划。等到夜幕降临，整个海宁岛陷入沉睡，这些白天计划好了的猫们就会闯入每一个白天做了标记的游客窗前，顺着房东留的窗户溜进房间，然后……
　　然后……对着被寄生的游客拳打脚踢。
　　【一女子每天睡觉起来都很累，查监控得知自己是被猫打了.jpg】
　　【虽然早就想到了但还是觉得很好笑。】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每晚爬窗殴打受害者听起来很恐怖，但是换一种说法，住在这里每晚都会有猫来打你，听起来就诱人多了。】
　　【确实诱人。】
　　【建议打我。】
　　【你们一群M真可怕……小猫打我，我不是M。】
　　“呃……所以恕我冒昧，”管红雁默默举了举手，“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礼哥母亲点头。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把这些事情告诉礼哥啊？”管红雁的脸上只有纯然的迷惑，“这一路听下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啊？”
　　礼哥母亲说出的所有内容中，最出格的也不过是岛上的猫每晚都会殴打游客，这条说不定还有很多游客得知之后会更兴奋。
　　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事情直接说出去，而是要藏着掖着。
　　“因为很久之前，海宁岛上的居民曾经和这里的寄居蟹定下过约定，”礼哥母亲表情严肃，“有关于海宁岛上的消息带不出这个岛，同样，岛上的人也不能主动将这个信息泄露出去。”
　　不然对于人类这个庞大的种族而言，海宁岛上的这一小片寄生蟹是他们看不见也无法了解的物种，骤然暴露在大众面前，会带来的危险是不可估量的。
　　到时候所有人，包括被寄生蟹寄生过所以获得了交流能力的人类们，必将永无宁日。
　　“这倒也是……”白烬述点点头，没有人比度衷声更能理解人心的险恶，“所以你们一旦向外人泄露了这个消息，后果就会很严重？”
　　“很严重，”礼哥母亲再次点头，“一旦这个消息被某人泄露……”
　　所有人目光炯炯盯着她。
　　“岛上的猫就会……”
　　管红雁甚至打开了基金会商城以备不时之需。
　　“再也……”
　　鲁长风做出了使用固定属性的准备。
　　“不理这个泄露信息的人。”礼哥母亲说完了这句话。
　　所有人：？？？
　　所有人难以置信。
　　这个所谓代价就是，一旦把这个消息说出去，全岛的猫就都不会理你？？？
　　礼哥母亲也：？
　　“这个代价还不严重吗？”她更难以置信，“全岛的猫都不会理你，泄露这个消息的人会被所有猫讨厌，以后在这个遍地是猫的海宁岛上，他将再也撸不到一只猫！”
　　————————
　　那很严重了

第649章 海宁猫岛（完）:副本结束
　　【那很严重了。】
　　【那太严重了！】
　　【再也撸不到猫的礼哥像邻居一样背井离乡，自此，全岛的人再也没能喝上一口水。】
　　【前面的你猜海宁岛为什么是座岛。】
　　【我猜一定是它在沙漠里吧。】
　　【那很坏了。】
　　【惩罚最严酷的一集。】
　　【最可怜礼哥的一集。】
　　礼哥确实值得可怜，在礼哥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十分生动地一点一点浮现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神色。
　　话音落下几秒钟后，这一抹绝望开始在他大脑处理完会发生什么之后彻底绽开。
　　“那……那那那确实很严重啊，”礼哥表情惊悚，说话都带上了颤抖的结巴，“那我以后还还还能摸到猫吗？”
　　“应该是不能了，”礼哥母亲表情遗憾地像是一个在手术室前宣告手术失败的主治医生，“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
　　当然是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小孩所以瞒着我啊！
　　礼哥眼睛越瞪越大，表情几乎要扭曲成一个《呐喊》，如果这时候在他正前方站着一个人打手电筒观察，大概可以看见他喉咙上的悬雍垂。
　　——方响确实看见了。
　　于是坐在他旁边的方响面露不忍，伸手把他的下巴合上了。
　　“那……那那他们……”礼哥的视线终于随着这个动作看向了旁边的探索队员们，“岂不是也一样了？”
　　坐在这里的人可还有这么多员工啊！
　　“嗯哼。”管红雁点点头。
　　他们摸不到就摸不到呗，反正马上要走了也摸不到。
　　“这不就……这不就……”礼哥进行了一番激烈的烧烤，结巴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猫德学院这不就完了吗！”
　　猫德学院一共才十一个员工，现在六个都被猫讨厌，超过一半的数量，这医院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猫德学院一号分院的未来简直一眼望得到头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烬述在旁边冷静叙述，“猫德学院其实早就完了。”
　　学院旧址都已经变成水漫金山中的一片废墟了，不管他们作为员工有没有被猫讨厌，短时间内这都很难再继续经营下去了吧？
　　更别提他们这些员工其实在探索完成之后，并不会留在这里。
　　不过好消息是从比例上讲，整个医院内被猫讨厌的人会在他们离开之后从二分之一骤减至三分之一，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正优化。
　　可惜礼哥并不能接受这种优化。
　　在经历了漫长的思考后，礼哥的下巴又被好心人方响合上了一次。
　　“我不信！”他猛地站起来，夺门而出，“我要去实验一下！”
　　弹幕幽幽飘过一句：
　　【礼哥夺门而出，从此整个家的人都没有了门。】
　　【好莫名其妙啊，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希望礼哥人没事。】
　　……
　　“让他去吧。”礼哥母亲耸耸肩，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说出真相后会发生的情况，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
　　“我本来确实是不想说的，但是你们作为不知情者似乎把情况想的太严重了。”她若有所思地扫过所有人的脸，重点在白烬述的脸上停留。
　　这倒确实。
　　管红雁抽抽嘴角：“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们怎么会搞得这么复杂。
　　在礼哥母亲亲自说出这些之前，所有关于泄密之后会受到的惩罚甚至都已经想歪到了生死方面。
　　礼哥母亲即将说出真相时，她甚至都询问好云广，连商城里的奇迹都准备完了。
　　结果谁能想到是这种情况啊！
　　惩罚如此离奇，搞的几十分钟前要死要活的度衷声有点太小题大做。
　　这么想的绝对不止是管红雁一个。
　　白烬述明显感觉自己腰上的触手动了几下，缠的更紧了一些。
　　完蛋。
　　这下好像更生气了。
　　发展太过离奇，就连远在小岛另一边的云广都在临时群聊内听完了转播的全程。
　　【衷声的做法确实更效率一点，】云广沉思片刻，倒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大题小做，【海宁岛上的人从小和猫一起长大，对猫的感情很深，如果说出这个真相会导致他们接下来余生都被猫讨厌，那大部分人确实是不会说的。】
　　【海宁岛上的人知道惩罚的真相，但岛外的人不知道，衷声做出这种生死相关的决策会传递出一个隐形的信号，就是我们对于真相的猜测已经远远偏离了真正的答案，转向了一些非常严肃极端的方向，】云广继续在群内打字，【人命关天，如果这时候不把消息告诉我们，那衷声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是无法想象的，短时间内，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做法。】
　　云广说的不无道理。
　　跳脱出得知真相后的哭笑不得，度衷声的做法确实是他们短时间内最有效的解法。
　　所有人放下手表，不远处的小区道路上，夺门而出礼哥的测试也得到了验证。
　　整个小区回荡着礼哥“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的哀嚎，向所有人昭示着礼哥余生将会得到的待遇。
　　“那我们就填一下规则？”管红雁为礼哥默哀一秒，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周围的队友们。
　　“那我就直接填猫和岛上的那些怪……”
　　“等一下。”鲁长风的话没有说完，就忽然被打断了。
　　“我们要不……”顶着几个队员的视线，白烬述顿了一下，“等到明天再填写规则？”
　　除了管红雁以外的几个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啊？”邬梦挠了挠头，“度哥你不想从这里离开吗？”
　　“我有点私事想要处理，”白烬述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猫不满地踩了几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往下说道，“等到明天晚上离开之前再填写规则。”
　　“那……”邬梦还想再问，就被肩膀上的一只手按住。
　　“加油，”管红雁眼神沉重地看了看白烬述和他肩膀上的猫，“希望人没事。”
　　这三个队友也是没眼力见的东西，很明显，度衷声刚才自刀的行为好像让他的神不太高兴。
　　在未知空间内还能占个不在教内的便宜，真要离了这里回到他们的那个教派，度衷声肯定要完蛋。
　　毕竟他们那个什么玩意救赎社虽然剁手剁脚，但管红雁也不能肯定有没有什么诸如信徒的一切都是神的所以剁手剁脚之前需要献祭或者祈祷，否则就是不忠的教义，豹猫教主刚才显而易见不太高兴，度衷声这会可能有点麻烦。
　　刚刚想到这里，她就看见猫稍微转了一下身，把视野正了回来，方便度衷声看清前面的路。
　　——但麻烦不会太多。
　　管红雁默默评判了一下现在的局势，觉得还是保一手自己的队友比较好，虽然度衷声和晁宥乾是一个世界的奇葩，但作为圣子，这个身份在基金会特殊空间还是很少见的。
　　为了他回去不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仪式弄死比如说绑在广场中间烧死之类的，反正听起来就是一些邪教会使用的手段，虽然管红雁并不觉得教主会这么对他，但还是赶紧让他们两个好好说清楚吧。
　　该承认错误就承认错误，该滑轨就滑轨，该献身就献身什么的……
　　“度衷声的事情你少掺和，”想到这里，管红雁果断一伸胳膊揽走鲁长风，“走，时间还早我们去吃点好的。”
　　“吃……吃什么啊管姐？”鲁长风被拉着肩膀走了，留下两个还在原地的新人。
　　新人面面相觑，看一眼白烬述又看一眼走了的管红雁，凭借小动物般的直觉准确选择了跟着管红雁走。
　　一群队友都走了，现在，只留下度衷声……和他肩膀上的猫。
　　“嗯……刚才就是……”白烬述尝试性摸了摸肩膀上的猫，正想找个开场白，就被猫非常不配合地咬了一口。
　　倒是不痛。
　　不过时间内，恐怕怀嘉木可能并不想听他狡辩。
　　*
　　一人一猫的奇怪氛围延续到了晚上。
　　被他们占领了司令部的猫们终于在痛失阵地六天后，回到了自己忠诚的大本营，探索队员们坐在客厅里，能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小院里面聚集了一群猫。
　　他们似乎以一只长毛三花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绕成一片，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一群等待指令的士兵们浮毛飞成一片，远远看去宛如一大片毛茸茸暖呼呼的蒲公英，让人下意识就开始想象这些绒毛在手中划过的质感。
　　可惜也只能想象了。
　　由于他们是得知了真相的卑劣外乡人，所以没有一只猫肯接近客厅里的人们，甚至于他们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还有一只猫蹲在人的肩膀上时，还有不少猫发出了喵喵咪.咪的呼唤声，大概是在让它赶紧过来。
　　而窗户内的怀嘉木……当然是理都没理这群猫。
　　它照旧蹲在圣子的肩膀上。
　　而顶着猫的某位圣子似乎觉得自己又是有了机会，有了时机，伸手就想摸摸猫。
　　下一秒，豹猫默默转了个身。
　　眼中的视角忽然从窗外小院里的毛绒蒲公英们变成一片白墙的白烬述：……
　　这次的怀嘉木哄起来前所未有的难……毕竟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况，之前每次他为了探索规则发生什么人身意外，导致怀嘉木不悦，那只要说几句好话或者干脆用一些亲密接触来化解，对方就大概率会不再计较这件事。
　　毕竟他已经用这种方式解决过很多次问题了，一来生二来熟，都快形成路径依赖了。
　　但这次，一来是他并没有受到度衷声多大的影响，脑海中闪过那个计划的时候，他本人的意志要高于度衷声的思维，换言之他没法把锅甩出去，二来则是怀嘉木现在是只猫……
　　他总不能去对一只猫做什么……那听起来像变态。
　　这两种情况相叠加，立马就让白烬述变的进退两难起来。
　　*
　　他的进退两难一晚上过去也没有得到补充改善。
　　早上一睁眼，他看见的就不是房间内的天花板。
　　这样的情况在几天前倒也发生过许多次，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怀嘉木比他醒来的早得多，正在外面的树上观察周围。
　　今天也不外如此，通过怀嘉木的视角，能看见在门外的地方，隔壁民宿的两个女生冉冉和那个电台主播已经手牵手出门了。
　　她们尚且还不知道昨天还在和他们一起调查的几个队友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岛秘密的知情者，还在顺着电台主播得知的线索继续调查。
　　怀嘉木站的位置足够高，从这里甚至还能看见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就在墙壁拐角，一只白猫正在后面观察着她们。
　　……看来这两人在海宁岛上是势必不会获得什么了。
　　白烬述一边想一边从床上起来，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他什么都看不见，起身的时候找外套颇费了一番功夫。
　　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怀嘉木的视线一直固定在窗外，似乎就像是不知道他醒来了一样。
　　白烬述思索片刻，从门口的椅子上面摸到昨晚的外套，半披着推开房门，开始摸黑下楼。
　　老宅的楼梯是传统的木质阶梯，每个台阶和每个台阶之间的长度不一样，就算是看得见路的人都很容易不小心摔倒，更不用提度衷声这样一个只能摸黑下楼的。
　　没走到一半，踏上台阶的走路声还没响起几声，白烬述眼前的场景就飞速变换。
　　豹猫从树上飞快飞跃下来，几个跃步间就跳到了房间内，掠过客厅里已经起床的探索队员，顺着扶梯把手往上跑了几步，最终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
　　压的他差点一个脚滑往前踉跄几步。
　　意识到自己好像冲的太急了，显得多慌张似的，豹猫迅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正了正身体，好像刚才做出这一连串动作，假装不知道白烬述醒了，又在发现他摸黑下楼梯的时候飞速赶来的不是他一样。
　　白烬述怔了下，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我醒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肩膀上正在调整平衡的豹猫身体一僵，尾巴努力状似不经意似的摆了几下，一个没控制住，甩到了他的脖子上。
　　*
　　接下来一天发生的事情充分满足了管红雁的看热闹欲.望。
　　毕竟热闹天天有，但神和圣子的热闹不多见，这一人一猫的身份好像互换了一样，明明应该是一方在千方百计祈求神明的原谅，另一方高高在上，审视对方，做出宣判。
　　偏偏现在祈求方的眼里没有丝毫卑微，而本该高高在上的猫，现在正蹲在他的肩膀上，尽职尽责地为他指路。
　　看上面这一大串形容就能想象到这是一场多复杂的乐子。
　　管红雁为在场只有自己能get到这点乐趣而扼腕叹息。
　　四个新人是连察言观色都不会的木头，鲁长风对这些暗流引动的关系一窍不通，云广……云广倒是能意识到，但云广是个正经人，不会参与进她的八卦里来。
　　管红雁在这个时候格外想念许子尘，要是他这会在这里，他们两个人就能一包瓜子一杯茶，一个乐子看一天。
　　许子尘不在，管红雁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徜徉在乐子的海洋。
　　乐子除了圣子和神之外，还有这个未知空间唯一的受害人礼哥。
　　谁也不知道猫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礼哥现在仿佛变成了海宁岛上的异类，浑身有了一个隔离场似的，所有猫都离他八丈远。
　　白烬述他们晚上去到猫德学院的时候，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的猫德学院中，会客厅已经被恢复了大部分原貌，能看出来一点之前的影子，而老板礼哥正满脸崩溃地坐在沙发上，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小舟抱着一只长毛奶牛猫。
　　“好惨，”隔着一道玻璃墙，管红雁由衷感叹，“居然真的所有猫都不靠近礼哥了啊？”
　　它们不仅绕着礼哥走，如果被装在猫包里面强制靠近礼哥，还会演都不演了的展现出自己的变异能力。
　　比如刚才他们就看见一只短毛金渐层直接从猫包里面变成透明的跑了出来。
　　礼哥也看见了窗户外的他们，抬起头正想说什么，眼神就顿住了。
　　“我靠，”他对着旁边的店员小舟发出震惊的声音，“凭什么他们就还有猫肯靠近？”
　　管红雁：？
　　什么？你说教主吗？
　　“这不公平！”礼哥哀嚎，“凭什么啊！明明教主是猫德学院的猫！凭什么他们提了辞职之后不被猫讨厌就算了，还能从这里带走一只！苍天不公！”
　　【不，】管红雁默默地给唯一能get到她的云广发，【苍天其实是公平的。】
　　因为度衷声正在给她制造笑料——
　　窗外，礼哥看不见的地方，他正试图用一些掩饰太平似的语言和教主对话：“嗯……做了这么久的猫，今天晚上离开未知空间之后，晚上要不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管红雁默默继续打开手表吐槽：【我的天，度衷声的认错技术，和我妈不相上下。我小时候和我妈吵架之后如果她意识到自己不占理，根本不会向我认错，只会等到晚上饭点来敲门喊我吃饭。】
　　夕阳下，一人一猫的影子被拉的很远。
　　也许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在度衷声的某段幻想中，他也曾经期待过离开救赎社之后能像今天一样正常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但他不可能，也不会去追寻这样的一段构想。
　　就像是穷途末路的赌徒，眼睛是他给救赎社献上的第一份贡品，而此后的每分每秒，他都在被这个教派蚕食。
　　等到已经和教派融为一体的时候，信不信所谓的神明已经不重要了，一条道走到黑是他唯一能选择的最好的结局。他向往过，但从未后悔过。
　　白烬述抱着猫，忽然想到，也许像这样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迎着夕阳的方向的时光，对度衷声来说有这一瞬间也很好。
　　即使这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改变的含义，离开这条街道这片夕阳，他依旧会是救赎社最虔信的信徒。
　　至于肩膀上的猫……在身后同伴填写规则的声音里，他默默升起了一丝怪异的不安，并打算一登出这个世界就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向厨房，煮……煮一碗特辣螺蛳粉堵住他质问的嘴。
　　——————————————————————————————
　　一片新人队员的欢呼声和弹幕的撒花中，白烬述登出副本，在床上睁开了眼。
　　离开副本时天色尚且还早，但此刻，窗外的夜色已经沉沉。雨声尚未落尽，公交车在夜幕里飞驰而过，无数亮起的霓虹灯光在玻璃巨幕的倒影里游动，又变得扭曲，拉长，最终随砸进水洼里的雨滴而溅散成无数细小的光斑，逐渐熄灭。
　　离开副本前的回忆逐渐回到脑海里，他恍惚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空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身边的呼吸声浅得近乎听不见，白烬述侧身，本来想要摸索一下放在床边的手机看看时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很浅的海里。
　　借着窗外的流光，他和一双眼睛对视，又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自己倒映其中的影。
　　怀嘉木……变回人了啊。
　　这个忽然的思绪占据了他脑内原本的思维，将那些原本思考着怎样蒙混过关或者转移话题的说辞卡成一片空白，这一瞬间，白烬述几乎忘记自己要说的话，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又好像只是短短七天而已。
　　怀嘉木变成猫的时候反而要比人时好懂许多，明明离开未知空间前，他还会用甩尾巴和转头表达不满。现在，几个呼吸的安静对视后，白烬述只看见他垂下眼睛。
　　海面上的倒影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起消逝，在他身后隐约透的隐约薄光里，他看见怀嘉木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来什么。
　　垂下了眼睛，反倒让他唯一会泄露出来一点真实情绪的器官被彻底封闭，无法看出他的真正想法。
　　白烬述缓慢眨了眨眼睛，察言观色似的仔仔细细观察着面前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捕捉到对方的一点点情绪——哪怕仅有一星半点。
　　有大厦顶端的激光扫过落地窗，流光一闪而过，眼前的人似乎被光触动了一瞬，微微动了动嘴。
　　下一刻，他感觉怀嘉木很轻的抓住了他的手，缓缓地展开他下意识蜷起的掌心。
　　有布料在安静的黑暗气氛里被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后，怀嘉木垂着眼，低低开口。
　　这片空间里的光太暗，暗得白烬述只能看见他那点并不舒展的眉尖，与张合时很薄的唇。
　　“我们谈谈？”

第650章 现实世界（1））:玻璃海（攻受感情）
　　窗外终于有流动的霓虹光透过落地窗投进来，将那块铺满房间的地毯切割成了无数摇曳的斑斓色块。
　　色块晃动，在地毯上投下变换的影子，然后顺着角落的章鱼抱枕蔓延上墙壁。
　　白烬述没抽回手。
　　于是，体温在这点肢体接触间被交换、融合，像一小块被捂热的蜂蜡，混合着空气里很浅淡的木质香，慢慢地扩散到两个人之间。
　　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白烬述后知后觉。
　　怀嘉木很认真地想要和他谈谈，而在此之前的上一个探索空间，他只是一如往常的选择了对自己下手，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好吧，这段话说出去，谁都不会觉得这不是大事。
　　但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隔几个副本就要发生一次，区别只在于白烬述是在扮演角色的影响下选择牺牲自己还是在自己的主动选择下去赴死。
　　用“牺牲”或者“赴死”来形容这种选择其实有点太重，毕竟站在白烬述的角度，有怀嘉木的时停权柄，总不能真的让他出事。死亡永远是他会选择的手段中的一种，但却不会是他抵达的终点。
　　但也许正好是因为他知道，死亡总是能和自己擦肩而过，所以令他走向死亡的情景才会越来越简单。
　　从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到得到有关于一座岛上的猫的答案。
　　想到这里，白烬述倒是有点能理解怀嘉木的情绪从何而来。
　　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发生的标准越降越低，不论是谁都会觉得不满，想要谈谈，但是……
　　他眨了一下眼，下意识撇开视线。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其中一方的眼神却已经避开，好像是拒绝交流的信号，又像是正在找理由飞快思考如何糊弄过关的前兆。
　　怀嘉木险些被这种不当回事的态度气笑。
　　他正想说什么，落地窗对面的巨幅银幕就切到一张粉丝自投的巨幅宣传海报，海报上，漫画人物佘莫楚的脸低垂，身后，隐约的蛇影蔓延。
　　好巧不巧，这正是白烬述手中一位习惯性自我牺牲的惯犯。
　　怀嘉木这下是真的有点被气笑了。
　　他静静凝视那张海报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是将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尽数咽了回去。
　　接着，他也松开了握住白烬述的手，转而想要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但就在他刚松手的刹那间，对方忽然伸手反握紧他的手腕，动作比他还快一步——就像是预判了他的行为。
　　这时候倒是很敏锐。
　　怀嘉木扭头看向白烬述，发现后者依旧偏过视线，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依旧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不过心虚倒是很明显，看来看见海报的人不只他一个。
　　怀嘉木尝试挣动了下手腕，却发觉握着自己的五指攥得更紧了。
　　一阵沉默。
　　在这份无声的僵持对峙中，还是怀嘉木先缓慢深吸了口气，用平稳的声音说道：“不是说要做饭吗？”
　　很正常的一句话，就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对视、没有探究、也没有质问。
　　白烬述顿时大松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忽然得救，抬起头的动作都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快感。
　　——就在他从枕头里抬起头的此刻，白烬述的动作一顿。
　　床边，刚才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下的怀嘉木并没有放弃追究，而是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变得更深了，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甚至透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揶揄。
　　他早就知道给个台阶，自己就会立马从床上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然后下次故态复萌。
　　白烬述心跳一顿，立马就知道这是怀嘉木故意的。
　　太了解了，真的是对他太了解了。
　　白烬述暗暗咬了咬牙，再抬眼看向对方时，表情已经带上一丝刻意露出的妥协般地柔软歉意。
　　“当时情况危急……”他的声音愈说愈低，吐字却一直很稳，眼睛也始终直视对方，眼中的歉然和近乎令人不忍的愧疚几乎铺天盖地地将对面淹没，似乎不再像方才那般逃避，抿了抿唇，“礼哥母亲软硬不吃，只有这样才能从她嘴里套出消息。而且之前和管红雁他们讨论方案时只讨论到让你展现触手这一步，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有办法都用完了她依然不说，就只能自由发挥了。再说，我最后也没什么事……”
　　在说到后面几句时，他的眼睛却垂了下去，尾音带着一点拉长的、轻声的叹息——并不是为了自己。
　　怀嘉木始终专注听着他解释，没有插话。
　　于是，那片夜幕下的海也是安静的，只倒映着一双交握的手。
　　“我明白了。”他只是这么说道。
　　白烬述却忽然哑了声。
　　白烬述却忽然哑了声。
　　这句话里的迁就太明显了。
　　他总是这样面对问题，总是如此敷衍了事。
　　明明他应该为这次又成功蒙混过关而长舒口气，按照他想好的那样起身离开这个房间，避开身后的眼神，也避开试图探向更深处的触须。
　　但现在，面对这样一句放弃深究的信号，他却轻松不起来。
　　空气逐渐变得有些粘稠。
　　又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交缠。
　　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说话，整个房间在光影间明明暗暗，窗外大厦顶的镭射灯转了三圈。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烬述缓缓开口，这次的语句就要慢的很多了，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下一次，我会尽量不用这种方式。”
　　这次的语句也要简单许多了。
　　“但是很多时候，我并不能控制住……”
　　镭射灯转了第四圈，一闪而过的光再次掠过两人的眼：“如果面对非常危急的情况……我还是会这么做。”
　　更久的沉默。
　　沉默到白烬述近乎觉得自己牵着的另一端像是一座石雕，或者凝固的石像。
　　在他快要忍不住再说一句什么的时候，终于，怀嘉木开口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了一句白烬述说过的话。
　　“你总是这样……”他顿了顿。
　　你总是抛下所有人一个人单刀赴会……
　　你总是选择最快捷的解决方式而忽略个人收到的危险或安危……
　　你总是追逐着刺激的情感，忽略那些温情而柔软的片羽……
　　你总是喜欢用演绎的方式面对一切，世界于你而言是一碗白水，只有盛大的、浓郁的、热烈的事物是其中添加的零星调味……
　　你总是用不同的面孔面对基金会的队友，面对现实生活中认识的朋友，面对危急，面对探究，还有……面对我。
　　对你而言，这些都是可以放在一起并列的东西吗？
　　不会死亡让你有了无限的底气，可这有让你更融入这个人间吗？
　　在这种近乎于什么都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的留白中，怀嘉木深呼吸几下，像是要把一些欲言又止的话通过这种方式囫囵吞咽下去。
　　“我下次……”白烬述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需要。”怀嘉木微微动了动，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个人离的更近了一些，让白烬述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木质香调味。
　　“既然我是你选择这种方式的最终底牌，”怀嘉木说，“那你下次，做出决策的时候，能带上你的底牌一起吗？”
　　能将他一起纳入计划中吗？
　　能不再将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背后灵，当做一个最终场才会出现的天降救星，当做一个选择死亡时才会掏出的底牌吗？
　　白烬述一怔。
　　“你不是想让我……”
　　“不是，”他看见面前的人微微动了动嘴角，像是叹气，又像是勾起了一点嘴角，“我不会干涉你面对探索时做出的决定。”
　　既然死亡永远与他擦肩而过，那他为什么不能永远有以此为筹码的勇气？
　　白烬述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愕然自外而内袭击了他，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让他原本清明的思维开始粘稠，开始发出一种他似乎并不能理解，但却并不难受的情绪。
　　窗外的巨幅海报变换，从隐约的蛇影变成了一片碧蓝的海波。
　　淡蓝色的波光照映在整个房间里，水波流转，光影闪烁，让整个房间宛如一片浮在空中的玻璃海。海面碧空澄澈，带着忽明忽暗的波光，渗透进内心。
　　白烬述在这片玻璃海里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转头看向身边。
　　怀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坐的很近，近到侧过身时，呼吸都变得交缠。
　　四周的光影是缓慢的水波，怀嘉木的眼睛是这里最浅的海。
　　他应该等待着这个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机会很久了，白烬述看过去时，那双眼睛里的海波波动了一瞬间，随即就带着眉眼，带着嘴角，牵动出一个很淡的笑。
　　白烬述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表情。
　　眉眼舒展，嘴唇微扬。
　　他好像也在笑。
　　“所以，刚刚我说的话，”他听见怀嘉木说，“你愿意吗？”
　　邪神似乎还是没太能学会如何说话和表达。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想道。
　　放在正常的表达语境中，针对这种情况，应该用的词语是“同意”才对。
　　“我愿意。”然后他说。
　　————————
　　换一下嘉木哥封面~

第651章 现实世界（2））:失控前兆
　　解决了问题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言必出行必果的美德，但出于两个人现在都饿了的情况，白烬述还是决定如同他许诺的一样，起床做点吃的。
　　每周来固定补充一点新鲜食材的阿姨没有来，白烬述借着窗外城市夜景的光摸黑到厨房开了一盏橙黄色的灯，然后随便找了一袋挂面。
　　好消息是虽然阿姨没有来，但这次离开的时间不算久，冰箱里面的蔬菜都还没来得及坏，只是从水灵灵变得蔫吧吧，白烬述在一堆青菜里面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把小油菜。
　　速冻层里倒是还有不少肉，但这个时候解冻似乎也有点来不及，考虑到似乎怀嘉木的权柄只有时停没有加速时间，白烬述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肉放回去，从上面挑了两颗鸡蛋。
　　趁着锅里的水还没滚开，他煎了两个蛋还顺便开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在升腾的水蒸气中简单做了两碗鸡蛋火腿面。
　　餐厅的桌子上面堆满了一些临走之前没来得及整理的杂物，两个人端着碗，并排靠在唯一一小片能整理出来的空桌上面吃完了这一碗面。
　　说老实话，这和白烬述一开始的构想其实不太一样，他最开始打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泡两碗螺蛳粉，然后用双倍辣堵住怀嘉木质问的嘴这种主意。
　　但是现在，白烬述默默揽着对方的脖子，开始思考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两个人在水色一样柔软的夜灯中凑在一起，像是两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鸟一样，在晨雾中用喙靠着喙，轻声窃窃着一些柔软的嫩芽的样子的。
　　房间内还漂浮着一点没散去的食物香气，和地板上的轻微灰尘落在一起，随着房间里两个人的动作逐渐被扬散到空气中。
　　脚步交错，几个转身间，两人就从餐桌走到了沙发前面。
　　白烬述手臂绷紧，单手支住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有什么，就被带着一起砸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唔……”几段轻柔的啄吻后，他甩了甩脑袋，眼里还带着点未清醒的水光，“等一下……我要先查点东西。”
　　他还没忘记之前进入【海宁猫岛】到底是因为什么——
　　所有被他使用过的现实中真实存在的身份，在他从未知空间中出来之后，似乎都消失了。
　　老吴的堂哥吴宗凌是一个，饶纤的发小晁宥乾是一个，发现了这点之后，白烬述刻意寻找到了一个现实生活中同样存在的人，并使用他的身份进入了下一个未知空间。
　　现在，只要看这个人还是否存在，就可以验证他的猜测了。
　　“手机……”白烬述指了指被自己扔在沙发另一端的手机，“给我一下。”
　　怀嘉木：“……”
　　他以一种堪称看死人似的眼神盯着那个手机看了半晌，还是伸手把它递了过去。
　　不过很快，他就要真的看死人了。
　　几秒钟过后，白烬述放下手机，脸色有点难看。
　　“搜不到了，”他说，“进探索前还炒作得沸沸扬扬的邪.教圣子和要以他为主角拍摄的电影，现在都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就和吴宗梓还有晁宥乾一样。
　　“你还记得吧？”他确认般地抬头看向怀嘉木，“记得度衷声一开始是谁？”
　　“记得。”半晌后，怀嘉木点了点头。
　　*
　　经过一整天的排查和旁敲侧击，白烬述算是彻底弄清楚了度衷声的“消失”范围。
　　所有网友一概不记得。
　　他特地买了好几个小号发出去各种钓鱼帖子无人问津，没有任何人表现出知情的倾向，甚至大部分帖子的回复数量不超过十个。
　　现实中接触过度衷声的一概不记得。
　　白烬述托了一点关系解除了一下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几位电影主创，这些曾经在采访还有通稿中大肆宣传自己亲身实地探访原型，以及面对面采访过度衷声本人的，现在全部都对这个人失去了所有记忆。
　　基金会的投资者们也一概不记得。
　　越哥他们一批投资者倒是方便排查，这一群人本来就和白烬述的关系好，又因为共同有一个秘密处于一种特殊的无话不谈状态中。
　　要是他们发现基金会中出现了一个现实世界有，而且还很红的死刑犯，那等白烬述回来一睁眼就会看见这几个人在他们拉的小群里震惊的消息。
　　可惜白烬述翻了自己离开的这七天里高达999+的聊天记录，也没有看见任何相关信息。
　　至此，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在他所属的这个原生空间内，还记得度衷声的人恐怕只有他和怀嘉木两个，而怀嘉木甚至严格意义上来算还不算是他们世界的人。
　　所以，度衷声真的是因为他消失的吗……
　　白烬述若有所思，先随便选了一个和管红雁关系还算不错的身份卡给她发去私聊。
　　【佘莫楚：管红雁，替人问你个有关于固定属性的事。】
　　对面过了一会才回：【哟稀客，众所周知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我自己，你有啥问题啊？】
　　没有管她的调侃，白烬述继续打道：【你的固定属性会影响到你的现实世界生活吗？】
　　不知道哪个度假空间中，刚刚结束一场探索的管红雁直起身子，仔细看了一下这一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影响到现实生活？】
　　【就是我举个例子，】对话那头，佘莫楚回的很快，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这个举例，【你的固定属性是[不吃香菜]，那你在现实世界里，香菜也会消失吗？】
　　【管红雁：啊？】
　　【管红雁：咋可能啊，要是现实世界里香菜能消失就好了吧！我出了基金会的特殊空间和未知空间，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还是得老老实实挑香菜的好吧！】
　　【佘莫楚：那基金会商城里的商品呢？】
　　【商品……这我还真不知道，】管红雁思索片刻，【你固定属性出问题了？这可不是小事，要不我给你去问问云广？他对这个熟。】
　　对话另一端，白烬述放下手表，微微皱起了眉。
　　基金会的固定属性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那……为什么他扮演过的人都会消失？
　　而且不止消失，最开始他扮演佘莫楚进入副本给出去过一只眼睛之后，漫画更新的佘莫楚就也少了一只竖瞳。
　　他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或者是奇迹【自定义面具】的一些副作用，但是现在前者已经被证明完全不正常，后者的话……当时佘莫楚还只是他第一次尝试【自定义面具】的第一个身份。
　　如果是后遗症的话，居然生效的这么快吗？
　　云广当时提到的是“面具戴久了会摘不下来”，听起来是一种对于使用者的后遗症，目前他似乎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这种情况更像是：面具戴久了被你用来伪装的那个人会消失。
　　但这似乎就有点太奇怪了，哪里有面具的副作用不是针对伪装者，而是针对被伪装者的。
　　怀着一堆猜测，白烬述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等来了云广的联络。
　　【云广：莫楚，在吗？昨天红雁跟我说你有一个有关于基金会奇迹的问题问我？】
　　【对，】白烬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窝在怀嘉木怀里回消息，【我想问问，基金会商城里的奇迹，能在自己的原生空间使用吗？】
　　对面思考片刻回了几大段。
　　【云广：这个要分情况，如果这个奇迹是概念性的物品，类似【xx初级精通】这种，那是可以使用的，但是如果并未提前持有这个奇迹，那就不能在现实世界里购买，你没发现在原生世界里根本无法使用购买功能吗？】
　　【云广：如果这个奇迹是实质性的物品，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那就要看你所在原生空间的体系。如果身处一个低魔空间，那没有基金会的探索通道作为媒介，身为原住民，本身这个空间会排斥你拿出超出本空间体系的物品。举个例子，你不能在古代世界里面取出一个通信基站。】
　　【云广：还有一种情况是这个空间原本处于高魔空间，但是由于一些原因，它逐渐降低变成低魔空间了，这种情况下没有超出最高体系的物品理论上都可以使用。但是具体什么能使用什么不能，这个要因世界而定，基金会只对奇迹在探索过程及特殊空间使用有最终解释权。】
　　……
　　云广不愧是云广，一连串发了十几条各种情况，囊括了基金会内所有使用商品可能会发生的问题，白烬述从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开始看，等到窗外的日光都从桌角升到了床沿，这才看完这一长串堪比说明书的解释。
　　云广罗列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有列举【后遗症】这一项。
　　【云广：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烬述皱皱眉：【那如果这个奇迹是按照时间计费的，我并没有在现实世界中使用过，但是它依然在我回到现实世界中之后对我世界的人造成了一定影响呢？】
　　这句话就说的太明显了。
　　云广曾经语焉不详准确认出来过佘莫楚使用的是【自定义面具】，现在白烬述又直接说出了“按照时间计费”这一条，他想要不联想都难。
　　果然，云广很快就回道：【自定义面具？】
　　【佘莫楚：对。】
　　【佘莫楚：但不是你当时警告我的那种情况。】
　　对面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云广：这个奇迹的后遗症据我所知只有这一种。红雁来问的时候跟我说，你的固定属性出了问题，对现实世界也产生了影响。如果你要问是不是奇迹的问题，我可以确定这个应该和自定义面具无关，但固定属性在现实世界也可以使用这种情况之前倒是发生过，可能是失控的前兆。】

第652章 现实世界（3））: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坦白来说，白烬述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失控的迹象。
　　首先，从自身情况上来讲，通过扮演他人体验情感是自己在进入基金会之前就在做的事情，身为演员时他尚且很难在杀青后抽身，“成为”扮演的角色后，离开未知空间会带有一点上一个身份卡的特质很正常。
　　其次，从他的固定属性上说，【剧中人】的最大失控症状就是同步率达到100%，再也变不回来，但是有怀嘉木在，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最后，分类讨论一下之前这被他扮演后消失的大活人，佘莫楚和吴宗梓的同步率都无限接近过100%，但是最后这一次的度衷声的同步率却从来没有高于过警戒线。
　　不管从哪个方面上看，这都和云广说的固定属性失控搭不上边，但如果不是失控，一时半会之内他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不过云广在基金会内多年，不提他很有可能就是基金会商城客服变人，工龄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个猜测。光是他当高端空间队员的时间，那也是白烬述进入基金会的好几倍，他对于这里的了解不是白烬述一个才进入其中短短一年的人能比的。
　　白烬述思索片刻，虽然不太觉得自己是失控，但还是追问道：【失控具体是什么情况？】
　　【失控简单来说，就是固定属性的方向会不再固定，无法控制，甚至可能不再只在未知空间中生效，进而开始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表达，】云广那边回的很快，【举个例子，假设说有人的固定属性是头变成电锯，那么在失控之后，他的头很有可能变成钳子、剪刀、尖头锤，甚至很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头部也逐渐朝着钉子的形状发展。】
　　听起来非常恐怖。
　　在克苏鲁副本中白烬述虽然从未提起过佘莫楚的固定属性，但是作为开大可能会引来神降的存在，大部分队友和投资者对他的固定属性猜测其实还是偏向于一些身体方面的改变。
　　毕竟其他变化不好说，但佘莫楚眼睛的变化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果然，云广解释完失控的症状后，下一句就是：【莫楚，你是出现了这类的问题吗？】
　　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无可厚非。
　　不提两个人同属一个组织，真要算起来也能算是朋友的事情，就光说佘莫楚本身，克苏鲁相关的东西都是基金会内的大杀器，要是失控了问题绝对很大。
　　【不是我，】白烬述没有语焉不详，先否定一句安了云广的心，才继续往下补充，【我和管红雁说了，我是替我一个朋友问的，他也用了这个奇迹。】
　　【那就好，】既然他都这样说，云广也选择了相信，没有继续追问，【你这个朋友的情况可以具体说一下吗？】
　　白烬述心里“啧”了一声。
　　他倒是想说，但是一旦把“扮演他人后发现被扮演者失踪了，甚至全世界除了自己都不记得他”这种情况说出去，以云广的脑子，他很快就能猜到这个失控的固定属性很有可能和“扮演”有关。
　　虽然两人并不同属于一个世界，但是他目前没有用“白烬述”的身份去接触任何一个人的打算。
　　再者说，“扮演”的固定属性太过特殊，一旦说出去很容易让知情者怀疑每一个人身边的人都是被“扮演”而成的，从小来说影响云广对其他人的信任度，从大来讲很容易对【0106】的构成造成一定冲击。
　　白烬述思考片刻：【我不知道他目前的具体症状，他也没有跟我详细提及，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改变。】
　　【佘莫楚：如果是失控的话，一般来说你们怎么解决？】
　　既然云广能脱口而出失控前兆，那说明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肯定也有了一定的解决办法。
　　果不其然，很快，云广就发来了解决办法：【就我所知，如果只是前期不严重的话，只要回到副本内多用用就能解决。之前在高端空间的时候很多人都这么干，原理应该是找个能够使用固定属性的空间去多加控制，所以如果你朋友需要，我们组织里有不少这种空间可以提供。】
　　【云广：对了，如果固定属性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类型，特殊空间这种能够使用固定属性的地方应该也可以，如果你朋友也升入了特殊空间，可以让他直接去组织基地中多待几天观察一下。】
　　比起进副本，后面这个解决办法倒是很简单，果然不管是什么地方，有实力的人就会有更多特权。
　　但这个解决办法就像是强制性重启电脑，指望通过万能的重新开机解决问题……他平时可没少用自己的固定属性，这一次固属出问题也不是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且他总不能每次进入特殊空间都在现实世界里面找一个人演，然后出来观察这个人在不在，什么时候消失吧？
　　且不说他能不能找到那么多能够完整看完生平并且罪以致死的死刑犯，就说这个想法，很难让他觉得自己要是这样实验下去，能不能调整固定属性失控不好说，变成新世界的卡密倒是指日可待……
　　他是喜欢演反派，又不是真的想要变成现实世界中字面意义上的反派。
　　他现在已经过了为了追寻着梦中的那一点情绪，把一个真正的反派带到人间也不足惜的时间段了。
　　白烬述反手抓住身后真正意动了的人的胳膊：“不行，这个办法我不用。”
　　虽然他看不见怀嘉木的脸，但直觉告诉他，刚才在看见云广这句话的一瞬间，身后这人绝对非常意动，甚至已经计划给他寻找死刑犯了。
　　被他一眼看破，怀嘉木短暂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
　　还说他太过了解白烬述，明明白烬述也足够了解他。
　　【佘莫楚：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其他解决办法……你朋友的情况很严重吗？】云广这次就回复的慢了很多了，大概是为了这件事去问了不少人，过了好一阵才回来，【我去问了一下，如果使用之前的办法没法解决的话，可以先去商城里找找奇迹，寄希望于用对口的奇迹治疗或者压制，商城找不到的话就去特殊空间的自由贸易区，自由贸易区还不行的话可以试试拍卖，要是拍卖还是没有办法的话……就可能需要去一些特殊的未知空间。】
　　【云广：前三者的话，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他留意一下，但是最后一种就没有办法了。】
　　基金会中的未知空间大部分就像是开盲盒，在第一队探索队伍进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里会是什么地方，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万千世界，基金会收录的空间足够多，很多神明曾经或者正在存在、科技树点歪了、空间内生物存在形态异常、还有特定方向发展异常突出的空间里，绝对会有解决办法。
　　这类空间往往在探索完毕之后，很快就会被后续的开发队员和投资者逐步入驻，其中一些格外有价值的物品可能会捆绑着该空间的服务出售，或者直接拍卖。
　　到了这一步的出售和拍卖，基本上都不是面对个人的了，价格高到如果想要以个人财力买下来，就算是某个空间的首富都要被扒掉一层皮。所以，如果能在他们把这些东西价值核算出售之前直接以开荒队员的身份带走，那绝对是一笔划算买卖。
　　实在走投无路，去像是投资者一样去各个未知空间里开盲盒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这笔生意，其他投资者算的清楚，白烬述自然也清楚。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在基金会未经开发的空间里面带东西出来是什么感觉了……被他带出来的邪神这会还躺在他身后呢。
　　看来薅基金会羊毛的不止他一个，这种行为能够被广为宣传，可见基金会内部也是允许的。
　　想想也是，基金会没必要对这种行为做出阻止。
　　毕竟如果真的有人沦落到了这个地步，那探索未知空间对他来说就已经不是工作需求，而是生存需要了，他探索起来效率绝对会是其他人的数倍。
　　想到这里，白烬述慢吞吞在晨光中翻了个身，开始抵在怀嘉木肩膀上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按照云广说的，去一些未知空间探索寻找奇迹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从财力上来说这个方案几乎无成本，但想要正巧撞上能够解决自己问题的未知空间那就纯粹看脸和看信息渠道了，要是一直找不到的话，那情况紧急的人就只能先死为敬。
　　好消息是他的情况并不急，硬要说的话，在他扮演名单上的人才应该心急。
　　但坏消息是……他并不知道以后它会不会逐渐失控到自己身上，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找到怎样的东西才能解决这个情况。
　　以白烬述现在的思路，只能想到诸如防护罩之类的奇迹，但是能不能有效还是要进行实验，以现实情况来说，也没那么多死刑犯给他试。
　　而且这个防护罩到底用在谁身上还是一个问题，出问题的到底是他，还是被他扮演的对象还是一个谜……
　　就在他的思路逐渐越想越深，已经进阶到万一固属的失控方向到自己头上，那怀嘉木能不能先像是冻结绝症患者一样冻结他，然后等找到解决办法再解冻时，怀嘉木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别担心，”被他从副本里第一个偷渡出来的神明微微敲了敲他的头上的发旋，“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653章 现实世界（4））:排名开放
　　话虽这么说，但真要到那个地步，那还不如趁着现在早做打算。
　　白烬述和怀嘉木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在和云广发完消息的第二天，两人一起先回了基金会的特殊空间，准备先去那一片自由贸易区，还有拍卖行里面看看。
　　由于这次询问云广管红雁的是佘莫楚这个身份，他这次回去还特别用了这个身份。
　　谁先到一推开门。【0106】的基地里面居然出人意料地热闹。
　　不算大的客厅里面乌泱泱坐了十几个人，人群中心，许子尘和管红雁两个人拿着一袋瓜子磕得起劲，以这两人为圆心，一群人辐射状地在整个客厅里面散开。
　　白烬述推开门的一瞬间，还以为这是这两人跑到基地空间里面来开party。
　　大门推开，门内的人也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人群中心，管红雁看清门口的人是谁之后立马挥了挥手招呼了一声：“哟，佘莫楚！还有……那谁。”
　　“那谁”指代的大概就是怀嘉木了。
　　说起来其实管红雁和他也算是打过好几次照面，之前从【血肉苦弱】离开的时候，她们见过怀嘉木一次，再往前倒一段时间，他们从【孢子记忆】内出来，去基金会的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怀嘉木也公开出现过几次。
　　只不过两次他都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白烬述嘴里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虽然管红雁几人背后嘀咕的时候猜测过这人就是他们和佘莫楚第一次合作，在【弃我去者】中群星即将转到正确位置时，他喊出的那个名字“怀嘉木”，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这一碰面，几个称呼在她嘴里绕了一圈，最后脑子一抽，吐出来一个“那谁”。
　　这称呼引得房间里面十几个围着他们坐的人眼里瞬间浮现出一丝疑惑。
　　“来我介绍一下啊，”许子尘主动起来，“这位是佘莫楚，你们叫楚哥就行。佘莫楚也是咱们组织的成员，你们中可能有些人听过他的名字，就是那个传说中很有名的克苏鲁队员，只接克系探索，你们要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和他一起进未知空间……”
　　说到这里，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
　　克苏鲁空间，那是谁进去谁知道。
　　反正要是有选择的话，他是不想再和佘莫楚一起探索了。
　　房间里面十几个人齐刷刷朝着他看过来，白烬述略略一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倒是把神秘大佬的谱拿的很足。
　　“佘莫楚，这些是咱们组织新升上来的一些队员，”许子尘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介绍，“这一批都是蛊场里面资质最拔尖的，进入基金会之后云广就一直在拨钱让他们绑定组队行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的也是这些队员。几天前，他们终于速通考核空间升了上来，我和管红雁正领着他们认家门。”
　　这些蛊场中出来后加入基金会的蛊王一直是云广在管，白烬述也没有过问过，现在看了这里才知道，他和许子尘两个人居然挑了一批最有潜力资质最拔尖的，强行通过投资者锁位的方式一路把他们跨级保送，速成了一批特殊空间队员。
　　不提蛊王本身的资质，就光是这个升级速度，在天才林立的特殊空间中也算是顶尖的，许子尘特地提到这些，未必没有一点小炫耀的意思在。
　　不过特殊空间中不缺天才，正如这里也不缺各种庞大组织，对于新人来说，升入未知空间选择所在组织就和再投一次胎没区别。好在经过了投资行这一役，【0106】也算是能在这里叫得上名号，成员中有几个知名王牌的组织了。
　　刚刚升入这里，自然需要几个讲解情况的，现在看来是一直负责他们的许子尘和闲着没事干的管红雁在干这些工作。
　　两方一番简单的介绍认识过后，管红雁顺势站起来好奇道：“佘莫楚，你来干嘛？又有未知空间指定你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
　　后面这句问的自然就是白烬述私聊她的那个问题了。
　　“没什么，”面对管红雁的询问，白烬述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来特殊空间有点事，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
　　“也不多吧……嘶”管红雁打量了一下客厅，自己也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挤哦。”
　　在这批队员升上来之前，【0106】的基地里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人在，组织里面独狼居多，没有探索项目的时候大部分都在自己的原生空间，或者像她一样到处去朋友的度假空间玩。
　　至于这么闲散会不会引起组织老大不满……开玩笑，斯卡奥才是那个要是没有什么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度假三百六十六天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基地没必要多大，一开始建立组织的时候白烬述就只选择了默认大小，后面装修的时候管红雁每隔半个月就想折腾一个新想法，更没有扩建的必要了。
　　现在忽然一下子升上来了十几个人，还都是大概率都因为各种不同原因不愿意再回到自己原生空间的队员，组织基地的扩建就要提上日程了。
　　不然这些人住哪就是问题。
　　趁着管红雁思考的功夫，白烬述转身关上门，准备先和怀嘉木去自由贸易区看看。
　　【0106】在自由贸易区也有一个小店面，放着一些从【浪漫传染】空间里开采出来的女主眼泪……水灵石，据说在不少原生空间是修真位面的组织内部非常畅销。
　　白烬述顺着记忆中的路和怀嘉木去看了一眼，这个小店不能算是门庭若市，但来往的购买者也要比周围的几家店铺高上几倍。
　　特殊空间的自由交易区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两人从头走到尾，也没有发现什么看起来能用的奇迹。
　　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他们想要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就只能去拍卖行和未知空间里了。
　　拍卖行的话他不一定有钱买，【血肉苦弱】的高昂价格基本上让他告别高消费了，而去未知空间里面找……难不成又要让斯卡奥出场……
　　思绪正到这里，忽然，旁边的怀嘉木把他猛地拉了一把，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烬述还在想接下来的规划如何，就被忽然拉到了一个怀抱里，没来得及询问怎么回事，背后就过去了一阵风。
　　“什么东西？”
　　“谁啊？”
　　“不看着点路？瞎吗？！”
　　身后同样被波及到的路人们骂声连连。
　　“什么情况？”白烬述抬头看向怀嘉木。
　　他刚刚一直低着头思考没看周围，刚才是有个人跑过去了？
　　“有人跑过去差点撞到你，”怀嘉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单只胳膊揽着他的腰回答道，“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人类。”
　　那人身上有一种非常隐蔽的光。
　　大部分人，或者说，大部分纯种人类是看不出来这个光是什么的，放在不同世界，这个光也有不同的名字，但是在他这里，这只代表一种答案——
　　那个跑过去的东西，似乎是携带着某位神明意识的眷属。
　　同类才能认出同类，低于神的“人”认不出来神，而和神同位格的他自然轻而易举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
　　而携带着神明意识的眷属似乎也在潜意识内察觉到了他是同类，于是在冲过来的时候，紧急避开了他身边的白烬述，转而撞向了旁边的摊位。
　　摊位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摊主正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听见怀嘉木的话，抬起头来怒气满满：“当然不是普通人了，这孙子在我们这条街上可有名了，怎么今天这么疯？横冲直撞的。”
　　“请问这人是……”白烬述看向那个人跑远的方向。
　　“这孙子叫孟林，是个小组织的二把手，自从搭档死了之后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不正常，四处求神拜佛的，经常在我们这条街上面淘一些少见的奇迹，指望着能复活死人，”摊主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一边说一边重新摆放自己摊位上的商品，“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眼熟他，他平时人没什么精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摊主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停顿几秒后，骤然变大：“哎？是不是快过年了？”
　　“对，”白烬述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快了。”
　　现实世界里，不少公司都已经开始准备年会了，他来未知空间之前，还接到老吴的电话，问他工作室成立第一年要不要也弄个年会之类的，被白烬述颇为无语地否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公司，公司里面除了他之外也没什么大咖，本来年末作为艺人就忙，这个年会他反正是不会去，那也不知道有什么开的必要。
　　不过怎么这个摊主忽然问起这个？
　　“我就说嘛！”听见他肯定的回答，摊主一拍大.腿，“是今年的排名开放了！”

第654章 现实世界（5））:排名前百
　　“孟林不会在前百吧？这孙子今年这么猛……我看看……”摊主嘴里喃喃，已然无视了旁边的两个人，自顾自地打开手表翻了半天，不断发出啧啧声，“这个……这个……哟这个也在前百，孟林……孟林……五百八了啊，那也挺高的了……他去年还在一千开外呢。”
　　“请问这个排名是……”白烬述等着他找到孟林之后才开口。
　　“排名？排名当然就是排名啊，”摊主还沉浸在名单中，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震惊地抬起头，“你不知道排名是什么？”
　　白烬述：“我……应该知道？”
　　这是什么很有名的东西？
　　“排名啊，排名！”摊主无语半晌，“你不记得你怎么加入基金会的了吗？就是加入的时候说的那个排名啊！探索队员排名！只有临近年末才会开放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白烬述倒是想起来了。
　　当初基金会找到他的时候，似乎是提到过“排名第一的探索队员，基金会会实现他的一个愿望”这种话。但是由于他当时的愿望就是体验情感，只要进入基金会就能实现，所以很快这一条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进入基金会这么久，这个排名又以一种这样的方式回到了他的视野。
　　面前的摊主看着他怔楞的神情摇了摇头：“一看你就是新进入特殊空间的。”
　　白烬述微微挑眉。
　　这个摊主这么笃定，看来……排名是一个只有特殊空间才会关心的东西。
　　想想也是，基金会的低端中端空间队员基本上和这个榜单无缘，高端空间里说不定会有零星几个卡在榜单边缘的，但是在考核空间的存在下，只要实力足以进入榜单，那升入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可以说排名榜单上的人有且只有特殊空间队员，就算现在不是，那以后也迟早是。
　　“排名开放这东西在特殊空间可算是一个冲锋号，”看见他的神色恍然，摊主在旁边啧啧两声补充道，“从放榜到定榜之间的这段时间，就是特殊空间神仙打架最严重的时候，虽然基金会只实现榜单第一的愿望，但能进入榜单前排本来就是一种实力的表现，来年的指定队员佣金还有跳槽窗口期的开价，这个排名可都是重要参考之一。”
　　似乎是把他当成了真的新人，摊主一边收拾摊位，一边跟他讲了一大堆。
　　“对了说起这个排名，孟林这小子能进前一千可少不了我们的功劳，根据我们的观察和小道消息，这榜单虽然说是积分榜，但是排名靠前的依据除了积分还有什么名声势力其他乱七八糟的加成，这小子今年能进前一千肯定是因为我们都眼熟他了，给他在名声那项刷了不少数值……”
　　“名声……”白烬述忍不住打断，“那也就是说，靠前的人都是所有人眼熟的大佬？”
　　进入特殊空间这么久，他似乎并没有特别听说过哪些人的名字。
　　“也不一定，因为放榜才是战斗的开始，”摊主语重心长道，“你不能只看榜单一开始的排名，现在的位置只是一个参考，平时深入简居的大佬还没出来呢，特殊空间卧虎藏龙，你还有的练。”
　　“反正这段时间你就看吧，特殊空间里的大佬都会冒出来的，除了那些冲着第一名去的，还有更多想要冲排名的，打算给自己涨涨身价的……”说到这里，摊主没忍住长吁短叹道，“哎，大佬打架虾米遭殃，特殊空间里的大佬打起来，特殊空间的物价就要疯狂飙升了，今年忙着炼器都忘记放榜也忘记屯材料了，这下完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聊了这么多，兄弟你叫什么啊？”旁边的摊主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套起了近乎，“哎你来这里加入组织了吗啊？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识锋】？三百年老字号特殊空间组织，基金会十大名剑之一铸造方，只要进组织就送神兵……不加入也没关系啊，我摊位上面的这些武器都是大师打造，每一柄都倾注无数心血，在基金会商城里售价高达999积分，在这里我不要999，不要99，只要89就可以带回家，怎么样选一个吗？”
　　白烬述：……
　　这一连串的推销贯口，让他很怀疑前面那一大片讲解，都是摊主为了推销套近乎的话术。
　　而且桌面上的这些小刀……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和基金会商城里的【锋利匕首】似乎也长得差不多。
　　那东西只要49积分。
　　看来基金会的自由贸易区除了物美价廉的商品……更不缺的是这种趁机宰客的小摊。
　　想到这里，他干脆利落拒绝道：“不买。”
　　“哎？不买也交个朋友啊，兄弟你叫啥啊？你旁边这个兄弟叫啥啊？别走啊别走啊，你俩我一看就关系不简单，非常之般配啊！我这里也不止售出【锋利匕首】，我这里还有一些那什么……呃，桃花符！只要998积分！还有合缘贴……还有和合心意令……还有……”
　　等一下——
　　“锋利匕首”，你小子自己也说漏嘴了吧！
　　随着摊主的声音，白烬述感觉身边的某人似乎越来越心动。
　　在怀嘉木彻底忍不住拍板决定购买之前，他果断打断摊主的话，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不买。”
　　似乎是看出了怀嘉木的意动，虽然白烬述拒绝地十分坚定，但摊主还是继续推销了下去：“如果这些都不需要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提供算卦业务啊，塔罗星盘我都会，你们排爱情盘吗？想要计算属性星座是否相合吗？最基础的诸葛神数也可以啊！你们叫什么啊我根据名字就能测算出你们的般配程度，这个项目可以白送你们——”
　　饶是白烬述，也为这个摊主的业务之复杂震撼了一瞬间。
　　这些业务听起来就像是现实世界中初高中的小情侣，会忍不住在半夜登录不知名算命小网站输入的内容，如果数值高就是网站准，如果数值低那就封建迷信。
　　没空听他继续纠缠下去，白烬述抽抽嘴角，打算转身离开。
　　结果一个没看住，旁边的邪神就兴致勃勃吐出了一个名字：“怀嘉木。”
　　白烬述：？
　　他抬头看向怀嘉木。
　　怀嘉木也颇为无辜地盯着他。
　　白烬述：……忘了，这有个恋爱脑程度和初中小情侣不相上下的。
　　这下好了，要是他不说名字的话，那怀嘉木像是初高中情侣一样跟他闹别扭不太可能，但是肯定不会很开心……
　　而他要做出烽火戏诸侯博邪神一笑的事情有点难，但说出一个名字让他高兴点总是能做到的。
　　“这位兄弟……不，这位怀嘉木的配偶，你叫什么名字？”摊主期待地看向他，“讲出来。”
　　白烬述：……
　　白烬述抽抽嘴角：“佘莫楚。”
　　反正想让他说本名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这个什么姓名般配度是真的，那佘莫楚应该和怀嘉木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大状态……
　　两人一个对视，白烬述不动声色地威胁摊主：【你给我说般配程度100%。】
　　摊主：【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白烬述：【我给钱。】
　　摊主：【话又说回来，原则是灵活的……】
　　他低头装模作样地计算半天，忽然满脸震惊地抬起头：“我的天呢！”
　　“兄弟，啊不是，客人！”他语气浮夸地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你们的般配程度居然是一百！”
　　话音落下之际，白烬述感觉身边的人似乎连胸膛都挺起来了一点。
　　“我的天真是太配了！”摊主还在表演，“你们两个人那真是天赐良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胎八宝一百零七单将上梁山……”
　　“行了，”白烬述无语，“差不多得了啊。”
　　后面都是什么玩意。
　　“反正很配啊！非常配啊！那叫一个生生世世世世年年年年岁岁地地道道……”摊主的满嘴跑火车在看见白烬述暗含警告的眼神后立马打住，“总之就是般配！绝世罕见的般配！六千年难得一见……”
　　看着怀嘉木的眼神快要飘到天上去，摊主一边夸一边从摊位底下鬼鬼祟祟掏出来了一个收款码。
　　白烬述默默翻了个白眼，扫过去了五十积分。
　　见积分到账，摊主立马停下，目送着两人走远，一边挥手一边喊道：“哎呀两位四海八荒第一配的天赐良缘走好，下觉得好的话下次再来啊，下次再来！”
　　听得旁边的摊主无语地踹了他一脚：“这还真叫你骗到钱了？”
　　“你管呢，人家爱付，”摊主目送两个冤大头走远，得意洋洋地坐回来，“我们整个组织可都指着我开张呢，我就喜欢这种金主。”
　　“得了吧你，你们【识锋】一天消耗的原料量你连零头都抵不上，还指着你开张呢，”旁边摊主无语地呸了一口，“说话不打草稿，往边儿挪，你摊位占我位置上了。”
　　“啧啧真计较，太计较赚不了钱啊，”摊主一边搬摊位，一边嘀咕，“不过说起来，这名字好熟悉啊。”
　　这两人不应该是刚刚升入特殊空间的吗？为啥他会觉得名字很耳熟。
　　难不成是有什么瓜？
　　他搬完摊位，兴致勃勃地打开手表准备吃瓜。
　　就当他正准备退出当前界面，点开论坛的时候——
　　忽然，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一闪而过。
　　“佘莫楚？！”摊主忽然震惊出声。
　　“什么佘莫楚？”坐在他旁边的摊主被他吓了一跳，“鬼叫什么？今天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发疯似的，孟林疯完你疯？”
　　“不是，佘莫楚？”摊主瞪着手表，仍然沉浸在自己的震惊里，“卧槽，排名榜……第五十一名？”
　　刚刚，他的摊位上来了一个排名前百的探索队员？

第655章 现实世界（6））:数次进入前百的队员
　　摊主听见佘莫楚这个名字后的震惊白烬述当然不知道。
　　正如摊主所说，排行榜一出，就好像长跑的发令枪似的，整个基金会不止特殊空间，就连底下的空间也被这震动的余波波及到了。
　　从论坛的热帖动向就能看出来，这一段时间，基金会内平时深入简居的大佬开始各自出山了——
　　【晒欧预警！你要是知道我投资E级空间开出扶贫姐，你也会羡慕我！】
　　【愿赌服输，半年前在论坛说要是我早年间上过舰的白月光小疯子徐渭回来直播我就转圈撒钱，今天居然真的见到了他的探索项目，爷青回，前五十层无条件一人一万，后续加码详见楼内规则。】
　　【不懂就问，刚刚开的那个B级空间为什么忽然那么多人投资，夏微是什么很有名的探索队员吗？远古大佬？】
　　【投资询问，最近是有什么大动作吗，这么多低级空间开出大佬，上面的空间是出现了什么很棘手的项目导致大家纷纷降级了吗？】
　　【召唤舅舅，基金会开业大酬宾吗，最近这么这么多高端空间自动降级到中端来直播？有无内部人士讲讲？】
　　……
　　基金会的论坛炸了锅，投资者们自然也不例外。
　　自从从特殊空间回来之后，白烬述的生活就忽然被那几个富二代刷屏了。每天他们的视频里不是最新项目分享，就是一些对探索队员的讨论，托他们的福，本来不怎么关注基金会中其他探索队员的白烬述，也眼熟了几个近期很活跃的大佬。
　　首先就是论坛里最近讨论很热火朝天那个夏微，这人似乎是十几年前一个很有名的探索队员，到现在也有四十好几岁了，走的是速通流，固定属性似乎和某种读心方向的能力有关，每次进入探索空间都能极快得出所有规则答案。
　　她自从进入高端空间之后，据说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基金会的直播里，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也加入了基金会的排行榜争夺战中。以三天速通五个中端副本的可怕战绩，迅速在论坛走红，成为了话题中心之一。
　　其次有个叫徐渭的最近也很火，不过火倒是不是因为他本身。这人也是基金会好久之前的队员了，放在当时很吃香的小疯子人设在现在这个人才辈出的基金会不太够看，卖血流的打法在现在也并不是很受欢迎，进入两次探索天使投资情况都不怎么样。
　　但奈何他似乎有个死忠粉，把他视作基金会白月光，每天只要看见他还在直播，就会在论坛疯狂撒币，一层一万五十层起，随着直播情况还会逐渐加码。
　　还有一个花名叫扶贫姐的，这人以极高的积分却只进E级项目闻名，只要进去就用积分砸道具，基金会不少人因为这个去看热闹，在这些直播厅一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天价奇迹。
　　由于花钱如流水加上只进入E级空间，所以本名反倒没什么人记得，大家都叫她扶贫姐，每天在论坛津津乐道她又砸了多少积分使用了什么鸡肋的奇迹。
　　除了这些有名的之外，还有几个名字记不太清的，但是因为长得足够好看，所以在基金会论坛内也有不少颜狗楼，连带着白烬述也眼熟了这几位。
　　不过随着这场大佬混战进入下一阶段，这些光靠脸的很快就不够看了，迅速被更多后起之秀刷了下去，成为了过气话题。
　　基金会内的投资者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白烬述倒是清楚的很，基金会放榜，大佬们开始陆续冲业绩了。
　　毕竟要是算下来，他也算是数次进入前百的队员了。
　　是的，数次……
　　那次从自由交易区回来之后，他就看过基金会放出来的榜了，出乎意料的是，前排居然还有几个对他来说过分熟悉的名字。
　　最高的是佘莫楚，排名五十一，并且在大佬们开始入场之后居然没有被挤下去，甚至还往上涨了三名，全靠基金会论坛经久不衰飘在第一层的热帖：【只用六十秒，告诉你什么才是克苏鲁的神！[佘莫楚个人向，克系探索三部曲混剪]】
　　靠着论坛的自来水和“克苏鲁的神”的噱头，佘莫楚的知名度一直很高，自从开榜以来，就在前百，从来没有掉出去过。
　　其次岑秉祈，排名七十三，前面一名是七十二的许子尘。
　　这两个名字一起进了前百倒是能理解，毕竟【浪漫传染】算是投资行倒台前传，当时在【非人哉】最后环节全基金会直播时，基本上所有去看热闹的人，都去补了【浪漫传染】的录屏。
　　岑秉祈是在探索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二十四人格，而许子尘则是把美强惨快要打在脸上的前代蛊王，靠着【浪漫传染】的普及度和刺客之王许π哥这个羞耻名字的传唱，这两人的事迹基本上在基金会里也算是耳熟能详。
　　斯卡奥在排名九十九的位置上，堪堪卡在前百的边缘。白烬述怀疑他能入榜多半是因为锦鲤属性作祟，毕竟这名字正好卡在前百边缘不说，每次临近掉出前百，排名靠前的队员就会死亡一名，让他重新回到九十九位。
　　特殊空间内本来知道【0106】实际组织者是他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以为是云广。但前排死的人多了，九十九位斯卡奥是强运者的消息在特殊空间传开，连带着他其实才是组织老大的消息也一起传开了。
　　伴随着这个一起的还有关于【0106】的奇妙谣言，搞的他一时之间像是手持某笔记的夜神月。
　　管红雁知道这件事后特地在留言板上进行了一番嘲笑，白烬述那时候正忙的昏天黑地，根本没空看留言，现在她那条哈哈哈还被夹在新人们的留言中间。
　　除了这三个在前百的名字之外，出乎白烬述意料的是晁宥乾居然也在一百九十七这个位置上，他看到这个排名默默去翻了一下论坛，才发现有关于【殷式集团】的商战资料已经变成了基金会投资者必读贴。
　　每天甚至有人在里面打卡互相学习，互相以同学相称，氛围好的不看标题还以为是什么四六级学习贴。
　　白烬述：……
　　能在开榜之后看到自己……或者说看到数个自己，他也没想到。毕竟他其实并没有计算过自己的几个身份卡名下各有多少积分，也没有计算过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名字。
　　更何况本来他以为基金会排行榜会显示真实姓名的，就像当初考核空间的邀请函上是【白烬述】一样。
　　谁知道自定义面具把这些身份卡分成了不同ID，居然排榜的时候也分成了不同队员。
　　这倒让他在寻找奇迹之余默默感叹了一句基金会的人性化程度……顺便愁了一下定榜之后的最强之战怎么解决。
　　据他所知……呃，也据基金会记载，前百定榜之后并不是按照榜单排名来算实现谁的愿望的，而是要进入一个多人本来决定最后的赢家。
　　这玩意……他能弃赛吗？
　　不弃赛的话，加上岑秉祈的人格们【0106】居然在探索队员前百中高达二十七人入榜……暂且不说他要怎么分身，就光说这二十七个人，说起去别人还以为他们是个多大的组织呢。
　　白烬述抽抽嘴角，实在有点不太想面对如果不能弃赛他会面对的后果。
　　事已至此，还是祈祷这些身份卡会被后期发力的其他远古大神全部刷下去，最后只留一个吧……
　　或者其实看在斯卡奥的强运面子上，他其实更应该祈祷前面除了佘莫楚和岑秉祈的其他九十六个人没事。
　　遇到困难睡大觉，危机在前，白烬述默默把这些事情抛在了脑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基金会放榜的产生的这些乱子他是真的没多少心力参与了。
　　不过参不参与，可不是他不想就算了的。
　　*
　　某个下午，老吴的电话刚刚打来，白烬述就感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人。
　　“嗯？”他分出一点心神看过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处理工作。”
　　这个时间点是老吴的工作时间，一般来说他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如果打的话一定就是有关于工作的内容。
　　果不其然，老吴打电话来是为了一些有关于剧宣的事情，两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商量，等到挂断的时候，白烬述才意识到，将近一小时过去了。
　　而这一小时，怀嘉木居然就在旁边一直等着他。
　　想到这里，他反手合上电脑，一副接下来再也不处理工作的样子，偏头看向怀嘉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处理完了？”怀嘉木没有先开口，反而是指了指电脑问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白烬述摇摇头，“一个剧宣而已，很久之前一部拍了之后因为主演变成法制咖所以被压下去的电影现在终于要上线了，我和老吴商量了一下怎么配合剧宣。”
　　这事说起来复杂，但情况也简单，无非就是他在还不火的时候在这部电影里演了个男n号，现在成为影帝了，这部积压已久的电影主演ai换脸，配角全部过气，剧情重新剪辑之后导演把宝全都压在了他身上，宣传重点句句都在提影帝参演，弄得寡了许久的粉丝一个个激动不已。
　　两人商量着怎样宣传才能显得有分寸而不失体面，还不能让导演模糊重点春秋笔法煽动粉丝，商量着又说到了其他工作，这才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一进入工作状态白烬述就忘了身边还坐了个人，这才忘记了怀嘉木还在等着他。
　　“剧宣……”怀嘉木思考片刻，“你不想参与这个宣传？”
　　“算不上不想参与，”白烬述摸摸下巴，“是我按照原番位来说，本来就不用参与吧？”
　　要放在这部剧预期上线时间，宣传哪有他这个男n号的事儿。现在重新剪辑之后谁知道导演把他抬成男几号了，但可以预见的是现在的剧情绝对和他当时知道的不一样了。
　　这种重剪的片子，他要是参与了剧宣，最后电影院出来的是个大烂片，对他的口碑来说打击很大。
　　“既然不想参与的话，那就不参与了，”怀嘉木一眼看透他心里的想法，“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个事情想跟你说。”
　　他点击了一下手表，下一秒，作战手表页面展开，白烬述眼前出现一片白色的屏幕。
　　屏幕中间，一串编号十分明显——
　　【X23-9989-ad1163】。
　　这是一个一串未知空间的编码号，并且编码规则明显没有遵循基金会内的规律。
　　“这是我这段时间找到的一个探索空间，”怀嘉木说，“探索时间不定，所有权也不在基金会手里，甚至于进入其中需要一定特殊条件，不符合条件者根本无法踏入空间的大门。
　　“但是，我怀疑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应该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目前这个世界还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他说，“但是在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讨论，大部分选择进入其中的探索者，会称其为——”
　　“【信仰战争】。”
　　————————
　　下一个本是伪神！

第656章 现实世界（完））:谁说我没有神格了
　　半小时后，在怀嘉木的讲述下，白烬述大致了解了有关于【X23-9989-ad1163】的情况。
　　简单来讲，这个编号实际上是一个坐标，x是当时发现它时它所处的区域，而23和9989则是类似于经纬度一样的存在，ad代表了这个空间内世界的时间年代。
　　这串编号翻译一下，实际上表达的意思是：x区域经度23纬度9989，空间内世界历法为公历1163年的一个未知空间。
　　之所以这么命名，是因为这个空间现在已经不属于任何收藏品组织，也不可能属于任何组织了。
　　“这空间原先是基金会的，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是特殊空间其他组织的成员，它发现这个空间有着不同于其他空间的特殊波动，而且无法使用钥匙打开，”怀嘉木换了一个更适合长谈的坐姿，“出于谨慎，在经过短暂地研究之后，发现者所属组织将这个空间上报了基金会。”
　　具体鉴定过程不可知，但是目前所有人能够得知的是，经过基金会测试，这个空间居然有着极高的潜力值，甚至已经远远高出了目前基金会的判定数值，远远超出了普通S空间能够到达的高度。
　　这样一个惊人的数据，必然是因为其中有着更加惊人的东西——
　　这里面有一片创世神的神格碎片。
　　“创世神的碎片？这是什么？”白烬述疑惑。
　　他在基金会这么久，可还没听说过他们的世界还有一个创世神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这个名字你可以理解为能够创造空间的神的统称，这类神祇都被称为创世神，而大部分神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怀嘉木耸了耸肩，“神死亡之后神格会成为碎片，得到他神的碎片就能增强自身，一片创世神的碎片，对于大部分神来说，都是足以为止趋之若鹜的珍贵奇迹。”
　　更别提这个空间内的神格碎片似乎格外强。
　　“有小道消息说，这世界内的是创世神碎片中最特殊的那种，可能含有世界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得到过这位神祇其他碎片的人，都如同坐火箭一样成为了一方强者，”怀嘉木调出一条特殊空间内讨论帖递过去，“基金会的鉴定数值出来之后，内部就已经吵疯了。”
　　基金会内不是没有之前得到过这位碎片的神，但现在闹成这样，之前所有得到了这位神祇碎片的却都缄口不言，反而增强了传言的可信度。
　　“盯上这碎片的神很多，这个世界现在非常危险。”
　　怀嘉木虽然不是为了世界本源趋之若鹜的一员，但在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确实是想要得到它……想要让白烬述得到它。
　　——如果白烬述得到它，别的不说，固定属性的恶化在它面前只能算是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
　　况且神格字如其名，得到之后必定能获得一部分成神的资格，对于白烬述这种有寿命限制的普通人来说，得到它，意味着他终于站到了和邪神相同的起步线上。
　　白烬述应该得到它。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碎片。”怀嘉木说。
　　白烬述卡了一下，差点没呛到自己咳个惊天动地。
　　这人前一秒还在说这东西如何如何危险，后一句就是我们要得到它。
　　“……目标神格碎片，”白烬述忍不住指了指自己，“我吗？”
　　这个空间原本属于基金会，可在探索完成后，所属权却不在基金会手里，而是变成了无主之物，它的危险可想而知。
　　商人逐利而行，能让基金会放弃这巨大利益的，只能是比利益大许多倍的危险。
　　如果不是他们也没有把握持有，按照基金会的商人本性，他们绝对不可能会把到手的空间拱手让出。
　　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点数的，基金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都把握不住的东西，他一个出身唯物世界的普通影帝怎么可能守得住。
　　就算是加上怀嘉木的永恒时间，恐怕也有点棘手。
　　毕竟对手不是人，而是其他神，谁知道这些神们为了得到碎片会使出什么手段。
　　怀嘉木这段时间一直在私下里调查什么东西，他心里有数对方是在帮他寻找能够阻止固定属性恶化的奇迹，但是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夸张了？
　　邪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种基金会都把握不住的东西，带这玩意出来可不像是当初自己把他从副本里带出来那么简单。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内容，下一刻，怀嘉木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想要把神格碎片带出来，自然不简单。”
　　如果只是进入空间，拿走碎片这么轻松，那基金会也不至于直接放弃空间所有权。
　　实际上，这个空间之所以让基金会感到棘手，一个是因为里面有一片一旦放出消息，就会有无数神明抢夺的神格碎片，还有一个就是因为这个未知空间的奇异规则。
　　“这是探索报告，”怀嘉木示意他打开自己递过去的资料，“基金会在鉴定完成之前，就已经私下在特殊空间召集了一队先遣队，而经过先遣队试验，能够进入其中的——只有神。”
　　拥有神格是进入其中的敲门砖，除神之外，万灵禁行。
　　“而基金会凑齐的先遣队探索出来的确切规则是——神格碎片和这个未知空间强绑定。”
　　白烬述皱皱眉翻开资料仔细查看。
　　所谓的强绑定，就是这片神格碎片无法完全属于某个神，无法被吸收无法被夺取无法被带走，它是和这个空间绑定的，如果想要得到碎片的使用权，就需要得到此世大部分的信仰。
　　换言之，拥有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信仰的神才能使用这个神格碎片，而一旦信仰最多的神明易主，这片神格碎片也会跟着一起易主。
　　怀嘉木：“在之前，所有神格碎片都是归属权明确，被所有者吸收之后就不复存在的。”
　　这是唯一一个无法被吸收，甚至可以易主的碎片。
　　白烬述缓缓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基金会……”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抢占先机，通知了特殊空间内所有有神格的探索队员？”
　　“你也被通知了？”他看向怀嘉木。
　　“没有，”怀嘉木坦然地回看，“但我有其他渠道知道。”
　　这种爆炸性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基金会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是为自己的队员争取一点时间，抢占一些先机。
　　在第一批神明进入不久后，这消息就在某些特殊渠道中传开了，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已经看向了这里。在即将到来的冲击前，基金会明智地选择放弃所有权，将整个空间推了出去，顺带公布了所有规则。
　　既然这个空间不能属于他们，那不如把水搅的更浑一些。
　　怀嘉木也算是特殊空间的神灵之一，虽然是被偷渡出来的没有被通知到，但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渠道，居然也得知了这个信息。
　　根据他的消息，这个空间的时间内外流速不同，即使他得知的足够快，但未知空间内第一批进去的神恐怕也已经在其中发展了好几个月了。
　　除基金会队员之外，其他组织内得知消息的神灵们自然也争分夺秒地进入其中，仔细算下来，【信仰战争】内应该也已经陆陆续续进入两三批参赛者了。
　　时间就是金钱，要在一片无信仰的大地上传播信仰，每耽误一秒都会失去一片领地，每个神都必须分秒必争。
　　“也就是说，”白烬述合上资料，总结道，“这个空间内，目前所有进入其中的竞争者都是有神格的神明，而只要想获得那个碎片，就需要打败半数以上的神明获得信仰。这还没完，获得碎片并不是结束，如果获得后被打败，碎片就也会被夺走？”
　　怀嘉木点点头。
　　这听起来很不划算。
　　本来能拥有神格的神就都是毁天灭地的bug，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现在有这样一个空间把所有神都凑到了一起，还让大家在里面打成一团，决出来一个最终胜者。
　　到这一步居然还没完，这个最终胜者还需要守擂台，如果被打败就会失去一切乃至是生命，这也太危险了。
　　他也没到非需要这个东西不可的地步。
　　“我不同意……”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怀嘉木早有预料地打断。
　　“先别不同意，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恶化，那我们并不需要长期持有，只需要持有一瞬就好了。”
　　“持有一瞬？”白烬述顿了一下，思考片刻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下巴，“你让我想想，你的意思是我们持有之后迅速放弃？”
　　“对，”怀嘉木点头，“进入其中的神明一定都是冲着神格碎片去的，所以只要我们放弃的足够快，作为曾经的持有者，反而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因为所有神的重点是神格碎片，而不是碎片的前持有者。”
　　换言之只要他们跑的足够快，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神就不会管他们，而是去迅速蚕食他们所留下的地盘。
　　这听起来似乎是可行的。
　　白烬述拿过资料再次翻开，沉思片刻：“如果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能赌……”
　　最理想化的情况是【信仰战争】中无数神明教派分庭抗礼，他们只要获得51%的信仰就可以拥有神格碎片一瞬……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白烬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里也说了，能进入其中的只有拥有神格的神明，你打算要怎么带我进去？”
　　怀嘉木如果想要独自一人进入，就不会来找他商量。
　　本质上，他们两个是非常相似的人。
　　“可以用信徒的身份，”怀嘉木早就想好了，“这个有成功的先例，我在直播中看见有人进入副本之后召唤了炽天使，看来进入这个空间争夺信仰并不是单个神明孤军奋战，而是可以带着自己的班底。”
　　“啧，”白烬述啧了一声，“鸿门宴。”
　　这个规则中挑事的意味快要溢出来了，简直把“打起来，我要看你们打起来”写在脸上。
　　不过怀嘉木的提议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之前都是他召唤怀嘉木，现在倒换成怀嘉木召唤他了。
　　“然后呢？”他问。
　　“进入之后，我会负责大部分的扩张内容，”怀嘉木接着往下说，“你可以以圣子的身份管理后方，不要直面战场……”
　　不管怎么说，白烬述都只是个普通人，神明之间的战争，如果贸然掺和进去，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按照常理，这种副本他应该选择一个人进入，但偏偏神格碎片是白烬述需要的东西，他必须一起参赛。
　　这么危险，如果有可能的话，怀嘉木这次倒是想多拉点人进去，但是【0106】太过自由，根本没有能以信徒身份召集进入未知空间的成员。至于最开始【第一医院】里的那些成品信徒……不说也罢。
　　把他们弄到这种规格的混战中来，简直是对神战的亵渎。
　　到时候别的神明一挥手就是炽天使，他一挥手是一群填线宝宝，虽然很缺人手，但也不是什么都要。
　　同理，虽然很想要这个神格碎片，但白烬述的安全最重要，他只要一直带着后方让自己出去……
　　“我不同意，”白烬述抬起头，坦坦荡荡地看向他，“你想把我放在后方，一个人出去不可能。”
　　他并不是会稳坐大后方，什么都不做等待消息的那个人。
　　更何况会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全都是为了给他解决问题，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坐等收获。
　　“这是神战……”怀嘉木还想强调严重性。
　　“神战怎么了，谁说我没有神格了，”白烬述挑眉，“你忘了我刚才和老吴打的电话？”
　　“宣传？”
　　“男n号，”白烬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不巧，这位没资格参与宣传的角色，正好有资格进入【信仰战争】。”
　　在他尚且了解的，没有被再次剪辑的视频里，这位男n号只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露了几次脸的酱油角色。
　　没有什么特殊的妆造，也没有什么动人的塑造，单纯作为主角探险时的背景板出现，甚至于在他现在的眼光看来，这角色并不讨喜，是个普普通通的模板化反派，甚至都不算是反派大Boss。
　　但……
　　白烬述低头看向手机，老吴最新的消息赫然就在屏幕最上面。
　　【老吴：不是我说，这导演真有点东西啊，我正搁这看样片呢，你当时就拍了一个月，成片连带着做背景板的时间剪出来就几分钟的东西，现在他一通操作，居然给抬成男三大反派了！】
　　【我去还有言出法随！】
　　【我嘞个降维碾压！男主怎么赢……哦忘了原男主现在被剪成男四了。】
　　老吴的消息框还在不断往外弹消息。
　　【你这特效也太足了，导演直接把当初大boss的画面全嫁接到你这了，简直所行之处无不哀鸿遍野满地尸骸……】
　　【妈呀，这逼格夸夸往上加，】老吴震惊，【这还是当初咱们蹲山沟沟里拍了一个多月的那个男n号吗？】
　　————————
　　下章进副本！

第657章 信仰战争（1）:潮汐的主，丰饶的父——
　　伪神自然不是当初他拍的那个男n号了，就像【信仰战争】也不算是基金会的所属空间了。
　　自从得知了这个空间的存在，特殊空间里的一些隐晦地暗流涌动似乎也有了指向，特殊空间论坛里抱怨今年放榜排名更新太慢，没往年热闹的帖子都有了更多解释——
　　真正的金字塔尖上的大佬们，恐怕现在都在【信仰战争】里，还有谁有空去管今年的排名。
　　放榜年年有，但是无绑定的神格碎片恐怕就这一块。
　　时间就是金钱，确认要加入这场争夺，白烬述也没有过多犹豫，安排好一切之后，迅速过了两边剪辑过后的样片，就和怀嘉木一起进入了【信仰战争】。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基金会提前在其中做了手脚，还是所有的神级空间都存在一定的共同性，一阵黑暗过后，白烬述的双脚并没有落在实地上，而是出现在了一片高空之中。
　　他现在的视角似乎是在很高的天上，往下看去，这片世界中的无数城市山川海河湖泊都在脚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天空仿佛触手可及，低头云浪略过之处，风低压着纤长的草，在山脚开出一片浅蓝色的很小的花。
　　旁边是朝圣的人们，零零散散，在花海里面像是零星的点缀。
　　白烬述站在这个位置，忽然想起来在很早的时候，他有一次拍戏的时候去过国外一座很高的雪山脚下。
　　导游是当地的原住民，那座山是他们的神山，他们的大巴车从道路上开过去的时候，路边的朝圣者们排成一串，一路通向远方的入山口。
　　每个人一步一叩首，陈旧的土路边因为朝拜的人过多，留下了许多三角形一样的坑。
　　略大一些的是额头，略长一些的是两个膝盖。
　　每个人每一步顺着前人留下的印记祈祷，没有人说话，只给路过的游客们留下一段窄瘦的黑棕色的背……
　　而这个世界的教派们确实刚刚起步，在所有繁华城镇之中，庙宇金顶还不如广场喷泉的反光刺眼，那些有关于信仰和神明的战争，此时尚且还没有发生。
　　或者已然在暗处涌动了——
　　“可以自己选择落点，”怀嘉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们要去哪里？”
　　就像是【非人哉】一样，【信仰战争】这个空间，居然并不是进入之后随机投放地点和位置，而是可以任由进入者选择。
　　进入【非人哉】时还有一个熟悉地盘的领队来为他们做选择，但在这里，就只能由进入其中的参赛者……或者说参战者们自行选择了。
　　“现在前几批进入的神明，肯定都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教派势力了……”白烬述的目光在下方的城镇中扫过，思考片刻决定依从邪神这个马甲的习惯，没骨头似的靠在怀嘉木身上，伸手点了几个位置，“东边的几个国家最繁华，祭祀性建筑也相对来说比较普及，应该是最开始基金会先遣队的落点。”
　　这些第一批进入其中的六个神明们无疑是在这里经营最久的存在，作为【信仰战争】中的老牌教派——虽然也没有多老，大概也就比他们早了几个月吧，但后来者肯定是和他们没法比了。
　　这个位置先pass。
　　除开最开始的七个先遣队队员，所有平原都先不考虑。
　　平原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不提交通优势经济优势还有其他因素，光看平原城市的人口密度就知道，这里能够提供的信仰浓度绝对非常高。
　　一旦开始在这里发展教派，就不用想隐身了，等于拿着喇叭向所有参战者大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可以来抢我的地盘”。
　　“这边人比较少。”怀嘉木按照他的意思巡视一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冻土高原？”白烬述顺着看过去，皱了皱眉，“雪地……还是高原，人确实少，选择这里的神目前看起来也少，但是地广人稀……”
　　对于前期以抢人头为主要目标的信仰传播来说，地广人稀并不是什么好条件。
　　其他神没兴趣打过来，但是他们在这里发展半天却只有人家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信仰，这也太吃力不讨好了。
　　起步地盘相当于每个参赛者的固定票仓，自然是越稳定越好，越安全越好。
　　“人数多……又不引人瞩目的，”怀嘉木视野在地下巡逻片刻，固定在一个位置，“群岛怎么样？”
　　“群岛？”白烬述的视野也看了过去。
　　哎，这地点倒是不错。
　　首先远离大陆，从地理位置上就避免了大部分争端，前期发育时间充足，后期就算开战，他们作为岛屿也不会被列入首先的攻击对象中。
　　其次这片是群岛，而不是单一的岛屿，人口密度可以保证，信仰数量也就得到了保证。
　　最后作为资源远不如大陆丰富的群岛，大部分经济行为都要依靠海洋资源，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天吃天，这些无法由人力来控制的自然资源最是看命，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仰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是……他目光落在某个地方。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这里似乎，已经有一位固定的神明占领了？
　　那可就真是太……巧了。
　　伪神微微眯起眼睛，藏着什么坏水似的笑了笑：“就这里。”
　　*
　　公历1163年，海一月，盐泪列岛最南边的银泪滩上，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日和风暖，风静浪平，在阳光的照射下，河流闪着细碎的斑斓的光，流转过海峡，汇入尽头的海洋。
　　海之月是一年中风开始改道的季节，从雾湾而来的风会让船只航行的速度更快，也会带来更远处从海洋另一边传来的春讯。
　　从这一天开始，近海开渔，港口复商，冬日里去往其他岛屿的渔船返航，港口小镇关闭的酒馆重新开张，人们从其他地方陆续回到这里，为了海之月的开始而欢聚庆祝。
　　往年这场庆典往往会在海二月或三月才开始进行，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结冰海面需要时间才能化开，而远道而来的货船和鱼群们也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赶来，但在今年，在一位伟大而仁慈的神明帮助下，海之月刚刚开始，欢庆的气息就已经充满了这片土地。
　　靠海最近的广场上，人群穿着整洁而干净白袍围站在一起，童声唱诗班歌唱，在最醒目的白色高台边，年轻的王太子身披神袍，将花与麦浪的桂冠戴在头上。
　　“咚咚……咚……”
　　高台上盛着水的水鼓发出两短一长的声音，水珠飞溅，人群中的嗡嗡说话声倏地静下来，人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贵族和年轻的小姐们分立两旁，目送王太子从他们身前走过。
　　临时赶制出的神袍垂在地上，袍尾的宝石缓慢而轻微地刮过红地毯的每一寸，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划痕，然后顺着台阶向上，最终停在一片碧蓝色的水池前。
　　水池取的是开航后流入海峡的第一股水，往年这股水至少要再迟一两个月才会到，而今年海一月就能见到它，这一切全部依赖于——
　　“伟大的潮汐与丰饶之神！”
　　王太子终于在高台上站定，台下祈祷的人们垂下头，新上任的潮汐丰饶之祭司唱词。
　　“潮汐的主，丰饶的父——”
　　“诸海的风述说您的智慧，”
　　“远航的帆传扬您的恩慈。”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隐晦的窃窃私语声。
　　王太子按照祭律在垂着头看着水面，并未注意到下方的骚乱，祭司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唱道：
　　“求您使渔网缀满鳞片的星斗——”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甚至有人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怎么回事？祭司心下紧张了一瞬间，低头看了一眼祷告词，确认了自己没有唱错，才提高声音继续下一句：
　　“求您让暗流在船舷下化为乌有。”
　　站在最前放的唱诗班声音磕磕绊绊，有不少孩子居然伸手指向了他们的方向。
　　“您的律例胜过风与潮汐的许诺——”
　　“王太子，王太子？”唱完上一句词，祭司终于忍不住放低声音轻轻叫了两声，“我今天有什么没做对的吗？”
　　“您没有什么问题，埃德温叔叔，”王太子迅速扫了一眼台下，表情温润，声音柔和，很好地安抚了还在不安的祭司，“您的穿着十分得体，唱词也恭敬有加，谁在这个位置也不会比您做的更好了。”
　　那为什么下面都在窃窃私语？
　　祭司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按照祷词：
　　“过往的船帆都将聆听浪的经文。”
　　“那他们在看什么？”台下的骚乱愈演愈烈，他唱完一句，更加不安道，“越来越多人看向我们这里了。”
　　高台上，只有他和王太子两个人，而底下本来还在安静祈祷的民众却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甚至还伸出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不像是没有什么事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第一年祭祀……”王太子脸上划过一丝沉思，温声安慰祭司，他的话没说完，忽然，窃窃词语声猛地更大。
　　祭司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了，高台下有唱诗班儿童的声音忽然越过人群传来：“看那里！他们背后出现了两个人！”
　　哪来的两个人？这个高台上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祭司顾不得还没有唱完的祷告词，匆忙转身。
　　果然如唱诗班所说，在他们上来时还空无一人的祭祀圆内，现在居然闪烁着一圈红色的光芒，暗红色的光芒下，两个人影正在逐渐凝实。
　　“不许指！”高台下，母亲的斥责清晰无比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不能对父神不敬，那是季风与海洋之神来了！”
　　祭司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瞪大了眼。
　　下一秒，他对上光圈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察觉到他的注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眯起来，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第658章 信仰战争（2）:山雨欲来，月晕而风
　　白烬述的视野逐渐聚焦。
　　眼前的世界镀着一层让人顿感不像的血腥色彩，熟悉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眼前世界的颜色，而是隔绝在他眼前的一层红色光圈。
　　光圈外，隐约有两个人影。
　　他抬眼，和站在右边的年长者正好对上了视线。两道目光刚刚相触，对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下似的，极快地抖了一下，迅速垂下了视线。
　　这反倒让白烬述受到伪神影响的心情一下子高昂了起来，打量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两方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就算是低下了头也能看出这人长了一副经典的西方面孔。西方人普遍长得显老，这个世界中并不比现代的环境更是加重了这一点，白烬述按照现实生活中的经验大致估计了一下，这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周身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长袍，领口的钻石正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身份应该不低。
　　这个“不低”指得并不是他在这场祭典上作为祭司的身份，而是指他在这个国家中所处的位置。
　　白烬述的视线扫过他捏着牛皮纸边缘，因为过分压抑着激动甚至有些颤抖发白的手指，并没有在上面看出一丝一毫劳动的痕迹。
　　可以看出，除了祭司之外，他大概率是这个国度中的一位贵族或者大臣。
　　是的，白烬述早就知道自己会落地在一场祭典中，甚至于他会落在这里，其实也是和怀嘉木两个人……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为两个神了，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既然这个国家中已经存在有一位神灵，并且早就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在其中有诸多经营，贸然A上去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也尚未探明这个副本情况局势的时候，就发动一场神明和神明之间的战争，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径。
　　更别提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韬光养晦。
　　于是，在短暂地思考后，白烬述很快想到了属于怀嘉木的另一项权柄——替换。
　　其一上来就针锋相对，不如藏在对方的势力下，将对方的信仰潜移默化的转移到自己这里。
　　一场祭典，就是再好不过的缺德……啊不是，鸠占鹊巢时机。
　　确定好接下来的目标之后，两人很快选择了落点，准确出现在了这场祭典上面。
　　而祭典中的人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高台上出现的，其实并不是他们所信仰的父神。
　　除去迅速低下头的祭司之外，在两个人逐渐凝实的时候，台下的窃窃私语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静了下来。
　　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之中无法言说的存在忽然降临了这片临海的广场，极端的威严和威压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静默，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这样的安静出现了好几秒钟之后，人们才发现，他们不知在什么时候，无知无觉地垂下了之前望向高台的头，放下了不敬指向高台的的手。
　　白色的衣摆轻微在风中摆动，整个广场安静地只余海浪在拍打礁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可能只过去了一小会，高台上的祭司人影重新动了一下。只不过这次不是光圈中的影子，也不是垂下视线的祭司。
　　王太子伸出手按在祭司的身上，随着他下压的动作，祭司也和他一起缓缓跪了下来。
　　和已经忘记了要做什么的祭司相比，王太子现在就要体面多了，跪下时祭司下意识使用了双膝，而王太子是颇具虔敬和端雅的单膝。
　　两个人一齐跪下，似乎是证实了这两位出现在高台上的人影身份。
　　台下的民众们心中震颤了几秒钟，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台上两人的动作一齐跪了下来。
　　“永在的父，”王太子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和旁边浑身都已经在不自觉颤抖的祭司比起来，他的声音要稳重不少，带着股让白烬述有点熟悉的温和，“从海尽处涨来的潮是您的印，自穹顶上坠落的星是您的灯，我们，您的民，称谢这不可见却满溢的丰盛，求您侧耳倾听呼求。”
　　白烬述这才把视线从颤抖的祭司身上移开，分向面前的王太子。
　　这人长了一副放在现实世界娱乐圈里也足以封神的好面貌，金发碧眼，皮肤透明到几乎能看见隐藏在其下的青色血管，就算是在阳光照射下，也没有透出多少健康的血色，反倒是衬托得整张脸上的唯一亮色惊人的蓝。
　　在他的注视下，王太子没有像是祭司一样控制不住颤抖，只是微微压低了一点头颅，稍加回避了神明过分赤.裸的视线。
　　倒显得脖子后面的血管更加明显了。
　　这人像是浑身上下只被一片透明白色皮肉包裹起来，内里只靠经络相连的皮囊似的，不管是怎样的角度，都透着股令人感到有些悚然的白皙。
　　不过考虑到欧洲皇室之间的近亲结婚还有什么白血病遗传之类的，这位王太子能颇具人形只是皮肤过白，已经是祖上积德基因开恩了。
　　白烬述本来觉得王太子说话的语气有点让他想起来云广，现在看清了他的容貌倒是觉得不太像了。
　　就算抛开人种之间的外貌差别，云广也比他要健康的多，虽然云广到底会不会生病还是两说。
　　他在这里思考王太子和云广的相似度，旁边的怀嘉木倒是轻车熟路地回了一句：“讲。”
　　不愧是真的干过邪神这行的，面对这种张嘴就是乱七八糟长难句的祈祷词，居然从中一眼就找到了重点——他们要求自己办事。和他现在这个没有真正意义上当过一天真神的伪神比起来，业务熟练度不知道高到哪里了。
　　祭台前的王太子张口就又是一串长难句，说完不过三秒钟，邪神又是两个字：“可以。”
　　也别管是不是本尊，反正一般这种祈求，他只要一直说可以就行了。
　　白烬述默默听了一会两个人对话，发现以他，也以邪神，他们两个人的思维都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十句话里面九句都是废话的文体之后，就开始把回应的任务全部丢到怀嘉木的头上，自己开始神游天外，思绪默默飘到了周围的红色光圈上。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一圈随着他们出现一起出现的光圈是红色的原因……大概是伪神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
　　关于这角色的变迁，在他印象里，这个角色是他还在上学的时候演的，那时候没什么名气，又刚刚入行，也就比群演好一点点，自然也拿不到什么大热角色，只分到了一个男n号。
　　故事的主角披荆斩棘，大Boss是那个棘，他这角色充其量是棘上的一点尖刺，唯一几次正面露脸时机，高光也都在主角身上，是个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时髦人设的普通配角。
　　不过这剧组出场机会倒是挺多，毕竟深山老林里的也没那么多群演给你用，整个剧组都在资源复用，不怎么有镜头的小演员们全被拉去当背景群演，今天是李四明天是王五的，可以说是哪缺人补一下哪。
　　那妆造用心程度和服道化也只能说略比流水线好一些，几乎是全靠着白烬述本人的仪态和脸撑下来的。
　　谁能想到在几年之后，当时还算是炙手可热的男一号和红极一时的男二号手牵手去踩缝纫机了，女一爆出丑闻退圈，女二违法惨遭封.杀，整个剧组算下来，居然只有他这个男n号变成了影帝。
　　导演也不知道是不忍心血之作蒙尘，还是在某位高人的指点下惊觉影帝的热度不蹭不行，迅速把剧本改的妈都不认识，又端了上来。
　　新改的剧本只能说除了人名和之前那版没有任何关系，男n号小透明变成了美强不惨大爽文，从一出生就背负了言灵的诅咒，为人所敬也为人所惧。由于这特殊的能力，他被送到德高望重的长辈那里养育，没想到这位长辈其实才是上一任boss，目标是要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众所周知，当一个反派说要毁灭世界的时候，那世界还有50%活路。但如果一个反派说要创造一个每个人都幸福美好的乐园，那你就要小心了。
　　总之……在Boss的教导下，他成功变成了下一任Boss。手握长辈也不知道从哪里抢来没过明路的神格，就这么开始了毁灭……呃，拯救世界的道路。
　　作为一个反派二代，他只能说是有过之而不及，在最后的结果面前，人命和一切都只是达成美好明天的耗材。
　　按照导演的说法，这个是他看了无数反派文学总结出来的顶级人设，混合了天真和残忍，邪恶又善良，仁慈和狠辣，是光和暗的完美结合，天使和恶魔的融合体现……后面的这些白烬述全当他是在发癫。反派带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什么真善美小天使，虽然号称要拯救世界，但白烬述打心底觉得这个伪神按照他的角色理解看，完全是个乐子人。
　　而导演也确实剪成了乐子人。
　　为了突出影帝的狂炫酷拽，新一版片子他先是把除了主角以外的正派人物当狗玩，然后又是亲自跑去正派阵营卧底。
　　——白烬述看到这里简直对导演的天才程度无言以对，那些没什么正面镜头只是群演背景的张三李四王五全被翻了出来，一通乱剪下变成了boss的数个马甲，看得旁边的老吴都震惊转头，问他啥时候还去补拍了镜头。
　　接着是倒霉催的新上任主角，比起其他正派角色来说也没好哪去，新一版剧情里变成了被伪神的救世面目迷惑，一直心怀崇拜，直到片子最后十分钟才发现对方极其一家人其实都是反派的倒霉蛋……
　　为什么是十分钟，当然是当时白烬述和这位已经在踩缝纫机的男一号所有对手戏抠出来之后只能堪堪剪出十分钟。
　　但可以从这一路改到亲妈都不认识的剧情里看出，剪这版片子时，导演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男一号男二号双双坐牢之后立马启动了无敌的AI换脸还有配音，完全开始了活字乱刷。
　　所以……综上所述。
　　这位所谓结合了天使和恶魔的伪神……其实应该是个善恶观及其模糊的乐子人。
　　白烬述神游天外的思绪回来，身边的交流已经到了最终阶段，他费劲听了半天，终于总结出了王太子话里的有效信息：
　　庆典将会持续七天，在这七天内，所有民众都会来神殿前表达他们对于父神的敬仰和感谢，并祈祷永不停息的海浪永远奔腾过海德拉尼亚。
　　海德拉尼亚大概就是这个国家的名字。
　　白烬述：懂了，他们即将拎包入住这位潮汐与丰饶之……什么名字这么长！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海神了，他们即将拎包入住这位海神的家。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明显并不是落脚点。
　　他的视野在面前转了一圈，落在了一个新出现的透明界面上。
　　这东西他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的话确实也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直播间弹幕区。
　　甚至还能改名字。
　　……还真抄的投资行新手村啊？
　　白烬述默默抽了抽嘴角。
　　一开始自由选择落点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只是不同神级空间之间的共通性，但是现在这一个熟悉的直播间出现，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绝对都是基金会搞的鬼。
　　至于是想要学习投资行，把这个空间所有权的锅甩出去，还是基金会看无利可图，干脆把水的搅的更浑就不可知了。
　　但是目前他唯一知道的是……基金会学了这两个模式，绝对没安好心。
　　前者的话，每个参战者进来都能选择落点，把随机性降低到了接近于无，每个人都精心选择了落点，确保了自己初始地盘的利益最大化。
　　而后者，弹幕上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在进入这里之前，白烬述就听说过这个空间也在进行直播，但他那个时候以为只是没有神格无法进入其中的探索队员们还有进入其中的队员队友们在看热闹，还尚在基金会的直播框架中。
　　现在看来，如果基金会不把直播权放出去，就枉费他这一番精心的搅混水设计了——
　　像是投资行一样弹幕可视化，首先会出现的情况就是所有参战者将被迫变成透明的，所有的计划、行动、战斗……都会被观看者不遗余力地通过弹幕的方式分享出去。而在【信仰战争】外的，没有神格无法进入其中的队友们，也承担了收集信息协助战斗的任务。
　　就算上面注明了摄像头位置还有直播间可调节，这也只是增加了一点几近于无的隐私保护。几乎不会有神选择关闭直播，毕竟如果关闭，那就等于关闭了自己和增援队友，还有外界信息的渠道。
　　而如果人人都开着直播间，那么直播间内弹幕传达的信息就不一定可信，他和怀嘉木会为了自己的计划向外传递出错误的消息，别的参战者也会同样传递假消息过来。真真假假，无数势力无数教派叠加，每个参战者收到的信息和需要处理的内容都会指数级增长，需要从中甄别出可信的内容也是一大难题。
　　而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和怀嘉木进入【信仰战争】时已经属于第四批或者第五批参战者了，没有队友在其中参战、真的只是单纯来看热闹的观战者们，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这个小直播间感兴趣，也算是守住了他们这个鸠占鹊巢的入场。
　　不过这并不代表参赛者入场已经濒临结束。
　　在左上角可见的直播间数量中，新直播间正在一刻也不停歇地出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上，也正在有无数代表神明降临的光柱亮起。
　　山雨欲来，月晕而风，这些光柱明明灭灭，落在这片大地上，宛如一场战争开启前就已经四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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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没有被供奉过的伪神金属围观王太子和嘉木哥的对话：叽里咕噜说啥呢，给我点钱（伸手）

第659章 信仰战争（3）:如同永恒的神明一般
　　关于基金会这个假冒伪劣直播间，白烬述只能说是越看越眼熟，但关于这个世界，他倒是尚且有许多了解的空间。
　　作为神迹，神明在高台上现身一瞬间就已经足够。白烬述和怀嘉木几个眼神间，对方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没等王太子说完，两人的身影就一起消失在了高台上。
　　等到王太子又说完一长串夹杂着祷词和祝颂的祈求之后没有听见神明简略的“可以”，这才发现，面前的两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预示着神明降临的红色光圈也没了踪影，就像是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高台之上，又像是前几分钟一样空空荡荡，只有他和祭司两个人。
　　不过没人会把这当做是一场幻觉。
　　“王太子，王太子，”身边的祭司早已经磕磕巴巴，声音没了一开始的稳重，透露着一丝受宠若惊似的惶恐，“刚才……您是和父神对话了吗？”
　　“……大概是的，”王太子拍了拍祭司的肩膀，隐晦地示意他不要失仪，“毕竟我想不到除了父神还有什么人能出现在这里。”
　　“我的天……父神在上，”祭司显然还没从直面神明的震撼中恢复过来，磕绊了几下才继续往下说道，“银泪湾是海德拉尼亚最靠南的土地，所有融解的冰水第一步到达之处，父神从潮汐中而来，我们这里是他所踏足的……第一场祭典？”
　　“我想是的，”王太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点头，“我们是举办祭典最早的岛屿。”
　　“等……等等，让我缓缓，”祭司深呼吸了几口气，“那岂不是说明，这也是父神第一次降下神迹的地方，那国王那里……”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王太子沉稳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埃德温叔叔，这些我们稍后再说吧，祭典需要继续进行下去。”
　　“啊对对对……祭典……祭典！”祭司赶紧提起精神来，从高台上转过身，继续提高声音往下唱道，“永在的父，您是众水之上的掌舵者……”
　　祭典继续进行，只不过和高台上的祭司一样，恐怕广场上的大部分人也没有多少注意力能放在唱词上了。
　　而在广场之外不远的地方，提前离场的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已经转完了整个银泪湾。
　　说是银泪湾，其实应该并不确切，白烬述在天上的时候观察过这一片群岛的地貌，银泪湾应该指得是很大一片弧形的半岛，他们所处的这个小镇只是这片半岛上最靠近海洋的第一个聚居地。
　　所有消融成水的冰都会最先经过这一片土地，再流入它身后的海德拉尼亚，想必这也是他们选择这里作为祭典场所的原因。
　　小镇并不大，镇上空空荡荡，所有人都去参加这场祭典，反倒让这里空荡得一眼就能望到道路尽头，再加上两人并没有以常规方式行走，而是使用了一小部分言灵的能力，一圈走下来，只用了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广场上的信众们后知后觉的欢呼声。
　　父神现身，这估计够参与这场庆典的人津津乐道许久，一直到祭典结束散场，每个穿着白袍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讲述神明降临时他们的感受。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扮做来这里落脚的异乡人，混入散场的人群之中，没过多少时间，就了解清楚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个世界被称作希奥狄兰斯，是一个由海洋和陆地组成的星球，和大部分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空气似乎并不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而是另一种气体，这大概也是这个世界只有神明能够进入的原因之一。
　　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叫海德拉尼亚，是一片不与任何陆地接壤的群岛，孤独的处在两个大陆之间，是来往商船的必经之处，海上的贸易港湾。
　　银泪岛是海德拉尼亚的岛屿之一，每到汛期，一种深海而来的鱼类就会成群从近海穿梭而过，前往海洋的另一边产卵迁徙，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银鱼被迫搁浅在水滩上，因此这里得名银泪岛，鱼群们第一个经过的海湾被命名为银泪湾。
　　这个小镇上的渔民们，就是以捕猎这种极为罕见的鱼类而生。
　　不过虽然名字叫银鱼，但是看见一些渔民家中留下的样本之后，白烬述还是没忍住把吐槽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带鱼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不一样的缘故，这里的带鱼居然是一种浅海鱼类，每年汛期还会在海滩上搁浅。
　　除开这些小部分的细节差别之外，这个世界和地球大致来讲区别不大，一年也是十二个月，只不过这里的四个季节分别为海地山空，分为海之月、地之月、山之月和空之月，现在正好是海之月的第一个月，对标的也应该就是地球上的一月份。
　　只不过和地球上的一月份比起来，这里的气候似乎有些过分的古怪了。
　　“水温偏暖，”两人顺着人群，最后在银泪滩边停下，白烬述坐在礁石上，俯身摸了摸海滩边卷上来的浪花，“想要做到这个程度，至少得是七八月份的暑期，还得是热带。”
　　海水的变暖虽然不明显，但“冻得刺骨”和“只是微凉”之间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在本该冰川逐渐融化的季节，水温摸起来却不像是冬天的冰水，气温也还只是地球上开春时的温度，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带……银鱼似乎已经也开始迁移了，”白烬述给自己加了一个言灵往远处看了看，“估计还有个五六天，最先一批银泪潮就能到达这里。”
　　鱼类的汛期都是固定的，和季风洋流还有温度有关，一般来说不会轻易提前。
　　就算水温变暖、季风洋流提前，鱼类的产卵周期总不可能缩短。
　　怀嘉木：“潮汐与丰饶之神。”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这位潮汐丰饶之神了。
　　“起得什么破名字这么长，”白烬述抽抽嘴角不客气道，“叫个海神得了。”
　　“刚才我听那个高台上的祭司说，今年这里发生的所有改变全部都是父神降下的恩泽，”怀嘉木没有受他的影响，继续往下分析道，“如果现在占据这里信仰的神明权柄确实是潮汐和丰饶的话，那做到这些不难。”
　　季风洋流水温的变化对应了权柄【潮汐】，产卵周期和汛期提前对应了权柄【丰盛】，做到这些事他的分内事。
　　白烬述敲敲下巴：“按批次来算，他应该也不是第一批入场的吧。”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第一批入场的应该是基金会的那六个探索队员，刚才在小镇中他们得到的信息也间接佐证了这点。
　　和他们进入这里之前所知晓差不多的是，在【信仰战争】被启动之前，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唯物世界，时代发展大概能对标地球上西方的中世纪，还在农耕时代。和信仰有关的仅仅只是一些创世神明的传闻和并不成体系、自发形成多为娱乐性质的教派。
　　但就在几个月前，真正的神明降临了。
　　天之月的时候，东南方向的国家出现了六位神明，分别宣称自己代表着太阳、月亮、星辰、黑夜等六个自然意向，在简单的展示神迹之后，神明的出现很快得到了大部分人信服，并且极快朝着周边国家辐射来开。
　　东南方那一片大陆，也被称为是神明最先出现的地方。
　　这些第一批进入了这里的参战者们占尽了便宜，从目前他们听到的传闻来看，一开始他们做的实在不算什么，却能让整个国家的人为之疯狂，甚至还吸引了其他国家的人，无数听闻了神明神迹的他国民众都朝着神明出现的地方赶去。
　　而后，无数其他参赛者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神明开始降临。
　　等到第二批参战者进入，属于神的故事已经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发生在邻国的事实，各种不同的教派已经开始在整个希奥狄兰斯蔓延，没有神灵眷顾的区域逐渐减少。
　　而大海中的这一片群岛，似乎都被神明们遗忘在了脑后。
　　当不被神明庇佑的人民开始慌乱时——
　　“父神终于出现了吗！”
　　海滩上，一老一小两个正在踩水的镇民路过礁石边的白烬述和怀嘉木。
　　左边的小女孩一边跑来跑去一边跳跃道：“就像今天出现在高台上面一样！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海德拉尼亚！”
　　“对啊，”左边的老者慈祥地理了理她的头发，“我们没有被抛弃，父神为我们带来了比往年早得要多得多的潮汛……”
　　“那父神会永远在吗？”小女孩仰头问道。
　　“那当然了，”老者耐心地提着她的双臂越过一个又一个水坑，配合着小女孩的动作继续道，“为什么你会担心这种问题？”
　　在她们身后，拉着手风琴的艺人推开门从酒馆里走出来。
　　以往他会在这里唱一些有关于海浪和航船的歌曲，远航而来的水手和渔民栓好船后朝着这家小镇上唯一的酒馆一拥而上，端着冒着气泡的浑浊啤酒，在酒精的迷醉下混乱地和他一起嘶吼着宛如风浪的曲调。
　　而现在，他身穿白袍捧着手风琴，以往狂放四飞的胡须也被梳理干净，整齐地在最下方系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结飘带。
　　飘带在风中轻扬，他的歌声也带着些生疏的庄重轻盈。
　　“我行走在海浪上，
　　漂浮在月光弥漫之天水之间，
　　行走之际，迢遥下的人们已熟睡。
　　我抓紧缰绳，
　　穿梭于蓝色的黄昏，深夜，与黎明，
　　如同永恒的神明一般飞翔在如此高空。”＊
　　在远处，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两个穿着体面的异乡人走过。
　　————————
　　最后这段改自：《Walking In The Air》
　　含糖码字的时候旁边的基友：可以看出这个海神必死了
　　含糖：？为什么啊？
　　她：你这三章已经给人家把旗插满了，都快要插不下了

第660章 信仰战争（4）:处理异教徒现场
　　并非走过。
　　几分钟后，两个异乡人折回来，推开酒馆的门，一人要了一杯啤酒。
　　因为白烬述说想要尝尝。
　　在此之前他们所去过的所有空间基本上都是现代或者未来，像是这个世界一样发展还在中世纪时期的倒是没有见过。
　　由于打着鸠占鹊巢的缺德计划，比起其他一进入就急着吸纳信徒扩张版图的参战者，两人倒是出乎意料地悠闲。
　　现在还不算是营业时间，酒馆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顾客，一个头发浅棕色的小伙子走出来，给两人一人递上了一杯酒。
　　中世纪尚未经过精纯酿造的啤酒说是啤酒，实际上从口感上来讲更像是味道复杂的小甜水，粗糙直白的麦芽糖味中夹杂着一点草本植物的清苦味道，白烬述喝了一口就对这种饮料没了兴趣，把酒杯搁置在一旁，听门口的酒馆驻唱唱歌。
　　他大概是很少涉足这种以神圣和轻灵为主要基调的歌曲，整个过程唱的磕磕绊绊，时不时还会夹不住冒出一两声粗犷嗓音，在歌曲层面上算不上动听……甚至可以算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但伪神感兴趣的显然不是艺术层面。
　　他非常缺德带冒烟地把直播间镜头对准了门外的胡子大汉，乐子人属性一览无余，可惜整整十分钟，也没有等来一位幸运观众共享这种超前的歌曲。
　　“哎，”没能分享出这份绝美歌声的伪神遗憾地收回镜头，晃了晃被扔在桌子上再没有兴趣喝一口的酒，转头吐槽道，“要是他唱的是我的赞歌，我现在就让他闭嘴。”
　　这神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不过虽然说都是有神格、有信众的神，但海德拉尼亚的这位目前看起来，可要比当时只能屈尊掌控一整座医院的怀嘉木有排面的多。
　　不仅有由皇室成员参与主持的露天超大祭典，还有随处可见歌颂他丰功伟绩的人们，甚至还有专属他的赞歌和祷词。
　　反观一开始的怀嘉木，祭典和皇室这种在社会主义国家没影的事情就暂且不谈了，歌颂丰功伟绩的人们……如果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护士也算的话，至于专属的赞歌和祷词，这东西白烬述见都没见过。
　　而他自己，他手握的这张伪神身份卡那更是从来没有过正儿八经的信徒，毕竟就连这神格都是自家反派长辈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剥下来的，在神中间那都是独一份的歪门邪道。
　　这么一看，他们两人和这位连称号都非常复杂的潮汐与丰饶之神相比，简直是野路子和正规军的区别。
　　“看看人家，”白烬述单手支着下巴，手指虚虚点了点外面捧着水果路过的一队神明，“再反观我俩，尤其是你的信徒，啧啧。”
　　第一医院那个方少宁，平时没见贡什么东西做什么礼拜的，一遇到事儿倒是想起来自己这神了，离开未知空间之后也不知道给人家上个香祈个祷啥的。
　　白烬述选择性忽略了他只进入未知空间七天根本也没见方少宁（原皮）几面，也不知道人家到底离开之后上没上香的前提，反正和这个海神比起来，他俩确实有点不够看。
　　怀嘉木：？
　　许久没有开口的邪神忽然放下啤酒杯接话：“你说的这个人……好像也给过贡品。”
　　白烬述：“谁？方少宁？？给的什么？？？”
　　疑问一声比一声高。
　　这人还给过贡品？这么之前没听怀嘉木提过。
　　“他祈求我给他替换皮囊之前，似乎上供了一篇论文……”邪神思考片刻，胜负心起来了，“一作。”
　　白烬述：“哈？”
　　白烬述由衷感叹：“……真是超出时代的贡品。”
　　很难评判这玩意到底值钱不值钱，也别管怎么给的，反正小伙应该挺虔诚。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怀嘉木面前已经被喝到见底的啤酒，决定放弃自己面前那一杯和口味并不相合的中世纪饮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打探消息去。”
　　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可是来参战的，不是来度假的。
　　就算现在打的是鸠占鹊巢，不费任何筹划就占据对方已经打好地基的框架这个缺德主意，那他们有朝一日也必然会和海神本尊对上，现在趁着正主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地盘上已经有人准备偷家，正是他们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白烬述手指一翻，从酒馆柜台里面隔空取出两枚铜币，顺手放到桌上当做酒钱，接着就坦坦荡荡地拉着怀嘉木走了出去。
　　刚才捧着水果走过酒馆门口的那一队信徒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白烬述环顾了周围一圈，决定和怀嘉木先去海神的神殿看看。
　　根据之前高台上那个王太子的说法，祭典进行的这段时间内，神殿前都会是去祈祷的民众，想要弄清这个最多降临了这里几个月不到的海神在民众中的地位，直接去神殿前面听一听是最简单的。
　　随着祭典的结束，之前还空空荡荡的小镇现在被来往的人群塞满，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按照之前的记忆顺着人群，朝神殿的方向走去，不知道哪条路走错了，居然迷了路，不知道走偏到了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和人群逐渐减少，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路走错了。白烬述耸了耸肩，正打算转回去重新找通向神殿的路，就听见前面的道路上隐约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异教……”“……不忠……”“父神……”
　　听着怎么还有海神的事儿呢？
　　白烬述转头和怀嘉木对视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过这条街，两人正打算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忽然，一个穿着白袍的人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拦住他们的白袍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不像是镇上的居民，倒有点像是受过一定文化教育的人，他看见两人靠近，赶紧从后方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前面现在不太方便过去。”
　　听见外面有声音，刚才一直有些隐约的说话声也停了下来。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一群教徒私下里聚集进行？
　　“啊，”察觉到白袍男人似乎想要遮掩什么的神色，白烬述不走心地装作一个只是迷路的旅人，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我们迷路了，广场市集不是从这里走吗？”
　　“你们是要去市集的话，从这里走就走反了，”白袍男人打量了白烬述几眼，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指了指，“从这里出去，然后一路往前到蜂巢磨坊，看见大广场之后就可以向右走，跟随着地上的车轮印就能找到。”
　　“好，我知道了。”对话结束，面前没有穿白袍的异乡人没有按照他说的立马转身离开，反而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白袍男人有点奇怪地出声，“这条路不通向市集，从这里就出镇了。”
　　“原来这样啊，”外乡人摸了摸下巴，“那我要是非想进去看看呢？”
　　白袍男人：？
　　他莫名其妙，一句“都说了不能通过”即将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啪嗒。”
　　接着是一句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见我吧。”
　　“嗯……你的话，忘记这段记忆，”白烬述的手指点了点白袍男人，“你不记得有人从这里经过，也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对话。”
　　白袍男人浑浑噩噩，只感觉脑子里有些东西飞快被抽走，又飞快被填充。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最后奇怪地回过神，甩了甩脑袋，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座位上。
　　而在他面前，两个人影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使用了言灵让所有人忽视他们之后，道路内的声音就又重新响了起来。
　　这次由于距离更近了，听的也更加清楚了。
　　“伯尼，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诺森德镇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是个冷静的女声。
　　“你一直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老者的声音，“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不成熟，去相信那些虚假的神明。”
　　“辉光女神是真的神明！”有个男声据理力争道，“我亲眼见证过的！我只不过在祭典上建议了巴迪也去那里治好他的腿！”
　　“挑衅，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有人尖叫，“今天是父神的祭典，你居然敢在他的祭典上提起其他神明！”
　　“诺森德镇是你的家乡，海洋与丰饶之神是我们的父神，你应该现在尽快改正自己的错误，回到我们中来！”
　　“……怎么就是错误了？”男声不甘地嘟囔一声。
　　……
　　白烬述在旁边围观了半天，总算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他和怀嘉木两人意外迷路，居然撞上了海德拉尼亚内处理异教徒的现场。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异教徒倒也不奇怪。
　　作为群岛国家的边缘小镇，这里的产业只能依靠来往商船贸易和银鱼捕捞，到了封海期，整座岛上就会有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失业，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估计就会选择离开家乡，去往其他地方谋生。
　　这个被围在中间的人就是其中一个。
　　听他们的对话，这个叫伯纳德是个小镇上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半年多前的封海期，他跟随小镇最后一个商队去了陆地上的其他国家。
　　“半年前……”白烬述算了一下时间，用胳膊肘碰了碰怀嘉木，“按照这个副本内时间，【信仰战争】是多久之前启封的？”
　　“三个月前。”怀嘉木算了一下。
　　“那也就是说……他离开之后不久，神明就降临了啊……”白烬述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辉光女神这个称号也有点熟悉……”
　　“是太阳，”怀嘉木接话，“基金会的开荒队员。”
　　“哦，是他们啊，”白烬述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说这个伯纳德跟着商队跑到了东方那边……真够远的。”
　　根据他在天上的观察，这个被叫做希奥狄兰斯的世界面积要比地球大得多，粗略估计能有地球的七八倍大，从这片群岛跑到东南方的国家去，那是真的跑得很远了。
　　不过这倒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他会信仰太阳。
　　最开始降临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是基金会的六个开荒队员，他信仰太阳，想必所在的国家正好应该是第一批神明降临的国度。
　　在发现这个空间的规则之后，开荒队员们迅速把握先机，开始了信众的吸纳，太阳展示的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迹？不然这个伯纳德应该不会自己的同伴去辉光女神那里治好自己的腿吧？
　　“这个辉光女神是什么权能？治疗？奶妈？”白烬述饶有兴致地靠在怀嘉木身上猜测，“你觉得是真的还是演的？”
　　“不好说，”怀嘉木站得笔直，任由一进入这个空间就开始没骨头似的白烬述靠在他肩膀上，沉思片刻，“他们开始发展信徒的时候应该还在基金会的探索期间，这段时间这个空间还剩余基金会，是可以使用商城奇迹的。”
　　“但是能提供治疗的商城奇迹……非常少吧，”白烬述轻笑一声，“要是奇迹就好了，如果不是奇迹的话……”
　　一位掌控治愈全能的女神……到了大后期，很有可能会拥有一个不死军团。
　　到时候就难办了。
　　不过这还不是现在他们应该关注的问题，辉光教廷现在算是整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教派，只要对此有了解都能知道这位辉光女神展现出的权能是治愈，针对她想把她按死在前期的人只多不少，还用不着他们相隔千里之外着急。
　　现在……最应该关注的似乎是这个可怜的异教徒。
　　“无奖竞猜，”白烬述站直了一点身体，打了一个响指，“你说说这群人，会怎么对待自己昔日的发小、看着长大的小辈、多年旧友的亲子……还有现在信仰异教的异教徒呢？”

第661章 信仰战争（5）:这也是调查嘛
　　看一群昔日亲朋在利益或者信仰亦或理念的分歧下互相攻奸彼此残杀，是伪神为数很多的乐子之一。
　　他之前没少挑拨这种缺德事，可惜这次，他想看的热闹并没有出现。
　　话音刚落，刚才还满脸痛心疾首的老者忽然就抬起了身子，敏锐地看向了他的方向：“谁？谁在说话！凯茜？”
　　“爸爸？”旁边被叫做凯茜的姑娘抬起头，拍了拍旁边的同伴，“我没听到，你听到了吗？”
　　“我也没有……”她旁边的暴躁男人接收到她的视线，犹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是不是听错了？”
　　白烬述：……
　　怀嘉木捏捏鼻梁：“……你没屏蔽说话声？”
　　这老头的反应明显是听见了白烬述那一句话，他进来的时候忘记屏蔽对话声了？
　　白烬述：“……好像是只屏蔽了视线。”
　　怪他业务不熟练。
　　进来的时候光记着要屏蔽视线了，屏蔽之后两人又都只靠在墙边看戏，交流的说话声也很小，根本没有被这几个忙着处理邪.教徒的人注意到。
　　谁先到刚才他一时兴起想要靠近一点看热闹，反倒被听见了说话声。
　　但虽然他有问题，但退一万步来说，其他人就没有错吗？
　　“啧，”白烬述挑剔地看了看眼前的老头，不爽地撇撇嘴，“一把快死的年纪了，耳朵还挺好。”
　　这句话就是故意没屏蔽声音了。
　　“我又听见了，”果然，老人的脸色几经变换，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猛地严肃了不少，“这里好像有人！”
　　瞬间，剩下几个人都瞬间看了过来。
　　白烬述站在几人面前，双臂抱胸，一副看看他们能找出什么花来的架势。
　　“我刚刚绝对听见这边有人在说话了……”老人浑浊的眼珠在白烬述和怀嘉木所在的位置上转了一圈，“好像在说，什么小辈……异教……”
　　“劳……劳伦斯叔叔，”一听这话，之前还满脸暴躁的男人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会不会是神殿那边听说了伯纳德的事情所以派人过来……”
　　“但是这里面我记得……”镇长女儿凯茜先犹豫地看了看身后的建筑，“应该是空置的仓库……”
　　银泪岛上空置的仓库很多，大部分是为了在开海季节晾晒鱼干用的，这些仓库只会在银鱼捕捞季节放开使用，其他时间一般都关着门，没什么人进去。
　　“那些大人物应该不会去晒鱼的仓库吧，”男人也低声嘀咕，怀着某种期望似的，“那里面都是腥味，我们平时都不爱去，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也不会去，这里面肯定没有人……”
　　“咳咳。”白烬述颇具恶趣味地轻咳两声，乐不可支地看着前面的三个人瞬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弹开，互相惊恐地对视。
　　怀嘉木：……
　　怀嘉木默默投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说好的去调查潮汐与丰饶之神，结果这会就开始玩上了。
　　“哎呀，”伪神眨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这也是调查嘛。”
　　这不是正在调查海神信徒如何对待异教徒吗！
　　“我也听见了，我也听见声音了！”男人惊恐地朝后退了几步，指着房间大喊，“这里有人！这里真的有人！”
　　“不可能！”凯茜紧张地咬了咬牙，一口回绝，“我爸爸可是镇长，神殿的传道人要来这里抓伯尼总得跟他说一声吧！”
　　“所以他们不是找不着你爸吗！”男人抓住她的肩膀晃了好几下，另一只手指向旁边的老人，“劳伦斯叔叔和我们在一起啊！他们上哪去找人，肯定直接找过来了！完了，我们就说一开始应该直接把他交给神殿的！”
　　“那……那……”凯茜被他晃的头晕，磕绊了两下，语气也犹豫了不少，“我们在门口留了人看门啊……”
　　“我们留的人也是神殿的人，”男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丝不自觉的颤抖，“那些从联洲城来的大人物……可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伯纳德，伯纳德，”他转身一把抓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伯纳德，迫不及待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你要不赶紧走吧，你现在就离开诺森德镇，你别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啊……啊？”伯纳德楞在当场，“这么严重吗？”
　　“不然呢？！”男人瞪他一眼，语气已经有点崩溃，“你现在信辉光女神，当然没法待在镇子里了，你还在这里待着是想连累我们被那些大人物问责吗？还不跑！”
　　这语气听起来倒是比刚才生动多了，看来是真慌了。
　　“你以为你这是小事吗！”男人一边说一边飞快解开绑住伯纳德的麻绳，“伯纳德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在祭典上提别的神！你知道你前脚跟别人提完，别人后脚就告发你吗？”
　　“可是……可是我之前一直可以……”伯纳德有些茫然，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现在是在海德拉尼亚！”男人咬牙切齿地强调。
　　“啧啧，”白烬述已经退回了刚才的墙边，靠在墙上两手摊开啧啧两声，“看，线索这不就来了，基金会的先遣队关系看来还不错啊。”
　　按照常理来说，不同教派之间绝对是互斥的，而且肯定会存在一些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摩擦和冲突。这在普通世界中尚且都是常态，那么在【信仰战争】这样一个地方，这种矛盾和冲突只会被无限放大不会缩小。
　　每个信众现在都是珍贵的资源，在自己的祭典上提起其他神明就是在抢夺自己的资源，这种行为绝对是任何一个神和教派都无法忍受的。
　　但从辉光女神信仰聚集地而来的伯纳德却以此为常，那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怀嘉木：“基金会的先遣队结盟了。”
　　恰恰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伯纳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越界。
　　这些神明占据了最先降临的天时，又选择了最适合发展教派的地利，现在更是试图通过结盟先稳固住己方的信徒人数，占据地利，恐怕是目前希奥狄兰斯内最难动摇信仰的群体了。
　　“嗯……”白烬述摸摸下巴，“希望准备对上他们的其他参赛者没事。”
　　十分不走心地为竞争者祈祷完之后，白烬述终于算是想起来了这些被他几句恶趣味吓得杯弓蛇影的人们。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异教徒伯纳德就已经被催促着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我父母都还在诺森德镇，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你还管那有的没的？”男人语气不可思议，“你以为我让你走是为你好吗？我是为了我自己啊！你会连累我们的！连累我们所有人！”
　　伯纳德愣愣：“那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然后和你一起去你那边被当做异教徒抓起来吗？”凯茜抽抽嘴角，终于忍不住似的，“伯尼……伯纳德！你为什么会被告发，不就是因为你不信仰父神，你信仰你那什么光女神，可是我们都是父神的信徒，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赶紧走吧，你赶紧……”
　　她话音还没落下，道路口，就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而这次，一切不再是一个路过神明的恶趣味了。
　　在几人还在争吵是否要离开的时候，真正的厄运已经不知何时到来，路口不知何时走进来了一队穿着白袍的人。
　　和这些看起来以捕鱼为生，皮肤棕黑，长满常年风吹日晒后长出的雀斑的本地人相比，来人格外养尊处优，或者说，他们看起来就是“尊贵的大人物”们。
　　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袍，头发被金色的丝线编起来的男人，看见面前的几个人，他双掌交握：“愿潮汐与丰盛盈满海德拉尼亚。”
　　“愿……愿潮汐与丰盛盈满海德拉尼亚。”几个镇民匆匆站直回应，生疏地在他的面前站得笔挺，像是什么做错了事情罚站的学生。
　　或者说，他们确实做错了事情。
　　从这队人走进来开始，白烬述就重新加固了一遍言灵，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和怀嘉木，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虽然吓唬这些镇民让伪神玩心大发，但孰重孰轻他还是得分得清楚的。
　　他和怀嘉木现在打的可是伪装海神的注意，目的就是为了让祂灯下黑，要是神殿的人来了还吓唬，那传出去“海德拉尼亚上出现了其他神明”的消息就得不偿失了。
　　施展言灵之前他还多少担忧了一下，如果来的人是一些和神明有关的魔法造物，或者得到过一定赐予的信徒，他针对普通人的言灵规格可能不够，需要动一些真格。
　　但当这些人站到他面前之后，白烬述立马发现自己多虑了。
　　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得到过赐予的痕迹，应该也是普通人，非要说不普通的话，那就是他们和这里的镇民相比有些太过格格不入，是一些“来自大城市的大人物”。
　　最先开口的白袍人是个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偏瘦，脸颊两侧随着年岁增长垂下来的法令纹近乎垂直，让他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
　　考虑到今天高台上的那个王太子，这些人可能是首都来的有些身份的贵族官员。
　　贵族官员亲自来处理异教徒，是否可以说明短短几个月不到的时间，海神的信仰已经进入国家权力机构，这个国家开始与祂的教派开始深度融合了？
　　这速度要比他想象的快一点，按照正常的发展，这个阶段不应该来得这么早的。
　　白烬述心里转了几个猜测，继续看了下去。
　　来的这几个白袍人同样也接到了举报，一开始把伯纳德举报到这几个镇民面前的人居然不止举报了一次，除了镇长，他还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可能来自首都的大人物。
　　这些人可不会对一位异教徒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为首的白袍人装模作样说了几句赞词，立马就把视野投向了他们身后的人：“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一个异教徒……”
　　“伯纳德他只是……”凯茜还想辩驳一下，话还没说完，就在为首的传道者眼神下忽然顿住了。
　　和镇上友好的邻居们不同，这位大人物身形偏瘦，有着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才会有的白色皮肤，两道随着年岁增长垂下来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
　　垂着眼皮盯着她的时候，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类，反倒是像在看什么动物似的。
　　凯茜在他的眼神下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去鳞剥皮的鱼，下一秒就会被钩子穿过嘴唇吊在木杆上。
　　“女孩，”大人物装模作样似的叹息一声，打量了一下凯茜的穿着，随口威胁道，“你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你在这里还有自己的父母家人，不要为一个异教徒毁掉这一切。”
　　“我记得，你父亲是这里的镇长吧？”
　　这几乎就是把“再掺和进来，你父亲位置也会被连累”这句潜台词放在了明面上。
　　“凯茜……”刚才的那个暴躁男性也微微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住嘴，她只好低下头，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顺从。
　　“经过查证，这确实是一位在父神祭典上提起其他神明的异教徒，”大人物为她的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伯纳德是吗？”
　　被控制住伯纳德顿了顿，颤巍巍点了一下头，即使再蠢，现在他也该明白自己遇上事了。
　　“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抬起下巴，施舍似的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父神在上，你没有感受过潮汐与丰饶之神的恩泽，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错误的选择。”
　　“我们将会把你送到父神的国度，等你感受到属于父神的德泽，就会回到他的怀抱中，回到我们中来。”
　　“国度是……是广场喷泉的神殿吗？”伯纳德试探性地问道。
　　听见这话，几个白袍人脸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可以是，”为首的大人物懒洋洋地看了看他，示意旁边几个人把伯纳德抬起来，“现在，我们去换一身衣服。”
　　大人物身后的侍从们带走了伯纳德，临走之前，他还回头深深警告似的看了镇长一眼。直到这位皮肤黝黑的老人在这样的注视下撑不住似的后仰坐倒，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凯茜……凯茜。”直到这行人离开了好几分钟，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转身一把抓住了自己女儿的胳膊。
　　“你快出去，去伯尼家里！”
　　伯纳德的父母年龄已经很大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消息后果不敢想象。
　　“这件事不能传到他家里！”
　　————————
　　伯纳德这个名字的简化昵称是伯尼，不是笔误捏

第662章 信仰战争（6）:他被浇了个底朝天
　　可惜镇长还是迟了一步。
　　早在他们想要单独处理伯纳德的时候，告发他的人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小镇。
　　白烬述跟着那一队白袍人离开空置仓库的时候，正好迎面遇上了这位告密者，这人就蹲在刚才他们被拦住的那个路口，看见领头的大人物出来，一脸讨好地站了起来。
　　“想必您就是神殿来的尊贵阁下，”他眼神划过被他们架起来的伯纳德，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异教徒！我就说他们肯定在这里！”
　　看来这一行人能找到这里还是他告的密。
　　“嗯，”为首的贵族身后的随从高贵地点点头，“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后面的处理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阁下，那你们有没有……”告密者有些急切地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刚刚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刚才还站在原地的贵族颇有些嫌弃地后移了一步。
　　察觉到贵族的不愿靠近，告密者也不再往前，而是站在原地试探地询问道：“阁下，那你们有在里面看见镇长吗？”
　　“有，但是关你什么事……”贵族身后的侍从有点受不了似的开口，“我们接下来要处理异教徒了，无关者让开。”
　　这倒是不能怪他没礼貌。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看着这个告密者，白烬述也没忍住凑过去和怀嘉木嘀嘀咕咕，“但是也有一种说法叫相由心生。”
　　面前这人看起来就是相由心生的最佳代表。
　　就算是在娱乐圈阅人无数的白烬述，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这位的话，那躺几次冰冷的手术台可能都不太管用。
　　丑的一般只能说是普通，丑的出奇就可以称之为独特了，这时候任何描述性的语言都会显得像是咒骂，最体面的形容是这是一个分外独特的青年人——
　　崎岖的脸型，每个五官长得看起来都像是彼此无关，有着一种各自为营分庭抗礼的氛围。一双眼睛被眼皮压得根本露不出眼白和睫毛，只能通过抬起头来保证开阔的视野，这时候就会显得嘴唇丰厚，龅牙凸出。
　　光是这样已经够残忍了，更加令人震颤的是他有一条腿是跛腿，这就导致他往前走路的时候身体会向前控制不住地扑去，总而言之……
　　白烬述非常能理解这个几分钟前还端着架子的贵族老爷，在看见告密者的时候不顾利益的往后急急退了一步，毕竟他在看见这位告密者的一瞬间，也拉着怀嘉木退了好几步。
　　能长成这样，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基因彩票。
　　这张脸有点太过震撼人心，以至于白烬述接下来都没能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的对话上，而是神游天外似的发了半天呆，盯着怀嘉木的脸洗了半天眼睛。
　　等到前面的一队贵族离开，他才回神看向怀嘉木：“刚才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个告密者在一直打探他们有没有打算处理镇长，”怀嘉木三言两语带过，“然后推销自己……。”
　　“推销他自己？”白烬述的表情有点震惊。
　　“推销他自己的长辈。”怀嘉木说完后面的话。
　　“这样啊……”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掩盖自己刚刚太过震惊打断他讲话的尴尬，“他能这么自信的推荐自己长辈，可见他长辈应该也有能当镇长的能力？”
　　诺森德镇是个一个很小的镇子，经济状况不佳，镇上的镇长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的实际权力。根据伪神的经验，这种村镇一般来说村长镇长不由官方任命，而是民众推举，多为镇子里上了年纪又比较有威望的长者担任。
　　这种推举上去的镇长，基本上不像是官方任命的官员一样有规定的任职周期，一般来说都是前一个镇长死了，或者重病了，才会轮到下一位。
　　这告密者的目的目前看来就是为了把现任镇长拉下马，让自家长辈成为新镇长。
　　于是在伯纳德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建议他去辉光女神那里治疗一下腿的时候，他很快就想到了他和现任镇长之间的关系，先把他举报到了镇长那里。
　　作为从小看着伯纳德长大的长辈，镇长肯定不会任由神殿带走他，于是多半会想要私下里处理这件事，然后只要他这个时候再去神殿来的人那里告发，镇长就一定会被来带走伯纳德的人任免……
　　他的计策只成功了一半。
　　神殿来的贵族们确实带走了伯纳德，但对于诺森德镇内的镇长，他们则是没有一点插手的兴致。
　　比起插手一个边缘地区的镇长人选，找到了一个异教徒似乎更令他们兴奋。
　　不出一个小时，整个小镇就传遍了这次的祭典上出现一个异教徒的信息，大部分人对于这个消息持新奇的态度，也有少部分伯纳德的熟人已经意识到了异教徒是谁，只敢在僻静处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实际上，除了伯纳德之外，几乎没人觉得父神的国度会是广场的神殿。
　　“我估计这小伙要被投海。”站在一群信徒的中间，白烬述啧啧摇头。
　　短短一个小时的事件，异教徒就被换上了一身白袍，还头戴着教会的皇冠，被打晕后五花大绑地放在一个扁扁的小舟上，一副下一刻就会被投入水中的样子。
　　“在我们那里，这种仪式一般不用来处理异教徒，”他看了半天，没忍住评价了一句，“我们那边一般把这种仪式叫做河伯娶亲。”
　　“不是。”怀嘉木摇头。
　　“不是什么？”白烬述茫然。
　　“不是娶亲，”怀嘉木认真地看了看被放在小船里的伯纳德，“如果要给一位神明献上凡人的话，起码得是一名信徒，而且还需要奉上一定量的其他随贡。”
　　白烬述：……
　　“这是开玩笑，开玩笑你懂吧，”他无语地提起一个胳膊，半挂在怀嘉木身上，“我只是觉得这个场面搞的好像河伯娶亲一样，并没有真的觉得伯纳德要变成海神的妻子了……”
　　虽然这小伙长得其实还挺清秀，但他相信海神比起想要他当妻子，更想要异教徒改信自己。
　　两人插科打诨之间，放着伯纳德的小船很快就被抬了出去，外面小镇内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换下参加祭典的白袍，现在重新聚集在一起，从高出往下看，就好像几小时前的那场祭典还没有结束一样。
　　但氛围却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几小时前看见神明降临的人群脸上满是激动兴奋的话，那现在的这些人群脸上的表情除了畏惧之外，还时不时闪过一丝担忧和恐惧。
　　这担忧和恐惧倒并不是对着潮汐与海洋之神的，说准确点，这其实是一种边缘小镇民众对于大城市而来的贵族老爷掌权者的恐惧。
　　这些大人物掌握着挥手就能左右他们人生的权利，这次被选中的是伯纳德，下一次未尝不会是他们，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是被选中的那个，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假装自己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和小船上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异教徒撇开关系。
　　海神和这个国家的贵族们果然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合作关系，贵族们替他来稳固信仰，而他应该也许诺给了贵族相应的筹码。
　　之所以为什么是互相交易的合作关系而不是自上而下的命令，很明显，刚才白烬述就看出这些贵族的身上没有神赐的迹象了。
　　真是好一手一个棒子一个甜枣……早上刚刚经历过海神的祭典，下午就有一个异教徒来给大家敲山震虎，这一套下来，海德拉尼亚的民众想要不信海神都难。
　　为了完成这场敲山震虎，白烬述怀疑就算没有伯纳德这个“真·异教徒”，这些贵族们肯定也会找到一个“异教徒”出来。
　　比起早上的祭典，这场针对异教徒的仪式似乎并不够格让王太子参加，等到一切都被准备好，沙滩旁边也只有那个贵族和他身后的侍从。
　　众目睽睽之下，伯纳德被放在小舟里面放到海边，顺着海浪被卷走。
　　为首的贵族看了一圈镇民们的神色，重点在伯纳德父母悲痛欲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在看见他们和自己的视线对上后匆忙掩盖着悲痛露出的虔诚表情后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涌流之水的执掌者，万物孕于丰饶的父。”
　　他开始念祷词。
　　“愿您开启神国的门扉，令堕入泥沼的魂灵浸沐于银焰——”
　　一个海浪，伦纳德所在的小船被海浪卷走，船身在水波中一个剧烈的摇晃，晃醒了被打晕的倒霉青年。
　　“若迷途者在您的恩泽下折返，他必将从海浪的潮汐间听闻，水波铭刻的圣言。”
　　什么情况？
　　伯纳德开始激烈地挣扎，试图从这里坐起来，但是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四肢绑在了一起，他挣扎了半天，除了让手腕更痛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伯纳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似乎四肢都被禁锢住了，整个人躺在一个非常狭小的容器内，视野能只能看见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蓝天。
　　等等，蓝天？
　　他感受了一下身下的冰凉触感，又仔细听了一下耳边的声音。
　　他好像被人绑着放到了海上？
　　“以月轮做桂冠为舟楫，用泡沫做圣袍为风帆。若他的影子甘愿化作水波，便能携带冰海甘露归返。”
　　谁在说话？
　　伯纳德努力挣扎着想要回头，但是却只能看见被放在自己枕边的几枝白花。
　　神殿的人是想要杀了他吗！就因为他提了一句光辉女神？！
　　一个浪潮打来。
　　他被浇了个底朝天。

第663章 信仰战争（7）:穹顶惊釉
　　众所周知，在大海上孤舟漂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缺乏食物饮水暂且不谈，会迷失方向也搁置一边，首先，大部分人就过不去心理这一关。
　　漂泊在大海中间时，不论朝着哪个方向看都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面，茫茫的天际和水际几乎没有尽头，连成渺远的一片，严丝合缝地把一切都包裹起来，放进摇晃的水波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很难不崩溃，远洋航船上配备的心理医生是船员必需品，经常在海上生活出现心理问题的大有人在。
　　现在的好消息是，伯纳德尚且不用面对这样渺远水天，坏消息是，他不用面对这样情境的原因是他现在横躺着被绑在船上。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一片天空，和天上已经逐渐聚集起来的乌云，偶尔会有一些飞鸟在低空穿梭，让他眼睛里出现一些会动的活物。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但凡是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鸟低飞，说明要下雨了。
　　现在他就这样被五花大绑的横躺着安置在一叶扁舟上，然后被放生进了大海里，而不久之后，绝对会下雨。
　　这说出去都可以入选某音十大最绝望死法。
　　伯纳德两眼一睁一闭，感觉有点活人微死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他看起来心理素质还挺好的？”白烬述蹲在船舷边，仗着对方看不见他，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位倒霉小伙，“岸上那一群人都快被吓疯了，他居然在这里睡觉？”
　　岸上的人被吓疯里面多少是兔死狐悲，多少是对于贵族老爷的恐惧尚不清楚，但是这小子的父母是真的快要哭昏过去了。
　　白烬述动身之前，镇长的一群人都凑在了这一对老夫妻的房子里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中心思想大概都是孩子死都要死了，你们不如向前看。
　　不得不说，越民风淳朴的地方往往说话越直接，处理伯纳德前，那个祭司装模作样说的一大堆鸟语，中心思想大概就是“他们现在要把异教徒送进海里，如果他肯改信父神，那么水波就会把他送回来”。之所以说这么多，白烬述猜测除了祭典仪式和自持身份的需要之外，还有一些安定人心之类的效果。
　　说好听点是安定人心，说难听点大概就是把送人去死套个好听点的说法，顺便再给家属画个“说不定人没死回来了呢”的大饼，暂时维个稳。
　　结果没想到，这一群去安慰伯纳德父母的人没有一个人如他所愿提“万一他被父神送回来了呢”这种话，他们安慰这一对倒霉夫妇最淳朴的方式就是“不行再要一个吧”。
　　旁听的白烬述是真没绷住：……
　　算了，中世纪，还是中世纪的边远小镇，说这话也不奇怪。
　　不过这态度起码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海神的信仰并没有彻底深入人心，起码面对有人被扔到海里去这种情况，大家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人肯定活不成了，而不是他只要改信海神，父神就会把他完整无缺地送回来。
　　毕竟大家也都是在海上讨了多年生活的渔民了，银泪滩附近的水流走向他们最熟悉，伯纳德被带走后又回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虽然他们没有发自内心地信仰海神，但来自贵族老爷自上而下的审判还是让所有人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海神忠实信徒的样子，可见这一个棒子一个枣的行为还是起到了一点聚集信仰的作用的。
　　因小识大，见微知著，白烬述在小镇里面转了一圈，心里对于海神的信仰发展程度大概有了点数，就和怀嘉木两个人收拾收拾准备去捞一下这个在所有镇民心目中已经死掉的倒霉小伙伯纳德了。
　　希望在他们闲逛的这段时间里，被放生的小伙伯纳德还没来得及转生。
　　至于为什么去救他，这倒不是伪神难得的善心发作，而是伯纳德的状态其实对他们很重要。
　　白烬述在岛上逛了一圈，大概在心里给海神的发展评了个级，如果信仰的程度分为十级的话，那现在大部分海德拉尼亚的民众应该只处于三级这个程度。海神对于他们来说，比起父神其实更像是一个好心人。
　　好心人解冻了海面，又提前了汛期，于是靠海吃海的岛民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出于朴素的价值观发自内心感谢神明，并且希望神明明年继续给他们好处。知恩报恩，任何有正常善恶价值观的人都能做到这点，但是再进一步，涉及到一些真正的信仰，那就不太可能了。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海神和他的“信徒”们其实还处于一个以物易物的阶段，他付出一些神明之伟力所能造成的便利，而信徒们因为得到了便利而付出信仰，暂时称赞感谢对方。
　　这种建立在交换关系上的信仰十分脆弱，甚至可以说一碰就散，一旦这时候出现另一个神明和他对跳，争相为信众提供好处，那他的信仰很快就会被对面抢走。
　　这估计也是倒霉小伙伯纳德一提辉光之神，神殿的人先急了的缘故。
　　海神估计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题，于是他试图和神殿的人，也就是海德拉尼亚的贵族官员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势力向普通民众施压，让他们在感谢神明所以成为信徒之余，还为了生存需要维持这段信仰。
　　现在看来成功了一半左右。
　　到伯纳德被扔进海里这步，一个棒子敲下去，必然需要伴随一个甜枣。
　　这时候，如果海神出面，违背洋流运转规则把伯纳德送回岸上，那所有在场信众的信仰都会得到一个质的飞升，最少也会从三级到四级吧。
　　因为这是他们亲身经历的“奇迹”，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自己的邻居朋友身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海水破冰潮汛提前。
　　白烬述现在蹲在伯纳德的船舷边，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蹲到这位海神。
　　他倒是没有想要现在和祂对上，不过提前做做准备又不会有什么问题，趁着祂出来捞人认一下去海神家里的路，不是也方便接下来怀嘉木去无声无息噶了对面取而代之嘛。
　　不过出乎意料地是，他和怀嘉木跟着船待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都没有看见海神的一点影子。
　　“他不会不来了吧？”白烬述感觉自己都要有点等不住了，“难不成是今天被放生的人太多，海神捞不过来了？”
　　难不成是他的推测有误，这一出并不是海神跟贵族们商量好的一出红白脸，而是纯粹就是贵族的临场发挥？
　　“应该是没有空，”真的被人供奉过的怀嘉木思考片刻，“海德拉尼亚今天应该全国各地都在举行庆典，如果我是他，我应该会出现在最重要的那一场上。”
　　海神这会大概率还在首都的祭典上。
　　“那为什么王太子在这里？”白烬述嘀咕一句，倒不是真想问怀嘉木为什么，只是纯粹在自问自答地发泄等了太久的不爽情绪，“就因为银泪滩是潮汐第一波到达的小岛吗？”
　　这其实挺合理的，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派出皇室成员举行祭典。也正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他才产生了这场祭典非常重要的错觉，误以为海神和贵族们商量好了要来这一出。
　　既然不是商量好的，那伯纳德应该就是纯粹的倒霉撞枪口上，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鸡而已。
　　“这下好了，”白烬述无语地撇撇嘴，“海神不救就只能我们来救了。”
　　毕竟他和怀嘉木可是要鸠占鹊巢的，让信徒们对海神产生恨屋及乌的怨恨心理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短时间内，他们和海神之间其实是利益共同体。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旁边的怀嘉木站了起来。
　　“哎？”白烬述愣了一下，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去？”
　　怀嘉木用下巴点了点伯纳德：“不是你说要救他？”
　　白烬述扶额，虽然是他是要救，但怀嘉木这也太行动派了吧……
　　“救他当然要救，不过……”他摇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天空，“不是现在救。”
　　救人也是要讲究时机的，要是没有时机，那就自己制造一个。
　　“哒。”
　　一声响指。
　　“此境，骤雨。”神明说。
　　*
　　伯纳德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不知道被流放到这片海上多久，他从最开始的迷茫到惊慌，然后是挣扎和四处求救。
　　最开始他向自己的亲朋求救。
　　银泪滩附近的水流十分稳定，少有乱流，像他这样被放到海上自由漂流的人，只要有一个熟悉周围水路的老渔民，很快就能划着船过来接他。
　　但没有，诺森德镇没有一个人敢在贵族老爷的威压下偷偷救人。
　　接着他开始试图自救。
　　他虽然对水路不是很熟悉，但多少也是渔民的孩子，只要让他有一个操纵船只方向的可能，凭借一些基本的知识，他肯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没有，他的四肢都被牢牢绑在了一起，伯纳德挣扎了很久，但除了让小舟左右摆动的复读更大，不小心撒了一点水进来之外，毫无其他作用。
　　然后他只能尝试寻求一些更加虚无缥缈的帮助，他开始向辉光女神祈祷。
　　辉光女神在信仰她的国度有着“太阳”的别称，是一个温暖善良的神明，每星历三，都会有无数信徒聚集在辉光棱厅内祈祷，女神则会回应这些虔诚的信徒们，实现他们祈祷的内容。
　　伯纳德开始试图祈祷女神来救自己。
　　但没有，他心中念诵这个名字千千万万遍，回荡在他耳边的只有无尽的浪涛声。
　　最后伯纳德陷入了一种极为绝望的恐慌，他开始信仰潮汐与海洋之神。
　　他是渔民的孩子，对于自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现在他手脚都被绑在一起，不用说不吃不喝人能活多久这种问题，只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浪过来，把这个小船掀翻，那他就只有等死的份。
　　他在脑海中试图搜刮今天祭典上那个祭司说的话，书到用处方恨少，这会的伯纳德格外痛恨几小时前没有认真听他说话，而是在和大家一起兴致勃勃往上看的自己。
　　他勉强搜刮了一些能体现尊敬和祈求的祷词，也不管这到底是潮汐与丰饶之神的祷词，还是辉光女神的格式了，总之先在心里天花乱坠地把对方赞颂了一遍，希望下一刻就能神力显现，把他送回家里。
　　但没有，风浪依旧。
　　他眼前的世界逐渐从明亮变得暗沉，然后空气开始粘稠，开始潮湿，开始带着一丝古怪的腥味。
　　要下大雨了。
　　空中低飞的鸟已经陆陆续续消失，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回家了，还是因为伯纳德已经飘到了一个海鸟也不会去的地方。但失去了视野中唯一能动的活物，乌云就变成了活物。
　　它在伯纳德的视野中好像会动一样，每一刻都在往下压，用一种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样的磅礴气势，不可挽回地要把他按进水波中，埋进海浪里。
　　然后……
　　毫无预兆，这场雨忽然就从天上落了下来，没有一点前提预告，劈头盖脸的就是霹雳一样的雨滴。
　　没有用脸接过暴雨的人很难体会这种感觉。
　　口鼻都被细密的雨幕捂住，明明是在船上，却好像已经掉进了水里，每一颗肺泡都在渴望空气，但是顺着气管涌入的只有接连不息的雨滴。
　　恍惚间，伯纳德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船上，还是已经掉进了水里，脑袋昏昏沉沉，所有思绪全部都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化为乌有，满脑子是剩下了对于活着的渴望。
　　不到真的会死的时候，大部分其实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想活的。
　　伯纳德在如水一样的暴雨中剧烈地挣扎，分不清水上水下，只是觉得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四肢百骸全部都被封闭住，只留下尚且清明挣扎着求生的大脑。
　　下一秒，一个巨浪猛地拍来，砸到了他身上。
　　伯纳德在这一个巨浪下被呛了个昏天黑地，拍的头疼脑裂，眼前一片白光，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巨浪把整个小舟都盈满了水，其实就算没有巨浪，按照现在这个雨势下去，小舟盛满水是必然的结果，巨浪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舟盈满水就会翻，伯纳德这时候也顾不得这啊那的了，赶紧疯狂左右摇晃抖动身体，尽可能抖下去了一些水花，这才勉强给自己挣出来了一点呼吸的余地。
　　而被海水浸泡过的绳子变得更加粗粝而有韧性，它们绑在伯纳德的四肢上，每动一下就会牵扯着已经磨破撕裂的皮肤，海水中的盐分更是让伤口生疼。
　　不过在死亡的恐惧前，这种微小的疼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他这时大脑已经完全停摆，唯一能运行的思维只有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还有，海神。
　　海神似乎是目前无能为力的伯纳德能抓住的唯一稻草了。
　　他疯狂地祈祷，疯狂地表达自己的卑微，痛斥几小时前的自己是个不识好歹的蠢货，忏悔了无数，许诺了无数。
　　连伯纳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知道在这样的情状下，人力能达到的极限已经就到这里了，他想要活下去，只能寄托其他对象。
　　他心中开始爆发一种出于求生欲和本能的虔信。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大浪打翻了小舟，伯纳德终于落入了洋流里。
　　落入洋流的前一秒，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响指一样的脆响。
　　“哒。”
　　他沉入水底的下一刻，忽然，有一片暖流把他从水底托了上来。
　　他的头探出水面。
　　几秒钟前发生的一切好似梦一样，小镇青年现在浮在水面上看，呆愣地看着远方。
　　雨停了。
　　在他落入水面的这几秒钟内，雨停了。
　　渺远而广阔的天地水云间，风平浪静，刚才的一切都宛如他的一场梦一样，海面平静的虚幻而吊诡。
　　接着，苍茫穹顶宛如瓷器惊釉一样，忽然炸开一个流光溢彩的口子。光从釉口里照下来，打到水面上，水波流转，金光闪闪。
　　万物仿佛都陷入了一种令人恍惚的安宁和寂静中。
　　在这片安宁和寂静里，伯纳德也陷入了一种安静的恍惚。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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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六一诶，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摸头]

第664章 信仰战争（8）:银泪潮提前了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前不久还是雷霆暴雨浪潮翻滚，没过多长时间，就变成了风平浪静一碧千里。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番狂轰滥炸之后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小舟里冰凉的积水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场幻梦。
　　伯纳德有那么一段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疯狂地鼓动。
　　一下，两下。
　　心脏跳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大，有那么几次，他感觉它几乎要猛地一个跳跃，从自己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高跃，抛进身边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里，归于这片海域永恒的父神。
　　对……父神，父神。
　　伯纳德猛地回神。
　　这一场暴雨停的蹊跷，除了神迹之外，再没有其他解释。
　　刚才是父神……把他从这一片暴雨中拯救了出来，给予了他新生吗？
　　——普世意义上来讲确实是。
　　只不过不是潮汐与丰饶之神，而是缺德带冒烟的伪神。
　　当你开始信仰伪神，神会为你遮风挡雨，至于风和雨是哪来的，那你暂时不要管。
　　白烬述支起半边身体，看着面前的倒霉小伙异常虔诚地朝着海平面开始祈祷，才满意地开口：“不错，还不算是白眼狼，这场雨没白下。”
　　要是废了大劲做了这么一场声光电俱全的大戏，最后这小子还信辉光女神，站起来给天上的太阳磕了俩，那他就伸手掐死伯纳德。
　　现在看来，白费这一番功夫，达成的效果还不错。
　　怀嘉木无奈地按了按额头，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下一秒，白烬述就顺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又没骨头似的栽回了他的肩膀上。
　　只不过之前的没骨头是吊儿郎当一样站不稳做不好的没骨头，这次的没骨头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好在怀嘉木早有预料似的接住他的后背，看了看面前的海域意有所指：“下是没白下……但是是不是下的区域有一点太大？”
　　操纵普通人和操纵天地万物之间的消耗不可同日而语，伯纳德被绑在船上，视野范围明明只有一小点，只用操纵着一小片的天气就够了。
　　结果刚刚也不知道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不熟练，还是存心想要整个大的，这场狂风骤雨所波及到的恐怕得有半个海域，瞬间调动风雨又瞬间恢复晴天的言灵抽空了伪神一半能量，现在靠在怀嘉木身上的样子完全不复几分钟前打响指时的威风。
　　“这不是没控制住……”白烬述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下，“我本来只是打算试一下的。”
　　就像是这里和地球截然不同，没有一点氧气的空气一样，对于魔法生物来说，不同世界的魔力浓度也不一样。
　　大哥比方就是习惯了在地球上生活，以同样的步态和身体数据登上月球，就会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能蹦起来。
　　不同浓度魔力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在魔力浓度低的世界，想要凭空搓出一朵火花都费劲，而在浓度高的地方，随手一摸都能从空气里面找到火元素。
　　施术者的水平还有元素的浓度大小都会影响施法的强度高低，在他使用德尔弥斯这个马甲的时候就对此深有体会，这次用新的身份进入了一个新的未知空间，自然要测试一下。
　　怀嘉木：“那测试的结果是什么？”
　　“嗯……”白烬述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脑袋，组织了语言，“这个未知空间的情况有点复杂。”
　　在这里施术似乎要比在外界轻松得多，容易得多，但是相对来说，在这里的消耗也会不知不觉更多。
　　用买东西来做比喻，就是假设说之前一块钱能买到一瓶矿泉水，但是这个瓶盖非常难拧开，需要提前垫一张纸然后使力。那么现在换了一个商店，这家同品类矿泉水的瓶盖非常容易拧开，相对的，购买矿泉水的价格变成了十块钱。
　　这时候如果还用之前拧瓶盖的力气去拧新矿泉水，就会一下子收不住力，不小心把瓶子也拧成麻花，就像他刚才不小心发动了一场远超范围的降雨一样。
　　“我刚才本来只是想局部降雨，”他皱了皱眉，“但是没想到弄得这么大。”
　　一下子没收住加上这个世界施法的消耗更高，导致了他现在被抽走了一半多的神力，整个神都虚了不少。
　　好在这次测试出了这里的施法汇率之后，下次他就知道使用范围和使用剂量了。
　　“对了，还有一点，”白烬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补充道，“我发现，在这里神力的恢复很慢。”
　　神力的本质还是魔力，别管在不同的世界这东西叫什么“以太”、“精元”、“混沌能量”……本质上它都是蓝条。正常情况下，对于神们来说，就算什么都不干，蓝条也是会缓慢恢复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蓝条恢复的速度尤其缓慢，施法所取用的魔力又格外多……
　　白烬述猜测这应该也是一种对于参赛者的限制，不允许他们过度使用自己的神力，但是具体限制如何，还是需要更深一步探索。
　　“啧，真不爽啊……”白烬述磨了磨牙。
　　这么一看，基金会先遣队那七个队员真是占够了天时地利。
　　现在这个空间的所有权被踢出来，基金会公布出去的信息未必是全部规则，最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恐怕只有他们七个。
　　没办法，这东西就是来得巧不如来得早，不过好在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也不算晚，白烬述在心里不爽了几句，就和怀嘉木离开了海域。
　　倒霉小伙伯纳德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这几天的重点还是在海神本神身上，刚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范围太大，即使白烬述有自信不会引起海神的注意力，但还是暂时离开海面比较保险。
　　毕竟都叫海神了，但凡是个人也让能想到，海洋大概率就是这个神祇的领域以内，在目前对海神实力还有能力都不明晰的情况下，贸然和他在海上打一架，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
　　小舟上的伯纳德还尚且不知道，刚刚救了自己的神明在几息之前就在他的身边。
　　在几分钟前，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归于大海了，而在几分钟后，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去做，就只是想躺在这一叶小舟里，顺着水流飘向未知的方向。
　　不过很快，他这种状态就被强行打断了。
　　天空中的飞鸟越来越多，伯纳德转过头，在视野尽头看见了一片陆地的影子。
　　按照往常他对于银泪滩附近水流的了解，不论是从哪里出发，仅凭借自然力量，他绝对不可能顺着水流飘回岸边。
　　或者说如果这艘船永远不翻，他倒是有可能会飘到距离银泪滩甚至整个海德拉尼亚都很远的其他陆地，但那时候他本人肯定也死的差不多了。
　　伯纳德愣了几秒，忽然猛地从小舟上坐起来，连差点翻船都不管不顾，朝着陆地的方向看了过去。
　　好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莫名其妙的松动了，他不再被强行固定在小舟上，而是整个人都可以从船上坐起来。
　　那些因为风暴将近而离去的海鸟重新又飞了回来，在海面上盘旋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他的小舟旁边，低下头理了理自己光洁而尖锐的羽毛。
　　顺着海鸟飞来的方向，他距离岸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岸上逐渐出现了清晰的建筑、攒动的人头、还有越来越近的海岸。
　　然后，伯纳德听见人群发出了一阵鼎沸声。
　　“看！”有个小孩的嗓音尖锐，“伯纳德他回来了！”
　　“他居然原路返回，又回来了！”
　　“是父神！父神！”
　　能让被捆在船上放逐出岛的人顺着原路返回的，除了潮汐与海洋之神之外还能有谁呢？
　　人群浪潮一样倒下来，就连站在最前面的贵族也不得不在短暂地惊愕后，做出祈祷的姿势。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信仰神明的狂热让伯纳德情不自禁地从船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周围的海浪就像是最温驯的羔羊一样安静，只会一层一层翻出白色的浪尖，簇拥着白色的小舟和上面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面前的人们欢呼，歌颂潮汐的伟大，感谢他的宽容，赞美父的恩泽。
　　伯纳德被激动的信众们簇拥在中间，凯茜流着眼泪扑上来，恶狠狠地一边骂他一边哽咽。不知道是谁哼起赞歌的旋律，年轻的小伙子们欢呼着抓住伯纳德的四肢，把被父神亲自送回陆地的伯纳德向上抛得很高很高。
　　而也就是在到达顶点这一刻，他在层层叠叠向上看着他的人脸中，忽然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所有者在人群中一闪而逝，很快就没了踪迹。
　　地面上尚且还有前一场暴雨留下的水洼浅坑，小舟晃晃悠悠靠岸，在银泪滩上搁浅，在微风的吹拂下，层叠海浪内偶尔掠过的一道道银色细小鱼影，身后的沙滩上传来第一声微不可查的“啪嗒”声。
　　银泪潮提前了。

第665章 信仰战争（9）:分析部门
　　祭典持续了不到一天就被突如其来的潮汛打断了，银泪滩不出一周就恢复了以往汛期内的忙碌，整个小镇也随着银鱼的到来开始热闹了起来。
　　主持祭典的王太子和祭司在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这里，而从大城市而来的贵族们也在第三天逐渐乘坐着马车离开，诺森德镇最东的神殿从人来人往到无人问津只用了五天，第六天的时候，银泪潮引来了第一波小高峰，整座镇子上的人都参与进了这场由父神带来的丰收。
　　——除了一个人。
　　昔日熙来攘往的神殿现在萧索异常，一池澄清的圣水前，只有一个虔诚的信徒还在跪拜。
　　如果现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在这里，大概就能认出来，这个虔诚的信徒正是不久之前还信仰着辉光女神的伯纳德。
　　神殿里空空荡荡，除了伯纳德之外一个信徒也没有，而这已经是他跪拜在这里的第五天了。
　　就算是再虔诚的神父也要为他的至诚而动容，更何况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其实也没什么虔诚的神父。
　　笑死，神父都脱下神袍打渔去了。
　　这次的银泪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大，从北方的拉德莱诺洋而来的银鱼几乎将这一片海域全部染成银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银色的流动的海洋。整个镇子的人齐齐出动，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儿童，所有人都参与进了这超前的盛况里。
　　神殿里的神父是伯纳德从小的朋友，银泪潮到第六天他终于在空荡的神殿里再也待不下去，把袍子一脱拿起网兜打渔去了。
　　临走之前这位并不虔诚的神父把自己的神袍给发小一丢，没有任何交接仪式地把神父一职连同整个神殿都托付给了伯纳德。
　　……所以现在伯纳德是神父了。
　　饶是见识丰富的白烬述，要是能见到这种火箭一般离奇又合理的升迁，也要为海神教派内部的混乱沉默。
　　可惜他现在并不能见到这个奇景。
　　银泪潮开始的第三天，随着贵族们的马车离开诺森德镇，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也离开了这个初始降落地点。
　　诺森德镇作为一个小镇，镇上能够获取的有效信息着实少的可怜，白烬述和怀嘉木原本的计划是离开这里之后，跟随贵族们一起先去大城市内部观察一下运转更加完善，结构更加紧密的海神教派，然后再跟随着贵族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和海神联络的方式。
　　接下来就是顺着这个联络方式继续摸下去，弄清海神的实力还有能力范围，制定出一个悄无声息的抽梁换柱计划。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刚刚离开诺森德镇没多久，贵族的马车还没到达城门，自从白烬述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一直沉寂的直播间忽然刷过了第一条弹幕。
　　【用户测试1进入直播间】
　　【你们好？】
　　要是这条弹幕不出，白烬述都快忘了还有直播间这一回事了，俗话说糊是最好的保护色，在【信仰战争】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参赛者进入的前提下，他这个没什么特色的直播间宛如沧海一粟，根本没人对他投来一点关注。
　　这还是这里进入的第一个观众。
　　白烬述看着弹幕从左边划到右边，思考片刻，还是冲着镜头的方向打了个招呼：“你好。”
　　这人听起来不像是对他抱有什么恶意的，而且更准确来说，他也并不像是一个来看热闹的观众。
　　虽然怀嘉木没有跟他提到过其他直播间的情况，但想也知道，这样一个未来一眼望得到头，结局必然是打到大道都磨灭了的神战空间，能来这里看直播的99%恐怕都是乐子人。
　　这些乐子人必然不会进入一个平平无奇的直播间，更不会进入之后礼貌的先问一句好。
　　所以这个进入其中的观众，大概率其实是剩下的那1%。
　　看见他回应，发弹幕的观众立马发了一长串，显然是提前编辑好的：【你好我是咱们组织[0106]的成员，我叫许子尘，你应该有听过我。我来是想问一下，你们参战的时候，需不需要咱们组织提供场外分析。】
　　居然还是个熟人。
　　白烬述微微摸了摸下巴，先问了他最好奇的问题：“你们怎么找到这个直播间的？”
　　他和怀嘉木进来的事情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吧？
　　【:啊这个其实说来话长，不过大概简单点来说就是基金会给所有有成员进入[信仰战争]的组织都开放了房管权限，因为咱们组织里面的成员现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单，所以我们之前也不清楚这个空间还有进入其中的人是怎么回事，就先找资料了解一下是个什么情况，这才迟了一点。】
　　……
　　根据许子尘的解释来说，基金会还算是有点良心，给所有有成员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组织都发了一个房管权限。
　　由于大部分进入其中参加神战的神们基本上都是所在势力的中流砥柱，所以他们一进入，整个势力的分析部门就都开始为他们待命，这些分析部门是场外参战人员，为进入其中的神明提供战局解析、数据分析、策略制定、优化复盘等等内容。
　　就像是一个随身指挥部。
　　基金会为了搅混水，给这个空间搭载了一个顺手牵羊来的直播系统，顺便也就给自家人开了点小后门，让所有隶属基金会的参赛队员所属组织有了一个房管权限。
　　这个权限就像是现实中的直播一样，可以进行禁言清屏踢人等工作，还能从后台看到前台看不到的数据，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功能，一个是后台数据分析，一个是隐身进入直播间。
　　前者可以看到进入自己管辖直播间内的账号过往数据，能够通过这个数据来判断这个账号活跃的直播间，进而推测出是哪一方的人来他们这里探查情况。
　　后者的话就方便他们隐身去别人的直播间探查消息了，不过相对的，其他同属基金会的参战者房管进入他们的直播间，也会处于隐身状态。
　　不过也就像是现实中的直播一样，房管是有单独的房管号的，这个号基金会通过邮箱发送，好巧不巧，【0106】的联络方式在云广手上。
　　许子尘抽抽嘴角发出弹幕：【邮件是早上发的，不过云广太忙了一开始都没看见，下午的时候才发现基金会莫名其妙发了一个账号过来，然后又是一通联系工作人员询问邮件详情，这才知道我们组织里面有两个神已经进入了一个神战空间。】
　　苍天，他们别说不知道【信仰战争】这个神战空间了，他们连自己组织里面居然有两个神都是刚刚才得知。
　　迅速了解了一下目前情况之后，云广就判断出了这个空间的危险程度以及这两个贸然进入其中的队友即将面临的敌人。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就算这两人是再怎么厉害的神明，面对一堆身后至少有几十几百个分析队伍的对手，不剥下来一层皮怕是很难赢得这场战争。
　　所以许子尘立马就拿着房管账号，进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分析部门。
　　面对这种询问……白烬述又不傻，当然是要啊。
　　“不过……”他怀疑的眼神扫过弹幕，“我们组织哪来的分析部门？”
　　别说分析部门了，这组织里面除了云广之外，还有人能承担得起“分析”这两个字吗？
　　可能兆影来算得上一点，但是比起分析，白烬述更愿称之为龙傲天管理大师。
　　弹幕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我们组织也是有分析部门的好吧！】许子尘急眼，【前一段时间才升上来了一批从蛊场里面出来的蛊王！我们现在也是一个有分析部门的正规军组织了！】
　　合着原来你们知道之前一直不正规啊……
　　白烬述微微抽抽嘴角，倒是也想起来了，上次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回组织基地，正好撞见了一群新人和管红雁许子尘他们聚众嗑瓜子的场景。
　　在正式进入未知空间探索之前，大部分组织都会给新人提供一点试水空间，【0106】手里能拿出来的未知空间不多，让新人们当分析部门也不失为一种锻炼方式。
　　蛊王的资质自然不用多说，就是这一批新人上来什么未知空间都没来得及探索就变成了他的分析部门，倒是让他吃到了一手【浪漫传染】的红利。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有了队友，哪怕是编外的，也好过自己和怀嘉木两个人单打独斗。
　　随着许子尘把分析部门的队员一起拉进直播间内，两人大概跟【0106】内的队员们交流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还有他们目前的打算和短时间的目标，顺便也交流互通了一下这个空间内的时间规则。
　　【信仰战争】和基金会特殊空间的事件换算比接近10:1，也就是说特殊空间一天，信仰战争十天，这也是云广早上收到消息下午处理，但是白烬述却过了四五天才收到许子尘弹幕的原因。
　　两边时差问题已经被云广用一个奇迹解决，对于各个参战者的分析部门来说，这或许是诸多问题中最容易解决的那个。
　　对接到自家组织的分析部门之后，这些新升上来的蛊王们就各自分散，去了其他直播间探查消息，有队友和没队友就是不一样，没过几天，直播厅里面就出现了一条新的房管置顶弹幕。
　　【测试1：前辈，我们有一个队员发现了一个新的直播间，这个直播间所属的参赛者似乎就在海德拉尼亚。】
　　【测试1：你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打算找的潮汐与丰饶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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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信仰战争（10）:盗墓之神？
　　分析部门发现的这个疑似海神的参赛者位于海德拉尼亚的东南方，距离白烬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
　　接到消息之后，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就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走到一半，置顶弹幕又换了消息。
　　【测试1：前辈，等一下，这里好像不用去了。】
　　白烬述：？
　　“你先等等，我点个菜，”他扫了一眼弹幕，没有急着询问测试1怎么回事，而是先看向站在桌边的服务员，“一份烤鲸鲨排加椰汁鱼肝酱，银豚尾浓汤，两块刺旗鲷。”
　　“你们这里有什么喝的吗？”
　　“有的，”站在桌边的男孩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他们两，又在和白烬述的视线对视上之后匆忙撇开，磕磕绊绊地介绍道，“老……老爷，我们这里招……特色……推荐饮品是浆果鸦酒和光脉根汁。”
　　这两人看起来和周围的顾客们格格不入，带着一股似乎只有那些大城市来的贵族才会有的气场。
　　男孩把手掌在裤腿上狠狠搓了两下，才抬起手指了指菜单：“就是这两个，浆果鸦酒是……是海鸦从树上叼下来的浆果酿制的，这个季节浆果刚刚成熟，喝起来还会有一点酸涩，光脉根汁是光脉果的根茎……”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乎有点不可闻：“都是一些很低贱的食物，但是我们这里也没有更好的了……”
　　他有些担心这两个穿着体面的贵族老爷会因为此怪罪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出行没有带着随从，但是贵族的事情哪里是他能懂的。
　　“那就这两个吧，”好在贵族老爷并没有怪罪他，而是合上菜单顺手递了回来，“接下来除了上餐没事不用来这里了。”
　　男孩一把接住菜单，飞一样跑了，白烬述目送他一路跑到柜台前，对着正在盛酒的年轻女孩说了些什么，不出一会，两张脸上就溢满了一个模板里刻出来似的惶恐。
　　白烬述：……他就知道。
　　他会加哪一句“除了上餐没事不要来这里”，完全是出于前几天的血泪经验。
　　毕竟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来说，他们两个人想要探查海神相关的线索，其实只要一直保持着在普通人面前隐身的状态就可以，但是……
　　但是以伪神的性格来说，他实在有些乐子过头了。
　　一路上他路过吟游酒馆就混进去听歌、走过香料摊车就凑上去闻闻、经过铁匠武器铺要顺手顺走点匕首小刀、发现地窖赌场直接钻进去开挂出千。
　　简直就像是网游里面接了主线任务之后不做主线，反而不断被支线勾引走的主角一样！
　　一来二去的，白烬述干脆也不保持隐身了，照着之前在银泪滩见过的贵族衣着样式，给自己和怀嘉木也弄了一身，直接开启了异世界度假体验。
　　毕竟伪神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而作为从其他世界来的神战参赛者，他们如果不是刻意学习的话，也完全无法融入一群发展时期近似中世纪的世界平民。
　　你总不能要求一个现代人去和中世纪平民一样在满是泥泞……呃，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的路上行走，然后对着贵族老爷下跪叩拜吧。
　　而自从他开始不在普通人眼里隐身，而是顺着伪神的心情到处接支线任务之后，问题就出现了。
　　海德拉尼亚虽然是一整个国家，但是却没有一整片连起来的大陆，岛和岛之间只能通过船只来通航，不同岛之间的支柱产业互不相同，共同的是所有海岛的耕地面积都极低。除去一些繁华的贸易港口之外，大部分人都是靠海吃海，靠着远近海捕捞和岛上的一些特色植物产业为生。
　　这就导致了这里的阶级差距非常之大，富庶的岛屿愈富庶，贫穷的岛屿愈贫穷，贵族老爷和平民之间的差距有些时候比天还大。
　　而这些经济上的差距又很快的转化为了权力上的差距，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几乎对平民有着生杀予夺般的权力，这也是当初那个贵族可以直接决定倒霉小伙伯纳德生死的原因。
　　以一个贵族的身份在这里行走，大部分时间需要面对的其实是……来自平民的过度尊敬。
　　刚才那个负责点单的男孩还算是比较稳重的，白烬述有一次顺着伪神的好奇心，和怀嘉木两个人去绞刑架广场围观绞刑的时候被外围的观众发现，顷刻之间整个广场上的人全部都趴了下来。
　　连绞刑架上面那个过几分钟就要死的死刑犯，都被行刑官从上面放了下来行礼。
　　不知道对于邪神怀嘉木来说这场面有没有一种回家一样的亲切，但对于白烬述这个现代人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发生过一两次之后，他立马就对这种情况敬谢不敏，开始选择性隐身，在一些不必要出现的场合继续使用言灵。
　　开玩笑，他又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中世纪贵族老爷，尚且还没有那种看着一群人跪在……呃里的兴致。
　　无论是出于观赏性还是处于卫生性都有点太没必要了。
　　总而言之就是，在必须现身的时候，告诉在场的平民，没事不要过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然下一秒他吃到一半，整个餐馆的人都会过来行礼。
　　于是等到提前说好了一切，桌面上的菜全部都上齐，白烬述才打开弹幕，开始和测试1对话。
　　“什么突发情况，为什么不用过去了？”
　　【测试1：前辈，因为我们负责盯着那个直播间的成员发现，这个直播间的主人应该并不是海神。】
　　“怎么说？”怀嘉木低沉的声音响起。
　　【测试1：就是一开始我们的成员在撞整个未知空间里所有直播间的库，然后筛选出所有在海德拉尼亚范围内的直播间，这时候我们发现了这个参赛者。】
　　【测试1：那个时候他的权柄还叫赦浪来着……】
　　什么叫做“还叫”？
　　白烬述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个直播间的权柄变了？】
　　【测试1：……对，变了。】
　　白烬述居然从这一行没有语气的文字中看出来了一阵无语和抓狂来——
　　【测试1：之前他的权柄叫做赦浪，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主要是用来保证海上船只的安全，只要成为他的信徒，就可以保佑船只在风浪中不会发生海难，旅途和货运都平安。】
　　【测试1：当时我们想要撞库撞到海神的直播间，就把所有权柄和海有关系的都标记了一下，然后又筛选了在海德拉尼亚内的，最后筛选出来只有这个最有可能。】
　　【测试1：谁知道！过了几天之后，他的权柄就变成沉舟了！】
　　按照现在测试1的说法，这个直播间的神权柄可以变换，应该并不是他们所找的海神。
　　怀嘉木开口：“因为之前的权柄并不能吸取信仰吗？”
　　“多半不是不能吸取，而是信仰模糊，”白烬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个神一开始的起步赛道就有问题啊。”
　　在一个以海神的信仰为主导的国家，想要通过【赦浪】这个权柄来抢夺信仰实在是分量有些过轻，虽然说不沉船确实是大部分渔民的要求，但是和更具综合性的【潮汐】还有【丰饶】相比，这囊括的范围就似乎有点太小了。
　　且不提海神本人能不能做到相同的效果，就光看他的权柄【赦浪】和海神权柄之一【潮汐】的相似度，就能知道其实大部分民众估计连他和海神都分不清楚，别到时候他一通忙活，信仰最终流向谁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但凡【赦浪】不傻，都会选择立马转换赛道。
　　选择海岛国家是因地制宜需要海洋相关的权柄不错，但如果和现有神明的权柄撞车，那为了差异化着想，就算是以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和海神相似的内容，在起步环节也得和祂拉开差距。
　　既然转换了赛道，那确实没有什么去的必要了，白烬述正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看见测试1忍不住吐槽似的继续往下说道。
　　【测试1：前辈，我跟你讲，你绝对想不到他现在的权柄是什么！】
　　这能有什么想不到的？白烬述好奇地看了看弹幕，随口猜测道：“你说他现在的权柄叫做沉舟，我猜可能是直接黑化了？变成如果不信仰他的话，那只要出行就会沉船？”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听起来怪引战的，物理意义上那个引战。
　　一边是潮汐与丰饶的父神，一边是不信仰就会沉船的邪神，怎么想这些被他胁迫必须改信的民众们都会对海神进行一个大召唤术，远程call神过来干死他。
　　放在别的地方也许父神不会来，但在【信仰战争】这样一个神战战场内，召唤海神的民众们就差直接对着海神说“太君this way”了。
　　【测试1：不是。】
　　【测试1：不是啊前辈！你绝对想不到！他选择了一个全新赛道！】
　　能让基金会的蛊王都这么抓狂，白烬述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怀嘉木，顺着测试1往下问道：“嗯？什么赛道？”
　　【测试1：盗墓。】
　　【测试1：海底盗墓。】
　　【测试1：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一群海底盗墓贼搅合到一起去了，开始保佑盗墓贼每趟都能满载而归，现在收获了一大堆稳固信仰……】
　　白烬述：……
　　白烬述：？
　　“本来我是对除了海神以外的神不感兴趣的……”他支着下巴，缓缓开口，“但实际邪门到一定程度，我就非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线索常有，而奇葩对手不常有，听说过盗窃之神，第一次见盗墓之神？
　　这他多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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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祝所有高考的宝贝们金榜题名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应该也不会有高考的宝还在追文所以老生常谈的沉着稳定认真答题之类的就不说啦，祝大家都能有奥神的运气~~~

第667章 信仰战争（11）:why dis 怀嘉木 look so mad
　　说去看看，但倒也不是去凑热闹的。
　　主要是这个【赦浪】一听就有点不对劲。
　　盗墓多少也算是白烬述的”老本行“之一，吴宗梓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只在进入特殊空间的那次考核中使用过一次，本来按照常理来说，他和这个临时选用的身份应该在再无交集才对。
　　——如果没有发现吴宗梓这个人消失了的话。
　　实际上，要不是发现了吴宗梓的消失，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里。
　　按照吴宗梓的经验，也按照常理，所有足够深的水下陵墓在建立时肯定都还在陆地上，必然是随着经年日长水面上升最后被沉入水底的。
　　毕竟你也不能要求一群工匠憋着气去给你修陵墓，这多少也有点反人类了。
　　既然墓穴修建的时候是在陆地上，那代表在它沉入水底之后，盗窃的难度必然会指数级增长，就算放在现代，携带了足够的装备和氧气瓶都可能出事，更别提这里差不多还在中世纪。
　　一个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最多也就能闭气三四分钟，如果从小干这个可能可以达到五六分钟左右，就算是目前世界吉尼斯记录保持者，也只有十分钟。
　　就这点时间，还不够下去走一个来回的，更别提墓葬里面一般来说还会有不少机关之类的东西，这一行的死亡率估计极高。
　　“保佑盗墓贼每次都能满载而归……”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从之前落脚的小村镇里面买了一艘船，现在正在水上，“你之前说他的权柄变成了什么来着？”
　　【测试1：沉舟。】
　　“沉舟……”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船舷上敲了敲，转头看向怀嘉木，“这个名字搭配盗墓？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怎么说？”怀嘉木转头。
　　白烬述耸肩：“如果【赦浪】能保证每次盗墓贼都安全的满载而归，那说明他的权柄必然要保证潜水者的安全，不然他就折腾了半天全部白干。”
　　这是一个很好理清的逻辑，盗墓本来就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职业，人死光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赦浪】的短期目标是尽可能吸纳足够的信仰，那他就不能任由信徒死亡，也就是说，他的权柄必然要保证信徒的安全。
　　白烬述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给直播间里的测试1解释道，“保证潜水者安全的办法有很多，比如说为盗墓贼排空墓穴内空气，制造出一片空腔，或者强化对方的肉.体，增强他的闭气时间……不论是哪一种，应该都和沉舟这个权柄名关系不大。”
　　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烟雾弹，为了掩盖他的真实能力。
　　而且不论是不是烟雾弹，权柄的变换都说明他的能力不只于【赦浪】一条，说不定直直对上海神，也有一战之力。
　　“也有可能是借着盗墓在打烟雾弹，”怀嘉木想了想接话，“潮汐与丰饶之神的权柄和海有关，他可能是在借着这个幌子，偷偷在海里做什么小动作。”
　　那这一趟就非走不可了。
　　如果对方能靠这一招杀了海神，那他们正好在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只利，如果不能，那也是对海神的实力一大削弱，不管是什么结果，对藏在幕后的他们来说都是利好。
　　怕就怕……打着这个打算的不止他们两人。
　　【测试1：我明白了，我们这边会让人一直去用房管号盯着他的直播间的。】
　　【测试1：前辈，如果对方确实是没有什么打算呢？我们要这么早就对其他参战者出手吗？】
　　“不好说啊，说不定都轮不到我们出手呢？”伪神摇了摇头，啧啧感叹两声，“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更强大的参战者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这可是要爆发神战的地方。”
　　组织内的蛊王们唯一好处就是一点就通。
　　【测试1：需要我们多注意一些可能同样是参赛者的其他人吗？】
　　“那就多谢了，”白烬述挑挑眉，“有什么新的进展及时通知我们。”
　　他的眼睛缓缓看向窗外碧蓝的平静海水：“在此之前，现在还是先会会【赦浪】的信徒们吧。”
　　*
　　深夜，海德拉尼亚东南方向的沉语隙。
　　一艘没有亮灯的船正悄无声息地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波轻漾上下摇晃。
　　“贝恩斯，确定就是这里吗？”围了好几圈包巾的男人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的海面，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问道。
　　“这个季节归潮的船只可能从这里下去，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不可能认错，”被他叫做贝恩斯的人满不在乎地回答，“再说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神吗？”
　　“神……”包巾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声，“真的有保佑这个行当的神？你别骗我……”
　　“骗个屁，你口袋翻出来没几个子，我有什么好骗你的，这条船上什么东西不是我准备的？你有出一个铜币吗？”贝恩斯朝着海水呸了一口，粗鲁地一把将包巾男人围在脸上的包巾扯下来，“大晚上的还围着这东西干什么！周围几海里外都没有第二条船，谁会看见你的长相！”
　　随着他扯下包巾的动作，小船左右摇晃几下，船上的包巾男人匆匆伸出手扶住船舷避免掉到水里，露出来一张分外年轻的脸。
　　脸的主人来不及扶住包巾，只好有些急切地解释：“我这不是担心嘛，要是让人发现我晚上在这里……那我以后就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了……”
　　贝恩斯不以为意道：“别想太多，谁会这个点出海……”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
　　“怎、怎么了？”包巾青年抬起头。
　　“水的声音，”贝恩斯的目光看向一个方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船来了。”
　　来不及顾及旁边手忙脚乱想要重新围上包巾的同伴，贝恩斯当机立断拿出船上的桨，开始朝着反方向倒退。
　　之所以选择晚上行动就是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不太光彩，这要是被人碰到，被人认出他们两个人的脸，那等到白天即将面对的可就不只是村民的不满这么简单了。
　　就在他匆匆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对面的船上，忽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喂，那条船上的朋友，”声音的主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你们跑什么啊？”
　　出声的人正是白烬述。
　　深夜，小船，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可不是半夜睡不着来海上游船的。
　　说准确点，他们是故意来“偶遇”这两个人的。
　　“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包巾青年蹲在船上双手紧紧按住裹在脸上的包巾，一边低声喃喃一边抖若筛糠，“早知道我今天晚上就不和你出来了，我本来就不打算干这行，现在好了，我们两个人都要被发现了，我们两个人都要死了，都会被贵族老爷抓起来……”
　　他一边喃喃一边转头看向船边，猛地站起来眼看就要跳下海逃走。
　　“你发什么疯？！”好在下一秒，他旁边的贝恩斯就把他一把拎住。
　　“这里离岸多远你不知道？跳下去你还有命活？”他咬牙切齿地顶着包巾青年看了半晌，“想逃？我告诉你，你今晚上了我的船，要是我被抓了你也别想跑，给我坐下。”
　　“这个点了还在外面行船，对面船上的人我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他用眼神逼退着包巾男人坐下，转身从旁边的包里抽出来一双长刀，“这里离岸远，又是归潮的终点，就算是死一两个人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吧……今天晚上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听见了吗？！”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包巾青年，却只看见他惊恐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
　　“你看什么？”
　　话音刚落，贝恩斯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
　　“你想杀我们？”手的主人饶有兴致道，“是我刚才主动打招呼的样子不够友好吗？”
　　刚才在那条船上朝着他们打招呼的人！
　　贝恩斯瞬间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尾，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刚才这条船不是离他们很远吗！这人是怎么忽然移动到他的船上的！他为什么一点水声都没有听见？
　　背后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僵硬，分外不解地用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点了几下：“难不成是我长得凶神恶煞？明明是你们两个人才更像是亡命之徒吧？”
　　包巾青年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转移到了这个人脸上。
　　平心而论，他长得不算丑，甚至可以说是超出他认知的俊美，不像是一个平民，海德拉尼亚贫瘠的土地和狂暴的海浪里可长不出这样的高贵的珍珠。
　　但要说他不凶的话……
　　包巾青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在这样一个万物都沉于幽冥的黑夜，这个忽然出现在他们船上的人简直就和恶魔没有区别。
　　水波摇晃，船上的三个人也跟着摇晃，贝恩斯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回头看，只有坐在船边的包巾青年壮着胆子在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人，心惊胆战地评估着他下一秒是否也会把自己丢下这艘船。
　　就在这一起一伏的水波里，站立着的两个人摇晃间，包巾青年忽然好像看见了什么，猛地抖了一下。
　　等……等一下。
　　他抱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贵族恶魔的身后。
　　等一下！！！
　　包巾青年的内心开始疯狂尖叫。
　　为什么这个恐怖的恶魔身后还有一个隐于黑暗，正在盯着他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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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木哥be like那个梗图：why dis 不高兴章鱼 look so mad
　　今天高考就结束啦，高三的宝贝们可以享受一个超长假期了——希望大家都玩得开心，放榜之后分数线理想呀

第668章 信仰战争（12）:雕像
　　包巾青年心里的尖叫没人听见，但贝恩斯这会觉得自己马上要尖叫出声了。
　　他眼神在面前的小船上紧张地扫了几圈，好几次扫过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包巾青年，在心里默默后悔刚才怎么没把这个废物脸上的包巾拽下来给自己围上。
　　不过这种后悔也只是一种无济于事的逃避。
　　现在人已经在自己的船上，就算脸上围着包巾又能怎么样呢。
　　白烬述把手搭在贝恩斯肩膀上，欣赏够了这人脸上的惊慌和紧张之后，才收起恶趣味，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什么，我们可是同行啊。”
　　“同……同同行？”贝恩斯说话的时候觉得舌根都有点发麻。
　　“对啊，同行，”白烬述饶有兴致地接话，“不然这么晚出现在这里，还能是路过的商船不成？”
　　“对……对哦，”贝恩斯感觉自己有些发麻的舌根逐渐正常了起来，连说话都顺畅了许多，“这个点、在这里，确实不会有其他人……”
　　沉语隙这里可不是在船只航线中，这片水域暗流复杂，常有漩涡和疯狗浪出现，只有经验丰富的舵手和熟悉暗流的本地人敢进入这里。
　　刚才这人靠近他们的时候无声无息，说明他乘坐的船也是一艘小船，敢深夜开着小船进入这里的，只有村子里的人。
　　贝恩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的害怕立马被抛之脑后，转而充满大脑的是一种被耍了之后的愤怒。
　　无视了小船上另一个同伴快要把睫毛眨断的示意，贝恩斯紧了紧手里的刀，一咬牙就想转身给这个耍了他的人一个教训。
　　就在刀锋刚刚出窍的时候，忽然，一股剧痛从他的手腕传来。
　　“哎呀，”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人偏偏脑袋，好整以暇地在他面前蹲下，“我对你这么友好，你怎么还要动刀动枪的呢，本地的帮派，真的很不礼貌。”
　　“你……”贝恩斯瞪大眼睛看向他。
　　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而这个人又双手空空，那抓住他的人是……
　　一个人影终于从黑暗中走出来，露出一张一看就不是村里人的脸。
　　贝恩斯这才乍然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这个人他也没有见过。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村里人！
　　耳边传来一声噗嗤声：“你才反应过来啊，真好玩。”
　　这几天来来回回都是看见他们恨不得直接迎面跪下来行礼的平民，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这个人好玩。
　　伪神毫无心理压力地伸出手搓狗一样搓着贝恩斯的一头红毛，一边搓一边乐不可支道：“你看你，软的不吃吃硬的，这不就被打了。”
　　光是搓毛还不够，他摸了几下，顺手又伸到贝恩斯的下巴底下挠了挠，结果被对方好几天没有清理的胡茬扎了个正着，不爽地啧了一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把他踢到一边。
　　“不讲卫生啊……注意个人形象。”
　　很难评价是要求一个干脏活的海德拉尼亚盗墓贼注意个人形象比较奇怪，还是在一个大街上满是不可名状排泄物的国度要求讲卫生比较诡异。
　　【测试1：前辈……别玩了。正事啊！正事！】
　　几天的相处下来，足以让所有分析组的人都意识到这个组织内的两个神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沉着可靠，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声，而另一个……另一个是乐子人。
　　“好了好了不玩了，”白烬述伸出手挥了两下，“正事……正事。”
　　“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哦对了，我说我们是同行，”他笑眯眯地看向旁边一言不发，被吓到捂紧脸上包巾口罩的包巾青年，“想必你们也是来盗墓的吧，就两个人？”
　　“盗……盗墓？”包巾青年懵了一下，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词语。
　　【测试1：前辈前辈，海德拉尼亚没这个词儿。】
　　“哦哦，忘了，”白烬述笑笑，“那我这么说，你们也是来这里通过一些为人不齿的非法暴力性侵入手段以不正当手段得到逝者的陪葬品，对具备历史文化层累积的封土葬制遗存实施系统性劫掠的吗？”
　　这一串含有一堆专业术语的名词让包巾青年宕机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那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的装备呢？氧气瓶呢？水肺呢？七零八碎小道具呢？再不行有一点变态性发育器官也行啊？”白烬述眼神在小船上扫了一圈，只看见了一条格外长的绳子，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怎么下去？”
　　“我……直接跳下去，”包巾青年看了一眼他，做了一个打结的手势在自己的腰部比划了两下，“系上这个绳子，然后下去摸到东西，再上来。”
　　白烬述：？
　　“等下，”他站起身，“你们这个盗墓是个怎么盗法？”
　　……
　　经过一番解释，终于，包巾青年和还在怀嘉木的注视下说不清楚话的贝恩斯让他明白了海德拉尼亚的盗墓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确实存在吴宗梓知识储备里的那种水下墓穴，但是只是少数，而且谁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里的大部分人，从贵族到普通人，都遵行一种特殊的墓葬仪式。
　　海德拉尼亚人认为的先祖是通过茫茫大海来到这一片群岛上的，于是在死后也要归向来时的方向，这个仪式被称之为归潮。
　　死亡的人被放到小船上，连带着生前穿着的最后一套衣服和吃以后一顿饭时使用的碗一起飘入海里，顺着水流和潮汐飘向潮水的深处。
　　平民们一般船上都只会有这些简单的东西，而有钱的贵族们使用的船则更大更华丽一些，船上的陪葬品也更多一点。
　　这些“盗墓”贼们，盗取的实际上是归潮仪式中随着贵族一起沉入水底的陪葬品。
　　而贵族们也知道自己的陪葬品很容易被人盗取，所以归潮仪式选择的地址也越来越危险，从一开始的领地边水域变成一些悬崖峭壁，再变成布满暗礁的危险海域，沉语隙显然也是危险的海域之一。
　　在他们到这里之前，正好有一位年老的贵族在白天举行了归潮仪式，贝恩斯和包巾青年两个人就是来这里盗取他的陪葬品的。
　　由于沉语隙内暗流众多水况复杂，沉入水底的陪葬品很快就会顺着水流去往更深更危险的地方，所以两人选择了当天晚上立马行动，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捞到东西，就被白烬述两人撞了个正着。
　　“所以你负责的就是潜水下去，然后摸黑把东西捞上来？”白烬述蹲下摸了模麻绳，偏头看向包巾青年。
　　包巾青年点了点头。
　　“那他呢？”白烬述用下巴点了点贝恩斯。
　　“他熟悉这一片的暗流和水域，还有卖出这些东西的门路……”
　　“哦，一个技术岗，一个销赃位，”白烬述站起来抖了抖衣服，“那我倒好奇了，既然他知道卖出这些贵族物品的门路，那他之前想必也一直在干这行吧。”
　　包巾青年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那他之前的队友呢？”伪神歪头。
　　对哦。
　　包巾青年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
　　贝恩斯找他入伙固然有他也缺钱的因素在，但他本身水性并没有自己好，也不足以在沉语隙这样的地方憋着一口气沉到水底再摸到陪葬品后返程。
　　他既然有销赃的渠道，那他之前的队友呢？
　　“不会是被他杀了吧？”那个贵族似的恶魔咧嘴笑了笑，眼神在他和贝恩斯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意有所指地拖长音调，“哎呀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里周围方圆几海里都没一个活人，要是你死在这里谁知道呢？”
　　“沉语隙的暗流复杂……”
　　“你腰上的绳子可是掌握在他手里啊……”
　　包巾青年眼神空了几下，忽然抬头看向贝恩斯：“你……你想杀了我独占战利品？！就像你杀了上一个合作者一样？”
　　贝恩斯：……
　　“上一个和我一起下水的人，现在只是回家了而已！”
　　“人都死了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白烬述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没死，”贝恩斯的语气百口莫辩，“等回到岸上我带你去见他总行了吧？！”
　　“谁知道你一开始的打算是什么，”伪神添柴加火，“要是他死在这里，你也就不用带他去见前合作者了。”
　　“对啊……”包巾青年喃喃。
　　“你的脑子里是沉语隙的水吗？！”贝恩斯不可置信地看向包巾青年，“你要是死了，你手里的东西我怎么拿上来？”
　　“多下去几趟不就好了，”白烬述眨眨眼，“最后一趟正好他的体力也耗光了，你只要一松手，他不就无声无息死这里了。”
　　“是啊……”包巾青年谨慎地往后退了退。
　　贝恩斯：……
　　贝恩斯居然觉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操作下来，确实好像自己能分到更多的钱……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甩了甩脑袋，捂着被踢了好几脚之后隐隐作痛的腰从地上起来，顾不得旁边那个看着他的人，也顾不得深思这两个人到底是来他的船上干什么的。
　　他伸手翻开下面的船盖板，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很小的神像，虔诚地举起双臂抬过头顶。
　　“蠢货，你根本就不会死！”他举起神像，恨铁不成钢似的盯着包巾青年，“只要携带着这个雕像，你在水下根本不会出事！”
　　终于上钩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对视一样，视线同时落到那个雕像上面。
　　这就是测试1所说的【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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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这是什么，没头脑和不高兴，逗一下

第669章 信仰战争（13）:【赦浪】的打算
　　这雕像看起来没有一点神的样子。
　　乍一看像是个粗糙的锤子，细细看去，还不如是个粗糙的锤子。
　　它的材质似乎介于木头和岩石之间，有着岩石被钝物击打之后会出现的鱼鳞片状痕迹，又有年轮一样的纹路和木头一样的褐色，整个雕像分不出来哪边是头哪边是身体，只能隐约地辨认出来，有一面的底部被磨平了，应该是为了平放而打磨的。
　　那另一边就是头了。
　　说是头……这造型大概能让所有有头的人摸不着头脑。
　　白烬述难以言喻地看了这东西几秒钟，还是没忍住看向贝恩斯：“你自己刻的啊？”
　　“怎么可能呢……”贝恩斯下意识否定，“这是别人给我的。”
　　“只要携带着这个雕像，进入水中打捞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安全上岸，我可从来没想害死他！”
　　他一边说，一边还有些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包巾青年：“别人怀疑我就算了，你也怀疑我？！”
　　他们两个人可是在同一条船上共处两三年的交情，海德拉尼亚的商船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游荡，一年到头除了三个月份在岸上，剩下九个月所有海员都在一起朝夕相处。
　　这样长时间的共处，会让船员们习惯把命交到彼此手里的日子，几趟航运下来，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生死之交，过了命的交情，这种交情有时甚至要比亲人之间的关系还要紧密。
　　“我……我那不是……”包巾青年耳根子软，墙头草似得跟风倒，白烬述说了几句话他倒向白烬述，现在贝恩斯说了几句话又倒向贝恩斯，“我那不是听他们说……你自从离开珍珠号之后就……就去干一些不好的生意了。”
　　“什么是不好的生意？”白烬述奇怪，“盗墓？”
　　包巾青年尴尬地点了点头。
　　刚才看这两人的表现，盗墓被发现之后的后果非常严重，不然这个包巾青年也不会现在还用方巾包裹住整张脸不让别人看见他的长相。
　　既然盗墓被发现的后果如此严重，那为什么贝恩斯从船上离开后的去向却人尽皆知。
　　【测试1：必有后台啊前辈。】
　　白烬述：“那还用你说。”
　　刚才两人不是都已经把各自的分工抖落赶紧了，贝恩斯负责开船和销赃，销赃这门活计没有门路可干不成。
　　看目前的情况，这两个这些名为盗墓实则打捞的人，捞的都是些贵族老爷的陪葬品——毕竟普通人也没有东西可陪葬。陪葬品这东西可不算是一般等价物，按照白烬述这些天行走海德拉尼亚的见闻，大部分贵族都有独属于自己家族的徽章，他们的贵重物品上都会带有徽章以表明身份。
　　一些对贵族有了解的人们可以通过徽章来分辨物品所有者的姓氏，认出他们的身份。而不认识这些的平民们，看见华丽的器具和上面印着的复杂图案，也会对此敬而远之。
　　所以如果贝恩斯没什么门路，这些从海底捞上来的货还真销不出去。
　　想到这里，白烬述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贝恩斯和他身边的怀嘉木身上：“你销赃的门路不少啊……”
　　他说这话本来是顺口感叹一句贝恩斯门路众多，不仅认识能够卖出贵族物品的渠道，还能不知道从谁那里拿到【赦浪】的雕像，但这话一出，搭配他们两人的长相和穿着，倒好像形成了反效果。
　　包巾青年几乎是尖叫似的吸了一口尖锐的气，整个人都从船上弹射了起来，如果不是空间有限，白烬述几乎怀疑他要给自己磕几个。而后面的贝恩斯状态也不逞多让，几个急促的呼吸之后，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提着嗓子说道：“买……买这些东西的都是一些不足人道的小家族，我们只是底下干活的，这次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不干了……”
　　这反应，似乎有点过头了。
　　白烬述思考了几秒钟，很快意识到这两人是把他们当成了前来追究盗墓贼的贵族成员。这两人恐怕从一开始就这么以为，但是他之前一直没有发难，两人也就硬着头皮假装不知道他们身份，有问必答地把这个戏演下去。
　　现在这话一出，两人算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起来，”他无语地用脚踢了踢包巾青年，“我不是什么贵族老爷，我一开始都说了，我是同行。”
　　“您……您别开玩笑了……”包巾青年方巾下的下半张脸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来。
　　白烬述：……
　　“我说，我是同行，”他蹲下身，盯着包巾青年的眼睛，“你听不懂吗？”
　　“好、好的……您是同行。”贝恩斯朝着包巾青年打了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点头。
　　“那……那您来这里是……”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快要哭出来。
　　“既然是同行，当然是来跟你们干一样的事，”白烬述满意地站起来，用下巴点了点水面，“不是要去下面取陪葬品吗，现在就取吧。”
　　“好的……”船上的两个人动作格外僵硬地站起来，一个拿起绳子机械性地缠绕，一个则是木偶似的直愣愣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地缠绕完绳子之后，那个包巾青年立马逃一样地一头扎下了水。
　　“等等……神……“贝恩斯下意识举着手里的神像追了一下，而后又意识到人已经下去。
　　包巾青年下去了，这条船上可就只剩他面对这两个疑似贵族的人了……
　　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这两人，就看见旁边那个眼睛血红的贵族偏过头，饶有兴致的眼神落到了他手里的神像上：“刚才我就想问了，这雕像……似乎并不是父神吧？”
　　“啊……啊？”贝恩斯的脸上划过一丝慌张，“您说什么呢，这就是父神啊。”
　　“是吗，可父神的雕像不长这样吧？”贵族盯着他看了半天。
　　“这……这是我、给我的人自己刻的，是和父神的雕像有一些区别，但是我们携带着它就会获得父神的赐福，从海浪……从潮汐中幸存。”贝恩斯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一层冷汗。
　　“原来是这样吗？”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父神还会赐福这个？”
　　“原来你们，哦不对，我们这行，也是会被父神保佑的吗？”
　　贝恩斯的冷汗要下来了。
　　海德拉尼亚只存在一个神，那就是祭典刚刚结束的潮汐与丰饶之神，是整个国家伟大的父神，当初如果不是父神降临，那么在不断有神降临的希奥兰莱斯里，他们这个地处海洋腹地的群岛国家迟早会灭亡。
　　所以在海德拉尼亚信仰其他神，是会被教会的人拉去听讲经的。
　　这些讲经的人从来只见到过他们被教会带走，可从来没见过他们回来。当然教会对外的说辞是这些人已经决定终身侍奉父神，所以留在了教会里。
　　至于具体是死是活，谁知道呢，教会的那些教众和贵族老爷们不会关注一个普通人的死活。
　　抛开一切，他在真正手握重权的贵族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这是我……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做的。”贝恩斯磕磕巴巴，被恐惧占据的大脑想不出太多完美的说辞，只会下意识选择最容易拼凑的故事。
　　而最容易拼凑的故事，恰恰就是粉饰过言辞过后，距离真相最近的。
　　白烬述挑挑眉，用言灵继续加重对于贝恩斯的威压。
　　“我有一个在父神的教会内做信众，终身侍奉父神的朋友，是他知道了我在干这一行，所以把这个雕像给了我，作为我的护身符。”
　　——看来这东西确实不是贝恩斯做的，应该是有其他信徒和他有交集。
　　“为……为了感谢父神的庇佑，每次下水，这个雕像都必须被妥善放在带走了随葬物品的地方。”
　　——需要放置雕像，这有没有可能才是【赦浪】选择了这些盗墓贼的真实原因。
　　“刚才他下去没有带雕像，我怕父神生气下次不庇佑什么，所以才有点急……”
　　——如果不放置雕像，应该就会影响到他们这些前来放置雕像的人，有可能还会印象到他们下次的行动。
　　白烬述在心里把贝恩斯的话翻译一番，大概对【赦浪】目前在做的事情有了一点思路。
　　他多半是通过这些盗墓贼在海里布置什么东西，只要是和魔法有关的法阵，那每个节点都是需要再三计算不能出现错漏的，所以如果这一次的盗墓贼没有放，那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赦浪】惩罚。
　　从贝恩斯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知道【赦浪】和海神是对立关系，刚才自己拆穿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害怕被教会抓走的慌张，没有任何作为【赦浪】信徒对于海神的厌恶或者仇视。
　　那就说明，要么贝恩斯在教派内还不够核心，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要么就是【赦浪】瞒得很好，没有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透露给任何一个人。
　　其实作为参战者，他的行动非常隐蔽，盗墓贼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职业，不会把他的存在还有自己的行为四处宣传，而且入海的也从来都是普通人，他自己并没有正面和海神对上过。
　　如果不是分析部门的拿着房管账号去撞库，说不定他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神。
　　思考之间，船上的绳子来回动了几下，贝恩斯赶紧拉起绳子一角，将包巾青年拉了上来。
　　“你怎么这会就上来了？！”贝恩斯手忙脚乱把他拉上来。
　　“暗流……暗流！”包巾青年脸色发青，脸上的方巾被他一把拽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下面暗流太多了，根本下不去！”

第670章 信仰战争（14）:谨慎的行为
　　暗流？
　　听见这话，白烬述好奇地看了一眼水面。
　　虽然一直贝恩斯和包巾青年两个人说沉语隙这里暗流众多旋涡涌动，但一路从船上过来，不论是在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在现在贝恩斯他们的小船上，他们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海浪。
　　当然了，暗流之所以是“暗流”，不就是肉眼看不出来吗。
　　贝恩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烬述，发现他的关注点在水面上，这才壮着胆子把趴在船边的包巾青年拖上来，翻了一条很大的长巾披在他身上：“你……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包巾青年拽了拽长巾，湿淋淋地坐在船边，一边接过他递来的食物补充体力，一边低声描述道：“我刚刚下去的时候还没潜多深，就感觉有一条暗流把我往海洋深处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卷了好长一段距离……好在腰上绑了绳子。“
　　他被水流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在暗流里面打了几个旋，头晕眼花，一时之间甚至要分不清海面和海底。
　　好在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潜水经验丰富，在短暂的慌张之后，他马上就分清了方向，调整好了身型，浮上水面重新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这次他特地避开了上一次暗流的方向，到了更深的海域，但是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下面暗流叠着暗流……“包巾青年后怕似的打了个哆嗦，”我下去的两三次，几乎躲不开，每一次都会被水流卷走。“
　　而且越靠下的水流温度越低，最后一次，朝着他袭来的暗流冰冷刺骨，裹着他把他往海洋深处拖，要不是他拼了命地往上游，恐怕真的会被拖下去。
　　光是看这一片平静的海面，真是很难看出下面居然是包巾青年叙述的那样。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下面了……”他喃喃低语，“这和白天的沉语隙一点都不一样。”
　　到了夜晚，这里似乎终于展露出了它真正的爪牙。
　　“暗流……下面都是暗流……”贝恩斯眉头紧锁，也在喃喃。
　　只不过下一句，他吐出来的话就让测试1听了沉默，伪神看见无语：“这样的话，下面的那些陪葬品岂不是也会被卷到其他地方？坏了，这下不好找了。”
　　【测试1：哇，他好出生。】
　　白烬述随口道：“那你们那的出生比，贝恩斯还好吧？”
　　【测试1：……】
　　真要说起畜生的话，那似乎确实是投资行蛊场里的养蛊人更胜一筹。
　　【测试1：前辈，我就是感叹一句，你这样说话，会让我很难接……而且，投资行的事情都传这么远了吗？！】
　　他还以为这事只有普通基金会队员会关心呢，没想到神……虽然这个神看起来和大家想象中的神不太一样，但没想到神也会关注这些。
　　“我只不过是有神格而已，又不是不玩手机，”白烬述惊奇地瞥了弹幕一眼，“论坛里闹那么大，我当然好奇这是什么乐子啊。”
　　测试1：……这很合理。
　　这位【0106】内的前辈，很明显是一位乐子人。
　　“再说了不止我知道啊，他也知道。”白烬述拉了一把怀嘉木，怀嘉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得到他看弹幕的示意后，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在里面呢……
　　【测试1：……呃啊。】
　　【测试1：前辈你还是别和我聊了吧，感觉这两人要碎了。】
　　白烬述聊天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能看得见弹幕的怀嘉木当然知道他是在和【0106】内的分析部门对话，但是对于不知情者来说，这一幕就有点恐怖了。
　　深夜，孤舟，两个武力值和身份都远高于他们的神秘来客。
　　这两人先是忽然登上他的船把他们恐吓一顿，又是险些发现他信仰异教的秘密试图探究，现在还在对着空气讲话。
　　这谁见了谁都会害怕的吧！
　　“我管他们呢，”伪神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朝着已经停止了对话的两个人看去，“你们两个人说完了没？”
　　“说完了说完了。”贝恩斯一个激灵，赶紧回答，“我让他待会下去再带着父神的雕像就不会被卷走了。”
　　“那就快点吧。”白烬述抬抬下巴。
　　“父神的雕像？”包巾青年站起来，重新在腰上绑好绳子，压低声音询问道，“什么父神？”
　　贝恩斯没跟他说这个啊。
　　“问那么多！”贝恩斯紧张地瞥了一眼那个贵族，发现他没有向自己这边投来视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带着下去就是了，快去！”
　　他刚刚才好不容易把这茬揭过去，现在可不能被重新翻起来。
　　不然到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性命就不好说了。
　　贝恩斯的眼神太凶，包巾青年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被海风吹的，还是看见了贝恩斯的眼神头皮发麻。
　　“拿着，”贝恩斯伸手一摸，把后面那个雕像塞到了包巾青年的手里，“快点。”
　　在他的再三催促之下，包巾青年这次把雕像握在手里，重新潜了下去。
　　这次他下去的时间就久多了，过了好一会，白烬述都百无聊赖地开始靠在怀嘉木旁边和测试1聊天玩的时候，终于，那个熟悉的头又从船边冒了出来。
　　“怎么样？！”和白烬述待在同一条船上坐立难安的贝恩斯赶紧凑上去。
　　“暗流确实都没有了！”包巾青年激动地拿出来这个雕像，“这雕像真的有用！“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贝恩斯的眼神一顿，脱口而出：“你怎么把它带上来了！”
　　“啊？“包巾青年的喜悦被打断了个正着，只好愣愣地回复，”当然要带上来了啊。“
　　这东西只要带着下水就能无视一切暗流，从危险的海底全身而退，不带上来难道还要丢下去吗？
　　“你……我，”贝恩斯看起来很想发脾气，但又因为白烬述的存在而欲言又止，只好瞪了包巾青年半晌，挤出来一句，“你下去的时候摸到东西了吗？”
　　“摸到了一点，”包巾青年满心茫然，只好跟着贝恩斯的话回答，“归潮的船就沉在这里，但估计沉下去的时候被砸到了窗户，现在里面窗户是开着的，轻一些的肯定已经随着水流飘走了。“
　　“那也行吧，总比没有好，”贝恩斯嘟囔两句，忽然凑近包巾青年，抓着他的领子把他的头扯过来，靠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待会下去之后，把这个雕像放到海底，知道了没。”
　　“为……什么啊？”包巾青年茫然一瞬。
　　“别问什么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你们两个，”白烬述托着腮，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什么都没！”贝恩斯一个激灵，赶紧止住话头，“我就是让他下去小心，嘱咐他下一次拿什么东西上来值钱……”
　　“是吗？”白烬述歪歪头，“我怎么好像听见了什么雕像，什么海底之类的话？”
　　“我……这个就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贝恩斯脑子飞快转动，“因为父神的雕像保佑了什么，所以我们要把它留在海底……”
　　“哦……”贵族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
　　在他饶有兴致的眼神里，两个人什么也说不下去，只好一个人飞快窜下水，另一个人继续回来如坐针毡，不断在心里猜测他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
　　实际上……当然听清了。
　　【测试1：【赦浪】似乎正在试图让自己的信徒把他的雕像放到海底。】
　　“嗯……”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用手肘碰了碰怀嘉木，“你刚才看出什么了没？”
　　怀嘉木刚才一直在贝恩斯旁边自然不只是为了用武力震慑，更多是在接收到白烬述一个眼神之后，心领神会地去观察那个【赦浪】的雕像。
　　“没有，”他摇摇头，“不排除有其他手段阻隔观察。”
　　【测试1：那就无法确定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但是现在可以看出来的是，这雕像一定不简单，把它放到海里这个行为也一定代表了什么。
　　考虑到海德拉尼亚目前的父神的权柄有潮汐这一条，这个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针对祂。
　　“而且很谨慎啊……”白烬述若有所思，“完全不自己经手……”
　　放雕像到海底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作为神明自己也可以做到，但是【赦浪】选择了让信徒们潜下去放置，这个行为背后透露出的含义可就有点多了。
　　他很有可能知道一点关于海神的什么信息，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只要他们顺着赦浪这条线下去，不愁不知道海神的信息。
　　说不定还能跟在后面捡个漏。
　　“这么看来……”白烬述转头看向贝恩斯，打量地眼神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赦浪】可能知道什么海神的信息，而贝恩斯又绝对知道点什么【赦浪】的信息。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跟着贝恩斯，就不愁接下来的信息获取。
　　在深夜的海风中，贝恩斯默默打了一个寒战。
　　————————
　　贝恩斯：好像有一种不像的预感（端着盒饭）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打个冷战）.jpg

第671章 信仰战争（15）:噩梦成真
　　这一次下去，包巾青年上来的时间就更长的了一些。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白烬述都要怀疑他已经憋死在水下的时候，他的头重新从水面下冒了出来。
　　依旧气喘吁吁，只不过脸上的欣喜更加明显了一些。
　　“贝恩斯，贝恩斯！扶我一把……”包巾青年伸手往上拽了几下，但不知道是手上没了力气还是有水抓不稳，他翻了好几次都没翻上船，只好半个身子挂在船上看向贝恩斯。
　　“嗯？……哦哦哦，”贝恩斯本来还在因为白烬述之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紧张，听见包巾青年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伸手把他从水里拖了上来，“你这次怎么这么重？”
　　他话音刚落，包巾青年就侧身一翻倒在船上，腰间挂着的一串金银器具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白烬述的目光也被这一阵碰撞声吸引了过去，定金一看，包巾青年整个人腰上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各种各样的酒壶酒杯，壶沉在海底里面浸满了水，这么多水，加上他身上为了沉到海底的配重，怪不得刚才他一个人翻不上来
　　“这么多？”贝恩斯在旁边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向包巾青年，“你一口气拿上来了这么多？”
　　和上一次的两手空空比起来，这次，他手上拿满了金银器具，制造精美的酒杯即使在暗淡的月光下，也散发着格外闪耀的光。
　　这么多东西，他就不怕被拖得在水里再也上不来吗？
　　“这不是……呼……这不是最后……”包巾青年躺到在床上喘着粗气，“最后一次机会了吗？”
　　“谁给你说是最后一次了？”贝恩斯茫然了几秒钟，忽然理解了他说的话。
　　“你……我的老天……父、父神在上！”他乱七八糟地叫了一同，发泄似的来回走了两圈，“我这么就找了你这样一个蠢材！”
　　之前自己让包巾青年把手里的雕像放到海底，在他的视角看来，他第一次下水没有雕像遭遇了暗流，第二次下水携带着雕像就没有暗流，所以携带雕像=没有暗流。
　　也就是说自己第三次让他把雕像放到海底，说明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下去的机会了。
　　怪不得包巾青年疯了一样带了这么多酒器上来。
　　不止贝恩斯，旁边的白烬述也稍加思索就知道了包巾青年的想法。
　　这种掉脑袋的活计，当然是下去一次就要竭尽可能地大赚特赚，包巾青年这么想无可厚非，只不过从贝恩斯的表现来看……似乎那个雕像并不是这样。
　　“他很急。”怀嘉木轻声。
　　其实自从他们上船以来，贝恩斯的表现就一直很急，急着糊弄他们、急着让包巾青年下水、急着把雕像放下去……可以看出，两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打断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让贝恩斯不得不跟包巾青年含糊其辞地下指令。
　　不过他现在的急和之前的急却不是同一个量级。
　　之前贝恩斯表现出来的急切是“这件事必须完成”的急，而现在，他似乎是一种“这件事情完成的并不如预期”的急。
　　前者现在可以肯定，是因为他们这一趟出行是为了放置【赦浪】的雕像。而后者，看他这幅样子，包巾青年肯定会错了意。
　　既然雕像的作用不是一次性，那就是可持续性的了。
　　【测试1：前辈，我们目前来对于【赦浪】的能力评估出现了误差。】
　　【测试1：【赦浪】的雕像可以小范围影响海水的话，那他的行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备战。】
　　——准备和海神的战斗。
　　【赦浪】能对海水产生影响，还依靠着海上的盗墓打捞者们在各种地方防止自己的雕像，甚至谨慎异常，从来都不亲身进入。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在展开一个针对海神的阴谋，而这些开战的准备全都由他的信徒，或者说甚至有些人不能算是信徒，只能算是一些为了钱不惜一切的亡命之徒来完成。
　　这就能保证所有进入了他直播间的人都看不出他的具体打算，只能隐约得出“【赦浪】似乎是因为权柄和海神撞了，所以才换了个不入流的权柄，和盗墓贼们混在了一起”的结论。
　　就像之前白烬述他们的分析部门一样。
　　【测试1：还真中他的计了，要不是前辈你非要过来看看……】
　　那说不定能【赦浪】发布最后的战斗了，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毕竟直播间可只会直播参战者本人，不会去管参战者的信徒做什么的。
　　还得多亏他们这边的参战者是一个究极乐子人，要是这位【赦浪】和其他人混在一起那还好，和盗墓贼混在一提，他就多少想来看看热闹了。
　　“小1啊，”白烬述看着弹幕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太年轻。”
　　一群成长经历顺风顺水，甚至全世界都会为他们让路的龙傲天玛丽苏主角，就算是在基金会的中低高三层空间里面滚了一圈，获得的社会阅历也是比不上他的。
　　更不用说这一批速刷出来的特殊空间队员，还有许子尘和云广两个人带队盯着。
　　虽然早就知道直播间的出现会让信息的获取更加容易，也会让假消息更难以分辨，但一上来就被阴一道，也算是给这些蛊王们一点教训了。
　　【测试1：前辈我们去盯着他的直播间看他到底在哪！】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你们现在去看也看不出来什么的。”
　　既然决定把直播间的内容作为烟雾弹之一，【赦浪】肯定不会傻到在里面展现自己的行踪，去他的直播间肯定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测试1：那怎么办啊前辈？】
　　“喏。”白烬述抬起下巴，朝着船边还在和包巾青年说话的贝恩斯点了点。
　　这不是还有贝恩斯吗？
　　刚才他就说了啊，只要跟紧贝恩斯，不愁一路顺着知情人摸到【赦浪】的位置。
　　再说了，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找到【赦浪】和他打一架，而是坐山观虎斗，看这两个人大打一场，不比自己亲身上阵省事多了。
　　至于贝恩斯本人的意愿……哎呀枪顶到头上做什么都是自愿的。
　　可怜的贝恩斯，还不知道接下来即将等待他的是什么。
　　怀着这种莫名怜悯的心情，分析部门的所有人沉默地看着大屏幕上，贝恩斯和包巾青年两个人又来来回回交接了好几趟，直到把整艘船都堆满，吃水线到了危险的临界值，才依依不舍地返航。
　　要不是这艘船比较小，又多出来了两个乘客，所有人毫不怀疑，他们绝对会装的更多。
　　小船满满当当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海岸边，天色还岸，村子里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贝恩斯和包巾青年两个人展开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和箱子，开始装从水底带上来的东西，正当两人转头准备装最后一箱的时候，包巾青年忽然大叫了一声。
　　“瞎叫什么？！”贝恩斯一个激灵，转过头厉声厉色道，“你生怕叫不醒别人？！”
　　按理来说他们捞完陪葬品应该找一个没有人的浅滩上岸的，但沉语隙附近海岸情况复杂，只有这里最安全，相对的，这里距离村子也非常近，现在正是深夜，只要他们发出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有可能引来别人的注意。
　　到时候就完了。
　　“我没瞎叫……”包巾青年的声音都有点虚浮了，“你……你回头……”
　　说到后面这几个字，居然冒出来了一丝泣音。
　　贝恩斯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转头。
　　接着，他也愣住了。
　　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大海，和海边载满金银珠宝的小船，至于那两个忽然出现在海上，又忽然靠近的贵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我刚刚……没看见他们两个走啊，”包巾青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周围根本没有脚印。”
　　“这两人不会是鬼……”
　　“不许说了！”贝恩斯反应很大地喊了一声，在意识到自己这句声音太大之后，他立马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
　　等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被他们吵醒之后，贝恩斯蹲下身开始飞快装箱，一边装一边低声：“今天回去之后，今晚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提，包括我们去打捞归潮贵族的陪葬品，你亲手放下去的那个雕像，还有放完雕像之后就安静了的海底，要是你还想在这里活下去，就不要跟任何人说。”
　　“你的那一份钱我会在处理了这些东西之后就给你，今晚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不许让村里的任何人忽然发现你得到了一大笔钱，听见了没。”
　　包巾青年点头如捣蒜一般：“我……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花的，这些钱都是为了救我母亲的病……”
　　叮嘱再三，贝恩斯确定好所有东西都被打包好之后，立马轻手轻脚地带着所有货物，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打捞归潮的陪葬品是会被贵族报复的大罪，之前的无数个夜晚里，他都是这样独自一个人携带着装着货物的箱子回到落脚点的，只不过这个夜晚，似乎有点过分难眠。
　　咸腥的海风中，他的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闪过那两个人的脸，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信仰异教的真相，即将把他交给教廷处理，而教廷敲响门，就会发现满屋子刻着贵族纹章的归潮陪葬品。
　　到时候整个村的人都会在贵族老爷的怒火下完蛋。
　　怀着这样的担忧，他睡了一个并不安慰的觉，梦里止不住地响起敲门声，有时打开是教廷，有时打开是贵族老爷的骑兵，有时打开是村中的村长，还有时打开，门外出现了那两个贵族的脸。
　　在暗淡的月光下，这两人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你以为你逃过了吗？”
　　一觉睡醒，贝恩斯浑身疼痛，几乎要坐不起来。
　　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确认房间里的货物都没有被人打开过，他终于放心地推开了大门。
　　门外明媚的阳光下，门口的花坛前坐着两个人，正穿着华丽的衣服，端着精致的茶具，在一众村民好奇的打量中，仪态优雅地喝着茶。
　　他关上了大门。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噩梦成真了？
　　“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茶杯击打在木桌上的声音，和敲门声该死地相似。
　　“年轻就是觉多啊，”那个熟悉的恶魔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等你半天了怎么才起床？”

第672章 信仰战争（16）:是一个女巫给雇主提供的
　　离家多年，父母双亡，贝恩斯第一次在异乡重新感受到了童年的召唤。
　　别误会，他的意思是这句“等你半天了怎么才起床”听起来就和他妈叫他起床一样，充满着压迫感，和如果不起床就会出现什么未知遭遇的恐惧。
　　只不过门外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两个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得的贵族。
　　贝恩斯靠在门背上，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实打实地打了个哆嗦，鸵鸟似的开始逃避。
　　昨天这两个人不是莫名其妙在船上岸之后消失了吗？他们刚才应该没看见自己开门吧……
　　“我刚才看见你开门了，”门口的人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似的，悠哉游哉开口，“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啊小伙子。“
　　但是逃避很轻松。贝恩斯痛苦地想。
　　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忽然找到了他这里，昨天晚上船靠岸搬货的时候他们不是不见了吗？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难不成他们其实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两个人？那也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两人离开之后沙滩上一点脚印也没有啊。
　　说起来这个一点脚印都没有……这两人是人是鬼还不一定……
　　海德拉尼亚作为一个海岛国家，不乏各种水鬼的传说，什么枉死在海中的冤魂会把水手拖下去替死，以让自己的灵魂脱离冰冷的海水到达故乡的彼岸之类的传说屡见不鲜。他作为水手在大海上漂泊了好几年，对于这些传说只会更加相信。
　　这两个人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水中冤魂吧？
　　看他们两个人贵族打扮模样，不像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倒像是两个养尊处优的老爷……他们不会是归潮的贵族老爷不甘心死亡所以跑出来找他们两个人做替死鬼吧！
　　想到这里，贝恩斯简直恨不得连滚带爬跑去教会驱魔。
　　然而下一秒，门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啧，”声音有些不耐烦了，甚至带着点威胁意味，“这位……先生？你也不想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被村民知道吧？“
　　贝恩斯：！！！
　　在被水鬼拖下水替死，和被举报到教会自己信仰异教之间，他只用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他视死如归地拉开大门，“我什么都愿意做。”
　　开玩笑，长痛短痛他还是明白的。
　　门口是不是水鬼不一定，但是打捞贵族老爷的陪葬品一定会死。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白烬述挑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挑剔地看过他脸上深深的两个黑眼圈，“你说你什么都愿意做？”
　　“涉及生命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吧……”贝恩斯颤颤巍巍。
　　“谁要你的命啊，”左边的贵族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杯子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你昨天晚上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要销赃？”
　　“小点声……小点声老爷……”贝恩斯瞪大眼睛，做贼似的看了周围一圈，发现虽然一堆村民在好奇这两个贵族打扮的人，频频朝这里投来视线，但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他们的说话声之后才紧张道，“这也不光彩吧，别说的这么大声。”
　　“你不是说有销赃的门路吗，”没有在意他的谨慎，白烬述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们要一起去看看。”
　　“啊……啊？”贝恩斯目瞪口呆，“这……这不太好吧？”
　　打捞陪葬品本来就是掉脑袋的买卖，一个不注意是真的会上绞刑架掉脑袋的，要是这两人跟着他一起去销赃，那这一整条链上的所有人岂不是都跑不掉了。
　　“哦，”白烬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你也不想你昨晚干什么被别人知……”
　　“去！一起去！”贝恩斯铿锵有力，“就是要一起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他不被抓一切都好说。
　　“既然要一起去销赃了，”白烬述托着下巴，“顺便我对于你们昨晚使用的雕像很有兴趣，想要你引荐一下你的那位教会里的朋友给我们。”
　　贝恩斯：……他从哪找一个教会的朋友给他们去。
　　“我这个朋友……呃，他不太爱见外人……”
　　“哦，“白烬述伸手摆弄了一下袖口，”你也不想你昨晚做的事情被别人……“
　　“引荐！”贝恩斯铿锵有力，“这就引荐！”
　　不就是引荐教会里的朋友吗，到时候他说这个朋友是教会的那他就是教会的，至于最后要是被查出来不是，那就是他也被蒙骗了。
　　“还有……”白烬述还想说话。
　　“不用说了，”贝恩斯伸手打断他，“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要我的命，不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他现在也不好奇这两个贵族是干什么的了，先离开这个刚刚干完一票的地方才是重点，昨天白天亡故的贵族老爷举行归潮的队伍才来过这里，现在估计都没有走远，要是他干的事情被发现，跑都来不及跑。
　　白烬述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巧：“那就上路吧。”
　　*
　　上路，一个一语双关的词汇。
　　既代表了贝恩斯即将携带着几箱从海底捞上来的陪葬品，物理意义上踏上去往下一个销赃地点的路，也代表了和那两个贵族踏上这条路之后，他的心情就和生命意义上的上路没什么区别。
　　“小贝啊，”白烬述靠在船边，一边吹海风，一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百无聊赖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海上这么无聊，给我们唱个曲。”
　　“大概还有三天左右吧。”贝恩斯卑微道，“唱歌的话，这几天不是都唱过了吗……没什么好听的，真不好听。”
　　“歌也不唱，航程也这么久……”白烬述瞥了一眼弹幕，没事找事，“该不会是你故意绕路，想把我们两个人带到其他地方吧？”
　　“……我敢吗？”贝恩斯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我只有一个人，你们有两个……”
　　而且他这几天也不是没有试过。
　　第一天的陆路他尝试着甩掉这两个人，结果两个晚上消失的人白天就重新出现了，还出现在他车后座，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悄无声息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问他一晚上过去到哪了。
　　第二次他试着半夜迁船抛下这两个人，结果累死累活搬完了几箱子货物，发现这两个贵族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新船的甲板上，笑眯眯的品评他的新船比旧船宽敞。
　　第三次他悄悄想趁着夜色把船开到布满暗礁的险滩，趁着船翻之前跑路，结果刚刚下水，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捏住，硬生生捏了上来。
　　在一阵后颈剧痛下，只见船舷后面缓缓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张笑眯眯看起来很高兴的脸。
　　很高兴的那个大力拍着面无表情的那个肩膀，语气惊叹不已：“哇塞，他居然真的还敢跑！”
　　“嗯。”面无表情那个淡淡回应。
　　“没……没有！”贝恩斯弱弱反驳，“我就是想下去看看……我没想跑来着……”
　　“既然这么喜欢下水我们就成全你吧，”于是很高兴那个很高兴地在他的腰上缠了几圈绳子，遛狗似的拽了拽，“你这么想要下水，一定是因为下面有好东西吧？”
　　“要是下去没有带东西上来……那可就说不通了。”
　　于是一晚过后，贝恩斯没了半条命，而船上装着陪葬品的箱子又多了好几箱。
　　反正经过这几次之后，贝恩斯是真的不敢跑了。
　　被白烬述抓住第一次，他不服，决定下次再继续跑，被白烬述抓住四五次，他服了。
　　不仅服了，还老老实实全盘拖出了。
　　他当年攒下了一大笔钱，就辞去了水手的工作，拿着这一笔存款在陆地上花天酒地，谁想到被人做了局，赌博输光了所有，不得不下海去干打捞陪葬品这一行。
　　大部分人都以为，陪葬品销赃的门路就是一些金银打铁店，这些店里会将刻印有贵族纹章的器皿首饰统统融为金水银水，然后给他们这些打捞人按成本算钱。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这些贵族陪葬品的最大卖家其实是其他贵族。
　　“其他贵族？为什么？”白烬述好奇地抛着贝恩斯从地下捞出来的金杯玩，在他惊恐地眼神里把这个价值千金的酒器上下抛扔，好几次都快要掉进水里。
　　“因为他们都是落魄的贵族了，”贝恩斯只当面前的这个贵族是没事找事，“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体面，就要使用和地位体面相匹配的吃穿用度，但是他们的钱有支撑不起这样奢华的生活，所以需要向我们这样的打捞人收购其他贵族归潮时的陪葬品……”
　　海德拉尼亚的贵族和平民之间隔着天谴一样的鸿沟，俗话虽然讲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但如果沦为平民，就要对着昔日和自己同一阶层的贵族老爷们叩拜问安，还要去做工出海为了生计为奔波，没人能受得了这个落差。
　　不想变为平民，就要为维持贵族的体面苦苦支撑，不够奢靡就会被其他贵族看出来，不够慷慨手下愿意追随的随从就会减少，不够威严领地内的平民就不会再敬畏，为了保持自己超然的地位，在某些地方节流是必然的。
　　这时候，捞其他同类们的陪葬品就变成了一门非常划算的生意。
　　虽然说每个贵族的金银器皿首饰王冠上都印有自己家族的徽章，但这种小范围的花纹只要找一个信得过的铁匠就可以篡改，而这些精美的器具还有有价无市的镶嵌宝石可不是能随便得到的。
　　贝恩斯为这些落魄贵族们做事，他们会凭借自己的社交圈得到一些贵族内部的消息，然后贝恩斯再去这些地方打捞陪葬品给他们。
　　只不过近些年来，这些落魄贵族在贵族圈子里也不太好过，属于一种平民之上贵族之下的尴尬位置，那些只有圈子内才能知道的小道消息，他们也没了渠道得知。
　　“说起来也很神奇，”贝恩斯想了想，颇有心机地想把两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去那些落魄贵族身上，“雇主这几次提供的地址都是距离本岛很远的地方，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得不到这么远的消息的。”
　　毕竟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信息的传播只能靠人力或者海鸟，这些光是航行就要四五天才能到达的地方，就算他们还在贵族圈层内，也不一定能得知。
　　“我听说……这次的归潮地点，是一个女巫给雇主提供的。”
　　————————
　　贝恩斯唱的是《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金属：好难听，再唱一遍，给直播间的分析部门们听听
　　分析部门的蛊王：？

第673章 信仰战争（17）:接头人的消失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女巫？
　　弹幕十分上道地冒出来一条：【测试1：前辈，我们去看看这个女巫是【赦浪】的人还是其他参战者。】
　　【信仰战争】里面早已经进来了不知道多少神，这里任何一个和非自然现象有关的人都可能和参战的神明有关系，“女巫”这个代称太过具有指向性，让人不怀疑是参战者都难。
　　只不过这个女巫和贵族混在一起，还和【赦浪】的业务有一点微妙的交集，有点让人把不准她到底和【赦浪】有没有关系。
　　“落魄贵族，”怀嘉木在旁边插了一句，“看来潮汐与丰饶之神的实力很强。”
　　以这个未知空间内的权利结构构成，肯定是接触的人越有权有势，对于前期的信仰吸纳就越有帮助，但是他们接触到的这两个参战者，一个选择了和本土盗墓贼打捞人们混在一起，一个选择了落魄贵族，两人都避开了海德拉尼亚的上层资源，避其锋芒另辟蹊径。
　　潮汐与丰饶之神的实力应该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也不一定，”白烬述支着下巴吐槽，“说不定是这俩太菜，连正面碰一下都不敢，现在搞的我们连海神到底是什么实力都弄不清楚。“
　　【测试1：……前辈咱们也没正面碰吧？】
　　“那我们跟他们能一样吗，”伪神脸皮比城墙厚，“我们这是谨慎行事，一击必杀。”
　　“对吧？”他一个人脸皮厚还不够，还歪头捣了捣怀嘉木的胳膊。
　　怀嘉木：……
　　怀嘉木：“对。“
　　测试1：……
　　他默默选择转移话题：【测试1：前辈，你们要去接触这个女巫吗？】
　　“不急，”白烬述啧了一声，“我还没玩……我还没在贝恩斯这里得到完所有信息呢。”
　　要是得知了什么神明信息就追过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精，现在女巫那边的信息还不明确，等到分析部门了解到一些详细线索再去不迟。
　　再说了……贝恩斯努力转移话题想要让他们不要再迫害自己的样子，实在有点激起了伪神的恶趣味。
　　这种又惹不起你，也躲不起你，还干不掉你的样子，看着就很好玩。
　　在玩够之前，白烬述不会放过贝恩斯这个倒霉蛋的。
　　倒霉蛋贝恩斯还在矜矜业业试图祸水东引。
　　“给我介绍这个消息的人说这个女巫很灵，能够预测到千里之外的事情，这次的归潮地点就是她预言出的……”
　　“那些贵族们都很信任她，最开始追随她的几个老爷都在她的指点下重振了家族辉煌……”
　　“我听说所有信仰她的人家里都要摆放特殊的神坛，这个东西可不像是海神……”
　　……
　　贝恩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把这个女巫吹的天上有地下无，还直白地暗示了好几遍她肯定是异教，可以向海神教堂举报。
　　说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之际，对面坐着的两个贵族不感兴趣似的打了个哈欠：“哦，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还是比较对你的销赃门路和教堂朋友感兴趣，”红眼睛的贵族老爷朝着他露出一个意有所指地笑意，“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然后自己逃跑吧？”
　　而旁边的蓝眼睛贵族老爷则是沉默地朝他投来视线。
　　“怎、怎么可能哈哈，我就是提一句，提一句这件事情……”贝恩斯秒怂，飞快转移话题，“那个，那个我们后天马上就能到接头点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们了……”
　　对不起，他的上级接头人。
　　对不起，给他这个神奇雕像的人。
　　不要怪他把这两个贵族带进村，他也是迫不得已形式弄人啊！
　　怀着这种诡异的愧疚感，两天后，贝恩斯看见岸的第一时间简直如获新生。
　　“这个破旧码头平时没有人来，我们一般在这里接头，然后把货物搬进仓库里，清点列单之后，由专门的负责人去带给贵族老爷的采购管家，”一想到自己即将摆脱这两个人，贝恩斯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贵族老爷们选好自己要的货物，我们再分批运送到交接点，这就不是我负责的了。”
　　他只负责把货物从船上交到接头人的手里，然后等待对方清点货品，分批销售，拿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分红。
　　平常，踩上这一片土地代表他这次大佬已经到达了最后一个环节，接下来只要好吃好喝的等着银币到手就好了。
　　而这次，这代表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两个人！
　　想到这里，贝恩斯靠岸拉纤的手都更加有劲了起来。
　　“待会岸上会有人接应我，我把货物给接头人，接下来的销赃具体流程我就不清楚了，就让他来给两位老爷说吧……”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天。
　　终于可以把这两位烫手海芋转交出去。
　　贝恩斯几乎要仰天大喊泪流满面手舞足……等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岸边。
　　等等，岸边的接引人呢？
　　“接引人呢？”白烬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不是说岸上有人接应。”
　　前方的废旧码头上可一个人都没有。
　　“可……可能是他们来迟了一点吧，”贝恩斯汗流浃背，“今晚的风向很好，船走的比平常快了一点，他们估计错靠岸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这群人不是早早就等在岸上卸货点货了吗？怎么今天这个点了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先靠岸等一会……”他冒了大半身冷汗，一边靠岸一边止不住地朝着岸上瞟，“他们肯定过一会就到了。”
　　可惜，这个“过一会”一过就是两小时。
　　等到月亮从海岸线一路爬到了半空中，废旧码头的路口上依旧没有出现一个人影。
　　“这就是你说的来迟了一点？”白烬述站在货物旁边，双手抱臂，“不会所谓的接头人就是你自己吧？”
　　“不是，这次真不是啊，”贝恩斯百口莫辩，“我就是一个海上水手，哪来的门路接触那些贵族老爷啊，我真的有接应人，我也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来啊！”
　　真是见鬼了，之前这群人催货催的比命还急，每次恨不得前一天给他地址，后一天他就能带着一船货物卸货清点交给贵族老爷。
　　怎么这次迟了这么久还不到。
　　怎么偏偏是这次迟了这么久还不到。
　　“看来今晚是不会有人来了，“白烬述直起身子，这次倒是没有为难贝恩斯，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知道和你接头的人具体是谁吗？“
　　盗墓这行古今中外都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干这行的隐瞒身份样貌再正常不过了，之前下海打捞的那个方巾青年一开始就是用长巾围着脸的。
　　接头人如果能和贵族搭上线，那起码说明他也是一个在平民中有点身份的人，这种人多少会隐瞒一下自己的真实姓名样貌。
　　“我……倒是大概有一个猜测，”贝恩斯坐在岸边挠了挠头，“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管他确定不确定，”白烬述抬抬下巴，“带路。”
　　贝恩斯说有接头人的样子不像撒谎，应该是真有这么一个上级存在，他也真的对这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之前还有交易合作关系在，掀了彼此马甲对谁都不好，所以也一直只是猜测没有证实。
　　现在这个接头人消失，为了【赦浪】这一条线，他是一定要追下去的，不然线索断在这里，有关他的信息也就断在这里了。
　　“这个点……就去吗？”贝恩斯有点茫然。
　　现在月亮可是已经是深夜了，这个点去找人？
　　“那不然呢，”白烬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要大白天去？”
　　“不应该大白天去吗？”贝恩斯没理解。
　　这个点谁会醒着啊？
　　“你的接头人现在没来，只有两种可能，他主动不来，他被动不来，”白烬述双手抱胸，“前者你什么时候去都不耽误，晚上去说不定还能把他堵个正着，后者的话，只能说明他被抓了。”
　　要是他因为倒卖陪葬品被抓，那白天去他家门口，岂不是自投罗网。
　　“对哦，”贝恩斯这么一说也想到了后面这种可能，一下子冷汗就又冒了出来，“那……那我走之前先把这些货藏一下。”
　　要是他的接头人被抓了，码头的仓库相比也不安全，这批货物放在这里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收缴，到时候他岂不是白干了。
　　这么多金银器，就算是全部到铁匠铺里面融成金银块，也是一大笔钱。
　　贝恩斯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紧张地发懵，虽然入行那天就想到有可能被抓，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好在这次和他一起的有两个贵族，前几天恨不得甩的远远地两个人现在居然成了他最大的救命稻草，在海德拉尼亚，贵族们的权利高于一切，只要这两个人的身份比抓了他接头人的那个老爷尊贵，他就不会有事。
　　贝恩斯一边调转船只方向一边偷偷瞥着这两个人，在心里悄悄对比着他们和莫尔泰拉城里贵族们的穿着行头，祈祷这两人愿意保下他的小命。
　　应该是会保住他小命的吧……毕竟前几天他也算是不遗余力地为这两人取乐了。
　　虽然用来取乐的对象都是他自己。
　　贝恩斯一边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思考一边把东西全部都搬到了溶洞内，又带着两位老爷连夜进入莫尔泰拉中，敲响了“接头人”的门。
　　“笃笃。”
　　几声敲门声后，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

第674章 信仰战争（18）:回马枪
　　“你们是……”大门被打开一个小缝，露出来半张脸，正在谨慎地打量着他们。
　　这个点，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一些酒馆和流连在其中不务正业的混混酒鬼们才会还在街上游荡，不过一般来说，这些人都只会在海浪酒馆附近闹事，很少会来这一片区域。
　　而且这三个人……看着实在不像是酒鬼混混的样子。
　　前面的那个暂且不提，后面两位一看穿着就是和平民不一样的体面贵族，这三人组合在一起，看着像是这两位贵族是被前面的人来的。
　　但是这个点……怎么会有贵族来他们家里？
　　“我是来找伯比奇的，”贝恩斯率先开口，“他在家吗？”
　　“我丈夫不在，”女人虽然疑惑，但看在后面站着的两个贵族份上，还是回答道，“他……去银泪滩了。”
　　银泪滩？这名字很耳熟啊。
　　白烬述回忆了一下，依稀记起来他们一开始落地的地方就叫银泪滩来着。
　　——主要他对在这里被称之为银泪鱼的浅海带鱼印象深刻。
　　这地方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莫尔泰拉城不可谓不远，按照这个世界的正常航程来讲，从这里过去至少也需要个三四天的时间，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的时代，如果不是水手或者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来说没有人会离开家乡去这么远的地方。
　　贝恩斯急切地声音也适时响起：“银泪滩？他去银泪滩干嘛？”
　　不会是和他们这些打捞人之间的生意被发现了，所以急着逃命吧！那他也要尽快打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伯比奇夫人被他不怎么客气的疑问激怒了，语气变得有些冷硬下来，“你们找他干什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关门了。”
　　“哎别别别……”贝恩斯赶紧用胳膊肘顶住门缝，身体侧了侧让出身后的两个人，“不是我找，是这两位老爷，是两位老爷找伯比奇有事！”
　　提到贵族，女人脸上的愤怒终于消下去一些，有些疑惑地打量起贝恩斯身后的两个人来。
　　刚才开门之前匆匆一瞥，虽然看出来两人的穿着是贵族无疑，但是倒没有仔细打量过他们的长相，现在这么一看，这两人长得不像是莫尔泰拉城里的贵族们，甚至容貌中海德拉尼亚人的相貌特征也极少。
　　他们看起来像是其他国家来的贵族。
　　她的丈夫什么时候和别国的贵族有关系了？
　　伯比奇夫人一边疑惑一边打开门，不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她都不可能将两个贵族拒之门外，即使他们是在凌晨敲开了她的家门。
　　“两位老爷先坐吧，”伯比奇夫人把三人引进门，从门口抽出来一根火柴点亮了几盏客厅里的灯，然后对着白烬述和怀嘉木点点头，“我先去换一件体面些的衣服。”
　　等到她盘着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贝恩斯才压低声音道：“完了完了完了，我怀疑伯比奇已经被发现，是逃难逃去银泪滩了！”
　　“被发现逃难了？那他为什么不带走他妻子？”和坐立不安的贝恩斯比起来，白烬述在这里自在地简直像是自己家。
　　“妻子算什么，说不定他故意留下他妻子就是为了制造出他没有逃跑的假象，”贝恩斯不安地扭来扭去，生怕下一秒会有一群贵族家养的海兵破门而入把他带走一样，“做我们这行的能有什么道德。”
　　他倒是很诚实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挖坟掘墓的行当，古今中外都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能销赃，那就说明和贵族又有一定门路，是个身份略高于普通平民的人，这么一想，确实也能干得出丢下老婆自己跑路的事情。
　　“而且我看他妻子都不一定知道他干这事儿……“贝恩斯拖着自己身下的板凳坐得离白烬述近了一些，试图通过距离的拉近来给自己增加一些不会被抓走的安全感，“你看她对伯比奇逃跑这件事都没什么反应。”
　　要是她是知情人，那怎么说也得跟着一起跑吧？
　　“你既然这么说……那伯比奇在白天是干什么工作的？”
　　贝恩斯既然觉得他做销赃这行是瞒着自己老婆，那他白天必然会有一个正经工作，而且看这个房子内部的装潢，也能看出来比普通平民家里要奢华不少，虽然到不了贵族那个地步，但也多少能算是平民中的佼佼者了。
　　贝恩斯：“没有工作。”
　　他挠了挠头，闭上眼睛绝望道：“伯比奇就没有工作。”
　　“他有个争气的妹妹，之前是在酒馆里面跳舞的，有一次上街被贵族老爷撞见，两人一见钟情，成了老爷的宠妾，”贝恩斯压低声音，语气中不乏嫉妒，“自从伯比奇那个妹妹进了老爷的庄园，他就跟着一起发达，每天只靠着她妹妹过活，什么都不用干。”
　　“整个莫尔泰拉城里，能和贵族扯上关系，又会干这种缺德事的，只有伯比奇一个人。”
　　这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贝恩斯一直有个怀疑人选了。
　　白烬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伯比奇跑去银泪滩一听就不对劲？”
　　这人本来就游手好闲没什么工作，现在忽然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另一个岛上，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提前得知了什么风声准备跑路。
　　“是啊，”贝恩斯紧张地挪了挪位置，“这……这伯比奇跑了，要不，要不你们去带着他妻子找他吧？”
　　就别再折磨他了，他也要忙着逃命了。
　　白烬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日安，伯比奇夫人。”
　　“日安，两位尊贵的贵族先生。”换好一件浅绿色长裙的伯比奇夫人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没看见贝恩斯似的，缓缓走过来，坐在了主位旁边的小沙发上，“不知道两位先生深夜拜访寻找我丈夫是……”
　　“有一点事情找他罢了，”白烬述往后仰了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感兴趣地看向周围的家居装潢，“你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平民的家，你和你丈夫也有贵族血统？”
　　“真是惭愧，”伯比奇夫人用扇子挡了挡脸，“我们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都是借了伯比奇妹妹吉纳维芙的光，她是莫尔泰拉城里老爷的宠妾，如果两位贵族先生是为了找马尔茨公爵，那我们只是没有工作的普通平民，恐怕没有资格为您引荐。”
　　【测试1：前辈，这个伯比奇夫人说谎。】
　　【测试1：她还挺懂贵族礼仪的，说话和举动都挺讲究，不像是借着小姑子光起来的普通平民，这些东西如果不去接触贵族，根本不可能学到。】
　　【测试1：而且看她的长相，虽然西方人普遍显老，但是她和大部分同年龄的女性相比，保养的要好多了。】
　　看见这三行弹幕，白烬述挑了挑眉毛，视线在伯比奇夫人身上转了一圈。
　　测试1说的没错，他们在海德拉尼亚行走的这么多天以来，见过的平民多了去了，像她这样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平民其实都像是贝恩斯这样，行为爽利说话直接没有什么礼仪可言，见到贵族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是趴下，可没有人像是贝恩斯夫人这样游刃有余的。
　　她应该确实见过一些贵族，甚至可能和这些贵族的关系不错，不然不会第一眼看见他们之后没有任何诚惶诚恐的反应，而是举止优雅地将三人迎进了门。
　　更不用提她下意识的贵族礼仪。
　　说起来她拿着挡脸的这个羽毛扇，看着也不像是什么便宜东西，海德拉尼亚是海岛国家，岛上的本土动物有这么鲜艳羽毛的少之又少，这东西看着像是从陆地上的国家来的奢侈品。
　　“你们两人没什么工作，那为什么伯比奇去了银泪滩？”怀嘉木忽然插话。
　　“啊，那还要多亏父神的恩泽，感谢王太子，”贝恩斯夫人微微惊讶地感叹道，“两位贵族先生可能不知道，在银辉城的祭典上，父神现身，为位于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银泪滩带来了丰饶的潮汐。王太子主持了这场祭典，亲眼见到父神的降临，决定将这场丰饶的潮汐带给海德拉尼亚的所有人，以土地和荣誉相许，征召贤人们前往银泪滩。“
　　“不用高贵的血脉，也不用世代的爵位，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获得父神赐福的土地和王太子授予的荣誉，”彩色的羽毛扇一闪一闪，“这可是莫大的机会和福祉，得到消息之后，伯比奇立马就动身出发了。”
　　居然还有他们的事儿。
　　白烬述对于祭典上那个王太子的印象其实只有“不说人话”一条，现在看来，这个王太子人还不错。
　　在海德拉尼亚行走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看出来这个国家的最大症结和矛盾冲突就出现在贵族和平民之间，敢大刀阔斧为没有血脉和传承的平民封爵赏地，全国各地的平民全部都听着消息摸过去倒也合理。
　　毕竟这种机会不常有，拼一拼就能成为人上人，即使银泪滩是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小镇，但在这里成为贵族也比平民好。
　　以海德拉尼亚的社会状况，想要忽然推动这样的改革很难，但借着父神在祭典上亲自降临的名头，居然名正言顺了起来。
　　就是没想到一开始他们落地海德拉尼亚的大动作，现在倒是一个回马枪，自己给自己使了个绊子。

第675章 信仰战争（19）:真正上线
　　这边的”罪魁祸首“两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旁边的贝恩斯一听这话倒是先急了。
　　“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我……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有点太有歧义，让旁边的伯比奇夫人顿了顿，眼神都古怪了不少。
　　“你是……”她终于放下扇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贝恩斯，“伯比奇是你什么人？”
　　她看起来似乎误会了什么。
　　“很重要的人啊！很重要的……靠，他母亲的，”贝恩斯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诡异的变化，只在一旁无能狂怒，“他一个人倒是走的痛快，我怎么办？”
　　他手里的货怎么办？
　　这一趟来来回回他还欠着下水捞陪葬品那个包巾青年的钱呢，更别提一路上自己换船买装备还有招待着两位贵族老爷贴进去的钱，虽然说这些钱里面一大半和伯比奇还有这场交易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可就指着这一笔钱救命呢。
　　虽然说这批货还在他手里，但是他又没有伯比奇一样的渠道，到时候还不是抱着一堆不会变现的漂亮废物。
　　要知道，就算是拿去铁匠铺把这些东西融成金子，他想要把这样一笔来路不明数量略大的金子脱手也是要废好大一番功夫的。
　　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说不定还会进去。
　　毕竟作为一个平民，他又是哪来的渠道得到这么多金子呢。
　　贝恩斯越想越着急，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之前这么不和我说一声？走了几天了？我现在去追他！”
　　“大概离开三四天左右了吧……伯比奇夫人半掩着面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贝恩斯，“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
　　“我……”贝恩斯看起来想脱口而出手里那批现在无法出手的货，但又欲言又止，“我……就和是他一起做生意的航队水手。”
　　“现在航队回来，货物已经快到了，但是他缺自己丢下我们跑了，这下货怎么办？！”
　　“倒是从来没有听说我丈夫还在外面有航队生意，你真的是水手？”伯比奇夫人移开扇子，眼神流转几下，从上到下扫射完他的穿着，有些挑剔地品评道，“胡子拉碴，语言粗鄙，行为狂放，这幅样子，你可不像是什么能认识我丈夫的人。”
　　“两位贵族先生，”她转过头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你们不会是被他给骗了吧？”
　　“我骗你……我，”贝恩斯急得磕磕绊绊，“水手不就是胡子拉碴行为豪放的吗！我怎么就不像是伯比奇认识的水手了？你还污蔑我骗贵族老爷，这两个老爷们可是点名要见伯比奇的，他自己跑了，这是严重的蔑视贵族！不敬领主！“
　　这指控似乎就有些严重了。
　　“这……”伯比奇夫人掩住半张脸思考片刻，“我确实现在联系不到他，就算是最快的航路，等追到银泪滩去也要四五天的时间了。既然是两位贵族老爷要见他，那不如我给你们他的航路信息和他的容貌特征，再去外面的街上找一个认识他的平民带着你们去。”
　　“行行行这个好！”贝恩斯赶紧接话，“你先把航路给我们。“
　　伯比奇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那我去给两位贵族先生拿……”
　　“哎，等等。”话音未落，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烬述忽然出声道。
　　“怎么了两位先生？”伯比奇夫人半掩着面孔转身。
　　白烬述往后仰了仰，翘起一个二郎腿：“你为什么总是半掩着脸？”
　　“这……”伯比奇夫人顿了一下，“面对两位贵族，这是我应尽的礼仪。”
　　“是吗？”白烬述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露出来的半张脸，“我还以为是你很紧张呢。”
　　“面对两位贵族先生，紧张是难免的……”伯比奇夫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看起来是真的有些紧张了。
　　随着两人一问一答，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过于凝着，就连旁边的贝恩斯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味，慢慢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原来是面对两位贵族所以紧张啊，”白烬述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就是贝恩斯打捞陪葬品的销赃上线所以紧张呢。”
　　“什么？”贝恩斯先跳了起来，“什么上线，你是我的上线？”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伯比奇夫人。
　　“先生在说什么呢，”伯比奇夫人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打捞陪葬品……那可是会判绞刑的罪名，就算我是一个不怎么接触外界的妇人，也不能这样往我身上安放罪名。”
　　“对啊，老爷你是不是太急着找伯比奇了，他妻子肯定没可能啊，”贝恩斯也在旁边嘀嘀咕咕道，“这些贵族和有钱人的夫人们都成天在家里享福，怎么可能是和我们这些水手一起合作的……”
　　“首先，你身为一个平民却会贵族礼仪，家里装潢不俗，用度价格不菲，”白烬述没有理会旁边的贝恩斯，直直看向伯比奇夫人，“看起来不像是平时接触不到贵族的样子。”
　　价格不菲的羽扇，优雅精致的装潢，还有举止自然的利益，光是这些，就不像是一个平民夫人。
　　“这都多亏了伯比奇的妹妹吉纳维芙，她是公爵先生的宠姬……”
　　她的话没说完，白烬述就继续往下道：“其次，你没发现吗，你说话的时候用词和造句跟贝恩斯完全不一样。”
　　贝恩斯认为他们是贵族，一路上对他们的称呼都是“老爷”，这和他之前接触到的平民们完全一致。但是伯比奇夫人却称他们为“先生”，遣词造句颇为讲究，足以看出平时接触的人群绝对不是平民。
　　“这是因为……我经常和吉纳维芙在一起遇见其他贵族们……”
　　“这就是第三点了，”白烬述单手支住下巴，“也是让我确定你是知情人，而且很大概率就是接头人的一点。”
　　“你和你丈夫妹妹经常接触贵族，并且借她的光获得了一大笔足以生活优渥的钱财，还养成了贵族礼仪和遣词造句，那为什么……两位贵族老爷来找你丈夫，你第一反应是给出一个航路图让我们去找他，而不是让他回来找我们呢？”
　　这不符合海德拉尼亚内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礼仪吧？哪有平民敢让贵族来找自己的？
　　既然如此，这种反应就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你已经习惯自己和贵族平起平坐的地位了，你并不觉得他们有哪里尊贵，所以让他们去找伯比奇是非常自然而然且合理的行为，”白烬述看了看她，“第二，你为了支开我们，打算第二天就逃跑。”
　　“或者说两者兼有？”白烬述挑挑眉，“你已经习惯了那些落魄贵族相处，于是不觉得这种行为有问题，也正好借这个理由准备第二天就逃跑。”
　　“我……”伯比奇夫人卡壳了半晌。
　　“你也不用紧张，”白烬述重新靠回沙发上，双手交握，“更不用继续用扇子挡住表情，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相反，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说不定还有好处。”
　　“你的上层是谁？给这些水手们提供方位的人是谁？给他们提供雕像的人又是谁？”
　　“我……”伯比奇夫人站在原地纠结了几分钟，终于下定决定，重新坐了回来，“对，贝恩……”
　　“贝恩斯。”白烬述接话。
　　“贝恩斯的上线确实是我，”伯比奇夫人纠结了半晌，抬头看向他们道，“但是我确实不知道后面这些问题是什么，我平常只负责找到那些需要打捞人的贵族们。”
　　“通过你丈夫的妹妹？”
　　“对，伯比奇其实和吉纳维芙的关系不算好，他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没有什么工作，只想着一夜暴富不劳而获，“她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低声喃喃道，”吉纳维芙是个有想法的，她不愿意变成我这样，所以就故意设计了一场偶遇，变成了公爵先生的宠妾。“
　　而自从变成公爵宠妾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贵族的日子并不像是她们想象的那么好过，除了一些家底丰厚还有无数土地的贵族之外，海德拉尼亚这个国家内还有更多的落魄贵族。
　　他们空有贵族的名声，空守着一座没有什么仆人和侍从的庄园城堡，每天过得甚至还不如一些有钱的平民好，而即使如此，他们也不肯放弃自己的贵族身份变卖自己的财产以维持生活，反而还要勒紧裤腰带，每个季度举办一次盛大的舞会，邀请其他的贵族来到自己的庄园内赴宴。
　　而这些被邀请前往的贵族也不傻，一个家族的繁荣兴衰都是能用眼睛看出来的，更别提他们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上人，于是这些落魄贵族们就尴尬地处于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境地中。
　　在作为公爵随行宠姬去过一次落魄贵族宴会之后，吉纳维芙立马想到了一条财路。
　　“给这些落魄贵族们卖陪葬品？”白烬述抽了抽嘴角。
　　虽然对这个走向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这里还是有点难绷。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在这个时候想到倒卖陪葬品这门生意的。
　　“是啊，反正为了体面，这些贵族们下葬的时候都会随葬大量金银酒器首饰戒指，吉纳维芙觉得这些东西沉在海底也没用，不如捞出来进行第二次利用……”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这行干久了也越来越危险，落魄贵族们用来撑场面的本质上还是其他家族们的东西，只是去除了他们的纹章印上了自己的而已，物品的原主人发现之后，自然会对这些东西的来路产生怀疑。
　　放在之前，打捞人们最多把这些金银器具融了之后再次打造，大家也就当不知道没有看见，毕竟这也无法找到证据往下追查。
　　但是现在自己家陪葬下去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就算是想看不见也都难了。
　　于是，在一次意外后，两人决定金盆洗手。

第676章 信仰战争（20）:带路
　　“什么意外？”贝恩斯紧张地追问，“你们被发现了？你们被抓到了？伯比奇不会就是被抓走了吧！”
　　“他不会根本没有去银泪滩，也没有什么王太子的新政，全部都是你为了糊弄我们连夜逃跑的假话吧！”
　　这小子一边说，一边刚刚坐下的身体又站起来了，一副准备提桶跑路的架势：“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跑了……等等，跑之前你先把钱结我。”
　　白烬述&伯比奇夫人：……
　　很难判断，贝恩斯到底是害怕被贵族抓走，还是想钱想疯了，但是这两者也不冲突。
　　“你冷静点，当然不是被发现了，要是被发现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伯比奇夫人扶了扶额头，“伯比奇也确实在银泪滩，王太子的新政但凡你只要上街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你完全不关注这些的吗？”
　　“我为什么要关注啊我就是个水手……”贝恩斯下意识回了一句，“再说了我才从海上回来，我都没有踏上陆地！”
　　其实按照原本他的路线，他在航线上有多个补给点，航行过程中肯定会踏上几次陆地的，但谁知道这次来了两个得供着的贵族老爷，他一路上别说停靠补给点去酒馆喝酒了，他连休息都不敢休息，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两人送到完事。
　　“行吧……反正伯比奇离开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或者说……关系不大。”伯比奇夫人支着脑袋，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贝恩斯没有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白烬述和怀嘉木倒是瞬间了然。
　　在这样一个时代，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以为能做出打捞陪葬品转卖这种事的都是男性，就像贝恩斯的下意识判断一样，就算被追究，追究的人也会认为打捞人们的上线是伯比奇。
　　伯比奇夫人让他前往银泪滩，表面上看上去是为了王太子的新政，为了让他挣一个爵位和封地，但如果事情败露，那么在知情人眼中，这就是倒卖陪葬品的伯比奇听到风声后连夜抛下妻子逃跑。
　　到时候这些人想必不会多为难他的妻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女人，伯比奇夫人就有了大把的逃跑时间。
　　从谋略上来讲，这个计划足够完美，如果不是忽然出现了一个白烬述的话。
　　不过事情也似乎并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出手的东西被人当场认出来了。“
　　打捞陪葬品这行记，要打捞，就得首先知道东西在哪，沉到海底的陪葬品是会随着水流移动的，归潮仪式举行的越早，陪葬品就越不好找，所以一般来说都是这些贵族们给他们提供归潮地点和时间，他们再找贝恩斯这样的水手去捞。
　　但是就在不久前，在卖家的宴会上，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贵族认出了主家使用的酒杯，虽然最后这场危机被巧妙化解，但在宴会结束后不久，伯比奇的妹妹吉纳维芙就找到了她，告诉她，以后这门生意是做不了了。
　　宴会上使用陪葬品被发现只是个引子，更重要的是，几个一直需要打捞陪葬品来充场面的贵族，忽然都出奇一致地决定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既然最上游的买家都不愿再购买，那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伯比奇夫人担心事情败露，于是迅速让真正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伯比奇去银泪滩，然后把尚在路上没有回来的打捞人们全部晾在了一边。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大家做的都是稍不注意就会上绞刑架的生意，联系不到上线之后，这些打捞人只可能卷走陪葬品全部融成金银块缓慢脱手。
　　但谁能想到出现了一个常理之外的贝恩斯。
　　他急着甩开身边的两个贵族老爷，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半夜找到了贝恩斯家门口，这才撞破了自己上线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说，你们不干了，是因为贵族们不买了？”白烬述没有被旁边目瞪口呆的贝恩斯引走注意力，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把话题引回了刚才伯比奇夫人说的意外上，“为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他们内部达成了什么协议？”伯比奇夫人想了想。
　　“说谎，”白烬述瞥了她一眼，“你应该很清楚。”
　　整件事情伯比奇夫人说的含糊其辞，一看就是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真相，隐瞒了其中更多的地方。
　　毕竟【赦浪】的雕像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伯比奇提到的那个“女巫”，想必对于她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这两个人在目前的海德拉尼亚，统统算是异教，就算是民众们没有发自内心地信仰海神，但在教会和贵族的双重存在下，暂时没有人敢公开宣传或者散播关于异教的信息。
　　只不过从她嘴里掏出话来，可要比贝恩斯麻烦不少了。
　　“这……我确实不清楚，”果然，伯比奇夫人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可能是这些贵族先生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流吧。”
　　“你不清楚？”白烬述往后靠了靠，略微不爽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我记得我刚才说了吧，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说不定还有好处。“
　　“先生，我可把我知道的都如实奉上了。”伯比奇夫人感觉背后隐隐发凉。
　　第六感告诉她，似乎惹生气了对面这个人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有关于那些东西的事情要是说出来，可能她即将面对的就是教廷的放逐。
　　和贝恩斯比起来，她的嘴就要硬许多了，当然，也有贝恩斯只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水手，又拿着雕像被他们抓了一个现行的缘故。
　　伯比奇夫人不算是贵族，但倒是把贵族那套处事圆滑互相推诿问东说西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真要继续这么互相纠缠下去，恐怕等天亮了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白烬述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点失去耐心。
　　管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贝恩斯这样一戳一蹦跶的玩起来还算有点意思，但贵族做派推诿太极的就多少有些无聊了。
　　“好吧，软的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他打了个响指，“现在开始，你知道的所有有关于这些贵族的事情都将向我尽数奉上，包括贝恩斯手中的雕像，还有所有落魄贵族一致终止交易的原因。“
　　“你无法抗拒我的所有问题，包括所有你下意识不愿意说出来的内容，当提及其他存下立下限制不允许向外透露的内容时，你将对我提前说明，并叙述其中可以安全表达的部分。”
　　“我……”伯比奇夫人还下意识想要推诿，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嘴似乎不受控制似的，“贝恩斯拿的那个雕像我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来自于另一批打捞成功率极高的水手们……”
　　“……”
　　半小时后，深夜漆黑的街道上，亮起一片淡黄色的灯光，伯比奇家厚重的木门被再次推开，里面重新走出来了三个人。
　　“早像这样什么都交代不就行了，现在好了，”走在最前面的红瞳男人不客气地开口，“你这不是自找的。”
　　伯比奇夫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烛台，抿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都说了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看贝恩斯，我也没有把他杀了嘛。”红瞳男人补充。
　　“对吗贝恩斯？”他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向另一个人，“我难道还不算是一位仁慈的老爷吗？”
　　“当、当然仁慈了……”贝恩斯扯出一个哭一样的笑，不敢不应，“您是我见过……最仁慈的……”
　　半小时前，他还能昧着良心说这是一位最仁慈的老爷，但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两拳，让自己忘记之前发生的一切。
　　别说最仁慈的人了，现在面前这两人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啊！
　　他并不大的脑仁让他思考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他非常好使的水手第六感正在疯狂告诉他，他好像卷入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中了。
　　在那个响指过后，伯比奇夫人就像是中了什么咒一样，控制不住地开始说出一切有关于异教的事情。
　　包括他手中的雕像来自于她们雇佣的另一批打捞者，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个异教的雕像，只要携带着雕像下潜，不论多湍急的水流和凶险的暗流都会化为乌有，但是每次使用，都必须把雕像沉入水底，不带回水上，不然就会受到惩罚。
　　他们发现这个好用的雕像之后，就开始把它分发给手下的所有水手，大部分水手一开始对它都不屑一顾，但是在尝试发现真的有效后，几乎所有人都立马顺畅地接受了这个邪教，并且认为这是保佑他们能够安全下水大赚一笔的沉舟之神。
　　还有贵族们集体中止交易是因为给他们提供归潮地点的女巫做出了新的预言：如果这样的交易继续下去，那么很快就会招致魔鬼的注视。
　　吉纳维芙格外相信这个女巫，得到预言之后，立马就终止了手上的一切交易，开始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对于这些人来说，所有神明的出现都只是一个交易，谁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会相信谁，对于白烬述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距离找到这些神更近了一步。
　　坏消息这说明伯比奇夫人只是一个小虾米，她所知道的内容中没有任何由这两位神明立下限制，以生命或者其他代价约束，不允许她说出的秘密内容。
　　“那些给出雕像的……水手，我们单方面断联之后，就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了……”伯比奇夫人还在不受控制地交代，“至于女巫，她被那些落魄贵族们奉为上宾，吉纳维芙应该知道她的去向。”
　　“吉纳维芙……”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她是公爵的宠妾，所以应该是在公爵的庄园里吧？”
　　“走吧，”他兴致盎然地拍了拍贝恩斯的肩膀，“我们去找公爵。”
　　“好……好的。”贝恩斯僵硬地回答。
　　“你认路吧？”白烬述追问。
　　贝恩斯：“不……不认。”
　　他一个平民为什么会认识去贵族家的路啊！
　　“那就遭了……”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贵族老爷嘀咕两声，眼睛重新看向旁边的伯比奇夫人，“要不你来领路吧？”
　　“哦对了，还没问你愿不愿意，”他伸出手，一个响指看起来蓄势待发，“你愿意带路吗？”
　　“愿意……”伯比奇夫人现在还能说什么。
　　“那走吧，出发出发！“红瞳贵族兴致勃勃。
　　在他身后，两个平民缓缓对视。
　　贝恩斯：【你真要带路？】
　　伯比奇夫人：【废话，我难道有其他选择？】
　　说的好像她拒绝之后，前面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的生物不会打个响指强迫他一样。
　　贝恩斯：【？】
　　贝恩斯：【可是现在是深夜啊！深夜！】
　　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意识到，现在是睡觉时间，这个点去贵族老爷的庄园，没有一个人是醒着的！

第677章 信仰战争（21）:现成的黑奴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放在几天前，贝恩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深夜敲响一位贵族公爵的家门，正如伯比奇夫人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怀着如此沉重的心情踏入这里。
　　更正一下，并非敲响。
　　夜幕之下，白烬述只是轻巧地打了个响指，说了一句“开”，庄园的铁门就自己开了。
　　【测试1：我其实早就想问了啊前辈，你为什么一定施法的时候要打个响指？】
　　明明他的能力是言灵才对吧，生效的判定应该是他“说”出来才对啊？为什么要加一个响指的动作。
　　“显而易见，”白烬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样比较帅。”
　　而且这动作和声音非常常见，只要一想以后所有被他祸害过的人一旦听见响指声就能抖一激灵，伪神就觉得乐不可支。
　　“而且只说话有点太傻了，”他补充，“显得我很呆。”
　　【他在和谁说话？】伯比奇夫人心惊胆战地跟自己的新晋同伴打眼神。
　　【不知道啊，】贝恩斯满脸写着已老实，【前几天就一直这样。】
　　没有在意后面两人你来我去的眼神，白烬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庄园：“啧，住挺大嘛。”
　　这么大一个庄园，从门口走到主楼都要好长一段距离，一大片草地空旷的简直可以跑马，再对比不远之外的平民居住区，还有淌着不明液体和诡异脏水的街道，灰扑扑的房屋和低矮的围墙，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也怪不得那些落魄贵族不愿意从这个阶层跌落出去了。
　　“带路吧，”他朝着身后的伯比奇夫人抬抬下巴，“她住哪里？”
　　*
　　伯比奇夫人的丈夫的妹妹……好绕口，总之这位公爵的宠妾，有着一个格外华丽的小楼。
　　在伯比奇夫人的带领下，绕了半天，白烬述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小楼门口。
　　又是熟悉的一个响指，又是熟悉的如入无人之境。
　　这位公爵似乎格外相信贵族身份带来的威慑力，整个庄园从门口走进来就没有看见一个守卫。好在就算伪神再离谱，白烬述也没有到能理直气壮深夜直接闯入女性卧室的地步。
　　得到他的示意，凌晨两点，伯比奇夫人硬着头皮敲了敲卧室的门。
　　“吉纳维芙……吉纳维芙，你醒着吗？”
　　“她今晚不会不在这里吧？”她敲了几下门，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吉纳维芙，吉纳维芙？”
　　“谁？”房间内终于传来了一点脚步声，几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该说不愧这两人是同一家人，就连深夜开门的姿势都一样，门缝里透出来一张看起来很年轻的脸，先是看见了伯比奇夫人，脸上的警惕下去了一些，变成了疑惑，接着又看见了伯比奇夫人后面的三个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们怎么进来的？！”
　　“好笑，”伪神双臂抱胸，“你家又没上锁，当然是走进来的了。”
　　言灵能打开所有锁，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没有锁。
　　怀嘉木：……
　　怀嘉木扶额。
　　在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使用这个身份之后，白烬述变得不要脸了不少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站在这里的五个人，除了他们俩之外，应该没人会在这时候意这一点小细节。在伯比奇夫人一顿疯狂的解释和描述下，几分钟后，五个人坐在待客的小花园内，吉纳维芙单手在桌面下抓着伯比奇夫人的手，面色略略发白：“所以说，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观星者？”
　　【观星者】应该就是那个女巫自己给自己的称号，这个白烬述他们倒是早就知道，毕竟分析部门也算是找到了她的直播间，了解了一点有关于她的内容。
　　和【赦浪】相比，【观星者】的直播间就要直接许多，没有什么半遮半掩和幕后操纵，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贵族们之间流连，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有点棘手的，就是她似乎有某种瞬移，或者制造幻影的能力，所以直播间今天还在海德拉尼亚的南端，很有可能明天就去到西部的高崖上，后天就出现在中央城内。
　　总之行踪难以捉摸，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观星者】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显而易见，吉纳维芙也不知道。
　　“我不清楚这位大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大部分时间其实她也不会告诉我们她即将出现……”她下意识用手来回揉搓着额头，这是一种陷入焦虑和惊惧后的下意识安抚动作，“我只知道，当贵族先生们需要的时候，她总是会出现。”
　　有需要就能出现，听起来【观星者】还挺亲民。
　　本来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还不太能确定女巫是否和【赦浪】混在一起，但是现在听伯比奇夫人还有吉纳维芙这边的口风，倒是能确定，这两边大概是两个独立的势力。
　　女巫大概率不知道【赦浪】的存在，但是【赦浪】知不知道【观星者】不好说。
　　毕竟现在看来，女巫的大部分势力集中在落魄贵族这里，和下面的这些打捞人和二道贩子们没有任何接触，而【赦浪】还是接触一些海上的打捞人居多，打捞人们全靠吉纳维芙和伯比奇夫人两人来调度。
　　前者看起来目前没什么针对海神的动作，而后者针对海神的计划中，说不定还借了不少女巫的东风。
　　“【观星者】和贵族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
　　每次贵族需要的时候就出现，这听起来不像是神能做出来的事情。
　　海德拉尼亚这么大一片群岛上，落魄小贵族不知凡几，要是每天净关注哪些小贵族需要她哪些不需要，那【观星者】一天到晚什么也不用干了，全用来关注这些贵族就好了。
　　或者说……难不成祂的女巫称号不是幌子，祂真的有预言能力，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那这个预言能力有多准确，有多具体？能预言到他们会找上门吗？
　　或者说……能预言到这场神战的终局？
　　“联系方式这就不是我这种身份能知道的了，”吉纳维芙的声音及时把他发散的思维拉了回来，“但是……但是我可以在她出现之后立马让人去通知您！”
　　贵族大都不把平民的命当回事，就算是她现在是公爵身边颇为受宠的红人，但面对另外两位贵族，还是很有可能有着某些神秘手段，说不定和教廷有关系的贵族，在他们面前，自己这条命着实不够看，好在这两个人听起来是朝着【观星者】来的，只要她能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就可以顺利度过这关。
　　“等她出现？那也有点太迟了吧，”圆桌对面，红瞳的贵族托着下巴，微微皱起一点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你不能制造一个需求，让你那个公爵去通知她？”
　　吉纳维芙嗫嚅半晌：“公爵大人……和【观星者】大人没有什么联系。”
　　“哦对，”白烬述收回目光，“她只和落魄贵族有联系来着。”
　　看这个庄园的景致，要是这里都能算是落魄，那大贵族们的生活会是怎样穷奢极欲简直不敢想象。
　　这样的话，想要通过吉纳维芙来追踪到【观星者】行踪就有点难了，毕竟和她有关系的都是些落魄贵族，而这些贵族们刚刚因为她的预言终止交易，疏远了给他们提供陪葬品的两人。
　　【测试1：前辈，你要直接找上女巫的话，我们倒是能直接通过直播间定位到她出现在哪里，不过这样的话你们有没有瞬移的能力啊？】
　　女巫能瞬移所以才能在整个海德拉尼亚之间随便移动，但是对于大部分神来说，“想出现在哪就出现在哪”这种能力还是颇为奢侈的，大部分神达成这种神迹的办法，实际上是投射一个神明的幻影，但本体还是在原地。
　　“瞬移，你说有吧确实没有……”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但你要说没有的话，那也能有。”
　　广义上的瞬移他当然没有。
　　但是狭义上的……谁说让怀嘉木时停然后他们划船过去再放开时间不算瞬移！
　　正好他对怀嘉木在这个未知空间里能够使用权柄的界限十分好奇。
　　根据之前的经验，他能暂停小范围内的空间（第一医院里的走廊），也能暂停部分特定的环境（弃我去者中的星空），还能暂停一整个世界的时间（血肉苦弱整个世界的时间），没神明的空间他能暂停，有神明的，甚至是克系神的他也能停，白烬述其实一直怀疑他的权柄位格是要比大部分神都高的多得多的。
　　不然同为神，没道理他们会被怀嘉木暂停。
　　既然这次有了机会，白烬述正好想尝试一下，在【信仰战争】这个世界中，怀嘉木能做到什么地步。
　　怀嘉木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我试试。”
　　要一口气暂停整个世界可能有点太过打草惊蛇，但是先在这里小试牛刀还是可以的，海德拉尼亚群岛上群魔乱舞的神明已经够多了，就算是这次时停被海神察觉到，那他们也有足够多的甩锅对象。
　　万籁寂静。
　　本来只有微风和蔷薇淡香蔓延的夜晚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上去似乎海神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这一片广阔的领土上，有一片区域出现了一丝异变。
　　“等一下，”白烬述抬头看向怀嘉木，“你只把我们两个人剔除了时停？”
　　旁边小桌上，凝固住的三个人永远定格在了上一秒。
　　怀嘉木会以“不然呢”的眼神。
　　“当然要把他们也剔除啊，”伪神指着三个人，振振有词道，“难道要我们两个人划船吗？！"
　　这里可是中世纪，距离蒸汽机被发明出来还有好几百年，更别说这个世界被一群神祸害完之后还能不能发育到工业社会。
　　谁知道第二天女巫会刷新在什么地方，这么长的路，放着三个现成的黑奴不用是有什么心事吗？

第678章 信仰战争（22）:贵族宴会
　　几秒钟后，同样进入时停空间的三个被白烬述钦点的黑奴：？
　　【你们去找女巫关我什么事？】贝恩斯崩溃。
　　【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伯比奇夫人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黑奴，什么是黑奴？”吉纳维芙疑惑。
　　接收到旁边两人的眼神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心里想的问题脱口而出了。
　　而面对他的疑惑，旁边的白烬述更加疑惑：“你不知道什么是黑奴？”
　　对面三人茫然的视线无声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弹幕上面飘过一行字：【测试1：前辈，这个未知空间虽然发展像是中世纪，但没有新大陆和非洲人种啊。】
　　没有相应的历史，也就不会有相应的对应词汇，文化鸿沟就来自于此。就像是海德拉尼亚是群岛国家，这里的人们不使用土葬，而是让死者顺着潮水流入海洋中，所以没有“墓”这个概念，也就没有“盗墓贼”这个词汇一样。
　　别说非洲人种，希奥狄兰斯内，亚洲人种都很少，分析部门在寻找目标的时候，在大部分直播间里能见到的面孔都是一些西方面孔，别说是黑奴这种地狱笑话了，就连黑人说不定都不存在。
　　“啧，这设定也太大胆了，”白烬述撇过头跟怀嘉木小声嘀咕，“放在咱们那，这设定包评不上奖的。”
　　怀嘉木回忆了一下他们那个现实世界的情况，默默点了点头。
　　按照国外现在的正确风潮，这里别说是只有一个人种，就连性别也不能只有两个，起码得加上沃尔玛购物袋和武装直升机……哦忘了这里是中世纪，那就咸鱼麻布袋和武装大帆船。
　　面前的三人还不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是两位武装大帆船和一位咸鱼麻布袋了。
　　“黑奴”这个词虽然陌生，但是“奴”这个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熟悉的。
　　贵族之下是平民，平民之下自然是奴隶，奴隶大部分都归贵族所有，大部分是犯了重罪的人，还有一些偿还不起债务只能抵押自己的可怜人、父母中有一方是奴隶的混血者、战败后没有被处死的战败国后裔……
　　总之，成为“奴隶”不是什么好的型号，但在面对这两位拥有凡人无法对抗之伟力的贵族先生……甚至可能也不是贵族时，任他们再怎么不愿意或者惊恐惶然，也无法更改任何即将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命运和裁定。
　　几乎是怀着某种壮烈的心情，三人都忽略了自己身边所有情况的异常，错失了第一时间发现真相的机会。
　　到了第二天，面对物理意义上“平静无波”的海面，和寂静又空荡到有些诡异的世界，就算再傻，也该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这是……”吉纳维芙低声看了看旁边的伯比奇夫人。
　　两人都是抱着下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的心情来的，身边带了不少金银细软不说，还按照白烬述的吩咐各带了两套足以出息贵族宴会的裙装首饰，本来做足了这位贵族会把他们推出去的准备，但是现在……
　　谁来告诉他们，这个诡异的世界和面前的这艘船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红瞳贵族坐在船边，鼓励似的拍了拍手，“你们三个划船，我们去隔壁的城市。”
　　“我们？划船吗？”吉纳维芙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
　　是的，他们划船。
　　而且是在这样诡异的世界里划船。
　　一切是不会动的，世界是完全静止的，太阳永远悬挂在天上，耳边只有船桨和水浪拍打造成的声音，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世界，不是他们所生活的那个地方。
　　在分不清昼夜也判断不了时间的漫长旅程中，这两个贵族的身份简直要呼之欲出。
　　他们不是什么贵族，甚至可能连人都不是，他们是和女巫【观星者】，和那个石雕背后指向的真正主人一样的东西。
　　是忽然降临在了希奥狄兰斯的“神”。
　　用“贵族先生”来称呼他们，或许会显得太过轻视或者不尊重，但这两人毫无顾忌地展示他们的不寻常，却又不做正面肯定或者纠正他们的称呼，于是就连贝恩斯，在这样诡异的现实情况下，也下意识放弃了“老爷”这个称呼，改用了更加文雅一些的“先生”。
　　现在，两位“贵族先生”和一位咸鱼麻布袋两位武装大帆船就抵达了隔壁的岛屿城市。
　　根据测试1的信息，女巫【观星者】今早出现在了这里，而在晚上，这里即将举行一场宴会，宴会的主题表面上是为了庆祝某位贵族的次子订婚，实际上是落魄贵族们的一次公开聚会，为的就是聚集在一起，等待女巫做出下一步指引他们前进的预言。
　　由于与会者的身份并不高贵，所以大部分有头有面的大贵族们即使接到邀请函，也不屑前往，只是派出一些手下或者儿女前往做做样子，这正是会议的发起人想要的。
　　吉纳维芙本来作为打捞人和落魄贵族们之间的中介，经常和伯比奇夫人出入类似的场合，但自从女巫做出继续交易就会吸引魔鬼的预言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在这样的宴会上出现过了。
　　至于邀请函，当然是没有。
　　“这种宴会门口会有男仆查看每一位来宾的邀请函，”站在贵族的庄园前，吉纳维芙有些紧张地解释道，“除了那些高贵到看样貌就足以认出的家族，大部分人都会被拦下查看……”
　　看在昔日合作和每个人家里或多或少有着别人陪葬品的份上，男仆们或许不会拦下她和伯比奇夫人，但是这样硬闯宴会厅，未免显得太过不体面。
　　“邀请函？要那东西干什么？”听到她疑问的伪神如是回答道，“你直接走进去，不会有人拦你的。”
　　制造一个让所有人忽视他们的言灵并不难。
　　“那倒也是……倒也对……”吉纳维芙喃喃几声，她总是忘记自己身边正站着一位或许和【观星者】不相上下的存在。
　　当“神”处在很远的地方时，大部分人对他们都只是一种“观赏”和“敬畏”的心态，这种心态或许会在他们降下福祉和施加祝福之后变成“感激”和“依随”，在看见他们制造伟力与奇观后变成“惊叹”和“赞美”。
　　可一旦“神”处在一个触手可及，每分每秒都能展现神迹的距离时，这些情绪就会瞬间化为一种诚惶诚恐似的畏惧。
　　在这样的距离下，不可能产生信仰，只可能出现随着时间越来越深的恐惧和驯顺。
　　白烬述自然也知道这点。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这三个人变成他和怀嘉木的信徒，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们是很好用的工具人，等到他真正接触到女巫，这三人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不过他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宴会上，伯比奇夫人正在努力发挥展现自己的长袖善舞，一边和看见她后面露奇怪之色的贵族们攀谈，一边转头朝着白烬述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座庄园是德莱顿家族的祖产，德莱顿家族的祖先最先登上这片岛屿，开发了这里的土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后辈早就没了当时先祖的精神，变为了靠着爵位和祖产一代一代传承的贵族，”伯比奇夫人从旁边的长桌上拿起两个用金子雕刻了不知名花卉和动物图案的杯子，半蹲下身尊敬有加地递给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这是德莱顿家族底下的窖藏，这两个杯子是他们家族的传承，绝对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货物。”
　　虽然白烬述不在意这些，但奈何伯比奇夫人实在有眼色。
　　他伸手接过两个杯子，给怀嘉木递过去一支，对着伯比奇夫人抬抬下巴：“继续说。”
　　德莱顿家族算是有贵族血脉的贵族，在一种落魄了的贵族中，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虽然平时陪葬品没少从打捞人们手里买，但明面上总要比其他几个家族有身份些。
　　这次的聚会就是由他们牵头。
　　不过看面前的宴会厅，别说白烬述了，测试1都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落魄贵族”们的聚会。
　　宴会厅中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来来往往的宾客们浑身穿戴着的宝石珠链们在烛火的照射下闪烁着分外夺目的火彩，层层叠叠华丽的裙摆下，昂贵的丝绸像是不要钱似的被铺在地下充作地毯，柔软而波光粼粼地反射着光。
　　宴会厅的每一个目之可及的角落，都摆放着无数精致华美的金银摆件，不同的动植物花纹在其上随着人影走动而闪烁，恍惚之间好像活过来了一样栩栩如生。
　　这些光让宴会厅的天上地下都有着梦幻似的柔美光彩，而在这些摆件之外，整个宴会厅通体由壁画和雕塑覆盖，在这个世纪尚且没有得到量产的珍贵染料被大片大片地运用在壁画中，远远看去，一片紫色云霞从画中蔓延到现实里，让整个宴会厅中的参会者像是在云端行走。
　　这样的景象，如果说这里是落魄贵族们的聚会，那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真正的贵族们会是什么样。
　　就在此时，人群远处似乎轻微地寂静了一瞬间，接着，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观星者】应该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吉纳维芙低声道，“我刚看见德莱顿公爵过去了。”
　　能让宴会主人开路的，除了这场宴会的真正中心【观星者】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顺着她的声音，白烬述也好奇地抬头看过去。
　　隔着遥远的人群，他瞥见了一个带着长长头纱的背影。
　　这就是“女巫”。

第679章 信仰战争（23）:行走于星轨的永恒观察者
　　白烬述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往前移动，目送着她和宴会主人德莱顿公爵进入宴会厅深处的一扇门，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宴会厅中的无数双眼睛随着大门的关闭，又把视线移回到宴会上。
　　只不过“女巫”的出现就像是在湖泊上丢下了一粒石子，让原本就被微风吹得有些许波澜的水面激起了更多水波。白烬述端着酒杯，观察了一下周围表情各异的“贵族”们，思考着要不要施展一个小法术跟着她进去看看。
　　刚刚一个简单的照面，分析部门已经在对面女巫的直播厅里看到了同样的宴会厅，直接佐证了那个披着紫色长纱巾的身影确实是【观星者】，【信仰战争】中的参赛者之一。
　　站在想要了解参赛者的立场上，他现在跟上去，大概率能在【观星者】和德莱顿公爵单独相处的场景下得到不少信息，但是在同为参赛者，本质上来说同为神明的情况下，白烬述现在也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在他施展言灵的一瞬间，意识到现场还有另外一个神明存在。
　　怀嘉木的时停倒是经过前几个世界的测试，可以连神都一起暂停了，但是时停进入之后，也听不到什么信息了啊。
　　就在白烬述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端着酒杯的胖子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德莱顿公爵庄园内的绿珀酒，总是这么醇厚，让无数人不惜跨越千里的距离来到他的封地上，就为了尝到这一口百年前的佳酿，“胖子自来熟似的递出酒杯，朝着白烬述的方向侧了侧，“日安，阁下，您面对此等竟然也美酒沉默不语，是否因为您的领土孕育着更令人倾心的窖藏？”
　　“窖藏？”白烬述漫不经心地递出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不，我不喜欢喝酒。“
　　这胖子刚才观察了他很久，这时忽然过来跟他说话，一开口就是想打探他的来处。
　　“原来这样，”胖贵族举起酒杯，微微摇摇头，沉醉似的品了一口，“那您可错失不少乐趣，二世无酒不欢，自他之后海德拉尼亚就盛行酿酒饮酒，听说似乎只有西境那边的人们不怎么盛行这类风气？”
　　“取乐的方式很多，又不止饮酒一条，”白烬述不着痕迹地把太极打了回去，“比起饮酒，我还是觉得参加宴会更有意思些。”
　　“宴会……啊对，这些宛如天上云端一样的地方确实令人难以割舍，我也难以拒绝这样的极乐，”胖贵族连续碰了两次壁，脸上也没有出现丝毫不悦，反而打探的口风倒是不再遮遮掩掩，直接了不少，“不过您看起来眼生，我倒是没怎么在其他宴会上见过您。”
　　【前辈，这个贵族很有可能是来你这里打探你的身份的，】面前划过一条测试1的提醒，【他主动找上门，态度也比较友好诚恳，很有可能是在寻找盟友。】
　　分析部门里的所有成员都是从蛊场里面出来的男女主角们，这样的宴会欢场经历的只多不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贵族的来历。
　　有名的贵族长相外貌特征大家都清楚，而落魄的贵族们早就在吉纳维芙手下的打捞人和【观星者】这里结为同盟，最开始进入宴会之前伯比奇夫人和吉纳维芙也提到过，这是一场举办方就是落魄贵族的宴会，那些有名的自持身份的大贵族们并不会主动前来。
　　那么在这场宴会上，会出现的陌生面孔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大贵族们派来参加会议的人，另一个则是不算大贵族，但也不至于落魄的普通贵族们。
　　这个胖贵族前来主动搭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打探他的来历，又在白烬述不着痕迹的太极后主动挑明来意，可见态度友好诚恳，大概率是来寻找盟友的。
　　既然会在这样一场落魄贵族们参加的宴会上寻找盟友，那么说不定可以借着他靠近“女巫”。
　　白烬述瞬间听出了分析部门的言下之意，看了眼还在摇晃着酒杯的胖贵族，也一半友好一半抱怨地回答道：“没见过也正常，我的封地在银泪滩，那边最近发生了什么相比你们也听说了，王太子居然在祭典过后允许那些低贱的平民也成为贵族，把整篇岛屿弄得乌烟瘴气，我我可受不了那样，所以干脆离开封地来外面散散心。”
　　报上封地和报上姓名之间的效果是一样的，在传统的贵族之间，整个国家的所有贵族名姓就像是一本通讯录一样，会在每一个贵族家庭中留存，而每一个年幼的贵族第一课绝对包含着背诵这本又长又厚的名录，以便日后在和其他贵族的交互往来中不失身份和礼节。
　　白烬述只负责报上地名，而至于面前的人会把他猜测成为哪个贵族，或者是根本不记得银泪滩那边的贵族们都有谁，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我们也有所耳闻，”果不其然，听见他的自报家门，面前的胖贵族顿时和他像是多年的熟人一半熟稔地跟着抱怨起来，“真是令人难以接受，就算是最后王太子殿下只封给他们最低的爵位，那也够荒唐的了。”
　　“说起荒唐，还有什么比这一场闹剧是由祭典开始的更加荒唐呢，“白烬述晃了晃酒杯，意有所指道，“真让人难以置信，想想以后会发生的事吧，以后这些人竟然还要与我们联姻通婚，子嗣们居然也要和我们踏上王都的同一块皇宫阶梯，这一切都源自于一个把政务当做胡闹的王太子和一场祭典。”
　　“那可真是……”胖贵族不忍直视般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或真心或假意地互相抱怨奉承了几句，倒是显得相谈甚欢，白烬述有意在对话中旁敲侧击地提及，自己对于打着海神旗号给平民封位封地的王太子有诸多不满，连带着对海神也颇有微词。
　　听到他对于海神的抱怨，面前的胖贵族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上：“既然说到了这里，您看起来也和我足够投机，那有没有兴趣参与一场私密的聚会，和我们一起去观星。”
　　终于来了。
　　白烬述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胖贵族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盟友，暂且不说寻找盟友是为了什么，但是看这场宴会参加的人选也能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可是找不到什么高质量的盟友的。
　　这时候，他作为封地远在银泪滩的贵族出现在了这里，必然是被某位参加宴会的贵族带来的。
　　能被其他贵族邀请，要么说明他本来就是他们这些落魄贵族准备带到女巫面前的盟友，要么说明他认识的实际上是他们发出请帖之后派了他人前往赴宴的大贵族。
　　不论是哪一种，把他邀请带到女巫的面前无论怎样都是一门只赚不赔的生意，他的封地代表了他目前的利益和王太子冲突，自然也就和王太子用作改革理由的海神冲突，那么再加上白烬述在言语中刻意流露出了对于海神的不满，更加让胖贵族确定了他的倾向。
　　“私密的聚会，是在这场宴会之后？”伪神本性出演，翻了个颇为随性的白眼，“那可太无聊了，我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对看天上的星星没有兴趣。”
　　“不不不，我的朋友，”胖贵族更加神秘地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此观星非彼观星，看见那扇门了吗，这场私密的聚会就在那扇门背后，待会我们就可以进去，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白烬述会不会后悔的答案必然是不会，但是要是“女巫”知道有人把鬼子引进村，大概率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
　　又是一阵无聊的寒暄后，女巫进入的房间开了一条门缝，上一秒还在和他一唱一和拐着弯蛐蛐王太子的胖贵族立马直起了身子：“门开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说是观星，但白烬述觉得这个称呼大概只是为了契合女巫【观星者】的神名，他们其实只是从大的宴会厅进入了一个小的宴会厅而已，在这场盛大又热闹的宴会中，没有人发现身边零星几个人的离席。
　　在等待其他人进入这里的时候，白烬述也在观察这个小宴会厅里的陈设。
　　和外面几乎要把“纸醉金迷”写在脸上的装修不同，这个面积大概只有大宴会厅十分之一的房间装潢十分内敛，没有夺目的闪耀的各类宝石黄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四处悬挂的纱幔和挂毯，这些装饰巧妙地让所有进入其中的人下意识把两个空间分割开，很快地从刚才喧嚣的名利场中沉静下来。
　　这也从所有进入其中的贵族们纷纷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端正了表情就能看出。
　　有了胖贵族作为介绍和润滑，身为外来者的白烬述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群体，“银泪滩贵族”的身份让他即使作为一个陌生人，和在场的所有人也能有话题可聊。重复了几番刚才在胖贵族面前的言论，收获了来自不同贵族的同情和奉承后，终于，大门被仆从轻轻关闭，来“观星”所有人都到齐了。
　　整场宴会都没有出现在来宾面前的德莱顿公爵终于露面。
　　“我的朋友们、盟友们、同道们，”他站在长桌的最前端，清了清嗓子，示意两旁的仆从们退下，“在星象的指引下，财富权杖与权力的冠冕，已然逐渐落到我等的掌心。“
　　“很荣幸今天又在这里见到了一些全新的面孔，对于我们而言，出生无法选择，而追随何人，信仰何物却是可以自我掌控的事物，”德莱顿公爵的视野在众人面上扫过，白烬述感觉他在自己这里停顿了片刻，显然是认出了自己并不是过往出现过的贵族，“当然，仅凭你我是无法解读群星中蕴藏的奥秘的，请我们行走于星轨的永恒观察者——愿您令亘古沉默的星辰，将镌刻在天穹的密文，译作凡尘的预言。”

第680章 信仰战争（24）:未知闯入者
　　随着德莱顿公爵的声音，重重帷幔后，那个戴着长纱的女人终于在众人面前露面。
　　这里大概不乏早就见过她的人，但是初次见到女巫的人，还是不免发出了一声惊呼。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白烬述也假模假样地惊呼一声，还不忘默默捣了怀嘉木一下，示意他也跟着惊呼，别这么不合群。
　　怀嘉木扶额，不情不愿地跟着他：“……我的天。”
　　他的天，【观星者】的打扮真是太符合所有普世间对于“女巫”这个词语的刻板印象了。
　　有着神秘刺青图案的脸部和颈部，和无数珠宝链一起编在身后海藻般地长发，并不符合这个国度传统服饰的高露肤度穿着，还有在并不光亮的环境中显得更加幽深的瞳孔。
　　简直是把“我是神快来崇拜我”写在了脸上，活像是拿着神格招摇过市的孔雀。
　　非常符合刻板印象，但也非常招摇明显。放在几个月之前，这套应该非常管用，但是现在大概率不怎么安全，尤其是这还是一片有了信仰的土地。
　　周围信仰了异教的贵族们已经随着【观星者】的献身开始行礼，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自然没有动，好在第一次来这里并不想行礼的贵族也不少，他们两个人其中并不突兀。
　　不知道是由于离得够远还是【观星者】真的就是个半吊子神，他们两个同为参赛者同有神格的人站在这里，居然也没有引起她的丝毫注意。
　　长桌前的德莱顿公爵又是在行礼后一段冗长的赞美之辞，白烬述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贵族只要一旦涉及到正式场合和神明信仰，就像是每个人都在脑子里安装了什么狗屁倒灶生成器一样，能一键生成出一堆听起来华丽繁复实际上一句话就能概括的好听屁话。
　　这种好听屁话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听起来烦，落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听起来一样烦，他半走神半摸鱼地听了半天，德莱顿公爵的好听屁话核心主旨也不过就是一句：听女巫的话让我们获得了从前没有获得的金币与权势。
　　这倒和白烬述他们的判断差不多，这场宴会的豪华和奢靡程度显眼跟他们之前了解到的落魄贵族现状不太匹配，要么就是这些贵族并不如外界所认为的那样落魄，要么就是他们的财政状况已经得到了改善。
　　现在很明显，落魄贵族们凭借着女巫的预言和指点逐渐发展了起来，这里奢华的装扮还有德莱顿公爵的好听屁话也能侧面证明，他们从女巫这里得到的不仅仅是归潮地点，还有更多提升权势和财富的信息。
　　贵族们随着德莱顿公爵的讲话结束也自由攀谈了起来，白烬述对参与其中兴致缺缺，零星迎合了几句，反倒做实了自己“银泪滩不差钱大贵族”的人设。
　　一个不缺钱的大贵族在这些落魄贵族心目中还是很值得拉拢奉承的，他表现的越提不起兴趣，周边奉承他的人就越多，赶在他即将受不了把这些人全部都赶走之前，终于，女巫觉得给出的攀谈时间已经足够，轻咳几声，示意德莱顿公爵把聚会推向了下一个环节。
　　“我们已然知晓亘古星辰所蕴含的奥妙，恰巧，今天是一轮星象更替之际，接下来，永在的星辰观察者将昭示平日里无法显示的遥远未来。”德莱顿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声音大概被添加了某种术法，在些许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明亮，一下子就让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停止了攀谈。
　　这就是女巫要做出预言的意思了。
　　白烬述来这里就是为了验证，或者说亲眼见证这些，并以此来判断女巫到底是哪方阵营，什么能力，会不会对海神以及对他造成威胁，以及她目前手下阵营的发展情况。
　　虽然说分析部门也能做到这些，或者说他们就是用来做这些的，但目前尚在磨合期的双方对彼此都不熟悉，处于对神战的谨慎，对敌人的重视，他不可能一切都依赖分析部门通过直播来判断。
　　要知道，上一个通过直播判断的【赦浪】，现在已经在亲身接触时候可以判定为正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韬光养晦，试图扮猪吃老虎中了。
　　谁能知道【观星者】是不是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和怀嘉木需要观察判断，分析部门也需要学习成长。
　　等到女巫做出预言这一刻，白烬述终于从兴致缺缺的状态里提起了点精神，打了个哈欠，半看热闹半认真地抬头，准备看看【观星者】能做出什么预言。
　　【观星者】也不负她一副格外契合刻板印象的穿搭，在德莱顿公爵的话音落下之后，她就伸出两只格外瘦削的胳膊，在面前的桌子上架起了一个格外明亮的水晶球。
　　这倒是不符合女巫刻板印象了，这个水晶球是一个格外透亮，格外纯净，没有任何棉裂和杂质的白色水晶球，不过下一秒，白烬述就明白了她摒弃刻板印象选择白色的原因。
　　随着一阵很轻的低吟声，即使是隔得这么远，他也看见了水晶球开始散发出盈盈的白光，下一秒，球体中间逐渐浮现出了一片复杂的星象。
　　而在【观星者】的低吟声渐强和周围信徒们的加入后，水晶球中的星象逐渐蔓延，而后溢出，最后将整个房间都包括在了其中。
　　现在他们真的像是在星河中一样了。
　　所有房间中的人都置身于一片复杂而渺远的星象中，银河仿佛近在眼前，而所有人这次都漫步在真的云端了，没有见过此情此景的贵族们再次发出感叹。
　　“我的天……”白烬述这次兴致勃勃地拉着怀嘉木加入，“快，快说我的天。”
　　怀嘉木：“……我的天。”
　　他的天，这也太土了。
　　对于他们来说，土都是其次了，更重要的是……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星象吧？”白烬述偏过头小声和他咬耳朵，“这是不是女巫自己那个世界的星空啊我说。”
　　虽然每个世界都有星空和银河，但每个世界的星空本质上讲也是不一样的。为了避免出现有神化身自爆卡车，和全世界还有所有参赛者爆了，复现【弃我去者】的死亡三秒倒计时的情况。一进入这里，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就重点关注了所有克系神明会出现的预兆，其中当然包括了是否存在移动距离异常到可视化的星空。
　　结论当然是令所有人所有神都松了一口气的没有……是的，即使是他们的竞争者——其他参赛神明，听到这个神战场上没有克系神明来添如乱也会松一口气的。
　　即使在世界上这么多拥有神格的高位生命体中，克苏鲁系的神也是足以排在首列，令神避之三尺的存在。顺便一提，排在第二的是希腊系神明，不为别的，为宇宙之主见谁撅谁，连牛都不放过的伟大纵.欲精神。
　　在探查是否有高危克系神明出现的过程中，白烬述他们当然观察了这个世界的星空，现在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观星者】复现的并不是本世界的星象。
　　不过他们能看出来，在场的贵族们就不一定了，所有人都为这场神迹而赞叹不已，引发神迹的人此刻也开始了她的预言。
　　“我看见，云层中落下地面上潮汐海浪中的银鳞，”她轻声低语，“在不久的未来，人们所踏的每寸土地都会盛满金脉……“
　　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声，前一句预言听不太懂，听起来像是天上有鱼掉下来了，但后一句还是很好理解的——【人们会走在遍地都是金子的道路上】。
　　自古财帛最动人心，听到这样的预言，没有人会不为此动容。
　　不过人群还没有骚乱多久，【观星者】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在未来……平民的麻衣会覆上锦缎，丝绒终将裹住瘦骨嶙峋的肩。”
　　“该死的，”白烬述听见身边一个贵族低声的咒骂声，“该不会是王太子真的给那些贱民土地和爵位了吧？”
　　“难以置信！”胖贵族在旁边提高声音跟着一起骂道，“我以后宁愿被九世责罚，也不要去王都和他们一起站在皇宫的阶梯上！”
　　“令人作呕……”有贵族在旁边奉承白烬述道，“想到您以后回到封地上会见到的场面，我们都感到无比痛心。”
　　“嗯嗯嗯是啊，”白烬述漫不经心地应和道，“不过这位大人不是前一条还在说道路上都是金子嘛，那说不定是这些平民们拿着金子去买锦缎丝绒了呢？”
　　“那倒也不失道理，”胖贵族在旁边先搭腔道，“我们的国家居然会得到如此丰饶……”
　　他骤然住嘴，有些紧张地看向四周。
　　“丰饶”这个词汇在这里可是禁词，没有别的意思，海德拉尼亚内目前主流信仰的就是“潮汐与丰饶之神”，“丰饶”在这里是独属于祂的词汇。
　　好在周围的同僚们没有过多在意这点，而是都顺着白烬述的话往下应和下去，竟然没有一个人考虑到如果遍地都是黄金，那海德拉尼亚乃至整个希奥狄兰斯都一定会通胀这个问题，让白烬述默默在心里感叹了半天基础经济学知识普及刻不容缓。
　　长桌之上，【观星者】做出了她最后一条预言：“而在此之前，所有人世间的阻隔都将被无可阻挡的神迹消灭。”
　　——周围的贵族对此的反应甚至还没有上一条大。
　　当然了，对于这些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来说，人世间又有什么阻隔呢。
　　四条预言作罢，徜徉在一片星空中的宴会厅陷入了一片讨论中。
　　而就在长桌前的【观星者】正打算说出其他内容时，忽而，紧闭的大门稍微晃动了两下，而后，骤然被人推开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不速之客是谁，白烬述忽然感觉自己被往后拦了拦。
　　怀嘉木上前一步把他护在了后面。
　　这个行为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门口的人是谁？
　　或者说，这个未知的闯入者是谁？

第681章 信仰战争（25）:弑神之刃
　　未知的闯入者并没有让看向他的人们等太久。
　　在门被骤然打开的一瞬间，小宴会厅内的星空就被【观星者】迅速收了回去，现在这里除了和外面格格不入的装潢之外，看起来和外面的宴会厅也没有任何区别。
　　大门刚才被打开一半，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从中间走了进来。
　　这人露面的第一刻，白烬述就疑惑地轻声“嗯？”了一声，不为别的，他一看就不像是能引起怀嘉木警觉的人。
　　来人是个梳着背头贵族打扮的男人，看上去穿着体面，和外面宴会上的那些宾客们别无二致，只是脸上挂着些令人作呕高高在上耀武扬威似的表情，配合他不打招呼就直接推开门的行为，让人心生厌恶，对他喜欢不起来。
　　不过他做出这样的行为，总不可能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没等门内的人做出反应，长桌最前面的德莱顿公爵就率先出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来是熟人？
　　“怎么，这宴会我是不能来？我记得我有请柬啊。”背头贵族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十分不舒服，挑事和找茬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是好人似的。
　　而和他是熟人的显然不只是宴会的主办方德莱顿公爵，白烬述在怀嘉木身后不着痕迹扫了周围所有人一圈，大部分人看见推开门的人是谁之后，都呈现出了警惕和防御的表情，只有少部分才和他一样满心茫然，脸上也在维持着贵族的体面之余透露着一丝困惑之情。
　　看来这人和德莱顿公爵不对付在这里，起码是在他周围这一片贵族交际圈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白烬述的眼神也转移到了德莱顿公爵脸上。
　　聚会骤然被打断，他神色不虞，两只手压在桌上，整个身体前倾，一副攻击性和警惕性都拉满的姿势。
　　对面当然有请柬，贵族社会所有人最看重的不外乎权势金钱和对外的身份体面，没有彻底闹翻之前，就算是他们两方再怎么看不惯对面，也不可能在举办宴会的时候做出故意不派送请柬这样有失体面的事情。
　　但接到请柬是一回事，来宴会又是一回事。
　　之前他们两方从来没有踏足过对方的宴会，现在对面骤然来这里，还撞破了他们的秘密集会，这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
　　要知道，海德拉尼亚内的教廷虽然背地里确实由贵族们把控，但大贵族和小贵族还有落魄贵族之间也有话语权的区别，如果他想要用信仰异端来对付自己，他们这个刚刚恢复了一丝元气的落魄家族少说也得被重新扒下来一层皮才能把这件事情打点过去。
　　不过做出这种行为，被拉下水的可不止他一家。
　　想到这里，德莱顿公爵又沉声道：“不管有没有请柬，做出这样的行为真是有失礼数体面，莫非你是打算以后再也不出席相关的聚会了，这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不守礼法辱没尊荣。”
　　“不守礼法？”来人古怪地笑了一声，一点也没有被德莱顿公爵扯的大旗压住，脸上的表情反倒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了，“我看不守礼法辱没尊荣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吧？”
　　“我听说今晚的聚会里面，有以为能够预言未来的女巫……”他挑挑眉，故意停顿在这里，目光扫射过小厅内表情各异的参会者们，看够了大家各异的表现之后，才缓缓开口，“所以特来拜访啊。”
　　这语气，明显是有备而来找茬。
　　不说德莱顿公爵，在场不少人的表情都不太好，虽然不久之前所有人都见证了一场如临云端置身星海的神迹，但这些和他们即将面对教廷的问责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不少人看起来甚至已经准备联手把这个闯入其中的贵族套麻袋了。
　　毕竟所有出现在这里的贵族们等于一条绳上的蚂蚱，德莱顿公爵面临其他问题的时候和大家无关，但要是被指控信仰异教，那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就在事态要进一步发展的时候，白烬述感觉身前的怀嘉木拦在他身前的胳膊略略使力：“来了。”
　　背头贵族身后走出了一个黑衣男人。
　　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白烬述瞬间意识到了，这也是参赛者之一。
　　弹幕也适时出现：【测试1：前辈，我们在找了，但是现在这个未知空间里面的参赛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一时半会实在找不到。】
　　“没事，”白烬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正常。”
　　【信仰战争】这个空间有多神明诱捕器他们是知道的，他和怀嘉木不会是最后一批，在他们之后，整个空间里的神和他们的直播间只会呈指数级增长，分析部门人手有限，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难。
　　更别提直播间这个东西是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关掉的，谁知道这个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神有没有关掉他的直播。
　　好消息是这个人不是朝着自己和怀嘉木来的，很明显了，他是朝着【观星者】来的，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在一群贵族中间，穿着贵族的服饰，又明显和他们熟稔，反倒显得没有女巫那么显眼了。
　　只不过他冲着女巫去，倒显得怀嘉木这么严阵以待有些没有必要。
　　“和我们没有关系，不用……”白烬述微微伸手在长桌下面抓住怀嘉木的手，微微使力，话刚说了一半，就忽然被打断了。
　　“会预言的女巫，”背头贵族带来的不速之客盯着长桌尽头的女巫，半笑不笑地扯起一边嘴角，“那你……有预言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就是奇异地传遍了整个房间，就像是亲自趴伏在每个人身边说的一样，带着些气音，丝丝缕缕地从身后透过来。
　　在场的贵族不乏听见这声音后打了个寒战的。
　　这人一上来就没打算隐藏他也是参赛者的身份！
　　白烬述眼神一闪，和怀嘉木一个对视之间，默契地选择一起按兵不动，任由这股像是丝线般的声音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而长桌尽头，【观星者】也意识到了这点，瞬间拍案而起——
　　可是她拍案而起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随着声音蔓延整个房间，那个黑衣男人也像是一道破开空气的细线一样，猛地暴起，顺着他刚才丝丝缕缕传遍整个房间的声音穿行过人群帷幕，眨眼间就在长桌的尽头钉下。
　　字面意义上，物理意义上的“钉”下。
　　【观星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骤然穿行至面前的黑衣男人钉在了桌面上。
　　一把暗金色的匕首链接了两个人，一段透过她的身体被钉在桌面上，入木三分，而另一端就握在黑衣男人的手里。
　　一见得手，黑衣男人毫不留情地将匕首转了一百八十度，在女巫的身体里面转了个圆——
　　下一秒，神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像是金色的泉。
　　人群静默了片刻，猛地爆发出一串踉跄脚步声，随着这串脚步声，所有人像是忽而被唤醒一样，开始四散奔逃。
　　白烬述退后一步，给慌不择路的胖贵族让出一条路之后，和怀嘉木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长桌前。
　　长桌前，不久之前还在制造神迹做出预言的女巫现在整个神躺在桌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只有胸口的血液在不断喷涌。金色的神血即使是在这样暗淡的环境里，也闪烁着神秘而高贵的微光。
　　德莱顿公爵站在她旁边，表情凝固在愤怒之上，似乎还未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小厅内的贵族们往外奔逃，自然影响到了外面正在进行的宴会，宴会的其他客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群人面露惊慌地往外跑，于是不等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部分第一反应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跑。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宴会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自然了，也有没有走的贵族。
　　小厅内不少和德莱顿公爵一齐早就结成同盟的贵族们都站在原地，谨慎地用眼神互相交流着，猜测着，揣度着目前的情况。
　　一场宴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造成这团乱的始作俑者一个拔出匕首，暗金色的匕身饮满了神血，变得璀璨夺目；一个肆意地在四处奔逃的人群背景下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乐不可支似的半撑着身体。
　　“老德莱顿，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同看不清方向四处乱转的牛虻一样眼瞎啊，”他一边笑一边讥讽道，“这真的是预言者吗？那她怎么……没有预言出自己的死亡呢？”
　　一众表情各异的贵族中，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内还有两个不属于他们同盟的贵族没有离去。
　　现在也没有人有精力注意到这些了。
　　“真死了？”顺着这背头贵族的话，白烬述转头看了看倒在长桌上的女巫，语气中有一丝震惊。
　　就这么死了？一刀就死？挣扎都不挣扎，对打也没对打？
　　这么菜还敢进神战？这女巫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死了，”怀嘉木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手里拿的匕首应该是什么对神有特攻的弑神之刃，女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彻底死了。”
　　“刚才他进门之前，让我觉得不太对的也是这东西，”他对着白烬述解释，“怪不得敢直接过来。”
　　“弑神之刃……”白烬述眼神在那个匕首上面转了一圈，“保真？”
　　“嗯，”怀嘉木点头，“非常危险。”
　　白烬述眼神变了：“我们能抢来不？“
　　要是为了这种神器，小范围暴露也值得。
　　老祖宗也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今天当一回黄雀，在场的所有目击者大不了全部处理了把锅都推到这两人身上，就说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杀了现场所有人……
　　“之前大概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它很危险，”眼看怀里的人已经开始计划杀人……杀神夺宝，怀嘉木无奈重复道，“对神来说，非常危险。”

第682章 信仰战争（26）:只有神金色的血顺着台阶流下来，散发着和牲畜血液别无二致的铁腥
　　怀嘉木所说的危险，想必和常规情况下的危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白烬述没有找死的爱好，不得不遗憾不已地放弃了这个打算，并忿忿不平地发出疑问：“那为什么他拿着没事？”
　　这东西在神战里简直就是bug级别的武器吧？手持弑神的神器，只要能够得手，那对面就会瞬间失去所有反抗的机会。
　　刚才一个粗略的照面，黑衣神明具体权柄不清楚，但足以看出来多半是以速度见长，女巫虽有瞬移能力，但面对找上门来的挑战者，如果在信徒面前仓皇逃窜必然有损信仰的传播，所以在有人上门之后，她必然选择正面应战。
　　而一旦选择正面应战，也就落到了对面的陷阱里。
　　面对这种极端以速度见长的神，恐怕他的天克权柄不多……不过时停算一个。
　　怪不得白烬述一直感觉怀嘉木手里随时捏着时停，蓄势待发。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多亏有怀嘉木的时停在手，他现在不算是太紧张，尚且能在时停空间内和怀嘉木两个人小声对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黑衣男人也是神，为什么他拿着没事？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不一定没事，”怀嘉木视线移过去观察几秒，在黑衣神明察觉之前移开，思考片刻，“很多神器对于持有者的反噬并不明显，或者并不是显性的。”
　　这些过分bug的东西往往收取的代价并不显于外人眼前，而对于持有者则是远比收益更大的损失。
　　黑衣神明的动作这么快，没等女巫说一句话就直接把她杀死在了所有人面前，说不定也有这东西待在手上的时间每多一秒，危险就多一分的原因在。
　　这么一说，那柄弑神之刃在白烬述心目中的存在从神器变成了炸弹，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的定时炸弹。
　　他看向黑衣神明的眼神瞬间就没有之前那么炙热了。
　　“而且他应该不是很强，”怀嘉木补充道，“毕竟没有意识到时停的存在。”
　　宴会小厅内，刚刚杀死了【观星者】的黑衣神明并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刀正在被现场另外两个神暂停时间蛐蛐。
　　“看来我才是真正的预言者，”他站在长桌前，收起手中的刀刃之后，用一种叹咏调似的腔调，看了看旁边已经愣住的的莱顿公爵，轻声开口道，“毕竟……我在动身之前就预言到了她今天会死。”
　　长桌上，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尸体不会说话。
　　“刚才在门口，她做出的预言我可都听到了，天上掉银鱼……路边都是金子……这种鬼话居然也有人会信，“黑衣神明边说边忍不住嗤笑了两声，语气急转而下讥讽了起来，“骗人的把戏罢了。”
　　这次，他说话的声音就正常多了，用一些具体而量化的语言来表达的话，那就是他之前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丝线，丝丝缕缕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侧，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一样，令人感官混乱。而现在，这声音则就是普通日常生活中的听感，通过空气媒介从某个方向传来，可以用感官判断出说话者大概方位。
　　白烬述感觉身侧的怀嘉木轻轻捏了他的手两下，示意他这个黑衣神明的权柄很有可能就和这种特殊的声音传播方式有关，他了然地点点头。
　　“未来当然是一片血海，只有追随正确的人才能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房间内一片安静，黑衣神明毫不客气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之前选错了人，现在，可以考虑再选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扔下整个房间的人扬长而去，一点也没有继续传教或者推销自己的打算。
　　门口那个讨人厌的背头贵族也轻哼一声，用那种让人看了就拳头梆硬的眼神扫了所有人一圈，抬着头走了。
　　随着两人的离开，宴会厅里的人群静默片刻，骤然爆发出了剧烈的讨论声。
　　利益，对于这些贵族老爷夫人们来说，比一切更重要的永远是利益，一个神明的死亡固然令人悚然不已，但只要没有死在他们头上，那就说明他们暂且还是处在安全的区间里。
　　利益驱动着他们迅速从惊恐变成了理性，从茫然转向了思考，他们追随的女巫已然死亡，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一、回到海德拉尼亚目前主流教派，潮汐与丰饶之神的怀抱，在贵族身份和教廷的双重作用下，他们还能暂得一夕安寝。
　　“不行，”这个提案一进提出就被好几个人反对，“我们这次观星……集会上，出现了很多第一次来这里的人。”
　　信仰异教在海德拉尼亚算是半个死罪，就算他们是贵族，这件事情被捅出去也会被扒下来一层皮，狠狠出一回血，他们这些刚刚好起来的落魄贵族可禁不住这次折腾，指不定一回血出完之后就彻底再也不能东山再起了。
　　这场宴会上的宾客众多，光是加入了这场集会，又在女巫死亡之后仓皇逃窜的就有一半，就算这些人顾及着自己也参与了这次异教仪式不将他们捅出去，那也不能保证外面大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没人会多嘴。
　　要知道，【观星者】被杀时，门可是大开着的。
　　谁能保证外面的人没有看见什么，就算没有看见，他们和集会内出去的人一起逃命时，又难保不会听见什么……再加上最后他们说话的时候可没有压着声音，什么预言什么未来都张口就来。
　　回归教廷固然安全，但是这种安全就像是站在头上悬着一把箭的悬崖边，谁也不知道是箭先掉下来还是自己先站不稳。
　　人群之外，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好像忽略了这两个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人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讨论被外人听走了。
　　“【观星者】，”听见矮个子贵族说的话，白烬述若有所思敲敲下巴，“你说祂真的会预言吗？”
　　【测试1：我觉得不太像啊前辈。】
　　杀了女巫的黑衣神明一进门说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都在透露着一股意有所指的信息：【以预言为噱头的女巫，很有可能并不会预言。】
　　而且别管这些话是不是为了获得信仰蛊惑信徒的手段，【观星者】的表现也确实不像。
　　她从穿着到施法都十分刻板印象就不说了，预言也……嗯……预言也其实假的离谱，【信仰战争】可是神战战场，要是真有那么美好就见鬼了。
　　“应该是障眼法，”怀嘉木沉思，“有直播间在，这些神表现出来的能力，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真正权柄。”
　　更何况【预言】是一个十分适合用来吸取信仰的能力，装起来也没什么成本，随便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然后背后暗暗推动事件向着自己预言的方向发展，就能得到大量的信徒推崇。
　　这里的这些贵族们不就是这样嘛，靠着【观星者】的预言东山再起，不过到底是预言还是女巫在背后操作，是真的权柄为预言还是假装预言实则为其他，答案现在都随着祂的死亡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而这些被丢下的信徒们也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那就只有第二条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贵族夫人发言，“我们去找一个新的教……新的靠山。”
　　说是新的靠山，但实际上这个靠山是谁简直不用多说。
　　既然德莱顿公爵的老对头敢直接带着另一个神杀上门，足以说明他的有恃无恐，这种有恃无恐本来就是一种对于他和他背后另一个异教的强力传教。
　　他们要是选择依附这个宗教，起码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这次集会的篓子被捅出去，但这要长远来看……
　　“也不怎么可靠啊……”有人低声道，“这个教派的神看起来……不怎么友好的样子。”
　　【观星者】虽然现在尸体躺在长桌上，但在祂还没死前，也算是个很好的神明了，经常为大家做出预言指引方向不说，还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像是潮汐与丰饶之神那样严苛的教义祂这里从来没有。
　　非但没有，祂还对大部分信徒的祈求都积极回应，这个宴会小厅中现在没有跑走的人，一大半都是和【观星者】绑定过深，跑也跑不掉的。
　　但杀了祂的这个神明就不好说了，目前来看，这种上门寻仇一样的模式别的不说，冲击性就先拉满，再加上他临走之前最后那句“未来的世界当然是一片血腥”，简直和【观星者】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那也没有办法了，”一个矮个子男性贵族咬咬牙，“要是【观星者】可靠，也不会死在这里……”
　　是啊，要是观星者可靠，那她为什么就这么死了呢？
　　所有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了长桌尽头，这个刚才还衣香鬓影的宴会厅现在外面空空荡荡，里面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动那具尸体。
　　或者说那具尸体甚至不像是尸体，除了胸口依旧在喷涌的鲜血之外，她就像是亘古不变的星辰一般，还如同不久之前一样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坐起来对着他们说话一样。
　　血流潺潺，所有人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战，又飞快扯开话题，开始讨论起后续的利益分割和转而投奔什么教派。
　　人们像是刻意想要忽略什么，又确实是忽略了什么似的，默契无比地一边对话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宴会厅现在里外都空无一人了。
　　重重帷幕和厚重的挂毯之间，只有神金色的血顺着台阶流下来，散发着和牲畜血液别无二致的铁腥。

第683章 信仰战争（27）:替换贵族
　　大厅之外，随着人们的离去，刚才站在人群之外的两个无人看见的人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白烬述自然不可能和怀嘉木两个人回去倒头就睡，在确定了在场的贵族们没有其他计划之后，两人就提前一步离开了宴会厅，顺着黑衣神明和背头贵族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一人一神出于意料地接地气，走的时候没有通过什么神迹手段，而是老老实实地上了一辆马车，跟在仓皇出逃的宾客们马车中间，拥挤地离开了德莱顿公爵的庄园。
　　这倒是方便了白烬述和怀嘉木。
　　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了上去，不仅跟了上去，甚至还能听见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在他们来之前，这两人应该已经交流了好一段有关于今天行动的进展，他们来时，背头贵族的声音刚好在白烬述的操作下破开屏障，从马车中传出来：“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黑衣神明点头道，“后面几天要是有人来投奔你，就先恐吓再轮流扮好人。”
　　“之前的扮好人也就算了，这次我可不想。”背头贵族撇撇嘴，“那老头德莱顿是个只会抱着祖先留下来的爵位不思进取的傻瓜，几代人把偌大一份家产经营成现在这幅样子，还觉得自己比其他贵族高贵呢。殊不知他那副样，就没几个人受得了的。”
　　“当初我刚刚继承家业的时候，他可没少拿着公爵身份在我的聚会上自持身份……跟其他人扮好人可以，这老头我可开不了嘴。”
　　听起来两边积怨已久？
　　白烬述微微挑挑眉毛，弹幕立马十分上道地解释道：【测试1：前辈，这个人应该是个新贵族。】
　　就像无数发展繁荣的王朝一样，新旧贵族之间的矛盾永远是上层矛盾的重要组成之一，旧贵族们拿着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座山吃空，不肯让出手里的资源，代表着国家逐渐腐朽而开始影响王权的旧势力，新贵族们则更多有着先进的思想和阔绰的家产，却碍于身份和爵位的高低无法得到和自己资产匹配的权利资源。
　　两方互相攻击互相看不惯，正好这里的这两方又有着格外戏剧化的两级反转：德莱顿公爵是个混的不咋样的公爵，甚至已经落魄到需要依靠伯比奇夫人和吉纳维芙这两个人中间商，从海底打捞别人的祭品上来充场面了。而背头贵族马车上面都镶金，阔绰的恨不得白玉为堂金作马。
　　两人由于一些当年的不愉快积怨已久，这次背头贵族带着黑衣神明来这里杀了【观星者】，未尝没有一点公报私仇的意味在。
　　不过黑衣神明并不计较这些。
　　“不扮就不扮，”祂语气并未有不虞，只是漫不经心地接话道，“这种落魄贵族，连封地和家产都丢的差不多的人，想必也拉不来多少人入教。”
　　“其实今天留在那个会议厅里的人，就没几个有封地和家产的……穷鬼，”背头贵族说到一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人身上别说封地家产了，就连庄园城堡里的仆人的恩饷说不定都发不起，去城东的市场看看，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们变卖奴隶呢。“
　　“去他们家里看看吧，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能看见这些没有奴隶也没有贵族的可怜人们正自己穿着围裙拿着扫把扫地呢，”他声音顿了一下，无不讥讽道，“混到这个地步，占位不滚的倔强加起来都要比他们兜里的金币银币多了。”
　　“赶紧滚下来给后面的人让位吧。”
　　要知道，每一种爵位的册封数量也是有限度的，前面有一位占位不滚的落魄公爵，后面就会有一个得不到自己应得权力的倒霉侯爵。
　　这些散尽家财就为了办宴会的落魄贵族们，看起来一整个会议厅里面的人不少，但实际上能来的也就这么些人了，怎么能和他这种有封地有产业有自己的骑士团护卫队和食客的比？
　　以德莱顿公爵为首的这批落魄贵族可能有钱，但他们有钱不太可能。
　　背头贵族忍不住刻薄地想，今天这场宴会都不知道是多少人众筹出来的结果吧。
　　“就这么点人，恐怕加起来都不够我的银臂护卫队人数的，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再开一次招募，再组一个金臂……“
　　“护卫队的事情后面再说，这些贵族那就来几个收几个吧，”黑衣神明看样子不太想继续听他抱怨这些老生常谈下去，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反正这不也就是你想要的，除去来的人之外，要是剩下的人不来，那也没必要继续活着去给其他人增加信仰了。”
　　这就是不信祂的人都要死的意思了。
　　这一人一神之间的关系也有点意思。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敲了敲怀嘉木的手背示意。
　　这两人听起来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神明和信徒之间的关系，反倒是像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关系又不是完全平等的，比如说黑衣神明实际上还是有些看不起贵族，或者说根本没有把贵族当做是和自己拥有同种力量和权力的同类对待。
　　而背头贵族，他对于黑衣神明恭敬不多但商量有佳，就连不想给某个人扮白脸也要抱怨一堆，足以看出他在传播信仰相关事务上的权限并不高，做出某种和旧例不同的行为是需要黑衣神明允许的。
　　神一般情况下不会和自己的信徒这样，即使和离神最近的主教，一人一神之间也是非常明显的主从关系，像是这两人这样的，多半是一开始遇见的时候就没有起一个好头，导致到了后期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信徒了。
　　这时候，利益反倒要比这些信仰可靠多了。
　　就像是财产已经分不清的离婚夫妻，就算是一方想离，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测试1：前辈，女巫死了，那我们还顺着赦浪的线往下查吗？】
　　他们本来今天只是想跟上去试试女巫的深浅，没想到倒是亲眼目睹了女巫的死亡，目睹死亡不算，还遇见了这样一堆奇怪的合作关系。
　　现在目送着这一对奇怪合作伙伴回到庄园，他们是继续回去追查【赦浪】吗？
　　“【赦浪】？”白烬述顿了一下，语气莫名，“【赦浪】的线早断了啊。”
　　【测试1：啊？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女巫，”他顿了一下，“当然是因为【赦浪】的线断了。”
　　一开始他们追这条线是靠贝恩斯，而贝恩斯手中【赦浪】的上层传教者是给了他雕像，和他一样的打捞人。
　　宴会上使用陪葬品被发现-【观星者】预言继续下去会招来魔鬼-所有落魄贵族们停止交易-作为中间商的吉纳维芙得到风声紧急避险-所有合作正在进行的打捞人都被故意放生，现在这个局面就是这样阴差阳错生成的。
　　而同为打捞人的【赦浪】上层传教者肯定遭遇了和贝恩斯一样的事情，现在多半已经带着自己那一批货物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种情况下捞人宛如大海捞针，这条线和断了也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谁知道【赦浪】会不会因为这一串阴差阳错的局面选择暂避风头，真要这样的话，那就算追着海上的打捞人找，恐怕也看不见【赦浪】的一点影子了。
　　白烬述本来是想着【赦浪】断线来探探【观星者】深浅，但没想到女巫直接死亡，现在他们能打算的只有这个黑衣神明了。
　　黑衣神明的传教模式在刚才的对话里已经非常明显，祂应该是凭借着自己特殊的权柄和极快的移动速度杀死其他参战者，然后恐吓一番之后又是红脸白脸，最后全盘接收对方的信徒。
　　这招虽险，但带着弑神之刃胜算就大了，就算白烬述现在在怀嘉木的劝说警告下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真的很好用。
　　不好用的话，今天也不会是“老样子”了。
　　谁知道他们之前用这一套杀了多少神。
　　跟着黑衣神明这条线好处是祂看起来会挨个上门杀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神，反正他们一开始在海德拉尼亚内打转也是为了了解海神的信息，顺便看看这一片土地上的神明分布情况。
　　虽然在这里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但如果要了解一个人，那还有什么比从敌人手里得到信息更加准确可靠的方式吗？
　　【这个黑衣神我们会努力找到他的直播间，】测试1多嘴问了一句，【但是前辈你们……要怎么跟着他啊？】
　　黑衣神明手里有对神的最大杀器弑神之刃，神和神之间有感应，这个感应距离和范围因神而异，但如果在他面前直接使用权柄，那跟跳脸也没什么区别，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跟着黑衣神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别管，我有的是办法。”白烬述挑眉。
　　用言灵肯定不行，而指望怀嘉木的时停，那百密必有一输，即使他很相信怀嘉木，怀嘉木也不会同意他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
　　好在怀嘉木还有另外一个当了很久被动技能的权柄。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的那个权柄，”白烬述压低声音，目光锁定在背头贵族的身上，“现在还能用吗？”
　　背头贵族，黑衣神的合作伙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替换对象嘛。
　　只要替换掉这个人，那这个黑衣神明的动向岂不是尽在眼前？

第684章 信仰战争（28）:去餐厅整点早……午餐
　　海德拉尼亚贵族的一天从中午开始。
　　每天清晨早早起床是需要讨生活的平民和奴隶们才会干的事，贵族老爷们要等到太阳升到半空，才会慢悠悠从羽绒枕总睁开眼睛，在仆从的服侍下走出华丽的卧房。
　　柯里伯爵就是如此。
　　哈罗德·柯里，柯里家族的第三任家主，和其他贵族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一位传统的贵族，他的爵位和土地统统都不是祖上继承来的。几十年前，尚且还是一个乡村小伙的第一任家主接到了来自莱塞罗港的一封来信，信件上有着华丽而精致的火漆纹章，而打开信件，淡紫色的信纸散发着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使用的紫萝幽香。
　　他的一位远方亲戚去世了，而在去世之后，属于他的一切……他的领地、他的城堡、他的仆从和他的奴隶，跨越了千山万水，到达了他逝后唯一能找到的继承人手上。
　　从此，柯里家族一跃成为了贵族。
　　而在海德拉尼亚其他贵族不同的是，他们的远方血统不被承认，大部分同僚们认为他们没有贵族的血统，自然也就不配与他们为伍，是低他们一等的二等贵族。当时尚且还青涩的第一任家主就此下定决心，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贵族们付出代价。
　　历经三代努力，现在的柯里家族已经是莱塞罗港最富有的贵族老爷，他们拥有最肥沃的土地、最繁华的商铺街、最整肃的护卫队、最多的仆从和奴隶……从各种意义上讲，当初那些嘲笑他们血统的贵族们，已经被他们甩开了远远一条距离。
　　在祖训的教导下，柯里家族的每一个人在遇见这些落魄贵族们时都高高抬起自己的下巴，像是盛气凌人的某种鸟类，竭尽全力地高昂着头颅展示修长的脖颈和不屑的视线。在过去，这一套做派最多把老贵族们恶心个够呛，或许在离去之后能收获一点零星的羡慕和更多的谩骂，但在现在，柯里家族的每个人或许都拥有了高昂着脖子对这些同为贵族的落魄老爷们生杀予夺的权利。
　　白烬述打着哈欠拉着怀嘉木到柯里公爵庄园里时，正好赶上这位大老爷起床。
　　无数的仆从们鱼贯而入，在服侍这位高贵的老爷完成晨起清洁之后又成列离开，穿着整齐女仆装的女仆们摆好早餐，身着黑色外袍的男仆拉开软凳，在满屋仆人的注视下，柯里老爷终于在餐桌前落座。
　　满意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后，他低下头举起刀叉，开始用餐——
　　“我觉得这早餐种类丰富堪比酒店自助，”餐桌上边，两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试试然入座，“果然我们来这里蹭饭的决定是对的。”
　　周围的仆从和餐桌前的柯里伯爵好像没有看见这两人一样，依旧如常做着自己的工作。
　　来的人自然是白烬述和怀嘉木。
　　既然决定了要替换掉这个背头贵族，那起码得为扮演他做个准备，就算伪神的言灵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是预习一下总比临阵应变好。
　　再说了，白烬述对于这个贵族和那个黑衣神明的相处模式还挺感兴趣的。
　　他比较好奇这两人为什么能达成合作关系，而不是大部分参赛者都会选择的神明与信徒。
　　不过比起这些来说，现在最终要的显然是先去餐厅整点早……午餐。
　　这个时间已经可以称之为中午了。
　　“这地方的菜虽然丰富，但好像没什么好东西，那个像是一盘奶油拌香菜，这个感觉是蒜苗浓汤，还有那个是什么，姜丝蒸蛋？”白烬述目光扫过一桌菜品，挑剔地给几盘自己最看不惯的菜按上葱姜蒜的名头一番批判，“这是给人吃的吗？”
　　……好吧，柯里老爷的刀叉也绕过了这几盘菜，可以看出他对这东西也是敬谢不敏。
　　“说不定只是一些长得比较相似的菜，”怀嘉木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上面，“这里的银鱼不也是一种有着带鱼外形，但是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鱼类。”
　　“你说的也对……这是什么？”白烬述的视线很快又被另一盘诡异的菜品吸引走，”闻起来像是折耳根……吃起来也有点像折耳根……这就是折耳根吧！“
　　大早上吃折耳根，这个世界的人脑子和味觉一定有一个地方有问题。
　　“漱漱口，”怀嘉木熟练地递上一杯水，“实在不想吃就吐掉。”
　　“呸呸呸，”白烬述非常嫌弃地吐掉嘴里的折耳根，跟着柯里伯爵叉子落下的方向，好奇地跟着也夹了一块，“这是……这也太甜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柯里老爷无声地一口气吃了三个。
　　“嘶……”白烬述一脸嫌弃地看他吃完了半盘，目光一转，移到了一桌早餐里离他最近的那个，“这是豆浆……？”
　　白烬述尝试性抿了一口，终于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是豆浆，”他对着一边的怀嘉木确信道，“尝尝，尝尝。”
　　和乐于尝试整个餐桌上所有奇奇怪怪食物的白烬述不同，怀嘉木在他身边长臂一伸拿过来一个煎蛋，精准地从一堆奇形怪状的菜里面挑出来了最像地球蔬菜的几种——生菜、西红柿、黄瓜、通过一番可使用性辨认之后，把它们全部都夹在两片白面包里。
　　——伸手想要摸一片白面包的柯里伯爵摸了个空。
　　面包去哪里了？这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后又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瞬间抹消，推动着他的手转了个弯，摸向了旁边的折耳根拌菜。
　　柯里老爷在神秘力量的驱使下舀了一勺折耳根，然后疯狂呸呸呸。
　　神秘力量一本满足地收回响指。
　　……
　　在这样祥和的气氛中，一顿早餐结束，丝毫没有觉得今天的早餐量消耗有些异常的仆从们端着餐盘们依次退下，换上来一串端着文书和资料的男仆们。
　　男仆们训练有素的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摊开这些文书，分门别类地给老爷放好，靠在做左边的是一些领地上的事务，中间的是柯里家族的附属家族们，右边的是生意上的事情。
　　这些东西堆放在一起格外多，垒成三摞几乎要把座椅后面的柯里伯爵全部挡住，只露出来一截椅背的尖顶。和那些落魄贵族比起来，他似乎更像是一个领主，起码他真的还有政务可做。
　　那些落魄贵族们每天有没有政务不好说，但如果为了省钱遣散仆从，那没有政务可做也有地可扫了。
　　不知道希奥狄兰斯的学生们如果考试不及格会不会被家里人拎着骂“再不好好学习你们以后就只能扫大街了”一类的话，但从身负爵位的贵族们有些人也要自己扫大街来看，这句话未尝不算是一种对于自己家族未来的美好祝福。
　　柯里老爷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处理公务。
　　和白烬述对他的猜测不同，从政务数量上来看，这人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干实事的领主。一进入工作状态，柯里伯爵就和换了个人一样，顿时没有了昨天晚上令人牙根痒痒的趾高气昂，也没了早上刚刚起床时能让贵族也咬牙切齿的穷奢极欲，他提起笔后脸色就端正了起来，开始头也不抬地伏案工作，偶尔嘴里还会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半天，最后“好吧”和自己达成协议，做出最后的批阅。
　　总而言之看起来像是一个勤政的贵族，也怪不得柯里家族要比那些贵族们更有钱了。
　　这一处理就从中午一直到了午后，桌面上的茶盏换了三轮，左边领地上的事务们才被处理完，剩下两堆他挥了挥手示意先拿下去，转头开始问自己随身的近侍：“今天下午有什么来客吗？”
　　“有的老爷，”近侍早有准备地报出一串名字，“这些老爷夫人们早上就来拜访，由于没有提前递拜帖又不肯回去，所以已经在下面等了几个小时了。”
　　“哦，这些人不重要，”柯里伯爵不在意地摆摆脑袋，“他们的话，什么时候见都行，反正今天这些人也不敢走的。”
　　白烬述猜测他说的应该就是昨天【观星者】死亡现场的那些人。
　　贵族之间讲究身份和体面，非会客时间的大清早就来拜访、一个贵族去拜访另一位贵族不递拜帖、以及到了对方庄园之后从早上枯坐到下午，这都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这样做。
　　这样不仅有失自己的身份，也会让对面看轻自己。
　　“别的来客有吗？”果然，柯里伯爵言语和动作中都透露着不少轻视，“除了早上来的那些？”
　　“没有了，老爷，”近侍摇摇头。
　　“那就见见这些人吧，”柯里伯爵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哎，一天到晚栽在这堆公文之中人都要坐麻了，活动活动，剩下的明天再说。”
　　旁边的仆从们顺势离开这里，一半人手脚麻利地将处理完的和没处理的公文分类收纳，而另一部分则是开始准备会客需要的物品。
　　“不用那么讲究，不用，”柯里伯爵一边走一边随意道，“就给他们端上去凉水就好，茶点只用准备我一个人的，对了，我们去那个大会客厅，那个会客厅更破一点。”
　　随着他的吩咐，一部分仆从改变了前进方向。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走进“破旧”的会客厅。
　　说是“破旧”，他实在没看出这里哪里破旧了，想必跟着仆从们进来的贵族们也是这么想的。
　　白烬述在其中看到了不少昨晚的熟面孔，那个胖贵族居然也在……明明昨天他跑的最快，看来这人除了惜命之外，消息也很灵通。
　　看见这些熟悉面孔，柯里伯爵脸上的得意简直要藏不住，半笑不笑地哈哈两声之后，他马上就迫不及待开口道：“你们……”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嘴唇不着痕迹地动了几下，语气忽然收敛了一点：“你们……我听说你们早上就到了？没有及时迎接真是失礼啊……“
　　“有人在跟他说话？”怀嘉木忽然轻声道。
　　白烬述：“说话？”
　　和谁说话，柯里伯爵？
　　“不对，”他顿了一下，“应该是对话。”

第685章 信仰战争（29）:缄徙行者
　　的确，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柯里伯爵的表现都并不正常。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柯里伯爵的表现，眼神在他的表情和屏幕中测试1的弹幕上绕了几圈，低头抓起怀嘉木的手。
　　“嗯？”怀嘉木刚刚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就被他骤然捂住了。
　　这就是不要说话，转而无声交流的意思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确定怀嘉木不再会发出声音之后，他放下手低头一笔一划地在怀嘉木手心写字，【你还记得，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黑衣神吗？】
　　怀嘉木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辨认完所有的字迹之后，点了点头。
　　【你记得当初他第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那个奇怪的感觉吗？】白烬述继续写。
　　【声音？】怀嘉木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在手心划出两个字。
　　指尖落到手心的感觉有点微痒，好像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带上了点细微的战栗似的，白烬述有些不适应地蜷了蜷手指，辨认出怀嘉木刚刚写的两个字之后，点点头。
　　【我昨天就觉得这声音不对，】他低下头，认真地写道，【刚刚，我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了。】
　　昨天黑衣神明说话的时候，那种声音不像是正常的传播途径：比如说德莱顿公爵，【观星者】为他施加的让全场都能听见他声音的神迹实际上就是声音洪亮而已，只是单纯的加大了音量，又被周围的挂毯和帷幔吸收走了一部分，所以显得并不刺耳。而黑衣神的声音却不是这样，他的声音像是自有某种轨道一样，每个人都感觉这声音像是在自己身后，他和白烬述两个人甚至觉得这声音从他们两人周围“穿”了过去。
　　白烬述：【我怀疑，他的权柄可能和声音有关。】
　　弹幕上飘出来一条：【测试1：前辈，音速吗？】
　　权柄和声音有关，又有非常快的速度，联想到音速很容易。
　　【可能不止，】白烬述示意怀嘉木往柯里伯爵的方向看，【你刚才说，他好像和谁在交流？】
　　怀嘉木点头。
　　【那会不会，这个黑衣神的权柄和声音才是强相关，速度只是这个权柄的附加项？我怀疑他可能可以控制声音。】
　　这才是他不让怀嘉木说话，转而和他用在手心写字交流的原因。
　　弹幕慢半拍地冒出来：【测试1：嘶……确实有可能。】
　　声音这个大类下面本来就包含了音速这一项，再加上现在柯里伯爵这种异常的表现，黑衣神可以控制声音的概率非常大。
　　【但也有可能是某种道具，】怀嘉木翻手拉住白烬述的指尖，【像是他手上弑神之刃一样的。】
　　这倒也不失可能。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那我们再等等看。】
　　反正不管如何，柯里伯爵前后突变的态度和他微微蠕动似乎在说话的嘴唇都表明，他现在正在通过某种非常规手段和某个人……或者某个神通信。
　　不管是谁，反正等明天他们从替换了柯里伯爵之后，一切都有答案了。
　　既然决定继续往下看，两人自然不再搞小动作，不过手倒也没有抽回来，就这样互相交叠着继续看向贵族们的方向。
　　大概是因为通信对面的人和他正在保持实时通话的缘故，柯里伯爵的态度比起刚刚出现在这个会客厅里的时候好了不少，起码抬到天上的头颅勉强放下来了一点，示意仆从们把端上来的凉水换成热茶。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昨夜刚刚目睹了一场弑神战争的落魄贵族们立马像是见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或者是见到了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上位者……管他呢，总之这些人完全失去了一些身为贵族的体面和傲骨，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平民或者领地上的商人们一样，蜂拥而上争相表达着自己的忠诚。
　　这场面，别说是柯里伯爵了，就连他身边的男仆们都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这些尊贵的老爷们扑到他的身上……或者鞋尖上。
　　好在场面还没到那个地步。
　　贵族们在短暂地激动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行为有损形象，在短暂地挤压踩踏之后，大家又奇迹般地一个个站定在哪里，重新拿出优雅的仪态和贵族的体面，像是一群簇拥在一起拥挤而又笔直的沙丁鱼。
　　柯里伯爵无异于是沙丁鱼们朝拜的对象。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似的，露出一个已经算是不那么嘲讽的笑，双手往下压了压：“不要急，也不要挤，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们是被昨晚的那场杀戮吓破了胆，而不是跟从内心的选择，走向了正确的方向，哈哈。”
　　后面这句没有任何笑意的“哈哈”就没有必要加了。
　　前面的恐吓已经吓破了落魄贵族们的胆，为了表明自己是真的追随者那个黑衣神明而来，大家又转身往后退，最后终于坐到了男仆们搬来的椅子上。
　　柯里伯爵家的椅子可真软啊，散发着一股一闻就价值不菲的木质清香。
　　等到所有人坐下，他才缓缓开口：“想必各位来都是为了追随伟大的缄徙行者吧。”
　　【缄徙，】怀嘉木轻轻捏了捏白烬述的手，【祂的神名？】
　　这个名字听起来，权柄的指向就明确多了。
　　毕竟一般来说，神明的神名就是他们权柄的体现，比如【潮汐与丰饶之神】，曾用名【赦浪】的现【沉舟】，还有已经死了的【观星者】，都是看神名就能把权柄猜个七七八八的，【缄徙行者】这个名字，虽然看起来有些晦涩，但是拆解开，无非是“缄默”的“缄默”，和“迁徙”的“徙”，后面的行者可以理解为一个他自己给自己安的title，也能理解成和“徙”相同的含义。
　　这么一看，这个黑衣神的权柄应该就是声音和移动这两项。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决定继续往下听。
　　会客厅内，柯里伯爵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都已经进了两个对手的耳朵里。
　　“缄徙行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和信息都都逃不过他的眼……”柯里伯爵还在继续。
　　不过这些用来宣扬神明伟力的文案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白烬述听了没几句，就开始发困，到了最后，干脆已经放弃从其中提取信息，转而摆烂似的趴在边上观察这些落魄贵族。
　　不观察不知道，一观察就发现，这些人的表现也挺有意思的。
　　看起来真的开始信仰【缄徙行者】的很少，大部分看样子是被吓得不得不相信，少部分似乎正在观察周围的同僚，试图从他们的脸上也搜集到一些信息，还有极少数居然试图延续和【观星者】那里的模式，想要从【缄徙行者】的手里获得点什么好处。
　　“柯里先生，”昨夜最先来找白烬述搭话的那个胖贵族现在也主动开启了第一句对话，“【缄徙行者】如此伟大，那岂不是只要信仰他，我们就能得到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然后……”
　　“然后什么？”他的话没有说完，柯里伯爵的眼神就看了过去。
　　奇怪的是，那眼神里没有不满和不虞，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和厌烦，好像已经看到了他的墓碑似的。
　　测试1迅速抢答：【通信那边绝对是【缄徙】。】
　　不然的话柯里伯爵也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胖贵族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是真心想要追随【缄徙行者】……”
　　“行了，”他旁边一个盘着头的女性打断了他，“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进入更正确的道路和更伟大的未来，以后不要说这些短视的东西了！”
　　虽然被骂了，但这段话也很快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回了神明本身，胖贵族感激地朝她投去一撇，赶紧往后缩了缩，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来一回的双簧，看起来这两人的关系也不错。
　　柯里伯爵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只是嘴唇稍微动了动，似乎和通信对面说了什么，然后继续开始往下传教。
　　说是传教其实也牵强，因为就目前的神明传教形式来说，【缄徙行者】和柯里伯爵干的，说是恐吓更为贴切一些。
　　一同华丽的漂亮话下来，【缄徙行者】能够为所有人带来的不多，但空话大话倒是扯了一堆，再加上胖贵族的那句话，今天这场谈话总结下来就是“不要想公司能为你带来什么，要想你能为公司带来什么”。
　　可以说是颇具后世雏形了。
　　如果说社会形式的话，那【缄徙行者】现在已经带领着这个航海文明跨过工业时代，直奔资本主义了。
　　白烬述他们想要从这场会客中听到一些什么的希望，也随着传教的结束彻底消失。
　　一通听下来，【缄徙行者】能干什么、有什么势力不清楚，但是目前祂拉拢信徒的手段非常明确了——那就是威逼恐吓。
　　是的，甚至没有利诱。
　　“这也太……”目送着柯里伯爵走远，白烬述抽抽嘴角，“就硬空手套白狼啊。”
　　人家其他神还会做点实事呢，你小子是仗着弑神之刃在手，什么都不做啊。
　　“不过这样就更奇怪了啊，”他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既然所有的信徒都是通过恐吓得来的，那为什么柯里伯爵是这样？”
　　通过恐吓得来的信徒，又怎么可能是近乎于平等的合作关系呢？
　　这里面一定还有一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第686章 信仰战争（30）:鸟不就是要叫的吗？
　　不过再秘密的事情，等到第二天替换柯里伯爵之后一切都会得到答案。
　　现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跟随着伯爵穿过会客厅，走向了和早上处理政务的房间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这似乎是通向姬妾们所居住的后院的道路。
　　和之前曾经去过的另一座贵族庄园一样，有钱的贵族老爷们对于姬妾们的待遇都非常好，毕竟这是贵族体面的体现，在一个家庭中，女眷往往是展现老爷们势力和财力的最佳渠道。
　　前者的多少决定了他们能够正式缔结婚约的贵族少女身份高低，而后者则决定了他们对外形象。
　　至于姬妾们在这些展示之外过的到底好不好，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了。
　　不过柯里老爷的姬妾们显然过的不错。
　　离开了会客厅之后，他直直朝着一座外墙开满了蓝色花朵的小塔楼走去，不一会，这个房间里面就传来了年轻女性轻快地笑声和柯里伯爵的声音。
　　白烬述对于偷窥他人隐私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伪神显然没有这份道德感，他兴致冲冲地冲进去，然后大失所望地发现两人并没有在玩什么蒙着眼睛你来抓我呀之类的游戏，也没有搞什么柯里伯爵坐在最中央他的姬妾趴在旁边剥葡萄的大戏，两人只是坐在窗边逗鸟玩。
　　物理意义上的鸟。
　　这鸟的体型非常小，大约只有人的一半手掌大，被放在一个非常小巧的笼子里面，每一根羽毛都被照顾得波光粼粼，精致可爱，看起来不像是海德拉尼亚会有的品种。
　　毕竟海德拉尼亚是群岛国家，岛屿上出现的鸟只有海鸟、海鸟和另一种海鸟，这种体型偏小翅膀也不大的鸟类很难跨越海水来到这里。
　　这只鸟大概率是生活在丛林中的鸟类，是跟随着商队，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被商队贩卖到海德拉尼亚来的。
　　物以稀为贵，在陆地上随处可见的林中鸟在海岛上也是稀罕玩意，更何况这鸟看起来就很贵，估计在陆地上也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普通鸟类。能拥有这样的金丝雀宠物，可见它的主人也十分受宠。
　　逗了一会金丝雀之后，两人又叫来仆从，开始下棋。
　　白烬述对于这个倒有点感兴趣，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种棋类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应该是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棋，分为一分为二的特殊棋子和立体的三层棋盘，棋子分裂和上下三层跳跃之间都存在某种规则，入门极其复杂，光是看他们玩几局完全看不懂。小塔楼的主人显然也并不会下这种棋，虽然走每一步之前都谨慎地思考半天，但是看柯里伯爵的微表情可以看出来她的落棋大部分都不太符合规则。
　　不过他也没有纠正，两人并没有在正式对弈，与其说是对弈不如说是柯里伯爵单方面哄姬妾玩，两人下的这几盘都是他一连串地卖破绽，历尽千辛万苦才让对面胜利。
　　看来这个有着浅褐色长发的姬妾真的是非常受宠了。
　　除了下棋和逗金丝雀之外，两人还在这个阳台上用完了一餐，和冷碟居多大部分食物看起来都不能入口的早餐……或者说午餐相比，晚餐看起来要正常的多，每个食物都被烹饪出了自己应有的香味，只要不看碗碟中偶尔出现的诡异形状，那一切就再正常不够过了。
　　酒足饭饱之后俗话说酒暖思那啥……一切还没开始，兴致勃勃想要继续往下看的伪神就被旁边的怀嘉木拖了出去。
　　在伪神不满地嘟囔声中，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尾声。
　　而柯里伯爵使用自己这幅皮囊的时间也到达了终点。
　　在谁也不知道的深夜，躺在柔软丝绸被中的“柯里伯爵”忽然换了一个人。
　　换进去的自然是白烬述，而原本这句皮囊里的那个灵魂，两人也没打算直接杀死。他们只观察了一天，不能确定以后的扮演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留一下本尊方便随时询问。
　　不过一具没有皮囊的灵魂塞到哪里倒也是个问题，总不能一直在旁边飘着。从技术上讲这不难实现，但毕竟柯里伯爵这个身份是会直接接触到神，也就是【缄徙行者】的，到时候让他看见一个柯里伯爵，一个“柯里伯爵的魂魄”，就算是傻子也要发现问题了。
　　但要把柯里伯爵塞到其他人的身体里也不保险，会不会看准时机去找【缄徙行者】告状给他们找麻烦都是其次，主要是他们需要随时询问柯里伯爵一些问题，放到人的躯壳里的话，那身边的人多少会觉察出不对。
　　得找一些小动物。
　　说起小动物，其实白烬述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对这里印象最深无处不在的动物是街道上的老鼠，在污泥和坑洼的街道之上，无数来来回回的行者之间，这些小东西们旁若无人地穿行，穷一些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瘦到嶙峋的脊骨，而富庶些的地区则油光水滑。
　　不用他目前还没有在身上带老鼠的兴趣爱好……
　　更没有半夜出去抓一只老鼠的闲情雅致……！
　　好在并不是没有办法，两人思考一圈，倒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宠物——白天那只金丝雀。
　　足够小巧，足够便携，足够干净卫生，最重要的是，它说的话人听不懂。
　　于是现在柯里伯爵已经是柯里鸟了。
　　在彻底安排好一切之后，两人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对方的大床，然后在上面陷入了睡眠。
　　*
　　该说不说，贵族的东西贵确实有贵的道理，这大概是自从白烬述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睡的最为奢侈的一觉。
　　等到睁眼看见外面的世界时，太阳已经升到天空的最中间了。
　　日上三竿，怪不得昨天柯里伯爵起的那么迟，废话了，床这么舒服，谁又想早早起床呢。
　　白烬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看见弹幕上蹦出来一条【测试1：前辈，你终于醒了啊。】
　　“怎么？”白烬述挑挑眉，“找我有事？”
　　分析部门分析出来什么了？
　　【那倒也没有，】测试1非常诚恳，【只是大家在加班看见前辈你睡觉非常心里不平衡而已。】
　　这些天的相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伪神的性格实际上并不算是喜怒无常，大部分时间他其实还是一个比较平易近人的神，能开玩笑也能聊天。
　　果然，看见这句话之后白烬述并没有生气，而是摊摊手：“那好吧，换你们进来打神战。”
　　【不了不了，】测试1简直即答，【我们连门都进不去，您来，您来！】
　　再说了他们对于这两个前辈的战术也没有意见，在情况未查明之前，大部分人都支持这种先隐藏在暗处收集情报的行为。
　　毕竟【替换】这个权能如此好用，看现在的“柯里伯爵”就知道了。
　　白烬述打了个哈欠，没有再管弹幕上的插科打诨，而是学这昨天柯里伯爵的样子，叫来一群仆人伺候起居。
　　……该说不说，真的很奇怪。
　　不管是对于他这种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来说，还是对于其实并没有多少随从，大部分时间都混在人类中找乐子的伪神来说，被人事无巨细伺候的感觉真的非常诡异。
　　好在这具身体和脸皮其实也不是他自己。
　　而且出于某种“外面还有分析部门测试1他们看着呢，不能表现得露怯”的奇怪胜负欲，他莫名忍住了自己让这些人全部都下去的冲动，转而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早晨的洗漱。
　　接下来按理来说应该是早餐，不过在此之前，白烬述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把艾米丽小姐带过来。”他对着身边的男仆吩咐道。
　　所谓“艾米丽小姐”，就是那只金丝雀的名字，当然了现在它是正牌柯里伯爵的新名字了。
　　不一会，艾米丽小姐来了，艾米丽小姐的主人——那个浅褐色长发的少女也一起踏入了这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从他醒来就没有看见的怀嘉木。
　　怪不得一早上……一中午都没有见，原来他去找柯里伯爵了。
　　“先生怎么忽然要见艾米丽小姐？”褐色头发的少女提着鸟笼有些惊讶地走过来，“您之前早上可从来不见这些玩物的。”
　　这柯里伯爵还挺有原则，工作时间不摸鱼。
　　不过他心里的这点想法很快就被嘈杂地声音盖过去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装作是我的样子！”
　　“我才是真正的柯里伯爵，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这个窃取他人身份的小人！卑劣的模仿者！施展诡异妖术的异教徒……”
　　一连串的声音几乎盖去了褐发少女的声音，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变得嘈杂无比。
　　作为神来说，和人的区别之一就是神能听懂所有物种的语言，这是……柯里伯爵在说话？
　　白烬述顿了顿，才把视线转移向金丝雀的方向。
　　金丝雀正在笼中激烈地来回扑动翅膀，然后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声音尖利急促，一点也不像昨天下午那样悦耳。
　　还真是他啊，白烬述微微扶额。
　　发现他的眼神落到鸟笼上，褐发少女脸上自从进来开始就隐隐透露着的隐忧和烦躁彻底爆发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些惶恐和无措：“先、先生，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开始艾米丽小姐就一直叫个不停，我想让她停下来但好像怎么样都不管用……”
　　她的声音很担忧：“我发誓我没有慢待这只鸟儿，她会不会是生病了？”
　　柯里伯爵叫的更大声了。
　　“应该滚回阴沟里的臭虫！啃噬腐烂生肉的乌鸦！”
　　在他这样激烈的辱骂下，面前，假冒的柯里伯爵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他轻快地说道，“让他叫吧，鸟不就是要叫的吗？”

第687章 信仰战争（31）:不只是只有你的主人能操控声音
　　不论柯里伯爵现在骂的多脏多难听，在所有人耳中也不过是一阵鸟叫罢了。
　　甚至作为鸟鸣来说，这声音算得上动听。
　　来自陆地森林的稀有金丝雀，就算是被困在其中的灵魂已经气急败坏恨不得拳打脚踢，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动人的鸣叫和跳动起来宛如金色绸缎一般柔软光洁的羽毛。
　　别说是褐发少女了，就连旁边的仆从都忍不住频繁投来视线。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他艾米丽小姐能这么活泼！”褐发少女脸上的紧张，随着白烬述没有责怪她的态度而变成了欣喜和激动，“今天早上，我差点以为是我照顾不周导致她生病了！”
　　“怎么会呢，您平时对待艾米丽小姐如此尽心，”她旁边的女仆赶紧顺着接话道，“每天都有两位仆从为她洗羽，她所食用的金粟是您从自己的份额里面分出去的，就连喝的水也是每天早上采摘的晨露，没有人比您更喜爱艾米丽小姐了。”
　　“天哪，别这样说，主人才是这里最关心艾米丽小姐的人，”这主仆二人一言一语的，最后果不其然把这份功劳又戴到了柯里伯爵头上，“艾米丽小姐今天早上这样激动，一定是因为见到了柯里伯爵先生，如果不是先生，它现在还在森林里呢，怎么会有这样柔软的垫子和精致的食物，这个庄园里还有谁能比得上您仁慈又善良。”
　　白烬述：……他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还在笼子里面骂人的柯里伯爵。
　　这两人能张口就是溢美之词，可见原来的柯里伯爵一定很吃这一套。
　　但是可惜了，现在他才是柯里伯爵。
　　“嗯，”他半笑不笑地看了一眼还在骂人的柯里伯爵，转头对着两人说道，“既然今天早上艾米丽小姐叫的这么激动，想必也知道我要带着他去会客了。”
　　“当然了，艾米丽小姐可是稀有的金丝雀，”听到这里，褐发少女也骄傲了起来，“整个海德拉尼亚恐怕都没有多少只这样的金丝鸟，今天下午来拜访您的那些贵族们应该为看到她而荣幸！”
　　柯里伯爵这两天在接待一些落魄贵族的事情显然已经人尽皆知了。
　　不过想要不人尽皆知也很难，毕竟昨天那些人早早就到了庄园门口，即使是被告知现在伯爵无法会客也不走，而是一直在会客厅等着他来。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踩一样，对于这些就算是落魄了也强撑着身份的贵族们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在柯里伯爵去见他们之前，这些落魄贵族们的笑话就传遍了整个庄园。
　　至于有没有多嘴的人把这一些传出去……白烬述只能说，在这样一座并没有封闭消息，甚至主人还鼓励其中的所有人都和他一起高高在上看不起其他落魄贵族的庄园上，想要让这个消息不传出去比较难。
　　褐发少女显然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提到下午的会面，她的脸上充满了看好戏般的兴奋和骄傲：“这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艾米丽小姐这样尊贵的鸟儿，要我说她才应该有觉得，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守有这样踩在您头上的荣耀呢？”
　　这话就有点逾越了。
　　放在贵族们的聚会中，这样的言论如果较真点，甚至有可能会被降罪，不过这里是柯里伯爵私人的庄园，而且这些落魄的贵族们，其实也没有能够让柯里伯爵被降罪的人脉和权势了。
　　在柯里伯爵鸟一边辱骂占据他身体的小偷，一边愤愤辱骂这些贵族空占着爵位的鸣叫声中，白烬述终于挥挥手：“行了，艾米丽小姐放在这里就好，我要开始处理公务了。”
　　得到他的暗示，褐发少女和她身边的侍女立马就离开了这里。随着二人离开，男仆们立马上前，像是昨天那样在桌子上分门别类放置好公务，然后又在白烬述的示意下退出。
　　眼看自己的宠妾听从他的话离开，男仆们也如常布置好公务，变成鸟的柯里伯爵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愤，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一群没有眼睛的鼹鼠！不认得主人的猪猡！服侍我这么久居然也没看出来面前的人不是我！我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却连主人也不认识，全部都是一群白痴！我就该把你们这些人全部都卖到奴隶市场！让你们去最辛苦最贫穷的地方每天被鞭子抽打着拉动船纤！烂泥会淹没你们的胸膛！乌鸦会啃噬你们的身体！你们这些有眼……“
　　“太吵了。”
　　白烬述按了按额头，看向旁边的白烬述：“他一早上就这么吵？”
　　刚刚这一段失去理智的破口大骂，即使是金丝雀的鸣叫，也显得有些嘈杂混乱了些，更不用说白烬述的耳朵里听到的不只是鸟叫，还有正常的能听得懂的内容。
　　这一连串下来，实在吵得人脑袋疼，难道柯里伯爵一早上都这么吵？
　　怀嘉木默默点点头。
　　“早上你睡的太熟了，我就没有叫你，先出去看了看，”他走过来站在白烬述旁边，自然而然地理了理他的头发，“早上他在鸟的身体里面叫的太厉害，把那个姬妾吓得够呛，还以为鸟出了什么问题，先是叫了医生来，又找昨晚负责洗羽毛的侍卫来，可惜都没用。”
　　当然没用，柯里伯爵看见自己的爱妾没有一眼认出金丝雀中的灵魂是尊贵的伯爵大人，还被侍从们从笼子起拿出来检查遍了全身，差点没晕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侍从们检查完之后，是医生的检查。
　　医生的庄园里的医生，是治人的，又不是治鸟的，但金丝雀是这个庄园里最昂贵的宠物之一，就算是不会治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于是，在摆脱了仆从们的检查后，柯里伯爵又迎来了医生的检查。
　　医生可不是这些仆从，他仔仔细细查看了这只金丝雀浑身上下所有位置，羽毛都掀起来看了每一根羽管的根部，更别提……嗯，一些特殊的地方，最后还是只能得出没有生什么病的结论。
　　到这一步，柯里伯爵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瘫倒在笼子里不会叫了。
　　于是他的宠妾大喜过望，认为这是治好了金丝雀的病，赏了医生不少银币。
　　听完怀嘉木不含任何感情的转述，白烬述顶着柯里伯爵的皮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金丝鸟又爆发出了一阵谩骂。
　　“你们这些肮脏的！可恶的！该死的小偷！该倒进阴沟的泔水！烂泥里的蛤蟆！愚蠢的泞鱼！“
　　白烬述摸摸下巴：“泞鱼是什么？”
　　【前辈这个我知道！】测试1冒出来，【就是一种会在沼泽里面生活的鱼，因为移动速度很慢所以很容易被抓住，所以海德拉尼亚的人们认为这种鱼很蠢。】
　　“原来如此，”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还在骂人的柯里伯爵，“你骂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思考一个问题吗？”
　　“这个世界存在有神队吧，你也是他的信徒对吧，”他敲了敲桌子，“所以你也知道有些非常人的伟力和手段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
　　“那我占据了你们的身体，我有没有可能也是一个神呢？”
　　金丝雀的声音暂停一瞬。
　　接着，它继续鸣叫起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我是一个神明的信徒，那你还敢占据我的身体！”只是这声音明显比起之前酣畅淋漓歇斯底里的谩骂，明显多出来了一丝谨慎和局促，“缄徙可是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最无所不知的神明！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最无所不知的神明……”白烬述咀嚼了一下他这最后一句话，微微挑了挑眉毛，“无所不知？”
　　这个表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缄徙行者】的权柄。
　　如果一个神的权柄里有“无所不知”，那他的神名、尊号，还有祈祷词中大概率是会含有类似元素的，比如无所不知的缄徙，或者万物的主人缄徙之类的，而神名也大概率会加上“万物”“世界”“之眼”之类的词汇。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无所不知是衍生作用。”怀嘉木在旁边接话。
　　他的手还按在怀嘉木肩膀上，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刚刚好：“既然无所不知是衍生作用……主权柄又大概率是声音，所以这条衍生能力应该是……”
　　“能听到所有他想听到的声音？”白烬述迅速接话。
　　金丝雀骤然止鸣。
　　“看来猜对了，”白烬述转了转手腕，“还好昨天谨慎。”
　　昨天那个时候估计柯里伯爵正在和【缄徙行者】对话，虽然不知道对面是只选择了柯里伯爵说话的声音，还是选择了监控他身边所有声音，他们谨慎一点总归是更加保险了。
　　而既然有捕捉声音的能力，那就要看这种能力是可以锁定某个人还是只能锁定地区，前者的话……
　　思绪才到一半，就被金丝雀的声音再次打断：“既然你知道了我伟大的主人的能力，就该现在放弃这个愚蠢的把戏，把我从这里放出去，然后把我放回我的身体里！你们现在去跪在祂脚下祈求原谅还有一线生机！”
　　“啊对了，忘了你了，”白烬述转过头，“既然如此，让你能说话也有点危险了。”
　　“你，”他打了个响指，“噤声。”
　　金丝雀张了张嘴，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有些慌地拍了拍翅膀，而后又悚然发现他的羽毛拍打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声音。
　　来自言灵规则的噤声，在这一刻禁止了所有他能发出的声音。
　　——包括他撞到笼子上的声音。
　　金丝雀被撞得头晕眼花，跌坐在了笼子内。
　　“看吧，”伪神顶着柯里伯爵的一张皮，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不只是只有你的主人能操控声音。”

第688章 信仰战争（32）:只不过现在，可要攻守易形了。
　　在金丝雀堪称惊悚的眼神里……能从那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珠里看出惊悚来也不容易，白烬述开始处理起了属于柯里伯爵的政务。
　　别的不说，光看这些政务的文本量，白烬述昨天就怀疑他手下会不会一个门客或者追随者都没有了。
　　这么多东西，简直多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算是一个人不眠不休从早到晚开始看，恐怕都看不完这一桌子，更别提昨天柯里伯爵处理了四分之一就去会客了，一夜过去，新送来的文件更多了。
　　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朝着怀嘉木招招手：“你快过来给我分担一下。”
　　别说伪神了，他看见这么多文件都要晕字。
　　“这些我来，这些你来？”怀嘉木倒是很爽快地把文件一分为二，挪了一半放在自己的面前。
　　白烬述：……
　　“再给你几本。”伪神默默从自己的这一堆里面抽了好几本放到怀嘉木的那堆上面，比量半晌，又放上去几本，然后观察一会，再放上去几本。
　　不出一会，这两堆文件就变成了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
　　“好了，”白烬述心满意足地收手，“你别看我这边的少，这可都是一些复杂的贵族事务，这些你可不擅长。”
　　事实上他哪知道怀嘉木擅长不擅长，但是伪神很擅长偷懒是真的。
　　虽然现在没有多少同步率，但白烬述顺势而为，从心地在一堆山一样的文件里面选择了顺从本心，非常丝滑地把大部分文书都挪到了怀嘉木那边。
　　看着眼前骤然矮了不少的文件，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其实要说他有多想处理这些公务，那倒真的没有，毕竟他也不知道作为一个贵族领主会面对怎样的决策，又应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而一天之前还是一个贵族领主的柯里伯爵鸟现在被他禁言，一放开绝对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谩骂，根本不会叫他怎么看文件。
　　但想要“假装”成柯里伯爵，不让周围的人，主要是不要让周围的神发现异样，那他就得装模作样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好在这些东西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公文是柯里伯爵领地里的某个大农场主递来的，文书上面说最近发现了一批私下准备背叛领主，私自逃跑的奴隶，根据海德拉尼亚的法律，领地上面的所有东西，包括人也是属于领地主的。
　　所以他如果想要处理这些奴隶，就需要经过柯里伯爵的同意。
　　白烬述看了看这份文件，不知道是编的还是队伍里有人告密，这些奴隶们私下计划逃跑时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标注了哪句话是哪个人说出的，某句提到了柯里伯爵的还被着重标注，农场主说要对让这个对伯爵不敬的奴隶付出代价。
　　除此之外，其他奴隶的处理方式也写得清清楚楚，白烬述只需要在上面写上同意或者不同意，这倒是比他想象的简单不少。
　　按照柯里伯爵的性格，他顺手按了个同意，就开始看下一本。
　　下一本似乎是某个大商会的会长投递上来的，会长说最近得到了一批昂贵货物的信息，但是这批货物现在已经被另一个商会捷足先登，他希望能够借助领主的军队和威压，强行将这条商路抢过来，并且承诺会在事后分给领主50%的利润。
　　这条文书中还附录了对面商会的货品清单，白烬述大概看了几眼，这上面的大部分东西他都不认识，不过新鲜银鱼这一条倒是很眼熟。
　　银鱼是银泪滩的奢侈品，这个商队能拿到这条货源，还是保鲜的，那一定很赚钱。
　　商会会长要是把它抢过来，分给自己50%的利，就是他赚钱。
　　这缺德带冒烟的，白烬述立马爽快地写了同意。
　　后面还标注了一条：【不许杀人越货，人放走】。
　　笑话，可持续性发展他还是明白的，要是每次这些商会之间互相打劫都要把对面的人屠戮干净，那长此以往掌控整个领地的商队就只会剩下一条，一点也不利于可持续性发展。
　　像现在这样大家打成一团，胜者甚至还要分给他50%的利，比商会在贵族领主领地上需要缴纳的税款要高七八倍。
　　接着似乎是某个小贵族递来的消息，小贵族说最近自己发现了柯里伯爵最看不惯的那个子爵的黑料。
　　是八卦！
　　看到这里，伪神眼前一亮，迅速展开往下看。
　　在这篇文书里，写文书的这个小贵族无比详尽地描述了这个子爵是如何背着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流连欢场，招妓取乐，豢养情妇情夫。他在外面找小三，找男的小三，找不男不女的小三……这是什么鬼，你们海德拉尼亚也有十六种性别？
　　白烬述眼皮跳了跳，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内容中，这个小贵族的文件几乎是逐字逐句复述了这个子爵和这些男男女女不男不女小三们调情的内容，甚至还涉及了一些非常敏感的话题。
　　——别想歪，他们在讨论异教信仰。
　　在现在的海德拉尼亚，乃至整个希奥狄兰斯，这都太敏感了。
　　写到这里，小贵族终于写到了重点，他向柯里伯爵告密，这个子爵私下里似乎涉及一些异教信仰，甚至频繁和相信这个异教信仰的人们私下约会，以流连欢场招妓取乐之名私下进行集会，不忠于父神。
　　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教廷，那么接下来很快，他肯定就会失去自己的爵位，说不定还会失去自己的头颅。
　　白烬述摸摸下巴。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你难道睡在这个子爵和他男男女女不男不女的小三们床底下偷听的吗？居然能详尽到这个地步。
　　就在此时，旁边的怀嘉木也完成了一部分的文书批阅，放下手中的那本，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文书里面，有些信息过于详尽了？”
　　白烬述：“确实。”
　　这些文书中，书写他们的人似乎对于那些本该背着常人所为的隐秘会话了解的异常清晰，文书的大部分内容都在大篇幅地复述他们的话，甚至已经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
　　这些文书会看起来这么多这么高，主要原因就是每本里面都有着大量的详细对话记录。
　　要知道，就算是书写者也是与会者，在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情况下，他也不太可能在聊天结束后还能一句不差地复述出所有内容，甚至标注哪一句是谁说的。
　　就算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把他安插进准备逃跑的奴隶中有些太过大材小用，而以招妓取乐为掩盖的秘密集会，显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比起这个，白烬述倒是有一个更加合理的猜测。
　　“你觉不觉得，这些像是一边听他们说，一边记录下来的内容。”他抬眼看向怀嘉木。
　　【缄徙行者】的权柄是声音，想要做到这一点不难。
　　“可以给信徒赐福，”怀嘉木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这个受到赐福的信徒，就可以拥有同等的能力。”
　　当然了，这个能力跟【缄徙行者】本身肯定不能相比，但掌握权柄的神明在这个大道上拥有着最多的掌控权，让这些信徒们拥有一部分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是当初在【第一医院】里面，那些信仰怀嘉木的医生护士们也可以短暂地时停一样，这是一种专属于神明和信徒之间的特权。
　　这些受到了赐福的信徒们就这样分散在柯里伯爵的领地中，然后在发现异变后迅速记载，把这些事情全部都上报到他这里。
　　【测试1：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繁琐了啊？】
　　这满桌山一样的文件，就算柯里伯爵是驴，那也不能这么使啊。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培养一些下属，然后替他来处理筛选，最后把一些需要他做决策的再呈上来吗？
　　“这样当然繁琐，但凡是有脑子的人也都会想给自己减负，”白烬述挑了挑眉，“但如果，这些内容是无法让其他人知道的呢？”
　　测试1思索片刻，一点就通：【有关于神的消息？】
　　“对，”白烬述眼神缓缓放在如山的文件中，“除非这些消息，是有关于神的消息。”
　　在谈论到【缄徙行者】时，怀嘉木已经把两人拉入了时停空间，防止出现意外。
　　“有关于神的消息，是不能让仆从们知道的，首先，这不可能是因为柯里伯爵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也有类似获取信息的手段，同样知道他也信仰异教。”
　　如果他想掩藏自己信仰异教的线索，就不该让那些落魄贵族们上门。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这些有关于神的线索，是只有他才有资格看的。”白烬述点了点桌面。
　　因为只有他和【缄徙行者】是“合作”关系，所以这些信息是他们“合作”的一部分。
　　对于他们而言，合作能合作什么呢，当然是弑神了。
　　“原来是这样，”白烬述缓缓眯了眯眼睛，“【缄徙行者】找到其他神明的办法，是这样广撒网收集信息，赐福大量信众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耳朵，再将听到的有异内容上报伯爵，然后柯里伯爵分析出来给他确切的地点和神明信息，他再直接杀过去。”
　　【测试1：我靠，这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缄徙行者】手里的那个弑神之刃本来就bug，他们还能通过其他手段直接杀上门，不给对面任何反应的机会。
　　【测试1：还好前辈咱们没有一进来就发育，这一招也太阴了吧。】
　　“对于不知道的人当然阴，敌在明，他在暗，得手也是显而易见的，”白烬述低笑一声，“只不过现在，可要攻守易形了。”
　　现在可是他们在暗，【缄徙】在明。

第689章 信仰战争（33）:还得正主给我传述一些经验啊
　　谈话结束，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同拿起放下的文书，翻到刚才阅读到的页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秒，时间照常流转。
　　风依旧吹动着树叶沙沙，拂过庄园内的喷泉和水池，带着微微的水气越过鲜艳的玫瑰花丛，沿着石子路一路往前，停留到会客厅内一行来拜访柯里伯爵的贵族们身上。
　　一切好像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就连满脸焦灼的贵族们额角滴落的汗，也随着风的吹动偏落在褶皱的衣领上，顺着已经被浆洗到失去光泽的金线往下，隐没在已经开始微微冒出绿锈的宝石笼柱上。
　　"埃德温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吗？”宝石笼柱中心镶嵌的绿色宝石闪了闪，宝石的主人忍不住低声朝着旁边的另一位贵族小姐问道。
　　“等，”被他询问的贵族小姐确定地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特地去拜访了昨天来这里的特莉丝，她们昨天也等了这么久。”
　　“哎，”那人低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炎热的天色，没忍住开口抱怨道，“要不是，要不是德莱顿公爵当时推荐【观星者】的时候如此笃定，向我们承诺那将是比父神更加伟大的存在，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下场！”
　　“嘘，慎言，”另一个年长些的贵族出言打断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柯里伯爵的仆从们就站在窗外之后立马紧张了起来，“别说这些有的没了，你不想活了就自己出去说，别拉我们下水。”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其他本来还蠢蠢欲动有些怨言的大家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再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虽然昨天第一批率先来这里的同僚们活着回来了，但柯里伯爵带去聚会直接杀了【观星者】的那个黑衣服男人可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准确点来说，其实祂应该不是人。
　　大家来这里是为了活命，又不是来找上门送死的。
　　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的坏话，还提到现在已经死了的异教神明【观星者】，到底还想不想活着走出去了。
　　会客厅内的贵族们纷纷对视，小心翼翼地各自抽出方巾来擦擦头上的汗。
　　这些人不会知道昨天还在庄园内不可一世的柯里伯爵，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黄金笼里的金丝雀，真要比起来，那还不如他们自由呢。
　　而现在，真正的柯里伯爵只能眼睁睁看着冒牌货打开自己的文书，窥探到属于自己和【缄徙行者】的隐秘，甚至还冒充他接到了【缄徙】的来讯——
　　【缄徙行者】传来来讯的时候，白烬述正在兴致勃勃地查看这些由受到赐福的信徒们递上来的汇报。
　　这些信徒们虽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来自于一位不同于海神的异教神明，但很明显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务是什么，还以为这些异常的能力是为了帮助柯里伯爵更加掌握自己的领地，清除其中的敌人，一个个汇报的东西有些很重要，有些只是捕风捉影的流水账。
　　以往从这些流水账中，柯里伯爵能提取出有关于其他神明的信息，然后让【缄徙行者】过去灭了对面，顺便接收一波新的信徒。
　　但是现在，顶替了他的伪神只对其中家长里短的八卦感兴趣。
　　正当白烬述拿起一本最新文书，看神眷者绘声绘色地讲述某位小贵族意外死亡后，八个私生子九个情妇十个子侄争夺家产打成一团的闹剧看得兴致勃勃时，前天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耳畔。
　　“门外又来了一批来投靠的贵族，不要晾着他们了，现在就会客。”
　　【缄徙行者】来联系柯里伯爵了。
　　果然他们昨天没有猜错，会客时和柯里伯爵对话的那个人就是缄徙。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远距离传声的损耗，祂的声音比起前天听到的那个，似乎有些细微的中气不足和沙哑模糊。
　　听见这声音，白烬述心里微微动了动，模仿着柯里伯爵在马车里和祂对话的语气和态度，疑惑而又带着些许不满地问道：“为什么？我这里可还有很多的公务没有处理完。”
　　“再说了，”他高傲地开口道，“这些空有爵位的废物也不值得我放下公务去见吧？”
　　通讯那段的【缄徙行者】顿了顿，祂习惯了柯里伯爵这样的做派，只是无语了片刻便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来找你的那些贵族，没有一个变成了信徒。”
　　白烬述：？
　　居然没有一个人变成信徒吗？
　　不过想想也合理……柯里伯爵和这些贵族们算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世仇，对待他们的态度一向是鼻孔朝天恨不得拽到天上去，昨天下午会客的时候就没给过这些人好脸色，再加上在这些人面前杀了【观星者】，生存和生命两边的压力一起顶在头上，能过了一夜就来找他的都是聪明人，也都是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既然懂得权衡利弊，那做事的原则免不了都是利益交换，对于他们来说，来拜访柯里伯爵和来向【缄徙行者】投诚都是一种迫于生存的择木而息。
　　这样的行为自然称不上是信徒。
　　但这并不代表这样吸纳信徒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缄徙行者】和柯里伯爵干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次，如果这种办法没用，那他们早该放弃了，既然能一直沿用下来甚至发展了不少作为线人的信徒，那就说明这招在此之前肯定无往不利。
　　既然这样，那么昨天没有吸纳到一个有效信徒的原因，只可能和柯里伯爵和这些落魄贵族们之间的世仇关系和他高高在上的态度了。
　　想明白这点，白烬述刻意地留出了一些思考时间，而后咬牙道：“这些没用的空占着爵位的东西，平时一点用没有，现在要用的时候又不管用。”
　　“行了，少骂几句，”【缄徙行者】习以为常地打断了他，“反正昨天那样绝对不行，今天你早点去会客，别晾着他们了。”
　　“行吧，”白烬述拖着声音有些烦躁地开口道，“不说这些了，我刚才发现了一个最新消息。”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一对文件，把其中一篇标记过的抽出来：“最新的文件里面有人给我报告，说在乌湾海域那边似乎有一个小贵族也在信仰邪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展开集会，甚至连集会的地点和时间都有，要不我们先放下那些没什么用的废物们，先去这里？”
　　通讯对面沉默了一小会。
　　“你先整合前几夜的那些贵族吧，”他拒绝了白烬述的提议，“昨天那些贵族里面没一个能用的，等到你手上发展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
　　这就是拒绝了。
　　白烬述不动神色，又学着柯里伯爵的样子骂了几句，把刚才他骂自己的那些话换了个主语，统统又丢到了那些落魄贵族头上，大概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有骂人的词汇都太像了，从始至终【缄徙行者】对这个“柯里伯爵”的身份没有一点怀疑，在最后他开始口不择言气急败坏的辱骂时，祂干脆一句话打断了这一大段情绪输出，直截了当地结束了通讯。
　　看来之前柯里伯爵也没少像是马车里那样，一个劲只顾着自己宣泄情绪。
　　白烬述耸耸肩，看着旁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不断通过无谓的肢体动作来像他宣泄愤怒的金丝雀耸耸肩，朝着怀嘉木递了个眼神。
　　“【缄徙行者】的身体应该出了一些问题，”时停一开启，他就直接开口复述了一遍刚才他和【缄徙行者】对话的内容，“我一开始就觉得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比起那天我们见到祂时，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中气不足，而且语句之间有黏连，显得吐字不清。”
　　如果排除声音远距离传输可能会造成的失真和磨损的话，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身体状态不佳。
　　“于是我故意试探了一下，”白烬述抬抬下巴，点了点那篇文书，“我向祂提建议去杀了信徒新上报的那些异教神明，果不其然，他用其他作为借口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话术非常谨慎，没有透露出自己正处于受伤或者虚弱状态中的任何口风，而是反将一军，让柯里伯爵先处理好自己那边的事情再联系他。
　　连自己的合作者都
　　白烬述总结：“我怀疑他应该目前正弑神之刃的反噬中。”
　　“嗯，应该是，”怀嘉木点点头，“接下来只要看他什么时候来联系我们，大概就能推测出弑神之刃反噬的时间……”
　　至于具体反噬的形式，想必在恢复正常之前，这个谨慎的神明不会再出现在外界。
　　“看来缄徙还有个能用来养伤的老巢啊，”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要是能摸到那里就好了。”
　　他们虽然现在顶替着柯里伯爵的皮假装缄徙的合作者，但后面如果不出意外，两方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战争，要是能在这场战争之前使用某种办法让他处于【弑神之刃】的反噬期内，并且知道对方的养伤地点，反噬具体症状，那弑神的过程就会简单很多。
　　想到这里，白烬述抬头看向怀嘉木，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法。
　　“既然这样，下次时停的时候，把柯里伯爵抓进来吧，”白烬述挑眉，看了看被定格在飞起来那一刻的金丝雀，“想要长期披着柯里伯爵的皮不被发现，还得正主给我传述一些经验啊。”

第690章 信仰战争（34）:奴隶市场进货
　　接下来几天，白烬述都顶着柯里伯爵的脸，在前来摆放的落魄贵族内努力传教。
　　当然了，“努力”是一回事，努力有没有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站在【缄徙行者】的角度上讲，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于柯里伯爵这个日常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贵族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真的有没有努力……那白烬述只能说，他还没有给自己的对手增加实力的想法。
　　这些前来拜访的落魄贵族们有多少会真正信仰【缄徙行者】成为他的信徒不好说，但被他丢到金丝雀中的柯里伯爵却是快要信仰破灭了。
　　他这几天就像是童话书里被关进海底四百年的妖怪，第一个一百年，他每天都在想，如果【缄徙行者】能把他救出来，他一定从现在开始信仰祂，成为祂最忠诚的信徒，但是缄徙没有来。
　　第二个一百年，他开始怨天尤人，默默在心里咒骂【缄徙行者】的有眼无珠，咒骂祂的不闻不问，咒骂祂没有发现柯里伯爵的皮囊里早就不是自己，而是取祂命的人。
　　第三个一百年，他开始向白烬述屈服了，他为了从这个鸟雀的身体里出来几乎做尽了丑态，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尿床的时间都说出来，将一切交代的事无巨细。
　　第四个一百年，他对于这个关住自己的神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崇拜和依赖感，这样一个能够在【缄徙行者】手下不动声色假扮成另一个人的神，难道不比缄徙更值得追随吗？
　　于是，在白烬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似乎收获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信徒。
　　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说老实话，谁能预料得到柯里贵族好端端一个贵族能罹患斯德哥尔摩啊，他这些天对柯里伯爵做的事情说不上是威逼利诱，那是只有威逼。具体怎么逼的……只要看这只华丽而又精致的金丝雀短短几天秃成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在他看来，他只不过是如同往常一样把落到自己手里的倒霉蛋折腾了一番，然后从对方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而已。
　　柯里伯爵比起之前的贝恩斯难办了一点，但也不是太难办，稍费一点时间，他很快就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了他和【缄徙行者】的相处模式，顺便还问到了有关于缄徙的失踪时间。
　　柯里伯爵对于这合作者显然并不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随意，他发现了每次弑神过后，【缄徙行者】总会找不同的理由消失一段时间，这些时间统统都被他记了下来，写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放在那里的记事本上。
　　“最短的五天，最长的有二十一天，”白烬述一边翻着柯里伯爵的秘密记事本，一边低声和怀嘉木交流，“看来这个弑神之刃的反噬时间是不固定的啊。”
　　“那就应该依照的是弑神之刃在手中的时间长短，或者是输入神力的多少，”怀嘉木想了想，“这样的话坏处是很难量化时间。”
　　但好处也非常明显。
　　既然时间不固定，那么如果他们想要延长这个反噬的时间，只需要故意让【缄徙行者】多持有一会弑神之刃，或者输入更多的神力就好了。
　　要达成这个效果也很简单，只需要找一个对祂来说最够强的对手。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翻去。
　　这个小册子似乎是柯里伯爵用来记录一些有关于【缄徙行者】事情的记事本，除了他每次弑神之后都会消失的这段时间之外，上面还零零散散的记了不少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发展信徒的经验，或者领地内哪些职业更加容易出异教徒之类的内容。
　　其中有一点吸引了白烬述的注意。
　　“奴隶市场……”他若有所思地扫过这一行字，“你平时去奴隶市场干什么？”
　　对于柯里伯爵这样自视高贵的老爷们，奴隶市场是只有下等人才会踏入的地方，柯里伯爵怎么会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次？
　　“这是因为要选新人。”金丝雀叽叽喳喳地回复道，“这些奴隶都是要选取接受神眷的人。”
　　这话的信息量非常之大。
　　还没等白烬述往下思考，柯里伯爵就飞快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吐了出来：“神眷就是赐予他们神明才有的能力，让他们也能够听到远处的声音，这样就能分布到我的领地各地，甚至去往其他贵族的领地，然后传回来一些有关于异教的信息。“
　　“但是神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这些低贱的下人们接受过神眷之后死的非常快。最开始为了保险我送去的都是身边放心的下属，但是很快他们就死了，我不得不派出身边信任的家仆。”
　　这些家仆们时代为这座庄园的主人而工作，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海德拉尼亚刚刚建国，第一代伯爵封爵的时候。
　　但很快，这些人也死了。
　　这种异常的死亡速度终于让柯里伯爵意识到，神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眷顾，相反，得到这个东西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于是他开始派身边一些无关紧要的仆从去接受眷顾，这些人无关紧要，死了也没有关系。
　　但这种手段也没有持续多久。
　　神眷者在一段时间后就会死亡，需要不停补充，但庄园内的仆从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太大变动的。
　　贵族庄园内的招工状况一向被许多人关注着，如果一个贵族的庄园频繁招新人进去，却不见旧人离开，那简直是把“之前那些仆人全部都死了”写在脸上
　　这样非常容易被人发现端倪，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往邪教异教这个方面上想，就光说名声方面，要是真的这么搞，那柯里伯爵的名声势必会非常差。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但还没有达到能够肆无忌惮任由自己恶名发散的地步。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开始去奴隶市场购买奴隶？”白烬述转头看向金丝雀。
　　柯里伯爵点点头：“奴隶市场上面的奴隶们五花八门，买去干什么的都有，没有人会追溯这些奴隶的去向和死活，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把他们从哪里带出来，然后提供给他们一顿丰盛的晚餐和一身整洁的衣服，获取他们的信仰简直再简单不过。”
　　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吃饱饭穿好衣服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只要提供这些，他们就能做任何事。
　　“如果您需要的话，”柯里伯爵还不忘补充，“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奴隶市场，把那些人都买下来，变成我们的信众。”
　　那就用不着了。
　　白烬述颇为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真要这么做了，那跟拿着打喇叭对全海德拉尼亚的参赛者大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在这里发育”有什么区别？
　　“关于神眷，有什么发现吗？”他干脆略过了柯里伯爵后面那一句。
　　“还真有，”金丝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啾啾啾地继续开口，“我发现，好像越强壮的奴隶，活的时间越久。”
　　“燃运，”怀嘉木单手点着桌面接话，“神眷的常见后遗症。”
　　不管是白烬述还是伪神，两者都没有发展信徒的经验，当然比不得经验丰富的怀嘉木。
　　“仔细说说。”白烬述坐直了身体。
　　“对于凡人来说，神明的权柄是一种远高于他们生命形态的能力，神眷只能给予他们使用权柄的特权，却不能给予他们使用权柄的力量，”面对白烬述求解的目光，怀嘉木也不卖关子，“所以如果需要使用这种能力，就需要付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生命。”
　　对于使用神眷的凡人来说，他们的生命就好像是一根不断燃烧自己提供光亮的蜡烛，在普通的神眷者身上这种燃烧可能还不明显，但是【缄徙行者】发展的这一批信徒，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时刻注意周边的动向，然后事无巨细地向领主汇报。
　　这就决定了他们使用这项神眷的时间和强度要比大部分神眷者强的多得多，于是他们的生命也就会被疯狂燃烧，然后骤然死亡。
　　怪不得到了后期，柯里伯爵只敢去奴隶市场进货了。
　　这种强度的消耗，就算是手里的仆从再多也消耗不起，不如直接从奴隶里面选一些身强体壮的，也好过一个劲送自己手下的人去死。
　　“这么说来，最近送来的文书确实也越来越少了，”白烬述挑眉示意金丝雀往文书的方向看，“是不是又到了需要补充奴隶的时间了？”
　　柯里伯爵点头如捣蒜，发出一大串恭维的漂亮话，白烬述一句也没过脑子。
　　看来他也要走这一遭了。
　　白烬述沉思片刻，喊来门口的仆从，确定了今天下午没什么人来拜访之后，当即决定今晚就去看看。
　　他想通过提供神眷者这种方式再试探一下【缄徙行者】。
　　距离他上一次使用弑神之刃已经过去了九天，如果这次祂能爽快地开启神眷，那就说明这次的反噬已经将近结束或者已经结束，那就能够通过反噬时间和上次祂使用弑神之刃的时间来推测出两者数据的相关性。
　　如果祂还是继续推脱，那除了说明弑神之刃的反噬时间未到之外，说不定这种反噬还存在一些他们没有猜测到的形式，总而言之不可能只是虚弱那么简单。
　　说做就做。
　　白烬述干脆利落地把桌面上的公文推到一边，把金丝雀放到了桌面上：“你之前都是怎么去奴隶市场的？”
　　总不能是顶着这一张柯里伯爵的脸，大摇大摆的过去吧？

第691章 信仰战争（35）:阴差阳错
　　柯里伯爵倒是没蠢到直接正大光明进奴隶市场的程度。
　　但也没聪明到哪去——
　　“戴着面具，”柯里伯爵扇了两下翅膀稳住身体骄傲地回答，“奴隶市场也分为地上和地下两种，地上的奴隶市场大部分都是正常交易，但地下的就乱一些，很多人都会戴上面具，防止别人认出自己。”
　　这就是委婉一点的说法了。
　　说的直接点，地上的市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市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做一些奴隶的所有权交易生意，暂且不提这些奴隶的来路到底正不正常，起码这个交易过程和场所看起来还算正规发河。而底下的恐怕更接近于黑市一类的地方，就大概率涉及一些海德拉尼亚律法上不允许的生意和黑拳之类的血腥竞技了。
　　这样的地方，里面的常驻民们恐怕一个个都精明地跟人精似的，想要辨认出一个人的身份，哪里是区区一张面具挡得住的。
　　但柯里伯爵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一般会带两个仆从一起去，他们是【缄徙行者】的忠实信徒，全家也都在我的领地上工作，不用担心会出卖我，”他仰起脖子，还在为自己精彩的隐瞒身份而骄傲，“他们两个人体格比较大，肌肉也多，走在两边就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来为难。”
　　白烬述：……
　　讲道理，这不是更方便让人定位你了吗？
　　只是戴个面具说不定还能让人难以锁定，但戴着面具身边还跟着两个又高又壮的仆从……想要装作没看见都难吧。
　　“你一共去了几次？”他按了按额头，有点理解了【缄徙】几小时前被他以柯里伯爵式的蠢话弄到无语的心情。
　　“三四次吧？”柯里伯爵思索了一下，“虽然去的比较少，但我买的多啊，毕竟每次神眷需要的人数是有限的，一次性多买一点，剩下的就可以先囤着，等这些死完了再去接受神眷了。”
　　很诡异的形容，说的就好像是拿着山姆超市会员卡进去推着小车大采购囤货一样。
　　不过也好在柯里伯爵会囤货，这大概是他在这场灾难式的身份掩盖中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白烬述在心里暗暗吐出一口气。
　　只去了奴隶市场三四次的话，次数也不算很多，柯里伯爵还挡住了脸。这样的话，就算他身边一直跟着两个固定的随从，这么少的次数不足以地下黑石的人们定位到柯里伯爵的身份。
　　这算是个好消息，毕竟现在他才是“柯里伯爵”，要是之前柯里伯爵留下的什么尾巴让别人一路追到了他本人头上，还顺着发现他也是个异教徒，那可就不方便继续隐藏在【缄徙行者】身边了。
　　白烬述心里盘算了一番目前的情况，神眷的损耗肯定是要补的，不然【缄徙行者】那边就能先发现问题，而试探也得趁早试探，既然柯里伯爵之前作为地下黑市的大客户，已经在大部分黑市原住民心中留下了一个固定的形象，那他这次只要换个形象进入其中，就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你一般情况下怎么从底下黑市里买卖奴隶？”他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具体流程给我仔细说说。”
　　*
　　天色昏沉，海德拉尼亚的酒馆里啤酒桶碰撞的声音和水手们粗粝的歌声一同响起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些隐秘的场所也逐渐亮起了灯。
　　一辆普通的马车在一家武器铺门口停下，马车里走出来了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两位老爷，这里就是三锤工坊了，”驾驶马车的车夫收起脚蹬，殷勤地指着店门口的方向，“需要我带路吗，只用两个银币，就能直接进入工坊内部。”
　　一个铁匠工坊能有什么“内部”，这个车夫暗示不过是看他们眼神，于是暗示付出两个银币就能把他们带入黑市罢了。
　　对于黑市的常客来说，这一步完全没有必要，但这也同样说明，如果是被车夫这类带路者带入黑市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默认进入其中的是第一次来这里。
　　白烬述挑了挑眉，挑剔地观察了一下铁匠铺子：“工坊内部？内部有什么看的？我可是听说这里有意思才来的，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破铁匠铺嘛。”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车夫的脸上绽出一个无比真实的笑，“您来这里，自然是有人像您推荐了这样一个有趣的地方，只是没有一位熟悉情况的带路者，您又怎么能在这里获得愉悦呢？”
　　“你这意思是……这里面有其他东西？”白烬述双手抱胸，顺手丢出去两枚银币，“那你带路吧。”
　　“哎，好嘞。”车夫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迅速将两枚银币收进口袋里，率先朝着铁匠铺走去。
　　和柯里伯爵的叙述一样，跟店主对话几句之后，站在柜台后的粗犷男人就迅速让出一条小道，让三人从他的身后走了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远处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推开一扇赭红色的大门之后，地下黑市终于到了。
　　这里似乎是由一大片山洞打通改造的，在地下通道内时分不太清方向，现在到了这里白烬述倒是大概清楚黑市的位置在哪了。
　　无非就是海边悬崖那一片，就和上次贝恩斯存放打捞出的陪葬品的山洞一样，这个黑市不过是无数这样的山洞打通之后人为创造的一个空间。
　　由于是不同山洞联通而成，这里有些地方天花板很高，甚至还在往下滴水，有些地方则是低矮的必须弯下腰才能穿过，空气里一直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海腥味，和一些小摊上不知名的奇怪香料味混在一起，能呛得所有第一次进入这里的人都情不自禁打好几个打喷嚏。
　　但领路的车夫显然不在此列。
　　他无比娴熟地推开街上来来回回的人群，给身后的两位金主老爷们分出一条宽阔的小路，嘴上不停地介绍道：“两位老爷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但要说最有特色的，那还是勇士圆桌。”
　　“那是什么？”白烬述挑眉。
　　“勇士的战斗，”车夫伸出胳膊比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只不过他干瘦的胳膊折起来也只能看见不少发皱的皮肉，“你可以押其中某几个勇士获胜，赢了的话就能获得无数奖金，我可以给您推荐赢面更大的勇士。”
　　那不就是黑拳吗，白烬述在心里无语吐槽一句。
　　测试1也嘀咕：【这不就是地下打黑拳？柯里伯爵说的就是这个？】
　　柯里伯爵上一批奴隶就是从黑拳斗场这里买来的，能打黑拳的人怎么想都比普通奴隶身体素质更好，神眷后也就活的更久。他当时和黑拳背后的老板讨价还价了好一番，才用一个堪称实惠的价格买下了这一批“勇士”。
　　既然上次柯里伯爵已经用过这招，那这次再在黑拳这里买一批奴隶就会引起警觉了。
　　白烬述摆摆手，一副不感兴趣地样子：“这个没意思，还有什么其他特色吗？”
　　“特色……”车夫有些为难地思考了半晌，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道，“这位老爷，我听说最近地下有一批新的未诞商品。”
　　“这又是什么？”白烬述好奇。
　　“婴儿，”车夫声音更低，“没有出生的婴儿，在很多贵族老爷那里，这可都是抢手货。”
　　【测试1：前辈这玩意好恶心的。海德拉尼亚的很多商人认为孕妇身体里没有诞生的胎儿有一些神奇的功效，所以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就预订。】
　　白烬述：……
　　“我对这个也不敢兴趣，”他抽抽嘴角，“给我推荐些正常一点的。”
　　“哦……哦正常啊，”车夫颇有些遗憾地站直了身体，“正常的话……那您对远低于市场价的好东西感兴趣吗？”
　　“远低于市场价的好东西……？”这描述让他想起来了一个人，“这是什么，带我去看看。”
　　“这位老爷，这生意可是要掉脑袋的，那……”车夫搓了搓手指暗示。
　　“行了，”白烬述往他手里又丢了一枚银币，反正是柯里伯爵的钱，他花起来不心疼，“带我去看看。”
　　“您真是我见过最慷慨大方的贵族了，”车夫迅速收起银币，天花乱坠地夸赞了一番，接着就像是老鼠似的飞快蹿入人群，“跟我来。”
　　跟着车夫，两人七拐八拐，进入了另一个人明显少了很多的小道。
　　带着他们进来的车夫正在和山洞前方的两个一看就是水手的人说着什么，过了一小会之后，迅速转头朝着他们招了招手：“两位老爷跟我来。”
　　跟着他穿过山洞之间的小道，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山洞。
　　这个花了一银币才能来的山洞里面，居然密密麻麻地放慢了无数金银玉器，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每一块宝石每一个黄金都闪烁着无比炫目的光华，简直要淹没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和外面大部分都是固定店铺固定摊位的山洞不同，这个山洞的地上十分潮湿，照明也不够，仅仅靠摊位和摊位之间燃起的煤油小灯照亮。摊位之间有些只是在这些昂贵的货物下面垫了一张随处可见的破草席，有些则讲究一些，放了一块布搭了一个小棚，但是大部分都简陋的可以，甚至没有一个专属的货柜货架。
　　这简陋的陈设和他们所贩卖的昂贵物品形成了极强的反差。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昂贵的物件就算没有专属的货柜货架，那也应该妥善摆放，更何况货物和商铺之间的差距一般来说不会太大，奢靡的装修才能卖出高价的商品，这种贵价货物配廉价地摊的组合，一看就不正常。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想起带他们进入这里的车夫说的话，有点怀疑这些东西就是从水底捞出来的陪葬品。
　　“你们扫描一下，”白烬述低声对着测试1开口道，“对比那天晚上贝恩斯捞出来的东西，看看这里有没有那晚出现过的陪葬品。”
　　如果这些真的是陪葬品的话，那可真是阴差阳错了。
　　本来只是来这里找点神眷需要的奴隶的，没想到，【赦浪】的线重新又能接上了。

第692章 信仰战争（36）:交易
　　【测试1：前辈，有。】
　　很快，分析部门很快就收集完了可视范围内的所有摊位。
　　【测试1：我们全部扫描了一下山洞里面所有物品和那天晚上见到过的，经过对比，前面右起第三那个蓝色衬布的摊位上有几个应该是贝恩斯捞上来的陪葬品。】
　　白烬述的视线随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确实有一个衬着蓝色粗糙方布的小摊，小摊中间摆了一个金属碟子，里面零零碎碎放了一大堆东西。贵的东西确实有贵的道理，在这样一个两元店大甩卖一样的背景下，这一堆首饰们也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华光。
　　测试1所说贝恩斯打捞上来的陪葬品，就是中间那个碟子里面放的首饰。
　　小摊旁边坐着的摊主是个下半张脸围着白色长巾的中年人，只露出来一双三角眼，和极高的眉骨颧骨，光是看上半张脸面相也能看出的凶神恶煞。
　　也光是看面相就能看出的，和贝恩斯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的脸型差别极大，就算是这个中年人的下半张脸被包巾遮住了，也能通过轮廓和颧骨判断出来，他的脸颊极瘦，两边都凹了进去。
　　而那天晚上他们遇见的打捞人贝恩斯则不同，他是很明显的方形阔面，下颌骨偏向方形，两人的脸部轮廓都不一样，就算是再怎么伪装，贝恩斯也不可能削骨，自然就不可能假扮成这个摊主来黑市卖东西。
　　看来他在回去之后，还是找到渠道把手上的东西出手了？白烬述在心里若有所思。
　　这个山洞看起来不像是外面的其他黑市山洞一样有固定的店铺和装修，甚至连照明都没有多少，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挖通一样。
　　这样的环境，只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新挖穿的山洞之一，还没有来得及布置。
　　再加上摊位背后的摊主们一个个虽然长相迥异，但是看着身体素质都一般般，不像是能下水打捞或者当水手船工的料。
　　他们应该不是这些陪葬品的一手打捞人，而是一些二手贩子。
　　没想到伯比奇夫人和吉纳维芙才金盆洗手几天，这些陪葬品贩售生意就又有人接手了，甚至还在黑市里开辟出了一个单独的山洞进行交易……果然是一个生意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有无数人为之疯狂，乃至于献上自己的生命。
　　正当白烬述沉思之际，旁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爷有看上什么好货吗？”车夫凑过来搓了搓手，“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货，一般人我可不带他进来，要不是看您出手阔绰……”
　　“还要钱？”白烬述转头挑眉。
　　“不要，不要不要，”车夫非常有眼色的连连摆手，“我这不是怕您第一次来黑市，不怎么了解规矩嘛，想来给您说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收着声音，白烬述看见身后几个摊位老板的眼神都亮了亮。
　　第一次来说明是新手，更说明是能坑钱的冤大头，这车夫这句话哪是说给他听的，这明明是说给背后的这些摊主听的，潜台词是让他们放心宰，狠狠宰。
　　这个车夫果然和黑市里的人们是一伙的。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车夫看了半天，直到看得他后背发毛，才慢悠悠道：“说吧。”
　　“老爷您……您把手给我，”车夫讪笑几声压低声音，“我给您给您讲讲这里的出价方式。”
　　“这出价方式，不用提高声音让他们听见？”白烬述声音戏谑，好像被坑的不是自己一样。
　　也确实不是他，就算花钱也花的都是柯里伯爵的钱。再说了，要是让他来出钱，那他给出的钱说不定还是从对方的钱袋里面拿出来的。
　　之所以这个语气，当然是因为车夫这种耍小聪明的行为看着实在是好笑。
　　当实力达到某种层级的时候，弱者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好笑起来，白烬述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但车夫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神。
　　他只以为是贵族老爷看破了他的伎俩，连忙叠声开口：“误会啊，绝对是误会这位老爷，我刚才声音大那是我赶马赶习惯了一下子收不住声音，我们这黑市开门做生意，要是坑人骗人的话，怎么能存在这么久呢？”
　　“我们这黑市”，这马车夫还真是黑市的人。
　　白烬述在心里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和他过多纠缠：“行了，说吧。”
　　“好嘞好嘞。”车夫巴不得翻篇，赶紧伸出手想要抓住白烬述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掌即将相触时，旁边忽然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白烬述：？
　　他顺着手往上一看，看见一双牢牢盯着两人手掌的眼睛。
　　这也要醋？
　　他略带震惊地看向怀嘉木，怀嘉木也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怀嘉木：“他没洗手。”
　　白烬述：……
　　他感觉自己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马车夫的手，那是一双经常拉动缰绳的粗糙老手，掌心的掌纹全部都深的宛如刀削斧刻，每一个指节都因为做多了体力活而凸起变宽，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甲缝里确实都是泥。
　　怀嘉木不说还好，现在一说，好像是有点脏。
　　“我……这……”车夫有些尴尬，“那我擦一下？我擦擦。”
　　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几下。
　　不蹭还好，一蹭白烬述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落到了对方的衣摆上面。
　　衣摆上面全部都是泥土和油烟污渍混杂的痕迹，边缘开线的开线，补丁的补丁，不知名液体潮湿的痕迹一直从后摆蔓延到了侧面。
　　这下更不想握这个手了。
　　马车夫也通过手掌的触感意识到了他的衣摆并不干净。
　　“我用裤子擦，我……”他下意识撩起衣摆，露出一整天在马车上面上上下下满是灰的裤子。
　　“你……”白烬述迅速移开视线，伸出一只手捏了捏鼻梁，“你直接语言表达吧。”
　　也不知道怀嘉木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反正这一连串下来，马车夫是真的没有什么算计的小心思了，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尴尬，语气飞一样的交代道：“我们这里呢谈价格讲究一个保密，不用语言交流而是用手势，两边见面之后一握手，从指根到指尖三个指腹分别代表铜币，银币，金币，食指到拇指是个十百千，握手通过大拇指来点击对应的数字，来表达自己的价格，两边通过这个方式来不出声讲价，谈到理想价之后就晃晃手表达达成交易，如果不认同这个价格就直接放开手。”
　　这倒不是什么特殊交易方式，白烬述听对面说了一遍就懂了。
　　在很多地方，不只是【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在他自己的原生空间中，也存在这样的讲价方式。
　　这种方式目的无非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物品的成交价格，对于懂行的来说，这种办法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商品的同时，也不压低商家其他生意的成交价，而对于不懂行的，那就只有被宰的份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宰他。
　　白烬述有些无语地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后面用不着你了，你自己走吧。”
　　他打算去试探一下那个摊主，看看能不能问出和【赦浪】有关的消息。
　　反正花的钱也不是他的钱，白烬述也没有什么遮掩自己目标的假动作，打发走了车夫之后，就直直朝着那个贝恩斯出手了一部分陪葬品的摊位走去。
　　看见他走近，摊主也没有从地上站起来，姿态十分随意地继续和隔壁摊位的摊主聊着天。
　　白烬述蹲在旁边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听了一小会，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个人应该是专门收这些不方便光明正大贩卖的货物的二道贩子。
　　专职潜水捞金的打捞人们是这个产业的最下游，上游最大买主们所倚靠的女巫死亡，中游伯比奇夫人和吉纳维芙金盆洗手，现在他们手里的货物没了地方脱手，只能卖给这些二道贩子，然后再由他们找渠道去贩卖。
　　这也就说明了一点，这些摊主们能有贝恩斯手里的货，肯定也就有其他打捞人手里的，那岂不是可以通过他们联系到当时给贝恩斯【赦浪】雕像的其他打捞人。
　　只要这些人还在干打捞生意，就不愁联系不到。就算他们不干了，财帛动人心，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只有钱不够，只要他出的价足够高，他就不信这些摊主不会为他找到这些打捞人。
　　还是那句话，花的是柯里伯爵的钱，又不是他的。
　　想到这里，白烬述想要确认的信息基本上都确认了，干脆在测试1的指示下从盘子中挑出来那几个贝恩斯打捞的首饰，看向摊主：“这些，开个价？”
　　“哟，这位老爷好眼光啊，”摊主转过头笑呵呵地伸出手，“我给您报个价？”
　　两人手掌交握，按照刚才车夫讲的出价规则，这四个首饰摊主一共出价四十三银币。
　　这价格大概偏高，因为摊主出完价之后没有直接晃手表示这就是他的成交价，而是停在那里等着他还价。
　　不过白烬述没打算还价。
　　“就这个价，”他眼都不眨答应了下来，“我不还价。”
　　还没等摊主脸上出现惊讶的神色，白烬述就继续道：“你们这里卖的东西是外面都买不到的吧，既然你们接手了这批货物，想必也知道之前做这个生意的不做了。”
　　他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虽然有人不做了，但是不代表没人要了，我包圆你这里的所有货，等下次，你再收到类似的货之后给我递个消息，作为交换，我能给你背后供货的人提供取货地址。”

第693章 信仰战争（37）:假货
　　“这位老爷，”摊主乐呵呵的表情一顿，“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什么叫做类似的货？”
　　“别装了，”白烬述掂了掂手里的货，“你这里的货是什么，还用我来说吗？”
　　“我……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从不同人手上收来的，有些是首饰铺的，还有一些是早已衰败的家族后裔们抵押的祖产，更多是那些缺钱的小姐夫人们偷偷拿出来还钱的，”摊主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我这也不知道您要联系的是哪个啊，再说了，我这里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原则上可是不介绍买卖双方的。”
　　“我要联系我手上这四个的卖家，”白烬述往前一步，“你确定你不知道？”
　　“不知道，”摊主连连摇头，看不出来是装的还是真心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白烬述抬眼看了一眼他，“这些是水下面的货。”
　　这下摊主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老爷，您说的这东西可不能瞎说，我这里可没这些……”他往后躲闪了一下，看样子是不想做这单生意了。
　　“水下面的货”这个说法还是白烬述从贝恩斯那里学来的，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个词汇代表的是水下捞出来的陪葬品，这个摊主这幅反应，显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没有就没有，那我要求你介绍提供者四个货物的卖家可以吧？”白烬述哪里会让他退回去，还没等摊主转身，他就搓了几下手指，做出车夫的同款手势，开始利诱，“原则上可是不介绍买卖双方，但是有些时候也没有那么必要遵循原则对不对？”
　　“这……”摊主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动摇，“您既然来这里也知道，我们这是黑市，讲究的就是一个不碰头的买卖，我要是把买家介绍给您，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我就没法再在这里继续做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私下联系？”白烬述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金币推过去。
　　摊主左右看了看周围其他几个摊位，不动神色地挡住了他们探究的视线，把左手压在了这枚金币上：“这个价，可不太够，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听说那位柯里伯爵……”
　　他意会似的顿了一下：“最近卖家买家两边的日子都不好过，不然也轮不到我们这里收这批货。做这生意可是要上绞刑架的，一个金币，对面可不一定愿意来见。”
　　何止一个金币。
　　白烬述怀疑如果贝恩斯知道找他的人是自己，就算是十个金币也不会来的。
　　而且似乎柯里伯爵的名声最近在外界变得很奇怪啊。
　　他思考片刻，豪爽开口：“这样，你摊位上的这些东西我全部包了，还出双倍。”
　　没等摊主说话，他就继续道：“但是，既然出双倍，我就不止要见这一个人了。“
　　他的摊位上有贝恩斯的货，也就一定有其他打捞人的货。
　　“你也知道，最近风声紧，之前一直为我们双方引荐的引荐人现在不干了，”白烬述给自己安了个落魄贵族的身份，“现在大批没有门路的其他贵族先生们正急着寻找下一个贸易渠道，你要是能为我引荐更多水底货的卖家，金币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这一通话下来，显然摊主被说动了。
　　他颇有些意动地思考片刻，才谨慎地开口道：“可以。”
　　“下一次这些卖家们联系我的时候，我将在黑市外入口处三楼的窗户边放一个花瓶，如果里面插的是绿色叶子，那就代表你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如果是蓝色的花，那就代表我换了摆摊的位置，你要在黑市门口等我主动来找你，如果是红色的，那就代表我谈崩了，但是这种情况钱我是不会退的。”
　　“行，”白烬述本来就意不在此，“那你摊位上这些东西包起来吧。”
　　“对了，”他顺手从兜里又掏出来一枚金币，“这一枚是支付给你的运输费用，这些昂贵的货物……如果在半途损坏就不好了，你给我找一些奴隶来运送这些东西。”
　　他刚刚粗略点了一下，这个摊位上的所有货物加起来估计有个一百上下，一个货物配一个奴隶，就算按照之前柯里伯爵的平均购买数量算，这也算多的了。
　　他一副随意的样子随口吩咐道：“人多人少无所谓，但是东西不能碰坏，每个物件都单独装箱单人运送，找些长得高的，壮些的，别把我东西摔了。”
　　“哎，好嘞。”摊主又看见一枚金币，脸上笑开了花，想都不想就应下了这个活计。
　　贵族有什么怪癖都是正常的，更别提这似乎是一个格外讲究的贵族，毕竟刚才他和车夫的那一番对话，还有车夫的窘况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不知道有多少摊主下意识就从身边找了手帕长巾擦手，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跟这单生意做成之后源源不断的金币来说，面前这个贵族的怪癖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也说不定不是怪癖呢？
　　摊主的眼神隐晦地从白烬述身边避开，他可听说过，贵族之中最近有一些奇怪的潮流，那些老爷们不再喜欢被筛选出来的放到市场里的女奴，而是转向个高壮实的男奴……真不知道那些男奴有什么好的，只能归为有钱的老爷们才能有的奢侈爱好了。
　　白烬述自然是不清楚摊主自己心里的脑补的，不过就算清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败坏的也不是他的名声。
　　他和怀嘉木走出山洞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两的脸，留在他们心中的只会是一个隐约的模糊记忆，根据不同人对于贵族的不同刻板印象自动进行填充。
　　保证日后他们会想起来的时候不会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哪两个人。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在这个山洞内等了一段时间，见到摊主找来的这些奴隶们然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就按照柯里伯爵所说的路线离开黑市，带着奴隶们和庄园内值得信任的手下见面，把人和货物一起带回了庄园。
　　和其他喜欢夜夜笙歌的贵族不同，柯里伯爵其实很少开舞会，也不经常举行晚宴，庄园的夜晚格外静谧，一路从外面走进来，除了接应的手下之外，白烬述居然没有看见一个人，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感叹柯里伯爵的治下严格。
　　虽然他长了一张看起来不怎么传统贵族血统的脸，也经常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但是顶替他的这些天，白烬述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柯里伯爵其实是一个治下颇有手段，经商和管理领地都很有手腕的贵族。
　　【缄徙行者】会选择他作为合作者不奇怪。
　　他在海德拉尼亚也行走了这么多天了，见到的可靠贵族屈指可数，这里的大部分贵族都是沉浸在祖荫中还没有学会自己走路的婴儿，运气好点的手里有一片世代传下来的富饶领地，一批长辈筛选留下的忠心下属，一队训练有素的护卫队伍，这就足够他们享受这样的优渥生活直到自己老死，再把一切都传给自己的孩子，孩子再传给孩子的孩子。
　　而运气差一点的，也不过就是这些落魄贵族这样，虽然名为落魄，但真要办起晚宴来，整个宴会上随手一个银杯，可能都是贫民街中一家五口一年的口粮。
　　这样的情况下，远离首都岛的其他岛屿上，像柯里伯爵这种名副其实手腕了得的贵族已经很少见了。
　　而现在，他再一次体现了自己和那些酒囊饭袋之间的区别——
　　“等一下，大人，”柯里伯爵在鸟笼里忽然出声，“这些里面有假货！”
　　“嗯？”白烬述本来打算拎着鸟笼走的步子停下，“这个？”
　　金丝雀疯狂扑翅膀。
　　在动物身子里面待了几天，柯里伯爵现在是越来越适应这一副鸟的身体了。
　　白烬述叫住他指人的奴隶：“你等一下，停下我看看。”
　　被他拦住的奴隶是个剃着寸头的鹰钩鼻小伙，身高比柯里伯爵还要高一点，被拦住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安的表情，一边观察着白烬述的脸色一边停在了原地：“老、老爷您看。”
　　他盒子里是个金色的宝石项链，看见项链的一瞬间，金丝雀就又拍着翅膀大声叫道：“对，就这个是假货。”
　　“哪里假了？”白烬述饶有兴趣地把这条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宝石和金子应该是真的吧？”
　　按照这个未知空间中世纪的科技水平，哪里有能造假金子和宝石的冶金技术？
　　“金子和宝石是真的，但是项链是假货。”柯里伯爵无比肯定道。
　　而他给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真货我见过，在我认识的一位夫人的收藏里。”
　　“而且这个形制应该是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但是这个项链上面那个贵族家族的纹章是假的。”
　　既然这样，那这个项链就必假无疑了。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项链。
　　项链有假，没道理其他东西没有假，虽然他花大价钱是为了买到信息而不是为了买到这些首饰，但是真货的价格和假货的价格还是不一样的。
　　而“假货混入真货让人误以为是贵族用品”和“假货蓄意一比一复刻贵族用品，甚至伪造纹章”所代表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告诉所有人，不用再往仓库里搬了，”他沉思片刻，“把这些我从黑市买回来的东西全部都搬出来，放到这个桌子上。”
　　他要让柯里伯爵认一认，这里到底有多少真货多少假货。
　　而假货中，又有多少是“蓄意一比一复刻贵族用品，甚至伪造纹章”的。

第694章 信仰战争（38）:打草惊蛇
　　刚刚被收到盒子里不久的金银首饰们又被重新拿出来。
　　只不过比起他们在黑市山洞内的样子，在这个光线充足的房间里，这些华丽的宝石金银反射的光彩更加夺人眼球了。这一堆华丽的饰品器具堆在一起，任谁都想不到这里会有假货。
　　柯里伯爵被从笼子里面放了出来，生疏地拍了几下翅膀，跌跌撞撞地落在桌子上，近距离开始一个一个观察这些买回来的东西。
　　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倒在桌子上，然后任由自己养的鸟在其中蹦来蹦去，这个行为看起来非常奇怪，还好柯里伯爵是个很有手腕的贵族，至少在场的所有仆从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异色，不消一会就把所有东西都摆在了桌上。
　　真正的柯里伯爵在桌子上面蹦了半天，最后做出判断：“这里面至少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假货，其中只有很少几个是真的。”
　　“你挑一下，”白烬述摸摸下巴，“把真货和假货都分开挑出来。”
　　这当然不是为了拿着真货假货去找摊主讨说法，说实话，这些钱又不是他的，就算都是假货也不痛不痒，更何况他找摊主买这些东西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从他那里套到打捞人的信息，顺便得到【赦浪】的线索。
　　让柯里伯爵把真假货分开主要是为了他的一个猜测。
　　“我有点怀疑……”白烬述看着金丝雀蹦蹦跳跳用鸟喙推动一个小巧的鼻烟壶，随手把拿起来捏在手里把玩，转头对着怀嘉木说道，“这个摊位上可能只有测试1认出来的那几个首饰是真的陪葬品。”
　　刚才在黑市的时候有氛围干扰，身处其中的人不容易反应过来，现在离开那个环境，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意识到不对。
　　首先就是就算这个山洞所塑造的氛围，极度简陋的周遭环境和极度华丽昂贵的售卖物品，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会给人造成极大的冲击，会衬托的贵重器具愈发精致昂贵，黑市山洞愈发简陋粗糙。
　　和环境不匹配的货品会给购买者形成一个暗示，那就是这里是一个“临时”地点。
　　对于正规购买场所来说，如果售卖商品的店面是临时地点，那代表了不可靠，而对于来路不正的商品来说，越是临时地点，反而显得越靠谱。
　　就像购买奢侈品宝箱，正规的场所自然是商店，而在一场暴乱之后，街边小混混的奎桑提神秘商店也看起来同样可靠。
　　毕竟在海德拉尼亚，售卖其他贵族的陪葬品这是要上绞刑架的生意，只要有一点风声流出，陪葬品上印刻的纹章所属家族找上门来，那么从打捞到售卖这一条线上的所有脑袋都会挂到绞刑架上面。
　　对于这种非法货物来说，“临时地点”反倒让它的真实性更高了。
　　这也就是这些卖家所塑造的一种心理暗示。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大部分踏入其中的买家都会觉得这里的都是新从水底捞出来的真货，更别提白烬述这种认出了几个真货，先入为主的顾客。
　　但真相未必如此。
　　“大人，我找出来了。”就在这时，柯里伯爵终于检查完了所有货物，气喘吁吁地坐在桌子上。
　　“这些应该是真的，家族纹章还有做工还有选用的宝石还有金银上面都出现了被归去之人的印记。”他抬起翅膀指了指左边。
　　白烬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一堆基本上都是首饰和一些小巧的随身用品，比如鼻烟壶这些。
　　“归去之人的印记是什么？”他有些疑惑。
　　“就是作为归潮仪式伴随着归去者一同沉入潮汐的标记，”柯里伯爵鸟从桌子上跳起来，“这些斑点，还有这些失去了光泽的珍珠，有了破裂痕迹的宝珠，都是归去之人的印记。”
　　【测试1：前辈，他指的应该是首饰上面的腐蚀痕迹。】
　　分析部门很快就在弹幕上给出了比柯里伯爵说的话更加科学的解释。
　　【测试1：这个未知空间所处的时代对于贵金属的提纯工艺不够，大部分金银制品里面都含有很多杂质，这些杂质遇到海水之后会被氧化或者腐蚀，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些腐蚀后的斑点，大概就是柯里伯爵说的印记。】
　　【测试1：珍珠的话表面的碳酸钙很容易在海水中溶解，就会变得哑光，它说的宝珠应该是琥珀，这个在海水的腐蚀下也会变得表面模糊浑浊，如果本身就有一定裂纹的话，浸泡了海水之后很容易裂开。】
　　白烬述一边看着弹幕飘过去一边点了点头：“原来这样。”
　　“那中间这些呢？”他指了指另一堆。
　　这一堆“陪葬品”中不乏有许多花瓶银壶，大概是柯里伯爵一只小金丝雀挪不动，所以干脆就把同样是假货的其他东西叼到了附近。
　　“这些都是假货，有些是纹章错误，有些是雕刻太假，还有些是我见过真款，”柯里伯爵骄傲地挺了挺胸，“对于我们这种顶级贵族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仿制的太低级了，德莱顿公爵那些穷酸贵族们戴的假货不是我看不出来，只是不想揭穿罢了。”
　　德莱顿公爵他们也用假货？
　　白烬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暂时先把这件事放在后面，先指向最后一堆：“这些呢？”
　　“这些我也不是很能确定真假，”柯里伯爵回道，“看工艺和印记都很像是真品，但是上面印的纹章我不认识，又不像是仿造，可能是一些边缘岛屿没什么名声的小贵族。”
　　海德拉尼亚的“边缘岛屿”在某些语境下大概可以等同于“乡下来的”，柯里伯爵虽然作为新兴贵族认识大部分贵族纹章和姓氏，但海德拉尼亚毕竟是一个群岛国家，很多太小或者太远的岛屿和这些繁华一些的中心岛屿之间互不通商少有通讯，所以不认识上面的贵族也是正常的。
　　这一部分不确定真假的其实也可以粗略归为真的。
　　既然这样……白烬述往后退了一步，大概目测估计了一下这些货物的真假比例，居然能达到惊人的1:10，除了那几件测试1认出来的真货之外，也没几个真的了。
　　这么数量庞大的假货，还是有原型仿制的，白烬述手指敲了敲桌面，顿觉出一点不对的苗头来。
　　“你刚才说，德莱顿公爵也用假货，”他沉吟片刻，先问了这个自己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对啊，”柯里伯爵连连点头，“我上次去他们的宴会一眼就看出来了。”
　　上次他去德莱顿公爵聚会……不就是【赦浪】把【观星者】杀了的那次吗？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居然就能认出来现场有假货，那要么是假货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么就是假货太多了一眼就能看见。
　　不管是哪一种，德莱顿公爵那边的情况都说明，以伯比奇夫人和吉纳维芙为中间人的这个陪葬品打捞生意里面存在猫腻。
　　但是……吉纳维芙真的敢以次充好吗？
　　白烬述微微皱眉，下意识随便从桌上抓了两个大小相似雕刻精致的小袖球在手里无意识摩挲，一边摩挲一边思考。
　　吉纳维芙是某位大贵族身边受宠的姬妾，对她来说，大贵族是她从底层过上贵族生活的唯一依仗，在这个贵族天生就要比平民享有更多特权和资源的国家，她绝对不可能还想要跌回底层。
　　所以这个陪葬品生意，她必然要经营的无比小心，不然一个受宠的姬妾，完全是不值得贵族老爷为了她对上更多贵族世家怒火的。虽然她做这种事情那位大贵族未必不知道，说不定还提供了一定支持，但是一旦出事，吉纳维芙绝对会是第一个被丢出去的弃子。
　　所以她必然没有造假的动机和胆子。
　　那既然假货不是吉纳维芙这里流出去的，那就肯定是从最下游，也就是打捞人们那里流出的……
　　按照柯里伯爵的说法，他曾经见到过假货仿制品所仿造的真品，那在制造假货的时候，真品也就必然会在旁边作为参考。假货的制造是需要工艺和时间的，不可能一打捞上来就被送去仿制。
　　所以按照这个过程，打捞人们应该是先把捞到的东西送去仿制，再打个时间差把这些东西交给吉纳维芙。
　　也就是说……水手们实际上和这些仿制商品的人，或者说这些二道贩子摊主们其实才是真正的合作关系。他们一起制作仿品，蒙骗中间商，顺便再骗到了上面的落魄贵族卖家们。
　　吉纳维芙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水手们也不一定每个人都清楚。
　　比如贝恩斯，他看起来就不知道这些陪葬品有人在制作仿制，或者说他并不确定，因为提起陪葬品们的下一步去途时，他使用的是“接头人”这样的词汇。他只负责把这些东西捞上去交给别人，至于后续是什么流程他也不知道。
　　只是这次没有了接头人，所以他凭借着自己的推测找到了伯比奇夫人，没有想到直接一步找到了中间人。
　　所以如果他本来要接头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伯比奇夫人呢？
　　是制造假货的人？
　　贝恩斯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确实上线就是伯比奇夫人，他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第二种，也是白烬述更倾向的一种，打捞人们之间是存在一些共识或者潜规则的，只是贝恩斯不处于这个潜规则的圈层内，因为他还在考察期中。
　　“什么考察期？”怀嘉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白烬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思路喃喃低声说了出来。
　　“【赦浪】，”本来就是要说出来的，既然怀嘉木听到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怀疑是【赦浪】的考察期。”
　　贝恩斯只是得到了雕像，但并没有成为信徒，他很明显刚刚被发展了信徒，还在赦浪信徒这个小圈层的考察期中，而这一群信徒，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存在共识和潜规则的制造仿制品团伙。
　　也就是说，制造假货的人和摊主们是同伙，和打捞陪葬品的打捞人们同样也是一伙的，如果打捞人和【赦浪】有关系，那摊主必然也是【赦浪】的信徒或者知情人。
　　“不对，”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们得回去一趟。”
　　如果摊主也是【赦浪】信徒，那他今天的行为无疑是打草惊蛇。

第695章 信仰战争（39）:黑市摊主
　　这次去黑市就不太适合再像上次那样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一改上次的贵族作风，换了一身非常朴素的平民衣服。
　　其实按理来说这次回去只是为了确认黑市里面的那些摊主们到底有没有被打草惊蛇，使用言灵隐身进去比换一身平民衣服方便得多，但正当白烬述准备打响指的时候，却被怀嘉木拦了下来——
　　“等一下，”怀嘉木按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我们不能确认【赦浪】是否也有【缄徙行者】相似的能力。”
　　【缄徙行者】的权柄和声音有关，既能操纵声音，使用声的传播实现位移，也能远程监听，时刻和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信徒进行对话。
　　这种权柄决定了任何他关注范围内发出的声音，都有可能会被他聆听到。也就是说，这些散布在海德拉尼亚的信徒们既能搜集信息，又是【缄徙行者】的耳朵，只不过大部分时间【缄徙行者】不会去关注他们罢了。
　　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在，那其他神明或信徒身处在【缄徙行者】信徒周围时，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变大。
　　那么【缄徙行者】如此，【赦浪】也很有可能。
　　毕竟神对自己的领地和信徒是掌握有控制权的，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中的神有千千万万个，在彻底了解之前，谁也没法打包票说他们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权柄和能力。
　　在靠近任何一个神明信徒时不要使用权柄，也不要公开谈论表现出异常，这样才能不引起祂的警觉。
　　所以虽然怀嘉木提出这点显得有点过分谨慎，白烬述还是在稍加思索之后就采纳了建议，让柯里伯爵手下的管家给他找了两身合身的平民服装。
　　不过……这两人就算是穿上平民的服装，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民众。
　　怀嘉木那张一看就不像是西方面孔的脸自不必多说，而白烬述虽然在柯里伯爵的壳子里，没有使用伪神那张更加引人注目的脸，但柯里伯爵的长相和身形在平民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不说别的，就光是这幅养尊处优的身形，就不像是平民。
　　柯里伯爵本人还算是贵族中在意形象的，虽然不算是大腹便便，但比起常年在海边水中讨生活的人们来说，还是略显富态了，格外白净的皮肤和未经风霜的脸颊也不像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水手。
　　两人穿上普通平民的衣着，反倒背离了他们一开始不引人瞩目的初衷。
　　白烬述扶了扶额头：“算了，还是换一身吧。”
　　几分钟后，终于，两位穿着考究的商人出现在了前往黑市的道路上。这两人穿着当下商贩们时兴的衣着款式，脸上各戴了一个简单的半脸面具，遮挡住了下半张脸，在和黑市入口三锤工坊的店员对话几句之后，娴熟地走进了通道内。
　　黑市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不知凡几，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来眼睛之后，怀嘉木蓝色的瞳孔立马破坏了他五官的整体锐利感，让人的注意力下意识聚焦在他深蓝色的瞳孔里，然后匆匆略过他漏出来的其他部分，将他认作是海德拉尼亚最常见的蓝眼人种之一。
　　两人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穿过通道，进到黑市里面。
　　只不过这次没有了马车夫的引荐，黑市门口的几个商铺还有来来回回的顾客们没有一个人向他俩投来视线，得益于这样习以为常的态度，白烬述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顺着人群，也顺着刚才的记忆，两人穿过几个山洞，很快就来到了刚才进入最后那个山洞的狭窄小路前。
　　小路前还是两个守着路的人，看见他们走进，爱答不理地挥了挥手：“这里过不去。”
　　“过不去？”白烬述一脸见怪不怪地样子掏了掏钱袋，“门票多少？”
　　黑市里，不同的山洞有不同的准入门槛，有些是特定的职业，只有业内人士才能带进去，有些是特定的社交圈，只有客带客带能进入；还有一些是特定的信息渠道，只有得知相关信息互相对个信号才能进入。
　　但不管门槛是什么，有一个办法是万能的——花钱。
　　开玩笑，这里可是黑市，管你门票是什么这啊哪啊的，只要钱足够，就算是地狱的门也会有人争前抢后的给你叩开。
　　柯里伯爵之前进入所有山洞都是靠花钱叩开门槛，而白烬述他们之前则是靠车夫进来的，虽然不知道进入这个山洞的门票具体是什么，但是摆出一副娴熟的样子花钱准没错。
　　毕竟他们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差钱。
　　果不其然，看见钱，两个守门人的眼中明显闪过几丝意动，但还是坚持道：“不好意思，这里过不去。”
　　“钱不够？”白烬述一挑眉，又从钱袋里面拿出几枚银币，“这下总行了吧？”
　　“这……真过不去……呃过不去，”两个人开始互相推脱，但两双眼睛四个眼球倒是死死黏在钱上面，挪都挪不开，“不是门票的问题，不是门票……”
　　“这里今天不开放了，”左边的守门人强忍着意动，说话的声音仿佛心里在滴血，“这位……商主，要不明天再来？”
　　“明天我们这里准开门！”右边那个赶紧补充，“明天还是我们，我们一定放您进去！”
　　怎么会不开放了？明明不久之前还是开着的。
　　白烬述心下顿感不妙，应付了这两个眼里只有银币的守门人几句，就和怀嘉木两个人对视一样。
　　看来是打草惊蛇了。
　　【测试1：前辈，这山洞不开放就不开放，怎么会有人守门？】
　　分析部门的弹幕在屏幕中飘过：【这不正常啊前辈，你之前进这里的时候，所有摊主放东西的都是一块草席或者破布，这种小摊随便一卷就能走人，为什么会派人守在山洞口？】
　　【测试1：山洞里肯定有人还没走。】
　　要知道，鬼市建在一片四通八达的山洞群中，走着走着走到一片尚未开发或者没有营业的区域很常见，那个山洞想要全部搬空撤离又不麻烦，能直接找人守门，说明里面肯定有秘密。
　　【进去看看？】怀嘉木做了个口型。
　　白烬述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对着两个守门抬了抬下巴：【用言灵让他们放我们进去？】
　　怀嘉木摇摇头：【用时停。】
　　言灵的影响是持续的，但是时停只有进入的那一瞬间，后者要保险许多。
　　说起来，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怀嘉木使用时停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从之前的到必要时刻才会使用，到现在只要两人需要商议就开启，在这个未知空间中，他的权柄简直作弊一样的存在。
　　倒显得白烬述这个只有对于平民才有用处的言灵没有什么突出。
　　两人一边轻声交流，一边在时停空间中绕开门口的两个门卫，很快回到了这个山洞中。
　　和分析部门测试1的分析相同，山洞内果然还有人没走。
　　这些摊主们凑在一起，似乎正在讨论什么话题。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不准备凑太近，一则是这样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二则如果使用言灵让他们不被摊主发现，那就有很大概率会被【赦浪】发现了。
　　这时候分析部门就变得格外好用，摄像头对准前方之后，很快测试1的账号就被会读唇语的队员接管，开始一字一句翻译。
　　【测试1：我还是觉得刚才有人向我打听起来独眼乔凡尼这事儿不太正常。】
　　【测试1：那人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怎么会有贵族亲自来黑街的。】
　　这个说话的应该是刚才那个摊主。
　　“独眼乔凡尼”……一个听起来就像是水手的名字，或者绰号？这人指不定就是当初就给贝恩斯【赦浪】雕像的人。
　　白烬述一边看弹幕一边在脑中飞速整理信息。
　　【测试1：别那么一惊一乍，这些老爷们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哈哈哈。】
　　【测试1：他们买不到东西了，现在来黑街也正常，放轻松点，威尔。】
　　看来这些人也知道吉纳维芙和伯比奇夫人收手不干的事情。
　　【测试1：哦，我倒是想放轻松点，但毕竟你们也知道，之前柯里伯爵可是做了那样的事。】
　　【测试1：柯里伯爵……那位老爷最近可是动静很大。】
　　这些人知道柯里伯爵？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他们知道柯里伯爵最近有大动静不奇怪，毕竟那些落魄贵族们这几天来找柯里伯爵投诚的时候可是毫不掩饰。或者说就算他们想要掩饰，但接连不断的马车驶向柯里伯爵的庄园，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该看出来一丝不对劲了。
　　外界关于柯里伯爵的传闻恐怕轰轰烈烈，什么版本都冒了出来，这些身处黑市的商贩在谣言和小道消息的第一线，听见什么都不奇怪。
　　但话虽如此，测试1转述的这些话里有一点让白烬述非常在意，“柯里伯爵做出了那样的事”，这个“那样的事”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到底代表的是他之前所想的，柯里伯爵的传闻由于这些落魄贵族们变得非常奇怪，让这些身处黑市的商贩们都猜测连连，还是说……这些黑街的人实际上知道柯里伯爵带着【缄徙行者】，杀了这些落魄贵族们所信仰的【观星者】？
　　前者的话，这些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黑市摊主，后者……他们和【赦浪】的关系就很值得深思。
　　水手们中有【赦浪】信徒，这些黑市摊主真的能和他们接触而不信仰【赦浪】吗？

第696章 信仰战争（40）:节外生枝
　　分析部门的唇语一条条弹幕划过屏幕：
　　【测试1：哈，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有低声下气的一天，怎么现在没有当初对我们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这话说的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看来两者之间似乎存在交集？
　　白烬述眯了眯眼睛，打算继续听下去，就在这时，他们却忽然转移了话题：【测试1：前辈，他们眼神交流了一下。】
　　【测试1：别说柯里伯爵了，我听他们说猫洞好像来了不少新人，我可要赶紧去看看。】
　　【测试1：得了吧，你连人家尖上的灰都舔不着。】
　　【测试1：省省功夫，你口袋里今天赚了几个铜币，还想买眼福？】
　　【测试1：老子找猫还要你管钱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瞧你这身材，正好有些贵族爱好特殊，这么操心我不如给你牵线搭桥把你送上贵族的床。】
　　【测试1：滚你的，我进他卧室当个会叫的夜壶？】
　　后面的对话就没有什么营养了，全是一些口水对骂和充斥着下三路的互相攻击，几个摊主们陆续站起来，一边互相对骂推推搡搡，一边勾肩搭背摇晃着朝山洞门口走去。
　　白烬述目送着他们离开这里，若有所思地和怀嘉木对视一眼。
　　看来之前还是打草惊蛇了，不过好在他们也没有怀疑买家的身份，更耐人寻味的倒是后面摊主们没有说完的话。
　　为什么忽然停留在了柯里伯爵这里，然后非常突兀地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接着又很快地离开这里。
　　这代表讨论柯里伯爵的话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宜在这里讨论的内容，那么不宜讨论的到底是这个场所，还是柯里伯爵？
　　在平民中，贸然提起贵族点评贵族确实是不太安全的事情，但仅是如此吗？
　　不知道是不是怀嘉木的过分谨慎连带着他也开始疑神疑鬼，白烬述总觉得面前的这些摊主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些什么隐藏在地面之下，有关于这个未知空间真正暗流涌动的信息。
　　他们的举动不太正常，绝对不是几个黑市摊主那么简单。
　　“我们跟上。”白烬述在原地思考片刻，决定冒一把险。
　　刚才距离隔得有点远，他看不太清每个人脸上具体的神色，但测试1说他们对视一眼之后，每个人的肢体动作很明显从刚才的放松变为了捎带紧张，有几个人甚至开始警惕地四处张望。
　　后面那几句转移了话题的话与其说是调笑，倒不如说更像是找个理由离开这里，然后再用一些损友间的玩笑话削弱每个人身上的僵硬和警惕。
　　他们到底在警惕什么？
　　而猫洞又是什么地方？
　　“用言灵吗？”怀嘉木低声问道。
　　“不用。”白烬述摇摇头。
　　这里可是黑市，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人，他伸手把怀嘉木本来梳上去的头发往下拨了拨，确认了对方颇具特征的五官都被刘海和口罩全部遮住之后，又从兜里掏出早有准备的全脸面罩，很快，两人就变成了黑市中最常见的蒙面客人之一。
　　黑市中最多不过的就是这样的客人们了。
　　打黑拳、斗兽、畸形秀、违禁品交易、招妓、雇凶买凶……这些都是需要蒙着脸才能进入的，其中更特殊的一些，甚至交易双方都会蒙着脸。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需要蒙脸的项目中，大部分是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但小部分实际上是为了卫生需求。
　　黑拳和斗兽场的观赏座第一排距离舞台极近，大部分观众都会在血与肉的搏斗中被溅得满身是血，前几排的面具实际上起的是一种防护作用，并不是完全为了隐藏身份。
　　确认好面具佩戴合适，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跟在摊主们身后，不远不近，正好保持在一个能够看见他们的行动，但是又不会引起他们警惕的距离。
　　期间分析部门的队员倒是一直在转述唇语，但是摊主们没有再提起有关于柯里伯爵的内容，而是讨论起了三号山洞的舞娘。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来到“猫洞”中。
　　刚一靠近这里，一股浓烈的香味就直扑鼻腔，格外明显的脂粉气味混杂着一些香料特有的气息，但是这种气息并不呛鼻，反倒是混杂出了一股香软气味。
　　扑面的香软气味之后，猫洞才映入眼帘。
　　“洞”顾名思义，指的当然是这个山洞，黑市内不同的区域都叫做不同的洞，而“猫”，显然指的就是这个山洞里的人了。
　　是的，人。
　　一问到这个气味，白烬述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和整个散发着冷硬暴戾黑暗隐秘的黑市不同的是，这里和黑市其他地方画风完全不一样，称得上是整片山洞群中少有的舒适。
　　放眼望去，四周都被柔软的布料和纱绸包裹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温软香气就是从其中传来的，里面可能存在某种催情气味……反正白烬述粗略一扫，就看见不少在人前就已经情难自抑的男男女女。
　　这里的男男女女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男男女女，光是山洞门口粗略一扫，他就看见了男男，女女，男女。
　　昏暗而又暧昧的氛围显然放大了所有踏入这里到的人的感官，刚才那些摊主一进入这里，就各自散开，开始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白烬述还看见刚才卖自己假货的那个摊主，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上半身裸露的男人走去，而男人也朝着他这个方向迎来，两人一见面就啃了上去，明显认识已久，是老情人了。
　　白烬述：……
　　刚刚被说要送到贵族床上的不会是你吧？
　　他还以为刚刚是损友之间开黄色玩笑，原来完全是事实吗……
　　他抽抽嘴角，刚刚转过头去，就看见在右边，几个明显对他跃跃欲试的姑娘们在互相推搡着。
　　就算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这个并不干瘦的高挑身材，昂贵又裁剪得当的衣服，一看就是一位生活无忧的有钱人。
　　这样的人，往往出手也更加阔绰一些，更别提这里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其中一个个子矮的姑娘半推半就地被同伴推了一把，朝着他的方向踉跄而来。
　　白烬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搭配默契，他刚刚退后一步，旁边的怀嘉木就占有欲十足地抓起他的手，正好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踉跄过来的姑娘一个转身，神奇地稳住了刚才还摇摇欲坠的身体，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转身而去：“啧。”
　　原来是一对啊，真是的。
　　几个刚才还在推搡的也瞬间变了脸色，朝着门口新进来的其他客人们重新抛去暧昧的笑意。
　　而另一边，一群本来凑在一起聊天的几个男性眼前一亮。
　　怀嘉木面色一黑。
　　“走，”趁着这些人没有扑上来，他迅速抓住白烬述的手，拉着他避开这些人的目光朝着深处走去，“找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越往里走，情况只会越严重，而且这次进入黑市，白烬述是顶着柯里伯爵的躯壳进来的，虽然在怀嘉木眼中没有区别，但是柯里伯爵这幅皮囊和怀嘉木本人比起来，那只能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们先是看见柯里伯爵眼前一亮，接着又看见怀嘉木眼前更亮，然后就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这下脸色略黑的另有其人了。
　　白烬述：……
　　怀嘉木：……
　　怀嘉木默默低下头眨了眨眼，用唯一能露在外面的五官表达着自己的无辜。
　　“……你说的对，”白烬述缓缓点了点头，“是得找个人少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就跟活靶子似的，头上好像顶着“冤大头”和“贼有钱”六个大字，所见之处所有人都扑了上来，根本跑都跑不掉，甩也甩不完，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就算是伪神本人再怎么乐子人，看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乐子也要不乐了。
　　但要他现在离开猫洞，离开黑市，别说怀嘉木了，白烬述肯定不干。
　　这些摊主明显知道点什么，如果现在不追着他们理清线索，那说不定有关于【赦浪】的线索就此被惊动，缩回黑暗中再也不出现了。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躲着身后接连不断追过来的人们，一边撞开挡在路中间的情侣们，不知道撞散了多少对爱侣，两人走着走着，居然还真莫名其妙到了一片人群稀少的区域。
　　白烬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周围，和外面热闹的街道不同的是，这一片区域也是同样的装修风格，四周挂满了绫罗绸缎，但地上却立着一个个尖顶帐篷，而每个帐篷内正在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刚刚松掉的那口气又被他吸了回去。
　　这里……似乎比外面更加让人坐立难安了。
　　这下就连分析部门也有点忍不住了。
　　【测试1：前辈，要不你们……先出去？】
　　【测试1：或者我们先避避……】
　　两条弹幕一前一后的发过去，白烬述无语一瞬，倒是不知道自己和怀嘉木在这群新人心中是什么形象了。
　　这里虽然尴尬，但比起外面，确实是一个人少的好地方，起码不会被人追着跑，也不会有接连不断的男男女女扑上来。
　　“起码这里没什么……“人。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抱在一起忘情互啃的人就从旁边路过。
　　怎么还有多人……！
　　白烬述一口气还没吸完，就发现这一群人身后跟着的一个看起来像是维持猫洞秩序的棕色皮肤男人看了过来。
　　之所以觉得他是维持秩序的，当然是因为他和之前外面那些穿着暴露的男性不一样，他只穿了一件在体力工作者中很常见的麻布短衫，剃着方便劳动的寸头，手上拿着一串钥匙一样的东西，脸上还能隐约看出狠厉的痕迹。
　　不像是工人，像是打手。
　　现在，这个打手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神中还隐隐含着一丝探究。
　　他在怀疑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他们来这里是调查的，没必要节外生枝。
　　白烬述伸出左手，正打算打响指，就感觉手掌被怀嘉木单手包住。
　　白烬述：？
　　“喂，”下一刻，怀嘉木的声音响起，随着一起响起的，还有他另一只手丢出去的硬币，“你是这里的管事人？给我们开一个帐篷。”
　　打手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在两人中间转了两圈，恍然大悟地暧昧了起来。

第697章 信仰战争（41）:神力残留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太过黏着。
　　管事人身后的一群男女们已经在唇舌中传来啧啧的水声，在这样的水声中，一切行动都变得黏腻而意味深长了起来。
　　为了阻止他打响指使用言灵而包住他手指的动作，在这样的水声下，也变得比“暧.昧”更隐晦，比“暗示”更迂回。
　　虽然怀嘉木的本意应该不是如此。
　　黑市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这里会是哪个神的地盘，保持谨慎不使用言灵，在他打响指之前按住他的手是最方便快捷的选择。
　　但谁能想到旁边一群人亲起来了。
　　在这种氛围下，好像他们两个人不做点什么，反而成了那个和氛围不符的异类。
　　白烬述轻咳一声，在管理人了然的眼光下，反手抓住怀嘉木的手腕，挑挑眉毛：“注意身份。”
　　一语双关。
　　论对内身份，虽然在怀嘉木眼里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这次出来，他用的可是柯里伯爵的皮。
　　柯里伯爵作为黑市的常客，别的不说，只遮住脸的话，还是会有不少人能认出来。他可不想回到庄园之后的第二天，听到什么柯里伯爵开始对小男孩感兴趣了传言。
　　论对外伪装，两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甚至还可能会是贵族的顾客，来到猫洞之后不选择找这里的男男女女们寻.欢作乐，而是自己两两消化，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集。
　　不想被熟知身份的人撞见，才会选择黑市这样可以戴着面具见面相会的地方。
　　既然不想让他人知道身份，那接吻这种需要摘下面具的事情就更不可能做了。
　　好在面前的管事人既不是认识柯里伯爵的人之一，听见这句话之后，眼中的了然也更甚。
　　毕竟黑市内从来不缺想要寻找刺激的人。
　　对于一些有钱人们来说，在柔软蓬松的天鹅绒垫子上翻滚，远不如在随时可能暴露身份被路人看见裸.体的野外来的刺激。
　　但大部分有钱人不会容许自己做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情，他们甚至连进入黑市都喜欢戴着面具遮掩身份。
　　于是猫洞就变成了处于这两者之间的一个中间项，没那么惊险刺激，但也没那么保守无趣，是不少想要尝试新鲜事物的顾客们会第一个选择的地方。
　　而这些有钱没经验出手还阔绰的老爷们，也是猫洞的少男少女们最喜欢的顾客之一。
　　他的视野在这两个有钱老爷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和华丽的衣饰上略过，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要是出现在外面，一定能引起不少男男女女追逐的脚步和目光。
　　性取向不是问题，明明他们猫洞前几天才来了一大批新人啊，那些新人也不比他们……嗯……还是比不上的。
　　管理人不得不遗憾的承认，如果和贵族比的话，那猫洞里的人确实不够看。
　　没能猜出他们的身份，还在心底僭越了一番贵族，管理人面上不显，心里略带遗憾地开口道：“二位想要么样的帐篷呢？”
　　来者都是客，做谁的生意不是做。
　　反正他的提成是按照开房量来定的。
　　白烬述看出了他眼里的揣测，双手抱胸没有点破：“帐篷还有种类？”
　　“当然了，”管事人在心中更加肯定两人都一次来这里的判断，开始殷勤介绍起来，“帐篷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被长期被包下来的帐篷。”
　　这些帐篷服务于猫洞内的常客，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有本人才能进入。
　　“第二种就是最普通的帐篷。”
　　也是大部分会选择的帐篷，只要花钱就可以获得一段时间的使用权，就和外面的旅馆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帐篷就像是外面的旅馆一样，分为规格和陈设不同的各种种类，只需要付出数量不同的硬币就可以进入其中。
　　“第三种嘛……”管事人耸耸肩，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一群看起来已经在光天化日之下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群人，“就是这种。”
　　开玩笑，搞银帕当然是另外的加钱。
　　当然了，即使是在猫洞这样允许银帕的地方，情难自抑在外面就抱着啃起来的其实不少，但是再进一步，那就是不被允许的了。
　　作为打手和管理人，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让这些人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如果他们不愿意去的话，那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刚刚他就是为了领着身后这一群人去第三种帐篷。
　　说起这个……
　　管事人下意识朝着那群人看过去，白烬述的目光也随着他的目光转移。
　　几分钟前还只是抱在一起互啃的几个人现在已经愈发情难自抑，其中两个人已经面色潮红，手掌没入了对方的衣摆之下。
　　“两位稍等一下。”管事人习以为常耸耸肩，撸起袖子，“我去处理一下。”
　　“嗨，嗨，别在这里，”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两个已经交缠叠在一起的人扯开，“不知道猫洞的规矩吗？”
　　“嗯？”被扯开的两个人恍惚一瞬间，就攀上了管事人的肩膀，“你也想加入？”
　　“加入个头，”他翻了个白眼，“又是两个昏了头的。”
　　他就像是随手捡起第上的两个布袋一样，把这两人往肩膀上一扛，毫不费力地用膝盖顶开一个大帐篷的门，不客气地将两人丢了进去。
　　下一刻，帐篷内就爆发出了一整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外面的其他人，很快，更多人朝着管事人的方向靠了过去，还有人试探着朝着白烬述这边看来。
　　——然后很快被两人的目光吓退。
　　“我觉得不太正常。”趁着管事人还在把这些已经昏了头的色中饿鬼一个个往帐篷里面丢，白烬述皱皱眉，低声对着怀嘉木说道，“你有没有觉得……”
　　“这些人太容易被勾起欲.望了？”他低声接道。
　　对，这些人似乎有点……太容易被勾起欲.望。
　　刚才在猫洞外面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以为追逐着他们的目光和脚步是因为他们华丽的衣着和背后出手阔收的潜台词，但是现在仔细一想，似乎从踏入猫洞以来，他们的情绪也被隐约催动了起来。
　　起码放在其他地方，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不会做出被人追着一路逃跑的行为，也不会因为一个路过打手的怀疑，而主动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暧.昧的行为。
　　“气味，”白烬述顿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来源，“这里的气味有问题。”
　　他刚才一进来就怀疑过猫洞内的香气里面加了料，但不知道是其他因素影响还是在这里待久习惯了，到了后面，他居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既然知道了问题出现在哪里，接下来只要多加注意就不会再受到情绪的影响了。
　　比起这个香气，更值得思考的是，这气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和某个神有关系。
　　毕竟除去那些常见的光明、黑夜、正义这些正向的权柄之外，色.欲也是常见的神明权柄之一。
　　“两位要选择什么帐篷？”远处的管事人忙活了几个来回，终于把陷入欲.望中失去理智的人们扔进帐篷，一边甩手一边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我比较推荐那几个帐篷，这些里面是会动的圆床，是最近的热门选项，只需要一个银币。”
　　“那边几个是水床，不过据很多顾客反馈还不如真的驾驶一艘小船到海上刺激，嗯……不过对于两位老爷来说可能很新奇。”
　　他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着四周，看样子他自己说的倒是没有错，他的职责之一确实是把这些已经忘情的男女丢进帐篷里，让他们不要在外面就情难自抑。
　　“就第一个吧，”白烬述随手丢过去一个银币，“带路。”
　　管事人眼疾手快地抓住空中的银币，掂量了一下重量，放在嘴里咬了咬，满意地掏出钥匙串在前面开路道：“跟我来吧。”
　　钥匙串叮叮当当，发出一阵清脆宛如流水一般的声音。
　　“这是你们的，”他对周围帐篷中立马发出的暧.昧声响司空见惯，转头搓搓手指暗示道，“不过再加点钱，就能选到更靠内的帐篷，声音会小一点。”
　　这就不必了。
　　白烬述挥挥手打发走了管事人，和怀嘉木两个人接过钥匙打开帐篷的门。
　　不过两人倒是默契地没有踏入其中。
　　两人站在门口，借着山洞外并不明亮的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帐篷内的装潢。
　　和外面的街道相比，这里多了一丝昏暗，少了一点拥挤，整个帐篷内所有东西一眼都能看得到头，除了右边摆着的一排奇怪道具和周围更加奇怪的声响之外，这里看起来甚至还算得上是简洁舒适。
　　在黑市这样一个区域中，会有猫洞这一片造价高昂，用料昂贵的地方，本来就是一种异常的体现。
　　而且更加异常的是——
　　怀嘉木抱住白烬述的手，在手中里写道：【神力】。

第698章 信仰战争（42）:那位伯爵
　　【进去看看。】白烬述在怀嘉木的手中写道。
　　神力残留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可能是某个神明的信徒或者眷属曾经进入过这个帐篷，然后身上带了含有神力的物品。
　　比如说之前贝恩斯提起的那些给了他【赦浪】雕像的水手们，如果他们带着雕像踏入这件房间，那里面就会留下神力残留。
　　但是这种残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类比一下的话，就像是喷完香水之后走在商场内时，留在道路上的残香。
　　但往大了说，神力残留也可能代表着这里面存在一件正在不断散发神力的物品，可能是神明的某种标志性象征物、一些还在发挥效用的阵法、或者更直接一点，这片区域都笼罩在某种神力的效果下。
　　从调查的角度上讲，如果是残留最好，但后阵法或者神力效果的可能更大。
　　毕竟他们刚才就意识到了，整个猫洞内所有人的情绪似乎都被无限放大了，人们变得更加容易动情，更加容易遵从内心的想法做出举动，更加容易无视他人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要说这样的变化有什么好处，那除了促进开房率之外，更可能的就是探听消息了。
　　毕竟从古至今，酒馆娼馆都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后者又比前者更甚。
　　不论在哪个世界，肉.体关系往往具有迷惑性，在正常的交往过程中，这是最后一步；而在交易肉.体关系的场所中，长期保持的肉.体关系又会让人产生交往的错觉。就算是再谨慎的人，也会在关系保持久了之后，对另一方更加不设防，于无意中透露更多关键信息。
　　放大情绪，更能减弱他们的心防，而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把所有动情的男男女女全部扔进帐篷里面去，这样就保证了消息一定会被探听到。
　　而在猫洞中显得格外清醒的，就是刚才那个管理人。
　　如果这里的情绪被放大是某种神力作用下的结果的话，那这个管理人身上，一定存在一些屏蔽神力的东西。
　　帐篷内，怀嘉木已经暂停了时间，开始在其中寻找起来。
　　这帐篷看起来简洁，但真的找起来，却变得难以找到目标。
　　且不提整个房间都在这种若有若无的神力笼罩下，不能像是寻找声音来源一样很快找到神力来源，就说这里的一些奇怪小道具……或者从大小上来讲应该叫奇怪大道具。
　　在这样一大堆奇怪大道具的包围下，白烬述居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探知欲。
　　等一下，在中世纪人类就已经玩得这么大了吗？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白烬述默默观察着手里一个触手形状的道具，对比了一下大小，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找到了。”就在这时，怀嘉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个。”他站在床头，手中捏着一个又像是装饰，又像是香炉的玲珑袖珍小球。
　　“这是什么？”白烬述放下手中的触手，凑了过去。
　　“香球，”怀嘉木两只手捏住小球的两端，轻轻扭了一下，小球就被打开了，“这里面放了一些能够催动情绪的草药，还附加了相同作用的神力。”
　　小球就被挂在床头，用来干什么简直是显而易见。
　　床简直是所有进入帐篷中的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在这里挂一个催动情绪的香球，所有人都会中招。
　　不过比起这个，白烬述更加关心的是——
　　“你怎么发现的？”他好奇地看向怀嘉木。
　　这东西上面没有任何一点特殊的神力残留，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就像是海德拉尼亚随处可见的草药香囊——只不过是包裹香囊的器具看起来更加精致了一些而已。
　　能发现这东西不对劲，那说明怀嘉木说不定中过招了，那……
　　他的思维情不自禁地开始微妙了起来，眼神也……
　　“这里不止这一个不对劲，”下一刻，怀嘉木动作从站姿变为蹲姿，看了白烬述一眼，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床底有法阵。”
　　“而且和挂在床头的这个香囊分属不同神力。”
　　“这一个空间里存在两个神的神力？”白烬述顿了一下，跟着他一起蹲下，低头朝着床底看去。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人每天专门清扫，掀开垂下来的床单之后，床下的地毯异常干净，看不出什么法阵的痕迹。
　　“床底，”怀嘉木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疑惑，开口补充道，“往上看。”
　　顺着他的声音，白烬述抬起眼睛。
　　这下他看见了，床底确实画有一个法阵纹样的图案。
　　“是印上去的？”他伸手摸了摸，没有碰到颜料的痕迹残留。
　　“应该是，”怀嘉木半蹲在旁边，“床底这个法阵的作用应该是监听。”
　　这倒是很符合他们一开始的构想。
　　猫洞是探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床又是进入房间的人大概率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在床下放置监听法阵是很正常的选择。
　　“但是床头的这个香球又和这个法阵没有关系……”白烬述直起身看了看被怀嘉木恢复原样挂回床头的香囊，心中开始思索，“那这两个神互相之间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如果知道的话，那他们应该就是合作关系，一个负责催动情绪，一个负责监听信息，但如果不是，那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测试1：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测试1：是不是床底这个监听法阵的神知道床头这个催动情绪的神存在，于是借助祂在猫洞的这些布置，开始在猫洞监听信息。】
　　“很有可能。”怀嘉木也站了起来。
　　“没想到小小一个猫洞里面这么多神，”白烬述摸摸下巴，“只催动情绪不做其他行为的话，那应该是欲.望母神一类的权柄吧？”
　　这一类权柄不算少见，只不过在大部分未知世界中，都分属邪.教和异教的分类，不被作为国家或者地区的主要神明信仰。
　　所以在进入海德拉尼亚之后，欲.望母神以猫洞为据点开始吸纳神明也很合理。
　　那么床底的神明呢……
　　【测试1：监听的话，目前我们已知和声音有关的神明就只有【缄徙行者】了吧？】
　　“不是。”白烬述摇了摇头。
　　虽然根据权柄来判断很有可能，但画下床底法阵的应该不是【缄徙】，一则【缄徙】自有一套监听信息的方法和途径，他通常是通过神眷赐福信众来把自己的耳朵分散到世界各地，依靠这些人的汇报给柯里伯爵，柯里伯爵再总结整合告诉他来监控海德拉尼亚其他地区的动向。
　　二则是柯里伯爵作为他的合作人，为他收集神眷者，为他整合分析信息，为他发展信徒，两个人的利益和关系紧密连接在一起。如果床底的法阵是【缄徙】所为，那祂没有必要瞒着柯里伯爵。
　　【测试1：那床下这个就是一个新出现的神？】
　　“大概吧，”白烬述摸摸下巴，“你们先建档。”
　　如果这个神收集信息方式是通过在隐蔽之处绘画法阵，那就肯定不止猫洞内有法阵，其他地方必然也会有。
　　只要以后多加注意，那就不愁找不到有关于他的踪迹。
　　帐篷内的两个神力来源解决，接下来的问题自然而然到了那个管理员身上。
　　他在这里不受任何影响，必然是欲.望的信徒之一，或者是身上携带有欲.望的权柄相关物品。
　　确定了欲.望和床底法阵神的神力笼罩方式，言灵就能随意使用了。
　　白烬述一个响指，房间内充斥着和隔壁帐篷别无二致的声音时，两人也同时走出了帐篷，开始寻找起了管理员的踪迹。
　　好在在猫洞的帐篷区内，管理员还是非常好找到的。
　　只需要在一群已经被欲.望迷心东倒西歪的男女中找到那个走起路来最正常，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男女伴身的那个，就可以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跟着一个同样满身肌肉，一看就是打手出身的管理人在帐篷中穿来穿去，终于，到达了一个一看就是休息室的地方。
　　休息室内浅色木桌旁坐着三个同样也是管理人的打手，看见这人走近，三人忙不迭地招手呼唤道：“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呼，”被他们跟着的那个的管理人抹了一把脸，忍不住抱怨道，“外面忙的要死，你们倒是在这里打牌喝酒躲清闲。”
　　“这不是等着你呢嘛，”左边黄色短发的打手嬉皮笑脸道，“我们四个先打几把再说，外面的事情就交给德科那个新来的解决。”
　　“新来的能扛得过来吗，”新来的管理人嘀咕一句，但也没有出去帮忙的意思，而是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看，扯开椅子坐了下来，“打三铜币的？”
　　“五铜币，”坐在中间的那人伸出一个手掌，“最近可赚了不少啊，打大的。”
　　“说起最近，”有人接话道，“猫洞最近来了不少新人啊，看见不少生面孔。”
　　“什么时候多的不少新人？”黄色短发的那个一边熟练洗牌一边问道，“我最近可没见什么新的女人啊。”
　　“那当然是因为来的新人是男的。”坐在中间那个开始抓牌，。
　　“男人？谁会记男人的脸……再说了哪来的那么多男人？”黄色短发撇撇嘴，“啧，一手臭牌，我不打五铜币到了，三铜币吧？”
　　“说好的五铜就五铜，”下一个抓牌人显然手里的牌不错，心情也很好，“外面塞了一大批新人来你居然不知道，还不是因为那位伯爵没来，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人没地方可去，就只能塞我们猫洞来嘛。”
　　“那位伯爵”？
　　白烬述迅速抓住了关键词。
　　这个“哪位伯爵”说的，该不会是柯里伯爵吧？

第699章 信仰战争（43）:下一个目标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几天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自从那次猫洞之行过后，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又换不同的装束去了黑市好几次，想要找到更多和床底法阵类似的阵法。
　　但是不论两个人如何寻找，相似的法阵波动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猫洞之外的地方出现过踪迹，而相同的欲.望母神香气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虽然没有发现布下法阵那个神的踪迹，但黑市的其他神倒是随着造访次数的增加逐渐浮现了出来。
　　作为一个大部分交易和行为都非法的地方，显然，潮汐与丰饶之神在海德拉尼亚的正统性在这里也得不到保护。
　　只是简单的来了几次，白烬述和怀嘉木就在这里见到了无数种外面根本见不到的异教信仰——
　　崇尚暴力与血腥的角斗场上，大部分角斗士和被送来送死的奴隶们会信仰一个被称为【斯忒诺斯】的神，据说这个神能够赐予他们无限的力量和勇气，能够让他们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
　　而据测试1所说，这个被称为【斯忒诺斯】的神，很有可能属于希腊神系，他的名字是希腊语【Sthenos伟力】的意思，而名字后的后缀则代表他至少在这个体系内是一位能力不俗的战争类神明。
　　不过现在，这个在希腊体系中可能位格不低的神也只有在黑市中发展的结局。
　　除此之外，在赌场中，赌徒们私下里流传着一个隐秘的神明，在牌桌上神志不清押上一切，房屋田地仆从奴隶乃至自己的一切时，他们称之为【主人】，但除此之外，【至高无上的永恒的噬金主人】应该才是它神名的全称。
　　这个神明会给信徒在牌桌上带来意料之外的幸运，白烬述曾经目睹过一个赌上头之后失去一切，于是将自己的两只胳膊两条腿全部献给“主人”的赌徒，连续三局在有六十多个数字的转盘中单押选中指针落点。
　　但第二天，所有进入黑市的人都看见了，黑市入口三锤工坊前，有一个被马车前疯了的黑马来回践踏，以至于失去了四肢的倒霉蛋。
　　即使是见证了如此惨剧，黑市赌场内愿意信仰这位“主人”的赌徒依旧不在少数，靠着信仰这位“主人”一朝翻盘升入天堂，又一朝失手跌落地狱，最后在献上自己的一切之后又失去一切包括生命的人依旧不断出现。
　　还有黑市的交易区，也流传着一些或是“商贾之神”或是“隐秘神君”之类的异教，甚至就连小偷之间也存在一个小偷之神，海德拉尼亚表面上是一个只有海神的一教国家，但实际上背地中，无数新降落这里的神明正在迅速发展，蚕食着每一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信众们。
　　这些异教互相争斗，互相吞噬，但居然统一地在黑市中达成了奇妙的一致，互相不攻击，也互相不涉足对方的领地。
　　只是这些神明之间划分地盘做的泾渭分明，白烬述心中却总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对。
　　一切还要归于那天他在猫洞内听到的最后一段话，猫洞的管理人提到猫洞进了一大批新人，是因为柯里伯爵这段时间没有来黑市进货，所以这一批本该被他带走的奴隶没有地方可去，就全部来了猫洞这里。
　　这背后起码能透露出三个信息。
　　首先，之前柯里伯爵来黑市的时候从来没有意识到这里是怎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地方，因此也没有特别遮掩自己的身份，被人认出来了他就是柯里伯爵。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柯里伯爵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遮掩身份行为。
　　他既不能像是白烬述他们这些拥有神力的神一样直接将自己从头到尾改个彻底，也无法将这件和【缄徙行者】直接有关的任务假手于人。
　　这么一看，他被认出来是必然的结果。
　　其次，黑市内有人在注意到柯里伯爵在大量购买奴隶之后，特地按照他的要求，进了一批完全符合他选人标准的奴隶。
　　从经营者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的行为是完全合理的，因为客户的需求就是进货的目标，在超市里更好卖的商品往往也会得到更多的进货额。
　　但如果结合第三条，这个行为就奇怪了起来。
　　这些奴隶原本应该被柯里伯爵买走，但是现在的柯里伯爵变成了白烬述，他来黑市的时间比柯里伯爵以往来这里的时间更迟，于是黑市的管理者，或者说这些奴隶的主人们认为柯里伯爵不再购买奴隶，这些奴隶没有了地方可去。
　　黑市里的奴隶，乃至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奴隶都是不值钱的，一般来说，无处可去无人购买的奴隶都会被投入角斗场和斗兽场，变成观众们取乐的表演者。
　　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斯忒诺斯】的大部分信众。
　　这些没有进过任何训练的奴隶只会被角斗场内的角斗士们以一种残忍而又血腥的方式撕碎，变成观众们脸上飞溅的几滴鲜血。
　　看到一场满意演出的观众们会向舞台中心抛洒相当一部分数量的铜币，这些赏钱会被场地和奴隶主人平分，场地又会给杀死奴隶的角斗士一些钱。
　　总而言之，大部分奴隶都会被放到角斗场内，柯里伯爵要求的这些身体素质更高的奴隶在角斗场内甚至更受欢迎。那么此时，为什么他们被放到猫洞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在黑市内，猫洞是个颇为特殊的洞穴，这里是一个被加强了的信息流通处，任何在其中行走的人，都有概率获得更多信息。
　　这些奴隶不在角斗场反而在猫洞中，很难不让人怀疑，一开始奴隶主购买他们就是为了收集信息。
　　收集谁的信息，自然是柯里伯爵的。
　　柯里伯爵的信息就是【缄徙行者】的信息，如果这群人被真正的柯里伯爵带走，再被进行赐福，那么【缄徙】的信息就必然会被泄露出去。
　　那想要得到柯里伯爵信息，或者想要得到【缄徙行者】信息的背后注视者，也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盯上了柯里伯爵，还是盯上了他背后的神呢。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柯里伯爵和【缄徙行者】的存在已经并不隐秘，很有可能已经有人，有神得知了他们的存在，只是暂时没有对此做出干涉，那么到底是能力不足无法做出干涉，还是想要再“养一养”，有意纵容他们在外发展，杀死更多异教再坐收渔翁之利，也就不得而知了。
　　对此白烬述倒是有心想要多探查一下黑市这边的情况，起码要摸清一点黑市内的神明势力构成，但是很快，【缄徙行者】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的修养，要开始下一批的赐福和下一步的狩猎了。
　　白烬述也不得不暂时把黑市这里的事情放一段落，暂时让分析部门那边新开一个档案，把这件事暂时记录下来，然后寻找一下这些黑市神明的直播间，还原一下其中势力的构成。
　　当然这就是一个大工程了。
　　在这个大工程完成之前，首先，白烬述要顶替柯里伯爵的身份，选择一个新的下手对象，和【缄徙行者】进行狩猎。
　　可供选择的人选……神选倒是还挺多，四散在各地的神眷者们找到了不少神明的踪迹，这些踪迹以往会被柯里伯爵全部整理出来，然后交给【缄徙行者】，再由两个人商议选择。
　　但由于信息有真有假，有捕风捉影有夸张扩大，在寻找这些神明的过程中，他们一人一神经常会扑个空。
　　是的，他们甚至会扑个空，在找到【观星者】之前，这一人一神已经扑空三四个了。
　　而且就算不扑空，也经常会出现神被杀了，信徒们在高压之下“改信”【缄徙行者】，但却只是迫于活下去的压力，而不是真的信仰，所以一个信徒也没有获得的情况。
　　得知这个消息的白烬述：……
　　鸟笼里的柯里伯爵心虚地抬起左爪挠了挠头：“那我也是第一次当神的信徒……”
　　就让让他吧。
　　这么看来，【缄徙行者】真是难得的好脾气，扑空这么多次居然也没有把提供信息的柯里伯爵怎么样。
　　也可能不是脾气好，只是没招了。
　　还能怎么办，在海德拉尼亚贵族库这些满地的草包废物、落魄祖荫者、传奇败家王之间，柯里伯爵已经是很强的协助者了。
　　坏消息是现在很强的协助者也没有了，好消息是协助者变成了白烬述。
　　白烬述直接讲所有资料丢给了分析部门，等到缄徙终于从弑神之刃的反噬中调整好时，分析部门也早就更给出了下一个最佳下手对象——
　　“【永榫】”，白烬述拿着一叠文书，向对话另一端的缄徙介绍道，“这是一个活跃在南德斯岛北部的神明，具体的权柄根据分析，很有可能是和工匠有关，信仰的它的信徒们大部分都是北部的一些工匠。”
　　这些工匠大部分都是有固定店铺，或者固定客源的家族工匠，世世代代都传承着同样的手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永榫】出现在了这里，也成为了这些工匠们信仰的对象。
　　而在信仰祂之后，这些原本工作只够糊口或者养活一家的工匠们忽然富裕了起来，过上了优渥生活的同时，还逐渐关闭了自己的店铺，停止了接单。
　　【测试1：前辈，根据我们的评估，这个【永榫】的信徒就很适合发展，因为现在在信仰神明的加持下，他们已经放弃了自己本来的工作和传承，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永榫】，他们改变信仰也会变得十分容易。】

第700章 信仰战争（44）:实地探查
　　有关于【永榫】的消息，是一个被远派到南德斯岛的奴隶传回来的。
　　按照柯里伯爵之前的流程，这些奴隶被他买回来之后，会先被安置在一个他名下的林场内一段时间，然后被派往海德拉尼亚各地收集信息。
　　这些被买回来被打上“贵族奴隶”标签的奴隶们，如果被再次转卖，或者派出工作，在待遇上和生活上，都会比其他奴隶更加优渥，虽然没有被抹消奴隶的籍贯，但是在大部分工作场景中，他们都会被“看在柯里伯爵面子上”安排一个管理岗或者更加轻松的岗位。
　　当然不是柯里伯爵不能抹消他们的籍贯，对于贵族来说，他们几乎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籍贯这个几张纸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和随意团成团丢在废纸篓里的纸没有什么区别，一开始的柯里伯爵也会抹消这些神眷者的奴隶籍贯，给他们伪造一些更好的身份，把他们安排去更好的岗位。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样做完全是得不偿失。
　　接受过神眷的人类，如果太过频繁地使用这种不属于自己的能力，他们的寿命会极快地缩短，但是在神力的支撑下又不会表现出来，最后呈现出一种“好端端地忽然病倒死亡”的状态。
　　整个过程非常之快，只需两三个月就会死亡，如果这个神眷者发现了什么线索，开始高强度的使用神眷窃.听信息，那么他们死亡的速度会更快。
　　于是在这样的损耗率下，神眷者们就像是鱼缸里的鱼，一三五换水二四六清洁周天换鱼，只要鱼换得足够快，那就不怕死得快。
　　这个送来消息的奴隶也同样如此。
　　南德斯岛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大岛屿的附属岛，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几十公里的海域外，属于天气晴朗时能从一边望见另一边的距离，这座小岛上面城镇少林场多，少有的城镇也是围绕着岛上的天然林场进行相关的产业。
　　“南德斯岛北部……”【缄徙行者】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去思考回忆，还是现场使用权柄监听了一下，“造船的？”
　　“对。”白烬述点点头。
　　看来【缄徙】还不算是太放手掌柜，虽然明面上把一切全部都交给了柯里伯爵去办，但是听到他整合出来的资料之后，还是会自己进行验证。
　　想想也正常，大部分参赛者，不说全部，但应该不会有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一个人类协助者身上，肯定多少是会去自行获取一些信息的。
　　要是信徒们知道在自己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神，也可能会是和他们擦肩而过平平无奇的路人，会不会感到一丝幻灭。
　　不过其他神不知道，【缄徙】应该不至于。
　　他的权柄决定了他要是想获取信息会变得极其简单，只要监听一下，总能听到想要的信息。
　　就是不知道他的监听范围是多远……白烬述心中闪过一丝猜测，决定回头跟分析部门提一下，给缄徙的档案里面加上这一条，以后找机会试一下。
　　“这个提供文件的神眷者是一个南德斯岛北部的船工，”而现在，【永榫】才是要紧事，“他在两个个月前跟随着商队前往南德斯岛，又被岛上的商人买下，成为了船工中的小工长。”
　　说是船工，但大部分人干的工作都和船无关，他们的主要工作内容是砍伐搬运造船用的原木，这个工作危险又死亡率高，一向是购买奴隶来完成。
　　少部分船工的工作是搬运建造好的船只下水，不过因为大部分成品船都不大，所以这个活有时工匠们自己就能完成。
　　“但是在几周前，这个神眷者发现，需要砍伐搬运的原木，和需要搬运下水的船只，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少了。”
　　原木少了，当然是因为需求少了，订单少了，制作完成需要下水的船只当然也会变少。
　　但是工匠们的订单量一向稳定，他们以村落的形式聚集在一起，专门制船为生，因为岛上的树木并不适合制作大型船只，只适合做一些小型的或者轻便的船型，所以制作的都是一些小型和便捷型的船只。
　　这些船只需求量高，使用年限也短，还时常会因为暗礁或者石滩之类的劣势地形被损坏，订单量高，复购率也高。
　　按理来说，现在正处于海之月汛期后的丰水期，不应该有订单减少才是。
　　“这个神眷者觉得不对，于是就使用了神力，进行了探查，”白烬述一边讲一边从旁边的文件中抽出几张，“然后他发现，并不是订单减少了，而是工匠逐渐不接单了。”
　　这时候，【永榫】的存在就变得有些可疑了起来。
　　“这些工匠一直信仰某种【工匠之神】的存在，在不久之前，他们口中的【工匠之神】应该还是某个技艺的创始人，或者制船手艺的祖师爷，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工匠之神】变成了一个真的‘神’。”
　　就像是木工祖师爷公认是鲁班，医学生们考会拜华佗一样，行业中的祖师爷本来就是从业者会崇拜或者奉为神明的对象，【工匠之神】的概念在工匠之中一直存在，但是具体的【永榫】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好像不知道是哪天，所有工匠们口中的祖师爷就变成了一位真正的神明，得到了所有工匠的认同，获得了数量客观的信徒。
　　“确实不正常……”【缄徙行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和那天看见的形象相同，祂是一个黑发黑眼看起来长相非常普通的青年男子，不排除这幅外貌也有伪装存在的可能，但是能够直接出现在柯里伯爵面前，两人还能以商议口味来谈事情，足以看出他还是很信任自己的这个信徒兼合作者的。
　　现在的【缄徙】坐在白烬述旁边，谈起正事来倒是没有了那天杀了【观星者】回程路上对于柯里伯爵的不耐烦，反倒是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白烬述怀疑他那天的不耐烦其实并不是对着柯里伯爵，而是因为使用了【弑神之刃】之后身体已经处于极度不适的状态，但是却不能在柯里伯爵面前表现出不适，在忍痛的情况下，态度才会那么差。
　　“【永榫】……【永榫】……”现在的【缄徙行者】就没有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祂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开始分析，“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专门针对这些工匠起的神名，肯定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权柄就很难猜啊，”他低声嘀咕一句，抬头看向白烬述，“你那里拿到的汇报就没有提到这个？”
　　“没有，”白烬述摇摇头，“神眷者是奴隶的话……能接触到的核心还是太少了。”
　　而且以村落形式聚集起来的工匠，本身就是排外的，手艺传承是世袭制，学徒和继承人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自己的孩子，哪里轮的到奴隶的事情。
　　虽然有神眷可以短暂地使用【缄徙行者】赐予他们的能力，但是奴隶总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监听，而神明权柄这件事，也并不是普通的信徒就能知道的。
　　像是【缄徙行者】这样把神眷到处给，能够使用权柄的信徒遍地开花的类型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参战者目前的策略开始尽可能不展现自己对外的权柄，或者说将自己的权柄包装成这些信徒们需要的样子。
　　就被比如说那些赌徒的“主人”们，伪神敢拿头发誓他的权柄一定不是什么赌王或者概率，而是某种利息极其高昂的价值互换。
　　这个【永榫】，目前还没有表现出任何使用权柄的迹象，能用来分析的也就只有一条“在信仰了【永榫】之后，工匠们逐渐不再接单，也不再建造船只”。
　　这条看起来似乎又和他将自己的名字包装成工匠们需要方向的行动有冲突。
　　“得去实地看看啊，”【缄徙行者】双掌交握，“这种情况看起来像是挂羊头卖狗肉，这种神最不好对付了……”
　　谁知道祂会不会在背后藏着什么后手，【弑神之刃】是一个只能一击必杀不能失手的神器，如果这个神藏着什么后手，那很有可能会翻车。
　　在别的地方翻车还可能只是丢脸或者受伤，但在信仰战争中，那可能就是丢命了。
　　作为一个谨慎的神，绝对不是怕死，也不是实力并不强只能依靠神器，【缄徙信者】深吸一口气，追问道：“就没有其他备选项了吗？”
　　【测试1：有倒是有，但是前辈，那几个很明显更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目前这个【永榫】是他们所能掌握的所有信息里，看起来最划算的那个了。
　　白烬述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还是老样子吧，”【缄徙行者】站起身，“我们先去实地看一下，如果好解决的话就找时机动手，然后你接收这些信徒，如果不好解决或者不方便下手，那就换一个。”

第701章 信仰战争（45）:这个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白烬述和【缄徙行者】两边都忙得脚不沾地。
　　【缄徙信者】当然是在漫长的修养结束之后，先赐福了这一批新的奴隶，把他们都变成了自己的神眷者，然后暂时放在柯里伯爵的农场中熟悉神力使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带走。
　　而白烬述忙的就多了。
　　柯里伯爵的日常事物、黑市中那些神明势力，还有最重要的，接下来去南德斯岛的安排事宜。
　　前者自不必说，虽然【缄徙行者】是神，但是柯里伯爵不是啊，就算现在占了这个名头的白烬述是，那总不能表现出来。为了和【缄徙行者】一起去往南德斯岛，他需要处理完自己领地内所有要紧的事物，然后才能隐藏身份离开。
　　好在为了势力的稳固，一半情况下他们选择的都是一些周边的地区，像是观星者这样在同一个城市内的更是最佳选择。
　　不过也不是近就是好，就像黑市中的那些神明势力，白烬述目前就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打算，一则因为黑市内鱼龙混杂，想要对其中某一个神下手，很难瞒得过其他神。二则就是黑市这地方他越去越觉得鱼龙混杂水又深又浑，贸然打破这个平衡，对身处在这个城市内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目前来看，这也只是他个人的认知而已，因为对于柯里伯爵和缄徙来说，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黑市中居然存在如此多的势力，而且这些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真要细算，加起来的能量恐怕不比一个贵族少。
　　这次去南德斯岛白烬述用的就是黑市的关系。
　　他在黑市购买了两个小有资产且没有任何所属势力的干净身份，又购买了一些没有明显家族徽章也没有明显贵族纹饰的服饰马车船只，最后在黑市内打听了一圈消息。
　　南德斯岛北部的工匠们不再造船果然对周边地区都造成了一定影响，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黑市中船只的价格开始涨了。
　　白烬述装作不知情的买家和卖家问了几嘴，得到了“最近货源少，要想等之前那个价格左右的船只，那就要等其他岛的货被调过来”的回复，交叉验证了南德斯岛北部的工匠们确实停工了。
　　停工造成的影响除了船价变高之外，还有航船也变少了。
　　南德斯岛北部的造船业也是岛上的大产业之一，以往不管是什么日子，试航的航船还有刚刚下水等到验收的船只都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地排列在岸边，只要从岸这边往那边看，就能看见航船们高高竖立在岸边的白帆。
　　但是现在，对岸只有空空如也的沙滩和零星几艘向着他岛屿方向开来的船。
　　白烬述他们就在这些船之间。
　　假扮成商人的白烬述和【缄徙行者】还有随行的“商队伙伴”们现在已经在前往南德斯岛的船上，由于南德斯岛和本岛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也不用什么大航船，每天固定时间甚至还有像是公交车一样固定的航班，以一种极其低廉的价格来回运送着两个岛之间工作生活的人们。
　　不过按照柯里伯爵的人设，也按照他们从黑市买到的假身份人设，更按照身后【缄徙行者】的神设，挤公交船这种事情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他们现在正在一艘从黑市购买到的中型船只上。
　　——一艘白烬述特地加钱要求出自南德斯岛北部的船。
　　购买这个船只当然不只是为了从本岛去到南德斯岛，不然也不用特地指定产地。买它，主要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从上面找到有关于【永榫】的线索。
　　“没有，”【缄徙行者】非常没有神明格调地蹲在地上，检查完了最后一块板子，皱着眉头抬起头，“这些上面没有任何神力的残留。”
　　这就奇怪了。
　　“【永榫】……【永榫】……”他干脆起身坐回凳子上，拿起桌上放着的有关于这个神明的资料，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他的权柄目前看来，应该不会是能够控制自己的造物……”
　　不然的话，这艘船作为信徒的造物，不可能没有任何神力的痕迹。
　　“为什么？”白烬述谨遵柯里伯爵的人设，做一个纯粹的中世纪原住民，对忽然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这些神没有一点了解，涉及具体的分析只会跟着点头和捧哏，“但是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控制造物啊。”
　　“没有神力，而且如果是这个的话，那工匠不再造船岂不是就是自断一臂？”【缄徙行者】飞快否决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不对，肯定不是。”
　　如果祂能够控制造物，那肯定越大的造物越划算，毕竟越大的造物在对战中造成的破坏就越大，这个世界观下连火药枪支都没有完全发展，打架时用的家伙事儿当然是越大越好。
　　“既然不是操控造物的话，”【缄徙行者】显然也了解柯里伯爵的短板，并没有指望他给出什么可信的猜测，只是有些发愁地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自己继续往下思考道，“【永榫】……这个神明听着和制造有关，会不会是和造物有关的加成，比如说能加快建造的速度或者成功率这些？”
　　“不太可能，”这个就是柯里伯爵擅长的内容了，“如果能加快建造速度或者成功率，那表现出来的就应该是订单量暴涨或者求不应供出现大量积压货物，更不可能是全员停工了。”
　　“有道理，”【缄徙行者】喃喃，“那会不会有可能是和增加制造相关的灵感有关？”
　　“灵感？”白烬述这下是有点有些好奇了，“什么灵感？”
　　“比如说加快某些领域的研发过程比如枪什么的……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没法理解。”【缄徙行者】喃喃往下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对面这个人是个中世纪的贵族，要是提起枪，那第一反应肯定还是手持的长钢枪，干脆挥挥手，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还是看看接下来我们怎么过去吧，之前那个神眷者联系到了吗。”
　　神眷者当然联系到了。
　　换在之前，这些每天负责伐木和搬运木头的奴隶们都被严密看管，如果想要逃跑，就会被看管者和身边的同伴举报。但是现在，岛上的造船业陷入停摆，那些专门用来伐木的奴隶也都无所事事无人管理，都不知道跑了多少个了。
　　南德斯岛和旁边的大岛离得很近，都不用偷船，水性好的游都能游过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神眷者根本就不用想方设法地掏出来，只要稍加通讯就能联系到。
　　比起这个，其实白烬述觉得不对劲的另有其他。
　　“神眷者传来的信息说现在奴隶们都跑得差不多了，这一点很奇怪，”他坐回桌前，“奴隶是很重要的所有物之一。”
　　在这里，奴隶就像是土地庄园农场一样，是属于主人的所有物，买来了就是自己的，想怎么使用也是自己的事。
　　况且奴隶其实并不便宜，海德拉尼亚已经很多年没有战争了，现在大部分的奴隶都来自于世代籍贯的奴隶籍和一些犯法后被判处降为奴隶籍贯的罪犯，除此之外，其他地区运送物资过海，在这里进行减负时候扔下的奴隶也有不少。
　　除去大手一挥就能买一堆的贵族之外，普通平民们基本上不会购买奴隶，而普通的商户和手艺人也多半不会有，只有从事一些非常危险非常劳累或者损耗非常大的工作时，大部分人才会考虑购买。
　　这就非常奇怪了。
　　“能买大量奴隶来砍伐树木，说明这个工作死亡率很高，这应该也是他们虽然世世代代制船但是并不富裕的原因，”对于柯里伯爵来说，和商业有关的事情，他的嗅觉会变得异常灵敏，“这些奴隶能够掏空他们的钱包，那说明对于他们来讲并不便宜，那为什么在停止制船之后，这些并不便宜的奴隶没有被二次售卖出去呢？”
　　“嗯？”【缄徙行者】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了，“仔细说说。”
　　“奴隶是可以二次转卖的，如果这些人真的如同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那这些奴隶就不可能现在可以自由活动，甚至能随便逃跑。”
　　这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就是这些人并不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经济情况不佳，收入勉强温饱。
　　“要么就是……”【缄徙行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永榫】为他们带来了财富。”
　　奴隶价格不菲，只有钱够多的时候才会不在意这些钱，如果说信仰【永榫】前后有什么变化，那明面上最明显的是这些不再制船做工，暗地里的潜台词则是信仰【永榫】给他们带来了财富。
　　这样的话，他们停工的行为也就变得可以解释了起来。
　　谁会在足够有钱之后还想上班呢？
　　“有道理……有道理，”【缄徙行者】若有所思，“那我想想……“
　　“或许……”他沉思半晌，仿佛想到了什么，“这个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解决。”

第702章 信仰战争（46）:中气十足的骂街
　　下船的时候，【缄徙行者】已经恢复了刚刚上船时的样子，低调地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篷把大部分面容都掩盖在宽大的帽檐下。
　　这种穿着并不是为了遮挡神的面容特征，而是在海德拉尼亚中，大部分贵族自视甚高，认为平民们并没有资格目睹自己的容貌，于是在出行时，会使用一些遮挡面容的服饰。
　　前往大型的宴会时为了装束的统一性，大部分女性贵族会用展开的扇子挡住，而男性则是用头顶的帽檐，在出行的场合，斗篷兜帽就变成了最受欢迎的选择。
　　当然，并不是戴着斗篷出行的人就都是贵族，但是通过布料的精致程度，可以判断出来者的身份等级。
　　白烬述为【缄徙行者】准备的就是普通商人会使用的那种，而他们这次来到南德斯岛北部，使用的假身份也恰巧为商人。
　　“奇怪，这里人好少。”刚刚下船，跟在他们身后的仆从就四处张望，语气奇怪地开口道。
　　这些假扮成仆从的人是柯里伯爵信任的护卫队成员，这次出行，船上除了他们之外就只剩他和【缄徙行者】两个人，怀嘉木被他留在庄园内，一方面看管变成鸟的柯里伯爵，另一方面负责承载【信仰战争】内的摄像头。
　　这也是为了防止【缄徙行者】的直播间内存在他的分析部门，或者其他观众，在调查过程中怀疑这个“柯里伯爵”的不对劲，于是去寻找他的直播间，然后正好撞个正着，导致提前暴露这种情况出现。
　　虽然白烬述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但是他对自己完美扮演一个未知空间中世纪时期的贵族没有信心。
　　毕竟这是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到过的世界，谁知道会有什么他没接触过的东西。不过既然没有了直播，那么这次她眼前就没有弹幕，自然也就没有了协助分析的测试1.
　　不过好消息是作为“柯里伯爵”，在前往斩杀其他神明的行动中，本来【缄徙行者】也不会指望他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就比如现在，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本岛，也从来没有见过乡村的富贵伯爵，对着这一片略显陈旧的繁华港口嫌弃地说一句：“好破。”
　　剩下的，就可以交给自己的护卫队成员和【缄徙行者】去完成了。
　　“柯里伯爵老爷，”护卫团队长环视港口一圈，开口为他解答道，“这一片应该就是南德斯岛的北港口，是这片岛上历史最久远的一个港口，用来装卸大型货物和提供船队临时停泊，不过现在……这里似乎人有点少了。”
　　南德斯岛中心是一大片森林，周围的各种村子都是围绕着这片森林进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简单制造工业，这个大港口放在往常，不说船来船往络绎不绝，但也应该是船只罗列来客繁多的，现在这个情况实在奇怪。
　　“我去打听一下。”队长思索片刻，朝着白烬述行了一礼朝着远方走去。
　　“这里目前还没有神的气息……”【缄徙行者】在兜帽下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站在原地干等着队长回来，“我听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周围虽然人少，但也不是除了他们这一艘船之外就没了其他船只，祂放出神力，没过一会，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巧，这是队长也询问完毕从远处走了回来。
　　“柯里伯爵先生，缄徙行者阁下，”他对着两人点点头，“我问了几个停泊在这里的船只水手，他们告诉我，这里人变少主要是因为北部的维诺村停止制船了。”
　　维诺村是南德斯岛北部制船的村庄之一，由于它是其中最大一个，所以在大家口中，它的名字就成了这一片制船村庄的统称。
　　以往大部分来这个港口的人，虽然是为了装卸货物来往经商，少有特地为了购船来这里一趟的，但他们使用的船是维诺村制作的，平时不怎么经常被人提起的几个村庄，实际上一手包揽了周围大部分商队的船只。
　　“现在维诺村停止制船，一开始只是购买船只的商队们不再来到这里，到了后面，那些不用购买船只的商队也在日渐损耗中需要购买新的商船了，”护卫团队长解释道，“船只从其他岛屿被运送过来需要一定时间，在这些新的船进入商队之前，大部分商队也就无法来岛上了。”
　　这么一听，这几个村庄的停产，倒是给整个岛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确实是这样，”【缄徙行者】点点头，肯定了队长的信息，顺便补充道，“南德斯岛上其他的岛民听起来也对村子里的人怨怼很深。”
　　能怨怼不深吗。
　　身后其他护卫团的队员没忍住低声嘀咕道：“这不是断所有人财路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别提断的还是一整个岛的财路，就像裁员裁到大动脉，在维诺村里的人们不干了之前，从来没有人意识到，这几个在大家视野中出现频率不高的村庄到底代表了什么。
　　“是断人财路没错，”白烬述摸摸下巴，根据柯里伯爵的人设继续往下接道，“那相比这个岛上的其他人都快恨死这些制船工匠了吧？”
　　“这当然了。”【缄徙行者】点头。
　　他能听到的最远，护卫团队长只是询问了码头上的水手，他则听到了更远处原住民的声音。
　　“那就好办了。”白烬述点点头。
　　不怕他们恨，就怕他们不恨。
　　一潭死水最难往下探查，而一旦往里投入一枚石子，那整片水面都会泛起波澜。
　　如果只是他们来到这里，为了调查进入其中，难免会在这几个封闭的小村庄内引起注意，但如果混在岛上其他怨恨他们的人群中……那就会无声无息。
　　【缄徙行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思量：“我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人。”
　　对于祂来说，通过神力获取信息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从岛上找到一些正打算去找制船工匠麻烦的人很容易。
　　运气在这种时候正好站在他们这边，过了不一会，兜帽下的眼睛就忽然睁开：“找到了。”
　　“岛上有一批做香料的工人，正打算一起去找他们麻烦，”祂顿了顿，看向白烬述，语气有些疑惑，“好像因为香料快要坏了？”
　　“受潮，”经商方面的问题，柯里伯爵最为在行，“南德斯岛上面有种树木会产生香料，这种香料是海德拉尼亚传统的香料之一，但是这里又是海岛国家。”
　　香料这种粉状制品最怕受潮，更别说海德拉尼亚是群岛国家，比陆地潮湿的多。一般来说每一批香料被烘焙制作好，很快就会有商队来把他们拉走，然后运送向不同岛屿，这一切都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以往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商队只会比他们更紧张更赶时间，但偏偏现在商队的船只不够用，他们这一批香料货物就被积压在了工坊内，只能一天天变得更潮。
　　这批香料每滞留一天，他们就会亏一大笔钱，一天天这样拖下去，很难不和不再制船的维诺村起冲突。
　　海德拉尼亚可是一大半民众都是水手的国家，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不服就干，火气上头就去打架的莽汉。
　　这一群人说要去找麻烦，那基本上可以和去打群架划上等号了。
　　“我们也去看看，”【缄徙行者】很快就拍板了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这次的身份不是商队吗，就假装是没有及时收到信息，来这里购买船只的商队，直接去他们村里。”
　　正好身后的这些“商队队员”其实是护卫团的队员，就算真的打起来了，也不至于会到他们头上。
　　【缄徙行者】做出决策，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白烬述是维持柯里伯爵的人设不多在决策中插嘴，而护卫团队员们纯粹就是也听从【缄徙行者】的话行动了。
　　毕竟作为【信仰战争】的参战者，哪怕是【缄徙行者】这样在柯里伯爵面前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神明逼格的神，也是时刻有防备心在的。
　　这些会和他一起行动的队员，还有庄园内知道他存在的仆从，早已变成了信徒的一部分。
　　神明使唤自己的信徒天经地义，【缄徙行者】十分自然地像护卫团的队员们命令几句，很快，他们就在码头附近找到了一个租赁马车的地方，开始一路向着维诺村的方向驶去。
　　还没到村门口，白烬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你们这些遭咸水泡烂的船骨头！烂在海滩的钝斧头！”
　　这声辱骂中气十足，穿透马车的同时，也把车子前面拉车的马惊了一跳，整个车子猛地向后一倒。
　　白烬述本来想下意识稳住身体抓住旁边的窗柩，但是柯里伯爵绝对不是这样一个手脚敏捷的人，迫于扮演压力和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直播间观众和分析团队，他不得不放任自己向后倒去，整个人找不到重心似的东倒西歪。
　　还好驾车的车夫是一个护卫团的队员，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极大的力气，很快就拉住了缰绳，把惊了一跳的马制服在了原地。
　　不过马车里的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白烬述艰难地维持住了身形，发现旁边的【缄徙行者】也是一个身形不稳。
　　看来他似乎并没有从【弑神之刃】的影响下完全恢复？
　　白烬述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猜测，还没来得及掀开车帘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前方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骂街——
　　“你们这些卡死商船齿轮的烂海草！堵住潮汐海流的臭淤泥！”
　　马又是一惊。
　　“嘶，”车外传来一个护卫团队员的低声嘀咕，“他们找的这人之前是在船上喊号子的吧，这声音，真大啊。”

第703章 信仰战争（47）:全部购买
　　骂声大是一方面，老惊到马也不是个事儿。
　　港口租用的马车不是柯里伯爵庄园内血统纯正训练有素的骏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坐在马车内的贵族们感受到一点颠簸。
　　这匹马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年幼的缘故，拉车的时候跑得比其他马慢就算了，还格外容易被惊到，还没等第三声中气十足的辱骂声响起，扯着缰绳的护卫团成员就赶快把车帘挑开，让车内的两人站到了陆地上。
　　站到小路上后，白烬述按照柯里伯爵的身体素质适时表现出了一点后怕和反胃眩晕，这才有空把注意力放到前方。
　　前方村子里的骂战刚刚开始，骂战的另一边似乎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
　　白烬述侧头看了一眼【缄徙行者】，他的眼神微微闪动，显然是使用神力听到了更多。
　　但作为神明，他并没有告知信徒自己听到内容的义务，更不会主动提及自己听到的东西。
　　白烬述像是周围的护卫团队员一样好奇地站在原地听了几秒，才转头看向【缄徙行者】：“您听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缄徙行者】颇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就是两边在对骂。”
　　“一些……”他看起来很想翻白眼，“一些粗鄙的乡村脏话。”
　　想也知道这些人之间对骂的话不会太好听，只是能让【缄徙行者】说不好听，那说明是真的骂的很脏了，也说明骂战的另一方是真的急了。
　　倒也不难想到原因。
　　岛上其他的货物都能囤住，但香料是真的不能再耗下去，在他们的视角看来，莫名其妙不再做船的维诺村简直就是故意找茬。
　　思绪还没落下，远处又传来一声辱骂。
　　旁边拉着马车的马这次没了后面的重量，被惊到时前蹄扬的更高了，白烬述摇摇头，对着刚刚驾车的那个成员摆摆手：“你就在这里牵着马和马车走远些吧，我们过去看看。”
　　看这匹马的情况，它是没法再往前一步了，虽然柯里伯爵付得起那个把马车买下来的钱，倒是无所谓就在这里把马车扔下，但是他们坐着马车来，总得有个交通工具回去吧。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白烬述和其他护卫团成员也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近，骂声就越清晰，等快到村庄大门的时候，里面的叫骂声终于也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那你们就是漏水的破船壳！断掉的脆桅杆！粪坑里打滚的牛虻！”
　　这声音比起之前那个要小很多，扯着嗓子喊起来的时候还能听出一股变声期特有的鸭嗓声，喊话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当然，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在白烬述的概念还是个孩子，充其量能说是少年，但在这个社会发展时期和中世纪对标的未知世界里，这个年龄已经算是成年人，要跟着父母开始种地航海学做工了。
　　骂战的对面也没有将他当做孩子。
　　“还有脸骂人，你们的脸皮才是在粪坑里滚过一圈吧！”说话的人狠狠呸了一口，“我看你们是想逼死我们所有人！“
　　“我们哪里有……哪里……”那个少年很快就被这么大一口锅给砸了个够呛，磕巴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明明是你们一群人一冲上来就骂人，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
　　“叫老伦伯特出来！”声音很大的那个人喊道，“别躲在后面不出声，我们知道你在家！”
　　“你们一上来就骂人，还要找伦伯特叔叔……”那个少年还想继续往下说，就被身边的人拦住了，两人低声嘀咕几句，他不甘地看了看对方，转过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而随着他的离开，门口堵着的一群人也看见了白烬述他们。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人群最后的几个缠着头发的女人先看见了他们。
　　“我们是红桅杆商队，这两位是我们的队长，”护卫团队长往前一步，按照一开始说好的身份开口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两位先生，很有礼貌地看向面前的人们，“听说南德斯岛北部的维诺村有制船工坊，所以想来看看，请问一下维诺村怎么走？”
　　“维诺村？”左边的那个女工粗声粗气地一指旁边，“就是这里了。”
　　“你们可真不走运，”她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现在这里一艘船也没有。”
　　“这群天杀的蠢猪，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她旁边的另一个工人磨了磨牙，不客气地谩骂道，“海鸥都知道要筑巢！他们却连锤子都懒得举！你们早来几个月说不定还能买到，现在他们已经不做船很久了，你们居然不知道？”
　　“我们也是第一次路过这里，”白烬述往前一步，有点意有所指地问道，“那这里是为什么不制船了啊？”
　　“我怎么知道！”提起制船的话题，他们的语气更加愤愤，“这来往的商队都受了影响，他们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故意不做船想要抬高价格，就是可怜我们这些本本分分什么都没有做的人，要因为他们这些贪婪的猪猡呆呆坐在工坊里，眼睁睁看着仓库里的东西烂掉……”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怨恨情绪中，不在理面前的商队来客，开始一个劲地辱骂起维诺村的工匠们。
　　在这样的一片辱骂声中，刚才他们知名要的“老伦伯特”终于在那个少年的带领下走到了这里。
　　“老伦伯特，你也有脸来！”为首那个嗓音巨大的工人又喊道，“你们这群疯子，为了涨价居然什么都不做了，要我们怎么活！”
　　“行了，”老伦伯特在那边挥了挥手，一开口就否认了他们的猜测，“我们可没说停工是为了涨价。”
　　“不是为了涨价？你们停工的这段时间船只的价格涨了三四倍，你们敢说不是为了更高的价格？”工人们不依不饶。
　　“当然不是，我们是真的不做了，”老伦伯特一副不想过多纠缠的样子，“你们一群人过来就为了说这个？我记得你们香料工坊里的工人没有这么多吧？”
　　“这些是来买你船的商队，”刚才那三个和他们对话的女工往前走了几步，提高声音开口道，“生意都上门了你们还不做？”
　　“我们说了是真的……”
　　老伦伯特的话说到一半，白烬述忽然看见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我们愿意以目前市价的两倍购买船只。”
　　是【缄徙行者】说的。
　　白烬述有些奇怪地转头，在宽大兜帽的掩盖下，【缄徙行者】的脸看不太清，只能隐约从他的语言中听到某些笃定的情感色彩。
　　白烬述瞬间意识到了【缄徙行者】忽然插嘴的原因。
　　祂肯定发现了什么。
　　可惜神是不会向信徒阐述具体发现的，白烬述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目前实在没有思绪，只能将视野投向因为这一句话瞬间炸锅的人群。
　　这话一时间引爆了现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骂人的催促他们恢复生产的还有更多恶狠狠诅咒他们的计谋终于成功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听到这声音的船工本人，居然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不造船了。”老伦纳德摇摇头，“南德斯岛北部的工匠们都不造船了，还是另寻别处吧。”
　　“四倍。”【缄徙行者】再次加码。
　　在这样的价格加倍下，就连身边护卫团的成员们都忍不住侧目，可村庄内的三个人依然摇头。
　　“抱歉啊这位老爷，”老伦伯特耸耸肩，无奈开口道，“但我们是真的不造了，再多钱也不造了。”
　　“至于你们，”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人群，“上次我就跟你们说过了，来往的商队不会一直不来这里，他们很快就能买到更远一些的岛屿上其他工坊的船，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回南德斯岛来进货，你们的香料不会积压太久的。”
　　“你说不会积压太久就不积压太久啊！”有人愤愤开口道，“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可是每天都损失的是铜币银币，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商队！老伦伯特，我们不管你什么原因，你们今天必须开始造船！”
　　“对，必须造！”
　　“你不造的话村子里的人难道也不造吗！”
　　“我们的货物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今天再没有船只能运走他们，那我们就砸了你们的村子！”
　　“对，砸了他们住的地方，让你们不得不重新拿起钉子和锤子！”
　　“我们这些人砸不完，就去找其他人砸，今天来这里我们就要鱼死网破！”
　　“重新造船！重新造船！”
　　人群中很快你一言我一语地传出此起彼伏的呐喊。
　　这样的情况老伦伯特显然也没有想到，他有些难办地轻轻嘶了一声，看着这些香料工人们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毁掉篱笆拆掉房屋，只能重新开口道：“这样吧……”
　　“你们的香料，我们买下来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四面哗然。
　　上一秒还群情激奋的工人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伸着头，微张着嘴巴，含在喉咙里的话不知道还要不要往下说，只能这样颇为滑稽地定在原地。
　　“你……你……”那个嗓音最大的工人卡壳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哪来的钱？别说大话了……”
　　就在老伦伯特转身时，白烬述听见身边的【缄徙行者】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音。
　　就好像这一切的发生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第704章 信仰战争（48）:点石成金
　　在经历了将近半分钟的安静之后，终于有人开口试探性地朝着老伦伯特的方向喊道：“你真要买？你们这用不了那么多的雪籽粉吧？”
　　这话里的怀疑太过明显，老伦伯特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个刚刚和香料工人们对骂的少年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回嘴道：“爱要不要！”
　　放在十几分钟之前，这句话恐怕会引起这些香料工人们更大的激愤，进而发展成一场骂战，但在老伦伯特说出要买下所有调料的现在，这些工人们沉默片刻，居然没有一个人还嘴。
　　“真买吗？“人群背后，刚才那几个和白烬述他们搭话的女工们低声商量着，“那要不卖给他们？”
　　“你傻了啊，这么多雪籽粉，他们就算吃到下辈子也吃不完，怎么可能？”
　　“万一呢？反正商队也一直不来。”
　　“但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最后这句话就是大部分香料工人的心声了。
　　岛上大大小小的工坊产业虽然互不相通分布零散，但大概赚不赚钱多少利润彼此之间还是清楚的，维诺村的这些船虽然平时卖的不便宜，但购买伐木奴隶的钱可是一大笔他们绕不开的开销。
　　毕竟不购买奴隶来干这种活，那就要船匠们自己上山伐木了，不出几年，村子里的人就能死光。
　　“说起奴隶，”香料工人们中不知道是谁意有所指道，“我可听说他们停工之后，丝毫没管那批买来的奴隶，直接把人都放跑了。”
　　这听起来也不像是手头吃紧的样子啊？
　　“那……”更低的声音传来，“要不咱们试试？”
　　白烬述看着这群工人们低声窃窃，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贪婪和怀疑，相似的犹豫和思量，最终人群中商议一阵，派出了一个颇有威信的主事人。
　　“老伦伯特，”主事人看起来是个和老伦伯特年纪差不多的女工，开门见山直接了当，“你要是诚心想买，那我就留在这里，剩下的小伙子们去拉货，等到货到了我们按照最便宜的价格算给你，要是真按你说的商队过几天之后会来南德斯岛，那你们到时候再转卖也不迟，你看这样如何？”
　　说是“留在这里”，实际上则是“看着点你们，防止你说要买走我们的香料只是一种调虎离山计”的美化版本。
　　当然，单独留在这里说不上安全，但这次全体香料工人过来找麻烦已经撕破脸皮了，这时候留下来未尝也不是一种卖好和休战的信号。
　　“可以，”老伦伯特不想过多计较闹大事端，点了点头就示意身边的两个少年先进村，“那跟我来。”
　　两边飞速地达成了一致，主事人回头和几个工人们低声交代了几句，就跟随着老伦伯特走进了村子里去，门口的这些香料工人们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转身朝着自己的工坊走去。
　　等到两边人散尽，站在原地的白烬述才摸了摸下巴，看向【缄徙行者】试探性地开口道：“这些船匠们好像格外有钱？”
　　【缄徙】看出来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这群船工目前来讲表现出来的最大异常就是好像格外的富有。
　　这种富有出现在一群已经停工很久的工人们身上，显得格外奇怪。
　　“嗯，”【缄徙行者】勾起一边嘴角，赞赏性地看了看白烬述，“你这次还算是聪明。”
　　不过经商本来就是柯里伯爵世代强项，涉及贸易相关的话题，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颇为高高在上的贵族总会表现出一种出于意料的敏锐。
　　之前几次弑神行动中他的愚笨和不识时务本来已经让祂有点厌烦，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伯爵在海德拉尼亚遍地只知祖荫的贵族之中也算得上优秀。
　　【缄徙行者】双臂抱胸看了看面前的制船村落，又看了看旁边的合作伙伴，倒是没有卖关子：“【永榫】给他们赐下的神迹是财富。”
　　果然，白烬述瞳孔微微动了动。
　　他猜的没错，这一切变化果然都是【永榫】带来的。
　　“炼金术，点石成金，或者你们这里有什么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都行，使用这种手段吸纳信徒的不少，但……都是不入流的神明而已。”
　　祂撇了撇下嘴，显然十分看不上这种行为：“这样的神之前还没多少，现在倒是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白烬述适时表现出了疑问。
　　这样干的神目前还有多少
　　“没有足够的本事，或者说没有足够的竞争力和威慑力，所以就只能通过简明易懂的制造福祉降下财富来吸纳信徒，”【缄徙行者】语气中透着些许看不上这些神的鄙夷，“不去想想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不去建设优化自己的教派，反倒是比拼上给家人们送福利了，这种神进神战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送人头吗？”
　　白烬述：……这一连串的，看来【缄徙行者】对于【永榫】是真的很看不上了，发现了他的底牌和手段出于意料地低之后，居然得意忘形到在一群信徒和柯里伯爵的面前说漏嘴出了“神战”这个词。
　　说完这句话之后，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迅速转移了话题：“这次你选的神还不错，等到天黑之后，我们进村看看。”
　　*
　　接下来的发展就是正常的贸易往来。
　　说是“待会”，但实际上造船的南德斯岛北部村庄距离香料工坊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等到他们运送着香料回到这里，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了。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道路的尽头由远及近，一个至少有十几辆车的车队缓缓停在了村庄面前。
　　粗略看去，这些马车后面的货板上放的满满当当都是香料，也怪不得之前老伦伯特说要买下所有香料的时候，这些香料商人会满脸怀疑。
　　车队为首的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很大的工人，只不过比起之前的怒声叫骂，他这次的声音就和缓许多了：“老伦伯特！我们的货来了！”
　　十几辆车全部停在村庄门口，货物袋子还未打开，白烬述就已经闻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一股淡淡的香料气味。
　　也不知道老伦伯特买这么多香料是干嘛，难不成真的是觉得商队会买了其他地方的船之后回到南德斯岛，把这些货物全部拉走？
　　不管这个想法是高瞻远瞩还是太过天真，但反正目前以香料工人们来看，只有这一个答案能解释他忽然要买下全部香料的行为。
　　村庄里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左边车上的几个香料工人翻身下车想卸货，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旁边旁边的人叫住了：“等下，先别卸了，我们直接把车留这里。”
　　“那车……？”翻下车的工人们有点茫然。
　　“就一起卖给他们呗，不然难道他们要自己把这些货都搬进去吗，”旁边的人低声道，“反正他们肯定也是等到商队来了转卖，商队可没有板车。”
　　维诺村是做船的村子，肯定也不会有这东西。
　　再说了，把车也一起卖了，还能再赚一笔。
　　下车卸货的工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那他们不会买不起不付钱吧？”
　　“这么多香料都买了，车钱算什么，”出主意的那几个低声筹划道，“到时候拿到这笔钱了，咱们私下里分了。”
　　一听这话，车上的工人们全部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村庄内走出来的还是老伦伯特，不知道刚才这些工人们的筹划他听见了多少，但看他的表现，似乎真不打算计较这些，就算是听到了这些马车也要一起算钱，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结了钱，就让身后的村民把这些马车全部都赶进了村子里。
　　整个过程顺利的就连香料工人们都有点不可置信，拿到金光闪闪的金币和银币之后，好几个人不敢置信地放到嘴里咬了几口，确认了是真金白银之后才满脸恍惚地离开了这里。
　　维诺村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老伦伯特什么时候如此阔绰了？
　　但比起这些来说，手中的真金白银才是更重要的，工人们没走出多远，就四散开来，准备挥霍着一笔额外敲诈来的货款了。
　　而在他们身后，驾着马车的船匠们并没有如同他们的想象一般把香料运输到仓库内储存下来等待商队。
　　驾驶着马车的小伙子们随意地将马车放在一边，从几个马车上面丢下几袋不同的香料日用，接着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点也没有要将这些香料妥善存放二次售出的样子。
　　而村子里的人也毫不在意。
　　看见老伦伯特做主买了这么多没用的发潮香料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怨声载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惬意，仿佛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九牛一毛。
　　去掉仿佛。
　　按照【缄徙行者】的说法，这些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这点九牛一毛还比不上之前那些香料工人在村口的一阵对骂令人不悦。
　　白烬述坐在村庄口，虽然不能如同【缄徙行者】一样直接使用神力听见里面的对话，但是看货物进村后的氛围，也能看出来这个村庄和整个岛屿格格不入的悠闲自得。
　　这种悠闲在中世纪叫做“贵族做派”，在现代或许称之为“财务自由”，总之听起来都是一些不差钱的主。
　　或许因为地域的限制和通航的不便，村庄内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过上如同贵族一般的奢侈生活，但随着夜幕降临，整个村庄都点上奢侈的油灯，每一条道路都被照的明亮宽敞时，白日里被放在村口的马车重新被赶了出来，向着海边驶去。
　　“他们要倒了这些香料？！”护卫团队长脱口而出。

第705章 信仰战争（49）:然后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海德拉尼亚的浪潮中。
　　香料的马车一路穿过村前的道路，向着海边驶去，真如同护卫团队长所说的那样，停留在了岸边。
　　【缄徙行者】倒是对这种选择毫不意外。
　　祂早有预料地趁着马车使出村庄的间隙，率先走进了村庄内，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什么奇怪的。”
　　看来这样一赚到钱就会开始疯狂挥霍的信徒对于他来说并不少见？
　　看着祂逐渐远去的身影，白烬述微微低头，借着夜色遮掩住了自己充满探究的眼神。
　　这样的信徒对于【缄徙行者】来说司空见惯，那么使用相似手段的神明也会只多不少，【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准入门槛只有拥有神格一条，进入其中的参战者良莠不齐也很正常。
　　只是对于教派的建立和信仰的根植来说，直接发钱是个过于简单直接的手段，大部分像是【缄徙】这样有着一定手段和能力的神明都看不上这种行为，还隐隐带有一分鄙夷和轻视。
　　这只能说明两点，其一是使用这种手段的神明不在少数，不然祂不会如此习以为常，其二就是这些神明的能力手段恐怕也不甚高明，不然祂也不会如此轻佻随意。
　　看来对祂来说，这是一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屠神。
　　光是看祂的前后行为对比就能看出来，在进入南德斯岛之前，他对于【永榫】的态度万分慎重，甚至消失了好几天去做足准备。
　　但在发现维诺村的船匠们格外有钱之后，祂整个神的态度就变得轻佻随意了起来，除了夸白烬述做得好之外，祂就连话语中也忍不住自己的轻视得意，甚至将“神战”也脱口而出。
　　柯里伯爵可不知道所有神明降临的真相是这里即将开启一场神战。
　　好在白烬述也没有就这一点继续往下追问，这大概让【缄徙行者】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暗将他在心里的信徒等级又往前提了一点。
　　既然【缄徙行者】如此自信，就那作为他的信徒柯里伯爵，白烬述自然也没有了继续谨慎下去的必要，耸耸肩就跟着祂一起走进了村庄里。
　　造船匠的村庄和其他普通的村庄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房屋也只是简单的海德拉尼亚款式，看不出什么独特的设计，除了过分奢侈把每一条道路都照的毫无死角的烛光之外，宽阔的道路上并没有一个人。
　　所有人在夜晚都待在自己的家里，每栋房屋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叮当”声。
　　“这是打铁的声音？”白烬述听了片刻，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护卫团队长。
　　“应该是，”队长也侧耳听了一会，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但是他们白天不是说……再也不会拿起钉子和锤子造船了吗？”
　　为什么晚上又忽然开工了。
　　而且还不止零星的几个工坊中在打铁，而是不少屋中都传来了这种打铁声，按照数量粗略估算，整个村子的人似乎都在夜晚偷偷开工了。
　　这可不像是停工的样子，也不像是再也不用制船维持生计的样子。
　　难不成这个村子里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白烬述目光在周围环顾一圈，很快就发现每栋传来这种声音的工坊实际上都半开着窗，打铁声就是通过窗缝传到街道上来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缄徙行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其中一个工坊，不加掩饰地直接走向窗口。
　　看来是真的很看不起【永榫】了……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感叹了几句这个前后的态度变化，然后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站在街道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朝着工坊走去，越靠近这些工坊，周遭的空气就越发炽热起来，到了窗口时，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简直滚烫到了呼吸都会觉得有些困难的地步。
　　在外面都如此，屋内的温度当然更不用说，想必这也是他们打铁会开着窗的原因。
　　但除此之外，这些工坊中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所选择的这个窗口内正在打铁的看起来是一对父子，其中更加年长的那个守在火炉和水缸前，负责将滚烫的铁块从炉中夹出来，再将锻造过后的铁块放进水缸中冷却，重新放入炉内。
　　更加年轻一些的则是负责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从他手下传来的，而看他布满汗水的皮肤和并不轻松的动作，也能看得出他的疲惫和卖力。
　　人工锻铁在现在尚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工作，两人都全神贯注满头大汗，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工坊旁边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两个正在观察他们的人。
　　通红的铁块从炉中被夹出来，尚且还没有褪.去高温下橙红的颜色时，就被专门的锤子来回锻打，一些铁屑和杂质随着捶打不断从铁块中崩裂剥离，全部落在工坊的地板上，而在锻打结束之后，铁块被投入水缸之中冷却，而后又重新放入炉中。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非要说哪里比较奇怪的话，那只能是打铁的人很奇怪。
　　这个并不缺钱花也并不需要继续劳作的船匠村子，为什么到了夜晚反而人人开始劳作呢？
　　总不能是他们格外热爱工作吧……比起这个，白烬述还是更加相信自己肯定漏掉了什么细节没有看见。
　　他默默向前一步，顶着热浪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这次，他目光巡视过整个房间，仔仔细细看过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找到异常的地方。
　　就在白烬述正在疑惑时，【缄徙行者】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这声音大概是使用了一些神力传播，压过了眼前窗内传来的叮当打铁声，显得格外清晰：“你仔细看看，地上的是铁吗？”
　　白烬述：……？
　　他眨了眨眼，朝着地面仔细看去。
　　这一仔细看，还真的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地上的铁屑是在锻造的过程中从原本的铁块中剥离下来的部分，按理来说在落到地上逐渐降温之后，就会慢慢变成正常铁块的黑色。
　　但是现在，满地的铁屑铁皮还是如同刚刚从锻造炉中出来时一样，透着高温锻造后会呈现的橙黄色。
　　这么久都没有降温吗？
　　这个思路刚刚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白烬述就瞬间意识到，不对，这不是铁屑。
　　这是……黄金？
　　怪不得不管时间过了多久，这些铁屑都还是维持着一开始被从炉中取出来时的橙黄色，原来它们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
　　“炼金术，”【缄徙行者】轻哼一声，“投机取巧的把戏。”
　　所谓炼金术，在正常的世界中根本不可能存在，但是如果加入了神力，那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不管是施加一个幻术，还是转移另一个金矿的矿产到施术者的空间，或者说是干脆使用一些颜色相近的金属假冒，对于神来说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而炼金术的具体操作就因人而异了，很明显，【永榫】对此做出了一些更加符合这些信徒们，也更加贴合自身形象的改良。
　　于是这些信徒们晚上炼金，白天停工，生怕被周边村庄的人发现自己信仰异教，已经掌握了炼金的技法。
　　怪不得白天的老伦伯特面对上门发难的香料工人们，显得如此平和。
　　那根本不是平和，其实是晚上熬了个大夜，白天又被门外的叫骂声吵醒的精神不济吧！
　　每天晚上锻铁炼金，这能不累吗？
　　白烬述没忍住扶了扶额：“所以他们晚上炼金是为了不让周边的人发现？”
　　“这不是蠢吗。”身边的【缄徙行者】颇有些无语地开口道。
　　一个教派，一个神明，一个进入【信仰战争】内以争夺信仰为目标的参战者，选择了“炼金术”这样的方法吸纳信众，本身就是一种很蠢的行为。
　　从这些船匠的身上也能看出来，信仰【永榫】获得炼金术之后，他们没有选择传播信仰，而是选择私下里偷偷炼金，不让周边的村子发现异常。
　　大部分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能共患难，但绝不可以同富贵，得到炼金术之后的这么长时间，恐怕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把这种技法分享给其他村子的村民，更不用谈推广教派扩散信仰了。
　　他们巴不得只有自己这一小部分人知道【永榫】信仰【永榫】。
　　只有拥有金子的人越少，那么金子的存在才会越珍贵，满大街都是炼金术，大家随手就能挥出泼天金币的话，那金子又与路边的石子有什么区别。
　　用“炼金术”来作为神迹固然能吸引更忠实的信徒，但是这些信徒就像是一潭死水，完全不可能向外扩散，也不可能主动发展其他下线，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永榫】的教派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而选择这种发展的神……想必也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白烬述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是明白【缄徙行者】的不屑和轻视从何而来了。
　　换他他也觉得对面是个哪哪都不行，只能用这招吸纳信徒的菜鸟啊。
　　一个死了的教派能提供多少信仰呢，而等到神战打响，难道还要指望这些只会熬夜炼金的信徒们为祂冲锋陷阵吗？
　　夜色下的维诺村依旧道路明亮，家家户户的窗户中都传来打铁的叮当声，每个人都在滚烫的空气中，希冀着从铁块中炼出金子。
　　而更远一点的地方，香料被从马车上倾斜而下，流经空无一人的南德斯岛北部码头，然后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海德拉尼亚的浪潮中。

第706章 信仰战争（50）:购买爵位
　　发现了炼金术之后，白烬述他们趁着去倾倒香料的船匠后还没回来，又简单地探查了一下这个村庄，确定这里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之后，才从大门中走出去，朝着下一个村子走去。
　　下一个村庄和这个也没有多大区别。
　　相似的明亮宽阔大道，相似的家家户户打铁声，走了好几个村子，除了街道和房屋的布置不同之外，这些村庄在晚上都分外相似，家家户户全部都在炼铁炉前锻造着无数从铁块中剥离落下的黄金。
　　【缄徙行者】探查了几个村庄后，最后一点谨慎也随风而去，站在原地用神力确认了一下附近的所有村庄在这个夜晚都在打铁之后，就兴致缺缺地回到了一开始他们进入南德斯岛的船上。
　　复制粘贴一样的村子，毫无技术可言的炼金术，还有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信徒，这些共同组成了一个毫无建树，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的对手。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要把这个对手引出来。
　　“【永榫】目前很好解决，”【缄徙行者】坐在船舱内，颇为放松地整个人靠在柔软的长凳内，单手支着头，“但是，首先，我们要找到祂。”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废话，但放在神战中，这其实是一个颇为复杂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白烬述没有追问“神战”的缘故，【缄徙行者】对于今天很有眼色的柯里伯爵多了不少耐心，甚至看起来有点想培养他。
　　祂往上坐了坐，主动开口道：“首先，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下手之前，要谨慎地确认很多次吗？”
　　首先，这里是神战场，其次，每个进入这里的神都会清醒地有“自己一定会收到攻击”的认知。
　　为了防止被其他参战者杀死，祂们有可能做出任何行为。
　　“首先最简单的就是祂们会隐匿踪迹，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没有一个固定的神殿场所，对于信徒来讲也没有出现的规律。“
　　大部分神都能做到这点，【缄徙行者】、【潮汐与丰饶之神】、【赦浪】、【观星者】，祂们都是如此，一切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神，都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踪迹。
　　当然白烬述和怀嘉木这样的就更加隐蔽了。
　　对于这点，【缄徙行者】派出了不少神眷者去寻找神的痕迹。
　　“其次祂们会干扰他人的判断，让对他们出手的人无法判断谁是神，或者说，是否杀死了神。”
　　【缄徙行者】举了个例子：“神眷者就是障眼法的一种，神眷者在使用神力时，会发出和真神别无二致的波动，这会干扰他人的判断。”
　　除了这个例子之外，还有不少神会选择培养一个替身，这个替身和神眷者不同，可能是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和真神没有任何区别的信徒，其他参战者将这个替身杀死，以为自己真的杀死了神，殊不知真正的神明还在其他地方等待着还手的时机。
　　相似的技巧说下去就多得数不清了，祂举了几个例子，就继续往下说去。
　　“前两个问题无非是‘如何找到神’和‘如何确定自己杀死的真的是神’，还有一些更重要的，‘如何确定自己真的杀死了神’。”
　　对于弑神之刃来说，最难的第三个问题倒是最简单的，这东西拥有一种能够瞬间杀死神明的伟力，它会带来的后遗症和使用者需要承担的后果暂且不提，但是只要确认了前面两个问题，那杀死神就不再是一个问题。
　　“但这只不过是如何杀死神的问题，”祂摇摇头，没有在面临【永榫】这个简单的对手时过多说明上述的内容，而是话锋一转，“而对于我们来说，我们不单是要杀死他们，我们需要吸纳信徒拓展信仰，所以我们必须在所有信徒的注视下杀死他们信仰的神明。”
　　只有让信众亲眼目睹自己信奉的神明被以一种极其简单的方式屠杀，才能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臣服。
　　这就极大地限制了祂能够杀死对手的场景，人为地给他设置了更高的难度。
　　信徒越多，自己杀死神之后获取的信仰也就越多；但信徒越多，在他们所信仰的神死亡之前，杀死这个神的难度也就更大。
　　这才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哦，”白烬述点了点头，一副接触到新世界之后努力融入的样子，“所以我们要等一个永榫和信徒们聚集的时候，就像是【观星者】那次一样。”
　　“对也不对。”【缄徙行者】耸耸肩，“面对【永榫】这样的教派，等是等不来祂的。”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祂使用炼金术来作为吸纳信徒的主要手段，那么这些信徒们就不会像是常规的信众一样四处传教扩散信仰，恰恰相反，每个人都恨不得捂死自己手中的炼金技法，生怕让其他人发现他有这样的能力。
　　这种情况就决定了，【永榫】的教派基本上不存在任何自发扩张的可能，如同一潭死水，只减不增。
　　于是为了吸纳更多信仰，他就只能将这种技巧推行向更多信众，并且出于一些基本的经济学知识，为了防止同一地区金子过多通货膨胀，他在发展信徒时，还必须选择一些地理距离足够远，贸易生活没交集的对象。
　　“所以【永榫】会一直在外面奔波？“白烬述接话。
　　【缄徙行者】点点头：“祂大部分时间恐怕都在发展新教派上了，对于之前那些粘性极高的信徒和村庄无暇他顾。”
　　有炼金术存在一天，信徒们就不会改信他神一日，除非世界上出现另一个能提供比炼金术更加摄人心魄的神来和他争夺信众，否则对于这些虽然一潭死水，但是足够稳定的信徒来说，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用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等到【永榫】像是【观星者】那样不定期聚集信众展现神力是不可能了，只能找个办法，把它引回来。
　　最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回来。
　　“引回来……”白烬述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扳指，这是柯里伯爵的强项，而【缄徙行者】又看样子因为白天的事情更信任了自己一步，作为替代品，现在也就不用接着装傻藏拙。
　　“既然他们现在和【永榫】建立链接的方式是炼金术，那只要炼金术出问题，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祈祷祈求【永榫】回来？”
　　对于维诺村和【永榫】的信徒来说，炼金术出问题绝对是打蛇打七寸，直接打在了他们的命脉上，恐怕前一天练不出金子，后一天他们就要匆匆开启祭典祈祷，祈求【永榫】赶紧回来。
　　这招对他们肯定有用，而且实现的方式也十分简单，只要替换掉他们生产出来的金子就能实现。
　　没想到，【缄徙行者】摇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行。”
　　“如果用这个办法的话，那【永榫】会察觉到自己的炼金术中出现了其他神力，意识到这是圈套。”
　　他们的目标是将永榫引回来，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击必杀，如果祂先察觉到炼金术中出现其他神力，又得到炼金术失效的消息，就算再傻也该知道这是面对自己设下的圈套了。
　　弑神之刃的使用代价很大，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接下来祂的能力就会被大幅削弱，到时候能不能战胜对面还是个问题。
　　但柯里伯爵并不知道弑神之刃的存在。
　　祂虽然和对方是合作关系，但是有关于神战，有关于弑神之刃的信息，可从来都没有互相通过气。
　　面对对方有些茫然，脸上写满了“但你不是说他很弱不足为据”的表情，【缄徙行者】在有些头痛地咬了咬牙，补充道：“所以如果让他察觉到神力，他很有可能不回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原来这样，那我再想想……”白烬述摸摸下巴，看出了祂没有说出的原因，没有往下过多纠缠，而是顺延了白天那个很有眼色的人设，顺着往下思考道，“不能和神力有关的话……那就只能是其他情况导致他们不得不召唤神明了。”
　　但是【永榫】现在和这些信徒们的关联只有炼金术一条，能够让他们对【永榫】产生巨大需求的也只有炼金术和金钱这两条。
　　既然炼金术不能出问题，那就只能在钱上面设计。
　　“让他们缺钱……？”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要怎么才能让这一群每天晚上都在源源不断产出金币的人缺钱？
　　南德斯岛是个很小的岛屿，向他们推销贵族生活，推销奢侈商品不难，但是这些信徒也不傻，穷人乍富最为显眼，如果买了这些东西，能过几天贵族般的奢侈日子不好说，但周边的那些邻居们怕是要来一探究竟，最后分一杯羹了。
　　没有贵族的身份却享受了贵族的生活，在并不大的南德斯岛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
　　等等……没有贵族的身份？
　　白烬述忽然感觉好像抓住了思维里那个一闪而过的亮光。
　　没有贵族的身份……那如果有一个让他们能够拥有贵族身份的机会呢？
　　他依稀记得在不久之前自己似乎听人提起过这个关键信息……王太子！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绑了海上打捞人，准备去探查【赦浪】踪迹的时候，在对方的上线嘴里听到过一个消息——王太子在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银泪滩推行改革，向平民分发土地和房屋，更重要的是，如果在其中做出的重大贡献，就可以获得爵位。
　　即使这个爵位是最低等的男爵，但对于平民来说，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既然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享受贵族生活……那，如果让他们变成贵族呢？
　　白烬述眼神微微闪了闪，抬起头看向【缄徙行者】：“我们可以对外放出消息，王太子在银泪滩推行改革封爵分地，只要交够一定的金币，就可以拥有一片土地，成为尊敬的贵族老爷。”

第707章 信仰战争（51）:一唱一和
　　这个提议听起来比上一个有可行性多了。
　　不用任何神力，也不会引起【永榫】的任何警惕。
　　“仔细说说，”【缄徙行者】有些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看了过来，“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知道，海德拉尼亚的贵族虽然不少，但封爵在现在可是个稀罕东西。
　　这一切都要归于这里的独特地理位置，在这一片群岛形成国家之前，海上富饶的岛屿属于不同国家，经常被作为重要战略资源争夺，而荒凉的荒岛和森林则无人踏足，只有少部分原住民在其中生活。
　　现在这一批贵族往前追溯，祖上封爵都是因为王朝初建时的战功。
　　封爵和战功挂钩，在王朝初建时期算是能激发所有人积极性的举措之一，大大小小岛屿上都有无数为了海德拉尼亚而冲锋陷阵的勇士们，开国皇帝封爵倒也爽快，军功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都封了一堆，可以说是爵位大批发都不过为过。
　　但在过了王朝初建的贵族井喷期，在统治逐渐稳定下来之后，贵族的数量就只减不增了。
　　有头脑会经营的贵族们逐渐变成大贵族，而更多的贵族则是在时间中逐渐变成了空有身份没有资产的落魄贵族。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挂着贵族的名头，只要海德拉尼亚没有战争没有冲突，平民晋升的道路就几乎被堵死。就算有些人能富有到比肩贵族，甚至超越贵族，但是在身份爵位上也始终没有一个渠道能够更进一步。
　　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基本上不会有任何贵族提出意见，而在贵族之上，目前在位的十三世是个众所周知的草包，更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和贵族起冲突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背景下，想要封爵可不算是什么容易事，目前唯一算是可行的办法就是去海上打击海盗，但海盗的存在也随着【潮汐与丰饶之神】的出现而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从这个角度来看，王太子能做出这样的举措，简直算得上是不可思议。就算是【缄徙行者】，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惊讶了一瞬间，饶有兴趣地直起了身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白烬述耸耸肩，这种事情柯里伯爵怎么会清楚，而且对于他来说，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听有人提起过相关的话题。”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尚在银泪滩的时候，只和王太子在祭典上见过一面，匆匆一眼，其实只能看出来他是个看起来颇为病弱，礼仪周全的王储，至于后面他们离开之后为什么这位王太子没有回到首都岛，为什么要在这个偏远的岛屿上推行新政封爵，这就是他们不清楚的内容了。
　　伯比奇夫人也只是粗略提起自己的丈夫前往银泪滩，是为了获得爵位，既没有说获得爵位的具体方式，也没有说王太子能够封下爵位的多少，正是在上面做文章的好机会。
　　毕竟现在是没有手机和网络即时传信的年代，两个间隔很远的岛屿之间想要传递信息，要么就是人力传播，要么就是用经过特殊训练的鸟类，不管哪个都一定会造成信息的损耗。
　　在这样的传递方式下，信息越传越乱是常有的事，说不定王太子一开始的意思也不是封爵，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这样。
　　那么他一开始没有提过能够买爵，但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这样也是合理的。
　　“确实可行……”【缄徙行者】听了他的讲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如果能够购买爵位的消息传开，那这些船匠肯定抵挡不住贵族身份的诱.惑，想要购买爵位。”
　　但是目前按照他们每天晚上偷偷摸摸炼金的产量，每家每户虽然算不上穷，但是这个产出速度也绝对说不上快，只要他们设置一个比所有人的积蓄高，但是又没有高到望不可及，努努力就能达到的数额，他们就会立马入套。
　　“但是仅凭个人的努力是无法在很短的事件内积攒足够的资金的，”白烬述接话，“这时候，他们就不得不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了。”
　　炼金术这种本来就非正常的东西还能有什么手段，无非是追本溯源，又去向着一开始给予他们炼金术的神明祈祷罢了。
　　这样一来，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以神的身份出现一次，神力也从来没有在其中发挥任何作用，甚至于他们使用的借口都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事件，就算【永榫】再怎么警惕，也不会信徒向他祈祷的动机。
　　随着白烬述说的越来越多，【缄徙行者】脸上的满意之色也越来越浓，到了最后，几乎已经带上了一丝赞赏和惊讶的意味。
　　赞赏当然是对于他提出的计划，而惊讶……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柯里伯爵从来没有在弑神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好吧。
　　毕竟作为人和作为神，思维方式存在本质的区别，再加上有关于神战和吸取信仰这些关键信息，【缄徙行者】从来没有向他的合作者提过，导致了柯里伯爵和他存在信息差，表现一直平平。
　　但白烬述就不同了。
　　经过一.夜的商讨，第二天一早，他立马带着护卫团，重新又敲响了维诺村的大门。
　　“别敲了别敲了，”一行人在门口敲了半天，村庄的大木门内才传来一个倦意满满的声音，“谁啊这么早就来，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早知道昨天不应该把那些香料买下来的。”
　　门内的来人一边趿着鞋嘟嘟囔囔，一边推开门，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们……谁啊？”
　　他本来还以为是南德斯岛上其他村子的工匠又找上了门来，毕竟昨天香料工人们一来就把所有挤压的货物全部都卖给了他们，岛上的其他工匠有样学样，很有可能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全部上门来找麻烦。
　　虽然那点钱对于他们这些已经掌握炼金术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俗话说得好，恶魔易躲牛虻难缠，要是被他们发现炼金术的秘密，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做好了应对麻烦的准备打开门，谁想到门外居然不是岛上的工匠，而是一行看起来穿的十分体面的来客。
　　敲门的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看着这人的脸，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干脆直接开口问了。
　　“我们是来买船的，”护卫团队长在白烬述的示意下开口，“昨天来过一次，但是那时候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于是我们就先行回船，等了一夜再来。”
　　这话就说的很委婉。
　　与其说是“有其他人在”，不如说是“正在被找麻烦”，护卫团队长出身不错，在柯里伯爵手下干久了，也学会了不少贵族社交时说话的艺术。
　　“昨天……”开门的船匠回忆了半晌，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你们昨天来过，我就说后面你们人去哪了……”
　　原来是自己走了啊。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来敲门，恐怕是担心要是来的吃了，他们门口又会有新的工匠堵过来。
　　开门的船匠脑海里走神了半晌，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对面还有人站着，他回过神，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拒绝道：“不做了，不做了，我们已经不做船很久了。”
　　“我们可以出双倍。”白烬述开口。
　　开门的船匠依旧摇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真不做了，另找其他工匠吧。”
　　“四倍。”白烬述继续加码。
　　没等船匠开口，他就很急地继续补充道：“先别急着拒绝，八倍也可以，八倍！”
　　这放在外面，恐怕是会让许多人为之心动的高价了。
　　“这……”船匠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你们又不缺钱，那去找其他船匠不就好了吗，八倍的钱，够你们去其他地方买更多船了吧，干嘛要和我们死磕呢。”
　　“可是……”白烬述似乎想要脱口而出什么，但是又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猛地顿住，脸上浮现出一种急切，“去其他地方要来不及了，十倍，我们可以给十倍。”
　　“啊？”船匠有些茫然，他看起来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不善言辞，愣了半晌才犹豫道，“十倍……就算是加急使用，一半也只要双倍吧，你们有这个钱就去找其他工匠吧。”
　　“我们真的不做船了，”他颇为诚恳地一边关门一边拒绝道，“你们还是另找其他地方吧。”
　　十倍的金币固然使人心动，但是比起每天晚上炼金的收益，这就有些没必要了。
　　再说现在奴隶都已经被他们放跑，就算是想要重新造船，也没有砍伐运送木材的人了。
　　他一边想，一边关上了门落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回去补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非常急切地说话声，似乎是来买船的那个商队还没走。
　　“怎么办，我们要是拿不到船，凑不够钱，爵位怎么办？”
　　爵位？
　　门内的船匠忽然停下了脚步。
　　门外的是个贵族老爷？
　　“就不能再问问吗，”护卫团队长和白烬述一唱一和，表现地十分焦急，“老爷，我们就差这一步。如果维诺村肯给我们制船，我们只要把那批货带到银泪滩，手上的钱肯定就够付给王太子了。”
　　“可是十倍他们都不肯……”商队老爷有些犹豫。
　　“难道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要在这里放弃吗！”高挑男人十分急切，“那可是爵位啊，男爵的爵位！这种只要给够钱就能得到爵位的机会可不多有，只要成为贵族……”
　　一门之隔，船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有钱……就能买到爵位？！

第708章 信仰战争（52）:钓在驴面前的胡萝卜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船匠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也就是他的这一个动作，无意中撞到了大门上面的锁栓，发出了一声“咔”的碰撞声。
　　门外还在对话的两人骤然停下声音。
　　这种突兀的安静让船匠不知为何莫名紧张起来，瞬间顿在原地，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门外，白烬述同样听见了这个声音。
　　仿佛看见了门内船匠小心翼翼的动作似的，他等了好一会，直到船匠感觉自己几乎要屏不住呼吸，才慢悠悠地对护卫团队长使了一个眼色。
　　“好像有声音，”护卫团队长谨慎地开口，在他的示意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又不至于让船匠听不清，“老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那船……”白烬述的声音有些犹豫。
　　“船的话……还有别的办法，”护卫团队长咬咬牙，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生怕门内听不见似的，“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就不好了。”
　　这话其实有些过分刻意了，但门后尚在屏息，一丝也不敢发出声音的船匠并未意识到其中的异常，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声音大的几乎要让门外的人听见。
　　好在门外的人说完话后立马转身离开了这里，一副生怕有人听见更多对话的样子。
　　等到脚步声远去，门背后的船匠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压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时间头晕目眩，深呼吸了好几下，用手背撑住门才让自己站稳。
　　他刚刚应该没有听错吧？爵位……贵族老爷的爵位，居然也是可以用钱购买的吗？
　　他盯着村庄大门上的木纹看了半晌，忽然转头，拔腿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他要回家好好想想。
　　远处，终于离村庄有一段距离之后，白烬述一行人恢复正常的步行速度，优哉游哉地继续往回走去。
　　“伯爵先生，”护卫团队长恢复了往常的称呼，有些担忧道，“那个门后的船匠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吗？”
　　“当然了。”白烬述莫名，“你为什么觉得不会？”
　　“因为……”护卫团队长有些疑惑，“因为这个村庄内的人在学会炼金术之后从来没有想过向身边的人分享，这岂不是说明他们本质上并不会向他人贡献这些信息，那听到消息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别人……”
　　这些村民的底色是利己，购买爵位这种东西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在炼金术这一方面他们心目中的假想敌是南德斯岛上的其他人，那么在爵位上，偷听到消息的人心目中的假想敌当然也可以是村庄内的其他船匠。
　　“简单的一个消息当然不可能共享出去，”白烬述挑挑眉，“但我说了，我们是来买船的。”
　　“船能被一个人造出来吗？”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护卫团队长。
　　“不能，”队长诚实地摇摇头，“所以他要拉上别人一起造船？”
　　“是他不得不带上其他人一起造船。”白烬述纠正。
　　维诺村的这一批信徒本来已经靠着【永榫】的炼金术实现了经济自由，彻底放弃了造船的手艺和营生，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忽然回去造船，这种异常行为必然会引起全村人的注意，这是第一点。
　　【缄徙行者】的神眷者说过，维诺村里所有负责砍伐和运输的奴隶现在都跑的跑逃的逃，失去了奴隶来做这些高危工作，只会制船的船匠很有可能根本无法获得造船的木材，这是第二点。
　　他们是以一个商队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刚刚对话的时候又强调了所需船只的数量不少，别说单独一个人了，单独一个村子估计都无法完成一个商队的订单，至少要所有【永榫】的信徒，整个南德斯岛北部的船匠全部参与进来，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量的订单。这是第三点。
　　他们看似只说出了几句话，没漏多少信息，但该有的元素一点没少，偷听到一切的船匠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毫无选择，只能走向把这条消息告诉所有人的道路。
　　除非他在一番斟酌之后，宁愿失去自己能成为贵族的机会，也要把这个消息死死攥在手里，但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成为贵族于海德拉尼亚人，就像是可望不可即的一个梦，有一天这个梦忽然有了实现的机会，甚至还唾手可得，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白烬述根本不担心这个消息会传不开。
　　“与其担心这个，”他看了一眼护卫团队长，“还不如在队里找两个机灵点的队员，待会回了船上之后让他们去船下站岗。”
　　为什么是机灵点的，当然是为了不在这些船匠的门前露破绽。
　　不过对于船匠来说，贵族老爷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没见过，也不知道，只要不在他们面前说漏嘴，就不会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的身份不对。
　　再说了，古代想要造反的臣子都忍不住要在家里放一件僭越的龙袍先过过瘾呢，作为一个马上就能得到爵位的老爷，让手下人提前叫自己伯爵先生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些船匠需要多久才能谈妥找上门来。
　　*
　　船匠们上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刚过中午，护卫团的队员之一就敲响了房门，告诉他和【缄徙行者】船外有人来访。
　　敲门的时候，白烬述刚刚吃完午饭，南德斯岛上面买不到什么高级的食材，这几顿饭对于贵族来说，都吃得有些过于简陋了。
　　不过对于贵族简陋，白烬述又不是贵族，剧组在深山野林的时候他什么盒饭没吃过。中世纪虽然调料少，食物烹饪方式简陋，但群岛国家的菜品大部分都是海鲜，只要食材新鲜就足够好吃了，反而蔬菜和哺乳类肉食这种难做的食材比较少。
　　他对于海鲜接受度还好，又不像是柯里伯爵一样对于食物挑剔，自从顶替他的身份之后就少有对厨师发难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柯里伯爵之前龟毛事多的贵族形象太让【缄徙行者】不习惯，还是和白烬述一比，他确实有点难伺候爱抱怨，但总之发现他没有责骂厨师之后，【缄徙行者】居然看起来对他更满意了。
　　站在祂的角度，大概是一个一直还算好用但就是有点不顺手的小弟忽然顺手且聪明了起来吧……
　　就像是现在的鲁长风和曾经在【第一医院】时见到的鲁长风一样的区别。
　　白烬述正在心里默默编排自家奶妈时，门外的护卫团队员就敲响了门：“老爷，码头上有几个自称是船匠的人来拜访。”
　　这么快？
　　白烬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会距离他离开维诺村估计才六个小时不到，这些船匠找上门来的也有些太快了……看来偷听到他们对话的船匠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船匠们对这个消息迫不及待了。
　　看来进度说不定要比他想象的更快一点。
　　白烬述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门口的队员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走廊里就响起了几道脚步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正是昨天那个被叫出来的“老伦伯特”。
　　有人找上门时找他，得知购买爵位时来打探消息也是他，看来这人在船匠中也颇具威望。
　　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来客，无一例外都是上了年纪的工匠，看来应该是和其他几个村子通过气，大家紧急商量一番之后，让最有威望的老工匠来他这里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在心里挑了挑眉，来的是上了年纪的工匠，那就更稳了。
　　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上了年纪的人往往更传统更守旧，年轻人与之相反，更加进取拼搏，在对面一个有风险的选择时，上年纪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依照自己的生活经验，做出保守的判断。
　　就比如说购买爵位。
　　如果来的是年轻人，那在他开出一些过分的条件和要求时，对面很有可能会先不答应回去商量，或者当场讨价还价。
　　毕竟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人生充满无数可能，他们拥有神奇的炼金术，能够不断地攒下存款，等到了一定数额，就可以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毕竟虽然人人都想做贵族，但贵族又不是所有人的第一志愿，海德拉尼亚这样的民风，大部分年轻小伙子没被生活毒打之前，谁没有一个驰骋海面四处流浪，做一个游侠被吟游诗人传唱冒险事迹，举世闻名的梦呢。
　　但年长者不同，他们已经看透了这个世间的规则。尝过人情冷暖，就会更加向往稳定的生活、高贵的身份、能够传承给后代的财富，还有不低的社会地位。
　　更重要的是，他们剩下的人生已经不长了，没有试错和冒险的机会了，这时候再不当贵族，那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对于他们来说，切实的爵位可要比成为什么游侠什么海盗好的多，爵位对于他们的诱.惑非常大，只需要加之一些威逼利诱，这就像是钓在驴面前的胡萝卜，一直吸引他们向前迈步，越过底线，答应一切要求。
　　再加上他们在村中的地位非常高，做出的决定又少有人能否决抗衡……让这些人来谈条件，是船匠们做过最错的决定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的脸上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就好像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似的。
　　“你们是……”他满脸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视线最终落在老伦伯特脸上，“是船匠吗？是来谈造船事宜的？”

第709章 信仰战争（53）:天价爵位
　　听见这话，进门的几个船匠脸上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尴尬。
　　“呃……老爷，”他们情不自禁地就被刚刚开门的人带跑了称谓，开始对着白烬述称呼起老爷来，“我们不是……”
　　“不是吗？”白烬述脸上的惊喜逐渐变为疑惑，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商人一样，“那你们上门是……”
　　几人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
　　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早上那个船匠偷听到了他和手下的对话，然后他们经过一番斟酌之后觉得大家都有购买爵位的能力，所以想要问问他怎么买吧？
　　对面会不会告诉他们暂且不说，直接这么开口，怕不是要被打出去了。
　　刚刚一路走进来，看见的那些健壮的商队小伙子们可不是盖的。
　　想到这里，上门的几个船匠对视一眼，最终要是由和白烬述有一面之缘的老伦伯特率先打破僵局：“我们确实是来商量造船的事情的，不过这个造船……嗯，有点小要求。”
　　“什么要求，钱？！”白烬述示意门口的队员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有些郑重地开口道，“十倍，我可以出十倍。”
　　“我们……不要十倍，”老伦伯特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努力想要表现地更加游刃有余，不要在这个商队主人面前露怯，“我们想要换一个消息。”
　　这话一出，面前前一秒还带着笑容，满脸都是惊喜和郑重的商人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随着他的脸色冷下来，整个房间的氛围也骤然降至了冰点，整个房间仿佛下雨前的海面似的，虽然雨点尚未落下来，但乌云已经低低地压在了水面上，空气里泛着一股泥土和海腥味混合起来的沉闷而浓稠的气味。
　　耳边的空气几乎都被压缩，发出了尖锐的耳鸣声。
　　要是他们接触过一些来自大城市的贵族，也许他们能瞬间意识到，这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这种威压，柯里伯爵未必有，但白烬述和伪神却是信手拈来从来不缺的。
　　更别说，这次的施压其实加了料。
　　白烬述脸色刚刚变冷，就感觉面前的房间中忽然出现了一丝神力的痕迹，再看面前这几个船匠的表情，估计大概是【缄徙行者】在声音方面做了什么手脚，让他们心中感受到的威压更重。
　　这一招显然让他的施压更加锋利了，就像一把剑顶在了船匠们的喉头。
　　“你们果然听到了，”白烬述微微抬起头，语气不复刚才的友好，“现在是想干什么，要封口费？”
　　老伦伯特吞咽了好几下口水，只觉得喉咙还是止不住收缩发紧：“我们是想……想问问……”
　　他的声音随着白烬述冷冷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变成了嘴唇蠕动间根本辨别不出在说什么的上下张合。
　　“我们是想换这个消息！”就在这时，他右边的那个船匠壮着胆子，闭上眼睛一口喊了出来，“换那个购买爵位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他死死闭着眼睛，连睁眼都不敢睁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听见对面传来了一声有点低的嗤笑。
　　“你们？”那个商队主人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你们想要买爵位？知道……”
　　知道要多少钱吗？
　　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放在平时，如果有人在维诺村船匠们面前嘲笑他们的贫穷，这些已经掌握了炼金术的信徒们只会觉得好笑，暗自在心中嘲讽对方的浅薄。
　　但是在白烬述面前，这几人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此行到底是否正确。
　　这个商队主人，似乎一点也不像是他们平时接触的那些商人，比起商人，他其实更像是……一个贵族老爷。
　　对，虽然他们这一生中没见过多少次贵族老爷，但是站在他面前时，却情不自禁地开始觉得，真正的贵族恐怕也就是这样了。
　　而这样的人甚至还没有成为贵族，那真正的贵族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和贵族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
　　在船匠们心中疯狂后悔时，白烬述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往后靠了靠，靠坐在了软凳上。
　　这样的心里压力当然是他故意塑造施加的，海德拉尼亚的其他不好说，但贵族能像是他刚才表现出来这样的其实也凤毛麟角。
　　可惜面前的几个船匠不知道。
　　就在他们内心剧烈地挣扎时，又听见商队主人的声音。
　　“告诉你们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受了谁的授意来的，”他端起圆桌上的茶，抬手喝了一口，刚才那一片风雨欲来似的氛围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消融瓦解，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恢复了那副和煦的语气。
　　就是说出来的内容不是很和煦就是了：“躲在其他人背后，畏畏缩缩，怪不得在南德斯岛上。”
　　这就是纯粹的歧视了。
　　南德斯岛是个小岛，上面别说没什么贵族了，甚至都没什么人，但还是那句话，放在之前船匠们或许会为了这句话生气，但是现在他们生不出一点其他除畏惧以外的情绪。
　　最后还是老伦伯特开口：“没有人授意，就是我们自己。”
　　他这话刚刚说完，像是生怕又会得到什么冷嘲热讽一样，急急补充道：“我们只要这个消息，作为交换可以恢复造船，买船的钱也不要，能不能买到爵位也和老爷您没有关系，消息我们也不会传出去。”
　　“我们南德斯岛上面没有任何贵族，只有一群工匠，而且……而且老爷您急着要船，却不去其他造船的地方买，不就是因为南德斯岛穷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些船匠们凑在一起讨论，还真讨论出来一点什么。
　　比如这个商队主人为什么明明急用，甚至肯出十倍的钱，也不去其他地方购买船只。
　　一切的答案都是因为南德斯岛太穷了，这是个只有工匠的小岛，岛上但凡是有点钱的人们都搬去旁边的大城市大岛屿中生活了。买爵在整个海德拉尼亚都不是小事，这个消息肯定要保密，只有小部分有关系有门路的人才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太多人意识到爵位现在可购买，如果去了那些繁华的岛屿购买船只或者直接从其他商队里面购买，那么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更多人意识到不对，察觉到异常。
　　所以这个商队主人才会等候一.夜，开出了更高的价格来他们这里买船。
　　南德斯岛是个穷地方，上面的工匠们也是些穷工匠，这个消息就算被他们知道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果然，听了他这些话，面前的商队主人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嘲讽似的轻笑，观察了半晌他们的神色，才缓缓开口道：“行啊。”
　　“王太子殿下最近在海德拉尼亚边缘的银泪滩推行改革，”他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轻松开口道，“所有去银泪滩的人都有可能按照自己的贡献多少获得金钱、身份、土地，乃至爵位。”
　　“身份，奴隶也可以获得平民身份？”有个船匠震惊地脱口而出。
　　“当然可以，对于王太子来说，什么是不可以的呢。”白烬述挑挑眉。
　　“那贡献……”
　　“你觉得呢？”他反问。
　　建设建造是贡献，捐出一定数量的金钱同样也是贡献，几个船匠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至于白烬述……他可没有明说能用钱来换，说的都是从伯比奇夫人那听来的王太子改革内容，但其中含糊其辞的部分就非常值得深究了。
　　对于这些船匠们来说，他们暂时还听不出其中的坑。
　　“对于王太子殿下来说，金钱和身份是无限的，但对于银泪滩来说，土地和爵位可是有限度的，”白烬述拨了拨茶杯里的茶叶，“岛屿就那么大，土地总有分完的一天，爵位的封地也总有划分完毕的一天，所以想要得到爵位得趁早。”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内容，他不顾还在消化信息的船匠们，开口直接问道。
　　问题多了去了，但是敢问出来的却没有多少。
　　几个船匠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老……老爷，我们想要知道，这个买爵位大概要多少钱啊？”
　　“多少钱？”白烬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不该用多少。”
　　“用‘多重’还差不多。”
　　“银泪滩属于边缘岛屿，没有公爵侯爵伯爵，只有子爵和男爵，不同的爵位对应不同的封地，子爵的话……大概要一百左右海倍吧，男爵……五十到七十不等。”
　　船匠们顿时楞在原地。
　　一百海倍……按照他们每天晚上的产出，一个家庭一晚上估计也只有0.1海倍左右的产出，这还是整晚炼金不睡觉的数量，如果睡得早一点的话，那产出还会减少。
　　这个数量对于他们来说，就算现在学会了炼金术，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维诺村里所有【永榫】信徒拿出家中的存货，说不定能够到一个男爵的买爵钱，但是这可是爵位，成为贵族老爷的机会！又有哪个傻子会把自己家里的所有金子贡献出来，为别人买爵呢？
　　刚刚从村庄中出发时的踌躇满志和信心满满顿时消失不见，几个船匠低头不语，心中都在疯狂盘算该怎么办。
　　如果整个村庄只能出现一个贵族，那他们之间……未尝不是竞争敌人！
　　还没等他们思考的更深，面前，那个老爷的声音又慢悠悠响起来。
　　“怎么样？”他语气轻松，“你们背后那位还准备买爵位吗？”

第710章 信仰战争（54）:这点银光稍纵即逝
　　这个商队主人看起来还是没有相信他们的话，但现在几个船匠已经没了辩驳的心情。
　　过于高昂的价格打碎了他们一开始的所有构想，现在他们的想法只有赶紧回村子里面，和其他人一起商量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老伦伯特斟酌了一下他们的能力，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自己愿意共享出自家的黄金，那会跟着他一起心甘情愿掏钱的船匠也不过寥寥。
　　人心难测，手里的真金白银不比未知的有可能翻脸不认人的“贵族”可靠得多？
　　没看见旁边几个同伴的眼神都变了吗？
　　他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一边抬头观察着这位商队老爷的脸色，打算找个理由先离开这里：“这位老爷，我们……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造船的事宜。”
　　但到了这步，事情的发展早已不在他们的控制中。
　　白烬述靠在椅背上，欣赏完了这些船匠们各异的表情，才慢悠悠开口道：“你们要商量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的面商量的？”
　　那当然是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问题。
　　贵族的位置固然诱人，但也要衡量自己有没有那份能力，他们这些船匠原本就不是一块铁板，在【永榫】出现之前，每个村每家工匠之间也是小冲突矛盾不断的。
　　现在虽然他们依靠着炼金术这个共同的秘密绑定在了一起，但要是出现什么让他们觉得自己手里的金子不再安全的发展，这个本来就脆弱的关系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到了那个时候，炼金术的秘密能不能守得住，他们信仰异教的事情能不能瞒得住，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了。
　　老伦伯特心里门儿清，但他清楚有什么用，能不能在这个贵族老爷面前说出来才有用。
　　眼看旁边几个人已经陷入了要如何互相竞争的思维里，他咬了咬牙，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赶紧找出了一个理由：“我们商量……负责伐木的奴隶要怎么办！”
　　一旦起了一个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再者说，奴隶确实是一个问题。
　　“前一段时间，由于我们不再打算制船，所以就把负责伐木的奴隶们全部都放走了，”老伦伯特越说越顺，“我们村子里的都是造船的船匠，从来没有砍过木头，现在伐木的奴隶们没有了，我们没办法立刻开工，得商量一下怎么办。”
　　他心里还没有为自己想到的这个绝妙借口松下一口气，就听见那个老爷恍然大悟的声音。
　　“哦，奴隶啊，”白烬述立马接话道，“你们早说是这个文啊，我有解决办法，我认识一位贵族老爷。”
　　他极具恶趣味地停了一下，看着船匠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才继续往下说道：“柯里伯爵你们听说过吧，他有无数的商队和奴隶，我现在就可以向他借一些奴隶来。”
　　船匠们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别的贵族他们还可能不知道，但是柯里伯爵，整个南德斯岛少有人不清楚。
　　他手下商队无数，掌握着周围一整片的商业命脉，每年南德斯岛上一大半的货物，都是专供这位老爷的商队所有。
　　大的不说，小一点的层面上，他们上一批卖的奴隶还有不少就是从这位老爷手里流出来的，可以说只要是在这片地方做生意，就很难逃过这位贵族老爷。
　　这个商队主人说他认识别的贵族可不可信无法判断，但认识柯里伯爵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们还不知道，其实坐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位商业巨鳄柯里伯爵本人。
　　别人都是狐假虎威，白烬述则是直接自己假自己威，柯里伯爵作为知名新兴贵族，在大部分人心里，名号可要比那些落魄贵族们好用的多了。
　　不出所料，这些船匠听见这个名号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僵硬了。
　　搬出柯里伯爵，这下他们就不得不造船了，但购买爵位的钱……可还没个影呢。
　　老伦伯特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使用柯里伯爵的奴隶来伐木，又浑浑噩噩地应付了一番白烬述故意释放出来的威压，终于走出了房间，脚踏实地踩到了码头的木板。
　　刚刚见到外面的太阳光，老伦伯特就敏锐地在其他几个人眼中看到了蠢蠢欲动的打量。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老伦伯特心中警铃大作。
　　得赶紧想个办法解决购买爵位的问题。
　　而在另一边，窗外老伦伯特和其他船匠会商议出来什么暂且不知……或者说白烬述暂且不知，能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缄徙行者】应该挺清楚的。
　　送走这些船匠之后，白烬述就顺势吩咐护卫团的队员们去一个回到庄园中，找一些能奴隶来南德斯岛，至于这些奴隶有没有伐木经验，身体素质够不够担任这个工作，那就不重要了。
　　反正这些船匠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也不是造船。
　　而是他们准备如何筹到这样一大笔钱。
　　“接下来就是等时机了。”【缄徙行者】推开房间大门，顺着他推开的门往外看去，那几个船匠看起来已经离开了码头，可能是谈妥了，也可能矛盾更大了。
　　但不论他们讨论出了怎样的结果，接下来几天，维诺村恢复了造船的消息开始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一船船的奴隶被运到南德斯岛北部码头，一捆捆沉重的木材被运到维诺村的造船工坊，无数目光重新向船匠们投来，岛上的工匠们都说，维诺村的这些工匠们就是故意停工以抬高船只价格，现在有一个不差钱又急着用船的大商队找上门来，他们就立马松口，拿着天价的工费开始恢复制船了。
　　这消息越传越离谱，过了几天，这个买走船只的大商队已经变成了一位大贵族，又过几天，大贵族又变成了从首都来和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官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谣言也没有错。
　　毕竟买走船只的确实是大贵族柯里伯爵，而这些船匠们想要买到的爵位，也确实和皇室有着万缕千丝的联系。
　　说起爵位，白烬述也不知道这些船匠们打算怎么办。
　　他和【缄徙行者】一开始的构想是他们会为了买得起爵位而请求自己的信仰的神明，祈求【永榫】提高炼金术的产量，祈求他能够赐下更多的神迹。
　　但是很快这个构思就被推翻了。
　　好几个晚上，船匠们居然没有再熬夜炼金，整个村庄里面有一大半的人都在睡觉，只有少数几个还在不懈劳动。
　　这种异常的情况当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缄徙行者】虽然说没有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向信徒说明的义务，但是白烬述这几天的优秀表现让他对这个现在很好用的合作伙伴充满了信心，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村民们在谋划什么逃得过南德斯岛其他工匠的眼睛，但却很难逃过【缄徙行者】的耳朵，稍加注意，祂很快就知道了村民们的打算。
　　“他们打算制造一个巨大的炼铁炉。”【缄徙行者】说。
　　船匠们没能商量出到底让谁去当贵族，每个人都想当，那就每个人都没有机会，于是在经过一番争执之后，船匠们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得到大量黄金，足以让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能成为贵族。
　　“我听见他们并没有用全部木材来制船，而是挑出了一部分用作柴火。”
　　而制作炼铁炉的事情也被隐藏在制船的行动下进行，表面上他们只是恢复了造船，实际上每家每户都在为这个炼铁炉做准备。
　　再像是之前一样每天晚上炼金肯定不行了，炼金术的过程决定了这样炼金的产量不高，毕竟炼金炉有多大，能放进其中的铁块就有多大，铁块有多大，能够获得的黄金就有多少。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黄金的产量依靠铁块的大小，那如果他们制造一个巨大的炼铁炉呢。
　　制造一个巨大的炼铁炉，往里放入巨量的铁块，然后等它凉下来，他们就能获得一块表面满是黄金的巨铁。
　　这个巨大的金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中是铁，只要拿出这个铁块，不，金块，村子里的所有人就都能获得一个爵位。
　　“这难道不会被发现吗？”听完【缄徙行者】的讲述，白烬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既然他们知道炼金是通过融化铁块来完成的，那难道就不担心这个金块被融了之后事情败露？
　　“当然担心，”【缄徙行者】耸了耸肩，“他们就算不担心，我也会叫你去让他们担心的。”
　　觉得这是一个绝妙主意的人有，觉得这是一个损招的也不在少数，这可是欺骗君王的大罪。
　　于是有更多人提出这样一个炼金计划需要神的帮助，他们要在炼金的时候召唤【永榫】，祈求祂把这一大块金包铁变成真的金子。
　　造船的工期就这样在维诺村里一半人准备造个大铁炉，另一半人准备祈祷炼个大金块的氛围中一天一天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护卫员队长敲响了他的门。
　　“老爷，”他压低声音，“我们的神眷者说，这些船匠们这几天都没有造船，而是全部都聚在山林里面，他觉得这个东西你得来看看。”
　　“什么东西？”白烬述虽然这么问，但心中对于山林里的那个“造物”早有预料。
　　“一个……”护卫团队长想了想，“一个巨大的，炼铁炉。”
　　与此同时。
　　维诺村船匠的头顶上，南德斯岛的原始森林中，无数高.耸树木的遮掩下，一座刚刚建好的炼铁炉耸立其中。
　　它厚重如山丘基座，又高.耸似神灵尖塔，纯粹而蛮横地霸占了这片区域内所有的日光·。
　　人类在其下显得无比微小，而唯一和高.耸树冠齐平的炉尖则闪烁着一点孤星似的银光。
　　随即，这点银光稍纵即逝，很快就在瀚渺的树海中被隐没了。

第711章 信仰战争（55）:【永榫】陨落了。
　　维诺村的船匠们在岛上的森林中心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炼铁炉。
　　白烬述第一次去的时候，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改信了其他权柄真正在制造方面的神灵。无他，主要是这个炼铁炉有点太大了，超出目前世界科技水平一样的大。
　　炼铁炉下宽上窄，人站在旁边，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和压迫，这个跟周围森林树木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伫立在其中，让空间变得无比拥挤，仰头往上看去，恍惚间会觉得它高.耸的塔尖几乎要直穿云霄戳破苍穹。
　　当然，对白烬述这样的现代人来说，摩天大楼对他来说司空见惯，直穿云霄的电视塔几乎是每个国际都市的标配，站在繁华城市CBD的街道边往上看，每一栋亮着灯光的楼都要比面前这个炼铁炉更加庞大，更加拥挤。
　　但对于中世纪来说，这似乎有点太过庞大了，而且建造它的速度也未免有点太过迅速。
　　这东西从开始造船到出现，才过了半个月不到吧？
　　【缄徙行者】倒是对此司空见惯：“神眷者有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很正常。”
　　虽然这些船匠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神眷者，但是能够独立使用炼金术，【永榫】肯定对他们做了一些改造。
　　既然【缄徙行者】说没问题，那白烬述也没了什么疑问。
　　大炼铁炉的造成并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船匠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山林中运送炼铁所需的东西。
　　除去必备的铁之外，还有用作柴火的大量木材，炼铁过程中必须的石灰石和骨粉，一车又一车的材料被运进山林，这时候之前那些香料商人们留下的马车倒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毕竟作为船匠，他们之前造船和交付都不需要马车的参与，村庄内的马车基本上都只够日常出行使用，少有能够用来拉货的。
　　这一番动作下来动静不可谓不大，但白烬述从头到尾贯彻瞎子人设，从来没有因为进度问题对船匠们发过一次难。
　　他表现的不闻不问，船匠们自然也就愈发得寸进尺，真正制船的人越来越少，而去向不明……非常明的船匠则是越来越多。
　　要是放在真正下订单的商队身上，如此不加遮掩，就算是这群船匠为炼铁炉找的地方再隐蔽，这会也要被察觉到了。
　　白烬述没什么反应，这些船匠们居然也没有觉得不对劲，大概是所有人都已经沉浸在了获得海量黄金后买到爵位的梦中了。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老伦伯特再一次拜访了白烬述。
　　这些天建造炼铁炉的顺利进展已经让他们忘记了上次来拜访这位贵族的时候感受到的压迫，直到再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所有人才又在白烬述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想起了上一次的感受，重新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又是老伦伯特先开口。
　　“老爷，我们想要请一天假，”他这次开口流利顺畅，显然是早就打过了腹稿，“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维诺村一年一度的重大纪念日，按照我们的传统，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停工待在家里。”
　　来了。
　　白烬述微微挑眉。
　　纪念日是假，想要去举行祭典才是真吧？
　　这么多船匠，每个人都想得到黄金，买到爵位，成为贵族老爷。但人性的本质是贪婪，谁又能保证炼金的时候如果不在现场，也能分到自己该得到的黄金呢。
　　与其为了这些事情勾心斗角，互相推诿谁去炼金谁留下，不如所有人一起去。
　　白烬述当然不会卡他们的假期，实际上，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南德斯岛固然颇有一番自然风情，但是吃喝住行比起真正的贵族待遇肯定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一边要维持柯里伯爵的人设，一边要在【缄徙行者】那表现出超乎原主的聪慧机敏，这种日子前几天还有意思，但是到了后面就变得无趣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怀嘉木不在。
　　这样无聊的日子过到后面，他都有点后悔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决定了，早知道这趟弑神之旅这么无聊，他应该把怀嘉木也叫上的。
　　至于直播间那就关掉得了，反正这点东西分析部门也没什么好分析的。
　　现在他也和【缄徙行者】一样迫不及待想要【永榫】死了。
　　*
　　就在这样的迫不及待中，维诺村船匠们定下的祈祷日子终于到了。
　　太阳刚刚蒙蒙亮，几个村庄都醒了过来，一同醒过来的还有白烬述和【缄徙行者】。
　　随着船匠们踏入森林，早有准备的两人也选择了一个最佳观景位。
　　炼铁炉所在的位置要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宽阔了一些，大概是考虑到开始炼铁之后会出现的热浪，周围原本距离炼铁炉很近的树木被再次往外砍了一圈，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白烬述和【缄徙行者】两人坐在树枝上，看见炼铁炉中已经被预先放入了不少铁料，从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看见里面放了不少并不能归于“铁料”一类的东西。
　　铁锹铁犁铁桌都被丢了进去，白烬述甚至在里面看见了铁锅。
　　放进去多少铁就炼出多少金子，所有船匠显然已经下了血本，这是真的干完这票不打算再在这里生活了。
　　不过这也正常，得到了这么多金子，谁还需要在这个小岛上生活呢。
　　只不过他们真的能得到金子吗……白烬述微妙地挑了挑眉，低头看向脚下已经陆陆续续进入这里的船匠们。
　　比起他们日常的穿着，今天许多人的打扮堪称庄重。
　　他们穿着并不合时宜的厚重正装和不方便行动的礼服从森林中穿行而过，走到这里时，不少人的衣角都已沾染上尘土和落叶。
　　炼铁炉前面的那一片空地现在被放上了一个巨大的风箱，十几个青壮年小伙子站在后面，负责在火点起来之后不断像炉内腔体中运送空气，而更多的空地上是用作燃料的木材。
　　这些只经过了简单处理的木材被堆砌在一起，以一个圆环状绕炼铁炉将近一圈，只留下一个供人进出的缺口，从上方往下看去，像是某种麦田怪圈里面的花纹，又更像是噬人的巨口。
　　中间的炼铁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一点，应该是又被经过了一轮加固，这些由瓷土和岩粉混合而成的炉体能够无视成本无限加固，也比砖块和钢铁更易于雕刻花纹。
　　比起上次看见的炼铁炉，这次正式祭典开启之前，白烬述在上面看见了不少纹路。
　　“有点意思，”【缄徙行者】也在观察炼铁炉上的花纹，“如果这些花纹指向的是【永榫】的话……祂的权柄我居然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说明他是个很厉害的神明吗？”白烬述装傻充愣。
　　“不，”【缄徙行者】撇了撇嘴，“这要么说明祂是个连自己的权柄都没有确定的半吊子，要么说明祂心思缜密，在自己信徒面前也没有留下和自己权柄有关的线索。”
　　放在平时祂会怀疑是后者，但是放在用炼金术吸纳信徒的【永榫】身上，他比较倾向于前者。
　　【缄徙行者】的话听起来让这场瞒着所有外人，轰轰烈烈举办的炼金祭典显得更加草台班子了。
　　祂说完那段话就兴致缺缺地托着下巴，一副对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等【永榫】来了出手的样子。而白烬述则依照这柯里伯爵的人设，继续往下观察着祭典的进程，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来。
　　祭典的前期准备极其复杂，而穿着不方便行动正装礼服的船匠们又行动不便，更加延长了前期准备时间。
　　白烬述坐在树上看了半晌，等到太阳升到树冠上，下方的信徒们才做好祭祀的准备工作。
　　举着火把的是维诺村里最有威望的几个老人，随着橙红色的火苗海浪般几个飘摇，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木柴之间，十几个青壮年小伙子一齐用力推动巨大的鼓风机，发出“嗤嗤”的风声。
　　信徒们聚成一个圆，包裹着这个正在逐渐苏醒、散发出可惧温度的巨大炼铁炉，随着塔尖被逐渐上升的太阳照亮，在树海之间闪着一星微黄的光，而后散溢出一缕灰色的青烟。
　　炼铁炉内的木柴被点着了。
　　船匠们虔诚地闭上眼睛，向着炼铁炉的方向跪下，只不过这虔诚里面有几分是为了【永榫】，有几分是为了金子，有几分是为了爵位，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白烬述这个位置上往下看，唯一的感想只有一个——
　　没有海神当初的祭典壮观。
　　这就是废话了，【潮汐与丰饶之神】是整个海德拉尼亚唯一一个可以放在明面上讲的正神，私下里不好说，但表面上整个国家的民众都是海神的信徒，举行祭典的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来，就连唱祷词的神使都是王太子和皇室的老贵族。
　　这样的规格和牌面，恐怕目前整个海德拉尼亚里也没有其他神能相比。
　　不管其他位于海德拉尼亚境内的神明在【信仰战争】之外有如何忠诚的信徒，怎样繁荣的教派，百般传颂的神话，但在进入其中之后，统统只能暂时居于海神之下。
　　只要海神还在上面，那就是一个压着海德拉尼亚其他神明的巨石，没有人不想打破这块巨石的，白烬述也不例外。
　　这些想打破祂的神中有【缄徙行者】这样的，也有【永榫】这样的。
　　树林中间的炼铁炉热度逐渐增高，已经升高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刚才还绕着火化炉围成一圈的信徒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外挪了一长段距离。
　　整个森林似乎都被这种超乎寻常的高温给侵袭了，靠近炼铁炉附近的树叶都软软耷拉了下来，乍一看不像是被热得，反倒像是中间那个庞然巨物吸取了周围所有植物的生机似的。
　　树冠之下，炼铁炉中的铁块已经被高温熔化成一炉流动的铁水，温度升高到了人类无法忍受的范围，炉子边上的木柴已经全部被投了进去，推动风箱的十几个青壮年们也停止了用力，纷纷挂着满头大汗从推手旁边走了出来。
　　信徒们已经做好了等待铁水熔化的准备。
　　剩余的船匠们聚在一起，似乎口中正在念诵着什么祈祷的祷词，为首的几个老者含含糊糊地起了一个调子，有个声音很雄浑的女声领着头，这个调子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森林，在烈烈的火苗里蔓延开来。
　　“来了。”在这样的歌声中，【缄徙行者】终于直起身。
　　白烬述回过头，看见原本无所事事托着下巴的【缄徙行者】直起了身子，态度终于正经了起来。
　　在南德斯岛的这么些天，这还是白烬述第一次看见祂这幅正经的样子。
　　看来不管平时再怎么看不起【永榫】，真到了屠神的时候，【缄徙行者】还是自有一个谨慎态度的。
　　大概是当着柯里伯爵的面屠过不少次其他神明了，【缄徙行者】的动作没有丝毫遮掩，发现下方响起祷词颂歌之后，就直起了身子，开始高度警惕起来。
　　周围的空气随着这个颂歌的出现，开始蔓延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下方的这些信徒们可能感觉不到，但对于神来说，这种气息极其明显。
　　当然了，对白烬述现在所扮演的柯里伯爵来说，他按理也感受不到的。
　　于是白烬述在心里耸耸肩，尽职尽责地伪装成一个麻瓜，朝着警惕起来的【缄徙行者】投去茫然的视线。
　　但这时的【缄徙行者】已经没有了向他解说教学的兴致，他的神力被收到最小，一丝也不泄露出去，与此同时，他的警惕又被拉到最大，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下方的颂歌继续。
　　温度不知为何越来越炎热起来，头顶的太阳也似乎光芒愈发明亮，信徒们的颂歌越唱越响，越唱越响，忽然在某一个，白烬述感觉有某个位置忽然出现了波动。
　　【缄徙行者】的反应比他更大。
　　几乎是在这个波动出现的一瞬间，祂也做出了自己的应对方式。
　　白烬述的余光看见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
　　这把刀看上去就和超市里几块钱一把的水果刀一样，甚至要比那个更朴素一点。
　　它通身都是极其简单的枪黑色，从刀柄到刀刃都是同一种材质，乍一看不像是一把常见的刀，倒像是某种整块的固体被开凿磨出了刀的形状似的。
　　除此之外，它的刀刃极其圆钝，从白烬述这个角度看来，这把小刀的刀刃处几乎没有任何刃锋，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就在这东西掏出来的一瞬间，属于伪神的警报就开始疯狂拉响。
　　同为神明，这东西让他感觉到了极高的危险。
　　这是怀嘉木说的那个【弑神之刃】。
　　上次在杀【观星者】的现场，他们两人没有看清楚它的具体形态，现在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把如此平平无奇的小刀。
　　如果不是他带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压迫，如果不是它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了【缄徙行者】手中，这样一柄小刀，丢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而【弑神之刃】只是出现，就带给了白烬述这么大的危机感，持有它，显然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缄徙行者】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明明周围的空气已经升高到了稍微一动就会流汗的温度，但在这样的高温下，任何人都会被热得汗流浃背，但祂的整张脸却白的像纸一样，嘴唇甚至泛着一种久病不愈似的苍白。
　　白烬述表面不显，心里暗暗惊讶了一瞬间。
　　【弑神之刃】看起来对持有者也抱有一视同仁的杀伤力，果然这种东西不是想拿就能拿到手的。
　　至少给他他不要。
　　看【缄徙行者】的情况，祂也只不过把小刀抽出来没过几秒，就变成了这样，那要是带在身上，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吸干。
　　不过就像是怀嘉木也有一个神国一样，【缄徙行者】敢以此作为自己的杀手锏，并且数次使用，看来祂也有一个能够将物品脱离自身又能随时取用的保存空间。
　　祂之前和柯里伯爵虽为合作关系，但是在对方面前露出的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实在是过少，白烬述怀疑柯里伯爵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收获甚至都没有自己这几天多，默默把这套新信息也记入了脑子里。
　　【缄徙行者】既然知道持有【弑神之刃】的危险性，也知道这东西停留在手里一秒，造成的伤害就会多一分，那祂每次抽出【弑神之刃】的时间必然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白烬述脑子里几个猜测和信息闪过，还没等他把这些线索再仔细过一遍，查漏补缺互相关联，就感觉身边的【缄徙行者】猛地跳跃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这个树冠极高，几乎能看见炼铁炉中熔化的铁水，从这里跳出去，自然也就跳跃到了森林空地的空中。
　　几乎是一个眨眼那么简短的时间，【缄徙行者】猛地跃至空中，然后抬起手臂，朝着某个点猛地刺出——
　　有个虚幻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信徒的颂歌到达了高.潮。
　　雄浑的女声混着尖利的高音，有些跑调有些含混地唱着祷词的曲调，空中的那个虚影弹了一下，竟然在这样的歌声中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而下一秒，【缄徙行者】手起刀落，直直将【弑神之刃】从祂的腹部拔出，然后挥向了虚影的咽喉。
　　巨型炼铁炉发出隆隆风声，无数热气从中升腾，宛如无形的云彩一般擦过空中两个神的身影，白烬述眯起眼睛，发现虚影逐渐凝实了。
　　祂没有任何力气了。
　　祂没有任何生机了。
　　【弑神之刃】一闪，被收回了存放它的空间里。
　　而虚影一闪，终于自空中向下坠.落。
　　祂一边下坠，两个伤口里一边飞溅出金色的血液。血液脱离祂的身体，降落在树冠上已经萎靡的叶片背面。
　　祂的身体也脱离神魂的控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流星似的弧线。
　　而后，流星猛地坠入了炼铁炉中金橙色的铁水里。
　　颂歌依旧在唱。
　　几滴滚烫的铁水从中飞溅而出，高高在天上也抛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短暂地凝实成为了金红色的铁块。
　　铁块重重落到小孩子的帽子上，随着一声茫然的“哎呦”——
　　【永榫】陨落了。

第712章 信仰战争（56）: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邪神还是太好哄了
　　随着这声哎呦，人们先是偏头，接着又是抬头。
　　天空上依旧是炼铁炉尖锐的烟囱宛如尖塔一般直通云霄，而在尖锐的锋芒之外，有什么事情似乎无声地发生了。
　　【永榫】死的太过突然，大部分信徒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于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神已死，【缄徙行者】又利用神力编排了一出戏。
　　戏的具体内容白烬述不太清楚，毕竟传声的时候也没有传到他这个知情者的耳朵里。
　　但是看这些信徒们的表现，大概是【缄徙行者】使用神力在这些人的耳朵里面制造了一场大戏，让他们认为自己的神明已死，而新神则是那个正漂浮在炼铁炉上面的影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尖叫声、骤然停止的歌声、凌乱仓皇的脚步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只有那个巨大的炼铁炉内冒出一行青烟，缓慢而又无声地直直飘向天空。
　　这时候森林又像是某种噬人的巨兽了，四散想要奔逃的村民们一踏入昏暗的林中，耳边就响起令人难以忽视的尖锐蜂鸣，逼迫着他们又退了回来。
　　而前进是未知的危险，后退就是灼热的炼铁炉，所有人只能惊弓之鸟似的站在森林和空地的分界线上，惊恐地张望着四周。
　　这时候就是白烬述该出场的时候了。
　　【缄徙行者】还算考虑周全，跳起来杀了【永榫】又利用神力演了一场大戏之后，居然还有余力，记能把柯里伯爵一个人从树枝上面弄下来。
　　当然了，虽然他就算不这么做，白烬述也有下来的办法，但对于柯里伯爵和【缄徙行者】来说，打铁趁热，旧神死亡之际，正是新神当立之时。
　　神死之后，有代行者从天而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柯里伯爵的老本行了。
　　*
　　等到一切被处理好，已经又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维诺村的大部分船匠们都在神迹下或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趋炎附势，选择了改信【缄徙行者】，而剩下的顽固派也在回到了村子之后，接受了【永榫】已经死亡的命运。
　　在外界看来，造船轰轰烈烈的维诺村民们不知为何，忽然有一天开始，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那些彻夜在山上砍伐木材的奴隶不见了，每天都停在码头的商队船只开走了，而维诺村民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开始恢复造船的时候，不少人都在传，说北部码头上的商队终于给出了他们想要的价格，所以这群为了钱疯了一样，恨不得让整岛人完蛋的吸血鬼们才终于松了口，答应恢复制船。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没多久，这些船匠又莫名其妙的停工了，大商队的船也不见了。
　　有和维诺村位置比较近的好事者，在发现商队船只不见了之后去维诺村打探过情况。谁知道一进村子，就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宛如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精神恍惚，表情麻木，看见他来，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喃喃着一些“铁块……”、“没了……”之类的话。
　　于是去打探消息的好事者就带着消息回去，告诉大家，维诺村的这些船匠们是被商人坑啦。
　　前一段时间，南德斯岛酒馆的老板就因为这件事情发过飙。他收银台里的碎金子不知为何有一部分忽然变成了一些碎铁块，由于这事太过离奇，所以很快就被归为是有人趁着夜色，偷偷给铁块上了色，伪装成金子来酒馆白吃白喝。
　　老板为此发了飚，狠下心舍下本给酒馆里面彻夜点油灯，就为抓到这个浑水摸鱼的小贼，但可惜油灯彻夜亮了十几天，也没有找到一个用铁块冒充金子的。
　　虽然没抓到小贼，但却为整个岛的人都提了个醒，大家互相回去查看自家的存库，结果居然还有不少商户都在自己的钱袋子里面发现了铁块。
　　很快，有人用铁块冒充金子的事情就在南德斯岛传开了，一时之间人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没想到维诺村的船匠们也被铁块金子骗了！
　　前去打听消息的好事者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可惜叹惋地摇摇头，端起手里的一杯啤酒喝了一口，摇头晃脑道：“哎，我就说这样不行吧，你看他们，一心造船，和外界也不接触，现在被骗了就连后悔也没用了。”
　　可维诺村跟外界没有什么接触，又为什么会被铁块做的金子骗呢。
　　于是没过一天，南德斯岛内的流言又有变，大家都说是那个之前停泊在南德斯岛北部码头的大商队，是他们带来了用铁块伪装的金子，用这些金子在南德斯岛内买东西，又用这些金子骗了一心想要卖高价的维诺村。
　　这下好了，维诺村丢了芝麻又丢了西瓜，整天村子里面的人浑浑噩噩，连船也不造啦！
　　这个消息出来后，又有好事者去维诺村。
　　但要说维诺村没有金子，那还真的不好说，好事者一路摸到了制船工坊的仓库，说在那里见到了树一样高，山一样宽的金子。
　　金子占据了整个仓库，把房顶都顶开了一个缝，阳光透过房檐照进去，只能看见房子里面闪烁着流光溢彩似的昂贵光华。
　　好事者口口声声说他们有一仓库的金子，但看那些维诺船匠们的精神状态，没什么人信他的话。
　　不过这次，好事者还真不算是假传消息。
　　不知道是因为【永榫】陨落在了巨大炼铁炉的炉腔里，神的尸身在其中融化，金色的神血浸染了沸腾的铁水。
　　等到熔化炉中的铁水融化之后，那一块铁居然真的变成了金子似的光泽，在阳光之下，光影流转间居然还有一种神秘又诡异的偏光和闪烁。
　　任谁也看不出这只是一块凡铁了。
　　就连白烬述走的时候也没忍住敲下来带走了一块，想要回去试试这种浸染了神明血液的铁块做成武器，会不会有更加神奇的效果。
　　但话又说回来。
　　这一大块铁看起来与其做成神兵利器，倒不如真的伪装成金子去骗人更好，起码这要比【永榫】死亡之后，失去神力伪装重新变成铁块的“炼金术”制品要像金子得多了。
　　而制造了炼金骗术的【永榫】，直到祂死，白烬述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权柄到底是什么。
　　这大概就是【弑神之刃】的蛮横和不讲道理吧。
　　不过说起【永榫】死亡这个事，祂的死亡不止让南德斯岛陷入了混乱，这影响居然还一路顺着到了黑市中。
　　还没回到柯里伯爵的庄园，白烬述就得到消息说黑市中最近也在严查交易货币的问题。
　　说是有人用铁块伪装金子被发现，于是黑市负责人大怒，开始严查这笔铁块金的来源。
　　这消息听在白烬述耳朵里，“大怒”两个字就被打了个问号，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里面扎根的异教和神明数不胜数，谁知道负责人是属于哪一边的，暴怒又是为了这些用铁块伪装成的金子，还是被别的神用障眼法摆了一道。
　　总而言之，虽然【永榫】死了，但【永榫】死亡带来的后续影响还在不断地以南德斯岛为中心向周围辐射。
　　不过这一切对于已经完成一场弑神，也顺利送走了【弑神之刃】后遗症修养期的白烬述来说，都暂时只是小事。
　　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他回到柯里伯爵的庄园里之后，终于可以见到怀嘉木了。
　　随着马车停在庄园门口，某个早早得到消息的邪神也已经靠在庄园的石柱旁，双臂环抱歪着头看了过来。
　　在他左肩，真正的柯里伯爵还以金丝鸟的形态站立在上面，一同朝着他的方向摆头。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一神一鸟相处的居然不错。
　　白烬述的思维歪了一瞬间，随即很快就理直气壮，主动上前一步先发制人起来：“这次去屠神真是太无聊了，早知道就让你去了。”
　　怀嘉木上下打量他一眼，发出一声不满地轻嗤：“我还以为你准备在南德斯岛另谋发展，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呢。”
　　这话听来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在。
　　白烬述第一次见他这么直白的表达不满，差点乐出声来，好在理智尚在，笑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用伪神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忍住了。
　　想想倒也是，自从他们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好像确实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在基金会的未知空间里不必多说，以往就算是分开行动，也有临时群聊能互相确认动向，现实生活更不用说，怀嘉木的威信都是他注册的。
　　这次他跟【缄徙行者】一起去南德斯岛这么久，两方之间也没有个联络方式，怀嘉木会不满倒也正常。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不满。
　　想到这里，白烬述摸摸鼻子：“那不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嘛。”
　　毕竟【缄徙行者】在那放着，要是他们使用神力正好被对方的直播间看到……说起这个，他此行倒是确定了【缄徙行者】没有分析部门，这么多天下来，祂大部分的行动都是出自自己建议，从来没有独立完成过决策。
　　从这个角度上看，【缄徙行者】绝对没有分析部门，不然的话……等一下，想远了，怎么又去想正事了。
　　白烬述紧急收回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的时候，恰巧对上了怀嘉木谴责的眼神。
　　这下是真的有点心虚了。
　　“咳，”他轻咳一声，环顾四周一圈，“你确定时停了吧？”
　　【那不然呢？】怀嘉木没动，但眉眼依然压得有些低，看起来并不怎么愉快。
　　往下瞥了眼，能看见他暗自捏着指节，泛出一点压抑的、克制的苍白。
　　真做的有这么过分吗……白烬述反思一秒，而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只不过是分头行动一个多月而已，他都没说什么呢，怀嘉木这幅表现简直幼稚至极。
　　不过理直气壮归理直气壮，安抚也是要安抚一下的。
　　相处这么久，他早已习惯了该如何应对怀嘉木的不满。
　　于是，在怀嘉木独自整理好情绪，抬起眼的下一个瞬间。
　　“之后……”
　　白烬述单手压着他的肩膀，毫不迟疑地吻了过来。

第713章 信仰战争（57）:另一个神
　　等到白烬述分出点心神关注旁边真正的柯里伯爵，已经是好一会的事了。
　　也不知道怀嘉木怎么搞的，感觉这封建社会贵族和他走之前简直判若两鸟，白烬述看过去的时候，这只放在整个海德拉尼亚都堪称稀有的金丝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过得很惨的信息。
　　暂且不说已经秃了的尾羽，原本被柯里伯爵的宠妾养得油光水滑的羽毛现在也看着分叉了不少，这还不是最可怜的，最显眼的是他缺了一个角的鸟喙，直接让这只原本只能说是潦草的金丝雀变成了凄惨。
　　“你……”白烬述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回怀嘉木，“你怎么养的鸟？”
　　他记得自己走之前柯里伯爵没这么惨吧？
　　正常养鸟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养成这样，怀嘉木拿柯里伯爵干嘛了？
　　“物尽其用罢了，”怀嘉木淡淡地瞥了一眼柯里伯爵，“你走的这些天我探查了一下黑市，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
　　“黑市，什么问题？”白烬述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到了这个新发现上。
　　“我发现黑市中可能还存在某个并不显眼，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的神，”怀嘉木揽上他的腰，朝着庄园内走去，示意边走边说，“而且这个黑市，很有可能并不只是这座岛上的黑市。”
　　“你去了其他地方的黑市？”白烬述偏过头，有些谴责地看向怀嘉木。
　　他这些天都待在南德斯岛里面，为了不引起【缄徙行者】的怀疑差点无聊出蘑菇来，没想到怀嘉木倒还清闲地到处乱跑。
　　面对白烬述有些谴责的眼神，怀嘉木叹了一口气：“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之前的所有探索里面，每次都是他冲在前面调查推理，现在【信仰战争】里的一切尚且算是轻松，也该休息一下了。
　　“再说了，”他有些无奈地说，“我好歹也是个队员？”
　　如果没记错的话，基金会每次探索队员人数都会算上他的吧。
　　“我觉得我这次还挺休闲的，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白烬述嘀咕了一句，“行吧，赶紧说黑市里面怎么了？”
　　“说回黑市，”怀嘉木正了正脸色，“我这次去了周边几个岛，然后在他们的黑市里面也逛了逛，意外有了一点特殊发现。“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黑市的时候发现的那个纹路吗？”
　　“那个……窃.听的？”白烬述回忆了一下，“放在猫洞里那个？”
　　“对，”怀嘉木点点头，“我这次去其他岛屿的黑市，又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起发现这纹路的过程还挺曲折，怀嘉木前往其他岛屿主要是因为黑市的调查逐渐深入，他发现本岛的黑市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自发型市场组织，其中很有可能有隐形的管理者。
　　黑市里神明众多，这个隐形的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顺着存在隐形管理者的思路，他又在黑市内发现了更多蛛丝马迹，一切都指向这个管理者手上似乎并不只有本岛的黑市，或者说他可能认识其他黑市的管理者。
　　不同岛屿之间的黑市以一种非常隐晦而巧妙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察觉到这点之后，怀嘉木很快就意识到了，本岛的黑市可能查不出什么，但是别的岛屿可不一定。
　　于是在分析部门和他的商议下，他们决定去其他岛屿的黑市看看。
　　去黑市很简单，一开始怀嘉木本来只是打算速去速回，但是很快，庄园里另一个棘手的存在就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柯里伯爵怎么办？
　　说准确点，柯里伯爵鸟怎么办？
　　柯里伯爵一个鸟皮人魂的东西放在庄园里面，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路过神明发现这金丝雀身上存在神力的痕迹，进而在【缄徙行者】面前戳穿白烬述的身份。
　　主要倒不是他不相信白烬述的固定属性作用，是这个世界里遍地都是神明，黑市里更是一块砖头丢下去能砸死十个异教徒，就算是为了保险起见，也不能把柯里伯爵一鸟放在庄园内。
　　再说了，就算没有其他神明，也有【缄徙行者】，就算祂目前和白烬述待在一起，那也不能说明他断掉了对于柯里伯爵庄园的监听，到时候要是留这鸟单独在庄园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求救。
　　于是综上所述，为了保护白烬述，也为了不让他们的存在被发现，怀嘉木离开的时候自然带上了柯里伯爵鸟。
　　“等一下，”白烬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带着鸟……带着柯里伯爵去了其他岛？”
　　怀嘉木点头。
　　“那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白烬述顿了一下，“你让他荒岛求生了？”
　　带着鸟走……最多也就是把鸟放在笼子里吧？
　　“不是，”怀嘉木摇了摇头，“简单来说，就是黑市上有人看上了这只鸟。”
　　前面说了，柯里伯爵……金丝雀是海德拉尼亚非常少见的珍稀鸟类。
　　在本岛的时候还好，全岛的人不说，但全岛能接触到贵族圈层的人，都知道柯里伯爵有一只金丝雀，见到金丝雀就像见到他本人，不是本人也是本人亲眷，但在别的岛屿就不一定了。
　　别的岛屿上有的是更多不差钱的贵族。
　　而怀嘉木又和白烬述不一样。
　　作为神，他的生命结构和人类不同，当然是不需要休息也不用进食的，除了溶于未知空间的时候，其他时间休息和进食是白烬述作为人类的习惯，不是他的。
　　于是在不和白烬述一起行动时，怀嘉木本人的日常只能说是非人，但是只有他一个人……一个神也就算了，这次还带了鸟。
　　柯里伯爵鸟：……
　　柯里伯爵鸟自然是不敢怒不敢言。
　　柯里伯爵就这样被怀嘉木忘记给饭给水，又饿又渴地拎到了黑市调查线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这时，头晕眼花的柯里伯爵遇见了他的命中一劫——一个当地有名的败家子看上了他。
　　……更正，看上了金丝雀，只是金丝雀里有个人是谁也不想的。
　　这个“谁”里包括金丝雀里的柯里伯爵本人。
　　他包含希望地将目光投向了拎着他的怀嘉木，怀嘉木也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自己跑，”他38度的嘴吐出零下负二十度一样冰冷的话，“我是来调查线索的，不会为了你出手。”
　　不然要是被这个黑市里的神明发现异常了就不好了。
　　“等一下，”白烬述再次打断他，“所以你让柯里伯爵自己逃？”
　　他一个鸟他怎么逃？
　　怀嘉木：“金丝鸟会飞。”
　　而人类，显然并不会。
　　暂且不管现场当时到底有多少会飞的神明和神眷者，反正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有人主动暴露出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引起更大的波澜。
　　于是唯一可以正大光明飞行的柯里伯爵就开始在贵族少爷的一群仆从的围堵下挣扎求生。
　　最开始他逃的还算是顺利，但很快，他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既然鸟在天上飞，那找个网把他网住不就好了吗。
　　于是，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个大网，开始满黑市地追捕柯里伯爵。
　　黑市里面人来人往，贵族少爷捕鸟谁敢阻拦，一时间人群乱成一团，纷纷为捉鸟的仆从们让开道路，整个黑市瞬间乱了起来，就连街边的铺位也赶紧收起支着的木架，以免被波及钱货两失。
　　柯里伯爵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金丝雀，在此之前成天都待在笼子里的，哪里会真的飞行，没飞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四处乱飞，在好几次和追捕他的大网擦肩而过……被锐利的刀具砍断尾羽……鸟喙不小心撞到墙壁上之后，终于被贵族少爷的仆从抓住了。
　　好消息是，贵族少爷看见面目全非的金丝雀，彻底对它失去了兴趣，留下一句怎么这么丑就扬长而去，避免了柯里伯爵真的成为宠物的悲惨命运。
　　更好的消息是，趁着这场抓鸟大戏闹得整个黑市不得安生，怀嘉木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发现了和我们那天遇见的法阵相似的神力波动，”他手掌一翻，一个眼熟的花纹浮现在了半空中，“同样是这个法阵。”
　　唯一不同的只有它们存在的地点。
　　这次，是在邻岛黑市的酒馆内。
　　同样的黑市，同样的信息汇聚之处，同样的法阵，甚至有着同样的作用。
　　接下来，怀嘉木又去了更多岛屿的黑市，无一例外，都在这些地方发现了同样的法阵，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唯一可能的就是，所有黑市内，都被这个未知的神明留下了法阵。
　　往小里说，这是一个只在黑市内隐秘发展的神明，但往大说，一个在各大岛屿黑市中窃.听秘密消息的神，手中掌握的信息是一个不可估量的级别。
　　有这样一个神明存在，可见海德拉尼亚选择他们这一招的神不在少数，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没有大肆发展教派，一直蛰伏的神存在。

第714章 信仰战争（58）:很难让人不怀疑和神有关
　　坏消息他们这个赛道上不止他们两个神，好消息，对面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
　　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们应该先下手为强。
　　白烬述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反过来追踪到对面的成功率有多高？”
　　“如果是通过那个留在猫洞床底的法阵的话，”怀嘉木想了想，“概率很低。”
　　“对面应该早就有考虑过法阵被发现的可能性，所以藏的非常好。”
　　言下之意，他早就试过这个办法了。
　　“那就只能用其他办法引他出来。”白烬述判断。
　　想要引出这个神倒是不难，毕竟神会跑，窃.听法阵又不会，只需要在法阵旁边说出一个足以让他亲身过来，或者派人调查的消息，那就很容易能抓到祂的蛛丝马迹。
　　不过这个引出祂的消息，还得再斟酌斟酌。
　　黑市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神都有，到底是怎样的消息，才能引得一个听到过无数私密的神也忍不住现身呢……
　　正当白烬述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到一半时，忽然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思绪陡然中断。
　　他茫然地抬起眼睛，还没从选取什么信息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就追随着那一点指尖的方向看去。
　　“你该休息了。”怀嘉木站在他面前，双臂抱胸，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催促意味十足。
　　“等一下，我不用休息，”白烬述顿了一下，“关于怎么引出这个在很多黑市窃.听的神我有个想法，这些天的公务……”
　　“你不需要休息，但柯里伯爵需要，”怀嘉木毫不客气地把旁边的金丝雀抓过来，“他之前离开庄园之后回去，可是要休息好几天才会继续处理公务的。”
　　金丝雀疯狂点头。
　　白烬述：……这么听话？
　　他现在严重怀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怀嘉木其实虐待鸟类。
　　算了……这也不用怀疑，这是事实。
　　柯里伯爵远程旅行公务回来之后会休息好多天，这也是事实。
　　他现在是柯里伯爵，要是一回来就处理公务，那看起来也未免有点太反常了。
　　再说了，他是在思考什么消息才能把那个黑市中的神引出来，就算不让他处理公务，他回去休息总能继续思考吧。
　　想到这里，白烬述干脆地站起来：“那我回去休息。”
　　“真的休息？”怀嘉木语气幽幽。
　　“真的。”白烬述点头。
　　“不会回去之后继续想这件事？”怀嘉木一副早就看透他打算干什么的模样。
　　白烬述：……
　　“那你总不能管我的脑子……”他双手一摊，颇为无赖。
　　“管是不能管，”怀嘉木默默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让你没法想别的问题的好办法。”
　　白烬述：？
　　白烬述：“等下……”
　　一起冒出的还有眼前的弹幕。
　　【测试1：等下。】
　　测试1十分惊慌。
　　【测试1：前辈，这能播吗？！】
　　*
　　不论能不能播，反正等到白烬述终于接触到柯里伯爵的公务，已经是格外符合人设的几天后了。
　　白烬述这几天里没想到什么能引出这个神的好办法，本来寄希望于这些公务，打算从里面找找灵感，说不定就能看到些什么令神也大感兴趣的消息。
　　但可惜不知道是运气不佳还是最近的周边地区格外平静，处理完了所有挤压下来的公务，别说是能让这个黑市神秘神感兴趣的消息了，就连让他感兴趣的消息也没有。
　　在他替代了真正的柯里伯爵之前，柯里伯爵早已经和【缄徙行者】把周边的神明都扫了一圈，实力弱于自己的，信徒庞大适合吞并的，还有距离不远方便控制的，早已经被筛选的差不多。
　　剩下的神明要不是惹不起，要不是没必要惹，现在想要找到一两个能下手还好下手的，简直如同大浪淘沙。
　　找不到目标，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了解下去的对象，只剩下能看直播间的分析部门在四处撞库，寄希望于能正好撞到一些符合标准又在周边地区的直播间。
　　但这样的直播间概率要比白烬述本人在大浪里淘到沙还小。
　　不过【缄徙行者】在使用过【弑神之刃】后也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弑神的技能存在CD，找下一个目标的事情暂且不急。
　　对于白烬述来说，找到那个在黑市里面放了窃.听法阵的神秘神，要比给【缄徙行者】找下一个目标更重要。
　　鉴于这个目标，后面他和怀嘉木又去了黑市的猫洞好几次。
　　法阵还稳稳画在猫洞帐篷的床底，没有任何异常，几次探索下来，除了让猫洞的管理员眼熟了他们，甚至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十分熟稔地投来揶揄的眼神和口哨之外，只能说是没什么新收获，每次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法阵依旧运行。
　　又在一次确认后，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走出猫洞，打算顺着路回到庄园，路过斗兽场时，忽然发现不少人堵在道路中间，正在争相往角斗场的方向拥挤。
　　本来算是宽阔的街道，现在被这群人堵的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兴奋地看向角斗场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宝物似的。
　　平时黑市里的角斗场虽然也挺热闹，但也不至于怎么热门。
　　白烬述奇怪地跟着这群人往角斗场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叫骂声。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他干脆在人群中选了一个看起来年级不大的围观者，语气好奇道：“打扰一下，里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他拍肩的人本来被打断，满脸不爽，但是在回头看见白烬述身上的穿着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成了混杂着受宠若惊的谄媚：“您说的是角斗场吗，这位先生？”
　　“对，”白烬述指了指周围的人，“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你们是在看什么？”
　　“看角斗啊，”围观者一脸激动，“角斗场里面这可是五连胜了！”
　　五连胜在角斗场里面固然稀奇，但也不值得这么多人往里挤吧？
　　听完这解释，白烬述只觉得更奇怪。
　　“哎呀，您一看就是不常来这里的贵族先生，”围观者看起来应该是个有钱的小商人，但又没怎么近距离接触过贵族，发现白烬述的脸上茫然之色没有褪.去，干脆抛下角斗场和身边的同伴，一脸激动地向他讲解起来，“角斗场里面的五连胜常见，但是新人五连胜很少见啊！”
　　“这里的每一场角斗，可都是要下注的。”
　　黑市当然不可能只赚观众一份门票钱，除了入场券之外，场外看戏的观众们自然有除了观看之外的娱乐，那就是下注。
　　角斗场的幕后老板和赌场的庄家之间有关系，玩法也多种多样，有赌单场输赢的、角斗士死活的、胜局次数的，林林总总列出来能有一大堆。
　　然而角斗场内也有一些派系划分，下场的角斗士中有贵族家养的，角斗场所有的，还有自愿进入其中，把生命压在其中一边，为名，为利，为了其他东西的。
　　既然这样，这些角斗士的水平也就存在高低强弱，他们的胜负与否，很多时候并不取决于他们自己，而是取决于幕后的所有者的利益。
　　总而言之，角斗场内也存在一些潜规则，战斗向来不只发生在角斗士之间，更在这些角斗士的所属方中。
　　“这个连着赢了五场的，听说是一个新人奴隶，”围观者绘声绘色地讲述道，“昨天刚刚被角斗场买回来的！“
　　角斗场定期会进一批奴隶，这个白烬述是清楚的，之前柯里伯爵被他替代，于是没有及时买走的奴隶们为什么进了猫洞而不是角斗场，还让他沉思了好一阵子。
　　“今天他第一次上场，从观众席往下看，这新人瘦瘦小小一个，皮肤苍白的就好像下一秒会晕倒似的，对面的角斗士一个顶他两个大，一个拳头下去，能把他抡飞到场外！”围观者说的好像自己也在现场似的，手舞足蹈，激动异常，“大家都以为他要死在里面了，没想到，第一场居然赢了。”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语气夸张，“接下来，这个新人又赢了拳头有圆面包那么大的角斗士！站起来如同谷堆一样高的角斗士！两臂肌肉夸张的能旱地拔船的角斗士！”
　　白烬述看起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但是三次四次就是实力了。
　　更别提还是差距如此之大的实力。
　　“然后呢？”他顺着问道。
　　“然后就是刚刚那场，看台上有位贵族先生，派出了自己的角斗士！”围观者压低声音，“您猜结果如何，这个新人居然还是战胜了！”
　　“嗯？”白烬述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贵族中有人在养角斗士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柯里伯爵一心都扑在赚钱上，倒是没那个爱好。
　　但贵族的角斗士，和角斗场里的奴隶，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别的不说，贵族的角斗士们被贵族老爷放到角斗场比赛，实际上代表的是贵族的脸面，除去一时兴起买来玩玩的，大部分常常光顾黑市角斗场的贵族们都会给角斗士提供相当优渥的条件。
　　有的还会专门为他们请来老师训练。
　　但海德拉尼亚的大部分奴隶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身体素质一直处在一个亚健康状态，更别说他们普遍偏瘦偏小的体型，和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格斗技巧。
　　一个奴隶头一天被买来，第二天就战胜了贵族角斗士，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很难让人不怀疑和神有关啊……
　　白烬述骤然起了兴趣。
　　不说他，伪神本人也是一个很喜欢凑热闹的性格。
　　他看了看旁边的怀嘉木，兴致勃勃道：“走，我们去看看。”

第715章 信仰战争（59）:不像是【斯忒诺斯】的路数
　　任何时代任何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黑市的角斗场本来不算是什么热门地点，现在人却越围越多，路过的人好奇凑过来，又在听到里面的传奇奴隶五连胜之后兴致勃勃地留下，而越来越多的人又吸引了更多的围观者。
　　对此像是白烬述他们一样兴味十足想要凑凑热闹的有，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指点江山的也有。
　　“这有什么厉害的！”白烬述身边，一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听完旁边围观者的叙述，一脸不屑地开口道，“不过是六连胜而已！”
　　“六连胜还‘不过是’？”给他介绍情况的少女不乐意道，“懂不懂角斗场内新人奴隶六连胜的含金量啊。”
　　她戴了一副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从衣着和身形上来看，必然是个贵族无疑。
　　带着个面具，不知道是跟风还是偷跑出家，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听见她的反驳，旁边的中年人更来劲了：“我当然懂了，我可是黑市的常客，角斗场这地方，我以前可经常来，什么六连胜，什么新人奴隶，都是他们做给你们看的！哎，资本！哎，阴谋！”
　　他话音还没落，周围就已经翻出了好几个白眼。
　　黑市的常客？旁边那个少女戴着面具看不出来，这个中年人可没带面具。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是熟客，怎么就自封上“黑市常客”了。
　　一时间，旁边都没人想理他，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个兴味盎然的声音：“什么资本？什么阴谋？”
　　白烬述偏了一下头，对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们熟视无睹。
　　他现在对这个奴隶和角斗场都很感兴趣。
　　中年人顺着声音出哪来的方向看来，发现问出这个问句的人也看起来是个贵族老爷之后，脸上的骄傲之色更浓，声音都忍不住高了八度：“这个所谓的几连胜奴隶，依我看来就是角斗场做的一个局，你们都想的太简单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很轻易地发现这些诡计。”
　　“嗯，什么诡计。”白烬述点点头。
　　“比方说这个奴隶，”中年人一脸笃定，“他的所谓六连胜，就是幕后交易的结果！”
　　“角斗场推他出来，就是为了诱多接盘，收割散户，”他一边说，一边还为自己的理论点头，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你们连坐庄的基本路数都看不穿，还妄想炒通过角斗场下注致富。”
　　“首先用新奴隶角斗士的身份，压低你们的期待值，这时候如果他获胜的场数多，就会造成比正常角斗士同样获胜场数更大的对比冲击，接下来，这个奴隶就会成为下注的热门，下注底价也会被逐渐推高。”
　　“这时候这个奴隶就成为了下注热门，同时只要他不断赢下去，就能不断继续拉升，制造一个欣欣向荣的活跃气氛，”中年人头头是道，“接着，更多的观众就会下场，一直为这个奴隶下注，下注的人越多，他的底价就越高，等到价格到了他们一开始期望的数值，角斗场就可以在高位出局，找一个真正的角斗士进来杀死他，收割散户。”
　　“你们盲目追捧，是要被收割的啊。”
　　“醒醒，这里不是赌场，”他语重心长的声音还没落下，旁边就有人泼冷水道，“这里是角斗场，知道什么是角斗场吗？”
　　这人用中年人自己的句式反击道：“角斗场就是会死人的地方，这里可没有什么牌桌让你耍诈，想在这里做局，捧一个没本事的奴隶上去，你就看对面的角斗士给不给你打出屎来吧。”
　　“看过几场角斗啊，还装上了，”说完这句话，他无语地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不凑热闹就出去，别站在这里占位置。”
　　中年人被他几句话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顿了半晌，才强撑气场似的冒出来一句：“就算是会死人的那也……那也是做局。”
　　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深，见周围没人赞同他，连忙转身匆匆离开，看样子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众人身前的角斗场内爆发出一阵欢呼，隐隐约约有什么“第六局”之类的声音传出来。
　　那个新人奴隶居然连胜六场了！
　　周围的围观人群们立马把注意力从中年人身上转移到了角斗场内，一时之间，居然没人在意这个中年男人的离去。
　　只有白烬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如果没有神的参与，他其实和这个中年男人的猜测差不多，角斗场内角斗士之间的水平诧异天上地下，一个丝毫没有训练基础还苍白瘦弱的奴隶能够连胜六个对手，这一听就有鬼。
　　只不过在其他世界，这个有鬼可能是获胜方式有鬼，但在这个未知空间中，保不齐就是有神明在背后做鬼。
　　说起神明，他记得黑市中的角斗场内，本来就存在一个神明的。
　　“【斯忒诺斯】。”几乎同时，怀嘉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之前两人来黑市调查的时候，特地注意过角斗场内的这个神明，因为当时弹幕上的分析部门说，【斯忒诺斯】这个神名很有可能是希腊语【Sthenos】，伟力的意思。
　　能够用到这个词汇，说明这个神在体系内应该能力不俗，而且专职战争相关。
　　但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斯忒诺斯】远没有表现出如此夸张的能力，大部分角斗士信仰了祂之后，也不过是获得了更强健的体魄和更快的恢复力，或许还有一些斗志或者勇气方面的加成，不过这就不是他们能够注意到的了。
　　但俗话说的好，所有人一起进步，那就是所有人都没有进步，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发一百万，那就等于没有发这一百万。角斗场内的角斗士每个人都信仰【斯特诺斯】，神赐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每个人都有，那就和每个人都没有一样。
　　在一场角斗中，角斗双方都获得了相同的增益，那就没有增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信仰【斯特诺斯】的角斗场反而是信仰最虔诚的区域。
　　毕竟获取神赐的多少和信仰的多少挂钩，换言之你越虔诚，能够获得的力量就越多，于是角斗士们争先恐后地向【斯忒诺斯】展露自己的虔诚。
　　和肆无忌惮地向信徒们施放神迹的其他神明比起来，祂的手段堪称克制，但又十分巧妙。
　　巧妙地提高着每一个信徒的粘性，让他们彻底成为自己的死忠。
　　白烬述当时发现角斗场内这一奇妙景象的时候还和怀嘉木说过【斯忒诺斯】的手段十分了得，在大家都还在卷数量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卷质量，而且卷质量的这批信徒还是拥有高武力值的角斗士，可见他对【信仰战争】的未来预期不怎么乐观，甚至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了。
　　当时的【斯忒诺斯】还算克制，巧妙而公平，一看就是在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之前做过正神古神的做派，没想到只是短短离开了一个多月，他的手段也变得如此激进了。
　　“难不成是……黑市里出现了什么新的变故？”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怀嘉木。
　　“不清楚，”怀嘉木诚恳地摇了摇头，“毕竟我也这段时间不常在这里。”
　　“也是……”白烬述皱眉道。
　　怀嘉木这段时间都在其他岛屿的黑市中搜集信息，也不清楚本岛的黑市出现了什么危机。
　　“既然如此，不如进去看看，”他思考片刻，很快看向入口处，“这么多人等在外面，无非是里面的位置不够。”
　　角斗场内也是有座位限制的，，一般情况下，观众是流动的，不会出现门口堵着大量观众无法进入，而角斗场内的观众又不愿离开的情况。
　　但偏偏现在是二般。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毫不客气地一掷千金，“只要我们砸够足够的钱，就算是角斗场负责人，也会出来给我们让位置。”
　　他的预料果然没错。
　　两人走到人群最前端，角斗场门口的检票员一开始还是重复着没有座位的套话，但当面前出现的银币越来越多，终于，在周围人眼睛发直的目光中，白烬述和怀嘉木成功走进了角斗场。
　　甚至还获得了两对面具和尊贵的第一排。
　　穿过沸腾的人群，两人在第一排落座，正好赶上那个新人奴隶出战的第七场。
　　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皮肤苍白，连发色都透着股不健康枯黄色的角斗士。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也缓缓踏入。
　　两相对比之下，瘦弱者愈弱，强壮者愈强，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前者能获胜的迹象。
　　而在观众席上，已经陷入狂欢的观众们正在疯狂地为那个干瘦的角斗士欢呼着，甚至有人不顾一切地将身上的首饰朝着角斗场内丢去。
　　反观旁边看起来赢面很大的壮汉则无人问津。
　　门外围观者说的话固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居然也没错。
　　而随着角斗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则是更为不可思议了。
　　那个新人奴隶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能力，或者说技巧，他好像能判断对面的动向，总是先一步打断那个强壮角斗士的动作或者预判到他攻击的落点。
　　他过于干瘦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则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好几次拳风就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干瘦角斗士却总能灵巧地避过去，凭借着自己极快的躲避逃过对面的进攻。
　　而他进攻的方式又过分刁钻。
　　经常是在对面的视线死角，又或是在一次进攻后随着惯性无法停止的动作后，几回合交手下来，强壮角斗士身上挂了不少彩，而那个新人奴隶则毫发无伤。
　　而几回合争斗看完，白烬述也似乎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个新人奴隶……”他目光未从角斗场上离开，语气却已经若有所思，“看起来不像是【斯忒诺斯】的路数啊。”

第716章 信仰战争（60）:新人奴隶
　　【斯忒诺斯】是非常明显的战争类神明，分析部门曾经根据黑市角斗场的情况分析过他的权柄和风格，得到的结论是这大概率是一个正神，行事风格大开大合，对于信徒的赐福也限制在一个不偏不倚的范围内。
　　是行事颇为传统的类型。
　　对于这种神来说，他们大部分不会选择剑走偏锋，更不会给一个普通的瘦弱奴隶如此高的赐福，让他能战胜远强于自己数倍的敌人。
　　除了这个奴隶信仰另一个神之外，白烬述找不到其他解释。
　　更别提这个奴隶一看就是不擅长角斗的门外汉。
　　从他躲闪的时候总是擦着攻击而过的身体，跑起来时下盘不稳略有踉跄的姿势，还有不成体系只是胡乱挥舞的攻击，都能看出他其实是一个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新人。
　　让一个身负神赐的普通人来角斗场砸场子，难不成是这个奴隶背后的神想来砸【斯忒诺斯】的场子？
　　想到这里，白烬述投向场内的眼神更加兴味了。
　　进入【信仰战争】这么长时间，除去【缄徙行者】之外，他还没正式见到过两个神针锋相对的场景呢。
　　场上的这个观众不管是哪一方的角斗士，只要在黑市角斗场内，就一定信仰【斯忒诺斯】无疑，现在祂的信徒正在被另一方的信徒压着打，这真能忍得住……？
　　*
　　还真能。
　　十场连胜。
　　这个没有经受过训练和新人奴隶在白烬述进场之后又获得了四场胜利，正式达成了十场连胜。
　　虽然不知道角斗场之前有没有过这样惊人的数值，但达成这个数值的角斗士居然只是一个刚刚被买来一天的奴隶，这绝对是此前没有发生过的。
　　这十场连胜中，对面有和他同为新人的其他奴隶，有角斗场的当红战士，有贵族老爷们私下请了老师教导的斗士，但是不论是谁，无一例外，全部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也就是中世纪没有电子游戏。
　　如果这里有游戏，那周围的观众们就会发现，这个新人奴隶简直就像是装了透视挂一样，每个人出招的弱点和攻击的缝隙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而每一次时机每一个失误又都会被他抓住。
　　即使是再身经百战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每次都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但这个奴隶做到了，做到的时候甚至还只是一个新人。
　　这下放眼整个角斗场，就真的是第一个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往日充斥着角斗场的鲜血和屠杀今天全部没有，前面几排的贵族老爷们面具干干净净，就连一点血珠也没有落下。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不满。
　　毕竟这个新人奴隶这么瘦小，手腕细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就算是对面满是肌肉的对手不还手，只是绷紧肌肉让他随便咬，他都可能只能留下牙印子。
　　十连胜之后，不知道是角斗场今天即将出场的角斗士都被他打败，还是角斗场的负责人觉得不能再这样让他赢下去了，角斗场今天一次血都没有见，唯一见到的是新人奴隶跌跌撞撞摔倒之后膝盖上擦出的血。
　　在所有人都期待着十一连胜的时候，角斗场内出现的却是两个同样被他打败的手下败将。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失望的声音，而角斗场外，失望的声音更浓。
　　很快，一如既往的鲜血、殊死搏斗、同类相残，满溢的铁锈味……就充斥了这个空间。
　　白烬述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没有被血溅一身的爱好，看见角斗场变成往日的样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个新人奴隶有这样的潜力，用后脑勺想都知道角斗场负责人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好苗子，他们没有让他继续比下去，除了前面的两个理由之外，恐怕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看出了新人奴隶的能力，打算重点培养他。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
　　白烬述刚刚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就看见身后的观众席上面，也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刚刚在场外的时候，反驳那个中年人的围观者，和一开始跟中年人产生冲突的少女。
　　这两人坐在一起，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在说话，虽然同样戴着面具看不出来表情，但是看肢体动作也能判断出，两人多半关系不错。
　　怪不得在六连胜之后，这两个刚刚还在人群中心的焦点人物也消失了，原来是和他们一样砸钱进了角斗场。
　　肯为了一个新人奴隶砸钱，这两人多半应该也是贵族。
　　就在他思考的这个间隙，对面的两人也看见了他。
　　多少也是不久之前面对面说过话的，就算现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戴了面具，对面也一样，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白烬述看着那个少女凑过去跟另一个人说了什么，两人居然走了过来。
　　“你们也打算去后台？”少女率先开口。
　　后台？
　　白烬述面具后的眼神一顿，他本来只是对于血腥肉搏不感兴趣，打算直接离开这里，但是却被对方误以为要去后台……
　　他心思一转，目光再次扫过观众席周围。
　　这下，就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
　　角斗场内的座位一开始本来就没有坐满，他砸钱砸到一定数量的以后，门卫也爽快地放他进入其中。
　　但是他记得自己进入其中的时候，这里的空位还没有这么少吧？
　　刚刚在场外的时候，那些围观群众明明说由于里面有个新人奴隶一直在赢，所以观众们也没人出来，座位全满他们买不到入场券，就只能一直在门外凑热闹。
　　他根据经验判断出任意一个表演性质的娱乐场所都必然有一些价格昂贵的包间或者特殊席，于是靠着砸钱进入其中。
　　但是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场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空位只会越来越少，怎么会空位越来越多呢？
　　这只能说明一点……
　　角斗场观众席上一直不断有人离开，只是他们没有从正门出去，所以也没有被围观群众们看见而已。
　　而这些人去哪了……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去了后台。
　　几个呼吸间，白烬述想明白了这些内容，对着前来主动搭话的少女开口道：“你们也是？那不如一起吧。”
　　“好啊，”少女答应地非常爽快，可以看出一开始就是这个主意，“我刚才在场外看你跟那个黑市常客搭话，还以为你也是信那一套鬼话的傻子呢。”
　　“黑市常客”这几个字被她吐的阴阳怪气抑扬顿挫，可见是对那个中年男人颇为不满。
　　“本来不是，”白烬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在身后不断爆发出的搏杀声中自如道，“但是现在我倒觉得不无道理了，毕竟刚才那几场你们也看见了，那个新……”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角斗场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骤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和断断续续的痛呼。
　　周围的观众们顿时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沸腾起来，整个场馆内一时间充斥着兴奋的“杀了他”“杀了他”的高呼，人声鼎沸，淹没了白烬述的后半句话。
　　不过这后半句说不说其实都没有必要，毕竟对面的两人也是刚才几场争斗的目击者，同样理解了白烬述的未尽之意。
　　四人对视一眼，少女身边那个高个子围观者主动开口道：“边走边说？”
　　这两人是从后面的座位走到白烬述面前来的，前往后台时自然也走在前面带路，倒是省去了白烬述不认路的麻烦。
　　一路上，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倒是让白烬述摸清了点这两人的情况。
　　对面这两人应该是一对兄妹，比起那个中年人，两人应该是真正的角斗场常客。
　　关于这个奴隶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也不是很清楚，之所以找他和怀嘉木两人来搭话，纯属是因为看见他们坐在第一排。
　　放在平常，角斗场的第一排也不过就是血腥一点，距离更近一点罢了，但是在今天，能坐到第一排去，只能说明钱够多。
　　这两人应该纯粹是看他们砸得钱多，下手又豪爽，所以判断他们也是贵族，更是负责人那里都挂名的不差钱贵族，想要蹭一把他们的财力，从角斗场负责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看这两人的年纪，应该还没有正式继承爵位，是手中钱财有限的少爷小姐。
　　当然了，他们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就像白烬述也一路上半真半假的抖落了一些自己的信息，谦虚地表示他也不常来角斗场，只是今天正好来黑市路过这里，听到围观者说的话所以对此分外感兴趣而已。
　　四人一路从观众席位走到角斗场下方，还没靠近后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要是我早知道我当然不会只买这一个，但是现在那个奴隶商人我都联系不到了！”
　　这声音刚刚出现，后台的大门就被人推开，门后的人显然对门外有人早有预料，看见他们的身影只是脸上表情一垮，长叹一口气，机械性地开口重复道：“奴隶是在路过的商船上买的，商船是路过海德拉尼亚减负大甩卖的，籍贯是来自陆地国家无法考证的，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不出售不租赁，至于其他的别说各位老爷了，我们现在也不清楚，没法告诉各位老爷详细信息，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烬述侧头，和怀嘉木对视一眼。
　　看来在他们来之前，果然已经有不少人来到后台，想要打听那个新人奴隶相关信息了。

第717章 信仰战争（61）:关键一环
　　但就像是之前的那些贵族一样，这次来到这里的白烬述和这一对兄妹也同样没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信息。
　　“你们也不清楚？”兄妹中的哥哥往前一步，双臂抱胸，“人是你们买来的吧？问问不就行了？”
　　虽然这里是角斗场，那个新人奴隶也经历了十场车轮战，但也不至于累到一句话都说不了吧。
　　“……还真不行，”角斗场内走出来的是和红色头发的接待，脸上长了不少雀斑，听见这话，他顿了半晌，脸上冒出一丝绝望的神色，“几位老爷进来就知道了。”
　　他早有预料似的叹出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让这个奴隶上场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至于么，什么情况啊？
　　他身后的四人对视一眼，白烬述微微挑眉。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新人奴隶只不过是一个特殊一点的奴隶罢了，但对于他来讲，这个奴隶可能还站着更多神明。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至于角斗场的人是这幅表现？
　　随着角斗场的接待推开门，整个后台的景象都呈现在他们眼前。
　　乍一看，这里和黑市的其他接道没有什么区别，堆满东西的狭窄走道两边是黑市洞穴原始的石壁，只不过比起正常的石壁，这些石块的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深深浅浅，斑驳异常。
　　靠近之后，白烬述才发现这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是一些陈年的血迹。
　　考虑到这个走道的狭窄程度和角斗场的情况，白烬述怀疑这些血迹都是场上下来的角斗场们留下的。
　　至于血迹的主人现在是死是活，那就有点不清楚了。
　　除了血迹之外，角斗场的后台内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味，闻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
　　还没等白烬述做出反应，旁边那对兄妹中的妹妹就咳嗽了好几声，有些急切地开口道：“你们这里是不是起火了？”
　　“啊？”前面的红头发接待回头，茫然地抽了抽鼻子，闻了一下周围的味道，“没有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兄妹中的哥哥也皱起眉头，“这个味道……”
　　“哦，我知道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那个接待恍然大悟道，“你们说的是灰粉的气味！”
　　“灰粉？”这下轮到白烬述疑惑了。
　　“就是用草料烧成的灰，碾碎之后做成的粉，”接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我们用它来处理一些不大的伤口。”
　　“那是什么东西，”旁边的两兄妹语气不可置信，“处理伤口不应该用蜂蜜和葡萄酒吗？”
　　“那是我们用得起的东西吗，”接待耸耸肩，“角斗场就这个条件，要不就用，要不就死呗。”
　　中世纪受伤的致死率确实非常高。
　　在角斗场这样每一场争斗都可能出现伤口的地方，角斗士的损耗想必也非常大，草木灰已经是他们能够选择的最廉价便捷的医疗用品了。
　　至于后续愈合如何……大部分角斗士估计也活不到伤口愈合的那天，角斗双方都带着伤，倒也算公平。
　　“那要是伤口很严重呢？”兄妹中的妹妹好奇。
　　“烙铁，”接待想了想，怕这些贵族们理解不了，补充道，“就是烧红的铁。”
　　“直接按在伤口上？”白烬述接话。
　　“对，”接待继续耸肩，“伤口不是裂开了嘛，那就用烧红的烙铁合上，这样就能继续上场了。”
　　倒是和符合中世纪的处理方式。
　　旁边的兄妹两人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脸上只有纯然的好奇和得到答案之后的了然，对于他们来说，有钱的贵族使用蜂蜜和葡萄酒，没钱的平民用草木灰和烙铁，这很合理。
　　但对于现代人来说，那就有点……
　　白烬述只能说还好分析部门的所有成员都是基地空间【浪漫传染】内的蛊王，也算是见多识广，不会为了这些粗糙的处理方式发出尖锐爆鸣。
　　“喏，就那里。”角斗场的红发接待指了一个方向。
　　随着接待的手指，所有人的眼神也看向后台的一角。
　　果然，如同接待所说，一个小小的炉子立在哪里，旁边堆放着不少草料。大概是因为今天角斗场内的战斗没有什么人受伤的缘故，草料还剩得很多，炉中的火星看起来也不是很旺。
　　火炉上方就放了几个烙铁，周围还放了几个水桶和一些粗布，看样子这一角是角斗场后台一个简单的医疗室，专门用来处理伤口用。
　　而估计是因为本就不算大的山洞中还放了一个炉子不断燃烧，耗费氧气的缘故，这个后台不仅闻起来有一股很呛的味道，待久了还容易上不来气。
　　观察到旁边的几个老爷脸上露出了不适的神色，那个接待立马很有颜色地开口道：“几位老爷还是跟我到后面吧，这里是刚刚下场的角斗士才会来的地方，味道不是很好闻。”
　　草木灰混杂着血腥味，还有一丝丝夹在其中的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算不上不好闻，主要是总会让人觉得是什么东西烧着了或者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危险，是一股很让人没有安全感的气味。
　　从这一片山洞中走出去之后，身边的两兄妹表情显然好了很多。
　　接下来是角斗士们准备上场和休息的地方。
　　一进这里，前面的红发接待就开始左顾右盼，显然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周围一圈，叫住周围路过的人，开口问道：“那个新奴隶呢？人跑哪去了？又有贵族老爷想来看他。”
　　“他啊……”被他叫住的人脸色有点为难，看了眼白烬述他们之后挠了挠头，“他说什么我们也听不懂，刚才看起来好像是想去厕所，很急的样子，我们总不能拦着他吧，反正总归是在黑市里逃不出去。”
　　“我说的什么来着，”接待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我说今天会有很多贵族老爷来，让你们看紧点，现在呢？”
　　“那也不能怪我们啊，”对面的人颇为委屈地辩驳道，“总不能让他直接在这里……吧，他又听不懂话。”
　　听到这话，白烬述脸色微妙一瞬。
　　听起来，这个新人奴隶像是语言不通的样子？
　　那就不能通过这个语言判断他是哪里人吗？
　　【测试1：前辈，希奥狄兰斯不存在其他语言。】
　　弹幕上，分析部门读心似的看懂了白烬述的表情，飞速解释道：【希奥狄兰斯只存在一种语言，但是不同的国家之间有不同的语调，就像是方言一样，如果国家之间距离的太远，也会出现互相听不懂的情况。】
　　明白了，这个新人奴隶使用的是海德拉尼亚人听不懂的方言，通过这个可以推断出，他大概来自很远的其他国家。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这里没有人清楚他的具体来历，更无法和他进行交流。
　　怪不得角斗场的人要让他们进来。
　　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这件事，如果不亲眼见到的话，听起来就和不想说出真实情况的借口似的。
　　而文字……文字不是奴隶能接触到的东西，大部分奴隶从生到死都是不认识一个字的文盲。
　　奴隶们没有识字的条件，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之后，自然就无法和使用另一种口音的人交流。
　　如果这个新人奴隶是个外国人，那就说明他信仰的神明是个外国神……在其他国家发展教派的神。
　　那就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是这个神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所以不得不借助这个新人奴隶来作为自己的金字招牌，远渡重洋来海德拉尼亚开辟新市场。
　　要么就是，他在其他国家已经发展出了相当的势力，这次来海德拉尼亚的黑市，是为了拓展自己的教派……
　　不管是哪种，这个新人奴隶，都是他背后这个神明发展教派关键的一环。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看着分析部门在弹幕上飘过的一行【测试1：前辈我们去查查看】，选择先等分析部门结果再做出相应处理。
　　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目前来讲，对于他，对于【缄徙行者】来说，都没有什么价值。
　　“那就只能在这里等他回来了？”身旁，接待有些牙疼地咧了咧嘴，转身看向白烬述他们，“那……老爷们要不等等。”
　　人有三急，总不能不让人家上厕所，但怎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贵族找来的时候去。
　　他一边在心里骂了几句这个新人奴隶，一边挥挥手，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人啊。”
　　贵族都在这里等着了，是骡子是马总得让他们见见。
　　至于等，那也不能让贵族白等，角斗场的接待十分上道地开始介绍：“各位老爷，这奴隶我们也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前几天路过这里的一艘商船卸货补给的时候，从上面逃下来的奴隶。”
　　“奴隶商人不愿意要逃跑过的奴隶，用很低的价格处理甩卖，正好被我们买走。”
　　商船途径海德拉尼亚，不知道出发地和目的地是哪里，奴隶也是用低价买来的，没过正常手续，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本来只是角斗场日常购买一些身体瘦弱的奴隶用作角斗的血包，给看台上的贵族老爷观众看客们提供血腥演出的牺牲品。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人奴隶居然会有这样的能力。
　　别说贵族，就连角斗场负责人都始料未及，直到他赢了十场，才叫停了这场连胜，让角斗场恢复了往日的血腥。
　　听起来确实对于谁都很突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推推搡搡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嘈杂声，后台等候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迎面走进来一个皮肤苍白，身形瘦削，胸口有着一个明显刺青的奴隶。

第718章 信仰战争（62）:【斯忒诺斯】出手了
　　奴隶显然就是他们在场上看见的那个，而纹身……能不能从纹身的图案看出来他到底是哪里人？
　　他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微微投去一个疑问的视线，还没等弹幕出现答案，旁边的角斗场接待就十分懂眼色地解释起来：“这个刺青……是我们买来的时候就有的。”
　　估计是每次这个奴隶出现的第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那个纹身吸引，角斗场担心贵族老爷们产生什么误会，解释起来也非常熟练：“纹身的图案是它上一任贵族的家族纹章，所以这个也是……不推荐各位老爷买回去的原因之一。”
　　家族纹章对于贵族们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几乎就等于他们对外的第二个名字，贵族们之间靠这个来认人，贵族们之外，又使用这种贵族才会有的图案来彰显特权，对于一些大贵族来说，见到家族纹章，如同见到家族成员到场一样。
　　自己的物品上有其他家族的纹章，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比他们先来这里的大部分贵族估计也是被这一点劝退，并没有带走这个奴隶。
　　除去这个分外明显的刺青之外，这个新人奴隶身上就没有多少特殊之处了，旁边的两兄妹看见奴隶胸口的刺青之后，很快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兄妹中的妹妹挥挥手，语气听不出来有多少不满，随口抱怨道，“我倒是不在意，但本来还想把这个奴隶带回去给父亲呢。”
　　“父亲估计也不会接受我们带回去一个奴隶的，”兄妹中的哥哥随口接了一句，看向白烬述的方向，“这位先生要一起走吗？”
　　他们两人看起来是默认看见这个纹章之后，一般情况下哪个贵族都不会把人带回去了。
　　但白烬述又不是一般贵族。
　　“不了，”他摇了摇头，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我对这个奴隶还挺感兴趣的。”
　　其他人听不懂贵族说话，他还听不懂吗？
　　神的特性之一就是没有语言壁垒，对于他们来说，别说是方言了，就算是另一种语言，也能瞬间明白理解。
　　不然的话，这么多不同根文明的神明一齐来到【信仰战争】这个世界之前，总不能还得提前去上预科语言班吧。
　　“我早些年的时候见过很多不同国家的人，”他随手找了个理由，“说不定能听出他是哪里人。“
　　“什么？”还没等角斗场的几个人表达惊讶，旁边兄妹中的妹妹就惊讶道，“您之前是个探险家！”
　　“算不上探险家，”白烬述摆摆手，表现地十分谦虚，“只是去过很多地方而已。”
　　海德拉尼亚是典型的群岛国家，在这里，水手渔民是最常见的职业，而海盗和探险家就是所有人小时候的理想职业了。
　　由于海德拉尼亚内对海盗的强力打压，所以大部分小孩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冒险家。但是以大部分平民的经济状况来说，只有贵族才能负担得起成为冒险家出海的开销。
　　所以在贵族群体中，在继承爵位之前成为冒险家出海四处旅游还挺常见的。
　　兄妹中的妹妹表现得这么惊讶，着实有点浮夸，想要吹捧他的目的很明显。
　　既然旁边的贵族都这么说，那角斗场的几个人也迅速跟上，一时间，虽然白烬述表现的谦虚，但周围夸赞他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这样一片吹捧声中，新人奴隶身后跟着他进来的几个人也开始努力比比划划用手语和奴隶交流。
　　终于，那个新人奴隶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我是佩里亚克的疤牙，因为父亲翻了错所以被卖给奴隶主，前几天在海上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我们这一批奴隶是要被送去矿场里送死的，就逃了出来。“
　　这个“佩里亚克”应该是某个贵族的姓氏，而后面的，大概就是他会被奴隶主单独售卖的原因。
　　白烬述示意分析部门记下这个名字，看看后续能不能通过这个贵族姓氏查到相关地区的神明势力。
　　但仅仅只是一个姓氏，就算能查到蛛丝马迹啊，想要在浩如烟海的直播间里找到和这个贵族家族正好相关的那个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先生，您听出他是哪个国家的了吗？”身边兄妹中的哥哥好奇道。
　　“很遗憾，没有，”白烬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口音，看来是什么也听不出来了，走吧。”
　　他当然有办法和这个奴隶对话，询问有关于他相信的神明的信息，但是目前关于这个神的了解太少，贸然询问，保不齐会被祂盯上，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暂时回去等分析部门的消息吧。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月。
　　光是一个姓氏，能查到的东西实在不多，分析部门在各个直播间里转了这么久，也才得到了一点零零散散的信息。
　　这个佩里亚克是陆地国家卡塔罗斯特的贵族之一，以领主行事十分凶残暴戾闻名，比起其他的贵族，他们这个家族似乎十分崇尚暴力酷刑，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奴隶身上会带有刺青。
　　在任何文化中，奴隶的身上带有刺青标志都是一种控制欲和羞辱的代表。
　　对于更多的信仰和神明相关，那就不是很清楚了，目前只知道卡塔罗斯特应该没有像是海德拉尼亚这样的一神的独大局面，几个不同的大势力互相分庭抗礼，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势力在地下瓜分他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资源，在他们触及不到的地方努力发展。
　　至于这个新人奴隶所信仰的神……说实话，每个神看起来都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毕竟在卡塔罗斯特竞争如此激烈，每个神都很有对外发展另寻他路的动机，海德拉尼亚这样的群岛国家对于他们来说是发展教派的蓝海。
　　而在这段时间，这个未知神明确实发展的不错，角斗场的新人奴隶又在后续出场了数次，每一次都能获得不俗的战绩，甚至获得了一大批忠实的观众。
　　这些观众们对角斗场内的血腥厮杀不感兴趣，新人奴隶这种讲究巧劲，四两拨千斤的战斗手法，却正合他们胃口。
　　一场下来，对面的对手就被他拿捏在股掌之间，就像是木偶剧中的木偶一样，每一个攻击每一个动作都随着他的心意而进行，观赏性极强。
　　凭借着这个新人奴隶与众不同的战斗方式，角斗场最近狠狠吸引了一大波之前对于血腥争斗不感兴趣的新观众，只要有这个新人奴隶的场次，门票都十分紧俏。
　　而和往常的情况不同的是，对于新人奴隶，角斗场内部的其他角斗士居然也是持欢迎态度。
　　这也并不奇怪，放在之前，一个大热角斗士的崛起必然伴随着无数旁人的伤痕和尸体，想要在角斗场这个地方起来，就得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往上走，谁能保证自己不是被他踩着走的下一个呢。
　　但是这个新人奴隶则完全不同，和他打一场角斗，不会受什么伤不说，观众席上的看客也并不会对着负者喷涌的鲜血和残破的躯体发出不满的怒喝。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和这个新人奴隶对局的其他角斗士们也放弃了在对局中使用杀伤性过于强的招式，两边与其说是生死决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表演赛。
　　一边表演被打败的莽汉，另一边则是灵活而轻巧的瘦小奴隶。
　　这种表演赛那些新来角斗场的观众们看不出来，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不会叫喊着杀了对面泄愤，一时之间，从里到外，新人奴隶简直风头无两。
　　而白烬述，也在其中发现了一点蹊跷。
　　黑市的角斗士们一开始信仰【斯忒诺斯】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快的愈合速度，更强健的身体，为此他们之间争相表现自己的虔诚，想要成为那个更加虔信，获得的更多的人。
　　但【斯忒诺斯】对于信徒们太过克制，只有最虔诚的那个才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来的这个奴隶完全不具备角斗士应该有的任何能力，却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败比他强数倍的敌人，甚至一点伤都不会受。
　　就像白烬述一样，也有人逐渐发现了这个新人奴隶的不对劲。
　　就此，这个未知的信仰似乎也开始在角斗场内传开了。
　　白烬述这些天也零零星星去角斗场看了几次，除去新人奴隶出场的场次，在其他角斗内，决战双方似乎也表现出来了一些和他相似的预判行为。
　　这个神明，或者说这个信仰，估计已经在角斗场内吸纳了不少信徒。
　　在不知不觉中，不少角斗士已经被新人奴隶策反，背叛了【斯忒诺斯】，重新转投向了其他神明。
　　而【斯忒诺斯】……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白烬述坐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自上而下看着角斗场内的这场角斗。
　　这场没有新人奴隶出场，观众席上面的观众们大部分都是冲着血腥和肉搏来的，但是场内的两方，其中一方显然已经转投未知神明，战斗过程中风格和那个新人奴隶十分相似，都是预判+奇袭的路子。
　　只不过比起新人奴隶，他的预判成功率并没有高到百分百，大概是十次里面能判断到三四次的水平。
　　而就在观众席上的不少角斗场忠实观众正在满脸失望时，角斗的另一方却忽然暴起。
　　他像是有了无穷的力量，变成了一个被禁锢在人类皮肉中的野兽一般，猛地双手拉扯住对手的四肢。
　　“嗤——”地一声。
　　这次神明的信徒没有判断中，他骤然被撕成了两半
　　被撕成两半的角斗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此突然的死亡，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五官停留在茫然上，四肢还保留着死前一颗的肌肉运动轨迹，在变为两半之后，还在进行着神经指挥的最后一次运动。
　　鲜血和内脏还有肠肉在空中飞溅，把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从头浇了个彻头彻尾。
　　而在观众席靠后的位置上，白烬述了然地垂下眼睛。
　　【斯忒诺斯】出手了。

第719章 信仰战争（63）:有贵族……信了【卓的】？
　　就算是在以暴力和血腥著名的黑市角斗场，直接把对手撕成两半也是极其超过的。
　　观众看台上愣了几秒，像是往油锅中洒入冷水一样骤然炸了开来，前面几排被内脏鲜血浇了满头的贵族们首当其冲。
　　俗话说叶公好龙，虽然不知道当初叶公见到龙时是什么反应，但当同类的鲜血和内脏从头浇到脚，温热的滑腻的圆润的内脏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往下滑落，不知道是什么的内脏内容物和液体四处飞溅时，这些贵族们的反应估计不比叶公小。
　　他们中的一部分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理论上来讲这些确实是脏东西，总之他们飞快地从座椅上起身，一边骂着一些平时根本不会在贵族嘴里听到的海德拉尼亚脏话，一边疯狂地甩手，把浸满同类身体部分的外套脱下来，失礼地将这些衣物丢到一旁，仅穿着里面的衬衣就形容不整地破口大骂起来。
　　而另一部分则像是见到了什么金银财宝，嗅到了什么芬芳馥郁一样，满脸享受地眯起眼抬起头，朝着血腥的场内投去饕足地视线。
　　当然了，肯定是前者占大多数。
　　不少观众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角斗场，紧接着，角斗场外的街道上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白烬述相信不出一天，角斗场内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黑市。
　　而剩下没有走的，那就是享受这一血腥氛围的人了。
　　角斗场内，大概是这种过于凶残的行为吓到了其他工作人员，许久都没有人出来打开门，也没有人进入这里收尸。
　　那个手撕同类的角斗士就站在中间，一只手一边提着半个对手的尸体，呼哧呼哧地喘气。
　　这声音宛如某种大型猛兽发出的呼吸声，又像是什么巨大的风箱在一起一伏，光是听声音，实在很难辨别场地中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只野兽。
　　白烬述的眼神扫过场内剩下的观众，发现不少人眼里已经充斥着狂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变得和他们一样。
　　今天他和怀嘉木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没有戴面具，在这样一群狂热的观众中如果出现两个表情平淡的，在有心人眼中会显得非常显眼。
　　不过怀嘉木想必是没法做出这样的表情了，好在他们两个人结伴而来，其中一个人表现狂热，另一个碍于情面不会立刻离开，只是表情不悦很合理。
　　只是现场这个情况，恐怕今天角斗场也不会继续进行比赛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之后，角斗场的工作人员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打开了角斗士们出场的铁门，又拿着打扫卫生的扫帚簸箕一类东西，带着叠成三角形，挡在鼻子前面的面巾进入了场内。
　　那个手撕同类的角斗士也终于随着其他人入场而缓慢地恢复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恍惚地放下手中的两半尸体，通过铁门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退场，观众席上残存的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又一身野兽似的嘶吼和欢呼，仿佛他们在送行一位英雄，一个勇士，而不是什么生撕了对手的角斗士一样。
　　现在没有人在意地上的那两半尸体，也没有人在意这个死者到底为何忽然学会了那个新人奴隶的绝招，死者的对手又为何忽然天降神力手撕对手，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场饮饱了鲜血的狂欢里。
　　但当狂欢的余韵褪.去，一切都恢复平常之后，这一场角斗就不免要被人翻出来反复审视了。
　　这场角斗借由那些甩手离去贵族的口传遍整个黑街，就算是对角斗场一无所知的摊贩，现在也能和客人聊几句有关于撕人角斗士的事，而即使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也能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知道有这样一个血腥的去处。
　　这场以一条生命为代价的角斗迅速席卷了整个黑市，相比之下，不久之前那个新人奴隶引起的波澜，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更加猎奇的，恐怖的，具有冲击性的事情，传播的肯定会比罕见的，稀有的事件广。
　　外人看来这大概只不过是两个角斗士，但在知情.人，比如白烬述眼中，这已经是两个神明的斗法了。
　　说起除了【斯忒诺斯】的另一个神明，这么多天下来，白烬述终于得知了一点有关于祂的信息。
　　只不过这个信息不是来自分析部门，而是来自角斗场内的其他角斗士。
　　之前说过，那些角斗士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在看到了新人奴隶的战斗方式之后，改信了他的信仰，在场上也出现了一些预判性的战斗行为。
　　在这几天，白烬述终于也是终于在自己安插进去的奴隶神眷者努力下，从信徒们口中听到了这个神明的信息。
　　他们管这个神叫做【卓的】，形象是一个有着无数眼睛，能够看见所有方位的人性生物。
　　关于【卓的】这个奇怪的名字，白烬述猜测这大概只是一个近似音，毕竟大部分角斗士都是没接受过什么教育的，他们之中没人识字，那个新人奴隶说话又带着十分浓重的口音，选这两个字应该只是第一个听到的人随便选了两个字而已。
　　不然但凡有点文化的话，也应该译作【卓德】或者【濯得】吧？
　　具体这个神的神名到底叫什么现在已经不可知了，甚至可能也不是这两个音，但总之这个叫做【卓的】的神本来在角斗场内发展的好好的，吸纳了不少信徒，甚至已经偷了【斯忒诺斯】大半部分的家。
　　但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就算【斯忒诺斯】在外面是个没进过什么毒打一生下来就有神格的正神，他的权柄也和战争战斗有关。
　　对于这种偷家的行为，他显然立马做出了回击。
　　他安排了一场能够引起更大轰动的角斗，一时之间，只要是长脑子的角斗士都知道，这场角斗是【斯忒诺斯】发怒的后果。
　　【斯忒诺斯】一怒，角斗士们迅速就分成了两波。
　　一部分是本来就身体素质不错，格斗技巧更是不俗的，这些角斗士们信仰【卓的】，预判对手的出招本来就是锦上添花，毕竟新人奴隶是个和他们语言不是很通的，信仰【卓的】之后能够得到的增益也是闪避和偷袭。
　　对于大部分体格壮实的角斗士来说，他们完全不能像是那个新人奴隶一样完美闪避，而偷袭也没有直接面对面对打有用。
　　既然【斯忒诺斯】发怒，还赐予了自己忠实的信徒异于常人的力量和体质，他们当然迅速又倒戈了回去。
　　这种超出常人的力量，可要比一点预判好得多了。
　　但对于另一部分本来能力就不足，在角斗场内迟早沦为败者，被撕扯着身体飞溅出鲜血供老爷们去了的角斗士来说，【卓的】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们的能力不足，预判对手的招式，就是提高自己的存活率，只要能够100%预判，即使是新人奴隶这样的瘦弱身板，也能场场连胜。
　　这两部分角斗士的分化，很快就激化了角斗场内部的矛盾，甚至还向着外面的观众们梦魇。
　　在又一次和怀嘉木去猫洞确认完法阵情况之后，他们在角斗场外遇见了熟人——那一对兄妹。
　　那天从角斗场后台离开之后，白烬述立马从柯里伯爵嘴里问到了他们的身份。
　　哥哥戈弗雷·德·克莱蒙特，妹妹埃莉诺·德·克莱蒙特，这两人是德·克莱蒙特伯爵的子女，但是和没有什么子嗣的柯里伯爵不同，这位克莱蒙特伯爵有着不少子嗣，这一对兄妹只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什么柯里伯爵能在这一堆子女中仅凭白烬述的描述就知道两人身份，主要是因为海德拉尼亚的爵位只能由一个子嗣继承，所以克莱蒙特伯爵家里的继承者大战打得厉害。
　　德·克莱蒙特家族的兄弟姐妹之间宛如仇人一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活剐了对方，这样紧张的家庭关系，反倒让这一对关系不错的龙凤胎有了不低的辨识度。
　　在前几场角斗场的争斗中，这两人都经常出现在观众席上，看他们出现的场次和频率，白烬述初步猜测他们应该属于支持新人奴隶那一派的。
　　这次在这里遇见，多少也算巧合，两兄妹看见他和怀嘉木，主动按照贵族礼仪打了个招呼，双方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准备各自进场时，哥哥戈弗雷忽然开口道：“今天疤牙应该不会出场，我们要不回去吧？”
　　“啊……”妹妹失望地撇了撇嘴，“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做过道别，两人一前以后地离开了角斗场，只留下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
　　“刚才，门口没有挂出场牌子吧？”白烬述捏了捏下巴，探头看了一眼门口。
　　“没有。”怀嘉木把他的脑袋扭回来。
　　“那他们怎么知道的？”白烬述歪了歪头。
　　怀嘉木：“和角斗场关系好？”
　　这两人是新人奴隶疤牙的支持者，和角斗场的关系好，被提前透底今天会不会有疤牙出场也正常。
　　“但是刚才没人来啊，”白烬述奇怪道，“门口也没人给他们打手势吧？”
　　再说了，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当面说，还要打手势的。
　　又不是什么秘密，还要避着他们两个人。
　　“那是……出场表？”怀嘉木思索。
　　“没这东西，”白烬述双臂抱胸，用下巴点了点场内的人，“角斗场赚的不就是不确定今天谁出场，所以场场都会买票的那些贵族兜里的金币吗。”
　　那就奇怪了，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这一对兄妹怎么知道今天新人奴隶不会出场的？
　　如果不涉及唯物因素的话，这种情况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预判。
　　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刚才那两兄妹离开的地方。
　　有贵族……信了【卓的】？

第720章 信仰战争（64）:难不成这是【斯忒诺斯】带来的后遗症？
　　【卓的】的预判难道不止能用在战斗上？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走进角斗场，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一个离舞台最远的位置。
　　既然知道了今天新人奴隶疤牙不会出场，那接下来的角斗想必会非常血腥，他暂时还没有带着一身血离开这里的打算。
　　显然，场内也有一些人没有。
　　听见德·克莱蒙特两兄妹的对话，场内又有零零星星的观众离开，等到角斗开始，双方角斗士上台的时候，整个角斗场内只有大概一半的人还留在其中。
　　这一半人大部分都坐在前排，一个个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但是从说话的窃窃私语声和肢体语言来看，大部分都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盛宴充满了期待。
　　说起这个，在【卓的】发展了不少信徒，【斯忒诺斯】也凭借自己的神迹挽回了不少信徒之后，角斗场的争斗就变得有来有往了起来，血腥程度和精彩程度也高了不知道多少。
　　往常角斗士们信仰同一个神，虽然说迫于角斗场的要求在一起争斗，但是下了角斗场，大家在私下里相处得还算友好。
　　毕竟比赛是比赛，生活是生活，相处留一面，日后好相见。除了那种一直踩着同伴的鲜血和残躯的角斗士会被大家一起敬而远之之外，大部分时间，他们的关系都比外人想得更加和谐。
　　而现在出现了两种神明，平时为了生存不得不上场的角斗潜移默化地就变成了教派信仰之间的斗争。
　　同一信仰的人匹配到了一起还好说，但要是一个信仰【斯忒诺斯】和一个信仰【卓的】的角斗士遇到了一起，那么这场角斗就会变成极其敌对的死斗。
　　要么是【斯忒诺斯】的信仰者直接将对面【卓的】的信仰者手撕成两半，要么就是【卓的】信仰者屡次戏耍对面，轻松下场后徒留负者被看台上失望的观众们辱骂抛物。
　　上次甚至有人抛下去了一把佩剑，虽然没什么准头，佩剑掉在了距离角斗士还有不少距离的沙地上，但这样的趋势明显已经进展到了“如果这场角斗不让他们见血，他们就会让负者见血”的地步。
　　角斗场也看中了这点，开始故意将两种不同的角斗士放在同一场，故意让他们生死搏斗。
　　在这样的压力下，不同信仰的角斗士们自然而然地对立起来，一旦一边占了上风，另一边的神明就会展现神迹，为己方的信徒提高实力，一来二往地，角斗自然越来越精彩。
　　但在角斗精彩之外，这些信徒们也产生了一些变化。
　　【斯忒诺斯】的信徒们明显变得更暴躁易怒，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思维方式变得更加简单直接，通俗来讲，更像是一些“没头脑的猛士”。
　　而【卓的】信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依赖预判而忽略了自身的锻炼，不少角斗士看起来体型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个新人奴隶疤牙，肌肉逐渐减少，动作逐渐灵敏。
　　简直就像是朝着两个方向进化了一样。
　　之前柯里伯爵就提过，【缄徙行者】赐福过的神眷者们如果高强度使用自己被赐福的能力，那么寿命就会急剧简短，快的话甚至几个月就会死亡。
　　现在角斗场内的这些角斗士们使用神眷的强度，和这些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都不用继续往下看，白烬述也能想得到这些人的寿命长度会如何。
　　估计连几个月都过不去，能撑到这个月底都算是身体好。
　　话又说回来，在撑到月底之前，这些人最有可能的结局是直接死在角斗场上。
　　说什么来什么，白烬述心里的思绪还未褪.去，角斗场上信仰【斯忒诺斯】的那个角斗士身体一晃，居然中了对面角斗士的一拳。
　　这一拳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带着些寸劲看准了落点似的，正好打到了人体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他晃了晃，居然就这么倒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尘土的同时，也激起了观众席上的一片嘘声。
　　大部分追求血腥刺激的观众们，视【卓的】这一派的角斗士们为邪魔外道，每次他们获胜，都会获得观众台一片嘘声。
　　往往在嘘声过后，被打倒的角斗士会面色涨紫，眼角发红，发了狠地站起来打倒对面。
　　但在今天，观众席的嘘声过后，地上的角斗士毫无反应。
　　坐在前排的观众们还以为是他受伤过重站不起来，没有被激起足够的怒气，嘘声更大。
　　而在这样的声音下，另一名还站着的角斗士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在他的鼻子下探了探。
　　“他死了——！”他大声宣布道。
　　一个只会躲躲藏藏的怂货居然杀死了一位勇士！
　　看台上爆发出更强的嘘声，还有人在气极之下朝着场内丢东西——
　　但巧了，这一切又被场内的那个角斗士闪避了过去。
　　这一切无疑激怒了看台上的观众们，第一排甚至已经有人想要越过栏杆，爬到角斗场内动手。
　　角斗场的管理人赶紧打开铁门，让胜者进入其中的同时，也把地上的死者一齐拖了进去，在铺天盖地的叫骂声中，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朝着角斗场外走去。
　　所有人恐怕都以为那个角斗士是在角斗中被打死的，但事实上在他和怀嘉木的视角看来，这人应该是使用神力过多，被吸干了生命力而死的。
　　只不过对手的最后一拳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就算他不死在场上，也一定会死在回去之后。
　　身后乱成一团，白烬述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起身朝着角斗场外走去。
　　离了角斗场，但角斗场的氛围却似乎并没有褪.去。
　　外面的街道上，商贩和几个顾客正在吵架；远一点的地方，店主正在一边骂自己的帮工一边泄愤似的收拾东西；一队奴隶从街道上走过，进入角斗场的后台，带队的奴隶主正在对着其中一个试图逃跑的奴隶边打边骂。
　　不知道是不是白烬述的错觉，整个黑市似乎都萦绕着一股浮躁而愤怒的气息，每个人都更容易被激怒，更容易发泄不满，更容易使用暴力。
　　往常的黑市虽然是法律三不管地带，但能有资格来这里的顾客们非富即贵，就算是再生气也会碍于教养和体面不表现出来，哪里像是现在这样，每个人都像是火药一样一点就炸。
　　难不成这是【斯忒诺斯】带来的后遗症？
　　白烬述转过头，正想问问怀嘉木对此的看法，却正好看见，在距离角斗场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人打成一团了。
　　放在其他地方，有人打成一团不能说是正常，但也可以理解，但是那个方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猫洞吧？
　　白烬述疑惑地皱了皱眉。
　　猫洞这地方，他和怀嘉木也去了很多次了，里面的男男女女别的不说，脾气和态度绝对在整个黑市也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猫洞也变得如此暴躁，四处都是打架斗殴了？
　　怀嘉木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停顿看了过去：“走，看看。”
　　他们刚刚是从猫洞离开去到角斗场的，那时候猫洞里还没有什么事呢。
　　两人朝着喧嚣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周围也有不少人凑过去看热闹，不一会，这两个打架的人就出现了他们的眼中。
　　“这是……”白烬述眼神定住。
　　周围的围观者不知道这是谁，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两人不就是角斗场里的角斗士吗？！
　　还不是简单的角斗士，这两人看招式和路数，居然是一个【斯忒诺斯】的信徒，一个【卓的】的信徒？
　　这两人为什么会在角斗场外面打架？
　　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两个角斗士在工地上打了起来，而旁边正好站着一个猫洞的姑娘。
　　看起来两人是为了她起了冲突，本来只是一点简单冲突，但是在意识到对面要是角斗士，甚至还是敌对教派的角斗士之后，战争就一触即发了。
　　角斗场虽然人流量每天爆满，但是和黑市的顾客一比，会去里面找刺激的也是少数，两个角斗士在公开场合不顾性命地互相搏杀，很快就让周围围观的人惊呼连连，有人甚至转身就去找猫洞和角斗场的管理人。
　　但两个上头之后处于暴怒状态的角斗士是谁也拉不住的，就算是角斗场的工作人员，也是在角斗结束分出胜负之后才会打开铁门入场。
　　人群越来越多，两个角斗士也打的越来越凶，信仰【卓的】的那位不断躲藏，接住周围的建筑和摊位避开对面的招式，而信仰【斯忒诺斯】的角斗士则是不断凭借着极大的力气和爆发破坏对面的掩体。
　　一时之间，本来还算得上是奢华规整的猫洞被弄得杂乱不堪不说，还将里面不少本来没有注意到这场争斗的人都引了出来。
　　没有人拉得住他们，也就没有人能阻挡这场争斗，这两人且战且走，居然一路朝着猫洞深处打去。
　　一片混乱中，居然逐渐走向了帐篷区的方向。
　　随着一阵两人经过之处帐篷倒塌的声音，终于，信仰【斯忒诺斯】的哪个角斗士耗尽了全部力气，被紧随其后的角斗场负责人叫来的其他角斗士按住了。
　　而对面信仰【卓的】的也被其他信徒带了回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猫洞。
　　同样一片狼藉的，或许还有……那个法阵？
　　白烬述跟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跟怀嘉木交换了几个眼神。
　　那个刻着监听法阵的帐篷，似乎在刚才的争斗中，被那两个角斗士破坏了？

第721章 信仰战争（65）:柯里伯爵，他是个商人啊！
　　既然法阵已经被破坏，那接下来只要看是谁修补了这个法阵，不就能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布下的？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跟着人群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猫洞的法阵被破坏，他们反而不适合经常出现了。
　　【缄徙行者】去养伤消失了，但是为他准备的那些神眷者预备役可都在庄园好好养着呢，要不回去找几个看起来机灵的塞进猫洞来探听一下消息？
　　这里被两个角斗士破坏成这样，恐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需要不少奴隶重建。不管怎么看，安插进去几个奴隶都不可能被发现。
　　万事俱备，只差等这个法阵背后的神明露面。
　　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天。
　　等到猫洞都已经被恢复完毕了，法阵却没有得到任何修复，甚至当初安插法阵的帐篷内饰都被拆的七零八落，一部分在这个帐篷里，一部分在那个帐篷里。
　　白烬述安插进去的奴隶非但没有发现法阵背后的神明，还在修复结束之后，被急需角斗士的角斗场给买了回去。
　　这些奴隶虽然还没成为神眷者，但在庄园里这段时间也已经信仰了【缄徙行者】，让他们去【斯忒诺斯】和【卓的】控场的角斗场里当角斗士，那纯粹是嫌自己暴露的不够快乐，白烬述还没那个打算。于是在他们被卖到角斗场的当天，他就把这几个奴隶又以柯里伯爵的名义捞了回来。
　　不捞还好，一捞这几个奴隶，柯里伯爵也在私下里带着面具去角斗场的消息就传了开来，一时间不少有着同样喜好的贵族纷纷登门，颇有拉柯里伯爵站队的架势。
　　至于站什么队……当然是【斯忒诺斯】和【卓的】的队。
　　要说这段时间白烬述有什么收获，那就是他几乎可以确定，【卓的】跟【斯忒诺斯】的信仰已经沿着角斗场蔓延到了贵族中。
　　像是之前遇见过的德·克莱蒙特两兄妹，就是信仰【卓的】的典型，自从他们信仰了这个神明，就在德·克莱蒙特伯爵的继承者大战中一路势不可挡，甚至隐隐约约已经有凭借着超常预判能力，力压所有竞争者的趋势。
　　而信仰【斯忒诺斯】的贵族们得到的好处就是武力值相关的了。
　　这么多天，不少人来明里暗里的向白烬述暗示，他们有办法能够提升他护卫队的战力值，让他们无限接近于一支无敌之师。
　　以上所有试探拉拢还有明示，白烬述都顶着柯里伯爵的名字统统拒绝了。
　　且不说柯里伯爵自己本来就已经信仰异教，就算是没有信仰，他一个祖上靠着经商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的海德拉尼亚贵族，没子嗣没对手的，信仰这两个神有什么用啊。
　　而且比起这两个正在疯狂扩张的神明，白烬述更关注那个法阵。
　　自从它被破坏，到现在也有十几天了，居然一直没有什么人去修复。
　　“这只有两个可能……”他坐在花园里，一边说一边随手把真·柯里伯爵变成的金丝雀从笼子里面掏出来，开始随手捏羽管，“第一种，布置下这个法阵的神已经不在了。”
　　这个神早已死亡，只是留下了无法追踪的法阵，被他们误以为是尚且还存活的神正在监控黑市。
　　“不太可能，”怀嘉木否决，“那个法阵非常简单，如果神明死亡，应该不会存在多久，就会随着一起消亡。”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白烬述想了想，“这个神明布下的法阵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被破坏了一个。”
　　怀嘉木不是在那么多黑市都发现了相似的法阵吗，按照这个情况，可以保守估计全海德拉尼亚的黑市里面全部都存在一个这样的法阵。
　　海德拉尼亚国土境内的岛屿数得上名号的就有几十个，如果算上那些不发达地区的，或者常住人口比较少，偏向传统工艺导向的小岛，那几乎要上百了。
　　这么多岛屿内这么多黑市，其中一个黑市内的法阵被破坏，自然注意不到。
　　这点错漏放在平常对于白烬述他们是好事，但是放在现在，反而让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点化为乌有。
　　“得想个办法让祂注意到。”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测试1：前辈，既然损坏一个法阵不行，那要是很多个法阵都被损坏呢？】
　　“你是说……”白烬述顿了一下，“其他黑市？”
　　【测试1：要是很多个监听法阵都被破坏，那这个神明就不得不修补，不得不出面了。】
　　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只要派出足够多的奴隶盯梢就行了，奴隶的话，【缄徙行者】没有用的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样的话，毁坏法阵的行为一定会引起这个背后神明的仇恨。
　　但……他们不是正好有一个、不，两个，他们正好有两个祸水东引的对象啊？
　　*
　　白烬述坐在角斗场内，顶着周围源源不断投来的隐晦视线，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
　　角斗场内，正在进行一场精彩的搏杀，两边角斗士隔各施本领，打的难舍难分，拳风你来我往之前全部带着下死手的力道和对方伤口里飚出的血花。
　　放在往常，这样的搏杀几乎会引起观众席上的一片叫好声，随着战局扭转，不同的观众们也会发出欢呼和嘘声。
　　但是在今天，所有坐在观众席上面的观众们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不住焦躁地向身后投去视线。
　　一切都是因为，白烬述今天来角斗场，用的不是那个管用的伪装，而是直接披着柯里伯爵的皮。
　　论影响力，在本岛的贵族群体中，柯里伯爵虽然也算是个大贵族，但是远不止于此。
　　今天会引起冲动的原因，归根结底，还要说到角斗场的两神对立上。
　　【斯忒诺斯】和【卓的】的信仰争夺在角斗场内如火如荼，角斗场外也没有降下温来，源源不断的贵族通过角斗场接触到他们，又选择了背离海德拉尼亚的父神潮汐与丰饶之神，转投了他们的怀抱。
　　相比只是为了性命而争相信神的角斗士们，贵族显然所求更多，在得知了自己所信仰的神需要更多信仰，拉来的信仰越多，能够获得的赐福就越多之后，这些贵族们就像是传销上线拉下线一样，开始疯狂地拉自己身边的人入伙。
　　贵族圈子就那么大，互相之间盯准同一个目标的时候，彼此也心知肚明。
　　显然，暴露了自己会前往角斗场的柯里伯爵，就是双方的下一个目标。
　　到了这个地步，两边的目的早已经从一开始的发展信徒变为了纯然的较劲，今天白烬述用柯里伯爵的皮囊来，还没有戴面具，一下子就吸引了观众席上贵族们的视线。
　　一时间，所有人对角斗都不感兴趣了，满心满眼只有身后坐着的柯里伯爵。
　　只要争夺到他的信仰，那就是在这场战斗中压了对面一头。
　　就在这样的暗中较劲下，场内的角斗分出胜负，而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柯里伯爵也起身，走向了……
　　走向了角斗场后台的方向？
　　观众席上的贵族们呆滞了一瞬间，两边教派的贵族们小声商量几句，最终几个人跟在后面，也走向了后台的方向。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柯里伯爵属于哪一边，那就是那一边的胜利。
　　现在他独自去后台，该不会是为了和角斗场的负责人谈入教的事情吧？
　　贵族们对视一眼，彼此跟了上去。
　　不知多久之后，观众席上面留下的贵族们终于等到了回来的同伴。
　　“怎么样？”他们急切地问道，“柯里伯爵信了我们的神吗？”
　　“不，”回来的同伴恍惚道，“他和角斗场谈了合作。”
　　“什么合作？”贵族们追问。
　　同伴们抽抽嘴角：“和……和角斗场的。”
　　贵族们：……
　　对啊，柯里伯爵，他是个商人啊！
　　商人眼里，哪里有什么信仰不信仰的，只有钱啊！
　　而白烬述自然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一串贵族。
　　他去到角斗场后台，确实是为了和角斗场的负责人谈合作。
　　他们一边负责出人，一边负责出力，将目前本岛黑市角斗场内的角斗士们分出一部分，两边共同以柯里伯爵手下角斗士的名义，塞进其他黑市的角斗场中。
　　目前本岛角斗场内的资源已经被两个神明瓜分的差不多，甚至已经隐约蔓延到了贵族其中，但在其他岛屿，这还是一片蓝海。
　　不论是以信徒的角度看，还是以商人的角度看，【斯忒诺斯】和【卓的】扩张的速度和手段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出身于他们这里的角斗士席卷整个角斗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光凭这些角斗士创造的财富，就足以养活半个黑市，也足以让两位神明得到更多的信徒。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角斗士们会随着信仰的加深做出什么事情，毁掉什么东西，也就是不可控的了。

第722章 信仰战争（66）:黑市的实际控制方是一个神明
　　不过这些被寄予厚望的角斗士们做出一番事业之前，白烬述更应该考虑的是，任由着两个神继续斗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没想到，【卓的】和【斯忒诺斯】的争斗会像是滚起来的雪球一样，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
　　最开始是在角斗场之中，角斗士们的战斗方式因为他们而发生改变，而任何一方一旦占据上峰，另一方就会不计一切代价让自己的信徒压过对方。
　　正是这样明显的神迹，吸引了观众席上的贵族们。在尝到好处之后，贵族们开始为了得到更多而不断拉来信的信徒，试图通过向神明贡献更多信仰来获取更多力量，也像是角斗士们似的有样学样，开始主动划为两派互相攻击。
　　贵族们互相攻击，依附着贵族们生长的其他附庸则不得不互相敌对，而发现敌对就能尝到好处之后，一场无法控制的争斗就开始在整座岛上蔓延。
　　一时间，似乎人人都知道了【斯忒诺斯】和【卓的】，也人人都将【潮汐与丰饶之神】抛之脑后。
　　就算是柯里伯爵这样明确表明不参与其中的商人，也不免被这样的狂潮波及到了。
　　柯里伯爵有一支经常运送贵重物品的商队，一般情况下大家知道这支商队挂靠大贵族，又有贵族的护卫团撑腰，没人敢觊觎他们马车内的货物。
　　但偏偏是这几天，这支商队在到达本岛之后被劫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
　　对于商队来说，被来往的流寇海盗劫走货物很常见，所以大部分商队都会选择一个贵族老爷挂靠，而看在贵族和贵族手下护卫队的面子上，大部分流寇海盗也会斟酌一下自己的本事，明智放弃。
　　再说，贵族云集的繁华岛屿，治安会相比较其他岛好得多，他的这支商队又是挂靠贵族，背后有大靠山，怎么说都不应该在本岛被劫。
　　再联系最近在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个神，白烬述沉默一瞬，立马去确认了一下商队被劫的始末。
　　果然不出所料，劫走这一批货物的是【斯忒诺斯】那一片的信徒。
　　一批无所事事的酒鬼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斯忒诺斯】搭上了关系，仗着一时脑热，居然开始对着信仰【卓的】贵族们的商队下手。
　　信仰【卓的】的贵族们自然被赐予了预计未来的能力，但是本来就不关心柯里伯爵商业半途的白烬述又没有。
　　这些几个目标内的【卓的】信徒商队都躲过一劫，反而是抢了他一个路过的无辜贵族。
　　白烬述：……
　　白烬述抽抽嘴角，派出柯里伯爵的护卫队，把这些酒鬼们全部打了一顿，套进麻袋扔进了海里。
　　次日，果然两边贵族又陆续上门，一边来道歉顺便问他要不要信仰【斯忒诺斯】，一边来添油加醋添柴加火，顺便问他要不要信仰【卓的】。
　　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本该在修养的【缄徙行者】都提前出关，出来问白烬述，是不是这两个神就是选定的下一个目标。
　　白烬述思索片刻：“……也不是不行。”
　　讲道理，【缄徙行者】的筛选条件实在苛刻，又要距离近，又要信徒众多，还要会组织集会行为，最重要的是，还不能太强，要方便杀。
　　这一串条件筛选下来，周围附近几个岛符合条件的神，基本上都被杀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么降低要求，要么扩大范围。
　　之前派出去的那些神眷者返回来的报告中，已经少有白烬述和分析部门都觉得可以一试的神了。
　　反观本岛之内，最近这段时间【卓的】和【斯忒诺斯】确实风头正盛。
　　和之前一神独大的情况不同，这两个神互相敌对，互相不断以给信徒加码为主要方式，试图压对方一头，这样的扩张速度太快，也太具有侵略性。
　　别的不说，光说那些白烬述为了钓出来监听法阵背后的神明，亲手送到其他岛屿黑市开拓蓝海的角斗士，如果现在不趁着这两个神尚且没有发展起来时杀掉他们，那他这种行为和亲自培养两个强敌有什么区别。
　　只是白烬述之前觉得压在所有神头上的还有个海德拉尼亚正神，虽然现在贵族们看似信仰了【卓的】和【斯忒诺斯】，但在【潮汐与丰饶之神】庞大的贵族信徒还有王朝统治者支持的砝码下，他们很容易就会抛弃这两个神，倒向海神。
　　只要闹得足够大，海神自然会出手。
　　但现在看来，与其等到他们羽翼丰满让海神出手，不如趁着他们尚且弱小，直接防患未然。
　　也算是完成了【缄徙行者】在柯里伯爵这里安排的kpi。
　　毕竟不管如何，闹得这么大，这两个神已经成为了所有神的靶子，出事是迟早的事。
　　只是怎么出事的区别而已。
　　而得到了肯定答复的【缄徙行者】也十分满意。
　　白烬述在黑市的动作一直没有刻意瞒着祂，只不过之前在神明看来，柯里伯爵去那里只是为了买一批作为神眷耗材的奴隶，其他猫洞赌场还有角斗场之外的地方，就纯属个人爱好了。
　　现在【卓的】和【斯忒诺斯】连个神出现，之前柯里伯爵只能说是玩物丧志的行为，瞬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直在暗地里为下一次屠神寻找神选，制造条件。
　　一下子就显得他敬业多了。
　　【缄徙行者】肉眼可见对白烬述的信任更深了几分。
　　信任加深的好处是【缄徙行者】终于肯向他暗示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定会是神明之间的混战。
　　虽然这个对于白烬述来说是废话，但对于柯里伯爵这样的大贵族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爆炸性消息。于是得知消息之后，他又装作惴惴不安好几天，最后向自己唯一的神明——【缄徙行者】表了一番忠心，才结束了这一通表演。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和其他角斗士们一起前往黑市的神眷者们传来了好消息。
　　被送往其他黑市的角斗士们果然复刻了本岛发生的一切，冲突愈演愈烈，争端愈发严重，终于，在其中一个黑市内，摊贩们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最终破坏了黑市内的窃.听法阵。
　　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在神眷者们的刻意引导下，不少黑市内的法阵都惨遭破坏，白烬述一时之间在【缄徙行者】的眼皮下溜不出去，去查探这些法阵情况的转而变成了怀嘉木。
　　说起这个，白烬述本意是让他在外面观察这些法阵的情况，就像是上次他和【缄徙行者】去杀永榫时一样，等事情解决了发现是谁了再回来。
　　但怀嘉木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硬是顶着三四天的通勤，也要回到柯里伯爵的庄园见到他。
　　这个“三四天”的通勤甚至不是病句，是怀嘉木每天都真的会开时停，然后花费时停内的三四天时间，踏遍所有投放了角斗士的岛屿，等到黑市闭门，然后再花费三四天时停回来。
　　以达到一种白烬述第一天睡觉前他还在庄园里，一觉睡醒他还在庄园里，好像没有走一样的错觉。
　　白烬述一觉醒来，茫然地坐在床上：“你今天没去看法阵吗？”
　　“不，”某位邪神站在旁边，语气简洁，“我回来了。”
　　黑市只在晚上营业，白天又不开门，他晚上去黑市，白天回来很正常吧。
　　白烬述：……
　　停停，这至于吗。怀嘉木不用睡觉的吗……哦还真不用。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面而已，他又没有分离焦虑症，非要每天都看见怀嘉木才能安心。
　　白烬述一边在心里蛐蛐对方，一边倒也觉得这种通勤也不错。
　　毕竟两个人现在没有了基金会的临时群聊，如果分居两地，有什么突发情况是真的很难联系。现在虽然怀嘉木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很多，但是两人一整个白天都在一起，有什么零食情况，也能及时商量。
　　这天，他一睁眼，照常在床头看见了怀嘉木。
　　白烬述这几天已经习惯一睁眼就会刷新在房间里的怀嘉木了，正打算先起床，处理一下今天的公务，就看见他往前一步，开口直接道：“有一个黑市的法阵被修复了。”
　　“嗯？”白烬述哈欠卡在半空，视线飞快略过旁边被定格的仆从们，迅速合上嘴追问道，“你看到是谁来修复的了吗？”
　　“不是神，”怀嘉木摇摇头，语气听不出来多少遗憾，“来修复的是信徒，但是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些信徒应该是黑市的管理人。”
　　“黑市管理人……”白烬述有点没清醒过来，重复了一遍才开始思考，“那就说明……黑市的管理人其实是这个窃.听法阵神的信徒，那这些法阵安插在黑市里面，管理人完全知情？”
　　这可和他们一开始预估的不是一个量级了。
　　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个神是在各个黑市安插窃.听法阵，试图获取情报而已。
　　但是如果黑市管理人也是它的信徒，那不就侧面说明，黑市的实际控制方是一个神明。
　　怀嘉木目前确认有法阵的黑市大概是整个海德拉尼亚的三分之一，但这并不说明剩下的三分之二内没有。
　　这些法阵存在，黑市实际上就被这个神明所控制，如果所有黑市都有，那祂就几乎控制了海德拉尼亚的地下网络。
　　这样一个神，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吗？
　　“但关于这个法阵，还有一个消息，你一定很想听。”怀嘉木在旁边轻声补充道。
　　“什么？”白烬述抬头。
　　“在管理人修补法阵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手中拿着的神明雕像，”他略略抬了抬手，空中浮现出一个虚影，“还记得吗？”
　　“这是……”白烬述眯起眼睛，彻底清醒了，“【赦浪】？”

第723章 信仰战争（67）:在这一场巨大的角斗中……
　　要是怀嘉木不提，他都快要忘记【赦浪】的存在了。
　　这个神当初还是分析部门在其他参战者的直播间里面听见的，白烬述他们一路追着这个昙花一现的名字过去，发现了一个信仰【赦浪】打捞陪葬品的打捞人，再跟着这个打捞人找到了【观星者】，后来【观星者】被杀，再后来的事情就和【赦浪】完全没有关系了。
　　后面他们又是接触到【缄徙行者】，又是去小岛上面找【永榫】，别说是他了，就连分析部门恐怕都早早把【赦浪】这个名字抛之脑后。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赦浪】这个神名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测试1：我靠前辈，这个【赦浪】也扮猪吃老虎啊？】
　　白烬述抬眼扫过分析部门的弹幕，直起身子：“之前我记得，赦浪的信众不过是一些打捞人吧？”
　　打捞人在海德拉尼亚是底层人中的底层人，做的都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活计，只要还有出路，都不会来干这行。
　　【赦浪】以这些人群为收集信仰的目标，于是他们当时也就理所当然推测他的教派发展受阻，信众层级不高，猜测祂是和海神撞了权柄之后，只能在海德拉尼亚中夹缝求生的倒霉神明。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至少不会有哪个教派发展受阻的神明，能掌控全海德拉尼亚超过三分之一的黑市的。
　　与其说是发展不好，不如说这是发展太好了吧！
　　【会不会是这个【赦浪】其实就是因为掌控了黑市，】测试1猜测，【所以才会和那些打捞人扯上关系？】
　　毕竟盗墓是黑产，黑市里面的那些角斗场赌场还有猫洞未尝不算，都是黑产的话，【赦浪】控制着黑市里的一切，自然会控制到打捞人们。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解释了，”白烬述手指轻敲床脚，“但这样的话，【赦浪】这个神明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神明的神名多少都和自己的权柄相关，这不仅是为了精准吸收信徒，更是为了增加信徒和神明本身之间的连接。
　　【赦浪】既然叫“赦浪”，那么祂的权柄一定是和海洋有关系的。
　　祂手下的这些信徒们，也一定是背靠着祂掌控海洋的能力得到了切实的好处，才会让黑市的负责人也甘愿为他修补法阵，将整个。
　　那么问题来了。
　　【祂怎么瞒着海神控制海洋的？】测试1费解地问道，【难道祂已经发展到不担心被发现的地步了？】
　　那岂不是说明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地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中？
　　【测试1：有这么厉害？？？】
　　白烬述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很显然，【赦浪】的权柄和海神的权柄出现了大量重合，想要发展到掌控这么大一片地下黑市，祂就不可避免地会和海神产生摩擦。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海神发现的，或者说让海神即使发现了，也无法对祂做什么？
　　除去势力已经太过庞大，海神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共存这个可能之外，难不成【赦浪】敢和他对着干，真的是靠打捞人们放到海下的雕像，组成的法阵？
　　“海里也是法阵，黑市里也是法阵……”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赦浪】的真实权柄有没有可能和法阵也有关？”
　　这么热衷于布置法阵，可见这就是祂的主要施法方式。
　　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最开始本岛黑市内的监听法阵被毁掉的时候对方没有知觉了，毕竟手中同时在运行的法阵太多，也有太多优先级和重要度在一个监听法阵之前的。
　　在出现大规模损坏之前，零星几个法阵的失效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也就侧面说明，现在，大量监听法阵失效这件事，肯定已经引起了赦浪的注意和警惕。
　　【卓的】和【斯忒诺斯】是依附着黑市角斗场生长的神明，如果【赦浪】发现了法阵被破坏的背后元凶是这两个神，那么这些由白烬述在背后引导的破坏行为，也就会白日移花接木到他们身上，视作这两神对于他的试探和挑衅。
　　这种明晃晃的挑衅行为和要打架没区别，接下来恐怕这两个神危险了。
　　【那不完了嘛！】测试1一拍大.腿，【这是咱们给【缄徙行者】养的啊！】
　　如果这两个神被杀了，那【缄徙行者】杀谁去啊。
　　要是前面没说就算了，现在这两个神在【缄徙行者】心里已经是祂的囊中之物，这时候要是让其他神明抢了，那亲手把他们一手培养，推到这个神明面前的柯里伯爵，岂不是就成了罪魁祸首。
　　【缄徙行者】和他手里的【弑神之刃】是一把很好用的刀，白烬述还等着后面到了需要的时候用祂来杀一些神呢，祂这些天来好不容易更信任了柯里伯爵一些，现在只要继续让他相信柯里伯爵是他最好用最忠诚的信徒，那么接下来他就会对柯里伯爵给出的击杀名单毫不怀疑。
　　到时候想要往里面塞一点什么东西，就简单多了。
　　“得赶紧将击杀这两个神提上日程了，”白烬述低声嘀咕了一句，“今天有空去找祂说说？”
　　*
　　谁知还没等白烬述去找【缄徙行者】，【缄徙行者】就自己找上了门来。
　　就在他正装作看文书，实则发呆地盯着面前的文件神游天外时，【缄徙行者】的声音也从远到近到了他耳边。
　　“我们得尽快准备了。”
　　【缄徙行者】拉开旁边的凳子，毫不见外地坐在柯里伯爵的一堆公务前，皱着眉毛道：“现在如果再不杀他们的话，那后面也就不好杀了。”
　　什么意思？
　　【缄徙行者】也知道【赦浪】的存在，知道祂控制了海德拉尼亚将近一半的黑市，现在这两个神挑衅了【赦浪】，所以要被很快清算了？
　　白烬述心里猜测一闪而过，面上还是装作不解，带着些忽然见到【缄徙行者】出现后的惊讶和茫然转头：“为什么啊？”
　　“啧，”【缄徙行者】看起来有点不想理柯里伯爵问出的这个问题，但是想了想，出于一些考虑，还是粗略解释道，“因为他们吸取的信仰越来越多了。”
　　白烬述眼神闪了闪。
　　对于【弑神之刃】来说，信仰的多少是击杀成功与否的关键？
　　“是信仰多了之后，信徒也更多不方便杀吗？”他一边装傻，一边观察着【缄徙行者】的表情。
　　“不是不方便，”【缄徙行者】摇摇头，“在【信……】，在这里。”
　　“在这里，神获得了足够的信仰，就会变强，获得的越多，就会越强，”【缄徙行者】解释道，“虽然我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击杀大部分神明，但是面对【卓的】和【斯忒诺斯】两个神，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白烬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一开始他是想说，在【信仰战争】这个空间里吧？
　　在这个空间内，进入其中的神明本来就有着高低强弱的能力差别，这是一开始就无法改变的，而进入其中之后，获得了更多的信仰，却能得到更高的加成……
　　这岂不是说明，如果一个弱神抢占了先机，提前获得了大量的信仰，那就有可能凭借着这样的前期优势，直接杀死后来的强者？
　　怪不得这么多参战者像是下饺子似的涌入其中。
　　也怪不得……基金会最开始开荒的那几个有神格的队员会是第一批进入其中发展教派的势力。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他们探索出的规则之一，也是基金会虽然没有向外公布，但大部分参战者进入其中之后都会逐渐发现的规则之一。
　　【斯忒诺斯】作为自己世界中的正神进入这里，却只能在角斗场中发展信徒，相比也是有这一条规则的缘故。
　　他和怀嘉木选择韬光养晦，直接取而代之，进入【信仰战争】后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展教派吸纳信徒，也就一直没有发现这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背后的潜台词无非是只要信仰足够多，即使是个弱神也无法撼动，而反过来说，只要动摇对方信徒的信仰，那就是削弱对方的能力……想到这里，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他们现在发展的有点太快了，”说到屠神，尤其面对的还是这两位真正的参战者，而不是【永榫】那样投机取巧的炼金术，【缄徙行者】的表情正经了些许，语气也郑重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柯里伯爵的走神，“再往下发展，想要击杀就会有些危险。”
　　说是有些危险，但看【缄徙行者】的表情，他并没有对此太过担忧，只是一贯的谨慎使然，不做贸然的进攻计划。
　　既然【缄徙行者】这里也赶时间，要在【赦浪】注意到之前杀了这两个神也赶时间，那就好办多了。
　　“我可以策出资赞助一场巨大的，名为庆典，实则对战的角斗，”白烬述眯起眼睛，就像是真正的柯里伯爵一样，“赞助这一场角斗，【卓的】和【斯忒诺斯】两方已经针锋相对到了这个地步，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大角斗，双方一定会为了压过对方一头不计代价，届时所有的贵族，最优秀的角斗士，最疯狂的信徒，都会到场，都会为了这场角斗胜利付出所有。“
　　“而我们，”他抬起眼睛，对上【缄徙行者】的视线，“会在这一场巨大的角斗中……”
　　屠神。

第724章 信仰战争（68）:巨大的露天斗兽场
　　屠神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缄徙行者】早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神明了，听完白烬述的计划，两人确定了一下时间地点，这位平时不常出现在柯里伯爵庄园中的神明，又如同从来没有来过一样离开了。
　　对祂来说，屠神最重要的一环是在足够多的信众面前杀死对方，而促成巨大圣典的过程，集齐无数信徒的条件，这些从来都不是他会关心的内容。
　　柯里伯爵作为祂的合作方，促成这些一向是他的工作。
　　只要确认对方已经着手策划，那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这场巨大的角斗开幕就行了。
　　但这是对于【缄徙行者】的，对于白烬述来说，确定了要如何屠神之后，要忙的可就多了。
　　首先，是如何合理地举行这场庆典——
　　柯里伯爵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信仰对于他们来说没有真金白银来的珍贵。正好，角斗场也逐利，作为这场闹剧的开端，也作为两方势力盘踞的中心，他们并不属于、更不能属于两方信徒中的任何一方。
　　“伯爵先生，”角斗场负责人坐在柯里伯爵庄园的会客厅内，满脸都是疑惑，“您叫我来庄园，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白烬述坐在主位，像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似的吹了吹手中的茶，语气循循善诱，“现在角斗场的角斗士们已经被我们送往周边黑市的角斗场内，但你不觉得再这样下去，其他角斗场离变成我们这个样子就不远了吗？”
　　“确……确实，确实是这样。”负责人愣了愣，有点不着头脑地附和道，“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不少角斗士都被送去其他黑市，虽然这些角斗士都像是那个新人奴隶疤牙刚刚出现在他们这里时一样所向披靡，但随着时间发展，【卓的】和【斯忒诺斯】的矛盾必然会出现在角斗士们之间，到时候，其他角斗场变成他们这样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其他角斗场的问题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现在这些出自他们角斗场的角斗士们，都被以柯里伯爵的名义，送到了其他黑市的角斗场中。按照潜规则，观众们在这些角斗士身上下注产生的所有利润，他们都能分到一份。
　　对于负责人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当然有问题了，我把这些奴隶送出去，可不是为了只让他们给我赚这一点点的。”白烬述瞥了负责人一眼，端着贵族的腔调强调道，“你难道就不能动用你的愚钝的脑袋想一想，而不是整天把它放在肚子里，用屁股思考。”
　　“我们放任不管，等到其他角斗场也变成这个样子，新出现的角斗士更加厉害，更加虔诚。那些我们送过去的角斗士很快就会死亡，这些钱也就再也分不到我们手上，你难道觉得离这一天很远？”
　　“这……确实不远了。”负责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是没想到那么远，又不是傻。
　　从新人奴隶疤牙出现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这一个月里，角斗场死了多少奴隶，出现了多少受伤后再也不能上阵的伤员，还有多少曾经风光一时所向披靡的角斗士被对手打倒在场上，这些可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等到那些他们送出去的角斗士死亡，新的角斗士可不会给他们送钱。
　　不仅不会给他们送钱，那些角斗场们还会像是曾经的他们一样，不遗余力地激化两方的矛盾，直至观众席上的贵族们注意到这两个神明，争相为其付出金钱。
　　而角斗场能在其中获得的最后一笔利润，也就是这些贵族为了自己的信仰和神明砸出的钱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角斗场内角斗越来越血腥，奴隶死亡人数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大，而观众席上肯为此付钱的观众们越来越少，他们也不会答应柯里伯爵的合作，把这些角斗士们送去其他岛屿。
　　要是现在这些被送走的角斗士也被淘汰，以后还要从哪里找到金钱来源？
　　“那怎么办？！”想到这里，负责人赶紧求救似的看向柯里伯爵。
　　这位以经商和赚钱闻名的贵族肯定有办法！
　　“叫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主位上的贵族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嘲讽下去，反而是朝着身边的侍从招了招手，“我有个办法，能让很多贵族心甘情愿给我们送钱，有没有兴趣？”
　　“我们联合所有角斗场，举行一场巨大的角斗，所有角斗士在场内混战，最后活下来的是谁，谁就是最强的角斗士，谁背后的神明也就压了对方一头。”
　　负责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磕巴半天，“这是不是……”
　　是不是，闹得有点太大了？
　　“不行吧……不行吧！”负责人连忙反对道，“这样的话，那些贵族虽然会来看，但是这样也闹得有点太大，【潮汐与丰饶之神】……”
　　“【潮汐与丰饶之神】也没有必要来管一场角斗吧……”白烬述挑挑眉毛，声音中带着蛊惑似的，“只要我们举行这样一场角斗，那参与进来的贵族只多不少，在这么多贵族参与的情况下，除了王国的统治者之外，应该没人有能力叫停它。”
　　“对啊……贵族……贵族……”负责人喃喃几句，眼睛骤然聚焦了起来，“那么多贵族信仰这两个神明，只要他们肯点头，那就算是【潮汐与丰饶之神】……”
　　就算是【潮汐与丰饶之神】，在远离王都的地方，影响力恐怕也不如当地联合起来的贵族。
　　只要贵族们点头，贵族们……
　　贵族又为什么要点头呢？
　　【潮汐与丰饶之神】是海德拉尼亚的正神，就算现在大部分贵族都信仰着【卓的】和【斯忒诺斯】，公开和正神对着干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不点头呢？”白烬述施施然放下茶杯，“只要自己所信仰的那方角斗士成为这场混战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那就在所有信徒的见证下，能证明自己比对面更强。”
　　没有人能够抵抗这种当着对手的面狠狠战胜他们的事情吧？
　　更何况，自从【卓的】和【斯忒诺斯】之间的冲突愈发激烈之后，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从不同立场的贵族之间互相攻奸到不同立场的平民之间互相敌对，双方之间你来我往，赢了这场输了下场……没人不想彻底压对面一头。
　　在矛盾这样激烈的时候，这个只有一方能获胜能存活的角斗场横空出世，白烬述不信谁能不心动。
　　负责人低着头暗暗吸了两口凉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成立也能成立，但要是真的办了这场巨大角斗，能引起的轰动……那就不是自己所能估量的了。
　　“而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不是吗？”柯里伯爵在旁边淡淡开口，他这才注意自己把心里话下意识喃喃了出来。
　　收益……负责人的心里重新一热。
　　只要稍微一想，举办这一场巨大角斗能够获得的目光，那些贵族们发了疯一样往里砸的钱，那些一掷千金只为了获得一个观众位置的信徒，还有街头巷尾都会谈及这件事时的关注，他就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这些有形的无形的目光带来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币。
　　而金币能让鬼推磨。
　　毫不意外，负责人也主动站到了磨盘边缘。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颤抖着抬起眼睛。
　　白烬述抬抬下巴：“去联系其他角斗场。”
　　“看我干什么？”他瞥了负责人一眼，“这么大的角斗，你以为就你一个角斗场能办下来？其他角斗场就肯这样看着你赚钱？”
　　“想要自己一个人一口吃个胖子，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负责人，“再说了，如果所有的角斗场都在这场角斗前停止营业，对外散布消息，也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不是吗？”
　　“对……也对……”负责人这会已经被巨量的金币砸得不能主动思考，喃喃了几声就站起来道，“那我现在就去联系其他角斗场，跟他们提起这件事，让他们先停业……”
　　“那……那这场角斗，”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赶紧问道，“这场角斗要在哪里进行？”
　　角斗总要有个角斗场才行，既然这场角斗是他们牵头，那岂不是可以就在他们的场地里……
　　“在哪里啊……”白烬述微微挑起嘴角。
　　出于【卓的】和【斯忒诺斯】一定被【赦浪】注意到了，而他们是要在【赦浪】出手之前抢人头的目的，那么这个庆典的地点一定不能在本地。
　　“本地的角斗场就算了吧，”他抬了抬下巴，无视了对面负责人期待落空般地神色，“这里的黑市都在山洞里面，斗兽场的规模可容不下那么多观众。”
　　要知道，到时候，这场巨大角斗只会一票难求，不选择一个大场地，都对不起柯里伯爵世代相传的经商基因。
　　“那倒也是……”负责人只失落了不到几秒钟，就反应回来，“我们这里的黑市实在是太小了。”
　　可能作为角斗场作为不算少，但要是作为一场大逃杀混战的场地来说，那就太过不够看了。
　　“我想想啊……”他偏过头，眼睛在柯里伯爵挂在会客厅的一副地图上转了一圈，眼神忽然定位在距离他们不算远，但同样繁华的另一个岛屿上：“伯爵先生，您说雷姆洛斯岛怎么样？”
　　“我记得……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斗兽场。”

第725章 信仰战争（69）:只要赢了对面，接下来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他们
　　雷姆洛斯岛的巨大露天斗兽场，已经是海瑟拉尔帝国时期的建筑了。
　　早在海德拉尼亚建立之前，上一任统治这片海岛的国家以建造斗兽场斗兽为风尚，当时的帝国从上到下都十分崇尚这类表演，甚至会从陆地远远运输各类猛兽放入斗兽场来取乐。
　　而在海德拉尼亚建立伊始，这类过于血腥的表演就被当时的奥萨里恩一世禁止了，虽然民间还有不少私人斗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斗兽场因为缺少猛兽而变成了角斗场，而角斗场则从明面上转为背地里，进入了各个岛屿的黑市。
　　雷姆洛斯岛上的巨大露天斗兽场，就是在这一过程中残留下来的少部分上一代帝国遗迹。
　　这片露天斗兽场占地面积极大，就算是拆除也并不容易，于是在斗兽被禁止了之后，它有很长一段时间被作为庆典场所使用。而在【信仰战争】开启，【潮汐与丰饶之神】来到海德拉尼亚之后，这片斗兽场就自然而然又成为了海神的祭祀场所。
　　之前白烬述他们刚刚来到海德拉尼亚时，举国举行的祭典中，雷姆洛斯岛的祭典就是在斗兽场中进行的。
　　只不过现在它当然不叫斗兽场了，在海德拉尼亚建立之后，这里就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荣誉阶前厅。
　　想要在阶前厅重启角斗，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起码对于“柯里伯爵”这个其他岛屿的贵族来说，他说的话还不够分量。
　　于是等到角斗场负责人离开，准备去联系其他黑市角斗场的负责人时，白烬述作为“柯里伯爵”，也开始着手联系其他的贵族。
　　首先当然是本岛的这些贵族们。
　　当初信仰【观星者】的自不必多说。
　　经过那一.夜，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成为【缄徙信者】的信徒，肯定天然站在柯里伯爵这边。
　　白烬述要使用阶前厅开一场角斗，他们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同意，只不过这样的同意也没有多少分量，毕竟这些贵族们早已落魄，空有一个爵位，所有人的话语权集合起来放在这种大事上，只能算个添头。
　　其他信仰【卓的】和【斯忒诺斯】的贵族们就稍微麻烦一些，但也不会太麻烦。
　　毕竟【卓的】和【斯忒诺斯】两个神明两边信徒都已然有发展成死仇的架势，这些天本岛原来还算是良好的治安算是越来越差，平民之间摩擦斗殴频繁，有几个白天一觉醒来，白烬述都听到了城区发生了斗殴的消息。
　　这样的情况放在之前，势必是会被几个大贵族联手镇压，顺便再施以刑罚的，毕竟在海德拉尼亚的岛屿上，贵族们天高皇帝远，是名义上的领主，实际上的土皇帝。
　　但现在，这场争斗把贵族也牵扯了进去，大家明面上表现的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给彼此使绊子小动作。
　　自从白烬述的商队上次被劫之后，其他贵族们的商队也逐渐开始遭到抢劫，丢失了不少贵重商品，而这些商品在几日后就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另一位贵族商铺的货架上。
　　街道上面属于不同贵族的铺面也不明不白……或者明明白白地在夜晚的斗殴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和掠夺，甚至于一些贵族之间早些年就已经定下的婚约，也彼此默契地按下不提。
　　想要促使这些人同意自己的提议，只需要在其中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把这潭水搅浑就行了。
　　白烬述跟【斯忒诺斯】的信徒说，【卓的】只不过是一个后出现的小丑，凭借着歪门邪道吸收了一大波信徒，实际上是什么力量都没有的骗子，靠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欺压真正拥有力量的人。
　　又跟【卓的】的信徒说，【斯忒诺斯】和他的信徒都是一群脑子里面只有肌肉的莽夫，打开头盖骨会发现里面除了拳头之外空无一物，他们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就像是成群结队后只会聚集在一起横冲直撞的野猪。
　　只要赢了对面，接下来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他们。
　　两边信徒纷纷对他的话表达了高度赞同，并发誓一定要在接下来即将到达的角斗场中狠狠打败对面。为此，他们将一起代表本岛的所有贵族，和其他岛屿上的同道者交涉。
　　于是其他岛屿的贵族也搞定了。
　　有了贵族之间的支持，想要拿下阶前厅这个地址就变得容易了很多，毕竟贵族们都是各自岛屿上的土皇帝，大家统一口径，就算有人想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一次性得罪这么多贵族的代价。
　　这些贵族们当然不会一开始就全部同意，但随着他们所在岛屿角斗场的关停，角斗表演的停止，失去最方便快捷、最能即时性分出【卓的】信徒和【斯忒诺斯】信徒输赢的渠道，他们很快就会开始渴望争端、渴望鲜血，渴望能把对方的信徒踩在脚下，渴望能看到观众席上那些人失落而愤恨的表情。
　　没有什么能比一场巨大的，双方信徒都在场的角斗更能解决这个需求了。
　　在这样的需求促使下，角斗士们的待遇开始以一种火箭般地速度向上飙升。
　　最明显地就是，在角斗场关门后，依然有源源不断地贵族进入其中。
　　不知情的商贩路人只觉得奇怪，怎么角斗场关门了，进入其中的贵族依然络绎不绝，难不成是有不向外开放的私人角斗？但在知情者眼中，这些贵族可不是去看角斗的。
　　“伯爵先生，”角斗场的负责人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柯里伯爵的庄园，“今天有不少贵族来给我们钱！”
　　“嗯？”白烬述正在看今天的文书，听见声音挥挥手让前来通报的仆从离开，头也不抬，不甚感兴趣的样子，“给钱你就收着。”
　　“我分给您一半，”负责人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雷姆洛斯岛即将开启一场死斗的消息一出，无数贵族都快要把角斗场的门槛踩烂，今天来这里的贵族们给的钱都抵得上半个月的金币了。”
　　“一半就不用了，”白烬述翻了一页，“他们有说这些钱是干什么用的吗？”
　　那点钱他看不上，柯里伯爵也看不上，但贵族总不可能莫名其妙来送钱吧？
　　“他们说是给参与死斗角斗士的见面礼，”负责人搓了搓手，“但这么多钱，就算是把他们买下来也够了啊！”
　　“买下来？”白烬述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负责人半天，“你知道这些角斗士的身价现在有多昂贵吗？以这么……低廉的价格把他们卖掉？”
　　“说着玩的说着玩的，”看见面前的贵族老爷又露出那种看傻子似的眼神，负责人赶紧又是挥手又是摇头，“我当然知道这些角斗士不能卖了！我这么可能卖掉这些会吐金子的蛤.蟆！”
　　“知道就行，”白烬述像是个不放心的贵族似的上下打量了负责人几眼，在他快要冒出来冷汗的时候收回视线，随口道，“既然那些贵族给角斗士见面礼，那就给他们用吧，正好改善一下角斗场的环境，还有那些治疗伤口的草木灰和烙铁……也趁早换了吧。”
　　虽然这里是中世纪，没有什么可用的药品，但用草木灰和烙铁来治疗也有点太过原始了，这些角斗士死亡速度如此之快，未尝没有伤口处理不当感染发烧的元素在。
　　“行，我现在就去。”负责人刚刚拿到一笔钱，当然是说什么都好，再说了这些钱就算是把角斗士们居住生活的地方全部都翻新一遍，也能剩下一大笔，要是拿了贵族的钱不办事那才更严重。
　　没过多久，白烬述再次去黑市的时候，很快就发现角斗场被改装的焕然一新。
　　从门头到角斗场上再到后台全部都被重新装修了一边，从角斗场门口路过的时候，白烬述差点没认出来这里就是之前的那个简陋舞台。
　　不过门口的售票员明显认识柯里伯爵那张脸。
　　以柯里伯爵的身份路过的时候，售票员看见两人就眼前一亮，连忙跑了上来。
　　虽然现在角斗场关门不再对外开放，但售票员却一直在门口，负责给来来往往的贵族们开门。大概是角斗场负责人叮嘱了什么，白烬述又很少用柯里伯爵的形象进入黑市，这次好不容易看见他，售票员看起来欣喜万分，又语速都快了不少：“伯爵先生，伯爵先生，负责人说您要是路过的话，一定要把您留下来，去后台看看。”
　　负责人这么急着请他进去，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
　　白烬述挑了挑眉，跟着售票员往后台走去。
　　比起上次来，现在的角斗场后台被拓宽了好几倍，原先狭窄的山洞缝隙也被凿开，变成了宽敞的大走廊。
　　之前蔓延着燃烧草木灰味的休息区现在也干净整洁不少，四周的墙壁边上全部都是燃烧的蜡烛，照得整个空间明亮又宽敞，地上更是铺了一层毛毯，一路延伸到深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大概装修还未完成，这里到处都摆着乱七八糟的箱子，看上去是还没有收拾完全的样子。
　　不过即使如此，角斗场的新装修还是难掩华丽，要是不说这里是角斗场的后台，就算是告诉别人这里是某个贵族的私宅会客厅，恐怕也有不少人会信。
　　白烬述一路走过这一边，心里大概对负责人投进去的金币有了个数。
　　看来他还真是听了自己的话，里里外外来了个环境装修大换血，这下就算是挑剔的贵族来这里，也要对角斗场拿钱办事的这番态度和结果十分满意。
　　“伯爵先生，其他贵族先生们又送来了不少东西，”负责人一看到白烬述来，赶紧求救似的迎上去，“很多吃的用的，全部都是给角斗士们的，还有人带来了一些家里的仆人……”
　　“这……”他搓了搓手，看向白烬述的方向，“这怎么办啊？”

第726章 信仰战争（70）:这一场海德拉尼亚建立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角斗开启了
　　原来他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箱子全部都是贵族们送来的东西？
　　白烬述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的箱子，确实对于角斗场来说算是海量了……
　　以这里现存的角斗士数量，恐怕用个两三年才能用完这么多物资。
　　“你刚刚说到仆人……”物资倒是其次，白烬述摸摸下巴，抬头看向负责人，“这些人呢？”
　　“在后台后面的休息室里呢，”负责人愁眉苦脸地指了指后面，“一开始只是信仰【卓的】的贵族先生们送了一批，结果我没把这些仆人收起来……安置起来，于是信仰【斯忒诺斯】的贵族们来的时候也看见了那些仆人，后面……后面的事情伯爵先生您应该就知道了。”
　　【卓的】那边送了仆人，【斯忒诺斯】这边自然不肯屈居他们之下，肯定也送来了更多的仆从，这样以来他们又压着【卓的】打了，【卓的】信徒们又会再送一批。
　　这样一来一去……
　　负责人：“光是这几天送过来的仆人，都快要成角斗士三四倍了。”
　　他们这里甚至都要住不下了！
　　再这样下去，原本用来进行血腥争斗的角斗场也要用来给仆人们打地铺了……
　　柯里伯爵的预料果然没错，这些角斗士们的价格水涨船高，现在他都没有仆人用，这些奴隶出身的角斗士居然先用上了！
　　白烬述：“……先统计一下两边的仆人数量吧，统计出来之后平均一下数量，后面的你会吧？”
　　“懂的懂的，”负责人点头，“我就跟人少的那边透个底，假装站在他们那边，让他们补人数来，再跟人多的那边透个底，让他们以为自己送来的人已经比对面多了。”
　　这样两边就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你这不是很熟练吗？”白烬述瞥了负责人一眼，“你自己会，干什么还要等我来？”
　　“这不是……这不是担心万一做错什么，引起贵族先生女士们不满……而且我一个黑市的老去庄园岂不是明显告诉这一场死斗是我和伯爵先生您一起准备的……”负责人在白烬述【说重点】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话锋一转，又回到仆从们身上去，，“这几天仆人多得都住不下，我差点都想直接把角斗场改成床位了。”
　　“先别急着改角斗场，”白烬述为负责人的能屈能伸无语一瞬间，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说不定，马上就要用呢。”
　　他意有所指地用下巴点了点角斗场的方向：“你以为，那些贵族又是送钱又是送东西的，难道是让这些角斗士来享福的吗？”
　　他一开始说服这些贵族的时候可说的清清楚楚，接下来所有角斗士进入的，是一场“死斗”。
　　所谓死斗，就是只能活下来一个人的混乱角斗。送进去一百个人，要死九十九个，送进去一千个人，就要死九百九十九个，大部分角斗士都会是死在角斗场上的尸体，而只有站到最后的那个，才能为他所代表的神明带来“荣耀”。
　　他们前期当然可以拥有优渥的待遇，有用无数的仆从，但当竞争上头的两方贵族们醒悟过来，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些角斗士需要的并不是优渥的条件，而是在上场前尽可能多地磨砺。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负责人就主动到了庄园内。
　　只不过比起前几天的春风满面，这次的负责人嘴角长了一个大燎泡，看起来十分焦灼。
　　“伯爵先生！”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道，“好多贵族先生又不满意。”
　　“他们又送钱又送东西还送仆人，我改善了那些角斗士的生活环境，结果他们又觉得这些角斗士们临上场之前太过沉溺享乐，会降低能力，所以要求我们重新开始角斗。”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知道，”负责人咬咬牙，“这两边一打起来，肯定会死人。”
　　到时候角斗士不就少了吗？
　　现在这些人可都是要去参加死斗的，在死斗之前就死了算是什么事？
　　再说了，这可都是他的移动资产啊，现在死一个他们整个角斗场都会心疼！
　　“那就让他们打，”白烬述表情平静，“听说过一句话吗，物以稀为贵，只有角斗士越少，角斗士才会越贵。”
　　“可是……”负责人纠结一瞬，咬咬牙，“行，那我就重新让他们角斗，私下里给他们说留点手……”
　　至于这些角斗士会不会听就不好说了，总之说了这句话之后，起码他的心里会好受点。
　　“留什么手？”没想到，下一秒，柯里伯爵就凉凉看过来，用那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从上到下审视道，“你是不是蠢，这种情况下，两边角斗士一旦上场，就不存在留手的可能，与其希望他们留手，不如现在小范围内重新营业。”
　　“重新营业……”负责人嘴里念了几遍最后几个字，恍然大悟道，“对啊！既然要重启角斗，那就可以重新卖票了！”
　　重新卖票就能重启场内下注，重新开启场内下注，又能再赚一笔。
　　之前本来两边都已经有点到了倦怠期，除了那些明星角斗士的场次，其他场次鲜少有贵族愿意砸重金去前排，也少有人愿意为此下注，但是现在死斗的消息一出，所有人又对角斗这件事充满了热情。
　　这时候再以内部训练角斗的名义卖票，不仅可以卖高价票，更能让这些贵族们一场不落地全勤。
　　毕竟之前角斗场上死人只是死了一个“异教角斗士”而已，死了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个，但是现在角斗场上死人，死的就是死斗场上的对手了。
　　对面少一个人，己方就多一个人，毕竟一开始也没说这场死斗双方上场的人数一致对吧？
　　在这样的情绪催动下，观众台上反应只会比正常角斗还要热烈。
　　不愁卖门票，自然也就不愁场内下注。
　　“伯爵先生，”负责人来回踱步了几圈，震撼地转头看向白烬述，“您简直是……简直是赚钱的天才啊！”
　　“还好吧？”白烬述单手支着下巴，“这不是很基础的吗？”
　　这些商业技巧就像是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思维里冒了出来，他甚至都没为此废多少心思，这个负责人也太过浮夸。
　　“不基础啊，一点都不基础，”负责人激动地走了好几圈，“我现在就去。”
　　赚钱这事情，耽误一秒都是几千银币上下。
　　看着负责人离开的背影，白烬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向旁边的怀嘉木嘀咕道：“本来还想跟他说，要是那些角斗士死了，就再买一些奴隶顶上……但是上次【缄徙行者】说信徒越多能力越大，我想了想，还是别给他上强度了。”
　　现在这两个神明的信仰都快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了，再拉新的奴隶进入其中，到时候要是【缄徙行者】一个不慎翻车，倒霉的可是他们两个一直拿祂当刀等着黄雀在后的。
　　“不一定，”怀嘉木在旁边淡淡开口，“依我所见，这些角斗士以后能真正上场的很少。”
　　“这些贵族们现在还在为角斗士抛洒金币，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从过往的观念中走出来，”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意识到，他们身边有比角斗士……更专业，更适合进入死斗的人选。”
　　白烬述顺着他的手指往外看去，门外，一队柯里伯爵手下护卫团的成员，正身着银色甲胄走过去。
　　“过往角斗士一般都是由一些自愿卖命和被迫卖到那里的奴隶组成，他们的思维定式里，出现在角斗场内的都是底层人，但现在出于信仰之争……”
　　“他们会抛弃掉身份的高低，直接直视能力的强弱？”白烬述接话。
　　怀嘉木点点头。
　　“你说得对……”白烬述摸摸下巴，“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放弃角斗场这边了。”
　　这里已经不会出现什么新的信息和变故了。
　　这些贵族手下的护卫队们都有更加完善的训练机制和更加优秀的体能，如果加上【卓的】和【斯忒诺斯】的训练，真不好说他们和角斗士们放在角斗场死斗中谁会获胜。
　　最后参与死斗的人选大概率是由所有贵族手下的护卫团精英，和各个角斗场内拼杀出来的角斗士来组成。
　　接下来如果角斗场的负责人们是聪明人，那么他们的视线就该投到这场死斗之上了。
　　设置购票验资门槛，高价兜售少量座位，再黄牛倒卖大部分座位，最后划定一些区域用以票价售空之后私下流通天价售卖，临开场之前还能腾出一些空地来找出所谓的“带路人”高价售卖站票。
　　除此之外，还能故意打散两边阵营的座位，在所有位置确定之后，再赚一笔换位置的钱，毕竟想必没有【卓的】的信徒愿意和【斯忒诺斯】的信徒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所有参与这场死斗的角斗场只会在其中赚得盆满钵满，
　　而贵族们……贵族们一天一天如此下去，所有人都似乎沦为了这场轰轰烈烈的信仰争夺战中渺小的一份子。
　　【卓的】和【斯忒诺斯】依旧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蚕食着属于海神的、属于其他神的信仰。
　　而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翻涌着。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终于，雷姆洛斯岛的荣誉阶前厅内。
　　这一场海德拉尼亚建立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角斗开启了。

第727章 信仰战争（71）:真正的死斗开启了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来，雷姆洛斯岛的港口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无数庞大而华丽的船只停泊在港口边，雄浑而沉厚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帆和帆们叠在一起，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白帆勾勒出深深浅浅的轮廓。
　　就算是码头上见识最广的水手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贵族的船，更没有见过这么多贵族的船只同时出现在一个港口。
　　贵族们争先恐后地来到码头上，在争先恐后地乘坐着豪华的马车赴往荣誉阶前厅，道路上被铺满了贵族出行时会垫在昂贵马车下的红毯，而红毯两旁是迎接他们的鲜花路道。
　　这样繁华的景象，这样来往的盛况，放在整个雷姆洛斯岛上都是头一回。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今天将举行的胜利庆典。
　　或许不该用归功。
　　毕竟这场名为“胜利”的庆典实则是为了做什么，前往参加的贵族们心知肚明。
　　也或许不该归功于庆典。
　　白烬述站在角斗场顶端，看着一辆辆马车进入角斗场内，对着身边的负责人偏头低声道：“底下都布置好了吗，去确认一下进度。”
　　“好好，我这就是去。”负责人连忙转身。
　　和今天才到达雷姆洛斯岛的其他贵族们不同，白烬述和其他角斗场的负责人们，早几天就已经到了角斗场这里。
　　和他们一同到达的，还有来自十几个角斗场的不同角斗士们。
　　当然，参与这场死斗的不只是这些角斗士。
　　不少贵族们都私下里在自己的护卫团中开启了选拔，这些被选择出来的最忠诚的战士也会在待会进入死斗场内，为自己效忠的贵族家族……或者说信仰而战。
　　除了上场的这些参战者之外，看台上的贵族们，也在今天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战场。
　　“伯爵先生，”负责人下去转了一圈，拿着一个本子重新回到了白烬述身边，“我们已经让报童们带着下注单去最前面的贵族区内进行一轮下注，按照你的办法分为赔率最高的单人注，区域限定的岛屿注，还有角斗场限定的角斗士注，和不同护卫团队员的家族注……”
　　“目前单人注下注的很少，只有零星一些贵族给自己的护卫团成员下了注，最开始出现的那个新人奴隶疤牙的注也很多，除此之外基本上其他人没有下单人注的，”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把本子递到白烬述面前，“区域注可能因为观众还没有完全进场，所以注也不是很多，角斗场限定的角斗士注和家族注最多，基本上所有看到了下注单的贵族先生女士们都会来一点。”
　　白烬述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下注单：“嗯，后面三种不用管，前面的单人注再让报童去唱一轮票，告诉他们每过一轮单人注的价格都会增加，而赔率都会下降，让他们如果有看好的角斗士趁早下注。”
　　反正不管如何下注，这一场角斗的胜者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缄徙行者】。
　　说起【缄徙行者】，和上次不同，这次白烬述是以柯里伯爵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而【缄徙行者】，他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理论上来讲，在死斗开启之后，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如何在众人面前取了这两个神明的性命，那是【缄徙行者】该担心的事情。
　　但白烬述很好奇他会采用何种策略。
　　放眼看去，角斗场的观众席上哪一张脸都不像是【缄徙行者】，而更远一点的地方，人头都变成了一个小点，更看不清楚是谁了。
　　可惜角斗场即将开启，就算是白烬述再好奇【缄徙行者】的打算，也不能下去挨个看过去，只好和负责人一起到了他们预先预留的位置上，等待着角斗开启，角斗士入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太阳逐渐升至天空顶端，角斗场的每一块砖都沐浴着金黄色的太阳光时，场中的铁门晃了晃，被自下而上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来。
　　与此同时，相对的另一个角上，铁门也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从中走出来了一个身形修长的角斗士。
　　雷姆洛斯岛的角斗场是前朝留下的斗兽场，原设计中，铁门一个用来通行人，一个用以通行兽，现在恰巧一个用来供【卓的】的信徒入场，另一个则是【斯忒诺斯】的信徒。
　　白烬述身边坐着的角斗场负责人们正随着角斗士们的入场窃窃私语。
　　一个说这边的是自己场内已经连胜十几场的常胜将军，另一个则是小声和身边的人介绍，现在走出来的是从入行到现在无一败绩的战神。
　　能够被选入参加这场死斗的角斗士，无一不是各个角斗场内的强者，白烬述着重看了看场内的这些角斗士，除了这段时间在本岛角斗场内见到的几个熟面孔之外，其他岛屿上选中的角斗士已经全部都是陌生面孔了。
　　这说明之前被他们送去其他岛屿的那些角斗士们，要么已经死在角斗中，变为了一具尸体，要么就是在长时间的神迹使用中被抽走了身体里的生命力，沦为了一具空荡的皮囊。
　　不管是哪种，这些被第一批送走传播了信仰的信徒们结局恐怕都凶多吉少。
　　但奇怪的是，在角斗士中，白烬述依旧看到了那个叫做疤牙的新人奴隶，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新人”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就是他把【卓的】带到了角斗场内，而他也应该是经受【卓的】神眷最久的信徒之一。
　　为什么在他后面接受神眷的那些
　　就在白烬述还在思考这些角斗士的结局时，忽然，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哗然。
　　“怎么了？”白烬述偏头看向旁边的怀嘉木。
　　“他们说，”怀嘉木往他这边侧了侧，压低声音道，“刚刚进场的那个人是个贵族。”
　　“贵族？”白烬述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这可是死斗，是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人的死斗，一个贵族进入这里是活腻了吗？
　　“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看他身后的角斗士，看体态都是他护卫团里的队员，”怀嘉木点了点场中的几个人，“这十几个，估计都是他带来保护自己的。”
　　身后，几个负责人的说话声也传来。
　　“范特维斯侯爵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样狂妄任性，居然亲身下场参与死斗了。”
　　“有贵族亲自下场……这场角斗算是有好戏看了？”
　　“也不奇怪，之前他就是角斗场内的常客，我听说有几次他嫌弃角斗士打得不够尽兴，还亲自翻下角斗场内亲身上阵，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怎么不真，不过那可是在角斗场里，角斗士看他是个贵族，哪里敢动真格还手，现在这可不一样了……”
　　但不论如何，既然已经下场，铁门落下，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没了退路。
　　白烬述坐在看台上，看着这些角斗士们进场之后纷纷各自散落在场地之中，随着最后一身门锁落下的脆响，场上的所有人都猛地打起精神来。
　　【测试1：角斗场出身的奴隶和贵族庄园内出身的护卫团成员区别还挺明显的。】
　　确实，白烬述视线扫过场内，可以看出角斗场出身的奴隶们大部分都奉行单打独斗原则，即使是同属一位神明的信徒，也并没有过多交流。他们彼此之间隔得很远，后背大多都靠着角斗场边缘的墙壁。
　　而护卫团则是反过来，出自同一贵族护卫团的队员们组成小队，彼此背靠背，形成一个无死角的小队。白烬述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口型也能看出来，他们大概是在商量确认战术。
　　唯一特殊一些的是那位范特维斯侯爵。
　　他站在中心，周围一圈都是护卫团的成员们，十几个队员把他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保护圈。而这个任性的贵族则是站在圈中，以一种极其让人讨厌的睥睨眼神扫过周围，仿佛最后的冠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别说这些负责人了，白烬述目之所及之处，就连不少贵族都对他报以厌恶之色。
　　本来这种自大又冲动的性格就不讨人喜欢，现在他主动站到角斗场内成为死斗的一员，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背地里期望着这个讨厌的同僚就死在这一场死斗中。
　　这样以后提起，同信一位神明的大家还能说点虚伪的漂亮话，称赞他是为了信仰牺牲云云。
　　“你怎么看？”白烬述顺手接过旁边报童们递上来的下注单，随手递给怀嘉木，“你觉得谁会留到后期？”
　　【这些护卫队的倾向于保守战略，应该不会率先主动攻击，】测试1分析道，【而且以小队形式出击，又是同一个庄园里出来的，前期优势很大，但是一旦被击破，就会被逐个集火，迅速落败。】
　　【角斗士的话……【卓的】那边的会更倾向于机会主义，前期人多的时候反而不占优势，毕竟这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攻击，】弹幕顿了顿，应该是在思考，【但存活到了后期就优势很大了，人少地广，就算是打游击也能慢慢磨死对面。】
　　“【斯忒诺斯】呢？”白烬述附身凑过去，趴在怀嘉木的腿上似笑非笑地在下注单上的【疤牙】一栏打了一个勾，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压在上面，“你对他们怎么看。”
　　【……一群在场内横冲直创的大车轮，】测试1诚恳道，【看他们是选择先创角斗士，还是先创那些护卫团小队了。】
　　谁被创谁就先遭受重创，谁就先减员先倒霉呗。
　　“那范特维斯侯爵……”
　　【凑数的菜鸡，】测试1立答，【或者真的隐藏大佬。目前我比较倾向于前者。】
　　毕竟要一位贵族和在生死里磨砺久了的角斗士比，和每天都在训练的图护卫团比，他似乎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说不准会见到一位贵族的死亡。
　　“超神和超鬼啊……”白烬述托着下巴，饶有兴趣，“按照我的经验，说不定是超神哦。”
　　“就这些。”他抬手在【范特维斯家族】的一栏打了个勾，把压着两个金币的下注单递还给报童。
　　报童刚刚接过他手中的报单，人群中就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观众席另一边，则传来一阵阵的叫骂。
　　【斯忒诺斯】的角斗士们选择了向【卓的】的角斗士们发起攻击，斩获了这场巨大的百人死斗中，落下的第一滴血。
　　身形瘦长的角斗士不知道被谁用拳头击飞，整个人往后腾空了一段距离，重重撞击在了角斗场的墙壁上面，没了声息。
　　真正的死斗开启了。

第728章 信仰战争（72）:【卓的】和【斯忒诺斯】来了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粒石子一样，角斗场内，以第一个死亡的角斗士为中心，所有场上的人纷纷开始各自做出应对。
　　最先开始防备的就是距离动手的【斯忒诺斯】角斗士最近的那些【卓的】角斗士。
　　大部分信仰卓的的角斗士身形瘦长，肌肉不明显，人也更加瘦弱，就算是白烬述他们坐在角斗场观众席的顶端，这些人看起来也十分显眼。
　　神眷为他们带来的危险预知让部分角斗士在第一个倒霉蛋死亡之前，就预感到了什么似的飞速离开了这一片危险区域，而没有及时离开的，在死亡真切发生之后，也开始纷纷朝着外圈或者更加开阔的地方跑去。
　　但可惜知道【卓的】信徒一开始不占优势的何止测试1一个人，这些【卓的】信徒刚刚感应到危机开始逃离，周围离经路线上的【斯忒诺斯】信徒也纷纷发动了攻势。
　　就像是被牵动了链条的一堆齿轮，随着第一个死亡的人出现，角斗场内所有【卓的】信徒瞬间开始遭到了围攻。
　　观众台上顿时一片喧哗。
　　白烬述身后，角斗场负责人们也在激烈讨论。
　　“果然一开始被围攻的是【卓的】信徒啊。”
　　“【斯忒诺斯】在混战里肯定比【卓的】占优势，体能上的差距是没法通过战术来弥补的，角斗场内死亡的大部分【斯忒诺斯】信徒也都是熬死的。”
　　“这么看好【斯忒诺斯】？”
　　“别听他的，他角斗场里面的【斯忒诺斯】多，他当然站那边，【卓的】虽然体能不好，但是胜在体能消耗小，有战术，能预知，死斗比的是熬到最后的一个人，【斯忒诺斯】那边身体素质，未必能抗到后面，说不定就被熬死了呢？”
　　看来不同角斗场的负责人也对战局有不同的预测。
　　白烬述提高声音，插话道：“我倒是觉得【卓的】的赢面很大。”
　　“伯爵先生，”身后的负责人们这几天都已经眼熟了这个最先提出来举办死斗的贵族，现在见到他插入话题，纷纷凑上来，“您也觉得是【卓的】信徒更占优势吧！”
　　“不，我不是觉得【卓的】信徒更占优势，事实上，【卓的】角斗士并不占优，”白烬述摇摇头，指了指下面的角斗场，“你们不觉得，【卓的】护卫团才占优势吗？”
　　“角斗士之间，只有更加瘦弱的对象才会选择【卓的】，他们在其他强壮参赛者的对比下显得十分明显，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会被集火的原因，”白烬述抬了抬下巴，“但护卫团队员之间，不同贵族养的队员都差不多，信仰什么完全是根据贵族的选择而定的，在这种情况下，贵族护卫团们之间，是无法判断出对方属于哪一方的。”
　　虽然理论上说，死斗能活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人，但前期人数还多的时候，同一个信仰内的参赛者们必然会结盟，毕竟如果到最后某一边的信徒全部死亡，那么活下来的另一边的信徒就不用继续厮杀。
　　【卓的】信徒的体能决定了他们会被针对，但角斗场内又不是人人都把信仰顶在头上，除了那些身形明显的角斗士们，同属护卫团队员的参战者就会变得十分难以判断。
　　只要有人装作【斯忒诺斯】信徒混入对方阵营，再在后期猛地背后捅刀，加上【卓的】信徒后期发力的特性，未尝不能翻盘。
　　当然了，同一岛屿上的护卫团成员们会不会彼此认识，顺便知道对方效力贵族的信仰，再在他们伪装时进行揭穿，这就是其他影响因素了。
　　总之角斗场内的局势瞬息万变，随着白烬述说话的声音，第一轮疯狂的集火已然结束。
　　一些【卓的】信仰角斗士们失去了生命，而更多【卓的】角斗士则是飞快看清了目前场上的情况，开始率先结盟，逐渐朝着一个方向聚拢了起来。
　　散落在角斗场内落单的【卓尔】角斗士更容易被击杀，而已经抱团结盟的【卓的】角斗士们则开始对场上明显为【斯忒诺斯】信徒，且肌肉虬结的角斗士们发起围攻。
　　攻守易势，上一秒还在追着打别人的【斯忒诺斯】信徒们，居然形式一转，变成了被打的那个。
　　看台上刚才还在沉寂的某些区域，现在开始爆发出了欢呼似的喧哗。
　　而大概是出自某些奇怪的攀比心理，白烬述诡异地注意到，这些刚才还在沉寂的【卓的】信徒们，这次的欢呼声要比之前【斯忒诺斯】信徒们的声音大。
　　不过贵族们虽然喜悦，但还勉强端着架子，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失礼地站起来庆祝，而是指挥着旁边的仆从发出欢呼。
　　让他想起来了上次去杀【永榫】的时候，去船匠村子门口大喊的那个水手。
　　可惜这些贵族们身边大概没有这样一个大嗓门的水手，仆从们受了主人的命令，竭尽全力呐喊，但声量从角斗场的另一边经过这么远的距离传到白烬述耳朵里时，已经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喊些什么了。
　　能听清的只有身后的负责人们对于伯爵先生的恭维和赞美，赞美他慧眼如炬料事如神。
　　对此测试1的反应是：【角斗士快死光了啊，他们在庆祝什么？】
　　角斗士才是这些角斗场负责人们的摇钱树，现在由于两边阵营的角斗士体型相差太大，所以战斗先从他们之间爆发，而护卫团们则置身事外。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还没等护卫团们狼人杀，另一边的角斗士们就要死光了。
　　这种混乱的死斗从某种意义上充分满足了伪神作为乐子人的属性，白烬述坐在看台上，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自由。
　　“大概……不会死光的，”他单手支着下巴，兴味十足地看着场下，“你看那边，护卫团们其实也已经打起来了。”
　　“护卫团？”身后的负责人们还以为伯爵先生在向他们说话，连忙匆匆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护卫团们怎么打起来了……范特维斯侯爵？！”
　　乱斗的中心居然就是刚才引起了一片哗然的范特维斯侯爵。
　　他和他的十几人护卫团处于乱斗的中心，正在奋力拼杀。
　　“这是……谁处于私人恩怨围攻了范特维斯侯爵先生吗？”有负责人发出了茫然的疑问。
　　怎么一个没注意，这位亲身下场的贵族先被围了。
　　“不是有人围攻了范特维斯侯爵，”一直在注意那个方向的怀嘉木终于开口，“是范特维斯侯爵主动攻击了别人。”
　　在场上所有目光都被角斗士们吸引去的时候，角落处的范特维斯侯爵也有了动静，只不过这动静不是朝着敌对的另一方，也不是跟随大流围攻角斗士，而是忽然毫无预兆地对着身边的另一队护卫团出手了。
　　几乎是瞬息，他和他的护卫团们就把这四个参赛者解决了。
　　接着，他们非但没有停手，反倒迅速扑向了另一边，接着又对着下一队下手。
　　那边角斗士们还在攻守易转的时候，这边的护卫团们已然悄无声息被解决了好几个。
　　十几个护卫团队员死亡，剩下周边的护卫团参战者们自然发现了异常，但范特维斯侯爵的脑回路似乎不同于常人。
　　“他不是在攻击异教，”怀嘉木判断道，“他应该是无差别攻击。”
　　和角斗士们的争斗比起来，范特维斯侯爵只能说是毫无理由地在向所有人发动攻击。
　　“无差别……”身后的负责人咋舌道，“那范特维斯侯爵应该是【斯忒诺斯】信徒吧……”
　　“怪不得之前我听说……”有人小声窃窃私语，“他似乎会在私下里虐杀奴隶。”
　　“虽然是奴隶那也……”
　　“要不说怎么这么多贵族先生女士，就只有这位会下场呢。”
　　海德拉尼亚内，大部分没有爵位的平民虽然平时不敢在公开场合议论贵族，但私下说的只多不少，现在被他们议论的对象远在台上，身后的负责人们说着说着，声音也大胆了起来。
　　场上的情况也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先是角斗士们之间互相联合围攻，两边打成一团；接着是护卫团之间终于开始了争斗，同属一个一个岛屿互相认识的队员们开始互相高喊对面的信仰，对于落入己方包围圈的小队进行围剿；而这一切之中最为特殊的就是范特维斯侯爵。
　　他似乎是个嗜杀的疯子，自从进入了角斗场之后，就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他带进来的那十几个护卫团也是如出一辙的不怕死。
　　在他们周围，所有护卫团小队居然短暂摒弃了信仰的冲突，开始联手一起对抗，围攻这十几个已经杀红眼的对手。
　　但这似乎并没有削弱他们的气势分毫。
　　这十几个以范特维斯侯爵为中心的参战者，宛如没有痛觉的偶人，无视身体上受到的一切痛苦，只有眼前的目标。
　　范特维斯侯爵更是一改测试1一开始对他的预计，从白烬述这个角度看去，他下手臂居然要比身边的护卫团们更狠。
　　挥刀，割喉，无数联手围攻的护卫团倒在他们脚下，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退却。
　　他们开始远离，开始逃跑，开始试图远离这一群疯子，而此时，不断缠斗的角斗士们也发现了这里。
　　相比起习惯了在角斗场上对决，习惯了战斗，习惯了生死，而每一场战斗对他们来说也非生即死的角斗士们来说，这些被贵族们养在庄园内的护卫团成员们显然更加偏向于理论派。
　　在角斗士们同样开始合作之后，以三人到六人左右成小队的护卫团队员们，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这些护卫团成员没有角斗士们在尸山血海中逐渐坚定的信仰，得到神眷的赐福也更少，面对这些燃烧生命换取神迹的信徒们，他们刚刚逃脱了范特维斯侯爵这个好战疯子，就又遇到了虎视眈眈的角斗士。
　　场面瞬息万变，几乎每一秒钟都有鲜血在空中飞溅。
　　看台上面，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所有观众情不自禁地跟随着战局，被己方参战者的一举一动死伤情况牵动心弦。
　　随着下面存活的角斗士越来越少，每个人都逐渐坐直了身体，开始严阵以待地盯着下面，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只要死一个对面的参战者，所有人就欢呼；而但凡有一个己方的参战者失去呼吸，那么他们就会开始愤怒地大叫。
　　所有贵族抛却了一切体面、礼仪、修养，宛如最劣等的力夫一样呼喊、大叫。
　　而下方也确实要分出胜负了。
　　角斗士们死的差不多，在所剩不多的【卓的】信徒中，最开始带着【卓的】来到海德拉尼亚的那个奴隶【疤牙】赫然还毫发无伤地在其中。
　　他有着一种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仓皇，狼狈又极限地躲过一次次攻击，但又有着独一份的游刃有余，时至现在，他身上甚至还没有出现任何伤口，每一滴血液都来自他人的身体。
　　护卫团队员们也死的差不多，在成小队活动的护卫团队员中，范特维斯侯爵居然还在场上，而他身边的护卫团队员已经只剩两个了。
　　他满身鲜血，居然还没有停歇下来，宛如天生会向往战斗的斗牛一般，朝着身边所有人发动着无差别的攻击。
　　到了这个时候，到了所有场内的参赛者，所有观众看台上的贵族们，一切和这场死斗息息相关的、已经沉浸其中的、压上自己性命的、抛却了过往几十年修养礼仪的，人们持续不断地开始主动被动地祈祷，整片区域内的信仰浓郁到了就连负责人们也有些坐立不安时。
　　白烬述感觉身边的怀嘉木微微动了动。
　　“来了。”他声音很低。
　　【卓的】和【斯忒诺斯】来了。

第729章 信仰战争（73）:神们竟然就这样以一种野兽似的姿态，死在了昔日帝国的斗兽场上。
　　一如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的计划，这两个神被极其浓烈的信仰吸引来了角斗场内。
　　角斗场上剩下的角斗士和看台上的观众们形成了一股极其浓烈的信仰气息，没有一个神明不会被这样浓烈的属于自己的信仰所吸引。
　　更何况这样浓烈的己方信仰中，还掺杂了一股同样浓烈，但是却属于其他神明的信仰。
　　两股气息交杂，形成了一种非常明显的信仰气息，目前所有在雷姆洛斯岛上的神明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并且朝着角斗场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到了如此地步，作为旋涡中心的两个神明，【卓的】和【斯忒诺斯】没理由不来看。
　　不过这两神出奇一致地选择了隐身，都没有大张旗鼓现身的打算，白烬述猜测祂们有可能在上空，或者在其他和人群距离很远的地方。
　　如果是后者，那就只能祈祷祂们不会恰巧和来杀自己的【缄徙行者】选择了同一片地方了。
　　毕竟对于【缄徙行者】来说，他的目标是在所有信徒勉强杀了他们的神明，所以在这两个神明现身并引起巨大轰动吸引所有目光之前，祂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但要是不巧撞上了……那也不好说是谁运气不好。
　　好在除了角斗场内，观众席上和角斗场外都没有出现任何大型的神力波动，观众席上也没有任何人发现神明已经降临。
　　死斗到了如此地步，角斗场内的空气和气氛本来就已经足够焦灼，此时真神降临，变得更加凝着的气氛不过为这胶着的战况添加了一分聊胜于无的压抑。
　　对于观众们来说这压力聊胜于无，而对于角斗场内的角斗士们而言，战局越到后期，他们身上的压力就越大，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而要说角斗场之内谁最游刃有余，恐怕也只有疤牙和范特维斯侯爵了。
　　前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负伤，神奇地躲过了所有攻击，到了【卓的】信徒占优势的大后期，大部分人都不会向他发起进攻白费功夫，现在疤牙反倒成了整个场上最悠闲的人。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范特维斯侯爵，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贵族中不显山露水的侯爵先生居然有杀人狂的潜质，自从进入角斗场中，他和他手里的刀简直就没有停过，从护卫团一直杀到角斗士，从【斯忒诺斯】信徒又杀到【卓的】信徒。
　　别人倒也不想招惹他，但是谁顶得住范特维斯侯爵主动提着刀要过来招惹你。
　　到了这个时候，虽然能活到此时的都是各个护卫团角斗场的翘楚，但站在观众席的角度上往下看，已经能看出两边会活到最后的事谁了。
　　一边是人人都躲着的疤牙，而另一边……自然是追着人杀的范特维斯侯爵。
　　就连分析部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看走眼：【这个范特维斯侯爵这么压抑的吗？！】
　　作为一个贵族，甚至还是一个在中世纪岛屿国家的贵族，不应该是自己领地里的土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这么会沦落到要来这种死斗场上找刺激的地步。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白烬述单手支着下巴，“就是因为他是贵族，所以之前才没法这么干呢？”
　　毕竟这里可是贵族一句话，平民就会掉脑袋的地方，平时在自己的庄园自己的封地里，范特维斯侯爵面对的对手就如同身后那些负责人之前所说，在他身份的光环下压根不敢真正还手。
　　对于一般追求刺激的贵族来说，能够战胜对面就足够了，但是对范特维斯侯爵这个情况，恐怕之前几十年遇见的对手都没有拼尽全力更让他难受。
　　难得有一个机会能参加一场死斗，所有的对手眼中没有身份差别，只有赢或者死，这样的生死拼杀才符合他的需求。
　　在这样的死斗场上，站到最后和死在别人手下，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和奖励。
　　但没人能将他杀死。
　　角斗场的人越来越少，范特维斯侯爵却一直站在其中，他身边仅剩的两个护卫团成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了，手里那柄镶嵌了宝石的长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刃了。
　　到了最后，场上果然只剩下了两个人。
　　疤牙和范特维斯侯爵站在角斗场的两边，隔着半个场地遥遥相望。
　　在他们身边是无数同类的尸体，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看台上的所有人早已抛弃了全部的礼仪和体面。
　　白烬述抬起头，只看见在建筑的阴影下，所有观众都半俯着身体，用一种勾着头几乎要从凳子上栽下去似的姿势死死盯着角斗场，注视着这一场搏杀最后的结局。
　　日渐西沉，海瑟拉尔帝国的角斗场如几百年前一样被镀上金黄色的光辉，而在场内，那些贵族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下，亦如几百年前场上嗅到血腥的野狼，几乎泛着血红的光。
　　在他们瞳孔的反射中，范特维斯侯爵甩了甩手中不知道是谁的刀，一如既往不知疲倦似的地朝着敌人的方向冲去。而一直采取了避让手段的疤牙也在这时选择了从地上角斗士同伴的尸体手中拿过一柄长剑，在这一战避无可避时决定迎面而上。
　　也就是在两位角斗士动起来的这一刻，角斗场上空久久不散的压迫感动了动，骤然朝着下方涌去。
　　无形的气浪掠过所有看台上的观众们，下一秒，角斗场上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
　　“附身？”他低喃一声，转头看向怀嘉木确认。
　　“是附身，”怀嘉木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在等这个时候。”
　　【卓的】和【斯忒诺斯】两个神一直在上空等待，原来是为了等到角斗场内只剩最后两个斗士时附身决战。
　　不过想想也合理，下方的角斗场内自己的信徒打成一片，观众席上面各自的信徒又互相敌视，这时候要是上空两个神明再打成一团互扯头花，未免也太降格调过于低级。
　　神明就像是贵族一样，也是需要体面的，等到角斗场内的角斗士只剩两个之后附身，既能真身下场分个胜负，以免被对面压了一头造成己方名望的大幅损失，又能在角斗结束之后展现神迹，大大打压对面的声望。
　　毕竟这一场死斗把所有信徒都架在了这里，不得不向内投入无数的金钱和生命，也将这两个神明架到了火上烤，一旦失败面临的就是这么久以来所经营的教派即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就是死斗最核心的一环了，只要它如约举行，就不愁钓不出来这两个神。
　　不管这两个神知不知道这场死斗是针对自己的一场局，祂们都不得不现身。
　　距离还有五步，附身了范特维斯侯爵的【斯忒诺斯】一个起跃，朝着前方挥出一刀。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神明简单的一刀足以劈开山海，而在【卓的】面前，祂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出这一招一样，在攻击即将落下时一个恰到好处的后撤，正好躲过了刀锋落下时的余威。
　　长刀落下，角斗场上的青石砖被劈开一条裂缝，一路顺着刀锋的方向往前蔓延到了场地的边缘，宛如劈开了地面。
　　而这仅仅是神明附身进入了凡人身体中时，进行的一招简单的试探。
　　白烬述听见身后的负责人中有人轻轻抽了一口气。
　　“范特维斯侯爵有这么猛？”
　　虽然这人刚才一直是一副战争疯子的样子，但是都已经打了这么久了，再好的体能也都该耗费殆尽了，他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力气挥刀？
　　场下，裂缝一路追着向后闪避的【卓的】，几乎要将他逼到场地边缘，地上的石头飞屑被这一刀击起，腾飞到空气中，蔓延出泛着土腥气和血腥味的沙尘。
　　在这一片沙尘中，刚才还向后闪避的疤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趁着尘土飞扬贴到了范特维斯侯爵的面前。
　　银辉一闪，现在退后的变成范特维斯侯爵了。
　　“漂亮，”又有负责人脱口而出，“这个疤牙我记得是你们角斗场里的吧！”
　　“对，我这里的，”角斗场负责人声音茫然，“他有这么厉害？”
　　有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会变成奴隶被卖到他们黑市里啊？
　　观众席上负责人们的疑惑暂且不谈，其他贵族们的心情可谓是在短时间内大起大落。
　　原本看见只剩下一个【卓的】信徒的【斯忒诺斯】贵族们，本来还信心满满地在范特维斯侯爵挥出一刀后庆祝，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被反杀一刀，落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本来为了疤牙这一剑而喝彩的贵族们，还没来得及落下口中的欢呼，就看见范特维斯侯爵不闪不躲，居然迎剑而上，以伤换伤，抓住发动了奇袭的疤牙，用蛮力将他握着剑柄的胳膊上下一掰。
　　虽然他们战斗的位置很远，就算是花了大价钱到角斗场第一排的观众也没能看清细节，但在场所有人恐怕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咔嚓”，并且开始幻痛。
　　疤牙的小臂被硬生生折成了两端，而另一边，范特维斯侯爵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液从中间飞溅而出，几乎和另一边疤牙小臂断裂时飞出的血液汇成一股。
　　又是简单的一次交手。
　　两人……或者说两神纷纷向后几步，附身疤牙的【卓的】调整了一下拿剑的手，换到了左面，而右边的范特维斯侯爵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伸手按了按伤口，确认没有伤到重要脏器之后就抬起了头。
　　对于这样重的伤势来说，两边的反应居然堪称平静。
　　当然了，得益于角斗场的面积之大，观众席上并没有人发现这点异常。
　　刚才还算是凝重的气氛瞬间如同集市一样炸开。
　　胜利就在眼前，每一个贵族都迫不及待地对目前的句式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这边【卓的】信徒坚称范特维斯侯爵连杀几个小时，刚才又使出那样一招，体能已经到达极限，没有避开这一招而是选择以伤换伤就是他体能告急的证明。
　　而另一边，【斯忒诺斯】的贵族们则是争相欢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疤牙一经交手，就直接被范特维斯侯爵废去了右利手，照着这个趋势下去，被彻底杀死也只是交手次数和时间的问题。
　　两方都坚信自己才是会赢到最后的人，而在场上，附身于信徒的神明们并没有休息太久，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交手。
　　这次交手由疤牙首先发动攻击——他持剑的手从右利手换成了左手，居然一点也不见生疏。
　　范特维斯侯爵挥刀应对，将这些攻击一一打回去，随着眼花缭乱的一阵交手，双方的武器都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哀鸣。
　　作为神，【卓的】和【斯忒诺斯】在一一对战时，似乎都没有了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退避、突袭、还有最简单的拼刀和互相一换一，这就是他们唯一在使用的战斗技巧。
　　在退避突袭时【卓的】更占上风，而在拼刀和一换一后【斯忒诺斯】伤势更轻。
　　而诡异的是，就算是伤口再多，这两人也都像是毫无痛觉似的，依然能在下一次对战时宛如无事人一般朝着对面继续发动攻击。
　　鲜血的飞溅已经只是这场战斗最简单的调味料了，在他们身上，刀锋刻下了更残忍的痕迹，裸露着更刺目的白骨。
　　恍惚间，所有人似乎都觉得场上并不是两个人类在战斗。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意识到这前后改变宛如巨变的战斗方式。
　　人类又怎么会有拖着如此残躯还能继续对决的能力呢？
　　场上的似乎是疤牙和范特维斯侯爵，但又似乎并不是两具肉.体凡躯。
　　已经很难说到底是谁会留到最后了，场上的观众们彼此对视着，张口结舌地用眼神交流，而后又默契地陷入沉寂。
　　只有沉重的、不断加重的呼吸声，似乎昭示着他们无声交流的信息。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这场死斗抱有必胜的决心了。
　　场上又只余角斗场内的对战声。
　　太阳渐沉，逐渐和海面平行，已经变成曙色的阳光穿过角斗场的拱门，在地面上投下层叠的痕迹。
　　在某一刻，两柄被紧握在手中的凡铁同时崩裂断开。
　　于是祂们开始在残血似的余晖下，在这亘古的角斗场中赤手空拳地战斗。
　　如同看台上那些血红的眼睛一样，场内的两个神明也不知何时，连皮带肉地撕下了最后的手套。
　　他们开始横冲直撞。
　　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
　　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追求胜利。
　　时光虽已过去百年，而在昔日帝国的斗兽场上，挥洒着鲜血的似乎依旧是两只野兽。猛兽们使用着爪牙，在猩红的眼睛下丈量着距离，吐息出沸腾的热气，试图将对手撕扯下一块皮肉。
　　而后它们嘶吼一声，彼此朝着对方扑去，用最原始的四肢和头颅互相顶撞。眼神和眼神忽而变得很近，像是最亲密的爱侣。
　　也就在这时。
　　在一个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白烬述看见墙角边，那个开场就死亡的瘦削角斗士，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翻了起来。
　　“【缄徙】。”他顿了一下，骤然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
　　【缄徙行者】早已到达了角斗场中，早在这两个神明附身之前，他就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容易被一开始集火的身份，然后用自己的“死亡”挑动了这场角斗场内的死斗。
　　现在，到了他该收割的时候了——
　　有寒光在如血残阳里一闪。
　　一柄匕首就这样穿透了还在角力的两个人。
　　一切都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观众席上的贵族们也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
　　等到那个掷出匕首杀死了祂们的人闲庭漫步似的走到两具尸体身边，在金红色的血液下拾起那柄匕首，抬头露出自己的整张脸，迎向四面八方茫然的视线时。
　　所有人才忽而反应过来——
　　神们竟然就这样以一种野兽似的姿态，死在了昔日帝国的斗兽场上。

第730章 信仰战争（74）:【潮汐与丰饶之神】的雷霆手段
　　接下来的角斗场只能用“混乱”两个字来形容。
　　“混”的是角斗场内混杂的血。
　　明明一起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并不大，甚至在一动不动倒下之后和身边其他尸体也没什么区别，但他们身体内金色的血液似乎像是流不尽一样，一直从他们的身边向着四周蔓延，和其他尸体身上流出来的红色血液混在一起，在已经微暗的血红余晖下，闪烁着猩红色的金辉。
　　“乱”的是观众席上的贵族们。
　　倒在场上的虽然是两个人类的尸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刚才那样的对决，绝无可能是之前的疤牙和范特维斯侯爵。能达成这样结果的，唯有【卓的】和【斯忒诺斯】本人。
　　可这如果是两位拥有无穷伟力的神明本人，那这个忽然杀了他们的角斗士岂不是更……
　　宛如一盆冷水直接朝着所有人浇下，现在，所有人都清醒过来了。
　　能够杀了神的只有神，刚才【卓的】和【斯忒诺斯】的对战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样的两位神明尚且打的有来有回，而最后出现的这个神却直接一刀终结了两位神明。
　　同样附身在人类的躯壳中，最后出现的这位似乎更加强大。
　　意识到这点，看台上刚刚冷静下来的眼睛重新又染上了狂热的色彩。
　　更加强大的神明，岂不是代表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加强大的神赐……
　　想到这里，居然有贵族选择了直接按着身旁侍从的头，向着新的神明献上了忠诚。
　　白烬述：？
　　这滑轨速度简直逆转如风，就连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的白烬述，都没有想到这些贵族居然是如此迅速的墙头草。
　　而接下来，更多的贵族开始对着场中的【缄徙行者】低头。
　　就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一样，没有废多少力气，场上大半的贵族就迅速倒戈，上一秒还是敌手的两方顷刻之间就亲如一家，好像几分钟前的针锋相对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趋势下，就算是在场有人不想信仰新神，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们了。
　　不出几分钟，在场所有人都向着场中的那个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即使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新神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速度，】就连测试1也忍不住感叹，【这要是澄清说第一个滑跪的人不是我们的托，估计都没人会信。】
　　情绪和气氛到了这里，一旦有人开始向新神忠诚，那么更多人就会跟着一起献上忠诚，即使这样的忠诚如同墙头草一般随风倒。
　　如果已经死亡的【卓的】和【斯忒诺斯】在天有灵，恐怕也不会对这样的结果有多少意外的。
　　因利而聚的群体终究会因利而散，更别提海德拉尼亚中，贵族们本来就是一群永远逐利而永不知足的吸血鬼。
　　他们会永远追随利益，追随强者，然后在强者死后倒戈向更强者。
　　在这样的倒戈速度下，这场弑神的收尾要比白烬述和【缄徙行者】一开始想象的更加容易。
　　坐在观众席上的贵族们自主为他们合理化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仿佛昨天在这里发生的真的是一场贵族之间的盛大聚会，而在这场大会上唯一死亡的贵族范特维斯侯爵，范特维斯家族足足等了两周才发丧。
　　当蒙着白布看不清面容的尸体躺在放满了鲜花和印着家徽宝剑的小船上，晃晃悠悠地归向了潮水的尽头时，在场的所有贵族都长舒了一口气。
　　随着旧神最后一丝印记褪.去，现在【卓的】和【斯忒诺斯】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一样。
　　荣誉阶前厅上斗士们的残肢和血液被清水洗去，破裂的青石砖被重新铺设，鲜花被摆在每一个拱门旁边，现在只有每天傍晚清理这里的清道官才会看见，在夕阳沉沉的暗色光辉内，阶前厅场内零星的砖块上，似乎闪着金色的光。
　　当然了，如果非要寻找的话，【卓的】和【斯忒诺斯】也并不是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祂们留下了麻烦。
　　首先，这场死斗就不可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被掩盖过去，在普通人类层面上，贵族们的掩饰当然骗过了大部分人，剩下那些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在暗中发生的，也在贵族们出奇一致统一的口径和忽然十分团结的态度下选择了无视。
　　而在灵知层面上，死斗时荣誉阶前厅方向爆发的巨大信仰能量简直就像是冲天的红光一样难以忽视，只要是在雷姆洛斯岛周围的神明，都很难不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自然也进入了一个一直在注视这里的神明眼睛中。
　　“你的意思是……”【缄徙行者】皱了皱眉，看向面前的白烬述，“我们现在不能站出来？”
　　“对，”白烬述坐在祂对面，神色十分认真，“前段时间，我不仅发现了【卓的】和【斯忒诺斯】两个神，其实在他们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神明，祂很有可能掌握着这几座岛屿的黑市。”
　　“【卓的】和【斯忒诺斯】在死前名声很大，祂肯定也知道这两个神的存在。”
　　“所以如果他们骤然死了，一定会引起这个神的注意？那倒也是。”【缄徙行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之前我们下手的那些神明都是我们占主动，”白烬述眉头微蹙，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一旦我们这次主动站出来让对面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以后只要我们展开任何活动，对面恐怕都会盯上我们。”
　　俗话说的好，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一个一直盯着你，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蹿出来的对手是最恐怖的。
　　【赦浪】又没有非要在盛大的庆典和所有信徒的众目睽睽之下杀死【缄徙行者】的需求，想要对祂下手，那还不是随手的事。
　　而【缄徙行者】实际上并没有太多能够和其他神明对战的作战能力，祂的行动基本上90%都是靠【弑神之刃】的奇袭。
　　白烬述这么一说，祂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
　　“这样一来，确实暂时不能说……”缄徙行者抵着额头，看起来有点犯愁，“那这次的信仰……”
　　连神名都不能说，藏头露尾，可见吸纳来的贵族也不会有多少忠心信徒。
　　“这些信仰【卓的】和【斯忒诺斯】的贵族们都是随风倒的墙头草，从他们改信的速度就能看出来，”白烬述见状飞快添上一把火，“只要出现任何一个更强的神明，他们一定会表面上还在信仰【缄徙行者】，背地里去信仰其他神的。”
　　“我们现在的目标根本不是牢牢把握住这些信徒啊，”他对上【缄徙行者】的眼睛，不知不觉中，这场信徒和神明的对谈，主导者已经变成了处于低位的信徒，“您不是说过神明的能力是根据信仰的多少来界定的吗？”
　　“既然这些信仰迟早都会消失，那我们为什么不在信仰还多的时候利用这些加成，去杀了更多的竞争者，”看着对面【缄徙行者】越来越亮的眼睛，白烬述补充一句，“而在这些贵族们信仰了新的神明，开始大张旗鼓的为祂吸取信仰的时候，我们不是正好……”
　　祸水东引。
　　【缄徙行者】眼前一亮，站起来猛地拍了拍白烬述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很适合打神战啊！”
　　在有关于信仰战争的方面上，柯里伯爵似乎格外有天赋。
　　总是能找到合适的神和信仰群体不说，在他逐渐知道更多之后，更是在这方面屡屡提出更好的意见。
　　“不，是您教导的好，”在激动的【缄徙行者】面前，柯里伯爵颇为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赶紧站起来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族……”
　　“怎么能是小小贵族呢，”【缄徙行者】满面春风，“等我以后成为了海德拉尼亚的主神，那你就是我的大教廷。”
　　“大教廷……”白烬述配合着做出了憧憬的神色，“我记得【潮汐与丰饶之神】的大教廷，是七世的亲舅舅，亚历克西斯将军的后裔……”
　　“等到时候我成为了主神，你就算是想做皇帝，那也不是不行。”
　　两人你来我往，好像整个海德拉尼亚帝国已经尽在掌握一样，一边敢说，另一边就算没真信，也做出了一副好像信了的样子。
　　至于【缄徙行者】会不会有那一天，反正比柯里伯爵入主皇宫更早到来的是，来自当前海德拉尼亚主神——【潮汐与丰饶之神】的雷霆手段。
　　在【缄徙行者】杀死【卓的】和【斯忒诺斯】后的第三天，雷姆洛斯岛的黑市忽而传来急讯。
　　这座繁华岛屿背后的庞大黑市在一.夜之间遭受了灭顶一般的打击，所有盘踞在其中发展的神明一.夜之间全部陨落，包括他们手下的异教徒，也被全部押上了断头台。
　　这打击来的太过突然，就连黑市中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也没能听到任何风声。
　　不巧，断头台同样设立在雷姆洛斯岛最大的世外广场荣誉阶前厅上。
　　锋利的刀刃足足开合了一天一.夜，所有异教者的鲜血洒在青石砖上，渗入泥土之下，和不久之前一同沉在这里的血液一起化作了泥土中的一片红斑。
　　而这一天一.夜之后，海神出手处决了异教的消息，还有雷姆洛斯岛上的惨状，就如同乘着风扬着帆的船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海德拉尼亚群岛。

第731章 信仰战争（75）:如同钉子一样
　　【潮汐与丰饶之神】的出手太过突然，别说其他被祂杀死的神，说实话，就连白烬述都没有预料到海神会出手。
　　死斗结束之后，不急着拉拢墙头草贵族们的白烬述和怀嘉木很快就离开雷姆洛斯岛，回到了柯里伯爵的庄园之中。
　　柯里伯爵封地所在的岛屿距离雷姆洛斯岛不算近，中间还隔了好几个小岛，虽然【缄徙行者】死斗过后在岛上也有了一定信徒和神眷者，得到消息的速度要比其他岛屿快得多，但再快的神眷者也只有一条命，谁也不敢在海神出手清洗时公然使用神力向外传递信息。
　　于是到白烬述得到这个消息时，荣誉阶前厅的分头行动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场上的异教徒们一大半的脑袋都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脖子，剩下的小部分魂也快吓得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先不管为什么海神为什么会忽然态度强硬地对一直在海德拉尼亚内暗自发展的其他参战者们出手，但祂目光骤然落到雷姆洛斯岛上，一定是因为前几天的那场死斗。
　　【卓的】和【斯忒诺斯】跳的太高，引起了祂的注意力，也为同岛和同黑市的其他神明埋下了祸端。
　　这场死斗的地点在雷姆洛斯岛的荣誉阶前厅，于是雷姆洛斯岛和岛上的黑市就首当其冲，第一个面对了神明的怒火。
　　只能说运气大概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些在雷姆洛斯岛上辛辛苦苦经营的神明们不但教派一夕之间付之一炬，就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按照传来的消息，雷姆洛斯岛黑市内的所有参战者，应该都被【潮汐与丰饶之神】直接抹杀了。
　　神明尚且如此，信徒也没能逃过，明面上被斩首的是黑市内异教徒，但更多背地里的异教徒，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教廷的人闯入家里，控制住了去向。
　　一.夜之间，整个岛屿上的异教徒都消失了。
　　现在如果问海德拉尼亚哪里的信仰最虔诚，恐怕只有雷姆洛斯岛一个答案。
　　荣誉阶前厅的青石砖短短三天内就饮满了鲜血，即使在正午最亮的日头下也红得发暗。
　　趁着消息还没传到其他岛屿上，白烬述迅速找了个黑市角斗场负责人眼熟的仆从，让他先跑快点去黑市给负责人先通风报信，然后才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怀嘉木。
　　接收到他的视线，怀嘉木摇摇头：“来不及了。”
　　白烬述之所以看向他，潜台词无非是他们想要趁着现在海神在雷姆洛斯岛上抹杀其他神明，直接对祂出手。
　　毕竟他们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发展属于自己的教派实力，就是为了直接杀死海神取而代之。而要想杀死海神，就得把祂引出来。
　　这是他们进入海德拉尼亚之后第一次得到海神现身的确切时间地点。
　　只可惜晚了一步，现在去怕是来不及了。
　　“祂出手的这么快，看来也是担心会有更强大的神明追着祂的踪迹，”怀嘉木手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道，“海神也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后盯着祂。”
　　作为海德拉尼亚目前唯一的正神，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发展又对自己实力颇有信心的神明，恐怕都等着他露面。
　　像是之前一样藏起来不让祂们找到是个好办法，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像是这次的【卓的】和【斯忒诺斯】一样，长久的不出现只会损伤信徒的信心，转而让他们去信仰其他的神明，也会助长其他竞争者的气焰，像是这次的死斗一样，将异教搬到台面上来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海神这次必须出手，但又不能让其他人提前得到消息，这才有了这次突袭。
　　现在去雷姆洛斯岛想找祂的踪迹，恐怕会扑个空不说，还会被重点关注。
　　想到这里，白烬述只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哎，早知道前几天不走了。”
　　早知道海神会被这一出闹剧引出来，他们还祸水东引什么啊，直接在雷姆洛斯岛上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没事，”见他表情遗憾，怀嘉木开口安慰道，“虽然这次错过了，但我们也知道了引海神出来的办法。”
　　只要有神跳得足够高，已经影响到了海神的教廷，还吸取了大量属于祂的信仰，那海神就不得不出现，维护自己的地位，展现自己的权威。
　　不过办法虽然放在这，却不是谁都能用的。
　　放在别的神明身上，他们难免得掂量一下如果让自己成为这个众矢之的，是海神先被引出来，还是自己先成为一个靶子被众人围攻。
　　但放在白烬述这里……这不还有个现成的靶子——【缄徙行者】吗？
　　也巧，放眼整个雷姆洛斯岛，唯一从这场浩劫中逃脱的只有【缄徙行者】和那些墙头草贵族们。
　　贵族们自不用多说，这些天生高平民们一等的老爷小姐们，就算是在海德拉尼亚主神那里，也享有着特殊的豁免权，毕竟海神能成为这里的正统信仰，其中少不了和皇帝贵族们的利益交换。
　　每一座岛屿上的贵族就算私下里再怎么瞎搞，明面上都会宣称自己只信仰【潮汐与丰饶之神】。
　　毕竟宣称信仰海神获得的是永久的利益，而私下信仰其他的，只是一些提升收益和竞争力的“副业”罢了。
　　当第一桶清水从情节被泼到石砖上时，所有人心浮动的小手段小心思都被一起冲刷干净，只剩下脱轨的贵族们一个个紧急回轨的本能。
　　除却这些贵族们，【缄徙行者】因为刚刚用过【弑神之刃】，杀完神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养伤去了，正好出了海神的打击范围，反倒让这场闹剧最后的获胜者逃过一劫。
　　等到【缄徙行者】终于修养完毕，出关之后，这场雷姆洛斯岛上发生的大清洗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对此【缄徙行者】的反应是：“多亏了你啊。”
　　祂一脸感叹地看向白烬述：“没想到那个黑市里的不知名神，竟然是【潮汐与丰饶之神】？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神呢。”
　　要不是柯里伯爵早早注意到这个神的存在，现在恐怕死的人神里也要有他一份了。
　　“我也是凑巧，”面对祂的误会，白烬述没多做解释，而是顺着说道，“真没想到，【潮汐与丰饶之神】竟然会掌控黑市，我还以为他只需要贵族们的信仰。”
　　“谁说不是呢，”【缄徙行者】摇摇头，面对救了自己一命的信徒，就算是祂，语气和肢体动作也下意识亲近了不少，“还好你平时心细发现了。”
　　对于祂的误解，白烬述当然照单全收。
　　海神清洗雷姆洛斯岛的黑市，【赦浪】没理由逃过一劫，现在死都死了，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况且有了这一场歪打正着的误会，【缄徙行者】看起来对他更加相信了。
　　这倒不是恰巧。
　　自从白烬述顶替了柯里伯爵这个位置，对【缄徙行者】起到的帮助几乎是原主的好几倍。
　　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就算他告诉【缄徙行者】自己不是真正的柯里伯爵，只是一个顶替了对方的平民，看在他比原本的柯里伯爵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份上，只要他不暴露自己的神格，对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他当真正的贵族先生。
　　——毕竟直至【缄徙行者】出关，这场大清洗的影响仍旧在扩大。
　　抹杀了雷姆洛斯岛上的所有参战者之后，海神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将目光又投向了其他岛屿的黑市中。
　　【卓的】和【斯忒诺斯】两个神都是黑市发家，这场死斗中又少不了各个地下角斗场的支持，一时之间，各个黑市全被连坐，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地下市场都经历了一场风暴似的洗劫。
　　消息灵通的，诸如白烬述已经提前通知过风声的本岛角斗场负责人，早在教廷杀过来之前就找了个替身顶替自己受死，而本人则是迅速卷上包袱投奔贵族，躲到绝对安全的柯里伯爵庄园内寻求庇护。
　　而头脑灵光的，则是飞速放弃了角斗场和自己的“信仰”，跑到和黑市毫无关系教廷也伸不到手的地方，隐姓埋名老实躲避一段时间。
　　剩下的则是和雷姆洛斯岛那些倒霉异教徒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教廷开门带走，又成为了海神立威的牺牲品。
　　当然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也早就四散东西了。
　　毕竟在这期间，各地黑市里面都不断传来各种“在xx地见到了海神”之类的小道消息，其中必然伴随着海神一伸手就覆灭了其他神明之类的故事，弄得黑市内外人心惶惶，最后干脆统一闭市，择日开放。
　　但闭市也没能阻止这类消息的传播，只不过开始从黑市内变为了黑市外，从岩洞里传到了大街上。
　　层出不穷的消息让人分不清是海神真的去了传闻中的岛屿、还是传闻里被杀死的那个神为了自保放出死讯、亦或者这其实是海神放出去，让人以为祂在岛屿A，实则要去突袭岛屿B的假信息。
　　总之饶是分析部门也没理清楚现在的情况，毕竟海神大清洗之后，不少参战者都认为祂能够精准找到打击对象，就是通过背后的分析部门挨个盯着直播间追踪实现的。
　　于是这段时间，不少直播间都直接关闭无法查看。
　　而相对的，如果这些关停直播厅的神明背后有自己的分析部门，他们的分析部门也就无法再和他们进行交流了。
　　但不论如何，海神的强大再次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了所有海德拉尼亚人的心里。

第732章 信仰战争（76）:神明们也只能选择给家人们送福利
　　【缄徙行者】之前曾经向白烬述隐晦提起过，在这里，神明的能力是和信仰成正比的。可以说，面对掌握了一整个国家信仰的海神，黑市内盘踞着的神明也只不过是略微使力就能按死的蚂蚁罢了。
　　而比起弑神还要靠【弑神之刃】和信徒柯里伯爵几番计划的【缄徙行者】，【潮汐与丰饶之神】其实才更贴近大部分人对于一个强大神明的想象。
　　好在白烬述并不是一个真的只依附于祂的小小贵族，不然海神一出手，高下立现之后，普通信徒很难不抛弃自己的没用神明，转而投向更强的海神怀抱。
　　当然了，这大概也是海神这一出雷霆手段想要造成的效果之一……
　　在这出黑市大清洗过后，果不其然，原本还算是人心浮动的各个岛屿，又重新变成了教廷的天下。
　　各个参战者们就算没有处于海神打击的黑市第一线，也收到了波及，纷纷损失了不少信徒，可以算是白打工一场，反倒让这些转而回到海神怀抱的信徒们信仰更加虔诚。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正是因为有这些弱小神明的衬托，才显得【潮汐与丰饶之神】是如此强大可靠。
　　分析部门对此锐评道：【这简直是养肥了再杀，这些神恐怕要一口血堵在心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了。】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除了海神之外的参战者，都没能从这场清洗中捞到好的。
　　【缄徙行者】就捡到了点好处。
　　这一切又要从雷姆洛斯岛的那些贵族说起，祂一开始不透露自己的姓名，不传播自己的教派是听了白烬述的计划，准备祸水东引，让掌控黑市的那个神明去和另外一个神争斗，自己在其中当黄雀，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现在不赶巧了，海神把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所有黑市神都给抹杀了，那他们这招祸水东引，也就没了意义。
　　趁着祂目光转向其他岛屿的黑市，白烬述和【缄徙行者】干脆富贵险中求，没等风波彻底平息就回到了雷姆洛斯岛，又去重新拉拢那些当时在死斗现场逃过一劫的贵族们。
　　这一拉拢，在这些贵族们眼中，祂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强大了起来。
　　在所有人看来，海神之所以出手，无外乎是因为那场死斗，死斗双方神明已经死亡，那么首当其冲被清算的就应该是最后杀死了两个神明的那个神秘神。
　　但现在，雷姆洛斯岛被洗了一遍不说，各个岛屿的黑市也没有什么神明信仰存活，这个最应该被海神清算的神却活了下来。
　　甚至不止活了下来，甚至还开始重新吸纳信徒发展教派了。
　　这几乎是把“有实力”三个字写在了脸上，就算不是真的有实力，那也必然是真的有背景。
　　不然凭什么别的神都出事了，唯独跳得最高的【缄徙行者】没事呢。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可能是【缄徙行者】藏得比较好。现在再冒头出来，也不过是白烬述说目前环境安全，可以重新发展教派罢了。
　　高风险一向伴随着高利润，冒着海神还在别岛大清洗的风险出来发展教派，带来的成果也是可人的。
　　附近几个岛屿的所有贵族几乎全被白烬述和【缄徙行者】一网打尽，充足的信仰瞬间让他的实力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趁着力量正强，白烬述也没客气，又借了海神大清洗的东风，紧急策划了几次弑神流程，把岛上那些逃过一劫的神明们收割了个干干净净。
　　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信仰不等人，这几次甚至【缄徙行者】都没用【弑神之刃】，对面就已经惶恐到以为是海神本尊降临，绝望之下试图逃窜了。
　　这对简直大大增强了一向不擅长战斗的【缄徙行者】的信心。
　　除此之外，原本每个月补充一次的神眷者，随着版图的急剧扩张和白烬述本人的需求，人手也开始短缺。又恰逢黑市闭市，没了购买奴隶的渠道，他不得不用柯里伯爵的身份直接买下好几个奴隶主手里的货源，以备不断扩张的教派长期供给。
　　没有了神眷之前的信仰培养时间，这些新一批的神眷者们与其说是忠于神明的信徒，不如说是忠于柯里伯爵、忠于白烬述的仆从。
　　这下如果真的有人在看他的直播间，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所谓的神明【缄徙行者】，不过是柯里伯爵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趁着目前信徒正多，【缄徙行者】力量正强，白烬述又策划了几次弑神的流程，无一例外又大获成功。
　　这当然也是分析部门和白烬述一次次讨论分析选出来的弱神，从头到尾的一切流程也都由白烬述来安排，而作为弑神最关键一环的【缄徙行者】只用听完全部计划，然后亲自杀死对面就行了。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在一次又一次的精准预判下、一遍又一遍的安排周全里，【缄徙行者】已然被自己的信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祂本人对此一无所觉。
　　毕竟不管怎么看，在【缄徙行者】的角度上，柯里伯爵不过是一个越用越顺手的下属罢了，下属越周全，神明就越省事。凡人和神明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生命，高高在上的神又怎么会觉得一个蝼蚁想要将自己取而代之呢。
　　【缄徙行者】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可能。
　　也就是在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继续下去，【缄徙行者】手下的教派名义上信仰神明，实际上被白烬述所掌控，无数资源和人脉如同流水一样倾泻向柯里伯爵的庄园，簇拥着他几乎成为附近海域贵族中第一人，也暗中支持着他暗中打压周围的所有势力的时候。
　　海神的漫长清洗终于结束了。
　　*
　　实际上，海神清洗结束的小道消息，早在海神清洗确定结束之前就传到白烬述耳朵里了。
　　托黑市闭市的福，骗异教徒出来杀的信任危机事件频发，可靠的情报交易聚集地点也不太安全，弄得现在大部分情报贩子无处可去，海神清洗的这段时间，海德拉尼亚居然发展出了早期新闻学——
　　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情报贩子首先发明了贩卖消息薄利多销的路子，有关于海神和其他事情的情报被写在一张张纸上面，只要花三铜币就能带走一张。
　　三铜币，甚至都不到码头的水手们扛一个早上货物的工资，人人都买得起的情况下，就算是不识字的人，也想凑一凑往常神秘“情报”现在公开贩售的热闹。
　　有一就有二，后面看到商机的其他情报贩子也加入其中，各种野消息层出不穷之后，白烬述干脆借着柯里伯爵这个贵族的身份出手，亲自建立了一个报社，收投稿，统一印刷。
　　一则成立报社就能控制舆论，这就能控制海神何时才会注意到【缄徙行者】，为他和怀嘉木制造机会。二就是一旦借由贵族的身份变成行业龙头，所有情报贩子为了钱自然会过来投稿，到时候就等于无痛获得近期的所有情报信息。
　　这一招果然好用，早在彻底确认海神结束清洗之前，柯里伯爵的报社里面就收到了不少类似的信息。
　　不过是海神继续清洗对【柯里伯爵】有利，所以白烬述才故意扣下这些信息，没有刊登出去。
　　但就算白烬述掌握着报社也没能拖太久，【缄徙行者】也只是卡着这点时间差又出手了一次，海神清洗结束的消息就再也压不住了。
　　消息一出，整个海德拉尼都活了过来。
　　首先就是那些经历了漫长严冬之后终于能够冒头的神明们。
　　已经被海神的雷霆手段震慑过的平民们短时间内不再敢信仰异教，而自己之前的信徒也被清洗时消失不见的神明消磨干净了信任度，有虔诚信徒的参战者还好说，本来根基就不稳的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面对这些更难取信的民众们，急着发展教派势力的神明们只能加大力度，争相给信徒们证明自己。
　　而就像是新直播间想要积攒客源第一件事永远是9.9炸一波一样，这些急着发展教派的神明们也只能选择给家人们送福利。
　　一.夜之间，整个岛屿上就冒出来了十几个神医，十几个炼金术，太阳晴了又雨，雨了又晴，中间还炸了几个晴天大雷。
　　前者你能治愈顽疾，我就能恢复断肢再生；你能起死人，我就肉白骨，在逐渐脱离神医变得玄幻的赛道上卷的一往无前。
　　而后者则是从一斤铁生一两金，逐渐变成了一斤铁生十斤金；从辛苦锻打变成一念即达，彻底做出了违背祖宗和物质守恒的决定。
　　最后改变天气的最混蛋，一天之内天气晴了又雨雨了又晴，伞刚刚掏出来太阳就出现了，伞刚刚收起来雨又下来了，终于天气正常了大家可以出门了，两个晴天霹雳大雷吓得码头掉下去好几个水手。
　　光是施展神迹拉拢平民都做到如此地步，就更不用说贵族了。
　　不知道是不是【卓的】和【斯忒诺斯】给了他们灵感，这次之后，相当一部分的神发现了新赛道，开始争相讨好贵族们。
　　从金银到财宝，从赐福到神迹，一时间所有贵族都被他们层出不穷而且还在互相竞争不断加码的神迹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个坏消息了。
　　从这些神明出现开始，那些原本信仰【缄徙行者】的贵族们倒戈，平民也倒戈，一时间，前些时候还满满当当的教派，居然短短几天就变得空荡了起来。

第733章 信仰战争（77）:养废了
　　这么大的变化，要说【缄徙行者】一无所觉那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白烬述主动联系他，祂就主动杀到了柯里伯爵的庄园。
　　“你发现了没，”【缄徙行者】没管他在做什么，进门就开门见山，语气中不乏急切，“最近我的信仰少了不少。”
　　在这个空间中，信仰和神明的实力切实挂钩，要是单纯的跑了点信徒也就算了，但体验过神力雄浑强大的身体就宛如被水流拓宽的大江大河，河道已经变得十分宽阔，这时候要是河中的水流忽然从奔腾不息变为了涓涓细流，那想要忽略就太难了。
　　“确实有点，”看着对面急切的【缄徙行者】，白烬述放下手中的文件，和怀嘉木对视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才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才表现出一副同样焦急的样子，“我也发现了。”
　　刚才【缄徙行者】进来的时候过于急切，甚至没有发现房间内的桌子边坐了两个人。
　　当然了，现在祂也发现不了了，因为早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怀嘉木就感知到了门外【缄徙行者】的存在，及时暂停了时间，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怎么会这样？”【缄徙行者】满心急切，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和旁边空地的眉眼官司，皱着眉头飞快询问道，“是不是丢失的都是一些我早起发展的信徒？因为距离他们目睹到自己的神明死亡已经太久了，已经忘记了我的手段，所以才会人心浮动？”
　　白烬述沉思片刻：“有可能。”
　　有可能个鬼。
　　比起把一切都外包给信徒之后就开始做甩手掌柜，只负责关键时刻出手杀神的【缄徙行者】，没有人比他这个负责内外事物的“信徒”更明白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其他神明开始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争夺信徒了，【缄徙行者】发展的信徒大部分是贵族和上层人，于是最开始那些争夺平民信仰的神明并没有冲击到祂和祂的教派。
　　但随着更多神明开始瞄准贵族下手，那些原本信仰【缄徙行者】的贵族也不免在如此重利之下动摇。
　　毕竟说实话，其实【缄徙行者】作为权柄为声音的神明，能为这些贵族提供的帮助确实有限，之前那么多人信仰他，不过是因为他在海神大清洗期间还敢继续活动，看起来是一位十分强大的神明罢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么信徒越来越多的【缄徙行者】确实有可能变为一位真的很强大的神明。
　　但可惜海神的大清洗结束了。
　　海神的大清洗结束，【缄徙行者】高速发展教派吸纳信徒的红利期也就到了终点，自然被那些经历了一场寒冬，铆足了劲要吸纳信徒的神明们比了下去。
　　这些事情放在现在的海德拉尼亚来说不算秘密，只要是和神明和信仰战争相关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缄徙行者】现在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询问，可见这段时间是真的当上甩手掌柜，把一切都交给了白烬述，自己对外界不闻不问了。
　　果然，听到白烬述的“有可能”，【缄徙行者】不假思索道：“那我们就去再杀一遍？”
　　白烬述：……
　　他这下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不过无语的不止他一个人。
　　【测试1：？】
　　【测试1：他真心的还是演的？】
　　【测试1：不是吧，真给我们养废了？】
　　虽然一开始他们确实打着把【缄徙行者】养废的心思，但是一开始的【缄徙行者】也十分谨慎啊，每次使用【弑神之刃】之前，不管白烬述这里做出怎样完美的计划和预案，祂都会不放心地自己确认一遍。
　　是什么时候，祂逐渐变成了这幅大脑简单，只会动手的样子？
　　好像是从……海神的大清洗之后？从他们摸清楚了【弑神之刃】的修养时间规律，嫌弃每次【缄徙行者】使用完之后就需要至少休息半个月，耽误时间也耽误事，所以开始撺掇怂恿祂不使用这个神器，直接弑神之后。
　　这么想想，【缄徙行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合理了。
　　放在之前，祂深知自己的权柄放在这个神战场上根本不够看的，能够活到现在发展出一方势力，完全靠自己手上的【弑神之刃】作弊，于是在每次弑神之前，祂都会无比谨慎小心。
　　但在祂的信徒逐渐增多，神力也逐渐凝厚之后，在祂不使用【弑神之刃】也能直接击杀比祂更弱小的神灵，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弑神之后。
　　【缄徙行者】的自信就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祂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无往不利是依靠着一柄神器，也忘记了自己的神力是来源于越来越多的信仰，更不记得这一切本来就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因为柯里伯爵的谋划。
　　祂把一切都归于了自己的强大，并且觉得自己会一直强大。
　　这时候的【缄徙行者】会说出那句【把祂们全杀了】的话就不奇怪了。
　　“可以，”白烬述看了看分析部门震惊的弹幕，想了想开口道，“不过这些新出现分走信仰的神明都十分精明，也像是我们之前一样，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和神名，甚至不进行祭祀，想要杀了祂们，还得多做准备。”
　　“行，”经过这段时间的成功，【缄徙行者】对柯里伯爵的信任简直提到了最顶点，听见他怎么说，祂也没多想，只是皱着眉头补充道，“那你快点，不然我的信徒都要跑光了。”
　　说完这句话，祂就松开紧皱着的眉头，一脸轻松地离开了。
　　目送着【缄徙行者】走远，一直到仆从们进来为桌上凉掉的茶水甜热水，白烬述才揉了揉额头，看向弹幕的方向：“看来这下是真混成亲信了。”
　　但凡【缄徙行者】对他有一点怀疑，都不会这么轻松地走远。
　　“那不是正好？”怀嘉木在旁边坐下，“现在信仰流失了这么多，【缄徙行者】会逐渐意识到，这么多信徒中只有柯里伯爵最可信，接下来，他必然会更加依赖我们。”
　　有了这份信任在，想必以后让【缄徙行者】干什么，他都不会怀疑了。
　　“啾啾！”旁边的真·缄徙伯爵赞同地扇了两下翅膀。
　　“好是好……”白烬述抽抽嘴角，“但【缄徙行者】失去信徒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好事吧……”
　　本来【缄徙行者】就是一个被他们推到台前吸引火力的靶子，是用来吸引海神现身的，但现在这些信仰一夕之间被其他神明抢走，同样也让海神现身的可能性降低了。
　　而比起之前，现在外面的情况对于【缄徙行者】来说更不乐观，随着【卓的】和【斯忒诺斯】的启发，还有最先捞到第一批信徒最先尝到螃蟹的神明们的成功，神明和神明之间的内卷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对于信徒们来说越震撼的神迹，就越能吸取到更多的信仰。
　　比拼神迹已经成为了整个海德拉尼亚区域神战的风气，这对于【缄徙行者】可不算好消息。
　　毕竟平心而论，“声音”其实是一个很没有竞争力的权柄……非要说的话，可能偷窥狂会比较喜欢。
　　虽然对于【缄徙行者】本人来说，“声音”的用处很多，只待开发，往日常说可以用来窃.听信息掌握局势，往战斗上想也能将某段音频调至人体不能承受的次声波阶段以达成击杀的效果。
　　但这是对于神明而言的，对于信徒来说，神眷能够提供的神力很少，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神力可用，而如果信徒本人燃烧生命力，那么这个信徒又会非常容易死。
　　这样一来，【缄徙行者】的赐福就会显得有用，但没有那么必须，和其他神明诸如直接治好身体上一切顽疾、断肢再生、亡者复活，或者直接学会炼金术、天降一百金币这些简单直接的能力比起来，“声音”就非常鸡肋了。
　　要知道，那些在外面拿炼金术吸引信徒的神明们，已经搞的整个海德拉尼亚都有点通货膨胀了。
　　放在别的地方，通货膨胀可能还算是很大的经济问题，毕竟大家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但是在这里……大家的钱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而海德拉尼亚还算收敛的，毕竟海神前一段时间抹杀了不少神，敢光明正大制造奇观的神明很少，但在海德拉尼亚之外，没有一尊大佛压着的简直已经翻了天。
　　别的不说，白烬述有一天起床发现海的另一边不是敌人，而是一座莫名其妙出现的高塔。
　　第二天，这个高塔旁边出现了一个更高的塔，而第三天，第一座高塔被增高了几百米，在他们两座塔旁边，出现了第三座。
　　接下来的日子里，鳞次栉比的高塔成堆出现，然后在某一天忽然全部消失不见。
　　要不是分析部门能看其他直播间，知道这是狮坠平原上的神明们弄出来的奇观比拼，白烬述都要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跑步进入现代社会了。
　　这样疯狂比拼奇观制造奇迹的坏处就是信仰开始变得廉价，海德拉尼亚之外，不止贵族，人人都是墙头草，为了自己的利益今天新这个就可以信那个，不同神明与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像是发放鸡蛋数量不同的鸡蛋。
　　一天只能领一家鸡蛋的话，当然要选择发鸡蛋最多的超市。
　　和这些几乎破坏【信仰战争】底层代码参战者们相比，海德拉尼亚内的不过小打小闹。
　　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卷炼金术的神明们，凭借一己之力破坏了海德拉尼亚的物价。
　　离谱的物价连柯里伯爵这样的贵族都感受到了，更不用说其他平民，于是商贩们干脆联合起来，开始拒收黄金。
　　这下好了，第二天，就有炼银术出现了。
　　好在这样会影响到每一个人的神迹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没等平民们意识到不对，贵族们就会联手禁止这种行为，不止【缄徙行者】，更多的神明也对着这些破坏市场的参战者出手。
　　有了这一次出手，【缄徙行者】对白烬述的信任更深，几乎到了深信不疑的程度，即使信仰没有回来多少，也丝毫不影响柯里伯爵在祂心目中的地位。
　　而这种行为当然也挽回了一部分摇摆的信徒，【缄徙行者】作为唯一敢在海神清洗期间传教的神明，祂对着其他神明正大光明出手的消息也在参战者中传遍了。
　　也就在这时，白烬述在庄园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仆从。

第734章 信仰战争（78）:更多窥探者
　　其实准确来讲，是白烬述钓出来了一个庄园内的卧底。
　　上次【缄徙行者】行动时，他之前就察觉出了一丝奇怪。
　　当时明明是他和分析部门想起来上次被祂杀死的【永榫】，决定复刻这次成功的击杀，所以才决定对这些神明下手的。
　　这些使用炼金术神迹来吸收信徒的神明大部分都是【永榫】这样的泛泛之辈，能力比较弱，杀起来也简单，即使是失去了一部分信仰的【缄徙行者】，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在不适用【弑神之刃】的情况下结果了对面。
　　是用来立威，用来向信徒展现力量的最佳选择。
　　但是不知为何，似乎是其他同样也在海德拉尼亚的参战者们和他们共脑了，在【缄徙行者】行动的那天，其他的神明也行动了。
　　不同的击杀者之间并没有当场打成一团，只是默契地一同出手，在确认的对方陨落之后一同离去。
　　单独弑神和群体弑神是两回事，前者能给【缄徙行者】立威，但后者只能说明“海德拉尼亚内的参战者都忍不了这些破坏市场的行为，于是决定一起出手”。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白烬述和分析部门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之前【缄徙行者】的行事方式被传了出去，人人都想要捏一把软柿子，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弱小的神明立威，没想到全部撞到了一起。
　　既然这次行动没达到预期效果，自然要再来一次。
　　很快，分析部门又锁定了一个热衷于宣传自己心想事成，实际上是制造幻境，让信徒产生幻觉的神明。
　　但奇怪的是，明明避开了最引人注目的炼金术一系，这次，行动过程中又出现了其他参赛者的参与。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神明，和【缄徙行者】一同戳破了对方制造的幻境时，躲在远处的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同时皱了皱眉毛。
　　这就有点不对了。
　　他们这次选择的神明在海德拉尼亚内信徒不算多，在一众热衷制造现实奇观的神明中，由于制造的是幻境，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改变而没有吸取到太多信徒。
　　要不是分析部门恰巧在某个直播间中看到了信徒的踪迹，恐怕连他们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神明存在。
　　那么这些同样来杀祂的神是如何出现的？
　　与其说这些神是冲着目标神去的，不如说他们是冲着【缄徙行者】来的？
　　当然了，这里的“冲着”倒并不是说他们想要挑战【缄徙行者】的意思。
　　毕竟就算白烬述他们知道【缄徙行者】是个本身能力不高，全靠【弑神之刃】作弊的偏科生，但在其他神明看来，敢于在大清洗时期发展教派的【缄徙行者】绝对是个能力不弱于海神的强神。
　　他们的出现也并不是为了对【缄徙行者】出手。
　　他们像是为了破坏【缄徙行者】的行动而来的。
　　第一次还能称之为巧合，第二次就有点刻意了。
　　只要击杀目标参战者的神明不止一个，那么【缄徙行者】想要通过杀死神明来给信徒施压，转而让他们改信自己的策略就会失效。
　　【缄徙行者】本人对这种针对还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以为这次柯里伯爵选择的神明太过张扬犯了众怒，但白烬述和分析部门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有人在刻意打断他们这个重新立威吸纳信徒的过程。
　　但知道整个行动细节的不超过三个人，除去分析部门之外，也只有白烬述怀嘉木和【缄徙行者】本人。
　　【加戏行者】在这个未知空间内基本上没有任何社交，为了保护【弑神之刃】的秘密几乎是个独行狼，而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更不可能把详细信息泄露出去。
　　那就只可能是其他渠道。
　　分析部门和白烬述商讨时是直接在直播间弹幕中交流，而【缄徙行者】会亲自到柯里伯爵的庄园中听完所有计划，如果出岔子，那一定是在这两环中。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他和怀嘉木目前很有可能已经被某个不知名的神明盯上了，只是这个神明误以为他们和【缄徙行者】是同伴，并没有意识到【缄徙行者】本人也不知道面前的不是真正的柯里伯爵，于是所以才使用了这种简陋的办法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种情况的话会有点麻烦，但不会太麻烦，只要在摄像头前假装一无所知，再在关键时刻把摄像头交给怀嘉木带走，避开对方的窥探，他们很快就能抓到这个神明的蛛丝马迹。
　　而如果是后者……在真正的柯里伯爵还没有被顶替之前，整个庄园内的仆从和护卫团都是被传过一遍教的，可以说作为【缄徙行者】的合作者，他的庄园内每一个人都是被【缄徙行者】赐福过的信徒。
　　想要在庄园里面抓出来一个卧底不要太简单，只需要排查庄园内谁没有赐福的痕迹，或者出现了什么生面孔，就能很容易地发现目标。
　　之前海神大清洗时【缄徙行者】行事如此大张旗鼓，知情人和信徒们也从来没有隐瞒过他和柯里伯爵的关系，有心人找上庄园里面来也是合理的事情。
　　既然无法判断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白烬述思考一瞬，决定引蛇出洞，两边一起测试一下。
　　这也就有了这次的行动。
　　他和分析部门在弹幕演了好几天的商讨计划，最终把目标确定在了一个叫做【丽影】，自称能够赐予信徒一切想要的美貌的神明身上。
　　前期在直播间的伪装完成之后，白烬述很快就通过庄园内的神眷者找来了【缄徙行者】。
　　等到他离开庄园，看着【缄徙行者】的背影，白烬述才偏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你刚才察觉到神力的痕迹了吗？”
　　“没有，”怀嘉木摇摇头，“应该是为了不引起【缄徙行者】的注意力。”
　　毕竟只要神力流动就有痕迹，一个经过神眷的信徒远远不可能瞒过神明，要是在柯里伯爵的庄园中出现别的神的神力，那几乎是把“我放了个人进来探听消息”写在了脑门上。
　　只是这个被放进来的仆从可能也没有想到，庄园真正的主人，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一只挂在窗边的鸟，好巧不巧目睹了他行动的全过程。
　　怀嘉木话音还未落下，一直被挂在窗边高架上当装饰的金丝雀就急促地“啾啾啾”了一串。
　　“你是说……”白烬述听了之后挑了挑眉毛，“刚才【缄徙行者】在这里的时候，会客厅门外一直有一个眼生的仆从在来回路过？”
　　金丝雀抑扬顿挫地点了两下头。
　　这片庄园是柯里伯爵本人祖上传下来的，庄园中的仆从不说每个都认识，但至少每个都眼熟。
　　一个让他都觉得眼生的仆从，偏偏在【缄徙行者】来的时候一直在门外来回，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
　　他虽然不是这些一个个有挪山填海能力的神明，但起码也算是个生意做的不错的大贵族，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这个仆从表情一看就不对劲，鬼鬼祟祟，而顶替了他身份的那两个神明刚才的对话也像是在引什么人出来，两相结合，他们找的多半就是这个人。
　　向这两个神明投诚，总要比向现在已经被他们控制在手心中的【缄徙行者】投诚可靠。
　　大贵族，尤其是做生意的大贵族，怎么会不懂得权衡利弊呢。
　　柯里伯爵的推测没有错，白烬述摸摸下巴，思考片刻，重新看向他的方向“如果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吗？”
　　“啾。”柯里伯爵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的多了。
　　怀嘉木提着金丝雀在整个庄园里面转了一圈，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颇为瘦弱的仆从回到了这里。
　　仆从浑身都被绳索困住，后面更是跟了好几个护卫团的成员，看见白烬述，最左边的队员就连忙汇报道，这个仆从是庄园内的可疑人员，伯爵先生的金丝雀一看见他就叫。
　　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发现了金丝雀的异常之后，立马就怀疑到了这个仆从身上，捆着送到了这里。
　　只不过他们怀疑的是这个仆从对伯爵先生珍贵的金丝雀做了什么，倒没有和神明扯上关系。
　　毕竟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前段时间伯爵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喜欢上了这只金丝雀，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它不说，还在处理公文的时候都要把它挂在窗边。
　　听完护卫团的回报，白烬述挑挑眉毛看向怀嘉木，得到他肯定的点头之后，才挥手遣散了这些护卫团成员。
　　看来就是这个仆从了。
　　“怎么审？”怀嘉木放下鸟笼，重新回到白烬述的身边。
　　“直接用神力吧。”白烬述挥了挥手。
　　放在别的未知空间他可能还会套点话，循序渐进的来，但在这里，一则有更方便的办法，而二则就是其他神明派来的卧底，他也不认为套话能掏出来点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有神力的人，与其相信这些信徒们会对自己有坚定不移的信仰，不如相信自己的神力能发挥坚定不移的作用。
　　“我估计是审不出什么来。”怀嘉木摇摇头，将仆从提到了白烬述面前。
　　这个神明敢直接派人进来探听消息，又做的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恐怕早就知道会有被发现的这一天。
　　想要从这个仆从的脑子里得到什么信息，恐怕很难。
　　果不其然。
　　白烬述用言灵在他的记忆里面搜刮了一圈，对面的仆从就差连自己小时候被爸爸打了几次屁.股都说出来了，也没有冒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目前能得到的消息只有他是被从市场上雇佣来柯里伯爵庄园的，雇佣他的人他认为是圣庭的神父，目标是为了找到柯里伯爵信仰异教的证据，把他施以正法。
　　他是个虔诚的海神信徒，为了惩戒异教徒，义无反顾地接受了这个工作，进入庄园中，把柯里伯爵的一举一动都传递了出去。
　　“看来对面那个神明是假借海神的身份……”白烬述啧了一声，“那确实问不出来什么了。”
　　再往下问去，他的嘴里也只会吐出和海神有关的内容，既然对面神明假装成了教廷的神父，那一个普通人又能看出来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怀嘉木摇摇头，看来他也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本来以为抓住这个卧底就是一切的结束，但距离上一个卧底离开没过去多久，柯里伯爵的下一次行动又被截胡了。
　　庄园里似乎还被塞了更多的窥探者。

第735章 信仰战争（79）:俗话说得好，卧底这东西就像蟑螂
　　俗话说得好，卧底这东西就像蟑螂，发现一只的时候，家里里已经有很多了。
　　俗话也说得好，抓卧底这东西就像打蟑螂，第一只的时候还会严阵以待反复确认，多了之后就开始随便抄拖鞋了。
　　白烬述一开始是前者，现在是后者。
　　最开始发现第一个卧底的时候，他和怀嘉木还有分析部门还会特地做一个局引诱对方出现，仔细审问，但在窥探者越来越多，柯里伯爵的庄园简直像是筛子的现在，别说审问了，如非必要，他连问都懒得问。
　　——毕竟柯里伯爵这里的卧底实在是太多了。
　　在第一次抓到卧底之后，金丝雀柯里伯爵又在后面发现了好几个眼生的仆从，怀嘉木也同时查遍了整个庄园，找到了不少没有神眷印记的仆从。
　　大概是之前【缄徙行者】跳的太高的缘故，虽然海神的目光没有吸引过来，但附近几个岛屿上所有神明的眼睛可都看向了柯里伯爵这个小小的庄园。
　　白烬述这招险棋骗过了海德拉尼亚的贵族们，让他们以为【缄徙行者】是个实力强大和海神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神明，同样也骗过了其他的参战者，让他们真的以为【缄徙行者】是个强大的神明，于是在清洗结束大家纷纷开始吸纳信徒之际，这些神明们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庄园里面安插卧底。
　　这些被安插进来的卧底来路各不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对自己的情况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背后雇佣自己的实际上是谁，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到底传向谁，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卧底，还以为他们是被管家雇佣进来的新仆从。
　　而且这些甚至并不是用神力混淆了认知之后，产生的错误判断。
　　他们是真不是知道。
　　既然是真不知道，那用言灵也就问不出什么了。
　　“不问了？”怀嘉木注意到白烬述的脸色变化，抱起双臂问道。
　　“不问了，”白烬述百无聊赖地撇撇嘴，“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就算是用言灵，最后问出的答案也是他是海神的信徒、是受到雇佣之后来庄园里面工作的普通人、是被其他贵族雇佣进入这里的、是想要偷东西出去的小偷、是看见情报贩子卖消息给报社赚了不少钱，于是进来碰运气看能不能听到点小道消息的混混……”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可见近期听到的离谱理由不少，“反正不会问出来他们背后的神明是谁的。”
　　要不是白烬述实际上并不是柯里伯爵，而是顶替了他身份熟知情况的参战者之一，那在重重受挫之下，他恐怕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找错了人。
　　“这些神都精明得很，知道柯里伯爵庄园这里是大本营，哪里敢用自己的身份来，”怀嘉木摇摇头，“这不是正好说明【缄徙行者】在他们心中厉害嘛。”
　　做得这么小心翼翼，恰恰说明安插这些卧底进来的神明对【缄徙行者】存有不少畏惧之心，不然不可能这么藏头露尾。
　　“那是他厉害吗？”白烬述无语，“那难道不是我们厉害吗。”
　　除去那个【弑神之刃】之外，【缄徙行者】还有什么是能打得过其他神的？
　　在他顶替柯里伯爵之前，【缄徙行者】也不过是一个小神而已，如果不是他们在其中这么多操作，现在【缄徙行者】会不会是外界那些内卷的神明之一也尚不可知。
　　“算了……”他无语片刻，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既然问不出来什么，以后也都不问了。”
　　除去一开始那个做的太明显，接连两次打断他们计划的，后面的这些卧底们与其说是卧底，不如说是这些神明们看到【缄徙行者】最近被分走不少信仰还没有做出行动，于是惴惴不安之下安插进来的定心针。
　　既然如此，白烬述也没打算反应太过激烈，非要追根寻底找到是谁塞进来的。
　　毕竟不管怎样，这些卧底的出现统统表明【缄徙行者】已经被其他神明盯上了，要是反应太过激烈，非要找到是谁派进来的卧底，把对面逼急了，那……白烬述现在还真不确定【缄徙行者】能不能打得过。
　　说到底，【缄徙行者】也不过是一个不擅长打架的弱小神明而已，不管祂在海神清洗期间表现的再有恃无恐，但那也都只是外界看来。
　　在真正了解祂底细的白烬述眼中，【缄徙行者】的杀伤力甚至还不如【弑神之刃】大。
　　可惜【弑神之刃】是奇招，但不能作为常驻武器使用，不然其他神死没死不说，使用者【缄徙行者】就先要被吸干了。
　　白烬述还打算用祂来引出海神呢。
　　“既然这样……那就不查了？”怀嘉木挑挑眉毛。
　　白烬述可不像是这么不记仇的人，伪神更不是会为了大利而暂时忍耐的性格。
　　之前那几次被卧底搅混水导致行动失败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可不觉得白烬述能咽的下这口气。
　　“柯里伯爵当然不能查了，”白烬述扯了扯嘴角，“可我没说我不查啊。”
　　柯里伯爵作为一个不了解神明战争的贵族能做什么，再怎么生气也不过只能对着庄园内的仆从和护卫团们发火罢了，要是让庄园里有卧底的事情传到神明耳朵里，那就是作为信徒的无能。
　　这样一来，他干脆也就装作一个真正的贵族信徒，对着庄园内发了一大通火，处理了不少非必要的仆从。
　　而在背后，白烬述则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踏入了黑市的大门。
　　*
　　虽然这场大清洗由黑市而起，但海德拉尼亚的黑市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在清洗结束后的第三天，各个岛屿上的黑市又陆陆续续打开了大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恢复了营业。
　　当然了，这也只是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而已。
　　这次进入其中，白烬述最明显的感受就是：空荡。
　　往常还被各种摊贩塞得满满当当的山洞异常空荡，本来应该满是行人的街道空空荡荡，就连之前人数爆满的角斗场和猫洞也非常空荡。
　　整个黑市的常驻人口至少锐减了二分之一，而敢来黑市的客人更是只有平时的五分之一。
　　要说这里还有哪是人多的，那也只有一年春夏秋冬全部正常营业的赌场依旧人声鼎沸了。
　　可即使是赌场，白烬述进入其中的时候也注意到，之前在人群中来回穿行的荷官少了不少，而握着不知名项链或者其他圣物祈祷的信徒也不见了踪影。
　　海神这场大清洗对于黑市的打击显而易见，恐怕没个一两月，这里是恢复不了以往的热闹。
　　在这样高强度的清洗下，恐怕现在也没有什么神明敢在这里再发展自己的信仰。
　　转完整个角斗场，白烬述才和怀嘉木两个人并排走回角斗场的方向。
　　递给看门人一个印有柯里伯爵家族纹章的戒指之后，很快，这位在黑市大清洗中险险活下来的负责人就飞速从里面出来，把两位贵族先生引进了会客厅内。
　　角斗场内部装潢倒是还保持着之前的华丽，但角斗场上已经没有什么正在互相角斗的角斗士了。
　　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白烬述好奇透过栅栏看了看，和几个月前的盛况比起来，现在的角斗场堪称是冷清至极，观众席上没有人，场内也没有人，仿佛之前的爆满是一场错觉一样，人群散去，只剩下装修华丽的角斗场还留着【卓的】和【斯忒诺斯】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两位是……”负责人看见印着柯里伯爵家族纹章的戒指，自然不觉得这两个贵族是想要看角斗才来这里的。
　　再说了，谁会想要在这个时候看角斗呢。
　　“柯里伯爵，”白烬述提起已经被自己变成金丝雀的伯爵毫不心虚，“他不方便在黑市中出现，让我们来这里问一点事。”
　　“我懂我懂，清洗，”负责人赶紧点头，还没忘记补充一句，“其实伯爵先生传一句话，我也可以直接去庄园里的。”
　　“就是庄园里的问题，”白烬述清了清嗓子，“最近他发现庄园内出现了很多带有目的的仆从，这些仆从似乎是其他神明派入其中探听消息的，他虽然抓到了这些想要偷走信息的小偷，但却问不出他们背后的神明。”
　　“伯爵先生不想让……”说到这里，白烬述极具暗示的顿了一下，“那位觉得他过于无能，所以就想让我们来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门路能问到相关的消息。“
　　“这……门路啊……”负责人一时为难了起来。
　　“要是放在之前，我恐怕有很多门路，”他皱着眉头，沉思片刻，“但是现在，岛上大部分情报贩子已经不在黑市内活动，全部都去给报社供稿了，实在没什么信任的情报贩子。”
　　“那其他异教徒呢？”白烬述语出惊人，“现在黑市里面不可能一干二净吧？”
　　“这……黑市里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负责人露出一个苦笑，“自从那两个……死亡之后，黑市就算是重开，角斗场的生意也异常惨淡，失去了大部分贵族顾客，我和黑市内其他负责人的交流就更少了，更不用提这次黑市清洗，大部分人都跑到了海德拉尼亚边境的银泪滩去。”
　　“银泪滩？”白烬述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重复道。
　　“对啊，因为大皇子嘛，”负责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大皇子那边只要肯努力就能有地有身份，不少黑市里面信异教的都在神明被抹杀之后跑去投奔大皇子了。再加上银泪滩是边境，之前清洗的时候就连父神都忘记了这片地方，去了之后还能假装奴隶或者流民换一个新身份，简直是躲灾的好去处，要不是伯爵先生肯收留我，我肯定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白烬述皱皱眉：“既然这样，那黑市岂不是算废了。”
　　“嗯……也不算，”负责人沉思片刻，“非要找的话，我倒是也能找到几个人，但是现在以我的身份他们肯定不见，如果两位贵族先生愿意亲自去……”
　　“走。”怀嘉木站了起来。

第736章 信仰战争（80）:【赦浪】居然躲过了黑市的大清洗？
　　角斗场的没落让负责人一跃成为了黑市内没什么人脉的最底层，但贵族在海德拉尼亚是金子一样的硬通货，有着两位一看就是贵族的先生走在后面，再加上没落之前和贵族来往颇多的角斗场负责人，三人很顺畅就走到了黑市的一处狭窄走廊前。
　　这里之前白烬述和怀嘉木来黑市的时候也经常路过，似乎是一片并不对外开放，只属于黑市内各个分区负责人们的工作区域。
　　每次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通向山洞的走廊小门都是关闭着的，门口冷冷清清地空出来一大块没有摆摊，不知道是不允许还是那些小摊贩们都自发避开了这一片区域。
　　之前黑市尚且还算是繁荣时这里都没有多少人，现在就更没有多少了，一路上只有前面的负责人说话的声音在走廊里面回荡。
　　“我认识几个在黑市出事期间一直混得不错的商会长，不少熟人都是靠着他们才逃出去的，”他一边走一边大致介绍情况，语气中不乏羡慕，“这些人最开始做的是银泪鱼的生意，在禁捕期偷偷联系水手渔民捕捞银泪，再高价倒卖给其他岛屿的有钱老爷，本来干的是绞刑架上面当风铃的生意，谁知道这回撞了狗.屎运，搭上了大王子这条快船。”
　　“海神清洗的时候，这些商会长想起来银泪滩，给不少无头苍蝇一样四散东西的人牵线搭桥送去那边换身份，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说，还一跃搭上了不少黑市管理人，成了整个海德拉尼亚地下黑市里的大人物。”
　　原来这么多黑市人逃到银泪滩还有这些人牵线搭桥的前情在。
　　白烬述微微挑了挑眉毛：“干偷渡生意的‘大人物’？”
　　“要不说是狗.屎运呢，”负责人脸上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那些急着去银泪滩逃命的人什么都能给出来，积攒数年的家底、人脉、货路、航线，反正能保住一条命，什么都先给了，这些商会长赚得简直比我多还比我简单。”
　　“真的假的？”白烬述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你当初在那场角斗里面捞的也不比这少吧？”
　　别人不清楚，但他可看得明白寄了，这位角斗场负责人仗着“柯里伯爵朋友”和“【卓的】【斯忒诺斯】最初降临地负责人”的名头在中间捞了不少。虽然现在看着一副落魄的样子，但背地里这场角斗八分之五六十的油水，全部都在他手里捏着。
　　其他角斗场负责人可能过得很惨，但他过得很惨基本不可能。
　　再说了，海神大清洗时急着逃走的人不少，但肯放弃一切保一条命的人肯定也不多，这些商会长拿到这么多东西，肯定也会给出去相应的金钱和资源方便这些人到了银泪滩之后能立足后跟。
　　这么算下来，这也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罢了，哪里算是一本万利的狗屎运。角斗场负责人现在在这里装可怜，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卖给他背后的柯里伯爵看，想要装傻充楞到更多好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说着玩的说着玩的，”黑市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听到白烬述这语气，负责人赶紧收起自己刚才一副嫉妒羡慕的表情，“这不是多亏了柯里伯爵先生，待会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来做理由，从他们那里打探出来现在其他异教徒的消息。”
　　“不说这些了，”负责人讨好地笑了笑，赶紧拍了拍脸，继续往下说道，“所以黑市前一段时间被打击的厉害，大部分信了异教的都跑了，待会两位先生千万别拿柯里伯爵先生的纹章戒指出来。”
　　“柯里伯爵的信仰在这里人尽皆知？”白烬述随口接道。
　　“差不多，大部分贵族先生都在那之后……开始信仰，”负责人含糊地带过，“所以我们也有所耳闻。”
　　虽然【缄徙行者】在清洗时期发展的信徒基本上全部都是贵族，但贵族之间的消息自己会长腿，黑市这些地方往往是它们落脚的第一站。
　　就算白烬述手里初步掌握了舆论工具，但也只能堵住那些消息贩子的嘴，更多贵族们在交谈中和合作力透露出的隐晦信息，总是会顺着人群流向需要的人耳朵里。
　　好在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瞒住这个消息，毕竟柯里伯爵也只不过是暂时性的身份而已。
　　但柯里伯爵就是白烬述的消息没人知道，角斗场负责人和柯里伯爵关系匪浅的消息却传的满天都是。
　　“既然他们对柯里伯爵的……有所耳闻，”白烬述看了看带路的负责人，“你带我们去就没有关系吗？”
　　“这个倒是……关系不大，”负责人意有所指，“毕竟现在大部分除了柯里伯爵先生之外的贵族先生们，也并不都是父神最虔诚的信徒不是吗。”
　　这倒也是。
　　黑市人认的是贵族身份，除去【缄徙行者】标签打得太重的柯里伯爵之外，其他贵族背地里私下信仰谁，和他们并没有直接关系。
　　而且这些黑市中的负责人们到底和什么神明走得近还不好说呢。
　　如果前来的贵族是一个虔诚的【潮汐与丰饶之神】信徒，说不定他们还会大为头疼。
　　*
　　白烬述的猜测在见到商会长之后得到了证实。
　　黑市负责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人微言轻，虽然现在经营的角斗场已经没了任何生意，但黑市中的商会长也没有如他所说将他拒之门外。
　　开门的是个红褐色长发的女人，她长着一副海德拉尼亚女人常见的长相，高额头，窄鼻梁，深邃又刻薄的眉眼下面含着一片瘦削又高.耸的颧骨。
　　整个房间内她身上的衣着最为精致华贵，身上的首饰不多，但每一个都镶嵌着放在贵族身上也不常能看见的昂贵配石，处处透着富可敌国不敢说，但可敌岛绝对能行的信号。
　　这大概也是海德拉尼亚的现状。
　　海德拉尼亚内比贵族更加富有更加阔绰的大有人在，但出于身份的压制，就算是生活水准已经趋近平民的落魄贵族，也在正式场合上高他们一头。
　　不过白烬述和怀嘉木现在的穿着和这幅一看就不是普通海德拉尼亚人就能有的脸，已经说明了他们并不是落魄贵族中的一员。
　　几个商会长们对视一眼，微妙地交流了一番，最先开门的那个女人率先开口道：“两位先生来这里是想……”
　　“我们想来问问有关于去银泪滩的情况。”负责人赶紧上前一步回答道。
　　“银泪滩的？”女人一愣，“你们两位吗？”
　　现在海神清洗结束已经不需要逃难不说，这两位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去银泪滩避难的人啊？
　　“不，不是我们要去银泪滩，”负责人赶紧摆手，“是之前黑市里面很多人都为了避祸去了那里，但是他们走之后，留下来的不少航线都由商会这里接手了。”
　　“这两位贵族先生之前和黑市有合作，但是清洗之后，不少曾经合作的对象都扔下合作去了银泪滩，不少生意被迫停摆，所以才来这里，由我牵线搭桥，来问一下这些合作对象的情况。”
　　说是“问一下情况”，但看语气已经是很明显的兴师问罪了。
　　“啊，原来是这样。”商会为首的女人恍然，态度还是很好，“两位之前合作的是谁？”
　　旁边的负责人上来报了几个名字。
　　同样身处黑市，想要想几个离开这里去银泪滩的人名还是很简单的。
　　“你们有印象吗……”女人转头看向其他商会长，众人纷纷摇头。
　　借着他们的门路跑去银泪滩的人不少，他们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个名字。
　　“那能联系到他们吗？”面前的贵族退而求其次似的追问。
　　“这……”商会长们对视一眼。
　　想都想不起来，想要联系到本人就更不用说，现在进入银泪滩的那些人恐怕连名字身份都换了个干干净净。
　　“我们估计也没法和之前的商队还有负责人联系到。”他们私下窃窃私语几声，最终一齐摇头，“要不我们整个
　　“那合作怎么办？”白烬述微微皱眉，把一个高傲但焦虑的贵族演绎的淋漓尽致，“现在既然你们拿到了这些东西，那……那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怀嘉木微微拉了一把，就像是听见同伴情急之下失口吐出实话后急着打断似的。
　　“既然如此，我们要……”
　　话还没说完，白烬述忽然感觉面前的一切忽然暂停了下来。
　　旁边的怀嘉木再次轻微拉了他一下。
　　只不过这次，伴随着拉扯动作，还有他的声音：“你看那边。”
　　“什么？”白烬述转头，茫然地跟着怀嘉木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市内的内部会客山洞像是贵族们的会客厅一样豪华，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白烬述才注意到怀嘉木指的方向是房间挂毯的一角。
　　大概是上一个从这里路过的仆从太过慌张，走路时的风掀起了一个角；又或者是上一次路过他的人没有注意，碰歪了它。
　　总之，现在这个挂毯下面，似乎透出来了某个熟悉的印记一角。
　　“【赦浪】的监听法阵？”白烬述观察半晌，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了这个东西。
　　“对，”怀嘉木收回手，“这是【赦浪】的法阵。”
　　但却出现在了已经被清洗后的黑市中。
　　刚才他拉住白烬述也并不是为了演戏，而是发现了这个法阵。
　　“会不会是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白烬述微微皱眉。
　　“不会，”怀嘉木摇摇头，干脆利落道，“这是个还在运作的法阵，施术者是活着的。”
　　【赦浪】是活着的。
　　【赦浪】居然躲过了黑市的大清洗？

第737章 信仰战争（81）:轻而易举
　　发现了【赦浪】还活着的踪迹之后，原定的一推一拉戏码，白烬述自然没了继续演下去的心情。
　　本来他和负责人的打算是，让这些商会长误以为他是漏了把柄，所以不得不和黑市人合作，往柯里伯爵的庄园内安插卧底的小贵族。
　　小贵族在黑市大清洗之后，以为和他合作的黑市人已经死亡，于是想要来黑市确认，却没想到得到的不是他们已经销声匿迹的消息，而是发现他们没有死，只是离开黑市前往了银泪滩。
　　他担心自己的把柄落到了接手黑市人产业的商会长们手里，又担心这些商会长们早就知道什么情况，会为了和柯里伯爵合作把他卖了，所以赶紧前来试探。奈何演技太差色厉内荏，几句话没说完就漏了怯，被商会长们看了出来。
　　一个贵族的把柄，对于商会长们来说可算是个好东西，只要手握把柄，就能从贵族老爷的手中掏出不少东西。
　　而一位大贵族的青睐，对于这些商会长们来说更是难得，只要让他们意识到了白烬述故意想要透露出的信息，他们必然会向柯里伯爵告献上殷勤。
　　届时，想要查清“谁在往柯里伯爵庄园内安插卧底”的人，就会从白烬述变为这些商会长们了。
　　为了向大贵族投诚，也为了表明自己信息的正确性，他们必然会费劲千方百计打听出那些卧底的来历。而白烬述，只需要坐等结果送上门就好了。
　　可惜现在忽然发现的【赦浪】，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所有计划。
　　暂且压下心中无数的疑惑，和负责人草草把原定的戏码演完之后，留下负责人一个人完善这段故事，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匆匆离开了山洞，重新回到了黑市之中。
　　但显然，因为【赦浪】而感到疑惑的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没等离开山洞，分析部门的弹幕就迫不及待地刷了出来——
　　【测试1：不是说黑市大清洗了吗？这个【赦浪】怎么回事？】
　　【测试1：海神漏网之鱼？】
　　不应该吧？
　　海神连盘踞在黑市里面的那些小神都不放过，【赦浪】这种在暗处掌握了海德拉尼亚所有黑市的，才应该是祂主要的打击目标才对啊？
　　怎么一场清洗下来，最应该被杀的神还活得好好的？
　　“两个可能，”白烬述单手托着下巴，“第一种，祂躲藏的本事太好了，没有被海神发现，但我觉得不可能。”
　　平心而论，【赦浪】并没有刻意在黑市中隐藏自己的行踪。
　　当初他们在那个打捞人船上看到的雕像，在【赦浪】信徒手中几乎是一人一个。
　　而在猫洞发现的窃.听法阵，只要还在正常运行，上面附着的神力怀嘉木能发现，海神没理由注意不到。
　　当初海神的清洗来的突然，就算是他和怀嘉木，也是等到荣誉阶前厅死了一堆人才得到的消息，雷姆洛斯岛的黑市根本来不及对这场清洗做任何准备。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白烬述不认为海神会注意不到这些法阵还有雕像。
　　更别提还是广泛性地在每个黑市中都存在的法阵和雕像。
　　【第二种，】分析部门若有所思，【【赦浪】是被海神故意放过的？】
　　这么明显存在于黑市中的神明，除非海神瞎不可能看不见，那岂不是就只有海神故意放过这一个可能了。
　　【测试1：不会这个【赦浪】拿的才是我们给【缄徙行者】的剧本吧？】
　　过于强大以至于海神都避讳什么的？
　　“那不合理，”白烬述摇摇头，“如果【赦浪】强大到连海神都要避其锋芒，那海神根本就不会清洗黑市。”
　　经过怀嘉木前段时间的观察，海德拉尼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黑市其实背地里都是【赦浪】信徒掌控，而实际上【赦浪】掌控的应该更多。
　　海神的大清洗主要清洗的就是黑市，如果祂需要避开【赦浪】，那祂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对黑市下手。
　　毕竟黑市是属于【赦浪】的地盘，在他人的地盘上，即使下手对象是那些零散神明，这种行为也无疑是一种对于【赦浪】的挑衅。
　　【测试1：那就只能是海神和【赦浪】计划好的？】
　　“但这个行为就必然有所图……”白烬述低声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喃喃出思考内容，“【赦浪】和海神合作，说明大清洗必然是惠泽双方的，所有神进入【信仰战争】就是为了获得信仰，所以两边应该都收获了信仰。海神清洗黑市获得了名望和回归教廷的信仰，那作为黑市的背后拥有者也应该会获得信仰……”
　　“黑市中的其他神明都死了，唯独【赦浪】还在存活，还敢扩张，”怀嘉木挑眉，“这不就和我们当初给【缄徙行者】造神的逻辑相同。”
　　只要挺过海神清洗不被杀死，那就能借助海神清洗的权威，来凸显在这场清洗时不惧权威者的实力。
　　“只不过我们做的在明面上，而【赦浪】是在背地里。”白烬述接话。
　　【测试1：前辈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吸纳信徒的时候，【赦浪】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测试1：但是这样的话我们接触的对象不就重合了吗？那段时间应该没有贵族信仰赦浪吧？】
　　不然他们不会对【赦浪】还存活一无所觉。
　　“谁说祂的发展对象就一定是贵族了，”白烬述眯起眼睛，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再在黑市里面转一圈，一切就明晰了。”
　　【赦浪】和【缄徙行者】同期发育，但他们却对对方的存在一无所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赦浪】从未吸纳贵族作为信徒。
　　他怀疑，【赦浪】的信徒大部分都是底层平民。
　　*
　　这次，逛黑市的目标就完全变了。
　　刚才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只是粗略地观察了一下黑市在清洗后的状态，然后就到角斗场拿着柯里伯爵的纹章戒指去找负责人了。
　　但现在，刻意开始寻找【赦浪】的踪迹之后，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不少。
　　这还要得益于黑市经历过清洗。
　　清洗后的黑市小摊小贩少了，行走的行人没了，更重要的是黑市里的神明也全部都死亡或者撤退了。
　　这就代表怀嘉木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时停空间了。
　　在时停空间之下，许多之前被隐藏在繁华和层层叠叠的东西之下的法阵，都在白烬述的刻意寻找中，显露了身影。
　　重新围着黑市走了一圈，白烬述粗略估计，至少发现了二十多个窃.听法阵。
　　除去一开始他们找到的猫洞之外，经常有情报贩子聚集的小广场水池下、黑市赃物交易点的墙壁边、货源来路不明所以出奇便宜的水烟馆、甚至角斗场的观众席上，都有【赦浪】布下的法阵。
　　除去法阵之外，【赦浪】的雕像也出现了很多次。
　　放在平常，这些东西当然会被藏在最隐蔽的地方，但现在，只要开启时停，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两人在大部分黑市的铺面或者摊位上都发现了类似的塑像，足以证明这些在黑市开市后重新回到这里的人，实际上都已经成为【赦浪】的信徒。
　　【测试1：【赦浪】藏得还挺深的。】
　　要不是用了怀嘉木的时停，恐怕只是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了，”白烬述坐在广场小水池边，半托着腮，“海神打压黑市彰显了权威，重新给无法无天的贵族们敲响了警钟，还获得了不少回归教廷的信仰。”
　　“【赦浪】则是借由海神清洗的名头，打压了黑市里面所有的竞争对手，顺势接手了他们的信徒，进一步全面控制了黑市。”
　　一场清洗，最终两方获利，更重要的还是借了【卓的】和【斯忒诺斯】的角斗作为筏子，从始至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
　　要不是他们一开始阴差阳错摸到了有关于这个参战者的重要线索，恐怕他们现在也是不知内情的神明之一。
　　这两边一个主攻贵族和王室，一个主攻地下市场和平民奴隶，信徒几乎布满了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所有阶级，其他神明发展的信徒都有可能是从他们的手里抢来的。
　　只要海神一发怒，大部分贵族和王室都会迅速回教廷表明态度，而只要海神一发怒去清洗其他神明，【赦浪】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淘汰自己的对手，主动收回大部分信仰。
　　祂们搭配起来，海德拉尼亚的其他神明就像是长了一茬还有一茬的韭菜，只要看准时机找准借口不断收割就行了。
　　只要这个合作模式不破裂，合作双方不出事，整个海德拉尼亚从始至终都会被他们捏在手里。
　　而合作双方中，海神不常出现，就算是出现也没有规律，【赦浪】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过身，两边都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不过我记得，这个【赦浪】不是一开始还在和海神不对付吗？】测试1想起来，【现在又合作上了？这两边是怎么搭上线的？】
　　之前他们最开始从银泪滩离开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打捞人还在把【赦浪】雕像往海里丢，结果没过几个月，现在这两边就开始合作清理黑市了。
　　“不打不相识吧，”白烬述扬了扬眉毛，“【信仰战争】这个空间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到了最后一步，一定所有体量相同的神明都会成为敌人。”
　　毕竟在这里，信仰最多的神明才能获得创世神碎片的使用权，但这个使用权是会变动的，一旦一觉醒来从榜一掉到榜二，那到手的碎片就会拱手他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体量相同的神明之间肯定都是敌人。
　　海神和【赦浪】两边别看现在平分海德拉尼亚这么和谐，一边负责贵族一边负责平民奴隶，但真的等到要划定创世神碎片使用权时，这两边谁都不会留手的。
　　这样的合作，随时可能崩塌。
　　就在这时，怀嘉木若有所思道：“那我们要顶替海神身份的话，得和赦浪一起顶替了。”
　　海神和【赦浪】现在互为海德拉尼亚的明暗面，如果他们只顶替海神，那等于只掌握了一半的海德拉尼亚，剩下的另一半不在手里不说，还会给自己的以后埋下隐患。
　　但既然格局已经形成，也没有必要强行破坏，他和白烬述两个人，正好可以一人顶替一个，继续维持海德拉尼亚这微妙的平衡，还能模仿祂们的模式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批新韭菜。
　　【嘶，同等强度的对手一下子变成了两个……】测试1嘶了一声，【前辈，【缄徙】能行吗？】
　　【缄徙行者】可不是什么以战斗能力见长的神明啊。
　　“那就只能先削弱一边了，”白烬述沉吟片刻，“先挑拨海神和【赦浪】的关系，让祂们先内斗，海神打压【赦浪】之后，【赦浪】就好杀了。”
　　等到【赦浪】死亡，接手对方信仰和势力之后，再反过去削弱海神也就变得轻而易举。

第738章 信仰战争（82）:他眼中明明并没有任何信徒面对神明的虔诚之色。
　　想要挑拨海神和【赦浪】之间的关系很简单。
　　海德拉尼亚明面上由三个部分组成：高高在上的贵族是第一阶层、正常生活的平民是第二节层，因为各种原因或者被远程运输到这里的奴隶是第三阶层。
　　海神手握着贵族和王室的支持，信仰基本盘是第一阶层。【赦浪】发展对象多为平民和底层人，基本盘是第二第三阶层。
　　迄今为止，所有参战者之间的所有冲突，归根结底是争夺信仰，争夺信众的冲突，海神和【赦浪】能和谐合作恰巧是因为祂们的基本盘之间不存在任何冲突。
　　那么如果想要挑拨祂们之间的关系，只要制造一个冲突就好了。
　　白烬述的计划很简单：“只要让海神以为【赦浪】觊觎祂的信众，祂们之间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嫌隙。”
　　【测试1：但是这个“嫌隙”，目前看来很难制造。】
　　海神和【赦浪】之间的联盟之所以紧密，就是因为这样的嫌隙极难出现。
　　海德拉尼亚之中，不同身份之间的天差地别犹如一道鸿沟，平民不可能去跨越这道鸿沟去挑战贵族，也无法跨过，而一位贵族则根本不可能将目光投注于平民。至于两者之下的奴隶，奴隶在海德拉尼亚根本不算人，他们和牲畜算作一类，是一种资源，不是一种同类。
　　这样等级分明的社会下，就算是【赦浪】想要发展海神的信徒，都要废好大一番力，毕竟大部分贵族自持身份，是不屑于和平民奴隶为伍的。
　　【卓的】和【斯忒诺斯】这样奴隶和贵族信仰同一神明的，算是一种剑走偏锋的例外，毕竟角斗场是个很特殊的地点，在角斗场内，角斗士并不算是人，他们随时随地可能受伤或者死亡，在贵族们看来和斗兽场上的困兽无异。
　　这样的特例理论上当然可以出现，但实际上极难复刻。
　　这也是大部分海神大清洗后，重新出来冒头吸收信仰的神明们大部分都有限发展贵族信徒，导致【缄徙行者】被大幅削弱的原因。
　　选择贵族起手，尚且还有继续发展平民信徒向下兼容的可能，但如果最开始就选择平民，那么想让贵族再信仰自己就不太可能了。
　　【赦浪】就属于后者。
　　海神也必然是因为祂属于后者，才选择和祂展开合作的。
　　在海德拉尼亚想要跨越阶级，即使是神明，也是一桩难题。
　　【所以综上所述，】测试1做出最后的总结，【这个办法听起来可行，但是很难实施，还容易翻车。】
　　白烬述提出的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想要实施，就是试图说服贵族们自愿和平民为伍，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说，成功了之后岂不是还反方向助长了【赦浪】。
　　“谁说我要帮【赦浪】跨越阶级的，”白烬述点了点脑袋，“你们是不是这段时间给【缄徙行者】做了太多计划，思维都教条了。”
　　“我们可是来搅混水的。”他强调道。
　　“海德拉尼亚中是存在三个不同的阶级不错，这三个阶级之间也难以跨越不错，但实际上，处于中间部分的也不少。”
　　比平民更加富有，生活更加优渥，甚至能比肩贵族，但是苦于没有爵位的富商们；虽然身有爵位，但是后代不善经营坐山吃空，以至于需要变卖祖产才能维持表面上体面的落魄贵族；还有虽然身为平民或者奴隶，却在海德拉尼亚的黑暗处生活，做的都是违法行当，相比大部分平民来说更加富有的黑市人们……
　　这些都是不能简单的归类于三类中某一类的。
　　明面上的海德拉尼亚分为三类，但在隐秘之处，处于三类中间的“中间人”们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既然贵族不愿与平民为伍，那只要让平民成为贵族，不就行了吗？”
　　“平民成为贵族？”怀嘉木回来的时候，只听见了白烬述和分析部门商讨时的最后一句话，顺嘴接道，“大皇子？”
　　“没错，”白烬述打了个响指，“大皇子。”
　　放在往常，最接近贵族的平民实际上是比平民更加富有，生活更加优渥，甚至能比肩贵族，但是苦于没有爵位的富商们，但是这些富商即使再过富有，也不可能在已经和平了几百年的海德拉尼亚中击败海盗、或者击退外敌。
　　这也就注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获得爵位。
　　在这里，人生的分水岭从羊水开始，如果没有出生在贵族家庭，那这一辈子基本上就和成为贵族无缘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偏偏，大皇子在银泪滩推行了新政。
　　“我们不用让贵族愿意和平民为伍，”白烬述轻笑一声，“我们也不需要帮忙传播【赦浪】的信仰，甚至于，这件事中都不用存在【赦浪】信徒。”
　　“海神和【赦浪】之间既然平分了贵族平民的信仰，那么只要有平民真的成为了贵族，那就是【赦浪】对于海神权威的挑衅。”
　　“再说了，【赦浪】其实和这些‘中间人’们早有接触，”白烬述轻笑一声，“不是吗？”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赦浪】，不就是在那些为落魄贵族们做事的打捞人身上？
　　【赦浪】确实和落魄贵族们购买陪葬品这条产业链有关，但是他的信徒完全处于产业链的最下游不说，甚至那些落魄贵族们也可能从来不知道【赦浪】的存在。
　　但现在这些落魄贵族早早就被【缄徙行者】手边，想要在他们的住处放置一些和【赦浪】早有接触的痕迹，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么一看，倒是很可行……】分析部门若有所思，【大致计划按照这样的话，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银泪滩那边怎样了？
　　*
　　“银泪滩那边啊，”角斗场负责人挠了挠头，“这个来问我，还真算是问对人了。”
　　整个海德拉尼亚，现在恐怕都没有比黑市人更了解银泪滩情况的了。
　　前段时间，整个海德拉尼亚都笼罩在大清洗的阴影下，只有银泪滩那边由于足够偏远，不仅没有吸引其他试图发展信仰的神明注意力，也没能让海神注意到这片国家边缘的小小海滩。
　　等到清洗结束，整个海德拉尼亚都陷入了神明井喷，内卷风潮，远离中心的银泪滩又变成了一片净土，几乎没有任何神明敢踏足。
　　“没有神明踏足？”白烬述坐在主位上，像是一个发现蓝海的神明信徒一样，“那不是发展信仰的好机会？”
　　“不不不，”负责人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银泪滩没有神明去发展信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大皇子似乎是十分坚定的海神信徒，自从上次银泪滩祭典上海神现身，他从中领悟到了父神的神谕，开始推行新政以来，就对银泪滩范围以内的异教开启了打压。”
　　大部分神明能在岛屿上小范围地推行开自己的宗教，不是因为自身能力足够强，其实是因为管理这这片领地的贵族对此并不排斥。
　　贵族们大部分是墙头草，背着海神偷偷信仰其他异教的不在少数，在他们自身都信仰异教的情况下，所有附属于他们的仆从和产业也都会跟随着贵族一起改信，就像柯里伯爵庄园内全部被神眷的仆从一样。
　　既然墙头草是逐利而行随风倒，那么对于大部分贵族而言，他们的“第二信仰”也就并不忠诚，在利益足够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顺势改信，就像是现在抛弃了【缄徙行者】转而去信仰其他神明的贵族们一样。
　　所以贵族们一般而言不会对自己领地上的神明做出什么干涉，毕竟他们还等着领地里出现更加有用的神明然后改信呢。
　　也正是这样的墙头草，才造就了海德拉尼亚内正神海神在上，正神之下无数小神各地开花的特殊情况。
　　但这是贵族们不管的情况。
　　大皇子作为王室成员，在银泪滩内比其他贵族身份更高，他是虔诚的海神信徒，没有了发展“第二信仰”的必要，其他异教自然就无法在银泪滩生存下去。
　　负责人耸耸肩：“这才是当初大清洗的时候海神没有去银泪滩的原因。”
　　这片领地的统治者不允许异教存在，海神自然也就没有了踏足这里清理异教的必要。
　　“我早先还在黑市里，听情报贩子小道消息说大皇子之所以被远派到银泪滩，是因为他不尊敬海神呢，”说到这里，负责人感叹道，“现在看来，这小道消息也不可信啊。”
　　现在整个海德拉尼亚都乱成这个样子，“第二信仰”“第三信仰”随处可见，而大皇子远在银泪滩，不仅坚持着信仰海神，还在祭典上得到了海神亲临的恩泽，甚至于大清洗时，海神都因为相信他而不涉足这一片区域，这桩桩件件，哪里有小道消息里不敬海神的样子。
　　“大皇子是虔诚的海神信徒？”白烬述低声复读了一遍，在心里摇摇头。
　　他看可未必啊。
　　且不说当初在海神祭典上出现的“海神”实际上是他和怀嘉木，怀嘉木也从来都没有向大皇子表达过任何需要他改革的想法。就只是说大皇子的“虔诚”，恐怕都要打不少水分。
　　当初的祭典仪式上，白烬述看得分明，他眼中明明并没有任何信徒面对神明的虔诚之色。

第739章 信仰战争（83）:平民封爵
　　角斗场负责人说大皇子不敬父神是个错误的“小道消息”，但在他看来还真的未必。
　　作为一个国家的大皇子，不说别的，单说他不在王都而是在边境，就足以说明他肯定被国王或者王室，亦或者王都的主流掌权者排斥了，而他为什么被排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小道消息中的“不敬父神”。
　　大皇子对海神明显没有敬畏之情，所谓的海神神谕，别人不清楚，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倒是再清楚不过了，当时的大皇子没有提起任何与改革有关的话题。神谕只不过是他借着“父神”降临祭典这桩神迹，找来给自己的改革背书的借口罢了。
　　那么这个改革到底是谁想要改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大皇子不敬海神，违背了大部分王室成员和贵族的利益，被排斥出权利中心不奇怪。
　　但这不一定代表着他遭到了国王的厌弃。
　　一般来说在大部分王国中，国王的第一个长子都是继承国家的第一选择，也是国王最重视的孩子。如果国王依旧信任他，愿意将这个国家交给他，那么银泪滩正在推行的改革其中必然有国王的授意。
　　如果是这样，这就代表是国王想要通过这个新策，来改变海德拉尼亚内已经固化的贵族阶级，进而对贵族阶级进行洗牌。大皇子虽然身在边境，但实则是国王的代行者，依旧有实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皇子的不敬神明大概率是伪装出来，让他被派往边境的理由。
　　但偏偏大皇子在祭典上的表现看起来是真的不信神明。
　　明明不信神明，却还在银泪滩推行改革的时候借由“海神信徒”的身份打压其他异教，白烬述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大皇子的“信仰海神”，整个王室的信仰海神，其实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他们所信仰的神可以是【潮汐与丰饶之神】，也可以是其他神，只要有这样一个神在海德拉尼亚作为正神存在，那么他们就会对外表现出对于正神的“虔诚”。
　　这对于白烬述他们来说是好事。
　　等到顶替海神之后，王室的那几个成员是否真的信仰他们对白烬述不重要，但海德拉尼亚的特殊环境下，王室是否承认正神依旧是“海神”，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信仰战争】是既定的神明战场，在这样的神明战场上虔诚的信仰越多，胜算就越大。拥有一个以王室和贵族为首，整个王国的民众跟随其后的固定票仓，对于他们后期争夺创世神碎片的信仰对拼非常有用。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皇子并没有失权的情况上。
　　如果大皇子是真的被国王厌弃，被远派到偏远边境银泪滩，那么这一切就只可能是他的自作主张了。
　　这样的话，一个不信仰海神，甚至不会为了王室和贵族的利益装作信徒的大皇子，如果有哪一天继承了海德拉尼亚，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不过都到了被国王厌弃这一步，他还能不能继承海德拉尼亚也尚不可知。
　　不过这就是白烬述目前来讲不用考虑的问题了。
　　毕竟这里可是神战场，神明级别的战争，打到后面海德拉尼亚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也就不用考虑到底会不会轮得到大皇子继承了。
　　关于大皇子本人到底对于海神是什么态度，现在白烬述也只不过是稍加猜测而已，毕竟在直面海神之前，他还要先用大皇子和他的新策在海神和【赦浪】之间挑拨离间。
　　*
　　海德拉尼亚的清晨要从传遍街道的敲钟声开始。
　　在没有闹钟的中世纪，【潮汐与丰饶之神】来到海德拉尼之前，大部分居住在城镇中的居民都会依靠敲杆人来叫醒自己。
　　这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们会在天色蒙蒙亮时就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挨家挨户敲击每个房子的窗台，唤醒睡在房间里的主人。
　　自从海神来到了这里，每天早上教廷的钟声都会传遍整个岛屿，这些敲杆的中年妇女们被淘汰，没了每个月固定的收入来源，不得不前往距离城镇更远的郊区农场和田地里面找新工作。
　　不过近期，随着“报纸”在白烬述的刻意推动下兴起，这些敲杆人们又找到了新的工作，和报社签订了合约，变成了送报人，每天还是同一个时间起床，只不过从敲击每家的窗台变成了走街串巷地大喊当日的头条新闻。
　　今天，所有被钟声唤醒的人都听见了窗外传来的同一条新闻：【银泪滩大皇子为平民封爵，海德拉尼亚近二十年来第一位男爵出现。】
　　与此同时，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什么情况？”
　　“邦妮，来份【小道消息】。”
　　“真的假的？我记得你妻子的兄弟不就去了那里！”
　　“平民封爵？”
　　很快，这个消息就随着第一批起床醒来上工的人，开始在整座岛上蔓延，而类似的事情，同样在附近几个小岛上发生着。
　　海德拉尼亚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新的贵族了，过于严苛的封爵条件和群岛国家的地理位置缺陷，让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望爵兴叹。
　　上一位被封了男爵的平民还是二十几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海德拉尼亚周围海岛猖獗，不少商船都遭受了巨额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位身经百战的水手组织了一批人手出海，成功击败了这些海盗之后，被分为了男爵。
　　这就是距离所有人最近的一次封爵了。
　　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在海德拉尼亚边境银泪滩，又出现了一位新的男爵。
　　所有发行了报纸的岛屿上，人人都在讨论着这个消息，从农场到码头，工坊到街头，所有人手中都拿着一份【小道消息】。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成为男爵的？
　　但为了解惑购买了报纸的人们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报纸上面只是粗略地提了一句，某位消息十分准确的地下情报贩子称，银泪滩的大皇子封了一个平民作为男爵，还给了他一块封地，和跟随着封地一起归他管辖的几个村庄。
　　虽然只是村庄，不是城镇，但对于一个平民来说，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样的消息是否可靠，怀疑这只是黑市的情报贩子为了多拿稿费编出来的故事，但很快就被懂行的人骂了回去。
　　“这还真不可能是编的，”酒馆老板放下啤酒杯，津津乐道道，“我叔叔的邻居的弟弟在贵族的庄园里面做仆从，他告诉我们，所有封爵的贵族都要经过王室的认证，他服侍那位贵族就是祖父继承了远方亲戚的爵位。当初继承的时候，消息一路递到了王都，是当时的六世点了头，才顺利继承的。”
　　“这种要国王点头的事情，谁敢瞎编呢”
　　“你说的这人不会是柯里伯爵吧？”酒馆里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句，“本岛上继承了远方亲戚爵位的，只有这位伯爵老爷了。”
　　“对，就是他，”酒馆老板啧啧两声，压低了声音，“看在你们今天在我酒馆里面喝酒的份上，我告诉你们个【小道消息】上不会有的小道消息。你们都不知道吧，柯里老爷的爵位其实是继承来的，真要算这些年来变成贵族的平民，柯里老爷往上数三代，说不定也和你们一样，海里来风里去的捕鱼呢。”
　　“真的啊？”
　　“包真，”酒馆老板笃定，“这可是我妻子的一个继兄他祖母说的。”
　　“你刚才还说那是你叔叔的邻居的弟弟！”有人高喊道。
　　“我妻子继兄的祖母就是当初柯里伯爵祖父的邻居，”酒馆老板据理力争道，“柯里伯爵是继承的爵位这事当初人尽皆知，你不信的话回去找你祖父问问去！”
　　“去就去，我现在就去……”酒馆里有人喝酒喝上了头，听见这话，居然端着酒杯，还真的摇摇晃晃朝着门口走去。
　　这当然是白烬述提前放的假消息，而所谓的什么叔叔邻居、妻子继兄，也不过是酒馆老板为了让自己说的八卦更加可信加入的元素。
　　为了让这个传言更加可信，他还非常不见外地在放假消息时，往八卦里面加入了柯里伯爵的元素，捏造了一个“当初柯里家族继承爵位，是六世国王点头才能继承”的假消息，以此让“银泪滩有平民封爵”这个信息看起来更加可靠。
　　实际上，早在几天前，白烬述就派人在黑市放出了这个消息，等到黑市背地里发酵的足够充分，才将它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大皇子有没有在银泪滩上真的封爵他不清楚，也不重要，但让更多人以为去了银泪滩就有封爵可能很重要。
　　对于大部分平民来说，这个消息就是看个乐，含金量大概和“某市一女子买彩票中五百万”一样遥不可及。
　　但对于大部分距离贵族只有一步的人来讲，这消息就充满诱.惑力了。
　　“刚才外面在说什么？”
　　此时，城外一辆马车后排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停车，你去问问，刚才那几个人说的什么银泪滩封爵是什么意思？”
　　如果白烬述在这里，很快就能透过被打开的车帘认出来。
　　这个坐在车后排的女人，正是上次他们在黑市里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商会长。

第740章 信仰战争（84）:继续散播假消息
　　本其实按理来说，接手了不少黑市资源的商会长们，理应比海德拉尼亚其他没有接触过黑市的平民们消息更灵通的。
　　但偏偏几天之前，白烬述和怀嘉木刚刚伪装成了一位有把柄在黑市人手中的小贵族，前去找他们麻烦。
　　为了找到这位贵族老爷的把柄，也为了向自己刚刚投诚的柯里伯爵展示信息的准确性，找到给他的庄园里安插卧底的人到底是谁，这几天，这些商会长们忙得可算是团团转。
　　与此同时，能在黑市立足脚跟的可全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就算是急着逃命，也不可能把手里的东西全须全尾地当做路费交给发“逃难财”的商会长们。
　　不查还好，顺着小贵族的把柄这一查，还真给这些商会长们发现了不少黑市人留下的暗坑。
　　这几天，这些商会长们一边找卧底，一边又在忙着处理这些麻烦，还真没有来得及关注黑市最新的小道消息走向，
　　这才让今天消息都传遍整座岛了，商会长中那个为首的红褐发女人坐着马车路过，才听到些模糊不清的风言风语。
　　马车前驾车的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伙子，得了命令就停下马车，跟刚才马车边路过的路人们攀谈了起来。
　　没一会，他就从路过的人口中问到了答案，顺便还买了一份报纸回来。
　　“银泪滩有平民封爵？”红褐发女人皱起眉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
　　“那可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最偏远的地方，除了同样以银泪命名的银泪鱼之外，在大皇子展开这个新策之前，大部分海德拉尼亚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关注这个地方，”白烬述坐在庄园的花园内，学着商会长们的语气轻快道，“这里航船慢，车马更慢，对于普通人而言一个消息要传一年，两个人身处不同的岛屿就是永别，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很难迅速传到亲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是傻子，爵位于所有海德拉尼亚人就像是一个吊在天上的大饼，如果他们之内的相信银泪滩内有封爵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亲自过去。
　　之前在黑市和负责人见面的时候，对方提到这些商会长们曾经批量运送黑市人去银泪滩避难，作为交换条件是他们手上这么多年以来积攒的所有资源产业，他就意识到了问题。
　　银泪滩上，大皇子的改革虽然已经传遍整个海德拉尼亚，但是这样没有影的事情就像是老板画的大饼，还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大饼，除了真的走到“大饼”的脚下，谁也不知道这个饼到底是真的，还是塑料的。
　　但海德拉尼亚的交通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作为群岛国家，他们只能使用航船在岛与岛之间穿行，想要离开现在所在的居住地，到达整个海德拉尼亚的边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个难以下定决心的大事。
　　这也就是大皇子的改革虽然早早传开，但去往银泪滩的人大部分都不是老实平民的原因。
　　远到一开始白烬述他们接触打捞人和【赦浪】时，逃往银泪滩躲避麻烦的伯比奇先生，近到前段时间黑市出事，争相避祸前往那里的黑市人。
　　只有这些在自己原住址待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去银泪滩赌一把。
　　这也能方面说明大部分海德拉尼亚人对于大皇子新政的观望态度。
　　在这样的谨慎态度下，上到贵族，下到平民，大家都认为这只是大皇子画的一个真假难辨的饼，于是就连和银泪滩有着航路和交易的商会长们，也没有将这个消息当真亲自前往，反倒是作为了一个招揽客户的手段，接着海神清洗的东风，狠狠发了一笔“逃难财”。
　　“放在几天前，这些人恐怕还洋洋自得于自己的聪明，”白烬述耸耸肩，“不过他们的聪明也就到此为止了。”
　　从聪明到自作聪明只需一步之遥，那就是银泪滩真的有平民封爵的消息传来。
　　这种常人一辈子恐怕都无法企及的机会居然真的发生在了银泪滩上，甚至不久之前，他们还亲手送了一大批人去到那里。
　　这消息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个闲暇时间的谈资，但对于这些商会长们来说，简直是一场晴天霹雳。
　　“所以他们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会跟着一起去银泪滩？”柯里伯爵的庄园内，角斗场负责人坐在白烬述对面，努力地想要跟上面前这位贵族先生的脑回路，“我们这个假消息散播的算是成功了吗？”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几天前，柯里伯爵让他找人在黑市散播一些消息，几天之后，他根据柯里伯爵的传讯到了庄园，却发现伯爵先生不见身影，之前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着的却是上次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贵族。
　　能出现在柯里伯爵的庄园中，还曾经代替他来黑市出面，这个年轻贵族和他关系匪浅，角斗场负责人当然不敢过多询问柯里伯爵在哪里。
　　和柯里伯爵相比，年轻贵族没什么架子，见他来，毫不介意地让他坐到了自己对面，问他有关于银泪滩封爵消息传出来后，黑市中不同人的反应。
　　角斗场负责人当然是如实告诉了对面，包括了黑市里普通人的蠢蠢欲动，负责人们的暗潮汹涌，还有今天才得知消息时震惊万分的负责人。
　　别说黑市其他人，就连角斗场负责人们也没想到，整个黑市中和银泪滩联系最为紧密的商会长们，居然是最后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这消息给他们的打击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年轻贵族这一番话下来，他都要怀疑这些商会长们会不会立马丢下一切去银泪滩为自己博一个贵族的身份。
　　但很快，年轻贵族就像是看透了他心理所思所想一样，摇摇头开口道：“不会的。”
　　这些商会长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爵位丢下自己目前所有的一切。
　　“现在传出去的消息只有银泪滩平民封爵一条，”白烬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道，“大皇子在银泪滩推行新政有一段时间了，但具体的新政细节居然在外界无人知晓，去了之后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获得土地，拥有新身份，乃至封爵，这具体的条件也没人知道。”
　　暂且不提有人封爵这个消息是他们放出的假消息，就算这不是假消息，银泪滩新政的种种信息也都隐藏在迷雾中，仅仅是一句“封爵”令人意动，但也只是意动了。
　　“整个海德拉尼亚奔赴银泪滩的人不知多少，但最后获得爵位的只有一个，这样万里挑一的事情，你觉得会轮到刚刚踏入这片土地上的人吗？”他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角斗场负责人。
　　角斗场负责人摇摇头。
　　“而且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需要人越多越好？”白烬述往后靠了靠。
　　“开辟新海域……？建立新行宫？开垦荒岛？”他一连猜了好几个。
　　“嗯哼，”白烬述点点头，“你看，潜意识里，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种需要大量人手的事情，必然是危险的、劳累的、需要付出大量体力劳动的。”
　　不论古今，如果一件事情不计身份不论出身，只需要源源不断的人进入其中，那就说明这个事情准入门槛极低，大概率并不算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一个地方能源源不断地出现萝卜坑，那就说明前面的萝卜可能被拔掉了。
　　这说明这件事情的危险度很高。
　　就像角斗场负责人所猜测的这样，不论是开辟新海域，还是开垦荒岛，就算是最为安全的建立新行宫，也需要起早贪黑做体力活。
　　“对于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商会长们来说，让他们去干体力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这也是这些商会长不可能得到消息后直接前往银泪滩的原因。
　　再说了，就算他们中有几个为了爵位不顾一切，什么苦都愿意吃的，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现在去银泪滩，是否能赶得上那些早早到了那里的人。
　　“这消息除了能让刚刚送了一大批黑市人去银泪滩的商会长们酸红了眼睛之外，短时间内还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
　　“那……”角斗场负责人观察着这位年轻贵族的神色，斟酌着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是要继续刺激他们？”
　　他今天被叫到庄园里来，还以为是柯里伯爵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他，但来了这里，他没有见到柯里伯爵不说，还被这个年轻贵族灌了一肚子“商会长们为什么不会去银泪滩”的原因。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清楚的，这些事情，原本不是他该知道的，但是现在贵族老爷主动告知了他，那就说明接下来，用得到他的地方还有很多。
　　“聪明。”白烬述打了个响指。
　　能在黑市中经营角斗场，负责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接下来想在这些以商会长们为代表，距离贵族只有一步之遥的富商们身上做文章，黑市被【赦浪】控制传教，他能利用的人手不多，之前联手一起策划了雷姆洛斯角斗的角斗场负责人正是其中完全不可能信仰【赦浪】的异类之一。
　　恰巧他赖以生存的角斗场没了生意，又因为这场角斗，在知情人心里被印上了【柯里伯爵手下】的印记，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现在也只能和柯里伯爵全方位绑定，听从他的调遣，依附着这位大贵族，继续在黑市生存下去。
　　对于聪明人和蠢人，白烬述一向是两种方针，蠢人不需要自作聪明，只要听从指令就好，但想要让聪明人做事，就要给对方解释清楚目前的情况。
　　这也是他今天让负责人过来的原因。
　　“接下来，我要你继续散播假消息。”他抬头看向对面。
　　“先生您说。”角斗场负责人会意地点点头。
　　“三天之内，我想要看到‘银泪滩大皇子封了更多的平民爵位’这条消息，传遍整个黑市。”

第741章 信仰战争（85）:而下一步，坐不住的人就要开始纷纷登场了
　　黑市，地下赌场。
　　大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清洗带来的阴影在这里消失的仿佛格外快，没过几天，清洗后消失的荷官和侍从就悄无声息地被补齐了人数。赌徒们在牌桌上一掷千金，将希望寄托于自己新信仰的神明足够强大，亦或者运气的一瞬眷顾，赢了就欢呼雀跃，输了就嘶吼谩骂。
　　一切在进入这里之后都变成了可量化的金钱和赌资，土地、航船、房屋、儿女、甚至于……一些格外紧俏的消息。
　　“梭哈！我要梭哈！”场中的黑色赌桌上，一个衣着邋遢，满脸胡茬，头发结成缕搭在耳侧的男人大喊道，“我要全部压大。”
　　这忽然地一声让所有人都好奇看了过去，包括坐在隔壁桌上的白烬述。
　　“梭哈？你还有什么可梭哈的？”邋遢男人对面穿着整洁的女人挑起眉毛，挑剔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刚才你在桌上已经输光所有钱了吧？”
　　“钱算什么！”邋遢男人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我还有更多……”
　　像他这样赌上了头的赌徒在这里不在少数，一旦说到输光了钱这个话题，十之八.九都会选择压上自己的一切求一个翻盘的机会。
　　但看这个男人的穿着，这可不像是还有什么其他资产的样子。
　　再说了，这男人已经在赌场里面连输了好几天了，就连牌桌上的荷官也要眼熟这个可怜的倒霉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昨天才押掉自己唯一的房子吧？
　　他还有什么是能用来赌的？
　　“提前说好，”女人也从荷官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一点隐藏的信息，警惕地皱了皱眉，“我可不收人命，也不要人命换来的钱。”
　　“不是人命，”邋遢男人咬牙切齿道，“我有一个消息，一个能让很多人都震惊的消息，我拿这个消息来作为赌资。”
　　“你拿到消息之后，把它卖到那个什么……什么【小道消息】里面去，能赚不少钱。”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卖？”女人挑眉。
　　“……这消息对我有大用，”邋遢男人的脸颊古怪地抽搐了两下，像是在后悔自己就这么交出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又像是这个赌场内随处可见的奉上一切的赌徒，想要拿手上能够掌握的一切换取一个翻盘的机会，“反正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荷官，”女人对着发牌的侍从招了招手，“我要验证一下这个消息价值多少。”
　　发牌的荷官点了点头，邋遢男人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耳语几句，牌桌上的人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略微震惊，最后睁大眼睛，而后，他对着女人点点头，比了一个认可的手势：“确实算是非常震惊的消息，如果消息属实，那么量化成金钱……差不多要和这个牌桌上现在所有的筹码等同。”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起了兴趣。
　　黑市中流传的消息不少，赌场内的荷官更是见多识广，能让他也说出这个消息值得“震惊”，那这消息恐怕真的很炸裂。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是吗？那我压小。”女人略一惊讶，很快就把牌桌上面所有属于自己的筹码也推了出去，“我也梭哈。”
　　随着女人的梭哈，周围的不少客人也都来凑了这个热闹，纷纷跟了起来。
　　不一会，这个小小的牌桌就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心，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荷官的手掌和手掌中小小的骰蛊上下翻飞，终于，骰子落到桌面。
　　“小。”荷官揭开骰蛊，做出最终宣判。
　　随着这声宣判，荷官顿时被团团围住，想要知道这个昂贵消息到底是什么的人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旁边几个桌子上的人们都好奇投去了视线。
　　没有人再在意脸色瞬间灰败，几乎顷刻之间老了几十岁的邋遢男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还在牌桌上面和他针锋相对的女人，隔壁牌桌那个一看就十分富有的年轻贵族，也在一齐消失了。
　　“老爷，今天之后，这个消息估计就能传遍整个黑市了，”赌场之外，刚才还满脸绝望的邋遢男人，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站在角斗场负责人面前，“我这几天的赌资还有报酬……”
　　“我和这位伯……这位先生难道还会昧下你的钱不成？”白烬述就在旁边，角斗场负责人自觉自己找的人不够靠谱，尴尬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确定这个消息能从赌场里面传出去？”
　　“当然了，”邋遢男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之前从来没有来过黑市，赌场里面的所有荷官和侍从不可能认识我，也没有人会对已经输上头了的赌鬼抱有戒心。”
　　“他之前从来没来过黑市，是怎么被你找到的？”白烬述挑挑眉，看向旁边的角斗场负责人。
　　“他发小，他发小就是刚才牌桌上面那个荷官，”角斗场负责人赶紧低声道，“我一开始是找人找到了赌场里的荷官。”
　　赌场是黑市里小道消息的最佳发源地，很多消息出现在这里时，说者不一定有意，但听者绝对无心。
　　没有人会在赌瘾上头的时候注意身边到底是谁随口提起了某个小道消息，而在消息传开之后，最初的信息源早已经不可追溯。
　　本来他是想通过荷官来散播这个消息，但经过一轮清洗，黑市中那些早已混成老油条的荷官们死的死，跑的跑，他迫不得已找到的生面孔没有当初那些老荷官们那么娴熟的社交技巧，这才只能出这一招，为了把消息散播出去演了一场大戏。
　　不过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想必不出多久，整个黑市里面就都会传“银泪滩的大皇子在批量封爵”的消息了。
　　“嗯，”白烬述点点头，打量了这个邋遢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几眼，“规矩明白吗？”
　　“明白明白，”邋遢男人赶忙点头，“等拿到钱，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就当这几天没有出现在这里。”
　　“拿上钱赶紧走吧。”角斗场负责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袋子朝着邋遢男人丢过去。
　　看着他匆忙把小袋子揣到怀里离开的背影，角斗场负责人才对暗处比划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暗处的角斗士会意，装作一副黑市普通客人的样子，一齐跟了上去。
　　自从出了大清洗这件事，黑市里的角斗场和角斗士们算是再也没有了出场的机会，角斗场负责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整个角斗场转型了，变成了私人雇佣形式的黑市打手组织。
　　现在明面上他这里还是角斗场，实际上背地里，滴滴代打代杀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这一批角斗士们算是赶上了时代的东风，死亡率下降不少不说，待遇还好了许多。
　　刚才角斗场负责人就是在给藏在暗处的角斗士们比手势，暗示他们尾随其后，找到机会处理了这个邋遢男人。
　　相信等到明天天一亮，街道上又会出现一具不知姓名的男尸。
　　对于角斗场负责人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白烬述从头看尾看在眼里，倒是没有做出任何干涉。
　　散播假消息这事本来理论上讲，就应该找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再不济也应该是懂得规矩，明白这钱到底能不能拿得住的黑市人。角斗场负责人原本合作的荷官没了踪影，情急之下找了新荷官，新荷官又将从未来过黑市的发小一齐拉了进来。
　　牵扯进来这么多不可控的无关人士，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出现了不少变故，扫尾就是他的责任了。
　　要是把“大皇子在银泪滩封爵”是假消息的事情传了出去，破坏了贵族老爷的计划，别说是柯里伯爵了，他直觉上觉得，就连面前这个年轻贵族也不会放过他。
　　好在他对暗处的角斗士做出那个灭口的暗示之后，面前的年轻贵族并没有多说什么。
　　角斗场负责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忙转移话题道：“先生，我们假消息虽然放出去了，但短时间内银泪滩那边传来这么多封爵消息，难道就不会引起怀疑吗？”
　　别人不清楚，但是这些商会长们可是和银泪滩那边有不少贸易关系的啊，更别提他们前段时间还送了一大批人过去。银泪滩出现这么大的事那他们直接派人去查不就能发现这些消息都是假的了？
　　“引起怀疑又能怎么样，”白烬述看出他想转移话题，倒是也没多为难负责人，顺着他的话题就说了下去，“多少消息源是捏在柯里伯爵手里的？又有多少人能去银泪滩实地探查？去了的话，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大部分黑市情报贩子和各种消息源都在报社手里捏着，还不是白烬述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不济，也就是用言灵修改一下认知的事情。
　　商会长们刚刚给“柯里伯爵”献了殷勤，自告奋勇要查出到底是谁想给他的庄园里安插卧底，人手全在调查这件事上了，哪有那么多人去银泪滩实地考察，去银泪滩实地查探的人没有个一两周，也不可能回得来。
　　所有打听银泪滩消息的人短时间内只能得到白烬述想让他们得到的答案，这就够了。
　　他想利用这些人达到的效果，想让海神起疑，和【赦浪】产生嫌隙，也就只需要这几周时间。
　　而下一步，在这个这个新消息传出去之后，坐不住的人就要开始纷纷登场了。

第742章 信仰战争（86）:你们难道不是平民吗？
　　果不其然，第二天，报社的投稿中就出现了这则消息。
　　黑市中的消息传得飞快，像是长了十只翅膀的飞鸟，速度远甚于整个国家最快的航船。早上还在赌场中小范围传开的消息，等到了晚上，临近几个小岛的情报贩子们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得益于前段时间大清洗时报社的发展，不少情报贩子们都养成了有料先投稿的习惯，还没等消息传出个有鼻子有眼一二三，不少情报贩子就为了抢首发，争先恐后地将情报投了过来。
　　至于其中多少是传言，多少是他们自己的猜测和加工，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者说，只有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才知道——
　　比如白烬述。
　　白烬述一觉起来，就在报社的投稿中看到了这条消息传到不同岛屿后产生的不同变种。
　　所谓小道消息，当然是越炸裂，越夺人眼球越好。
　　这些投稿中，有夸大了封爵数量的，说大皇子封了十几位、几十位、几百位贵族；有猜测大皇子在干什么的，说大皇子其实是找人做了一艘巨大的船，准备向其他国家开战；还有加入了一些贵族平民矛盾的，说为了给这些新贵族让位，银泪滩的不少落魄老牌贵族都失去爵位，变成了平民；更甚者有人投稿说，银泪滩的所有老牌贵族其实已经全部都死了，大皇子大封平民是为了用这些平民顶上位置，不让这个消息传出来……
　　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猜测到后面，已经离最开始“大皇子又封爵了”的信息原点很远了。好在不管传的怎么样，这个消息算是真的传出去了。
　　情报贩子们投稿到报社的消息被白烬述全部压下来后，消息只能在黑市里传播，转了几轮，阴谋论也更多了。
　　俗话说的好，比正常消息传得快的是八卦绯闻，比八卦绯闻辐射面更广的是阴谋论，比阴谋论更引人注目的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阴谋论。
　　现在这些阴谋论就传到了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人耳朵里。
　　白烬述在柯里伯爵庄园里见到那些商会长时，这些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的会长们，眼睛下面都挂着深浅不一的黑眼圈。
　　不管银泪滩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传出了怎样的阴谋论，平民封爵这件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没有人不渴望爵位，这些商会长们也是一样。
　　他们一边舍不得自己在这里获得的一切，不肯丢下所有前往银泪滩放手一搏；一边又痛恨于自己前段时间送了不少人过去，让这些不久之前还四处逃窜的黑市异教徒都要比自己离爵位更进一步。几天下来，随着阴谋论和小道消息越传越广，这些商会长们竟然是没有一个人睡了一晚整觉。
　　现在别说是让他们看见贵族了，恐怕是听见谁家的兄弟姐妹儿女叔婶去了银泪滩，恐怕都要在心里咬紧牙关。
　　在这样的状态下，看见这位众所周知靠继承远房亲戚获得爵位的柯里伯爵坐在花园中慢悠悠品茶，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们报告到底是谁在往庄园里面安插卧底，然后再从指缝里给他们漏出来一点贵族资源，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更别提这位贵族是附近几座岛屿人尽皆知的异教徒，前段时间的海神清洗中，各界的异教徒们四处逃窜，异教贵族老爷们却一个个能稳坐庄园，清洗结束后再度成为各方神明争夺的对象。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人生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这时候的几个商会长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出现的柯里伯爵庄园内，忘记了那个同样是白烬述扮演的战战兢兢小贵族。
　　白烬述把这些人的状态看在心里，等到几个商会长们说完往柯里伯爵庄园内安插卧底的势力之后，才挑了挑眉，语气和善：“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几个商会长们赶忙一阵谦让，“父神刚刚清理过海德拉尼亚的乱象，这些异教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在这里提异教有点过于地狱，但不管这位柯里伯爵如何在外界传言中信仰【缄徙行者】，场面话总是要说的。
　　不然他们总不能说是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就是为了拿到一位大贵族的支持，所以帮助他和他背后的异教神明排除异己吧。
　　“是啊，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异教徒往我的庄园内安插卧底，”白烬述顺着说了几句场面话，看了看他们的黑眼圈，话锋一转，“不过感谢还是要感谢的，看你们脸上的黑眼圈，想必这些天没少为了这件事情忙碌。”
　　“听说你们和银泪滩有不少贸易往来，也巧，我认识不少那边的大贵族，”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下次你们可以拿着柯里家族的纹章去。”
　　几个商会长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家族纹章是贵族们在外的名片，拿着纹章的商队就是被贵族所庇佑的商队，虽然柯里伯爵只说了银泪滩，但只要他不把刻有纹章的物品收回，他们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随意使用。
　　到时候这样一位大贵族的家族纹章在手，任谁都要给他们一点面子。
　　这可比他们一开始想象的“贵族手里漏出点资源”好太多了。
　　别说是客客气气地“感谢”了，就算是柯里伯爵拿着刻有纹章的物品让他们立马滚，这几个商会长也能笑出声来。
　　“对了，说起银泪滩，”白烬述当然不会立马让这些商会长们离开，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仆从递上刻有纹章的物品后，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随口提道，“你们有听说最近那个传闻吗？”
　　“什、什么传闻？”商会长们装傻道。
　　“就是说大皇子封了贵族那个，”白烬述没有戳穿他们的拙劣演技，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一样，继续漫不经心道，“你们最近忙着帮我查卧底的事情，没听说也正常，大皇子在银泪滩封了好几个平民做男爵，这事最近在海德拉尼亚都传遍了。”
　　几句之间，只是在附近几个岛屿传遍的小道消息就变成了“在海德拉尼亚传遍”。
　　商会长们没想到柯里伯爵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惊诧的心情表现在了脸上：“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不假思索道，“封爵可是需要国王同意的，海德拉尼亚虽然许多年没有大范围封过爵，但近几十年也不是没有。”
　　最近和银泪滩平民封爵一起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中，就有一条说柯里伯爵祖上是继承了远房亲戚爵位，是从平民变成的贵族。
　　银泪滩到底封了多少爵不得而知，但柯里伯爵的爵位到底是怎么来的，本岛上还有不少老人能说的头头是道。
　　几个商会长们对视一眼，柯里伯爵这一句话，无疑加深了银泪滩封爵的可信度。
　　众所周知，柯里伯爵的祖父老柯里就是从平民封为的伯爵。
　　“这……命真好啊。”有个商会长默默感叹，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些银泪滩的平民还是在说自己面前的这位贵族先生。
　　“命好？”命好的贵族先生嗤笑一声，“你们真觉得是这些平民命好？”
　　“不是吗……”刚刚感叹出声的那个商会长颤巍巍疑问道。
　　难不成这大皇子封爵中还有什么隐情？
　　“你们也不想想，大皇子怎么有能力封爵的？”面前的柯里伯爵恨铁不成钢似的翻了一个白眼，“封爵可是要国王同意的，既然大皇子敢这么做，这就说明这是王室的态度，是国王的意思。”
　　“王室的态度……”有人不明所以地喃喃重复道。
　　“最近可是有传言说，银泪滩的不少老牌落魄贵族，被夺走了贵族爵位，被禁锢在自己的庄园里成了笼中雀，”白烬述瞥了一眼旁边鸟笼里面的真·笼中雀，“这消息依我看不是假的，封贵族是要封地的，骤然多出来了几个平民贵族，多出来的封地要从哪里来？”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银泪滩在收走落魄贵族的爵位和封地，封给新的平民贵族了。
　　“嘶，”商会长中有人倒吸一口一口凉气，“那……这是王室的态度？”
　　王室要处理那些空占着爵位的落魄贵族了？
　　“你觉得呢？”面前的柯里伯爵这时候却不搭腔了，只是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我当然是希望是王室态度……”这个商会长嗫嚅半天，低声嘀咕道，“但平民封爵……”
　　怎么偏偏是那些去银泪滩的黑市异教徒们封爵！
　　要是在这里封爵……那他多少也能拿到个男爵……不，子爵、伯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平民封爵怎么了，”白烬述似笑非笑，“你们难道不是平民吗？”
　　“我们？”商会长们惊讶地脱口而出。
　　他们当然是平民，但封爵……封爵不是在银泪滩吗？
　　“我可一向觉得那些落魄贵族不过是空占着爵位，没什么建树也没什么能力的废物，”白烬述慢条斯理道，“比起他们，我觉得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商人们，更适合做贵族，我作为贵族也更想拥有这样的同僚，不是吗？”
　　“对……不不……这……”商会长们被这句话震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伯爵先生的意思是……他看好他们被封爵，甚至他们很有可能能被封爵？！
　　“真是缓慢啊，”白烬述端起茶杯，“银泪滩上的那些落魄废物们被夺走了爵位和封地那么久，才轮到平民封爵，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到我们这里呢？”

第743章 信仰战争（87）:纸牌屋
　　一直到离开柯里伯爵庄园，回到黑市时，商会长们的步子都是飘着的。
　　从柯里伯爵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飘在天空上的白云一样，他们一步步踩着白云往上走，仿佛距离云层之上的贵族生活和爵位就差一步之遥。
　　庄园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他们本来只是想从贵族手里捞到一些好处，却没想到，就这么被告知了一个惊天消息。
　　“罗伊，罗伊！”商会休息室内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你掐一下我，看看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觉得是在做梦……”被他喊到的罗伊喃喃几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身边的同伴，“痛吗？”
　　“……痛，”被掐的商会长脸色扭曲，“你用这么大的劲？”
　　“这不是你让我掐的。”罗伊嘀咕一句。
　　这话落下之后，休息室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才又有人开口道：“所以……所以柯里伯爵说的都是真的？”
　　银泪滩平民封爵的消息固然炸裂，但传了这么久，真的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封爵机会去银泪滩的人其实不多。除了那些了无牵挂孑然一身的光棍们上船地更加利落了之外，大部分人们都有着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封爵对他们而言，只是在酒馆里面端着啤酒大聊八卦时的谈资。
　　但现在，柯里伯爵说的话完全推翻了所有人对于这件事的判断。
　　他说，大皇子在银泪滩封爵是因为王室早已看不惯那些落魄之后还空占着爵位没有任何贡献的贵族们，在国王的授意下，他选择了最偏远的岛屿作为试点，为一些有能力成为贵族的平民封爵。
　　而银泪滩也只是一个开始，等到银泪滩内的贵族换血完成之后，大皇子很快就会去往其他的岛屿，逐渐缓慢地重新排列起整个海德拉尼亚内的贵族序列。
　　届时，他们这些距离贵族只有一步之遥的新贵们，就是得到爵位的第一人选……
　　这消息过于震撼，但凡是从任何一个消息贩子或者是什么报社的报道上看到，商会长们都会嘲笑这是有人想要爵位想疯了的造谣。
　　但偏偏，他是从一位贵族先生的口中说出的。
　　一位在本岛以及周边岛屿都颇有威望的大贵族先生。
　　“伯爵也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吧……”有人低声嘀咕道。
　　对于一位掌握有如此多的权势和金钱的大贵族来说，他们这些商会长团成团放在一起都不够看的，有什么骗他们的必要？
　　“那伯爵跟我们说这些……”之前被狠狠掐了一把的商会长抬起头，“是会支持我们封爵的暗示？”
　　“哪里是暗示，简直都是明示了好吧，”坐在他旁边的罗伊下意识吐槽道，“不然一位贵族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么多。”
　　不是为了拉拢，谁会莫名其妙透露如此重要的信息给陌生人。
　　“机会可不是沙滩上随处可见的贝壳，”为首的红棕发女人皱了皱眉“他说这么多，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缄徙行者】最近的发展可不太好。”不知道是谁很快地低声说道。
　　谁不知道柯里伯爵背后信仰的是一名在大清洗时期还敢传教的异教神明，最近清洗结束，各地异教重新盛起，之前的“老牌异教”自然就不够看了。
　　【缄徙行者】自持身份，肯定不能做出像是那些小教派一样，对着信徒极尽讨好各种制造神迹赐福的事情，但在这样的浪潮下，哪怕是大神明也不得不被裹挟，于是，作为祂手下最大最知名虔信徒的柯里伯爵，这不就出手了。
　　为了拉拢更多信徒，柯里伯爵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些新贵们，并朝着他们抛来了一根谁也拒绝不了的橄榄枝。
　　而为了爵位，改信确实不算什么……
　　商会长们隐晦地隔着茶几和长桌对视，随后目光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时间不早了，散了吧，”为首的红棕色长发女人轻咳几声，“我记得前段时间从黑市人手里接手来的一个船只生意最近有点管理上的问题，明天我们还得叫主管来核对具体细则，散了吧。“
　　话虽如此说，但她的眼神可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在场所有的商会长默契地看了一眼那个墙上的挂毯，心照不宣地离开了黑市。
　　【赦浪】确实能给他们提供不少资源，甚至于他们能在黑市立足，能成为本岛贸易市场中颇有威望的商会长少不了【赦浪】和同为【赦浪】信徒的其他同伴们行的方便。
　　但现在爵位在前，这个已经不能为他们提供太多助力的教派也到了退场的时候了。
　　至于如何退场，那就不是能在【赦浪】地盘上商量的内容了。
　　商会长们心照不宣地走出休息室乘坐自己的马车驶向不同方向，环城一圈之后，又重新聚在了另一间休息室内。
　　很快白烬述就会发现，这些【赦浪】的信徒们，倒戈的要比众人想象的更快，也远比众人想象的更贪婪。
　　新政目前还在银泪滩内推行，尚未扩展到其他岛屿，在真的浪潮来临之前，他们想要一边继续“信仰”在黑市扎根的【赦浪】，一边朝着【缄徙行者】投诚，以求让柯里伯爵支持他们封爵。
　　而在现在的海德拉尼亚中，贪婪而精明的不止是这些商人，大部分神明的信徒都是骑在墙头脚踏两条船、三条、或者更多。
　　愈演愈烈的神迹和赐福内卷比拼，没有带来更多信徒和信仰的正收益，反而正将所有参与其中的参战者拖入一个一旦进入，就很难全身而退的巨大旋涡。
　　旋涡之内，是逐渐追逐着利益而行的“信徒”和被迫不得不展现更多神迹，不断迭代的“神明”，旋涡之外，更多人想要进去，想要成为旋涡中水流卷起金币时的得利者，或梦想着变成旋涡的中心。
　　这些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共同搭建了一个摇摇欲坠金碧辉煌的纸牌屋，楼层愈高，想要让它塌陷时吹出的那口气就越小。
　　【赦浪】和海神跳脱出了这个纸牌屋之外，想要成为吹气的那个人，而现在白烬述想做的事情，就是挑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黑市内关于这条消息所有都被阴谋论，一切的猜测都发酵的差不多，每个说法看似都出现了合理的解释和发展后，第二天，太阳在海平面上升起时，城市的街道小巷上又传遍了卖报人的消息。
　　银泪滩再次为平民封爵了。
　　和上次只有几句的简短新闻不同，这次的报纸上，有关于这个消息的内容足足占了三四张版面，所有情报贩子投稿到报社的猜测和阴谋论，都被以极具渲染性的语言写了出来。
　　权力斗争、王室秘闻、贵族密辛，这些平时只能在私下里传传的东西被公开写在纸张上互相传阅，就算是再冷漠的人，都会忍不住在卖报人的叫卖下买一张看看的。
　　而随着这些猜测再次成为热门话题，不同人对此做出的反应也不一样。
　　最简单的就是海德拉尼亚的平民们。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只是纯粹的八卦而已，其中暗含的信息他们既不会看，也看不懂，唯一能提炼出来的信息就是大皇子搞新政整了不少贵族，很多平民也能当贵族，大皇子好。
　　随着这个消息，大皇子的支持率涨了不少这倒是白烬述没有想到的。
　　而对于新贵们来说，像是商会长们这样早就得到消息的当然是按兵不动，不再像是上一次一样为此挂着消都消不掉的黑眼圈。
　　更多没有消息的新贵们，则是四处打听，想要从其中得到一些确切地信息。
　　这些送上们来的业绩白烬述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他又像是之前对商会长们画饼一样，把同样的饼又画了好几遍，还顺便发展了一下【缄徙行者】的信仰。
　　对于爵位的向往，让这些因此来信仰【缄徙行者】的新贵们成为了格外虔诚的信徒，不过操控一切的实际上不是【缄徙行者】，而是众所周知的他最虔信的信徒柯里伯爵。
　　那么这些人到底信仰的是【缄徙行者】、还是柯里伯爵、或者是代表着贵族的权势地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饼画多了，并不是人人都像是那些商会长一样嘴严，柯里伯爵私下承诺会向新贵们提供封爵支持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对于这个消息，不同贵族们做出的反应也不同。
　　像是柯里伯爵这样，背后有一个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异教神明的贵族们简直痛心疾首，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招，用爵位来当做胡萝卜，钓那些距离爵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新贵们。
　　这消息传出的当天，就有至少四位贵族开始有样学样，接触更多的新贵，给他们开始画饼。
　　不管是大贵族还是小贵族，纷纷都开始为了自己信仰的异教发展新贵信徒，而不管是大新贵还是小新贵，在这样的趋势下为了顺利封爵，都开始给自己找靠山找大腿。
　　一时之间，那些成功依附了贵族的参战者们都发展的如火如荼，每天都有收不完的新信徒。
　　只不过，这看似繁荣的景象是针对大小贵族新贵，还有他们背后的异教神明的。
　　在这场狂欢中，还有一个被所有人有意忽略了的群体。
　　落魄贵族们。
　　*
　　“怎么回事？”白烬述从马车里探出头，“怎么忽然停下了？前面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两辆马车停在路中间，”马车夫是柯里伯爵护卫队里的小伙子，脚快嘴快，跑下去问了一个来回就弄清楚了前面的状况，“应该是已经落魄了的里卡多子爵先生，和最近风头正盛的丝绸商人厄尔·马丁先生。“
　　“他们两位谁也不肯让谁，在道路中间僵持，这才把我们堵在了后面。”

第744章 信仰战争（88）:狭路相逢
　　这两方对于白烬述来说都算是熟人。
　　落魄了的里卡多子爵是之前在【观星者】的宴会上，和打捞者们有不少交易往来，用这些陪葬品来充场面的贵族之一。在【观星者】死于【缄徙信者】之手后，这位子爵先生立马成为了第一批拜访柯里伯爵庄园的贵族之一，并迅速把上一位神明抛之脑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缄徙行者】的信徒。
　　而厄尔·马丁，是近期风头正盛的丝绸商人。在之前，丝绸生意一直是把持在贵族手里的高利润贸易，每个岛屿掌握着丝绸生意的贵族都是数一数二的阔绰大贵族。但俗话说的好，崽卖爷田不心疼，这一辈的贵族继承人是个烂赌棍，在赌桌上面输红了眼之后，更是直接将自己手中最赚钱的丝绸生意给卖了出去。
　　柯里伯爵虽然和丝绸生意没什么关系，但作为岛上数一数二的经商大贵族，之前丝绸生意还掌握在贵族手里的时候，就免不了借用他的线路和人脉，现在这生意到了一个平民手里，白烬述在处理柯里伯爵公务的时候，也对此做出过不少调整。
　　总之，这两人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多有交集，现在白烬述被他们堵在路中间，只要派出驾车的护卫团成员拿着刻有家族纹章的徽章上前调和，两方多少都会给他点面子，在这里结束争端。
　　但白烬述不想。
　　或者说，现在的局面，就是他想要一手促成的。
　　听完护卫团成员的报告，他更是挥挥手，叫这位队员摘下自己身上其他刻有家族纹章的配饰，再去打听打听消息。而护卫团成员离开之后，他则立马从马车上下来，换了个容貌，准备亲自去看看热闹。
　　街道两边早已被同样来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白烬述稍微用了点言灵的小技巧，才走到人群最前排，站到了最佳观景席上。
　　在人群背后时还看不清楚，这下站到了第一排，白烬述终于看清了争端双方。
　　靠左边的是个颇为奢华的马车，木材昂贵，车体宽阔，拉车的白马皮毛油光水滑，肌肉均匀适度，姿态挺拔舒展，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马。隔绝车内外的车帘更是昂贵的金丝绸缎，即使在这样暗淡的天色下，也反射着几乎像是水波流转似的光华。
　　反观另一边，马车木材只是普通不说，拉车的马看起来也和码头货仓处外租马车的马差不多，整个马车上唯一值得可圈可点的就是印在侧面的贵族纹章。不知道是主人有意为之，还是当初建造时便是这个设计，比起大部分贵族的马车来说，这个马车上的纹章足足大了四五倍，占据了马车的整个侧面，就算是相隔一整条街的距离，也能隐约判断出，乘坐着这辆马车的是一位贵族。
　　光是看马车也能看出来了，很明显，左边的那辆是丝绸商人厄尔·马丁的，而右边自然是落魄贵族里卡多子爵。
　　其实平心而论，这条街道其实算不得狭窄，只要是熟练的马车夫，都可以操控着两架马车并排错开，但偏偏厄尔·马丁的那辆马车建造的过于宽阔，大小差不多是普通马车的一点五倍，而里卡多子爵虽然落魄，但马车依然是贵族制式，并未比正常马车更加窄小。
　　这就导致了两辆马车并不能并排错开，而是必须要其中一方往后退，一直倒退至道路尽头让开路，才能让另一方从这里通行。
　　放在平常，平民和贵族的马车相遇，必然是平民让贵族，更不用说里卡多子爵的马车上还有如此显眼的一个贵族纹章，但偏偏……
　　偏偏这次遇到的并不是个租用马车的普通平民，而是一位最近称得上是名头正盛的丝绸商人。
　　两车相遇，厄尔·马丁不仅不让贵族，反而还口出狂言，说自己的马车更大，挪动起来更费力，要求对面的里卡多子爵下车，让马车夫拉着马车退回到道路尽头，为他让路。
　　里卡多子爵自然是被他的这番话激怒了，他可是一名子爵，如果今天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里让了一位平民，那接下来其他人会如何说他，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两方就这样在路中间僵持，堵住了这条道路，也堵住了不知情的柯里伯爵。
　　当然了，“柯里伯爵”现在知情了。
　　不仅知情，还在人群第一排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作为贵族，里卡多子爵自然是不可能拉下面子走下马车来对厄尔·马丁破口大骂的，于是驾车的马车夫就代替了他，站在马车旁边，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样，昂起自己佩戴着家族纹章的胸膛，试图让对面的平民意识到身份的差距，自行离开。
　　但贵族需要体面，平民可不需要。
　　厄尔·马丁早早就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坐在马车车架上，嗤笑着俯视对面的马车夫和贵族，语气轻巧道：“也不是我不想让啊这位……贵族先生，实在是我的车太大，太重，太豪华了，我的马车夫实在是推不动它，这才迫不得已要你来让路的。而且我后面似乎已经来了马车，我们两边总不能一起给你让路吧？”
　　这是实话，但确实说出来也有点扎心。
　　作为一个贵族，马车没有一个平民豪华也就不说了，甚至纹章就在外面，对方却没有辨认出他的身份，依旧以“这位贵族先生”相称，甚至不用敬词，而是以“你”来称呼，这简直是对贵族莫大的侮辱。
　　当然了，也不排除后者是厄尔·马丁故意为之。
　　但这话确实点燃了对面的怒火。
　　还没等马车夫回话，马车里就传来一个愠怒的声音：“我是海德拉尼亚的子爵，从先祖封爵时就享有最高路权，你要质疑一位贵族的权威吗？”
　　“怎么能是挑衅权威呢？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啊，这罪名也太重了吧？”厄尔·马丁故作惊讶，“马车这么重，我的车夫肯定一个人拉不动啊，如果贵族先生这么需要我让出道路，那不如……借一下你的车夫？”
　　这话里挑衅的意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白烬述在周围不少围观群众的脸上都看到了看热闹的表情。
　　这种平民挑衅贵族的戏码可不是常有的。
　　“你……”马车内的里卡多子爵果然被起了个仰倒，“你这是挑衅贵族！”
　　“怎么又是挑衅了，”厄尔·马丁坐在车架上，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这不是决定要给你让路了吗？只是想借一下你的车夫而已。难道贵族先生看不到我的马车如此宽阔，如此重，一个人拉不动吗？，如果你不想借车夫给我，那不如就先行挪动你的马车吧，毕竟你的看起来比我的轻多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知道是谁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忽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随即，他就骤然止住了声音。
　　但现场这么多围观群众，谁知道笑的是谁呢。
　　随即，人群中又传来隐晦的笑声，还有窃窃私语传来。
　　白烬述站在人群中，倒是完全不介意再添把柴加把火，周围的民众们说贵族居然还没有平民的马车大，他就来科普这个平民可不是普通的平民，是一位手里有着丝绸生意的大商人，叫厄尔·马丁，财产不说富可敌岛，但敌几个贵族还是很简单的，尤其对面这个贵族看起来并不是很阔绰，是已经不怎么对外活动的里卡多子爵。
　　“不是很阔绰”用词比较委婉，但最近八卦听多了的民众们可是很快就明白了对面是个落魄贵族，很快就发出了了然的“噢”声。
　　都说人在看八卦的时候是最团结的，白烬述不过小声给周围的几个人说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份，但没出几分钟，“里卡多子爵”这个名字就在人群中传遍了。
　　马车内的里卡多子爵在听到之后如何咬碎一口牙那就是人们不知道的了。
　　他把纹章在马车上印的这么大，当然有为了彰显自己贵族身份的一部分原因，在家族落魄之后，他们的纹章没有多少人认识，他平时也确实想要让人认出他的身份。
　　但绝不是在如此丢脸的现在。
　　但作为贵族，他的体面让他既不能像是对面那个该死的商人一样从马车里出去，用最恶毒肮脏的语言辱骂对方；他逐渐式微的家族也无法发动贵族的权威，对周围围观的群众降下惩罚。
　　他唯一能做的只不过在马车内一言不发，在内心把对面剁成了肉酱。
　　眼看添油加醋的差不多，现在两边都骑虎难下更加僵持了，白烬述也不多待，很快就回了马车上，示意护卫团队员带着纹章去向两人询问情况。
　　当然了，他不是去调和的。
　　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海德拉尼亚的贵族有着极为明显的层级，柯里伯爵比里卡多子爵的爵位要高，所以按照贵族的权利来说，路上遇到时，里卡多子爵必须给他让路。
　　当然了，就算两人平级，在柯里伯爵这样一个大贵族面前，已经落魄的里卡多子爵也必然会让路，毕竟平民又不知道里卡多子爵该不该让柯里伯爵，而贵族之中要是知道了，也只会说一句人之常情。
　　果然，队员拿着纹章过去，有些骑虎难下的里卡多子爵立马爽快地答应让路，还颇为礼貌地问候了几句柯里伯爵的近况。
　　随着他的马车退后，道路终于通畅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前面那辆马车却并没有移动。
　　“伯爵先生，”护卫团队员去而复返，“厄尔·马丁先生说，他没有资格走在一位真正的贵族先生前面，邀请您去他的马车内同乘。”
　　这处理方式白烬述并不意外。
　　毕竟柯里伯爵的身份摆在那里，里卡多子爵不敢不给他让路，没有什么爵位还要靠着他继续做生意的厄尔·卡多自然也不能就如此走在他前面。
　　但如果想要让柯里伯爵走在前面，那两人就又要一同倒车回到道路外侧再进行前后互换，不说他的马车到底能不能推动，就光说这个形式也够累人的。
　　于是此时，邀请柯里伯爵同乘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而厄尔·马丁和柯里伯爵之间还存在丝绸生意的合作关系，算是合作伙伴，他相信柯里伯爵也不会在此时下他的面子。
　　白烬述当然不会在这时为难他。
　　很快，两人就坐在了同一辆马车上，一同向着柯里伯爵庄园驶去，而身后那辆他原本的马车，则由车夫本人驾驶着，跟随其后回到庄园。
　　而在路过路口时，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故意的——
　　厄尔·马丁挑开了车窗。
　　道路外，里卡多子爵的马车就停在一边，并没有大幅挑开的车窗遮掩住了他的面容，也遮掩住了他泛着怨恨的眼神。
　　但如果他也同样挑开了一角向外看去，那么他就能看见，在厄尔·马丁的马车内，这位他看不起的平民，正在和柯里伯爵这样的大贵族坐在一起。

第745章 信仰战争（89）:看来，丝绸商人出事了。
　　这次过后，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的氛围无疑更加紧张。
　　一方面，像是丝绸商人厄尔·马丁这样，背后有着大贵族作为靠山的新贵们愈发有恃无恐，随着平民封爵消息一同传出的王室想要废掉落魄贵族的传闻，也无疑让他们更加自信。
　　本来大部分落魄贵族的生活就不如这些新贵们，之前两边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毕竟新贵们再如何眼红，也不可能拥有贵族身份，但在现在，贵族身份不再是无法触及的高山，他们的态度骤然就变得张狂了起来。
　　与此同时，落魄贵族们也不得不在这些新贵们的虎视眈眈下，拿出一点作为贵族的态度。
　　神仙斗法，小鬼遭殃，无法对这些新贵们做什么，那些在市井酒馆里面讨论这些八卦的平民们就成了贵族开刀的第一选择。
　　一时间，一边是越传愈烈的谣言，已经快要三人成虎板上钉钉的“王室准备废掉部分落魄贵族”，另一边是暴怒之下开始四处抓平民降下责罚的贵族。激起不少民愤的同时，也让谣言表面上不再传播，暗地里迭代的更加迅速。
　　平民们无法在公开场合讨论贵族们的八卦，就开始在公开场合指桑骂槐似的称赞大皇子的仁德贤明，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贤明仁德的大皇子对应的是四处抓人实施私刑的贵族老爷们，但民众们嘴上只夸赞大皇子，落魄贵族们心知肚明他们在意有所指，但却不敢动手。
　　一来一回之间，倒把大皇子的名望推到了顶峰。
　　民众们夸着夸着真还夸出几分真情实感来，毕竟当下在整个海德拉尼亚里，还真只有大皇子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不然那么多封爵的平民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封爵，真正从白烬述手里报道出来的消息是只有四个，但随着八卦的迭代和传播，大部分岛屿上的平民都认为，大皇子肯定是在银泪滩大封平民，就像是天上下银鱼一样，银泪滩就是天上掉爵位！
　　甚至不只于外面的民众，好几次，白烬述在柯里伯爵庄园内，都听到了仆从们讨论这些事情。
　　有仆从甚至蠢蠢欲动，鼓动其他人一起离开庄园，前往银泪滩拼一把搏一次，哪怕不能获得爵位，但能得到一些土地也是好的。
　　对此，真·柯里伯爵在鸟笼里面急得团团转，白烬述倒是毫不干涉。
　　在那次直面了厄尔·马丁和里卡多子爵的冲突之后，相似的冲突也发生了好几次，但大部分都以其中一方的让步结束，还有一些以两方僵持作为结局。
　　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之间频频出现摩擦，时而新贵挑衅，时而贵族为了彰显血统权利，但居然摩擦了这么多次，也没真的出什么事。
　　两方就像是天平上勉强维持平衡的两端，平衡杆摇摇晃晃，岌岌可危，他们也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平衡中，只要哪一方稍微做出一些变动，就会立马打破这一平衡。
　　但这样的平衡居然也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烬述本来觉得两边矛盾到了如此地步，出事是迟早的事，但大概是大皇子的动向、银泪滩的最新情况、还有岛上其他参战神明的信仰争端暂时稳住了这两方，出乎他的意料，出事的时间要比他想象的迟很多。
　　在这段时间里，他当然也没有就待在柯里伯爵的庄园里什么都不干，坐等矛盾升级——
　　【缄徙行者】这边出了岔子。
　　这其实是个早就存在的问题。
　　大清洗期间，祂发展了不少信徒，实力远胜于之前的自己，甚至不用【弑神之刃】也能送其他参战者回老家。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缄徙行者】自然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整个神都得意忘形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谨慎小心。
　　后来大清洗结束后，飞快下降的信仰确实激起了祂一点警惕心，但没有太多，很快白烬述为了为了挑起贵族平民之间的矛盾，就发展了不少新贵信徒。他以柯里伯爵的身份许诺他们，未来肯定会支持他们封爵，这些被发展的新贵们都认为柯里伯爵的行为必然是他背后的【缄徙行者】指使，于是纷纷又抛下了其他参战者，变成了【缄徙行者】的信徒。
　　这下信徒又多了起来。
　　【缄徙行者】还没跌回原型多久，就又实力飞涨，回到了之前的水平。
　　而随着实力一起飞涨的，还有祂膨胀的自信心。
　　其实说是自信已经算是嘴下留情，说的难听点是自大自满，说确切些，是好日子过多了，【缄徙行者】早就忘了本，也忘了自己真实的能力有几斤几两。
　　这次实力重新上升之后，祂居然自作主张，背着白烬述，直接出手杀死了一个和自己争夺信仰的神明。
　　这次自然也是没有使用【弑神之刃】的。
　　白烬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且不说之前他让【缄徙行者】不使用【弑神之刃】时，对手都是精挑细选的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随便就能杀。就单说每次的行动计划，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哪个不是分析部门的一群【0106】新队员讨论半天定下来的。
　　现在【缄徙行者】刚刚恢复实力，就自我感觉良好，一言不发去杀了个神试手，这次是正好选了个好杀的，要是下次被人反杀了怎么办？
　　简直完全看不出来，和几个月前那个谨小慎微的神明是同一个人。
　　好在【缄徙行者】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过高的良好预期，但祂对自己目前在众神心中的地位估计倒是很准确，其他参战者不知道他中看不中用，还在背后猜测着祂是个强大到海神都要避其锋芒的神明。这次祂前脚把那个和他争夺信仰的神明杀了，后脚这消息就在参战者群体中传遍了。
　　分析部门在本岛十几个直播间里流窜，发现这些参战者都对此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当然了，不采取也不行了，又杀了一神的【缄徙行者】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是海德拉尼亚最厉害的神明之一了，开始大肆向信徒施加神迹，顺便挑衅其他和祂争夺信仰的神。
　　说白了，那些神明也就是这些信徒脚踏多条船的其他船。
　　但碍于【缄徙行者】的身份和祂成迷的实力，这些神明纷纷避其锋芒，没有和祂正面对着干，这才避免了第二场争端。
　　但白烬述还是最近为此有些烦躁，连续几个晚上气压极低，弄得同床共枕的怀嘉木提出建议，他们可以现在就弄死【缄徙行者】取而代之。
　　白烬述翻了个白眼，把这个纯捣乱的推到一边去了。
　　他当然不希望【缄徙行者】再这样张狂下去，但祂也确实还没到死的时候。
　　【弑神之刃】是个看上去好用，但谁拿谁被扣血条的东西，能让别人扣血，为什么要自己上？
　　如果说这是一个卡牌游戏，那【缄徙行者】就是他一路从低等级砸经验包喂狗粮喂起来的高阶卡，虽然现在不算是t0级别，但加上【弑神之刃】这个装备的战力，怎么加起来说也能跻身t1，也能勉强和海神一战。
　　现在这个t1卡牌天天摘了装备出去找死，柯里伯爵虽然占了个合作者的身份，说的话却在【缄徙行者】这里分量不大，如果劝多了反倒会适得其反，引起祂的不满，让前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好感全部清空。
　　怀嘉木给出的建议虽然纯属添乱，但其中暗含的潜台词却是两人的共识，那就是不能再让【缄徙行者】再这样招猫逗狗下去了。
　　之前几次招了些矮脚猫吉娃娃狗，没被攻击也就算了，要是哪天惹个藏獒，真的被别人反杀了，到时候养好的t1卡牌被撕卡不说，谁戴谁掉血的装备可怎么办？
　　既然这样，那就得加快进程，让【缄徙行者】尽快物尽其用了。
　　白烬述暗地里又给目前这局势添柴加火，放出了更多的假消息，还明面上支持新贵，给柯里伯爵的落魄同僚们上压力。
　　很快，这个岌岌可危的平衡就开始颤动了。
　　“去叫卢卡丝绸坊的老板来，”照例检查完这一个月度的账目后，白烬述点了点桌面，对着面前的仆从开口道，“让他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月的营收这么低？”
　　丝绸在海德拉尼亚可是抢手生意，虽然这东西大部分平民买不起，但贵族们可是疯了一样地喜爱这种柔软顺滑的布料，丝绸生意虽然是厄尔·马丁的，但是本岛上最好的裁缝铺在柯里伯爵手下，所以他和这位丝绸商人是合作关系，之前偏袒他是情理之中。
　　现在卢卡丝绸坊的营收变低，在裁缝没出事，潮流没变化的情况下，那有问题的只可能是丝绸供应商了。
　　“伯爵先生，”很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就站在庄园的会客厅中，“这个月营收低主要是丝绸缺货了。“
　　“缺货？”白烬述头也没抬，“我记得我和厄尔·马丁的商队有合作，他这个月没有按时送货来？”
　　“没有，”裁缝摇摇头，“上个月就已经没有丝绸来了，本来我们约定好的送货时间是每个月的二十五号，但现在已经是这个月的二十号，店里的所有库存丝绸都用得差不多，但还是没有新的货到。”
　　将近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啊。
　　一个月前，似乎就是里卡多子爵和厄尔·马丁之间出现冲突的时候啊。
　　看来，丝绸商人出事了。

第746章 信仰战争（90）:指认真凶的还原
　　和人们想象中不同的是，厄尔·马丁虽然是平民，但住所却在贵族云集的郊区庄园。
　　这片地区早些年全部都是贵族的住所，是祖上封爵的时候传下来的祖产，但随着落魄贵族们的增加，不少已经吃不起饭的贵族们变卖祖产，于是一个又一个没有爵位的新贵们便住了进来。
　　大部分时间，原本住在这里的贵族们并不接纳这些平民，甚至对他们隐隐有些看不起，但随着平民封爵的消息和柯里伯爵的态度传出，这些原本冷清的庄园也逐渐有了不少人气。
　　既然同样在郊区庄园中，白烬述干脆站起身，决定亲自上门拜访一下，询问询问为什么丝绸断货……当然了这是表面说辞，他一听丝绸断供就知道厄尔·马丁出了事，现在要过去，自然是想亲眼看一看厄尔·马丁的具体情况。
　　最差的话也不过就是死了，说实话，丝绸忽然断货却没有对柯里伯爵的裁缝铺有任何表示，这也只能是厄尔·马丁死了。
　　白烬述召集了一队护卫团成员，又顺手拎上阳台的伯爵金丝鸟，就宛如公园遛鸟大爷似的走出了会客厅。
　　而来报告消息的老裁缝，自然是跟在了后面。
　　门口几个站着的学徒看见贵族先生先出来，后面又跟着自己的老师，匆匆围住老裁缝，小声询问情况。
　　“问那么多干嘛，”老裁缝瞪了这几个愣头青一眼，“跟上就是了。”
　　他捉摸不透现在的情况，只能让自己的几个学徒别在贵族面前多嘴，自己也什么都别说，以免不知道哪句就引起了贵族的不虞。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帆也要比走过的路多了，伯爵这反应有些透着古怪的矛盾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一方面，一听自己报告丝绸断货就直接召集护卫团上门询问，看起来像是很急切，但另一方面，伯爵又不急着让人先行赶去，自己也不坐马车，而是打算徒步走过去，这看起来又好像不是很急。
　　要是他现在知道，白烬述早就预料到厄尔·马丁会死，甚至还目睹了引起他死亡的那场矛盾，可能这一切就有了答案。
　　立马起身上门询问是为了看看厄尔·马丁挑衅里卡多子爵之后，里卡多给他的死相，而慢慢走过去，当然是因为都断货这么长时间了，恐怕会看见的只有一具死亡已久的尸体，早去晚去都没有区别。
　　怀嘉木倒是早就看出来了他这副颇有恶趣味的架势，但上次厄尔·马丁和里卡多子爵当街对峙的时候，他正好不在，虽然能看出来白烬述现在是要去看好戏的样子，但并不清楚这场好戏的情况。
　　总之，在心领神会的、满怀疑惑的、不敢多言的目光中，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站到了厄尔·马丁的庄园门口。
　　其实按照贵族之间的社交礼仪，这样贸然拜访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但白烬述一没有礼貌，厄尔·马丁二不是贵族——他甚至都没有一位专门用来等候在门口，等待着客人拜访时前往通报的仆从。
　　这座曾经属于一位贵族的庄园，现在虽然被更加富有阔绰的主人接手，但依然看起来空空荡荡，颇为萧条。
　　白烬述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景象，随即很快就示意跟着自己的护卫团队员直接把门暴力打开。
　　带这一群人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很快，庄园的大门就被强行打开，但古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引起里面哪怕一个人的注意。庄园依旧空空荡荡，只有道路上几日都没有打扫的落叶被风吹起，在低空盘旋几圈，复而落下。
　　庄园里没有仆从出现正好省了不少事，白烬述对着护卫团的队员们挥挥手，这些队员立马会意，分头开始进入庄园内探索，而真正的闯入者白烬述本人，则优哉游哉地提着鸟笼，坐到了会客厅的主位上，开始逗鸟玩。
　　真·柯里伯爵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白烬述把他当成一只真的鸟逗，他居然也就真的像鸟一样，踩在他的指节上，开始扇动翅膀放声歌唱。
　　“别唱了，”没唱几句，白烬述就掐了他的音响，“难听死了。”
　　本来就不是真的鸟，柯里伯爵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歌者，这声音不像是鸟儿在鸣叫，像是他千里迢迢跑到别人家里来虐鸟。
　　柯里伯爵悻悻住口，被怀嘉木拎起来，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而怀嘉木本人则是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看向被拎走鸟之后无所事事的白烬述：“这个厄尔·马丁有说法？“
　　“不算说法，”白烬述单手支着脸，大概给他讲了一下上次两人当街对峙，厄尔·马丁挑衅了里卡多子爵之后扬长而去的事情，最后着重道，“商队的丝绸是每个月中在港口卸货，而丝绸则是在二十五号运送往成衣店，上个月的二十五号丝绸就已经断货，说明厄尔·马丁那时候肯定出了事，但却没有听说哪个贵族忽然得到了一大批丝绸的消息，说明商队卸货时他还活着。”
　　那么这个死亡时间就是在月中到二十五号之前了，正巧，他和里卡多子爵起矛盾，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我当时就觉得里卡多要出手，结果后面一直没出事，我还在心里夸他能忍呢，”白烬述耸了耸肩，“谁知道不是没出事，是没发现出了事。”
　　要不是今天忽然查账的时候发现，和丝绸有关系的裁缝成衣店营收不对，说不定厄尔·马丁还得一个人……一个尸在这里待很久。
　　两人聊天之际，前去搜查的护卫团队员也找到了厄尔·马丁回来了。
　　“先生，”回来的路上，估计这些队员们之间就已经小声交流过刚刚的情况，一进会客厅大门，护卫团队长就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厄尔·马丁死了。”
　　“嗯，不奇怪，”白烬述面无表情道，“然后呢？”
　　就算是他真不知道厄尔·马丁死了，现在庄园里这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也多少能预料到主人出了事。
　　队长自然也早有这个预期，说这话是为了先向伯爵交代清楚情况，得到伯爵继续往下说的指示之后，他就低声道：“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但是他的死相……实在是有点……”
　　“过于凄惨？”白烬述挑眉。
　　“……过于古怪，尸体也不太对，”队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对，“要不先生您去看看？”
　　这倒勾起白烬述的好奇心了，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看里卡多到底要给厄尔·马丁什么样的死相，怎么对症下药制造更多传闻。
　　不愁尸体古怪，就愁尸体不够古怪，毕竟流传的最广的不就是这些耸人听闻的传言。
　　不用队长继续说，白烬述站起身来抬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护卫团队长走在前面，穿过好几个回廊，终于停在了一个大门面前。
　　大门已经被之前来探索的队员们推开一个一人宽的缝隙，透过这个缝隙，白烬述隐约看见房间里面，似乎有一个半人高的黑影。
　　随着大门被身后的护卫团成员彻底推开，房间内的一切终于映入眼帘。
　　这是个由大厅改造而成的中型教堂，中间放着的还是【缄徙行者】形象的神像，而刚刚遍寻不得的厄尔·马丁就这么跪在【缄徙行者】的神像前，保持着一个奇怪的下跪姿态，一动不动。
　　“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队长在旁边说明道，“厄尔·马丁先生……”
　　“他。”白烬述打断了他的话。
　　“他就这么跪在【缄徙行者】阁下的神像前，维持着一个跪拜的姿势，但姿势却是向【潮汐与丰饶之神】的跪拜礼仪。”
　　“然后呢？”
　　护卫团队长：“我们并不能判断出他的死亡时间。”
　　这倒是奇了。
　　白烬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厄尔·马丁的尸体前观察了半晌，很快就理解了护卫团队长的意思。
　　就算是一个对法医毫无了解的人，都大致知道，人死后尸体会出现尸斑和尸僵，而后变得柔软，开始腐烂，最后化为白骨。
　　柯里伯爵按照他的推断，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但是他现在的尸体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不说，甚至还像是刚刚死去不久一样保持着尸僵，维持着一个堪称奇怪的姿势。
　　放在现实里不太可能，但这现在是一个有神的世界了，神力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说到神，就不得不提厄尔·马丁死去地方时候，维持的还是和海神有关的姿势，却跪在【缄徙行者】的雕像前。
　　刚刚队长不敢多说，恐怕也是和这个有关。
　　白烬述可不觉得他的死亡会和海神有关，最多是里卡多想杀了他，但是又不想让别人发现是自己动的手，于是干脆把这个锅推到了海神头上，想要伪造出一场父神降下神罚，惩罚异教徒的景象。
　　甚至于他也不敢得罪柯里伯爵和柯里伯爵背后的【缄徙行者】，于是都不敢在伪造这一场神罚时对【缄徙行者】的雕像做什么。
　　要是发现这个现场的是别人，兴许就会像是护卫团队长一样，猜测向海神发难的方向。
　　可惜第一个发现这里的是白烬述。
　　“找个人去城里的巡逻队，告诉他们，我们发现厄尔·马丁死在了家里，”他按住旁边立马要行动的队长，“但不用去的那么快。”
　　“在巡逻队来之前，我们应该对现场做出一些……指认真凶的还原。”

第747章 信仰战争（91）:不胫而走
　　“还原”现场并不难，不过在不知情的护卫团成员和老裁缝还有学徒的眼里，这行为应该称之为栽赃。
　　白烬述派出几个队员去厄尔·马丁的车棚内找到了那辆豪华而宽阔的马车，又让他们把厄尔·马丁的尸体抬到车上，接着，队员们回到柯里伯爵的庄园中驾驶来一辆马车反复在车棚附近制造了车辙，最后又在已经死去一个多月的厄尔·马丁身上制造出了大量的泄愤似的伤痕。
　　不知道杀死他的里卡多子爵到底是信仰了哪位神明，但已经死亡一个月的尸体上面流出鲜血、看起来宛如刚刚死去不久时，还是让旁边围观的几个学徒发出了惊恐的小小吸气声。
　　老裁缝恨不得当场捂住这几个死孩子的嘴。
　　还好白烬述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几个护卫团成员怎么制造现场，一点没对这几个学徒投去视线，这才让老裁缝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骂道：“刚才让你们几个闭上嘴，都没听见吗？“
　　他们这几个人，这家店还有来来往往的客源，全部都建立在背靠柯里伯爵的前提下。丝绸不是什么便宜东西，能买得起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如果不是看在背后是柯里伯爵的前提下，丝绸商人不会给他们供货，贵族们也不会来这里定制。
　　他们的一切都靠着柯里伯爵，厄尔·马丁死都死了，怎么死的难道重要吗，一点也不。
　　就算他真的是被海神清算了，那也轮不到他们在这里惊恐，毕竟【柯里伯爵】信仰的是【缄徙行者】，他们也信仰这位神明。
　　“回去之后机灵一点，”老裁缝骂完几个学徒，还是没忍住叮嘱道，“知道今天柯里伯爵带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吗？”
　　不等学生回答，或者也可能是他知道学生回答不出来什么，老裁缝问完之后就自己回答道：“是为了让我们把这些消息传出去的。”
　　“传出去他的死讯？”学徒不明所以，“哎呦。”
　　他直接被老裁缝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
　　老裁缝：“传出去他是为什么死的。”
　　柯里伯爵带他们出来，一定是为了借他们的口传出厄尔·马丁死于里卡多子爵之手的消息，借此排除异己。
　　“哦——”学徒们一个个都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围观了全程的分析部门：【前辈，你这次要用裁缝散播消息了吗？】
　　白烬述：？
　　“什么裁缝？”他奇怪地看着这条弹幕。
　　【就是外面的那些裁缝啊，】分析部门若有所思，【这次用裁缝们散播消息，会不会传播范围有限，毕竟他们的客户大部分都是贵族，没有平民。】
　　“外面的裁缝……”白烬述反应了一瞬间，“谁说我要用他们传播消息了？”
　　测试1：【那个老裁缝？他说前辈你让他们一起跟着来，就是为了散播这个消息。】
　　白烬述：“……那是我让他们跟着来的吗？”
　　明明是这几个人莫名其妙自己来的啊。
　　他还没觉得奇怪呢，明明走的时候他也没交上这个老裁缝和他那几个学徒啊，怎么到了厄尔·马丁的庄园之后这几个人还在后面。他还以为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和看热闹，这几个人是来看热闹的，谁知道纯属是老裁缝想多了啊。
　　“算了，”他耸耸肩，“多几个现场观众，倒让这个消息更有实感了。”
　　之前银泪滩平民封爵的传言，不也是因为他额外让人把柯里伯爵祖上爵位怎么来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才有那么多人信的吗。
　　制作好现场之后，很快，巡逻队也匆忙来到了现场。
　　虽然早就在得知报案者是柯里伯爵护卫队成员之后惊讶了一瞬间，但在来了现场发现柯里伯爵也在现场之后，几个巡逻队员还是惊讶了一瞬间。
　　新贵们和老牌贵族们是两个圈层，柯里伯爵更是后者中的翘楚，为什么会出现在厄尔·马丁的庄园内。
　　“几位先生，是这样的，”关键时刻，老裁缝上前一步，讲述了一番来龙去脉，“所以伯爵先生才会来到这里，我们才发现了马丁先生的遗体。”
　　“原来是这样，”几个巡逻队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最有资历的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尸体现在可以看看吗？”
　　“当然，”白烬述点了点头，指向了旁边的马车，“厄尔·马丁的尸体就在那里面，不过刚刚进入庄园的时候我发现庄园里没有人，所以让我的护卫队成员来回找了一圈，找到这具尸体的队员曾经踏入过马车，这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老资历队员摆摆手，“真是麻烦伯爵先生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说是交给他们，但很快，发现尸体之后，巡逻队员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按照老裁缝的说法，厄尔·马丁至少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了，但是现在马车内的这句尸体，似乎还是刚刚死去一样。
　　“会不会是刚刚死亡就被伯爵先生发现了？”有人低声猜测。
　　“有可能，但是……”老资历队员摇了摇头，“又不太可能。“
　　和老裁缝还有队员们的思路一样，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丝绸生意是多赚钱的行当，断货一个月，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几乎可以和“死亡”画等号。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可能对探案有帮助。”马车外忽然响起柯里伯爵的声音。
　　“伯爵先生您说。”老资历队员转过身，打开车帘探出头。
　　“一个月前……大概是一个月吧，厄尔·马丁在大街上和里卡多子爵起了冲突，”白烬述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当时两个人的马车面对面堵在了街道上，似乎僵持了很久，直到我从那里路过，他们才达成了共识，里卡多子爵退让了半个街道，我坐着厄尔·马丁的马车回了庄园。”
　　“一个月前？”身后有队员最快道，“那不就是马丁先生失踪的时间？”
　　老资历队员转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白烬述：“好的谢谢您，我们知道了。”
　　“一个月前，里卡多子爵跟他起了冲突，”身后的队员们已经小声讨论了起来，“那不就是那消息刚刚出来的时候？”
　　落魄贵族们即将被新贵替代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正巧在这时，厄尔·马丁和里卡多子爵起了矛盾，还从那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一个月后，他的尸体在当初起了冲突的马车内被发现，庄园里面一个仆从都没有，尸体是跪姿不说，身上还有不少泄愤的伤痕，怎么看这个死亡都和里卡多子爵有关系。
　　“我记得，里卡多子爵信仰一位……能够永葆青春的神明吧？”不知道是谁小声道，“不知道这个永葆青春……能不能葆一具尸体。”
　　“行了，就讨论到这吧，接下来可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事情了，“老资历队员思索片刻，“厄尔·马丁……要不然就意外死亡吧。”
　　厄尔·马丁已经死了，但很有可能杀死他的里卡多子爵可还活着，虽然说现在落魄了，但再怎么落魄也比他们强的多，得罪贵族总不算是好下场。
　　“那柯里伯爵……”队员们小声道。
　　难道柯里伯爵就能得罪了？
　　“那当然也不能，”老资历队员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所以现在赶紧想想怎么办啊！”
　　要么得罪柯里伯爵这个有权有势的大贵族，要么得罪以里卡多子爵为代表的一众落魄贵族，不论选哪边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那我们就拖字诀？”
　　“什么意思？”老资历队员疑问。
　　这人出主意道：“就说回去细查？”
　　“然后等着两边一起施压吗？！”老资历队员瞪大了眼睛，“你傻子来的吧？”
　　“那……要不我们也赶紧去信个神祈祷一下？”又有人小声道，“前几天旅人酒馆的老板还跟我说呢，最近有一个新的神，号称心想事成……”
　　“然后等着被【缄徙行者】发现是吗？”老资历队员幽幽道。
　　“那我们去求父神？这总不会被伯爵背后的神明针对了吧？”
　　“父神可不像是外面的邪教一样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还能怎么办？”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否决，队员们面露苦色，更是不说话了。
　　“为什么今天出警的偏偏是我们啊……”有人长出一口气绝望道。
　　“那不是你听见这次来的是贵族老爷护卫团，以为是什么好活计，才抢着来的吗。”
　　“你——”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老资历队员提高声音。
　　“厄尔·马丁的死我也是意外撞见，”几个队员不敢吱声时，外面传来柯里伯爵的声音，“虽然他和里卡多子爵有矛盾，但我也是路过，不会让你们难做。”
　　这就是不准备施压的表现了。
　　马车又不隔音，几个队员在马车里的对话自然是传到了外面，白烬述对他们的表现意料之中，当然也不会追着他们要求几个巡逻队员定贵族的罪。
　　刚才还满脸绝望的队员对视一眼，瞬间喜笑颜开：“那我们就这么结了吧。”
　　厄尔·马丁孤身一人，没什么亲属，庄园内也只余一具尸体，所有仆从都消失不见了，现在唯一和他有交易关系的柯里伯爵又说不会让他们难做，那这个案子怎么定岂不是都不会有人前来翻案。
　　这场丝绸商人离奇死亡的案件就这么在巡逻队的档案里留下了意外落水这样的万金油理由。
　　随着厄尔·马丁的尸体被放置在小船中，顺着水流漂向大海，一切都似乎已经随着他肉体的消逝而结束——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里卡多子爵杀死了厄尔·马丁的消息，却顺着裁缝店里几个学徒的嘴，在某个圈子里不胫而走，甚至引起了轩然大波。
　　*
　　短短几天，白烬述就见了不少听说这件事之后来庄园拜访的新贵们，其中大部分都是前几天和落魄贵族们起了冲突的。这些新贵们和落魄贵族起冲突时，全都被马上就能封爵的的喜悦和柯里伯爵的承诺迷了眼，看这些落魄贵族们，只觉得他们是即将落下的夕阳，濒临死亡的老马，他们身上的爵位拥有的土地马上就能变成自己的。
　　现在厄尔·马丁的死讯好像一盆冷水，把这些陷入了狂热的新贵们泼了个透彻，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就算这些落魄贵族落魄了，但在大皇子真的来这里之前，他们也是贵族，得罪了一个贵族，就算是证据确凿的谋杀，巡逻队也不敢真的指认真凶，只能任由杀人者逍遥法外。
　　在得到爵位之前，厄尔·马丁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
　　两个结伴而来的新贵一左一右地坐在会客厅两边，左边的坐立不安：“伯爵先生，听说发现厄尔·马丁尸体的时候你就在现场，这是真的吗？”
　　“嗯，”白烬述点点头，“卢卡丝绸坊的账目不对，我叫来老裁缝一问才知道丝绸已经断了一个月没送了，派人去了庄园询问情况，这才发现厄尔·马丁死了。”
　　右边的欲言又止：“那……伯爵先生，听说里卡多子爵和厄尔·马丁先生起了冲突，这事也是真的吗？”
　　“也是，”这两人和前面来的那几波问的问题都一样，白烬述又把说过的话重说了一遍，“他们两个人在路中间谁也不肯让谁，这才起了冲突。”
　　“那……”两人对视一眼，“您有听说一个传言吗，据说，厄尔·马丁是里卡多子爵杀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烬述单手支着头，“我当初在庄园内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和里卡多子爵有关系的内容，不过……厄尔·马丁的尸体确实有些不对劲，他跪在自己的马车里面，身体上还有不少泄愤似的伤痕，估计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传言说是里卡多子爵杀的吧。”
　　“嘶……”这话在两个新贵耳朵里就和肯定没什么两样，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忿忿道，“只是这样就杀人，巡逻队还不能定他的罪，难道是贵族有爵位就……”
　　说到一半，两人才意识到对面的也是一位有爵位的贵族老爷，急忙住口，转移话题道：“这……这现场就没有其他仆从出来作证吗？”
　　说到仆从，其他人倒也好奇过这个问题。
　　这消息刚刚传出来，当时为了避免引起争端定了意外死亡的巡逻队们就急匆匆地想要平息舆论。
　　想要平息舆论，那么厄尔·马丁的仆从们就成了最佳选择。
　　但白烬述当时到厄尔·马丁庄园时，里面就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具尸体了，巡逻队的队员们四处寻找也没能找到那些四散逃跑的仆从们去了哪里，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反复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辟谣，任由谣言越传越广。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见到的已经不是第一现场了，当初厄尔·马丁又是死在【缄徙行者】的雕像前，又是维持着跪姿，仆从们都认为是父神降下了惩罚，这才匆忙四散逃走留下一座空庄园，就算是后面传出来了厄尔·马丁的死讯，也一点不敢声张。
　　巡逻队们注定找不到一群躲起来的人，错过了辟谣最佳时机的同时，也让猜测愈演愈烈了。
　　“我们还听说……”两个新贵欲言又止，“听说当初发现厄尔·马丁的尸体时，他死了一个多月，但尸体还是……这会不会是里卡多子爵信仰的那个神明出手……”
　　“这我就更不清楚了，”白烬述摇摇头，一边否认，一边又向着旁边的仆从招了招手示意道，“去拿一些【缄徙行者】阁下赐福过的胸针来，厄尔·马丁也曾经是【缄徙行者】阁下忠实的信徒，想必祂一定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管。”
　　这几乎又和默认没有区别。
　　不过末尾这句话，倒像是暗示【缄徙行者】会出手。
　　一通拜访下来，两个新贵眼中的情绪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喜悦和安心交织的神色上，别着两个胸针，离开了庄园。
　　目送着这两个人走远，白烬述靠回椅背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倒是真的。
　　【缄徙行者】已经在越来越多的信仰和越来越强的实力中愈发膨胀，厄尔·马丁死于里卡多子爵信仰的神明这消息没传出去多久，【缄徙行者】就找上了门。
　　祂觉得这是那个神明对他的挑衅，还没把谣言听个完全，就已经匆匆传音告诉白烬述，祂决定杀了这个挑衅自己权威的神明。
　　好消息是里卡多子爵信仰的这个神明还算是谨慎，【缄徙行者】的先斩后奏没斩到，坏消息是这下子就加重了白烬述的工作量。
　　【缄徙行者】赶制了一批赐福胸针出来，准备时刻监听这些新贵们是否被其他落魄贵族和他们背后的神明找上门，而柯里伯爵作为他最虔诚的信徒，自然就成为了这个分发胸针的唯一选择。
　　这几天下来，相同的说辞和套话白烬述给无数人说了无数遍，说得嘴巴和耳朵都起茧子的同时，他对【缄徙行者】的杀心也要忍不住了。
　　他忍不住，就有人要遭殃。
　　还没等手里的这批胸针全部发完，里卡多子爵所信仰神明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的庄园正中心。
　　厄尔·马丁的死才没过去多久，里卡多子爵信仰的又是没什么名气的小神，这个关口，会杀了祂的神只有【缄徙行者】一个。
　　【缄徙行者】本人对这种冒名顶替行为颇为受用，认为自己的威望在参战者中也达到了顶峰，丝毫不知道要不是死的是这个倒霉蛋，就是祂要被忍无可忍的“柯里伯爵”做掉了，而另一边的真凶白烬述，终于是不用再一个接一个地给来拜访的新贵们重复那老一套了。
　　一时间，来找过白烬述得到了暗示的新贵们无不喜形于色，他们和落魄贵族这边虽然在身份上落了下风，但偏偏抱上了柯里伯爵这个好大腿，在信仰的神明上占了上风。
　　【缄徙行者】杀了对面的神明，就是明晃晃的支持和撑腰。
　　但在一片欢庆之中，也有人开始隐约动起了别的心思。
　　大皇子现在远在银泪滩，就算想要把贵族削位平民封爵这个新政推行到整个海德拉尼亚，那也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到他们这里。但现在这消息传出之后，他们两边的关系却已经越来越剑拔弩张水火不容。
　　现在厄尔·马丁死了，虽然大家之前也不算有多亲近，甚至不少新贵们也隐隐约约在暗地里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但这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新贵这一边的。他被贵族杀了，巡逻队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匆匆定了死者意外落水结案，即使是【缄徙行者】后来亲自动手掰回了一局，但也只是灭了灭里卡多子爵的威风。
　　真的杀了人的里卡多依旧逍遥法外，甚至在背后的神明死后，第二天就有更多异教前去拉拢。
　　“我看……我们得早做打算了。”
　　几个新贵们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
　　“虽然贵族落魄了，但怎么说也还是贵族，本来平民封爵这消息一出，他们和我们之间就气氛紧张，现在厄尔·马丁一死，里卡多伯爵什么事没有，昨天还坐着他那辆恨不得把家族纹章刻得比楼还大的马车走街串巷炫耀，我看再这样下去，厄尔·马丁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神色颇为忧愁的老头，他一边说一边摸着胡子，一副叹惋的样子：“我是老了，死了就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大皇子来这里的那一天，但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怎么办？”
　　他旁边一个年轻商人下意识看向胸口：“【缄徙行者】阁下不是给了我们胸针吗？”
　　当初柯里伯爵把这东西给他们的时候，可说过【缄徙行者】不会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的。
　　“你傻啊，“老人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年轻商人一眼，”当初柯里伯爵先生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就说……让我们戴着这个胸针，厄尔·马丁也是【缄徙行者】阁下忠实的信徒，阁下一定不会不管这种事情。”年轻商人不明所以地把白烬述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还没听懂吗，”老人叹了一口气，“【缄徙信者】阁下会出手的前提是，对我们动手的是同等级的神明。”
　　年轻商人没听懂，周围的其他人可已经明白老人的言下之意了。
　　“您的意思是……”一个中年商人皱着眉开口道，“如果这些贵族不借用神明的力量……”
　　“那【缄徙行者】阁下就不会出手？”
　　老人点点头：“嗯。”
　　“那我们怎么办？加强防备？雇佣守卫？多找些人守夜？”年轻商人倒是不惊慌，一口气说出了一堆办法，“那些落魄贵族们肯定请不起伯爵先生那样的护卫团，只要我们多花点钱做好防备就可以了吧？”
　　“你觉得呢？”老人没有回答，反而又反问了回去。
　　“我觉得……应该行吧？”年轻商人在他一双浑浊棕色眼睛的注视下，语气逐渐惊疑不定了起来。
　　“我觉得，”这老人环顾了周围所有人一圈，语重心长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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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性发两章吧啊啊啊啊啊我的稳定更新——

第748章 信仰战争（92）:先下手为强
　　年轻商人下意识否决道：“不行的吧，我们……”
　　他们要是杀了人，可没有那些贵族们的脱罪手段，能让巡逻队也包庇真凶。
　　“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他下意识顺着老人的话否决道，“那些巡逻队肯定会抓捕我们的。”
　　“巡逻队是什么很难贿赂的东西吗，”老人不屑地用鼻孔出气，“他们能因为杀人的是贵族而包庇，难道就不会为了钱来包庇我们？”
　　“不行……不行不行，”年轻商人频频摆手，“大家都知道我们和那些贵族之间有矛盾，要是他们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们杀的。”
　　“知道又怎么样，知道了才能起到对那些贵族的震慑作用，”老人步步紧逼，一改之前的和善，“他们现在杀了一个厄尔·马丁，你就慌成这个样子，这不就被他们压了一头？一步退步步退，大皇子还有多久才能来到这里，难道你真要等着他来了才能主持公道，分封爵位，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在贵族的手下活下来吗？“
　　“我……我……”年轻商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下意识小声嘀咕道，“反正我不杀人，真要杀人的话……那也不能是我来杀吧，我和那些贵族也没有血仇。”
　　这话说出了周围一群商人的心声。
　　要说道理，谁不懂这老头说的确实是真的。
　　海德拉尼亚建立以来，贵族和爵位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已经和高贵和不可逾越连接在了一起，想要没有任何阻碍顺畅地得到这个爵位，就要不断打破这些落魄贵族们对外的高贵形象和不可逾越的心理暗示。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之间频起冲突的原因。
　　结果还没等大皇子出银泪滩，他们就被厄尔·马丁的死压了一头。虽然【缄徙行者】出手杀了对面信仰的神明，但这对里卡多子爵的打击，恐怕还没有那天在街道上一群人众目睽睽之下被厄尔·马丁堵住马车羞辱时来的大。
　　看似两边扯平，但实际上贵族那边什么亏都没有吃，他们这些新贵们反倒在慌张之下聚在一起，讨论对策。
　　如果再不出现一些能够打压对面气焰的事情，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要变成街头巷尾的笑柄了。
　　但道理谁都懂，真的要出手，谁又愿意像是里卡多子爵杀了厄尔·马丁那样，跳出来做靶子，成为众矢之的呢？
　　再说了，主意可是这老头提出的，为什么他不去杀？
　　商人们互相交换着目光，用眼神相互推拒着——年轻些的小新贵们像是迫不及待甩掉这个可怖的词汇和烫手山芋，一经对视就迅速挪开，而年长些的商人们的眼神中就多了些利益和衡量，来回几个眼神交换下来，熟识的朋友们已经在无声中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而零星和老头同样已经年迈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安抚似的拍上身边小辈的肩膀。
　　他们认同老头的话，但并不准备去做他话中的那个率先杀死贵族的人。
　　【前辈，这些人好像不受你挑拨啊，】测试1担忧的弹幕划过空中，【他们都等着第一个跳出来的出头鸟呢，要不咱们先出手？】
　　这个说了一堆的老头，当然是使用了言灵的白烬述。
　　黑市的角斗场负责人摇身一变，变成了雇佣保镖的负责人，这些昔日在角斗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角斗士现在变成临时保镖，也就成为了流动的情报员。
　　他就是从负责人口中得知，今天新贵们准备在一起商量一下近期对策的。
　　这场矛盾是白烬述挑起来的，他自然不希望商人们凑在一起商量好了又和贵族们达成一致，和平地解决问题。
　　但要如何继续挑起矛盾，肯定不是这几句话就能结束的。
　　白烬述摇摇头，示意测试1稍安勿躁。
　　他当然知道逐利为先的商人们不可能被他几句话挑动，他之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指望他一番话说完之后，这些商人们就争相冲出去和贵族拼了。
　　但只要贵族和新贵们之间的矛盾摩擦依然存在，他说的这些话就会像是一个种子，扎根在这些人的心里，等待着一个……发芽开花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会来的很快。
　　至少肯定要比厄尔·马丁的死来的快得多——
　　几天后，又死了一个新贵。
　　这次死亡的是邻岛上的木材商人，和厄尔·马丁这种独家生意比起来，木材不是什么罕见的生意，这商人和柯里伯爵没有多少交易往来不说，还和不少祖产中有林场的贵族们有不少摩擦。
　　这次听说他是在前段时间抢了某个落魄贵族的生意，在厄尔·马丁死后，这个被抢了生意的贵族也从中得到了灵感，直接杀了这个和自己处处作对的商人，从根源杜绝了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即使如此，巡逻队也依旧没有定这位贵族的罪。
　　消息传到白烬述这里的时候，外面的新贵们已经炸过一轮了。
　　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比谣言传的更快的是雇佣保镖的名单，一时之间，黑市那个转型成为保镖公司的角斗场，居然成了这场闹剧中的最大赢家。
　　没有资格和身份组建护卫团的新贵们几乎争先恐后地从他那里雇佣临时保镖，曾经上过场还活下来的明星角斗士们，在雇佣保镖的风潮中被炒得千金难求，似乎只要有这些真的从生死边缘拼杀出来的战士在身边护卫，雇佣他们的新贵就能安稳入睡一样。
　　但也许只有这些被雇佣的角斗士们才清楚，昨天晚上，又多少人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然而惊惶和恐惧就像是不准备放过这些新贵们一样，每当天一亮，更多的消息就被刊登在小道消息上传向大街小巷。
　　又有新贵死了。
　　死者是早些年购买了落魄贵族变卖祖田的农场主，接连不断的贵族寻仇消息出现之后，这位变卖了祖产的贵族气上心头，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农场主。
　　没有被定罪。
　　死者是黑市放高利贷的债主，落魄的贵族们借由他这里租借出来的金钱，在社交场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而在雪球越滚越大，直至无法偿还之后，他们联手合起来杀了债主。
　　没有被定罪。
　　死者是建造了僭越建筑的新贵，高高冲上云霄的花窗数年如一日遮挡着贵族狭小庄园内花园的采光，在一个晴朗的午后，终于无法忍受的贵族冲去隔壁，将对方从花窗顶端的阁楼推了下去。
　　依旧没有被定罪。
　　这些落魄的贵族们似乎这才意识到，抛却了体面之后，贵族这个身份给他们带来的是法律之外的无上特权，就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只要死者没有爵位只是平民身份，他们就能随意处置这些平民。
　　体面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收益，甚至强撑体面时还会被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用嘲讽似的眼神上下打量背地嘲笑，但爵位是实打实的，在大皇子真的来这里剥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之前，他们无所不能。
　　当然了，如果这些贵族们或者新贵们去到这些小道消息中提到的岛屿上，就会发现，这些岛屿上依然流传着和自己住处相似的传言。
　　每个小岛上都有“隔壁岛屿死了很多新贵”的传说，但每个小岛上却都又没有那个“死了的新贵”，小道消息之所以是小道消息，就是难以追根溯源，只要跳出这个信息制造而成的环境，很快就能发现这些信息中的破绽。
　　但在日渐紧张的局势和每夜的心理折磨下，没有新贵意识到问题，也没有新贵敢于去探知这个问题。
　　他们每天晚上睁着眼睛担心受怕，白天醒来又在成群的仆从和爆表的保护下入睡，如此循环往复，几乎从来不离开自己的房间。
　　而人在生死存亡之际，是会爆发出无限的潜力的，贵族们如此，新贵们同样也是如此。
　　接连不断的新贵死讯传来之后，忽然有一天，本来已经被卖报人们垄断的清晨，忽然出奇的寂静。
　　一夜没睡的商人们瞪着浑浊的眼睛，强撑着力气，对着身边的仆从挥手，示意他们去门口探听一下今天的消息。
　　但今天报童们带来的并不是其他新贵们的死讯。
　　“死了？”床上的商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今天有贵族死了？”
　　今天居然死的是贵族？！
　　贵族逝世，归潮的尸体和船只要从庄园一路运出，在十六个亲朋好友的陪伴下直至海边，在所有亲属的目睹下顺着水流飘向远方的海洋。
　　正是因为今天有贵族死亡，所以那些平时走街串巷的卖报人们才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喊出劲爆的最新消息。
　　“再去打听，死的是谁，”商人们匆匆叮嘱道，“仔细打听一下，谁和他生前有矛盾？”
　　此时，所有听到消息的人耳朵里恐怕想到的都是同样的一个问题：谁先对贵族出了手？

第749章 信仰战争（93）: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加速键
　　与此同时，大清早一觉醒来的白烬述，和这些商人们一样茫然。
　　虽然他在其中添柴加火，真的很想看到有贵族率先出事彻底打响两边互相攀咬的第一枪，但这个死去的贵族，还真不是他杀的。
　　“打听打听，死的是谁？”他的反应也和商人们一样。
　　是谁先对贵族出了手？
　　【前辈，死的是个姓弗利的伯爵，】还没等仆从们打探消息回来，在各个直播间里面转了一圈的分析部门就率先弄懂了怎么一回事，【这次还真不是那些新贵杀的，这老弗利完全是自己病死的。】
　　弗利伯爵虽然和柯里伯爵平级，但白烬述实在没什么印象，估计是个和柯里伯爵没什么商业往来的家族。
　　据测试1所说，弗利是个并不能算是落魄的老牌贵族，在大部分贵族都已经逐渐向更多方面发展时，这个家族内的所有人还保留着贵族们最初的生活方式，靠着一片祖辈相传下来的盐田，维持着体面的生活。
　　这家族平时过于低调，以至于就连柯里伯爵也对他们没有太多印象，只依稀记得非常传统守旧，连贵族们之间的聚会也不常去。所以虽然身份也不算低，但在贵族眼中，大部分时间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次忽然死了，恐怕大家都想不起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样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贵族，确实不太像是能和新贵们起冲突的样子。
　　不过为了保守起见，白烬述还是确认道：“确定是病死的吗？”
　　【不能特别确定，】测试1没把话说死，【这一大家子人也太守旧了，海德拉尼亚现在这个局势下居然还信仰海神，我们这边没法通过追踪他们信仰的神明得到内情，只能去其他得知了消息之后凑热闹的参战者直播间里面了解个大概。】
　　【但没有新贵和他们有什么冲突是真的，弗利伯爵观念比较嗯……老旧，只有一个独子，对这个独子的管教也很严，】测试1补充道，【就算他是被人杀的，那也应该和我们这次的目标没有关系。】
　　白烬述从床上坐起，慢悠悠听完了仆从的汇报，挥了挥手打发走对方之后，才若有所思道：“那这可赶巧了。”
　　他正愁没有人对贵族下手呢，没想到就有贵族自己送上了枪口，成为了这场暗流涌动之下第一个被推到塔尖上的靶子。
　　只不过也真够倒霉的，老弗利守旧了一辈子，生前透明人，死后倒是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堆神明和人类的关注，人还没顺着归潮的船一起沉进海里喂鱼，一堆和他完全不搭边的阴谋论调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连带着他唯一的独子也跟着一起倒霉，在街头巷尾被捏造了一堆兄弟姐妹，上演了一番谁也不知道的激烈夺爵大戏。
　　这也怪不得传谣的人。
　　引人注目的灵枢围着城镇转了一圈，贵族的死亡本身就是平民们为数不多津津乐道的谈资，弗利伯爵又正巧死在这个时候，谁能相信他是自然老死的，其中没有什么阴谋的推动呢？
　　“小道消息”的投稿者们估计这会都已经笔尖冒火花，造谣造爽了。
　　同样在造谣……在推理的还有新贵们。
　　他们早上才得知这个消息，傍晚有关于贵族死因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岛屿，商人们聚集起来讨论着真正的凶手，传着传着，还真找到了一个和弗利伯爵生前有点摩擦的新贵，把他推了出来。
　　哪管这位倒霉商人如何解释，所谓的“摩擦”又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总之任凭这位倒霉商人如何解释推拒，所有人都是一副善解人意，“嗯嗯嗯我们懂的，你一定没有杀老弗利”的样子，硬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没杀老弗利。
　　现如今除了真正已经死掉的弗利伯爵知道自己是什么去世的，估计就连刚刚继承了伯爵之位的小弗利听了这些话，也要困惑一瞬间，不禁疑问自己的父亲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这问题的答案恐怕是要随着归潮的老弗利一起沉入海底了。
　　从老弗利伯爵的死亡开始，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加速键。
　　被推出来冠以“杀死弗利”之名的新贵没活过一周就离奇去世，新贵们作为反击又集合起来杀死了一切的开端里卡多子爵。里卡多子爵死后，他的几个子女们互相争夺爵位，为了彰显自己的优势竟然开始以谁杀死的商人多来作为公平的评判保准。
　　但这些出生在落魄贵族家庭的继承人们，并没有像是其他的贵族子女一样有着超出常人的可支配财富和权力，他们有的人雇佣杀手，有的人派出仆从，更甚者居然选择亲自上场。
　　新贵们花了大价钱从角斗场请来的保镖们总算是发挥了大用，前来刺杀他们的人都死了这些角斗士手下。为了摆平这些事，新贵们又给巡逻队砸下去了足够让他们昧着良心视而不见的金额。
　　这下好了，两边杀人都不用负责任了。
　　与此同时，在里卡多子爵的爵位争夺战进行的轰轰烈烈时，这座岛屿上发生的事情终于传到了附近的几座岛上。
　　一同扩散的还有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之间已然剑拔弩张的局势。
　　海德拉尼亚这么多年以来，这么多贵族在同一时间死于平民之手还是第一次，落魄贵族们死于新贵之手的消息就像是顺着风的洋流一样，已经不受白烬述的控制，开始朝着其他“小道消息”还没有覆盖的区域蔓延。
　　当然了这种不受控制的蔓延，恰恰也是白烬述想要看到的。
　　落魄贵族和普通贵族可是两种身份，大部分贵族其实并不认为这些已经落魄了的同僚们还是自己的同伴，看见他们在生死交界之间挣扎，大部分贵族都是看戏的态度。
　　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之间闹得越厉害，【赦浪】届时会被海神猜忌的就越严重。更别提现在大批新贵们为了得到大贵族的支持，正在争先恐后地抛弃【赦浪】，转而为了投诚去信仰新的神明，这无疑也削弱了【赦浪】的能力，加大了【缄徙行者】的赢面。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白烬述再在“小道消息”上做手脚，源源不断的各种真实信息就从四面八方的小岛上涌现而来，就算是再不问世事的渔民，现在也能就商人和落魄贵族们之间的局势说上两句。
　　一时之间，就算是海面上的飞鸟，也知道现在海德拉尼亚的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斗得不可开交了。
　　新贵们死了不少人，落魄贵族中也死了不少，在一切都弄不清楚到底谁到底杀了谁的情况下，双方统统归结为对方的问题，真结下了死仇。
　　而白烬述一直期待的【赦浪】和海神之间的关系，果然出现了嫌隙。
　　“最近，黑市的那些商会长们似乎被……他们信仰的神明警告了。”角斗场负责人……不，现在也许该叫保镖雇佣负责人了。
　　“被【赦浪】警告了？”白烬述饶有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角斗场负责人似乎并不是【赦浪】的信徒之一吧？
　　“我那些角斗士啊，”保镖雇佣负责人意有所指地凑过来道，“那些富商们恨不得让他们每天从早到晚三班倒全程贴身陪护，别说是被神约谈了，就算是您现在问我这些商人每天三餐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恐怕都要比他们身边的仆从更清楚。”
　　“谁要知道那些，”白烬述挥挥手，“你那些角斗士们亲眼看见【赦浪】降临了？”
　　“那倒没有，”负责人皱皱眉，“他们说，这些富商们是被不请自来的人敲打了一番。”
　　那就是【赦浪】手下的其他信徒们上门警告了。看来虽然【赦浪】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不行，但还远没有到要亲自现身的地步。
　　白烬述靠回椅背：“你的那些角斗士们有没有告诉你，这些人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了一些什么最近闹得太难看了，不能对贵族出手什么的……”负责人耸了耸肩，小声嘀咕道，“我说这能有用嘛，我看那些人都已经杀红眼了。”
　　要是早点说还有用，但现在两边都已经发展到了血仇，再怎么警告他看都是白搭。
　　而且这还是【赦浪】的警告。
　　“有没有用，看后面几天不就清楚了，”白烬述摇摇头，“如果没用……”
　　虽然负责人说的是商会长们，但这些新贵中信仰【赦浪】的可不少。
　　【赦浪】的模式是广撒网，多笼络下层人，然后用下层人的关系织成一张紧罗密布的关系网，再在关系网内通过共同信仰作为连接共同提供便利。
　　就假设说之前的那些打捞人们，就是由【赦浪】的信徒们发展出来的下线，所有愿意信仰祂的人都能从祂手上得到好处，与此同时，又能站在自身的位置上，向其他合作的同信者提供便利。
　　海德拉尼亚这么多年来没有多少富商，反而是在【信仰战争】启封之后，多出来不少诸如黑市商会长一类的新贵们，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有【赦浪】操作的成分。
　　祂这一套在和平时期还玩得通，大家互惠互利，关系虽然不算亲密但也和谐，但在现在大部分新贵都已经和落魄贵族成为血仇的情况下，恐怕【赦浪】的警告和敲打，也就失去了威慑力。
　　其实这些新贵们现在信不信【赦浪】，还算不算信徒都不一定，但在祂的合作者海神眼里，所有除了贵族和皇室成员之外的平民们，都是【赦浪】发展的信徒。
　　这些信徒们现在杀戮落魄贵族，就是【赦浪】在抢夺属于他的信仰，削弱属于他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单纯的让信徒带话，言语警告，已经无法让这些信徒们停手了。
　　“如果没用就怎么样？”负责人好奇道。
　　“如果带话没用，敲打没用，警告也没用……”白烬述轻笑一声，“那这位神明，就不得不亲自出现，用神迹来强迫他们住手了。”

第750章 信仰战争（94）:阿特拉斯号
　　目送负责人离开庄园，白烬述长出一口气，把桌面上一口没动的小茶点丢到嘴里，歪头靠在怀嘉木肩膀上开始一边嚼一边默默盘算起来。
　　虽然他在负责人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但具体要怎么把【赦浪】引出来，准确地引到他们想要的地点内，老实说，他也没想好。
　　现在新贵们和贵族们闹得这么大，肯定迟早有一天【赦浪】会不得不出面调停，但怎么精准把握他会在哪一天，哪个地方，以哪种形式出现，这就有点难了。
　　反正如果白烬述在这个位置上的话，他是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行踪的。
　　【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内，目前阶段内想要淘汰对手击杀其他神明，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实力高低，而是能不能把对面引出来。
　　上到海神这种一国正神，下到他和怀嘉木这样还没有正式建立教派吸纳信徒的神，只要是有点脑子的参赛者都会意识到，现阶段下隐藏自己的行踪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对手找不到自己，就肯定没办法杀了自己，而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毕竟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命只有一条。
　　可惜想要发展教派，就必须吸纳信徒展现神迹。能想明白这点的神不少，但能真正践行，不常在信徒面前露面的却不多。
　　【赦浪】就是其中之一。
　　据测试1所说，【赦浪】这神非常能苟，祂的直播间虽然一直开着，但从始至终祂自己就没有出现过。
　　祂的直播镜头应该是被挂到了别人身上，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追踪，怀疑【赦浪】会选择教派内一些最为虔诚的信徒拿着摄像头，因为前段时间直播间内的内容赫然是上门拜访某一位新贵。直播这种内容出去不知道是为了迷惑其他对手，还是在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海神表达自己的态度。
　　除了拿着房管账号可以隐身的分析部门成员之外，【赦浪】的直播间常年没什么人。
　　【信仰战争】内现在所有进入其中的参战者估计得数以万计，这么多直播间堆在一起，大部分不是参战者后备分析部门的观众都在那些争相比拼神迹制造奇观的神明直播间中看热闹，一个没什么神明出场，平时只有信徒日常的频道，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力。
　　要不是白烬述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他是整个海德拉尼亚底下黑市的实际掌控者，和海神也有着合作关系，恐怕任谁点进这个直播间，都会认为这是某个边缘小神。
　　这样一个警惕心如此之高的神明，怎么设定一个计划把他引出来，这是个大问题。
　　【教内祭典？】测试1的弹幕划过。
　　“行不通，”白烬述不假思索，“不提别的，如果像是之前【缄徙行者】弑神那样，制造一个神明不得不出场的祭典的话，那这些商人们其实经常私下里聚会讨论。”
　　但在这些聚会中，【赦浪】从来没有出现过，别说出现了，就连一点神迹都没有施舍过。
　　“而且【赦浪】很谨慎，他从来不举行教内集会，”白烬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骤然出现一个大型祭典，还是专门针对【赦浪】信徒的，这也太明显了。”
　　这是其一。
　　“其二。”
　　“【赦浪】和海神之间，应该是比较平等的合作关系，不存在非常明显的谁强谁弱谁上谁下，”白烬述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派几个信徒去已经是祂的迹象了，如果真身出现去警告信徒们不要继续下去的话，那就有点太跌份了。”
　　平白矮了海神一头。
　　【前辈，那怎么办？】测试1这下是不太明白白烬述的意思了。
　　他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把【赦浪】引出来，但现在白烬述的意思是，【赦浪】正是因为不想矮海神一头，所以才不会在出现这种矛盾的时候现身？
　　那引起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之间的冲突还有什么意义？
　　“办倒是好办啊，”屏幕中，白烬述的脸上没有多少难色，看来是早就想到了如何解决，“假设说你和你的合作伙伴因为下面的人闹矛盾了，而且错误在你这边，那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让那些蠢货赶紧停手之外……就是，有个台阶下？】测试1若有所思。
　　“对，”白烬述点点头，发愁似的叹了一口气，“想要把他引出来，一要顾及【赦浪】的脸面，二要打消【赦浪】的戒心。”
　　“得想个办法一次性完成这两条……”
　　问题就是要现在情况已经不受他这个始作俑者控制，两边跟结下血仇没有区别，要怎么才能给【赦浪】一个台阶，也顺势给这两方一个停手的契机……
　　“谈和会议？”
　　就在这时，怀嘉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柯里伯爵是大贵族，按照海德拉尼亚的律法，贵族应该对自己所在的岛屿有一定的治理权？”他回忆了一下，继续顺畅地往下说道，“现在这两方斗的不可开交，每天都在死人。作为有治理权又信仰海神、是海神重要信徒的大贵族们，他们联合起来将两方集合在一起，然后举行一场谈和会议，就可以既给【赦浪】一个台阶下，又让两方得到停手的契机。”
　　“这样怎么样？”
　　“嘶……”身旁传来一声吸气声，“我怎么没想到呢？“
　　“哎，我之前怎么没发现，”白烬述用肩膀亲昵地顶了顶邪神的肩膀，低声感叹道，“你在神战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
　　组织一个谈和会议是天才般的建议，这个会议的出现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对于大贵族们来说，领地上一直出现命案不是好事，如果再这样下去，和自己有着紧密合作的商人们不断死亡，自己的领地财税和商业脉络也会乱成一团。
　　只有两方谈和，这种情况才能得到终结。他们的领地才能恢复和平，商贸才能恢复正常。
　　对于商人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来说，这样的敌对血仇对两方来说都是不小的消耗，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杀，也有可能杀了别人，每时每刻他们都要活在即将死亡的恐惧中，但由于死的人越来越多，仇结的越来越深，他们也不能停手，只能被迫推着往前继续走。
　　只有出现一个强有力的力量出来组织谈和，他们才能从这种被迫敌对的情况中脱离，才能不用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睡觉。
　　而对于【赦浪】，这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台阶，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和海神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严重。新贵们虽然是迫于大贵族们的压力才停手，但信徒矮人一头又不是神明矮人一头，
　　这场由海神信徒组织的，【赦浪】信徒与海神信徒之间的谈和和解成功化解了祂和海神之间的矛盾，让祂们的合作能继续进行。
　　没有人会不支持这个会议，于是会议的筹备活动也就异常顺畅。
　　白烬述先是以柯里伯爵的名义约见了几个大贵族，听到他的来意之后，大家都表达了赞同，大吐了一番这段时间的苦水，最后在白烬述表达出想要将最近这些打的不可开交的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聚集在一起谈和的意愿后，所有人纷纷点头。
　　“早就该这样了，”最年长的老伯爵皱皱眉，“现在打成这个样子，都要从大皇子那说起，给什么平民封爵位啊，真是乱来，想要夺了那些落魄贵族的爵位夺了不就完了，有什么好给平民封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其中最长袖善舞的子爵夫人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爵位如果空置，乱子不就更大了。”
　　“什么空置不空置的，我看海德拉尼亚就不需要这么多贵族！”愤慨的中年男爵声如洪钟，“只有足够高贵，足够富有的人才有资格做贵族，落魄了就应该主动把位置让出来，把封地和产业给我们分了！”
　　“好了好了，”子爵夫人轻巧地扇了几下扇子，“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开始要怎么举行这个和谈会议吧，柯里伯爵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白烬述对着子爵夫人点头致意：“我们办和谈会议是为了结束这场没有必要的争端，那么这场会议肯定要所有商人们和落魄贵族们都参加，不能只有本岛的人在，这就要麻烦诸位去其他岛屿，和自己相熟的贵族们提一下这件事了。”
　　“这有什么难的，”老伯爵挥挥手，“这个简单。”
　　贵族们，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大贵族，在各个岛屿上多少都有几个熟人。和谈会议是所有贵族都乐于见到的结果，去跟熟人们说这件事既不费人情，又能看到成效，就算柯里伯爵不提，大家也都会这么做的。
　　“还有一个就是，和谈会议的地点，”白烬述继续道，“这个地方要足够大，一次性容纳得下这么多人；又要一定是中立方，也就是我们这些贵族控制的地点；最重要的一点是，得保证和谈双方都不能在这场会议上发难。”
　　这场会议虽然是和谈，但难免会有不愿意放下血仇的两方还准备互相出手，让前来开会的双方都感到放心，会议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这我也有一个地点，”子爵夫人的扇面微微摇了摇，“游船怎么样？漂浮在海上，随时都能变换位置，任何一方都无法提前设伏；又是属于贵族名下的资产，属于中立方，最重要的是，这艘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绝对陌生地点，在会议开启之前，谁都没有登上过它。”
　　“这个不错，”中年男爵眼前一亮，确认道，“这船够大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船？”
　　“那当然了，”子爵夫人掩面笑了笑，“您没听过也正常。”
　　“阿特拉斯号，本海纪最大的游船，刚刚在这个月初建成，如果和谈正常举行的话，那各位将见证它的首航。”
　　————————!!————————
　　一个巨大的flag冉冉升起

第751章 信仰战争（95）:全力准备搞事
　　阿特拉斯号，这名字一听就充满了某种flag。
　　【阿特拉斯（Atlas），希腊神话中泰坦族的顶天巨神，】分析部门去查了一圈资料，跟已经从会议上回来的白烬述分享，【资料里显示，它是泰坦族的神明之一，因支持泰坦神与奥林匹亚诸神的战争，战败后被宙斯责罚在大地西端用肩膀撑起天空，防止天地相拥，是象征着稳定和坚固力量的神明，*】
　　海德拉尼亚自然是没有希腊神话的，【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也没有，那么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就有点令人深思了。
　　多半是制造船只的神明私下里和某些希腊系的参战者有了联系，在祂们的建议下，为这搜巨大的游船起了这样一个富有意义的名字。
　　当然了，也有人并不认为这个名字象征着和平和稳定。
　　【说起这个泰坦族，】测试1随口道，【我的原生世界里也有一艘游轮选定了这个希腊神话中的神明作为名字，结果在首航时就撞上冰山，成为了非常有名的海难事件之一，还被改编成了影视剧。】
　　“泰坦尼克号？”白烬述挑挑眉毛。
　　【对，就是这个，】他难得说了个冷笑话，【我老家那边有个说法，起名不能起太大，不然的话会折到小孩子的寿，看来这个规律在给船起名字上也适用……】
　　泰坦尼克号出了海难，阿特拉斯号即将迎来神战，从这个方面上来讲，希腊系神明的名字真的很不适合用来给船起名。
　　而这个一看就插满了flag的名字，实际上也确实插满了flag，从会议回来之后，白烬述就开始全力准备在上面搞事。
　　首先就是如何在和谈会议前继续推动事件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个白烬述心里已经早有打算，只是需要给具体负责这件事的人更新一下细节。
　　“这段时间继续散播有关于各个岛屿上的商人们和贵族们接连死亡的消息，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我希望现在出现在《小道消息》里的商人死者们，有一些是称不上新贵，但是又拥有相当一部分资产的。”
　　站在会客厅下面的是个看起来颇为瘦小的女性，在人均身高一米七以上的海德拉尼亚中，这样的体型代表了年幼时的营养不良，也代表了身体素质不佳，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愿意接纳她成为学徒和帮工。谁也想不到，近些日子来在附近几座岛屿上颇为畅销，甚至引起新贵们和贵族之间结下血仇的《小打消息》，就是由这样一个瘦小的女人在背后掌控着的。
　　当然，她只是报社的负责人，实际上决定了《小道消息》报道出什么的，正是坐在会客厅主位上的柯里伯爵。
　　“伯爵先生，这些死者要描写向被误杀的方向吗？“瘦小女人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确认道。
　　“不，不是误杀。”
　　柯里伯爵逗了逗旁边的金丝雀，颇为轻松道：“这些人不仅不能是误杀，你还要隐约透露出，他们其实是被有意谋杀的。因为他们挡了某些人的路，于是这些人趁着现在商人们和落魄贵族们斗成一团，就趁乱杀了这些倒霉的商人。”
　　这就是挑起矛盾的第一步。
　　这些天下来，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之间互杀了不少，要说到现在还有多深的血仇，那真的不至于。
　　——主要是有血仇的双方也死的差不多了。
　　这几乎是可以预料的，在这个传言出现之前，新贵们和落魄贵族们其实还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偶有交汇，但也交集不多，其中结下梁子有仇的更是没几个。等到平民封爵传言传开之后，虽说有不少新贵们一时之间得意忘形跑去挑衅，让被挑衅的贵族们怀恨在心，但这也只占其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已。
　　这些互相之间有仇的，早在一开始就已经你杀我我杀你的同归于尽，剩下越活到后面的人，反而是没结什么仇，所以没有被人盯上，也没有对什么人出手，于是没有人来复仇的。
　　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不管是新贵们还是落魄贵族们都被赶鸭子上架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地步，两方早就想停止纷争，但这时候停不停下来反而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风云搅动之后，旋涡早已不是被裹挟其中的一两支水流能够左右的。
　　大贵族们提出的和谈会议，其实正好撞到了这些人的心坎上，他们巴不得从现在开始停手。
　　这可不行。
　　要是这时候停手，让和谈会议顺利进行下去什么岔子也不出，那要怎么引【赦浪】出来。
　　既然这堆火苗已经奄奄一息即将熄灭，那就往里面添入更多的柴火。
　　“接下来几天的报道里，可要好、好、渲、染，”白烬述加重了这四个字，“这些无辜被牵扯其中的死者。”
　　既然身处其中的双方不想再打下去，那就引入新的想让他们继续打下去的人。
　　“懂了，”瘦小女人收起笔，“有人想趁机铲除自己的对手，所以接着这个机会，开始装作两方中的某一方偷偷杀人。”
　　《小道消息》上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其中仔细详实的报道少，道听途说的内容多，但偏偏大部分人就喜欢看这些内容。而一个流言传一百个人就会变成确之凿凿的真话，一个合乎常理的阴谋猜测听到的人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是真的利益相关愿意去尝试的。
　　想必不出几天，这个“传言”就会变成真的了。
　　接下来，本来觉得对面也想停战的双方，很快就会变成惊弓之鸟。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面对惊恐地来寻求庇护的商会长们，白烬述摇摇头，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你们挡了太多人的路，而有太多人也不想看见这场纷争停止。”
　　“伯爵先生，”红棕色头发的女商会长急急开口，“我听说和谈会议是您促成的，想必这样的结局您也不想看见吧！”
　　“我确实是不想看见，但同为贵族，我也不能对自己的同僚们出手，”主位上的伯爵先生皱着眉头，颇为烦忧，“护卫团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们一些，但你们真的觉得，到了和谈会议就安全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商会长们面面相觑。
　　“和谈是我提起的没错，但其他参与其中的大贵族们，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解决一点自己的竞争对手。”
　　伯爵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缓缓划过：“你们是黑市出身，这挡了太多人的路了，不少大贵族们运货进货都要经过黑市的渠道，他们可对这不满已久。和谈会议之前我还能借你们点护卫团的人，但会议现场所有人都看着，你们作为平民，肯定是不能拥有贵族才能有的护卫规格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在和谈上对我们动手？”商会长们大惊失色，“可是这不是和谈……”
　　“这我也不清楚了，这是一点猜测而已，”白烬述轻描淡写地绕开这个疑问，并没有正面回答，“届时你们还是自己多带点人来吧，嗯……毕竟黑市也是【潮汐与丰饶之神】重点打压过的地方。”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却让商会长们有了个准确的猜测。
　　这段时间《小道消息》上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真的有人在借这场闹剧偷偷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除了有商业竞争的其他贵族们之外，还有谁能和商人们有竞争呢？
　　难不成是这些落魄贵族和谈和会议的大贵族们终于想起来，他们明面上都信仰的是海神，所以才打算以此为理由在和谈会议上面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
　　而柯里伯爵作为人尽皆知的异教徒，自然不会站在海神的立场上看问题，也足够强大，和各个商人们都是合作关系而非竞争，这才特地提醒他们。
　　对此，他们也要早做打算。
　　而至于柯里伯爵到底怎么想的……真柯里伯爵这会还在笼子里，看这一群人被白烬述玩成狗了还要满嘴感谢，没眼看地转过了头，啾了一声。
　　金丝雀没眼看，白烬述倒是已经一步步走完了所有环节。
　　首先，和谈会议让【赦浪】有台阶下，能不必亲自出面就解决他和海神之间的冲突，又表明了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信徒层面的斗争，并非他的授意。
　　其次，这场和谈会议中似乎落魄贵族们和贵族们已经达成统一战线，准备以海神之名杀死挡路的商人们，这虽然是贵族阶级对于新贵们的围杀，但扯上了海神的关系，又围杀的是【赦浪】信徒之后，就找事到了祂的头上。
　　最后，如果在贵族明显占优势的情况下祂不出场，那么这些新贵们就必死无疑，这些在平民中几乎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信徒们，对于【赦浪】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
　　祂虽然和海神合作，但也不弱于海神，一旦在这时候不给自己的信徒撑腰，岂不是矮对面一头不说，还显得自己怯了怕了理亏了？
　　白烬述不相信【赦浪】肯咽下这个亏，也不相信他敢咽下这个亏，毕竟这里可是神战场，所有进入其中的神明都是敌人，是竞争对手。就算短暂合作，一旦合作双方其中有一方露了怯，那等待祂的马上就会是另一方的乘胜追击和击杀。
　　这样的情况下，【赦浪】就算再想藏头露尾，也不得不出现了。
　　而日子也就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中一天一天过去。
　　直到和谈会议临近。

第752章 信仰战争（96）:巨象脚下的蝼蚁
　　和谈会议当天，当之无愧得是个大晴天。
　　晴天海上的风浪少，船只的下水也顺利，航行更安全，更别提阿特拉斯号是海德拉尼亚迄今为止最大的巨型游船，还是首次出海，经验再丰富的船长也不敢托大。
　　在没有天气预报的中世纪，就连丰富经验的老水手，最长也只能看出五天后是暴雨还是狂风，而再远一点，那就只能赌运气了。
　　很明显，为这次和谈会议定下时间的贵族们运气不是很好。
　　和谈会议前一天，狂风骤雨，附近好几座岛都被这场暴雨裹挟，码头放满了回海的航船和待运输的货物。白烬述坐在柯里伯爵的庄园会客厅里，一边看窗外花园的植物被暴雨打的东歪西倒，耳边一边传来负责人嘟嘟囔囔的抱怨声。
　　“这么大的雨，明天的和谈会议肯定是进行不了了，少赚一笔啊。”
　　这段时间下来，别人和白烬述的关系不说，角斗场负责人和他已经混成了半个亲信，柯里伯爵庄园就是他第二个办公室，有什么事都要亲自过来说一声，顺便再顺点伯爵这里的茶点走。
　　和谈会议的事情，白烬述早早跟他说过。这场会议上肯定要出事，而且出的不是一般大的事情，他那些角斗士们现在做保镖待在新贵们身边可以，但到了会议当天，如果不想手下能用的人全部死光，那还是早点召回来比较好。
　　负责人别的不说，唯一的优点就是听劝，白烬述这话一听，马上就要把自己的角斗士们全部喊回来。
　　但保镖没那么好找，负责人忽然要收回，商人们肯定不愿意。
　　不过负责人的态度实在坚决，两边商量了一下，最终商量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商人们在和谈会议之前找到新的保镖，组建新的护卫队伍，而在新的保镖就位之前，角斗场这边的保镖按天计费。
　　这提议可算是双赢，商人们不会骤然失去保镖，而负责人这边又能收到更多的钱。
　　眼看明天就是会议时间，这些派出去的保镖们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回到了黑市内，但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明天的会议肯定无法进行，负责人这会捶胸顿足，早知如此，就再让这些角斗士们在外面多待几天，再捞几笔新贵们的钱。
　　“你觉得会议不会如期进行？”听见负责人的抱怨声，白烬述转过头，正好目睹了他把桌上的茶点囫囵吞到嗓子里，被呛得干咳不止。
　　“咳……咳咳，对啊……”负责人一边疯狂咳嗽，往嘴里灌水，一边断断续续回复道，“这雨下得这么大，明天怎么说都不可能是晴天吧？会议肯定会延后的。”
　　“未必，”白烬述挑挑眉，“明天这场会议，比你急的多的是。”
　　正如他所说，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天空放晴了。
　　普通人们只觉得天气变化无常，而真正深知内情的贵族们……或者还有商人们，登上阿特拉斯号的时候，彼此之间就又多了一份默契。
　　“阿特拉斯号不愧是海德拉尼亚最大的航船，”最先登船的贵族们汇聚在子爵夫人身边，一言一语地互相恭维着，“我今天来港口的时候，还以为没睡醒，谁在海上建了一栋楼呢。”
　　“真是过誉，”子爵夫人换了一把扇子，笑脸盈盈地回应道，“以您的财力，想要在海上建一栋高楼也不是难事。”
　　“比起不能移动的高楼，还是阿特拉斯号更气派一点，”说话的贵族声音中不乏羡慕，“高楼只能在自己的领地里面建一建，这样的巨船可是能在大海上航行的，两者之间根本不能比较。”
　　“为了建造阿特拉斯号，费茨家族已经要倾家荡产了，可这毕竟是亡夫的遗愿……”子爵夫人扇子翻了个面，抵在额头上露出了一个哀愁的表情，“昨夜那么大的雨，我本来还担心今天的首航会推迟，看来已经归于浪潮的费茨子爵先生，还是在潮水另一端的亡者之乡眷顾着我们这些生者的。”
　　提到已经死去的费茨子爵，周围的贵族们都上道地露出了或多或少的遗憾之色，只不过其中有多少是真的遗憾，有多少是听见子爵夫人提起了昨夜暴雨的头脑风暴，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贵族嘴里的话听听就好，费茨家族有没有破产不好说，但子爵夫人现在手里那把扇子，可据说是昂贵到能买下半座岛屿。
　　而暴雨……在座的贵族中，或者说还没有来这里的那些贵族内，可有不少人背地里信仰着号称能够改变天气的神明。
　　白烬述站在人群边缘随便一看，都能根据人们眼神传递的方向和悄悄注意的位置，得知大家心目中怀疑改变了天气的是哪几位。
　　这场和谈会议在首航之下，可有不少各怀鬼胎和暗流涌动。
　　最开始提出和谈的时候是为了停止新贵和落魄贵族之间的纷争没错，但是随着《小道消息》的挑拨和真的有人出手实践，很快就出现了第一批不希望纷争真的结束的人。
　　毕竟纷争要是结束，他们又要去哪里浑水摸鱼杀死商业对手呢？要知道，这段时间不断崛起的平民新贵们，确实是不少贵族的眼中钉心中刺，现在正好有了机会能解决他们，这些大贵族们嘴上不说，背地里下手比谁都阴。杀完人挥挥手把锅扣到落魄贵族们身上，转身又是干干净净。
　　接着就是看见了机会的落魄贵族们。
　　虽然落魄贵族们落魄了，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死了商人就是空出来了市场，死了同僚那对方的家族就只有幼子做主。在这场大战中，有批人在背后不声不响悄悄捡漏，很快就要脱离落魄，重回贵族阶级。
　　这两批人虽说贵族和落魄贵族之间的差别比天大，但是现在有了同样的目标，倒是默契地结成了同盟，准备把这场和谈弄成对于新贵商人们的鸿门宴。
　　现在万事俱备，一切也都安排好了，忽然天公不作美突降大雨，可不是就得求那些号称可以“操控天气”的神明了。根据怀嘉木的说法，昨夜至少有四个神明在忙上忙下，这才堪堪在不惊动海神的情况下改换了天气，把第二天变成了晴天。
　　在场的贵族们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们一边互相恭维着一边互相朝着游船内走去，在子爵夫人的介绍下登上最顶层的观景台，惬意地欣赏着四周的美景。
　　而在贵族登船之后，剩下的就是商人新贵们了。
　　商人新贵们不傻，当然知道这次的和谈会议并不安全，但一则这是各个岛屿的大贵族们组织的，他们作为平民敢挑衅落魄贵族，却不敢对大贵族们说什么，这一趟不得不来。二则就是像白烬述这样的大贵族还是有很多的。
　　大贵族们经商，有商业对手就有商业伙伴，当初平民封爵的消息一传出来他们就纷纷投靠了贵族，对于这些和自己合作的还算不错的商人们，大贵族中并不吝啬的那一些，都或多或少透露了点风声。
　　于是这也就造成了，等到这些商人新贵们上船时，顶层的贵族们看见的场面。
　　“那是什么东西？”说话的贵族站在观景台前，皱着眉头往下看道，“这里哪来的这么多小船？”
　　今天是阿特拉斯号首航，出发的港口已经被子爵夫人包下来，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其他渔船或者航船出海的，那么这些小船是哪里来的？
　　“我看看……”子爵夫人半掩着面，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猜测道，“大概是那些商人们带来的护卫队？”
　　这些航船看着是从远方驶来的，不从这个码头，航行到阿特拉斯号附近之后就四散开来，保持着统一的拱卫姿势，而且船上的人也不像是普通渔民，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路过的船只。
　　“护卫队？”白烬述身边一个贵族挑刺道，“我记得平民不能有这个规格的私兵吧？”
　　“这个规格的私兵自己藏着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到我们面前？”
　　“稍等，我让人去问问。”子爵夫人安抚般地对着这位贵族笑了笑，叫过来一个仆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到仆从回来，她才开口道：“应该不是同一位商人的。”
　　“不同船只属于不同商人，只是航船们凑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护卫舰队罢了。”
　　作为和谈会议场地的东道主，子爵夫人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有些太过尽责尽力了。
　　白烬述在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四两拨千斤地一次又一次揭过贵族们的话题，大概对这场鸿门宴的发起人有了底。
　　“我看是他们防备着这场和谈吧，”前一波刚平，又有一个贵族冷笑道，“难道我们会把他们怎么样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族们纷纷惊讶地看过去。
　　难道我们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吗？！
　　白烬述也跟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颇为年轻的黄毛贵族，正满脸不满地看着下面大骂道：“一群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这是很有名的一个傻子二世祖……n世祖，】测试1随着他的视线介绍道，【他应该是真不知道这是场鸿门宴。】
　　周围的几个明显认识他的贵族，纷纷露出了不忍卒听的表情。
　　“好了好了，”子爵夫人惊讶一瞬间，也往这里走了几步，扇着扇子打圆场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这些商人们警惕心强也是情理之中，反正这些护卫也不会上船来，就当做不存在好了。”
　　确实可以当做不存在。
　　在场的所有商人新贵们恐怕没有想到，阿特拉斯号居然是这样一艘巨船。
　　在看见阿特拉斯号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笑话，他们费尽心思搜罗来的新保镖和组成舰队的护卫团们在这样一艘巨船下，渺小的宛如巨象脚下的蝼蚁。
　　而蝼蚁，又能对巨象做什么呢？

第753章 信仰战争（97）:这些海德拉尼亚的贵族们也挺让人手痒痒的
　　商人新贵们上了阿特拉斯号之后，这座岛内的所有乘客算是已经登船完毕了，子爵夫人和旁边的仆从低语几句之后，这艘庞大的巨船终于开动起来。
　　船只开动，阿特拉斯号的首航正式开始，观景天台上面的贵族们又围住子爵夫人开始恭维，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艘巨船之后惊人的商业价值，现在的每一句吹捧，都是为了以后的商业合作做铺垫。
　　当然了，这要建立在阿特拉斯号确实能平安首航的基础上。
　　白烬述对这种半场开香槟的庆功会向来没什么兴趣，柯里伯爵的地位也让他不必像是其他贵族一样蜂拥而上恭维，在应付完周围的几个贵族之后，他从仆从的银质托盘里拿了一杯葡萄酒，就开始和怀嘉木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边观察人群一边说小话。
　　“除了上次【观星者】死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贵族，”白烬述喝了一口葡萄酒，感受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十分公正地评价道，“太甜，你说祂能分出来今天来这里的大贵族和落魄贵族吗？”
　　这个“祂”，明显指的是【赦浪】。
　　顶层天台上全部都是贵族们，要是放真正的柯里伯爵在这里，他估计能分得清其中谁有价值谁又已经有辱先祖爵位，不过在白烬述看来，除了几个眼熟的之外都是陌生人。
　　想必【赦浪】也分不出来这些贵族中，哪些是杀了没关系的，哪些是被波及到了之后会引起连锁反应之后，海神会和他出现嫌隙的。
　　“那几个，”怀嘉木观察了半晌，点了几个人，“肯定是落魄贵族。”
　　白烬述顺着他点的方向看过去：“为什么？”
　　“穿着打扮，周围人的态度，”怀嘉木靠在栏杆上，收回眼神，“这几个人和其他人混在一起恭维，但是却没有人搭他们的话，彼此之间视线交接的时候，没有人和他们交换眼神。”
　　“还真是，”白烬述观察了几秒，啧啧道，“就算挤进去了也是局外人啊，何必呢。”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些落魄贵族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强撑着那个体面，明明在场的人都对他们的情况心照不宣。
　　这些落魄贵族们今天为了体面，倒是有心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撑撑场面，但真不是白烬述说地狱笑话，他怀疑这些落魄贵族们家里最好的东西其实都是打捞人从海底捞上来的陪葬品。
　　这些平日里拿出来撑撑场面也就算了，今天在这里可是有可能真的遇到它所属的家族的，就算是再胆大的人，也不敢拿着别人家族的陪葬品到他们面前贴脸开大。
　　没了陪葬品，倒真有一些家底比较厚的落魄贵族们还没败完祖上的东西，今天一股脑的全部都堆到了身上。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白烬述找人“提点”过的落魄贵族们，选择了海神教内的穿搭，他们浑身上下都是蓝色的布衣，没有任何装饰品和首饰，朴素的不像是贵族。
　　这些贵族们表面上落魄，但实际上已经在这场和新贵的摩擦中发了战争财，不适合太过张扬。明面上整个海德拉尼亚都是海神的信徒，在重要场合上穿这类服装的往往都代表着超乎常人的虔信，在这个场合穿海神教内服装，是最稳妥的选择。
　　现在看来，这些贵族们果然也按照他的预想出现在了这里。
　　这下“海神的信徒”也在阿特拉斯号上就位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靠在栏杆上，悄悄嘀咕了半天，把观景台上所有的落魄贵族们都找出来之后，这才感觉到身下的船只一晃。
　　“到雷姆洛斯岛了，”有贵族走到天台边看了看，“居然这么快？”
　　以往到这里至少要好几个小时，没想到阿特拉斯号非但体型巨大，速度也这么快。
　　“到了？港口上就是雷姆洛斯岛的贵族和商人们？”背后的贵族们纷纷都凑过来。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占了先机，站在观景台第一排，抬眼就能看见港口上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边是贵族们，另一边自然是带了保镖护卫的商人新贵们。看见如此巨大的阿特拉斯号，刚才在本岛上发生的事情，又在雷姆洛斯岛上重演了一遍。
　　贵族们惊叹于这搜巨大的航船，而新贵们则是在意识到自己做的一切准备都是无用功之外，脸上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新贵们的绝望无非是意识到了，如果在这样一艘巨轮上贵族能准备杀了他们，他们带来的那些护卫舰队非但没有用，还可能在阿特拉斯号面前根本不够看。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岛屿的新贵们也带了足够多的保镖，这些满载着保镖的航船们凑在一起，也能勉强蜉蝣撼树一下。
　　一个港口，两拨人马，不同的喜怒哀乐，白烬述站在阿特拉斯号的天台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从新贵们看向舰队的动作里读懂了这些商人们心中的未尽之意，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到这个时候，就不要指望那些舰队了吧？
　　与其指望舰队，不如多向【赦浪】祈祷一下，起码【赦浪】今天在白烬述的设计下，是不得不来的。
　　接下来，相同的绝望又在阿特拉斯号后面停泊的岛屿上上演了好几次。
　　在所有接到消息的岛屿上全部停泊过一遍之后，阿特拉斯号终于满载着一群贵族和新贵们，缓缓驶向了海洋深处。
　　不过和楼下新贵们绝望心情不同的是，这些顶层观景台上的贵族们，心情可谓是春风得意。
　　阿特拉斯号首航顺利，又被一群贵族围着的子爵夫人自然不必多说，其他的贵族们有许久不见终于碰面的、年轻有婚约的男女在一边谈情说爱的、觉得这次稳了已经开始瓜分战利品的，整个天台上现在哪还看得出来他们是为了一场和谈会议而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贵族之间的午宴。
　　说起午宴……
　　白烬述看了看天色：“这场会议怕是还要往后推。”
　　今天他们早早上船，阿特拉斯号又挨个把每个岛的贵族和新贵们都接上来，折腾了这么久，现在也正好是中午了。按照子爵夫人这一趟首航的仔细程度，肯定不可能就这么饿着所有人，让大家空着肚子开会。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子爵夫人就宣布接下来请大家移步三层的宴会厅，她在那里为大家安排了一顿简餐。说是简餐，但贵族出手，就不可能简单，根据白烬述这几次见面对于子爵夫人的了解，“简餐”恐怕只是一种自谦而已。
　　贵族们聊了一个早上，自然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而仆从也在子爵夫人的授意下通知了下层的新贵们。
　　两拨人终于是要见面了。
　　白烬述不远不近地缀在人群后面，冲着弹幕打了个眼色，分析部门十分上道地开始主动汇报：【【缄徙行者】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离这里最近的岛屿上，等到前辈你这里开口，他立马就会赶过来弑神。】
　　【【赦浪】的直播间还没有动静，镜头应该是被放到了一个祂信任的信徒身上，这个信徒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祈祷，根本无法从直播里面追踪到【赦浪】的踪迹。】
　　白烬述：……真够警惕的。
　　要不是他拿准了【赦浪】绝对和这些新贵们有关系，现在看【赦浪】直播间的这个反应，恐怕要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为了把【赦浪】逼过来，他可做了不少准备。
　　不过楼下这些新贵商人们也已经聊了一早上了，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在交流之后意识到，自己带来的舰队毫无作用，现在他们不得不赶紧摇人……啊不对，是摇神。
　　他也很好奇，【赦浪】会在哪一步忍不住出现。
　　怀着这种期待，白烬述跟着贵族们进入三楼的宴会厅。这是个比上面观景台更大一点的空间，如果不是说这在船上，恐怕身处其中的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间贵族庄园内的舞会大厅。
　　大厅内早早准备好了午宴的长桌，贵族们自觉地按照岛屿和爵位还有地位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白烬述来迟，大部分贵族都已经坐到了长桌前。
　　放眼望去，贵族这边秩序井然，而另一边的商人们……
　　他们一个人背后都站着保镖，保镖们拥挤地在雇主身后站成一排，密不透风地挡住了任何窥伺长桌内的视线。
　　“嗤，”贵族长桌这边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真是没有规矩。”
　　在正统贵族的宴会中，各位来宾带来的随从们都有自己的用餐厅，宴会上来回穿梭的只有主家的仆从，这是贵族的利益和对于主家的尊敬。
　　现在这些商人们让保镖把他们围的密不透风，这个房间哪里还像是宴会厅，简直跟人来人往的大街没什么区别。
　　【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测试1没忍住无语道，【要不是这些你们贵族要杀新贵，那些新贵们也不至于这么防备吧？】
　　白烬述耸耸肩，算是赞同了分析部门的吐槽。
　　这些海德拉尼亚的贵族们也挺让人手痒痒的。
　　午宴上当然是没有出现什么事情，一顿对于贵族们来说味道不错，对新贵们来讲味同嚼蜡的午餐结束后，子爵夫人很快又请大家消消食，前往顶楼的观景台。
　　当然，这次包括了之前没有被邀请的商人新贵们。
　　平心而论，作为场地的提供者，她确实每一步都做得极其周全，但对于新贵们来讲，现在这些焦虑的商人已经无暇顾及子爵夫人的周全，他们每个人从桌上离开的时候，都让保镖护着自己走，而到观景台之后，所有人又都恨不得贴着栏杆。虽然知道他们带来的舰队在此时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也无济于事，但这些新贵们还是不约而同选择了能让他们感到更安全的位置。
　　巨大的阿特拉斯号下，那些舰队看起来宛如在海水上飘摇的叶片，渺小而孱弱。
　　此情此景，所有新贵们脑子里都冒出一句话：早知如此，他们不如把所有保镖全部都带在身边。
　　还废那劲弄这么多舰队来干什么？

第754章 信仰战争（98）:愿您奔涌到行不义者的面前
　　当然了……这话也不过就是他们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幻想而已，毕竟在他们进入午宴餐厅的时候就被告知，和贵族会面处于同一空间时，随身的保镖只允许随行一位，可见惜命的不止是他们，还有这些贵族。
　　不然每个商人都带着三四个保镖，要是忽然对贵族们发难怎么办。
　　对此分析部门的评价是：【不是，到底有谁还记得这其实是一场和谈会议啊？】
　　白烬述：起码他记得……
　　虽然现在会议上的情况变得如此剑拔弩张，也少不了他前期在其中的挑拨。
　　而且……这场会议能不能开起来还不一定呢。
　　白烬述摇了摇头，转头瞥了一眼天台下方。
　　这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整个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看什么？”怀嘉木意识到他的反常，立马转头看向他。
　　“那两个人，”白烬述的手往下指了指，指向天台下某个平台上站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你能认出来他们是谁带来的随从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问怀嘉木，实际上问的是分析部门，很快，分析部门就给出了回答。
　　【左边那个是一位雷姆洛斯岛男爵带来的护卫团，右边几个是不同新贵带来的保镖，中间两个应该也是这个男爵的护卫团成员。】
　　这可是个大新闻，贵族的护卫团成员和商人新贵们的保镖混在了一起。
　　可惜看见这一幕的两个人，在看完分析部门的弹幕之后，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果然找到了雷姆洛斯岛上的这些人来做保镖。”白烬述的语气中并无意外。
　　这些新贵保镖们和护卫团之所以会如此熟稔地在一起聊天，自然也少不了他的推动。
　　在提前通知了角斗场负责人提前召回角斗士们之后，即将在和谈会议上失去保镖的商人就如同没头的苍蝇，开始四处寻找新的保镖。
　　但急则生乱乱则生变，商人们急着找保镖，自然也就来不及管这些人是从哪来往哪去，只要能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已经足够。
　　这就给了白烬述在里面做文章的机会。
　　【这些人就是当初【卓的】和【斯忒诺斯】那场角斗结束之后，从贵族的护卫团里面离开的队员？】测试1了然。
　　白烬述点了点头，表达了肯定的含义。
　　当初【卓的】和【斯忒诺斯】的角斗让不少贵族都失心疯似的砸了自己的护卫团进角斗场，最后虽然说所有人+这两个神都死在里面了，但贵族们这样的行为无疑寒了不少人的心。
　　其中一部分就选择了离开贵族，另谋生路。
　　这些现在被新贵商人们招揽的保镖就是这个来路。
　　白烬述一边让角斗场负责人提前撤走自己的角斗士，另一边又背地里给当初离开贵族的前护卫团们放了消息，这些人离开贵族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什么稳定的谋生工作，现在商人们急用保镖，自然就出现在了阿特拉斯号上。
　　这些人当初离开贵族时肯定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次在这里再次碰面。
　　不过他们离开是被贵族寒了心，但和其他同为护卫团的同僚们关系自然还不错，时隔几个月再次在巨轮上遇见，自然站在一起聊了起来。
　　这一场景在知情人眼中，只不过是熟人之间聊聊天罢了，但要是落到其他人眼里……
　　白烬述挑了挑眉，收回在这些人眼中的视线，抬起头对着旁边托着酒杯路过的侍从招了招手。
　　“伯爵先生，”子爵夫人特地训练过的侍从们很快就认出了白烬述的身份，“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那边那几个商人，”白烬述用手指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过来一下，就跟他们说有人找。”
　　“好的伯爵先生。”侍从点了点头，一点多余的话都没问，就直接朝着几个商人走了过去。
　　在这样一艘船上，贵族的指令就是一切，更何况柯里伯爵是大贵族，就算是船只的主人子爵夫人也不会驳他的面子，子爵夫人手下的侍从们就更不用说。
　　大贵族中，柯里伯爵的名声也很响亮，有关于他的事情比如说他光明正大的异教信仰、他在海神清洗中的全身而退、还有他和大量商人新贵们之间友好的关系，这都是有心者稍有了解就能清楚的。
　　别的贵族让仆从叫几个商人过来还算奇怪，但这样的事情落在柯里伯爵身上，就显得无比正常。
　　侍从没有多想，把话带到之后就继续托着酒盘，穿梭于天台的贵族和新贵们之间，而得到消息的几个商人，却满脸迷茫地来到了刚才白烬述站着的地方。
　　商人们不知道叫自己来的是谁，只能迷茫地在周围寻找，但天台上面各个岛屿的贵族新贵们都混杂在一起，一时之间附近也没有看见什么熟悉的面孔，只能茫然地靠在天台边。
　　白烬述站在近处，转头瞥了一眼天台下还在聊天的随从们，顺手拿了一杯侍从手里托着的葡萄酒，从其中一位商人的身边走过。
　　意识到路过的是个贵族，商人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这位大贵族和他身边的随从。
　　也就是这一满怀警惕的退步，让本来就站在天台边缘的他不得不整个人都倚靠在了栏杆上面。
　　向后仰倒的感觉不太好，商人下意识转过身，顺着弯着腰的动作，他无意识地朝着船下看去。
　　白烬述和他擦肩而过。
　　商人似乎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又似乎只是这位大贵族的自言自语，这声音像是风一样飘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分辨，视线就被天台下的东西吸引去了全部注意。
　　下一秒，他似乎在天台下面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看见自己的保镖和贵族的护卫团们站在一起谈笑，表情似乎十分熟稔。
　　他的保镖认识贵族的护卫团？他的保镖怎么会认识贵族的护卫团！
　　一时间，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在了栏杆边。
　　旁边的其他商人们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头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之后，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
　　保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雇主就在头顶上观察他们，对上面天台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天台上的商人们，已经陷入了无比惊恐的猜忌链中。
　　他们的保镖和大贵族的护卫团认识，这岂不是就代表这些人都是大贵族们派来的，就代表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大贵族的监视下。
　　本来在这场和谈会议之前，这些贵族们就借由这次冲突的借口，杀掉了不少竞争对手，他们这些有幸没有被杀掉的人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带了这么多保镖护卫来赴会。
　　毕竟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在海德拉尼亚，贵族就是王法，大贵族们就是制定王法的人，由大贵族们起头的和谈会议，去了有可能真的获得和平，而不去则一定会出事。
　　本以为这场会议只要让渡足够利益就能或者离开，可现在现在告诉他们，这些保镖也是大贵族派来的人，那这岂不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贵族们根本没有准备开这场所谓的和谈会议！
　　这才是他们上船这么久，子爵夫人让大家又是吃饭又是观景的真相，因为他们根本没打算和谈！
　　有商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不知不觉中，阿特拉斯号已经开到了离岛屿很远的海洋深处，放眼望去，四周只有渺无边际的大海。这里海天一线，蓝色的海洋边际和蓝色的天空几乎要融为一体，放眼看去，水天渺茫，他们似乎是这片海域上唯一的活物。
　　这种孤立无援的绝望顿时让所有商人们心里一慌。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怎么办？
　　要把这个真相说出去吗？
　　喊出去？用最歇斯底里的声音大叫，向所有同伴敲响警种，这里不是一场和平的和谈会议，而是贵族们为他们这些商人们量身定制的坟场。
　　他们会被早有准备的贵族们提前杀死的吧……
　　还是逃命？阿特拉斯号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要往哪里逃呢？冲出这个观景天台，跑到最下面一层的甲板一跃而下，赌一把那些护卫舰队上面的保镖没有被大贵族渗透，能够划着船过来救他？
　　首先他们要能不引起天台出入口边两个侍从的注意。
　　怎么办……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能够破局的办法，或者说，其实他们都知道有一个破局的办法。
　　所有人只是都在思索，都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使用它。
　　而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来。
　　“万川的归宿，洗涤众生的银海。”
　　是最开始看到了保镖们和贵族护卫团站在一起的那个人。
　　恐惧让他的双腿颤抖、他的声带颤抖、他的嘴唇颤抖，整个世界都震动摇晃起来，天旋地转，而他是在灾难来临之前，意外窥见了真相一角的卡珊德拉。
　　商人们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看见自己的同伴手里已经出现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小型木质雕像。
　　他嘴里喃喃的祈祷声依然在继续。
　　“永动的银辉，孕生万灵的摇篮。”
　　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这喃喃的低语声。
　　“在循环的潮音里。”
　　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在灵魂的尘沙中。”
　　周围的其他人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茫然而震惊地转身看了过来。
　　“您的波浪洪涛漫过我，溶于众水，自深渊至浅湾，无一处不被充满。”
　　“愿您奔涌到行不义者的面前，如同潮水扑向滩岸——“

第755章 信仰战争（99）:讨不到好
　　最先是这些商人们祈祷的声音落下，周围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祈祷的声音并不小，更何况是好几个人一起齐声祈祷，周围的商人们最先意识到了不对。但同为【赦浪】信徒，也同为在这一场劫难中活下来的新贵们，他们在来这里之前除了雇佣足够多的保镖之外，每个人其实都已经做好了万不得已召唤【赦浪】的准备。
　　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万不得已吗？
　　发生什么了？
　　商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要上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这些召唤了【赦浪】的同伴们对他们的问话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刚才的召唤仪式抽走了他们身体内的某一部分一样。
　　接着是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海平面在上升！”
　　这声音不远不近，似乎就是自己身边的某个人说的，听见这话的人们都下意识在听到之后朝着观景台外看去。
　　观景台之下，海面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船只的甲板上层，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他们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那些商人们祈祷词——
　　“您的波浪洪涛漫过我。”
　　这不会真的是【赦浪】降临了吧？
　　一时之间，这些看到海平面上升的商人们都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低声喃喃：“真的在上升……”
　　不管他们来之前是抱着怎样的打算，现在海平面上升，几乎明晃晃昭示着【赦浪】的降临，也同样代表着他们和这些岛屿上的大贵族们正式结下了仇。
　　毕竟如果今天大家都能安全活着回去，那他们在阿特拉斯号上召唤异教的行为就是挑衅。
　　他们真的有做好……和一群贵族为敌的准备吗？
　　所有人瞬间动摇了起来。
　　“去他的海平面在上升！”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大喊道，“你们都是蠢货吗？这是船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话音落下之际，附近的一圈人都瞬间看了过来。
　　对啊，水漫上了甲板，比起所谓的海平面上升，不应该是船沉了吗！
　　整个天台瞬间乱作一团。
　　在一片混乱之中，怀嘉木和白烬述两个人混在人群中，低声问道：“还能维持多久？”
　　“没点破还好，点破了的话……”白烬述皱皱眉，“五六分钟吧。”
　　所谓的“海平面上升”，当然是他做的手脚。
　　具体来讲，这其实是一种用言灵营造的群体性幻觉，只需要用一点神力作为引子，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制造一场巨大幻觉。维持的关键就在于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并使用语言一次一次加深相同的幻觉印象。
　　弊端也非常明显，只要有人点破这场幻觉，那么这一切很快就会褪去。
　　就如同刚才那个喊出“船沉了”的人，他的话就点破了“海面在上升”的幻觉，但又由于船沉了同样会出现海平面上升的效果，所以白烬述的言灵还能继续维持五六分钟。
　　只是幻境呈现的效果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而白烬述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要制造出一种【赦浪】降临的假象。
　　光是几个商人慌乱之下的祈祷，自然不可能让【赦浪】降临，只是信徒们吓破了胆，又不是阿特拉斯号上的贵族们真的对商人们以海神的名义除了手，【赦浪】不可能在这些贵族们什么都没有做的前提下，忽然就降临在这里，给海神的信徒们一个教训。
　　祂要出手，就必须师出有名。
　　那么白烬述就给祂一个“名”。
　　在有信徒召唤了自己，自己却没有降临的情况下，现场却忽然出现了自己降临时的神迹，这样的情况，恐怕没有神能忍得住心中的疑惑和愤怒不来查看吧？
　　而且现在虽然这个幻境被点破，但反倒起到了更好的效果，比起带有神秘色彩的“海平面上升”，“船沉了”才是实打实的生死危机。
　　天台上的所有人都慌了。
　　贵族们和商人们挤作一团，本来前不久还满面春风的子爵夫人现在则是根本顾不得手里那扇昂贵到能买半座岛的扇子，提高声音想要让慌乱的人群冷静下来：“阿特拉斯号绝对安全！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风浪之下被吹打到甲板上的水！”
　　但在生死面前，她说的这话实在缺乏可信度。
　　周围的几个贵族脸上的笑容也扯不出来了，匆匆催促道：“快让人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已经让他们去了，”子爵夫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
　　但天台上的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侍从根本没法从这群人中挤出去，现在恐怕都还没能离开天台。
　　对于沉船，阿特拉斯号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备用方案，别说贵族了，就连船上的商人们也能一起逃出去，但是一旦使用这些备用船，无异于承认这艘巨船的沉没和费茨家族的失败，这是子爵夫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明明刚刚在航行过程中没有撞到什么东西，船体也没有明显的晃动和下沉，为什么会忽然就沉船了？
　　子爵夫人咬咬牙，顶着周围一圈贵族焦急催促的眼神：“说不定只是排水故障呢？阿特拉斯号的安全性有保障，肯定不会出事的，再说了，就算是出事还有船……”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嘈杂的天台上，依旧传到了一些人耳中。
　　对啊，船。这些商人们对视一眼。
　　她们上阿特拉斯号之前，那些无法带上船的保镖们，不是变成了随行的舰队跟在他们附近吗？
　　这不就是现成的逃生船？
　　本来还满脸绝望的新贵商人们脸上迅速迸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些舰队的船是安全的，而且随着阿特拉斯号往下沉，这些航船反而能够靠近天台，接走他们。
　　想到这里，这些前一秒还满脸焦急的商人们，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阿特拉斯号沉了，正好和谈会议也不用再进行，大贵族和落魄贵族们经次生死边界一遭，至少得有好几周没空管他们，等到了几周后，这场冲突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停歇了，也不用再进行第二次和谈会议。
　　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的问题，居然就如此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商人们忍不住趴在天台上继续往下看去，想要看看距离整艘船都被淹没还有多久。
　　但这次，他们看到的东西，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水面上升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过去，就已经没过了甲板，开始朝着阿特拉斯号二层而去。从观景天台的这个角度看去，淹没了甲板的海水是极其浓郁的深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水波，像是一块光滑的镜子一样，顺着船体的结构，向着他们而来。
　　与其说是海水在淹没这条船，不如说海洋似乎真的在向上吞没这条船。
　　整个阿特拉斯号都像是陷入了泥沼一样被拖拽着往下沉没，没有一丝摇晃，甚至没有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一丝不对，如果不是一开始有人喊出了那句“海面在上升“，恐怕他们现在都不知道，甲板和阿特拉斯号一层都已经沉在水里了。
　　而且这个“水”明显不正常。
　　普通情况下，就算是淹没了船只的甲板和一层，站在高处也应该是能透过透明的水波看见甲板上的情况的，但是现在这些淹没了阿特拉斯号的水不像是“水”，倒像是什么粘稠不透光的液体似的，从上往下看只有黑压压一片，一切东西被它淹没之后，就彻底再也看不见一丝形状。
　　“海面在上升”是白烬述的干的，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是白烬述制造的第二场幻觉。
　　“【赦浪】来了。”怀嘉木低头看了一眼海面。
　　有某位强大的神明正在降临这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烬述之前制造了他降临假象的缘故，这次的降临的威压和异象似乎被有意加重了。周围的这些商人贵族们虽然不像是怀嘉木这样肯定这是神明正在降临，但是第六感让他们纷纷都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弓起了脊背，远离了天台边缘。
　　现在【赦浪】已经出现，那么【缄徙行者】……
　　怀嘉木看向阿特拉斯号的另一边。
　　【缄徙行者】也到了。
　　早在那些商人们看见保镖们之前，在他们祈祷召唤【赦浪】之前，白烬述就已经通知过【缄徙行者】了。
　　以声音为权柄的神明不需要任何特殊的通讯方式，只要轻声说出一句话，这声音就会顺着风传到祂的耳朵里。
　　这也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和分析部门正面交流过的原因，【缄徙行者】为了弑神，恐怕一直高强度关注着他这里的声音。
　　现在双方到场，这场他筹划了许久的弑神终于要拉开序幕。
　　站在最佳观影席上的人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白烬述收回四处张望视线，将自己融入人群中，伪装成一个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贵族。
　　而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必然不会持续太久。
　　没多多久，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靠近天台的商人们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水怎么回事？”
　　“水裂开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对视一眼：“【缄徙】。”
　　根据那些新贵们的祈祷词和【赦浪】的降临方式，祂的权柄很明显和海洋有关，现在海洋裂开一道缝，说明【缄徙行者】已经找到了【赦浪】所在的位置，并准备发起攻击了。
　　只是……白烬述微微皱起眉头，【缄徙行者】这段时间来愈发自大，未免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过于自信。
　　如果【赦浪】的权柄和海洋有关，那海水内就是他的统治区，【缄徙行者】贸然创入，怕是讨不到好。

第756章 信仰战争（100）:作为一个神来说，【缄徙行者】实际上非常弱。
　　【这也太莽撞了，前辈，】分析部门也被【缄徙行者】这极具自信的行径震惊了，【说好的偷袭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直接冲进去的行为叫做“正面作战”啊？
　　【缄徙行者】哪来的本钱正面作战，祂又不是什么以战斗和大范围杀伤性权柄著称的神明！
　　“祂已经很久没有偷袭过了吧？”面对分析部门的震惊，怀嘉木淡淡开口，“从黑市出事开始。”
　　从黑市被大清洗，【缄徙行者】兵行险招捡漏到一大批信徒之后，祂似乎就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谨小慎微，行事逐渐大胆起来。
　　但是他们作为信徒，主要是白烬述顶替的这个柯里伯爵的身份是个信徒，哪怕柯里伯爵现在在白烬述的运作下，已经是祂最信任的军师，每次行动前都缺一不可的计划测定者，【缄徙行者】也依旧不会听他的劝告和建议。
　　【赦浪】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手握整个海德拉尼亚底下黑市，和海神有着合作关系的劲敌，但对于【缄徙行者】来说，祂恐怕还以为这个神跟自己之前随便就能杀死的那些小神一样好解决。说不定现在还在心里嘲笑着柯里伯爵的谨慎，自信地准备在一船围观者的注视下大显神威。
　　对此，白烬述只有六个点能说：……
　　要不是【弑神之刃】这东西拿在手里是个扣血条的烫手山芋，他早就参考怀嘉木的建议，直接把【缄徙行者】杀了算了。
　　不过还好，现在只要解决掉【赦浪】，再用祂解决海神，【缄徙行者】在他们这里也就暂时没有了价值。
　　只不过……这次祂真的能解决【赦浪】吗？
　　白烬述在心里默默深吸一口气，朝着船下看去。
　　短短几秒时间，海上的那道裂缝已经从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长，几乎和半条阿特拉斯号等同，而在裂缝边缘，那些新贵保镖们的护卫船正在拼命地试图划离还在不断扩张的缝隙。
　　但诡异的是，就像是原本会流动的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道缝隙一样，这些本来应该能在水上划动的船也完全无法移动，就像是不知何时，阿特拉斯号下的海水已经从水变成了另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除了在接连不断的吞噬阿特拉斯号之外，还禁锢了一切漂浮在上面的其他船只。
　　“应该是【弑神之刃】的作用，”怀嘉木观察了一下，“这东西会抹消一切物品上的神力。”
　　【缄徙行者】直接使用【弑神之刃】划开了【赦浪】降神过程中的水面。
　　由于祂的这一划，水面上涨吞噬阿特拉斯号的速度慢了许多，缝隙越来越大，顺着裂缝深处，两道明显的神力对撞波动瞬间散开。
　　“交手了。”白烬述迅速抬起头。
　　“但……”他很快又补充道，“应该是失手了。”
　　如果【缄徙行者】一举得利，直接杀死了【赦浪】，那么维持在阿特拉斯号周围的黑色海水也应该瞬间消失。
　　但现在，黑色的固体海水依旧存在，海平面虽然上涨缓慢，但也已经没过了二层，距离观景台更进一步，可见【赦浪】还活得好好的。
　　【缄徙行者】的权柄在战斗中本来作用就不大，唯一的助力恐怕就是能加快移动攻速，这本来是用来辅助【弑神之刃】一起搞刺杀的搭配技能，但现在这对着海面的一刀几乎等同于明晃晃地向【赦浪】宣布来敌，在对方有了警惕和防备的情况下，失手也是意料之中。
　　但具体是怎么失手的，白烬述就不清楚了，有这一层黑色的海水挡着，底下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看不见，只能隐约通过神力波动知道，【缄徙行者】和【赦浪】应该已经是正面遇上过一次，并且失手了。
　　【前辈，是【缄徙行者】太自大了，】分析部门倒是有能进直播间的账号，看见了【缄徙行者】失手的全过程，【祂最开始用【弑神之刃】划开海面，就已经引起【赦浪】的警惕了。】
　　但【赦浪】一开始倒还真的没怀疑会有神来偷袭。
　　这场和谈会议祂早有准备，被信徒召唤的时候，【赦浪】也只以为是那些海神的贵族信徒们准备对他的信徒出手，所以做好了来和海神会面的准备。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还特地选择了一个动静很大的降临方式，对外有意散发了自己的神力和威压，正大光明的报上了姓名。
　　反而是骤然划破海面冲进海水中的【缄徙行者】给祂吓了一大跳。
　　但不巧，【赦浪】这次的降临做好了和海神见面的预期，在降临之前一直都待在水里，声音在水中的传导速度要比空气中快得多，【缄徙行者】使用了权柄，却没有掌控好速度。【弑神之刃】险险擦着【赦浪】的身侧而过，居然失手了。
　　失手的瞬间，【缄徙行者】还想追击，结果就被反应过来的【赦浪】直接用水波推远，失去了补刀的最佳机会。
　　看完弹幕上的所有描述，白烬述：……
　　【缄徙行者】没读过书吗？不知道在水里声音会传播的更快吗？
　　九年义务教育在神明中推行刻不容缓，给他一百次机会，他也想不到失手会是因为【缄徙行者】冲过头了。
　　要不是因为这次对【赦浪】出手的看似是【缄徙行者】，其实背地里真正想要促成这一切的是他们，他现在都要无语笑了。
　　但刺杀失手很明显让【赦浪】提起了警惕，【缄徙行者】本身没什么战斗能力，失去了偷袭的先机之后，这时候有脑子就应该快跑，但跑了之后【赦浪】还能不能被引出来第二次就是个问题了。
　　好在【缄徙行者】现在并没有脑子。
　　水面下方传来短暂地几次神力对波，意识到在水里会对【赦浪】有加成之后，【缄徙行者】干脆选择了离开，自下而上在黑色的水面上又劈开一道裂痕，又重新回到了水面上。
　　离开水面之后，祂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某种自信，开始重新拿着弑神之刃在水面上制造更多裂痕，逼【赦浪】出来。
　　看见这一幕，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
　　要不是这次，他还不知道【弑神之刃】除了会持续汲取使用者的神力之外，也有着破坏含有神力的物品后，会吸收走上面覆盖神力的特性。
　　随着【缄徙行者】的动作，所有被它刀刃划过的地方都出现了持续不断向下蔓延裂开的裂痕，如果不想被这种逐渐蔓延的裂痕暴露，【赦浪】就只能自己出来。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祂的信徒，面对攻击，【赦浪】绝对不能选择躲避。
　　果不其然，【缄徙信者】还没有划多久，黑色的水面就一阵波动，在一个距离阿特拉斯号不算远的地方水流忽然如柱喷涌而出，【赦浪】随之也从里面一起出现。
　　这神异的一幕，瞬间让阿特拉斯号上的乘客们开始惊呼。
　　当然了，乘客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商人们大多都心知肚明，这一切多少和他们召唤了【赦浪】有关，虽然现在逐渐上升的海平面还在不断吞噬阿特拉斯号，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之色。
　　贵族们就不同了。
　　哪怕再傻的人也应该意识到，现在他们是被卷入了两个神明的战争之中，而阿特拉斯号明显也被拖入了神战场，甚至很有可能被埋葬在这里。
　　不同的贵族已经开始争相祈祷，寄希望于有其他神明能把自己从这里救出去。
　　但不巧的是，为了围杀这些新贵们，阿特拉斯号已经开到了距离岛屿很远的深海中，除了早有准备的【赦浪】和【缄徙行者】，短时间内，应该这里不会有第五个神出现了。
　　至于第三个和第四个……自然是还混在贵族们中的白烬述和怀嘉木。
　　现在白烬述正在皱着眉头观察着战局。
　　【缄徙行者】的战斗习惯太差，或者说祂根本没什么战斗习惯，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仗着【弑神之刃】和自己的速度一击必杀，根本没有和同等位格的神明对战的经验。
　　【赦浪】被他从黑海中逼出之后，就开始主动攻击，水面上不停出现骤然向上射出的水柱，这些蕴含着神力的水柱打到普通人身上，恐怕立马就能把一个凡人化为肉泥，打在神的身上虽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受伤肯定是逃不过的了。
　　【缄徙行者】被这水柱逼得到处闪躲，没有一点反击能力。
　　这表现明显让【缄徙】也有点茫然。
　　水柱这招并不算是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杀招，对于神明的对战来说只是一个开胃菜，而且水柱释放的越多，已经变成一个凝固固体的黑色海面就被破坏的越多，祂本来只是想用这一招来试探一下对面的实力，看看祂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但现在……怎么这个神明只是闪躲？
　　刚才直接冲进来，在自己的领域里自信发难的难道不是这个神吗？
　　难不成这里其实存在两个神？一个偷袭了他，一个本来在外面望风，却被他拉入攻击中？
　　白烬述抽抽嘴角：“……这下好了。”
　　站在【缄徙行者】的同一阵营，他按理说是不应该落井下石的，但现在【缄徙行者】的这一连串表现，实在让他有些忍不住。
　　【弑神之刃】在手，做神能做到【缄徙行者】这么窝囊的，也举世罕见。
　　“麻烦了，”怀嘉木在旁边不含任何情绪地评价道，“再这样下去，【赦浪】很快就能发现，【缄徙行者】外强中干。”
　　作为一个神来说，【缄徙行者】实际上非常弱。

第757章 信仰战争（101）:彩虹
　　不过【缄徙行者】的弱，只是相对于白烬述怀嘉木还有【赦浪】这样的神明而言的。对于大部分【信仰战争】内的原著民——尤其是海面上的那些护卫舰队来说，周围海域上爆发的已经是一场足够恐怖的神战了。
　　随着水面上迸发的水柱越来越多，留给他们的安全区域越来越少，船只上的保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留在船上就有被下一道水柱选中，直接连人带船化为肉泥的风险，但如果离开船只逃生，这里是远离岛屿的远海，就算是水性再好的老水手，也没有把握能够活着游回陆地。
　　有聪明的保镖四下环顾一圈，开始飞快地朝着阿特拉斯号的方向跑来。
　　虽然它也在不断被上涨的海平面缓缓吞噬，但目前看来，这搜巨船总要比他们待在海面上安全的多。
　　【缄徙行者】和【赦浪】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死活，实际上，【缄徙行者】自己的死活现在恐怕都成问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伪神虽然不算是当神这条赛道上的内行，但多少也能看出，随着时间的推移，【缄徙行者】的体能和神力正在飞速下降中，已经从一开始运用权柄化为音速的游刃有余，变成了连滚带爬地和水柱擦边而过。
　　而现在距离【缄徙】和祂正面产生冲突，也只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这个速度别说是对于神，就算是对于人来说，一个平时经常锻炼的普通人都不会体能下降的如此之快。
　　【嘶，【弑神之刃】开始影响祂了。】分析部门也看出来了端倪。
　　【缄徙行者】之前每次用弑神之刃杀死其他参战者，都是在对方陨落之后自己也立马消失不见，这还是祂第一次拿着【弑神之刃】刺杀失手。
　　能够瞬间剥夺神明生命的利刃平等地汲取着使用者的生命和神力，【缄徙行者】每多拿着这柄匕首的一秒，都要比前一秒更虚弱，更弱小。
　　这个时候再和【赦浪】耗下去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缄徙行者】终于知道了怕。
　　然而这个时候，怕也来不及了。
　　【赦浪】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实力并不强。
　　水面上的水柱开始明显减少，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缄徙行者】的躲避路线，一点一点地挤压他的生存空间。在这个过程中，【缄徙行者】已经被【弑神之刃】剥夺走太多神力和生命力，甚至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过于明显的战术和引导，顺着水柱一步步逐渐接近了【赦浪】的埋伏。
　　按照这个局势看下去，祂死在【赦浪】手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可就不太妙了。
　　“我们要出手吗？”怀嘉木侧头看向白烬述，“如果我现在使用时停……”
　　“不，”白烬述果断摇头道，“这里是在海上。”
　　海面，尤其是海德拉尼亚附近的海面，全部都是海神的权柄所掌控的区域，平时在海上用用神力也就算了，现在祂的合作者【赦浪】在这片海域这么大张旗鼓的又是降临又是打架，海神绝对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异常。
　　但两个神明自己打自己的架，又没有挑衅到海神的权威，其中占优势的一方还是祂的合作者，海神没有出手的必要，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来祂没有出现的原因。
　　但这时候如果他们也出手，一道陌生的第三方神力，很快就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包括本来就在关注这里的海神。
　　到时候把怀嘉木和祂的能力暴露在祂们面前就是得不偿失。
　　“而且【缄徙】不是傻子，”白烬述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担忧，“他还不至于死在这种低级的陷阱里面。”
　　说白了，祂也不过是最近太过自大，才在一开始的偷袭刺杀中落了下风，但要说不聪明，那在白烬述顶替柯里伯爵之前，【缄徙行者】也是靠着自己杀了不少竞争对手，还没有泄露出【弑神之刃】一点风声的。
　　想要瞒住一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所有知情人，足以见得在【赦浪】之前，所有见到【缄徙行者】和祂手中【弑神之刃】的神必然都已经死在刃下。
　　当然了，这次的【赦浪】也不会意外，就算是【缄徙行者】自己没有能力杀了祂，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也不会放祂走。
　　只不过现阶段，怀嘉木和他的时停确实没有必要这么轻易的暴露，【缄徙行者】倒不会死的如此轻易。
　　就像是为了佐证白烬述的判断一样，他的话音刚落，阿特拉斯号下，原本看着像是分身乏术，一步步被引入陷阱内的【缄徙行者】，忽然在陷阱发动【赦浪】现身时，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依旧是【弑神之刃】。
　　这柄见血封喉，甚至已经杀死了不下二十位神明的刀刃被他藏在袖中，不知何时摘去了刀鞘，以一种非常危险地姿态贴在祂的手腕上足足几分钟，就为了能在【赦浪】靠近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刺破祂的身体。
　　但这次，祂再次失败了。
　　出现在陷阱中的并不是真正的【赦浪】。
　　陷阱内透明的水波扭曲了【赦浪】的身影，祂再次借着水的特性逃过了一劫。
　　【弑神之刃】泛着银光的冷锋从水波中穿过，刺出一个裂口。随即，这个裂口就开始逐渐扩散，不消几秒，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分崩离析。
　　仅仅一个裂口，它就吸走了这道陷阱上的所有神力。
　　这下【弑神之刃】算是彻底暴露在了【赦浪】的面前。
　　就像是当初的怀嘉木一样，祂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东西上面的不妙气息，和它沾之即死的效果还有持有者的结局。
　　但凡是【信仰战争】中的参战者，都能看出来这样一柄匕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赦浪】显然也并不例外，仅仅一个照面，祂就判断出了【弑神之刃】的真正价值。
　　水幕之中，这位神明看向对面的袭击者，微微眯起了眼睛。
　　【缄徙行者】并没有那么强大，而【弑神之刃】也似乎会持续吸取使用者的生命力，也就是说只要耗下去，对面的死亡几乎是必然的，那柄刀也一定会变成祂的。
　　而在这期间，祂只需要注意不让【缄徙行者】近身，也不被这东西伤害到就好了。
　　神明心念一动，海面翻腾，巨大的水墙腾空而起。
　　而既然【弑神之刃】已经暴露，【缄徙行者】也不再藏头露尾，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障碍都迎刃破除。
　　“【弑神之刃】这东西的杀伤力太大，”白烬述皱着眉观察了半晌，“【缄徙行者】再拿下去，会先被耗死。“
　　之前【缄徙行者】每次使用完这东西的虚弱不像假的，虽然【弑神之刃】对其他神明的攻击也有着某种特攻，但很明显它对持有者造成的影响并没有因此而减弱，依然存在。
　　在劈开了【赦浪】的水墙之后，【缄徙行者】的状态非但没有好，看起来还更加虚弱了。
　　但好消息是制造这些水墙对于【赦浪】的消耗看起来也并不小，不知道为什么在消耗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了这种进攻方式。
　　两方这么耗下去，还不知道最后的获胜方会是谁。
　　“【赦浪】的攻击好像被限制住了，”就在这时，怀嘉木在旁边若有所思，“这会不会就是祂和海神合作的一部分？”
　　“嗯？”白烬述转头，“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的权柄撞车了，都和控水还有浪潮有关，如果要达成合作，那双方应该都得各退一步。”
　　【赦浪】和【缄徙行者】对上这么久，从来没有出现什么精细的操作，所使用的大部分攻击看起来都只和大范围的操纵水波有关。
　　“有可能是海神和【赦浪】都放弃了一部分权柄，限制了对方的一部分权柄，这才换来了合作的进行，”他补充道，“当然也可能只是猜测，在大部分空间中，这种同一权柄下出现两个神明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就算是有，也多半是一些双生神明，从出生开始就共享一份权柄的那种。一般情况下这些双生神明只有合并在一起才会完整，分开之后只会拥有权柄的一部分。”
　　至于像是【信仰战争】内这种大量权柄相似的神明都齐聚一堂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不过不管情况如何，【赦浪】这些大范围攻击看起来唬人，但对于【缄徙行者】和他手中的【弑神之刃】来说，正好撞到了它们的舒适区内。
　　也算是歪打正着。
　　而且【赦浪】权柄如此，越是要拖住【缄徙行者】，制造的声浪就越大。
　　黑色的水面不知何时已经上涨到近乎与观景天台齐平，整个阿特拉斯号已经几乎完全被黑色的水波吞噬，往前看去，黑压压一片的水面上，只有数不清的舰队残骸，和高到直入云霄看不到顶的巨大水墙。
　　这时想要看清神战，就只能抬头了。
　　水幕层层叠叠腾空而起，前仆后继似的倒向前方的神明，而后又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哪怕是几十海里外岛屿上的人们，也能看见这些水墙升起又崩塌，这些崩塌之后落下的细密水珠，在天上缓慢落下，竟也折射出十几道笼罩着海面的巨大彩虹。
　　然而现在身处彩虹之下的人已经没有人有兴致看彩虹了。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保镖们和他们的雇主，还有贵族们一齐挤在这个观景天台上。平日里看起来无比雄伟的阿特拉斯号，和上面无数伟大的贵族们，在这样的神战里也是一个渺小的小船。

第758章 信仰战争（102）:金色的海
　　几乎半个海德拉尼亚的人和神都在关注着这一场神战。
　　不止被贵族们的祈祷和召唤吸引的神明们，还有更多原本不知情的神明，也注意到了海上这片不同寻常的区域，意识到了神战的发生。
　　海德拉尼亚这些日子以来神明之间的战争不少，但规模称得上是小型神战的，恐怕只有这次。
　　理论上讲，所有海德拉尼亚附近的海域都是【潮汐与丰饶之神】的权柄范围，在海域上出现的神明战争必然会引起祂的注意，但是现在打成这个样子，海神却还没有出现干涉的样子，这是否昭示着这一场神战其中一方就是海神……
　　那这一场战争后，不管结果如何，获胜的那一方都必然会变得虚弱，这岂不是捡漏的好时机。
　　难不成海德拉尼亚要变天了？
　　岛屿上其他参赛者的人心浮动浮动，但海上的神战区域内，却是真的已经出现了天气的变化。
　　连续不断炸开的水墙和落下的雨幕几乎让整片区域下起了毛毛细雨，而对于今天这个无风的晴天来说，过高的湿度和持续不断飘下的水雾让神战区域内开始出现了雾气，能见度持续降低。
　　阿特拉斯号就处于雾气的最中心。
　　海水上涨到与阿特拉斯号的顶层天台齐平之后，终于停止了上涨，现在站在天台边缘，宛如站在平地中。一眼望去，栏杆外的黑色海面如同平整的地面一般，即使周围的神战和伴随着神战落下的雨滴倒塌的水墙连成一片，也丝毫没有水面该有的正常波动。
　　有胆大者伸出手按在上面试了试，这种黑色的固体海面摸起来还是水的质感，但使力之后手掌只会微微下陷，像是按在了某种橡胶上一样，怪不得刚才那些保镖们能顺着黑色海水跑到阿特拉斯号上来。
　　“刚才好像不是这个手感，”白烬述的旁边也蹲了几个从小船逃到阿特拉斯号上的保镖们，正在小声讨论着这块黑色的海面，“刚才要更硬一点？”
　　“是软了……”他旁边的另一个大块头伸出脚踩了踩，“要是能踩着这东西回岸上……”
　　“那你到之前就先被那些水墙拍死了。”他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否决道。
　　谁不知道这些黑色海水可以踩着走，但踩在上面能不能避开层出不穷的水墙水柱还有每时每刻都在蔓延的裂痕才是问题。现在他们身处神战最中心，只能寄希望于这艘满载贵族的巨船足够重要，能让正在神战的神明双方手下留情。
　　现在看来，贵族们在神明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没看神战打成这样阿特拉斯号都没事，甚至海水升到与观景台齐平就停了，没有淹没这些贵族老爷们不说，还变软了吗？
　　对此，白烬述只能：……
　　只能说这些保镖们把贵族们看得也有点太万能了。
　　【赦浪】和【缄徙行者】不是觉得贵族足够有分量所以才不动阿特拉斯号，海水应该也不是因为贵族们在这里所以才停止上升，这一切纯粹是因为这两神打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双双力竭了。
　　早在雾气升起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场消耗战恐怕要走到尽头了。
　　大量构成水墙水雾的水珠在空中逸散形成雾气，就是因为【赦浪】神力告急，对于水波控制力也开始减弱，而黑色海面变软，恐怕也是祂没有余力继续维持着一片海域的侧面表现。
　　祂的对手【缄徙行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恐怕是祂第一次这么持有【弑神之刃】这么长时间，这柄利刃抽走了祂身上大部分的神力和生命力，只要继续下去，白烬述毫不怀疑祂会被抽干。
　　随着这场拉锯战的不断进行，原本还算是秩序井然的观景台现在乱得和菜市场也没有什么区别，短短十几分钟，船上就发生了无数事情。船尾处还爆发了一场小冲突，似乎是有新贵认为自己离不开这片海域了，于是决定死之前多带走几个，手持着打碎了玻璃杯之后出现的玻璃碎片朝着贵族冲去；刚才对话的那几个保镖鼓足了勇气重新踩上平台外的黑色海水，却没跑多远就被冲天而起的水柱抹消了声影，死的迅速而又悄无声息；目睹了【赦浪】召唤的商人们有一些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正在慌不择路地祈祷，试图撤回一条召唤。
　　当然了，这不会有任何作用，现在【赦浪】还有没有那点精力聆听他们的祈祷并做出回应都不好说。
　　不过要是说一点用都没有也不尽然，继续祈祷下去，恐怕说不定这几句祈祷还有可能为正缺神力的【赦浪】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信仰力量，这点信仰力量虽然看着少，但如果同一时间祈祷的人变多，那会效果就会变得明显起来。
　　也差不多到了该决定战局的时候了，不然再拖下去，待会如果有其他神明过来横插一脚，那就不好办了。
　　白烬述抬起眼睛，环视周围船上的所有人一圈。
　　——“哒。”
　　就在第不知道多少句祈祷从商人们的嘴中流出时，他们的耳边忽然出现一声响指声。
　　平心而论，这响指声并不大，甚至放在这个混乱的环境内，它有些太轻了，轻得几乎是身边随便谁的一句祈祷，都能盖过它。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声响指虽然很轻，却出奇的明显和清晰，一瞬间就压过了周围船上的所有声音。
　　是身边有人在打响指吗？
　　商人下意识在转头，然而就在转头前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不，不是响指声太清晰，而是船上的其他声音一瞬间没有了。
　　在响指响起来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只有沉闷而渺远的闷响猛地从浓雾中传来，商人知道，那是神战的声音。
　　在周围的一切都静下来之后，神战传来的闷响更加雄浑、更加沉浊，更加……骇人。
　　他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但在指尖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悚然意识到，他的嘴还在动。
　　在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和茫然的时候，他的嘴似乎还在机械地重复那些祈祷时会吐出的句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
　　“缄徙的行者啊。”
　　他低声喃喃道。
　　——“请以无声覆没喧嚣，如同拂去落于台阶上的尘埃。”
　　如此伟大而又如此慈悲的神明……
　　商人的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无法自抑的崇敬之情。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忘记了自己几秒前还在怀疑周围为何如此寂静，有某一种奇异而诡异的力量让他意识不到任何异常，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场祈祷中。
　　身边传来同伴们的声音：“请以静默凝固汹涌的浪潮，如同细雨悬停在寂然的大海。“
　　商人一边和他们一起念起祈祷词，一边由衷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和这么多同信者在一起向着他们最崇敬的神明祈祷，向祂献上忠诚，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祈祷间，商人和同伴们对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平静而幸福的神色。
　　——“无声将蚀穿抵挡祢之人的胸膛，令围困我者被寸寸掩埋。”
　　啊对，他们是在为他们的神明而鸣不平。
　　一切挡在祂面前的，都是应该被铲除的，一切围困住祂的身躯的，都是应该被掩埋的。
　　他们在这里祈祷，就是为了能够让与神明为敌者获得他应得的教训，任何一个胆敢和缄徙行者作对的异教者，都应该受到裁决。
　　缄徙行者？
　　商人为这脑子里升起的名字困惑了一瞬间，而后又很快地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的神在这个世界所使用的姓名，取自祷词的第一句。
　　奇怪。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和一个贵族……一个大贵族有关系？
　　一定是因为这位大贵族也是神明的信徒之一。
　　商人晃了晃脑子，努力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晃出去。
　　他现在是在祈祷中，祈祷时应该专心，不能走神，要将全部的虔诚和信仰献给神明，不然就会……
　　就会什么？
　　没等他继续往下细想，下一句词句就从嘴里顺畅地流淌了出来。
　　——“而万物的终焉，是归于金色的海。”
　　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这最后一句祈祷，也从他的身体里被剥离出去，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商人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双手捧在胸前，虔诚地祈祷着。
　　这一艘船上的所有人对此一无所觉，他们全部都捧着双手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挪移，他们抬头看向天空的角度整齐划一地左右转动着，宛如跟随着太阳转动的蒲公英。
　　如果这时有一个人顺着他们的目光，穿过越来越浓稠的雾气，就能发现他们最终看向的位置，一直是【缄徙行者】和【赦浪】所在的位置。
　　但现在没有人能看得清神战场浓雾中的阿特拉斯号。
　　【缄徙行者】和【赦浪】的这场对战闹得动静太大，想知道具体战况和对战双方身份的参战者空恐怕现在多得吓人，白烬述当机立断关闭了自己这里的直播镜头，将所有试图撞库的房管账号挡在了直播间之外。
　　同样，这也双向地将能够通过【缄徙行者】直播间看到具体战况的分析部门挡了出去。
　　于是此时此刻，也就没有人看到，在浓雾中的阿特拉斯号上没有恐惧没有争端，不论贵族不论平民，所有人都面露微笑，整齐划一，合手向着祈祷的画面。
　　在祈祷的人群边缘，站着一个黑发红瞳的青年。

第759章 信仰战争（103）:两个神明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阿特拉斯号上出现的这些异常，自然都是白烬述做的。
　　关闭了能直接转播战况的直播间，他和怀嘉木现在判断神战的进程只能通过周围环境的变化，之前雾气的出现和黑色海水的软化，无疑都说明了【赦浪】的神力已经不够。而【缄徙行者】的神力从一开始就已经所剩不多，再加上【弑神之刃】持续不断的汲取，祂现在估计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神明之间的战争是权柄和神力的比拼，神力告急之后，就算是神，想要赢也会走向最朴素的肉搏。
　　当然了，这是针对于必须分出个你死我活的神战而言的。
　　【赦浪】和【缄徙行者】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止于此，而【弑神之刃】的存在，更让两者在失去了神力之后，会沦为简单的“你逃我追”状态。
　　他一个身处局外的旁观者能看得清，那么对战中的双方想必也很清楚这个走向，所以在到达最后一步之前，【赦浪】如果发现没有击杀对方的可能，那祂绝对会为了保命立即离开，防止被【弑神之刃】击杀。
　　而白烬述不可能放祂离开。
　　这一走还能不能再把【赦浪】引出来不说，【弑神之刃】的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海上是海神的地盘，这场神战不可能没有被祂注意到，想要不着痕迹地帮助其中的任何一方，那么最好的办法不是自己出手，暴露神力。而是悄无声息地在这场拉锯战的最后，在两方神明的神力都双双告急的时候，悄悄地让其中一方实力倍增。
　　既然双方现在都已经到了拉锯战的最后，双双神力告急，那么这时候，谁剩下的神力多，谁就拥有着优先发动选择的权利。
　　神明的能力和信仰挂钩，而信仰的多少又和信徒有关，白烬述一个人祈祷当然不管用，他也不算是【缄徙行者】的信徒，但如果这么多人一起祈祷，那么……
　　“还行吗？”怀嘉木站在白烬述的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这个群体性幻觉还能维持多久？”
　　“十几分钟不成问题，”白烬述摆摆手，示意他没必要那么紧张，“祈祷本来就是极具暗示性的行为，这种机械性的语言重复容易就能制造稳固的幻觉，更不用提在祈祷过程中没有人会点破。”
　　点破幻觉需要思考，而思考则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现在阿特拉斯号上所有人都在忙着祈祷，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祈祷词，就算是脑子里偶尔闪过一两丝感觉不太对的地方，也会在下一句祷词到来之后被抛之脑后。
　　所谓言灵，使用的当然是语言的力量，言灵可以从神的嘴里说出来，也自然能借他人的口说出来，使一船人重复祷词不需要耗费什么神力，但造成地方收益确实实打实的出现在了【缄徙行者】的身上，这样的“言灵”不会留下一丝一毫和他有关的神力，一切都宛如这一艘巨船上，原本就是一群【缄徙行者】的信徒一样自然。
　　与其担心这些人什么时候醒来，不如担心他们还能不能从这个幻境里出来。
　　而且……
　　白烬述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与其担心我的神力，下次这种编造祷词的事情还是让你来吧。”
　　伪神的言灵虽然放在这个神仙打架的世界里乍一看不太够看，但一船凡人还不至于把他榨干，真正让他痛苦的另有其物。
　　船上这些人念出来的这几句祷词已经是他的极限，也是伪神的极限了，连神格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伪神和怀嘉木他们这些正统出身的神明一比，简直就像是半道出家的半吊子，别说是给自己设置一个有格调又朗朗上口的祷词和神名，他就算是听别人在庆典现场上的颂词，都能一个头两个大。
　　让他来编造这些，他也就能写出来什么“杀了对面的敌人”和“敌人死了之后海上都是他的血”这一类的直白内容了。
　　能把这两句话用稍微体面些的语言表达出来，那多亏了白烬述的润色美化。
　　好在船上的这些人们都被他扔进了群体性幻觉中，都认为自己是【缄徙行者】最虔诚的信徒，这才没有发现这些祷词过于直白的寓意和并不考究的语言。
　　看他这一副痛苦的样子，怀嘉木挑挑眉：“祷词不必多精细，有用就行。”
　　【缄徙行者】的能力和信仰挂钩，这一船人的信仰虽然不算多，但在双方都油尽灯枯的时候，这一点涌入的信仰，就最够定下战局的生死了。
　　【缄徙行者】自己的祷词也没有多精细，在他看来和白烬述临时编的这些没什么区别。
　　就在两人对话的一来一回间，随着【赦浪】的神力逐渐清空，遮天蔽日的水幕变成水墙再变成水柱，四周的雾气逐渐减淡，能见度也高了不少。
　　今天毕竟是个大晴天，天上还有太阳，水雾消散了一半，整个天空就变得透明了起来。
　　阿特拉斯号的位置正巧在黑海的最中心，这本来是【赦浪】为了降临于信徒面前，所选择的最佳位置，但现在却成为了神战的中心，观战的最佳观众席。
　　只可惜，现在天台上还能观战的只剩下两个人。
　　白烬述抬起头，重新观察着战局。
　　【缄徙行者】一手握着【弑神之刃】，还算有点脑子，船上的这么多人同时祈祷，所增加的信仰绝对转化为了一部分神力，但现在祂依旧做出了一副实力不济，躲闪不及的样子。甚至为了让【赦浪】相信，祂还半真半假地没躲过几次攻击，身上挂了彩。
　　【赦浪】似乎也相信了祂，随着【缄徙行者】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祂也好似要把握最后的机会一样，重新操控着水柱蜂拥而上。
　　神力早已支撑不住两个神继续在天上对战，祂们落到海面上，站在已经变得松散而绵软的黑海海面中，之前【弑神之刃】和水柱水墙留下的缺口和伤痕宛如一道道伤疤一样陈列在海面上，【缄徙行者】从中闪避不及时，伤口内的血液就会滴落到海面中，形成一个个金色的泪滴。
　　随着祂闪避的速度越来越慢，【赦浪】的攻击也一次比一次更加急促，更加急切，似乎两边的神力都已经到达了谷底，而【缄徙行者】更逊一筹。
　　就在这最后一道水柱对准了他的胸膛，而手握着【弑神之刃】的【缄徙行者】看起来再也没有力气躲开时。
　　忽而，金光一闪。
　　这金光并非是某种神力或者操动的水流。
　　这金光是原本看起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缄徙行者】。
　　就在最后一道攻击即将到来时，祂身影一闪，忽然疾速冲向了【赦浪】的方向。在这样的速度之下，【缄徙行者】的身影几乎一闪而过，没能在眼睛中留下丝毫残影，而那一道金色的光，是他身体上伤口内的血液在高速移动时，飞溅而出留下的痕迹。
　　血液的主人在海面上一闪而过，祂手中的【弑神之刃】的刀锋也反射着这点神血的光芒，俨然一柄深知自己即将饮血，于是已经在发出轻微雀跃似的嗡鸣的利刃。
　　而变故也就在此刻。
　　白烬述还在观察着神战的情况，却感觉身体忽然腾空了起来。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周围。
　　周围的一切都骤然腾空了，或者说不是他们腾空了，而是那些禁锢着阿特拉斯号的黑色海水就在刚才瞬间化为乌有。
　　随着黑色的海水化为乌有，被海水抬起来的阿特拉斯号也瞬间朝着真正的海面跌落，所有平台上的人们随之腾空，而后落地——
　　正在念诵祷词的商人被忽然打断了祈祷，在地板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滚到了平台边缘，正好面对着海洋。
　　“而万物的终焉，是归于金色的h……海是金色的？！”他失声大叫。
　　船下真正的海洋，在不知何时，忽然变成了金色。
　　神血的颜色。
　　而船上所有祈祷者都在这一瞬间醒了过来，纷纷惊呼着海洋的变化。
　　明明没有任何外力打断他们……白烬述眉头忽而皱起。
　　能够中断信徒们的祈祷，中断信仰传输的，只有一个可能——
　　【缄徙行者】也死了。
　　在祂握着【弑神之刃】冲向【赦浪】的一瞬间，惊愕的【赦浪】被刀刃捅入了胸膛，而就在一切都要结束前，祂咬住牙关，伸手握住那双握着【弑神之刃】的手，往自己的伤口上一撞。
　　已经被刚刚忽然爆发的高速移动抽走所有神力的【缄徙行者】甚至来不及反应。
　　祂来不及反应，那柄已经饮满了败者血液的刀刃，实际上也会饮祂的血。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缄徙行者】的手心，两个神明的血液交融在一起，顺着刀锋向下滴落。
　　而后，黑色的海面化为虚无，船只坠落，神明坠落，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向下坠落。
　　【缄徙行者】和【赦浪】的终焉，都归于了金色的海。

第760章 信仰战争（104）:难道……【赦浪】没死？！
　　阿特拉斯号不愧是倾尽费茨家族家产建造出来的大船，从高空坠落到海面上，经过一段短暂地摇晃之后，很快就稳定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平衡。
　　只是船虽然恢复了平衡，船上的人却还没有从经历了一场神战的震颤中反应过来。
　　从高处落下之后一片混乱的平台自然不必多说，平台上的人们东倒西歪，大部分坐在地上或者趴在地上，被桌上跌落下来的饮品或者茶点撒了一身，有些格外倒霉的在船只跌落的时候崴了脚，正在痛呼，还有更多人……他们正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
　　金色海面这样的奇景，没有人不会好奇，更何况……金色是神血的颜色并不是什么秘闻。
　　如果金色的海面不算奇景，那么被神明的血液染红的金色海面呢？
　　就算是在场不少人都是【赦浪】的信徒，此时也忍不住被这样的金色吸引了过去。
　　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色人神血宛如柔软的丝绸一样在海面上展开，水波流转，波光粼粼，一层又一层向阿特拉斯号打来的浪花都泛着耀眼的光泽。这些耀眼的水滴和浪花打到船体的边缘，给船只也加上了一层灿烂的光辉。
　　“这些金色的痕迹怕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人群传来贵族们的低语。
　　“几个月前，雷姆洛斯岛上那场角斗，两位死去神明的血液渗进了荣誉阶前厅的砖缝和泥土里面，把泥土都变成了金色。”
　　说话的人似乎是当时的在场者：“听说事后清洗的时候，奴隶们往下挖了几十米，都没有看见黑色的土地。”
　　“那……那海洋？”接话者欲言又止。
　　海洋不会也变成永久的金色吧？
　　“这……大概不会吧，毕竟海水会移动，而且……总比泥土多得多，”说话的人也有些不确定，他迟疑半天，轻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这也只是一位神明而已。”
　　想要把整个大海染金，那不知道得多少神的血。
　　说起死亡的一位神明，大家又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在场谁不知道死的神里面有一个就是【赦浪】，在场的不少新贵商人可都是【赦浪】的信徒，【赦浪】还是他们召唤来的呢。
　　谁知道召唤来了自己的神之后，神非但没有替他们主持公道，反而被杀死在了阿特拉斯号前，身躯落入了无边的黑暗，血液化成了流动的金海。
　　这些贵族商人们可不知道，在海中陨落的不止一位神明。
　　白烬述靠在平台边，耸了耸肩膀看向怀嘉木：“【弑神之刃】放到你的神国里没事吗？”
　　【缄徙行者】的死亡不重要，【弑神之刃】的去向才重要，早在金色的阿特拉斯号坠落到真正的海面上，金色的海水蔓延开之前，他就用言灵控制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保镖。
　　保镖在言灵的控制之下跳下天台，朝着神灵陨落的方向游去。
　　【赦浪】和【缄徙行者】已经双双沉进了大海中，由于握着【弑神之刃】，【缄徙行者】失去生息的时间甚至要比【赦浪】早得多。
　　保镖到的时候，【弑神之刃】就这么被【缄徙行者】握在手里，不知道是海下光照不足，还是失去了神力供应之后，这柄昔日的神兵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在保镖的视野里，这柄小刀就像是一柄普通的凡兵凡铁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光芒，丝毫看不出就是这样一柄小刀，居然连续收走了几十位神明的神明。
　　而最后，就连持有它的主人也死于它手，死之后的手还将【弑神之刃】握得极紧，脸上残留着被刀刃反伤到自己之后的惊慌和不可置信之色。
　　保镖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在海水中把这柄小刀从这具尸体的手中抠了出来，还没等他长出一口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遭受了蒙头一击。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手掌在汲取他的体温、他的力气、他的一切，他握着【弑神之刃】的手越来越冰凉，原本在踩水的下肢也不由自主变得酸软，肺里原本足够下潜还几个来回的氧气骤然亏空了一半，现在他竟然没有足够的力气离开这里。
　　他慌张地左顾右盼，也就是在这时，他和另外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是即将死亡的【赦浪】。
　　【赦浪】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的方向……或者说盯着他手里的刀，似乎想要用劲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个胆敢来神战场偷窃弑神兵器的小贼留在这里，但还没等祂调动足够神力酝酿出足以留下生者的攻击，祂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祂生前最后一个没有发出的攻击恰巧化作了一道向上的水流，将握着【弑神之刃】的保镖托到了水面上。
　　等到他到达水面，阿特拉斯号已经恢复了平静，人们不会在意船只远处海中冒出来的人头，于是也只有白烬述看见了，这个保镖相比他下水前，容貌足足老了有二十多岁。
　　再让他继续拿着【弑神之刃】，恐怕这柄神兵利器很快就能把这个保镖吸干。
　　看见这幕，怀嘉木的行动也很迅速。
　　他踩着水面，迅速将这柄小刀拿到了自己的手里，不过还没持有超过一秒，【弑神之刃】就从他的手里消失了。
　　白烬述对此心知肚明，估计是被放到他的神国里面了，只不过【弑神之刃】的特殊属性注定了它每时每刻都在吸取周围的所有神力，这样的东西放在神国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怀嘉木摇了摇头，“我的神国里唯一倾注神力的就是永恒的时间，除此之外，那里……”
　　他微妙地停顿住了。
　　“除此之外那里？”白烬述重复。
　　“就是个仓库和冰箱，”怀嘉木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它想汲取神力就汲取吧，只是冰箱里的东西会坏掉而已。”
　　白烬述：……
　　也行吧，他虽然一直知道怀嘉木是有个永恒神国的，基金会当初还神通广大地把作战手表送到了那里面去，但具体这地方是做什么的，他还真不清楚。
　　用一个巨大的神国来当冷鲜仓库，真不知道是奢侈还是暴殄天物。
　　不过还好这个神国只是个冷鲜仓库，不然【弑神之刃】的存放简直是个大问题。
　　虽然不知道当初【间隙行者】是怎么放的，但是根据祂每次使用过后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白烬述推测祂应该也是有一个专门存放这东西和修养恢复的秘密基地。
　　“比起这个，【弑神之刃】的被动神力汲取确实很严重，”怀嘉木转移话题，朝着白烬述伸出手，“看。”
　　“怎么回事？”白烬述视线转过去，骤然停住，语气提高，“你的手被割伤了？”
　　“不是割伤，是神力汲取的后遗症，”怀嘉木声音有点迟疑，也不是很确定，“……大概。”
　　他伸出的那只手正是拿着【弑神之刃】的手，和白烬述正常的手掌比起来，他的手现在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冻伤了一样，整个掌心都呈现一种异样的红肿和僵化，看起来异常恐怖。
　　怪不得当初的【缄徙信者】拿着【弑神之刃】杀完神就消失。
　　仅仅是握了一秒不到都是这个效果，这东西长时间握在手里，对持有者造成的伤害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没有那么严重，”似乎是看懂了白烬述眼里的担心，怀嘉木又补充道，“我只是暂停了这个手掌上的时间，为了给你看一下什么情况。”
　　以防止你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下次直接拿着【弑神之刃】上。
　　白烬述被他没说出来的未尽之言气笑了：“那我不能拿你就能拿了？”
　　“对于神来说，这样的伤害还是能瞬间转化恢复的，”怀嘉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晃了晃手，手上的冻伤痕迹瞬间痊愈了，“就是对于手掌的僵化很严重，我怀疑后面【缄徙行者】能一直拿着它，不是因为神力足够，是因为手掌已经僵了，放不开了。”
　　这岂不是说明【弑神之刃】这东西拿久了还会强制性锁定？
　　等到了手掌发僵无法取出时，它就会强制性汲取持有者的所有生命力，一直吸到对方死亡为止。
　　看来【缄徙行者】的死从祂第一次偷袭失败，第二次偷袭也棋差一着，被拖入消耗战的漩涡时就注定了……
　　只不过祂之前估计也没有持有【弑神之刃】这么时间过，这才会不知道它的特性如此要命，只以为是需要付出更多神力的问题。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松手了。
　　到了武器锁死的时候，逃也是死，打也是死，还不如继续打，赌一把【弑神之刃】捅进对方的胸膛中时，这柄吊诡的刀刃能去汲取另一个神明的神力和生命力，放过祂的可能。
　　祂几乎快成功了，如果不是最后一秒以为一切都稳了，放松了警惕，结果被【赦浪】反杀，在祂手上同样留下了一道伤口的话。
　　况且这也并不能算【缄徙行者】的成功，要不是白烬述后面发动了言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向他祈祷输送神力，恐怕祂早就要被吸干了。
　　当然了，现在人都死了，再分析当时的局势也没了意义。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下去，正准备重新披上柯里伯爵的马甲，开始像是一个真正贵族一样社交。
　　就在这时，原本恢复平静的阿特拉斯号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天台的贵族们瞬间东倒西歪，重新又跌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刚才还在交谈的贵族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恐。
　　难道……【赦浪】没死？！

第761章 信仰战争（105）:泄愤
　　“请各位不要慌张，”子爵夫人迅速做出反应，“这只是阿特拉斯号遇到了风浪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阿特拉斯号经历过神战也没有解体，安全性可以保障！”
　　这话倒是真的。
　　从刚才的神战中活下来的不止是阿特拉斯号，还有船上的这些贵族们。
　　“昨天晚上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虽然早上船只首航的时候已经放晴，但是经历过一场神战，周边的天气收到了印象，现在只是起风了而已。”子爵夫人几句话就稳定住了天台上茫然的贵族和新贵们。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话，子爵夫人的话音还没落，天上就骤然落下一道炸雷，吓得观景台上的人们纷纷抬头。
　　天上早已不知不觉聚集了一片乌云，刚才在雾中还隐约能看见的太阳现在已经完全消失，整个海面看起来都阴沉沉的。
　　海上的天气本就瞬息万变，忽然从晴天到阴天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昨天还下了一场波及附近好几座岛屿的大雨。
　　看到这样的天气，贵族们纷纷不安起来。
　　为了阿特拉斯号的首航，他们可是特地请了神明来制造一个晴天的，现在天色怎么会忽然阴沉起来？
　　子爵夫人对贵族们的担忧心知肚明，但也只能继续道：“阿特拉斯号有着优秀的抗风浪能力，为了防止接下来下雨，还请各位离开观景台，到下方的大厅中去！”
　　“大厅刚才不是被水淹了吗？”有人下意识问道。
　　“你傻啊，那只是神迹而已，”他身边的人飞快回答道，“你没发现刚才阿特拉斯号是掉下去的吗？”
　　如果真的是船陷入了海里，那他们怎么会在【赦浪】死了之后从高空坠落？
　　这一切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阿特拉斯号在刚才的神战中真实的位置是被抬高了，而不是下沉了。
　　既然船只没有下沉进海里，那么剩下几层的房间也就是安全而干燥的，贵族们对视一眼，先抛下脑内的担忧，纷纷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楼下走。
　　也就是这时，船只又是一个晃动。
　　这一次晃动的幅度要比上一次大得多，整个船都向一旁倾斜了一下，被放在观景台边缘处的酒杯和托盘们滚做一团，从观景台上掉下去，直直落入了大海中，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嘶……“靠在平台旁边的商人目睹了一切，紧张地把身旁的栏杆抓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摇晃的幅度，要是再大一点的话，别说是观景台上的酒杯托盘了，就连人也要掉下去。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还没等观景台上的人们站稳，下一波浪潮又接憧而至。
　　这次，阿特拉斯号晃动的幅度更大了。
　　在这样一层接一层的浪花下，很快，这搜巨船就像是不倒翁一样来回晃来晃去，上面的贵族和商人们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矜持和体面，纷纷争前恐后地朝着楼下挤去。
　　然而天台通向楼下的门只有一个。
　　无数乘客全部都蜂拥在这扇门前，船只又在来回不停的摇晃，很快，就发生了踩踏。
　　不知道是谁被绊倒之后倒在了地上，而后面的人丝毫不在意前人的倒下，发了狠似的往前挤去。
　　白烬述和怀嘉木是现在为数不多还站在天台上没有去出口的人了。
　　“啧啧，”白烬述摇摇头，“这群人还没被晃下船呢，就先要被同伴踩死了，这下子爵夫人麻烦了。”
　　刚才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似乎是个贵族？
　　有贵族死在了首航的船上，子爵夫人和她的费茨家族，还有阿特拉斯号这艘巨船，以后恐怕都难办了。
　　“这个晃动的频率不对，”怀嘉木皱了皱眉，看向周围，“这不像是寻常的海浪。”
　　阿特拉斯号是吃水量很大的巨船，虽然比不上现代社会的钢铁巨轮，但稳定性肯定要比小船高，这样一搜巨船，怎么会被浪花打的这样左右歪斜？
　　但【弑神之刃】现在就在他的神国内，如果说【赦浪】没有死，那也不可能。
　　难不成是什么一直注意着这里的神，想要在对战双方都死了之后捡漏？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用对着阿特拉斯号下手吧……
　　除非他是想要先制造危险，再出现救所有人的命，然后让船上的这些贵族和商人们开始信仰他？
　　“那也太过时了，”白烬述在旁边默默吐槽道，“这样的招数，现在在海德拉尼亚，甚至整个希奥狄兰斯，都已经不流行了。”
　　这种英雄救美式吸取信徒的方法已经退版本了，现在最流行的是给家人们送福利。
　　“况且要说能够操控海浪的神，这里可是海德拉尼亚，第一个应该想到的，不应该是海神吗？”
　　虽然他们一天到晚“海神”“海神”的叫，但是人家也是有正经神名的——【潮汐与丰饶之神】。
　　连续不断的海浪，怎么不算是一种潮汐。
　　“海神？”怀嘉木顿了一下，“祂为什么会出手？”
　　刚刚打架的时候不出手，现在打完了忽然出手，什么怪癖？
　　“不清楚啊，”白烬述伸手搭在额头上面，看向远处的海面，“不过海神不海神的还是其次，现在好像有一个超级大浪要出现了。”
　　顺着他的目光，怀嘉木也看了过去。
　　在距离阿特拉斯号很远的地方，层层叠叠的浪花之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浪，正在朝着阿特拉斯号卷来。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片大浪，拥挤着往楼下挤的人们更加急切起来，甚至有人放弃了从出口下楼，而是直接回到观景台边，趁着船只左右摇晃时的倾角，一个跳跃直接跳到了楼下。
　　有了一个成功的，就有跟风的，很快，平台边又多出来了不少决定直接跳下去的人。
　　可惜天公不作美，又一个炸雷之后，瓢泼大雨开始朝着这艘海面上唯一的巨船倾泻而来。
　　豆大的雨滴砸在人的身上，带来潮湿的同时，更有一股无法忍受的刺痛，在场的这么多贵族们哪里有人淋过这样的大雨，很快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暴雨打红了。
　　这还没有结束。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甲板变得异常湿滑，观景平台上的人们开始更难维持平衡，只能拼尽全力抓住身边可固定的东西，在狂风巨浪中寻找生机。
　　现在所有人都被劈头盖脸淋了一身，头发散落，形容狼狈，放眼看过去，已经很难分辨出谁是贵族谁是新贵商人。
　　浪头更大了。
　　巨大的阿特拉斯号在这样的巨浪中，也和一艘普通的小渔船没了什么区别，在浪头狼狈地上下左右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水吞噬。
　　比船更高的浪潮一个接一个，劈头盖脸地朝着平台上的人们打来，只要不抓紧手边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水流卷走，而他们最后的归宿，也就是暴雨中的海水，此时也变为了真正的黑色，只要往下看一眼，就让所有人脚下发软。
　　这可不是之前神战时可以站上去跑步的坚硬海面，这是真的会吞噬人的海浪。
　　在一众战战兢兢的人中，现在还能笔直站着的两个人显得异常显眼，只不过现在人人都顾着自己，没空看四周，反倒是显得这两人颇为悠闲。
　　“黑色的，”白烬述往海面看了一眼，“我记得刚才还不是这个颜色。”
　　海水的颜色虽然和天气，也就是照明强度有关，但短时间内就能变成这样浓稠宛如墨色的黑，显然并不正常。
　　“刚才【赦浪】在降临的时候，也是这个颜色。”怀嘉木点点头。
　　海水颜色的变化，比起说是因为天气，倒不如说是因为神力。
　　但海面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神战，只要不傻，想必是没有神明会冲过来对着海水大做文章，触海神霉头的。
　　所以引起这些风浪的还真是海神？
　　但是海神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现在除了他们两个人，海上再也没有第三个神明存在，如果海神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对他们出手，那这动静对于神战来说也未免有点太小儿科，但如果说不是对他们出手，那莫名其妙折腾一群船上的贵族和商人们就更加令人费解。
　　而对海神的这一串行为，其实他和白烬述两个人都有猜测。
　　“泄愤？”白烬述捏了捏下巴，有些费解，“海神做这些，倒像是气到不行了在泄愤？”
　　又是暴雨又是巨浪，船上这些贵族商人们可被折腾的够呛。
　　丢了性命的不少，抛却了自己的利益和体面，手脚并用抱着柱子或者栏杆的也不少，甚至还有些贵族商人们在接连不断的巨浪中成了生死之交，在危难之际将不慎脱手卷入海浪的对方从水流中拉了出来。
　　观景台的人们越来越少，一些被卷走了，一些则是成功逃到了内仓中，而内仓中也没好到哪里去，接连不断的巨浪打破了窗子，海水倒灌入房间，一来一回间，又卷走不少水中的人。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阿特拉斯号，也迟早有沉的一刻。
　　等到船沉，船上的这些乘客们怕是难逃一死，只有少数人才能生还。
　　可是……海神为什么生气呢？
　　总不能是气他们这些贵族或者是商人乱来，导致自己的海面上爆发了一场神战，还死了合作者？
　　死了合作者不应该高兴吗？
　　白烬述的思维飞速运转着，一切和海神有关的，和【赦浪】有关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翻腾，试图抓住灵感的一角。
　　海神和【赦浪】……难道有什么合作者之外的关系？

第762章 信仰战争（106）:赶到银泪滩去
　　“你之前说【赦浪】的攻击好像被限制住了。”白烬述若有所思。
　　“之前海神的攻击，也像是被限制住了。”
　　作为掌管大海的神明，祂准备对人类发动攻击时，明明可以直接发动一个巨大的海浪彻底拍碎这艘船，让阿特拉斯号和上面的乘客一起落水，变成海洋的一部分。
　　但奇怪的是，祂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从一个又一个的小浪开始。
　　就像是一个被路上的蚂蚁惹怒的人类，蚂明明能够一脚踩死他们，却舍近求远，拿着放大镜选了一个晴天慢慢烧。
　　这太不合理了。
　　唯一能合理解释海神这种行为的只有一个答案：能力不足。
　　不是海神不想做，而是海神做不到。
　　“海神和【赦浪】撞了权柄，如果要达成合作，那双方应该都得各退一步，”白烬述顺着怀嘉木之前的猜测继续往下说道，“所以【赦浪】那边的权柄是能够制造巨大的海浪或者水柱，而海神这边保留的则是对于天气的干预和对于洋流的控制。”
　　这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赦浪】和【缄徙行者】神战末期的大雾明明对双方都是负面效果，但是【赦浪】却无法驱散，神战结束之后海神泄愤似的攻击中起手就是天气变化；而海神这边先是制造出了阴沉的天气，又让持续不断的小浪花持续拍打着船只，紧接着下了一场暴雨，这才酝酿出惊天的巨浪，赦浪却是神战开始时起手就是从海面上直直冲起的水柱。
　　但【赦浪】死了。
　　【赦浪】一死，不管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这些协议的内容都已经随着他的死亡一起离去，摆脱了束缚的海神自然收回了自己的能力，就像是某些东西回到了身体内一样，开始逐渐恢复了制造巨浪的能力。
　　所以这明明是好事不是吗？
　　只要合作者死亡，那么为了达成合作而封印的能力就会重新回到身体内，在【信仰战争】这样一个神战场内，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明明是好事，可是海神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双生……？”怀嘉木的嘴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汇。
　　一个浪头刚好打过来，白烬述没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双生，”怀嘉木这次的声音就清晰多了，“一些双生神明，从出生开始就共享同一份权柄，这种神明只有合并在一起之后才会完整，分开的时候只会各拥有权柄的一部分。”
　　与其说和海神和【赦浪】是合作关系，不如说，他们之间其实更像是双生。
　　【信仰战争】内本来就是神战场，所有进入其中神都是竞争关系，和自己的竞争对手组成合作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更别提一海神拥有海德拉尼亚明面上的大部分信仰，是这个国家名义上唯一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活动的父神，在这样的前提下，祂本来就没有什么必要和另外一个神达成合作，更不用说还为此分出去一部分的权柄。
　　当然，这不是说【信仰战争】内就不存在参赛者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其实就在联手，是一种合作关系。
　　如果说海神和【赦浪】之间是进入这里才认识的话，那海神当然没有必要和祂建立合作关系，但如果他们两者在进入神战场之间就认识呢？
　　更甚者……他们其实是一对双生子。
　　只有双生子才会对彼此如此信任，相信拥有着海德拉尼亚另一半信徒的对方不会背刺自己，只有双生子才会如此相似，在使用权柄的时候，令海面变成相同的颜色，也只有双生子之间会如此亲密，在另一方死亡之后无比愤怒，甚至对着海面上的贵族信徒们泄愤。
　　毕竟在海神看来，是船上的乘客把【赦浪】召唤到海面的，而在来了这里之后，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来杀祂的【缄徙行者】，这无疑是船上的乘客们和这个异教神明提前串通的结果，为的就是把【赦浪】杀死在海面上。
　　要是【赦浪】没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赦浪】和【缄徙行者】双双死亡，海神必然会把所有责任都归到这些召唤了祂的人身上。
　　这才是祂如此愤怒的原因。
　　随着操控巨浪的能力逐渐回到身体内，代表的无疑是半身彻底的死亡，而即使是如此愤怒的情况下，海神居然也没有露面。
　　“早知道刚才应该用一下神力，”怀嘉木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有些遗憾，“要是出现第三方的神力，祂肯定会被引出来。”
　　“那这一仗也肯定不好打，”白烬述抽抽嘴角，“主场作战+愤怒buff，你真要打这样的海神？”
　　现在阿特拉斯号上的这些贵族们可也算是海神信徒，而且还是最核心最重要的那一批，现在被浪头打走的、被水流卷走的、还有失足掉下船的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附近几座岛屿上面所有的贵族可都在这了，还有称得上新贵的商人们，要是这些人全部死在海上，接下来这几座岛恐怕会动荡不断了，再严重点，恐怕会影响到目前皇室的统治和海神信仰的存续。
　　海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几连巨浪后，连续不断的巨浪终于停了下来，逐渐变成了小浪，摇摆不定的阿特拉斯号也逐渐在海面上找回了一点平衡，重新稳了下来。
　　仅此生死一遭，船上还能活下来的贵族和新贵们无不建立了无比深厚的情谊，在确定了阿特拉斯号真的恢复稳定，也不会再有巨浪袭来之后，幸存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同瘫软在了地板上。
　　子爵夫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死去的亡夫在天之灵保佑，居然也在这样的巨浪中活了下来，看见海浪停止，她连忙看向旁边还活着的侍从，让他们去迅速通知船上的其他人，准备返航。
　　实际上，就算她不通知，船上的人们也会直接返航的。
　　这样一场处处透着诡异的风暴，就算船上的其他人没有白烬述和怀嘉木这样的信息来源，也能嗅出一丝和海神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气息来。
　　海神为什么忽然对他们这些信徒发难目前尚且不知，但是求饶总是没错的。
　　没过多久，船上又充满着祈祷的人们。
　　他们最大的幸运是这场风暴的发起者现在放过了他们，而子爵夫人现在最大的幸运则是这一场风暴的发起者一看就是大家惹不起的父神。
　　父神发怒总是有原因的，被父神带走的人也一定是有罪的，看着满目疮痍、和几小时触发前判若两船的阿特拉斯号，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自己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不止是风暴中活下来的命，更是和阿特拉斯号首航就死了不少贵族，回岛之后会不会被清算的命。
　　阿特拉斯号上的商人们劫后余生，看着天上还阴沉沉黑压压的乌云，在祈祷之余也忍不住在心里惴惴不安，巨浪是停住了，而【潮汐与丰饶之神】……真的放过他们了吗？
　　“海神的双生子死了，祂不可能到此为止，”怀嘉木抬头看了看依旧暗沉的天色，“接下来，祂要开始一个个清算了。”
　　海神之所以停下来不是他意识到了这些贵族不能杀，只是这些贵族不能一次性杀而已。
　　等到船只回港，贵族们接连死亡，谁又知道是海神下的手。
　　白烬述点点头：“看来柯里伯爵这个身份不能要了。”
　　先是和【赦浪】打了一架双双陨落的【缄徙行者】，两神的尸体一起掉进了海里，确定【缄徙行者】的身份不过是时间问题，柯里伯爵作为板上钉钉的【缄徙行者】虔信徒，绝对首当其冲受到海神的报复。
　　而海神绝对不会就此止步，【赦浪】之所以会死，还是因为有人在海上召唤了祂，杀了这些召唤祂的人固然能够泄愤，但最重要的还是查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旦顺着这个查下去，祂很快就会知道到阿特拉斯号这一趟首航是为了谈和，是因为商人和贵族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顺着这个矛盾，海神如果还肯继续往深挖，附近这几座岛上近期的传言就会进入他的视野中，顺着这些传言，祂就能追着它们一路到一切的起点。
　　这个起点不是散播谣言的柯里伯爵，而是正在进行改革，让平民封爵的消息传出来，被柯里伯爵抓住了机会的银泪滩。
　　当初黑市清洗的时候，海神就放过了没有黑市的银泪滩，没有踏足过这一片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土地，这是一种宽容也是一种信任，现在祂最信任的银泪滩居然是引发一切的推手，海神不可能不生气。
　　顺着这些传言，祂必定会去到银泪滩，去到大皇子所在的地方去。
　　【赦浪】已死，到了这个地步，大皇子所在的银泪滩到底有没有真的给平民封爵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在搞改革，而这个消息传出去，导致了【赦浪】的死亡。
　　“而这也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烬述抬起眼睛笃定道，“不管是出于手刃仇人的仪式感，还是出于大皇子是王室成员的身份，海神必然会真身露面。”
　　而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确定海神去向的时候。
　　“我们要在海神查明源头之前，先赶到银泪滩去。”
　　正好，他们去到银泪滩需要一定时间，而海神查明情况，弄清其中关窍，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第763章 信仰战争（107）:难不成大皇子真是在大刀阔斧的改革？
　　黎明的第一曙光落在海面上的时候，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重新又回到了出生点银泪滩。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只金丝雀。
　　柯里伯爵的宗教嗅觉堪称蜘蛛感应，远在不知道哪里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场风暴，被留在柯里伯爵庄园里的金丝雀立马开始哭爹喊娘的求带走，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以一只金丝雀的身份意识到海神即将对“柯里伯爵”发难的，但等到白烬述他们回去的时候，这只在海德拉尼亚境内十分罕见的金丝雀已经变得十分黏牙。
　　“阁下！阁下！！带我走吧阁下！！！”金丝雀撕心裂肺地一边鸣叫一边带着笼子飞，“我很有用的！我会背贵族谱系会经商还能当做管事用！”
　　白烬述：？
　　他堪称震撼地看着柯里伯爵带着笼子跌跌撞撞飞到了自己面前：“你怎么飞起来的？”
　　头一次见鸟带着自己的笼子飞起来。
　　“求生欲啊！求生欲啊阁下！”金丝雀焦急地推销着自己，“我小时候还学过其他几个国家的语言，能当翻译，我还学过一些……一些……呃，遗传品鉴别！还有珍稀生物鉴别！“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我要遗传品鉴别和珍稀生物鉴别干什么。”
　　他又不倒陪葬品，也不倒国一国二。
　　“那我还能……还能……”金丝雀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其他技能了之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总之不要留下来我一个人……一只鸟！我还不想被父神捏死啊阁下！”
　　“您二位肯定是做了什么让父神大怒的事情了！柯里伯爵很快就要被清算了，看在我变成鸟把身份给阁下，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带我走吧！”
　　“你还挺聪明，”白烬述挑挑眉，“柯里伯爵确实是快要被清算了。”
　　他和怀嘉木本来是可以直接一走了之的，但是想起来柯里伯爵恐怕是海神清算的第一位人选，要是海神来了这里没看见人，恐怕接下来不会顺着他们的想法从【赦浪】和最近几座岛上的传言查起。于是两人打算干脆先回到这里，把原本的柯里伯爵从鸟变回人，找到了替罪羊之后，再施施然离去。
　　没想到这个替罪羊居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是替罪羊。
　　“但是带走你的话，我要从哪里找个柯里伯爵给海神？”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金丝雀。
　　“这还不简单，”金丝雀急得恨不得口吐人话，“您能变成我，就能把其他人也变成我，整个庄园里缺什么都不缺人！”
　　“这可不行，”面前的神明优哉游哉地摇了摇手指，像是讲课一样循循善诱道，“我是一个神，海神也是一个神，神只要使用神力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要是让海神提前发现我神力的痕迹，提前带着仇恨buff追了过来，狂暴boss可是很难打的。”
　　“那……”金丝雀根本没听懂这一连串的词汇是什么意思，但大概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他变成鸟之后虽然一起变小但依旧灵活的脑子转了半天，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那您就以鸟的形式带走我，把柯里伯爵的尸体留下不就好了吗！这段时间贵族商人们之间结仇的也不少，有人先海神一步来杀了我，这不是也很合理！”
　　这样的话“柯里伯爵”也死了，他这个柯里伯爵也走了，简直是最完美的解法。
　　“阁下……阁下！带我走吧！”金丝雀急得开始疯狂地吹彩虹屁，“我也跟了您这么长时间了，早就看出来了您和您身边的这位都是无比伟大的神明！以后肯定会杀死海神一统海德拉尼亚……啊不，希奥狄兰斯！”
　　他这话音刚落，就看见旁边怀嘉木的眼里浮现出来一丝满意之色。
　　有戏！
　　小鸟嘴里的吉祥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蹦：“整个希奥狄兰斯都是您的手下之物！别说是什么父……海神了，就算是其他国家的那些太阳女神光辉之神也无法成为您的阻挡，而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却有幸成为您第一位信徒，这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怀嘉木眼中的满意似乎消失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套无往不利的贵族式吹捧吹错了地方？
　　回想起这些天来的见闻，金丝雀灵活的脑子一转：“而且您和您身边的这位阁下也是非常恩爱，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令人感动的爱情！在我作为一个凡人短促而庸碌的一生里，如果能一直见证这样的感情，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这次怎么样？！他紧张地看向两人。
　　怀嘉木……怀嘉木似乎被夸爽了。
　　——于是，这就是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一起回到银泪滩时，还带了一只鸟的原因。
　　柯里伯爵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也算是亲口承认的cp粉，而且很会捧场。
　　现在刚刚登上银泪滩，这只鸟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拍马屁：“不愧是两位要来的地方，这里看起来风清水秀不说，还十分的繁盛昌荣，简直堪比王都，在这样一片美丽的岛屿上面最适合开展一些传世的浪漫爱情故事，这在海德拉尼亚也是一段佳话！”
　　怀嘉木把拎着鸟笼子的手无意中抬高了一点。
　　“这座岛上的人们何其有幸，才能见到如此恩爱的一对爱侣！”金丝雀提高声音，“海德拉尼亚第一纯爱！”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烬述斜瞥了金丝雀一眼，这破鸟立马非常懂事地闭上了嘴，好像刚才说话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不过刚才过分急促的一阵鸟叫早已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那个是什么鸟啊？金灿灿的，我从来没有在海上见到过。”
　　“这样短的羽毛？恐怕飞不到下一个岛屿就会掉入大海里，在海上肯定活不长。”
　　“那就是森林里的鸟类了，森林里居然还会有这种鸟。”
　　“要是我们这里有森林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从里面抓这种鸟卖钱了，肯定能卖很贵……”
　　真是有品！金丝雀得意地眯起眼睛。
　　这只金丝雀可不是海德拉尼亚鸟，这可是他从海洋的另一端遥远的国度买来的稀有品种，这些人虽然不认识，还挺有品位的嘛……
　　“……而且这么好看的鸟吃起来味道一定也很不错。”刚才被他盛赞有品的路人说完了自己的话。
　　金丝雀：！
　　没管听到最后一句“吃起来味道不错”时怒目而视的金丝雀，白烬述环顾了周围一圈，眼里也冒出些许赞叹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还在愤怒中的小鸟没过脑子，下意识接道，“不会真的是王都吧？！”
　　他可知道，自己这两个新父神是来找海神干架的，但是这架要在王都打吗？这么猛？他难不成这次押中宝了？
　　“不，”白烬述当然不知道金丝雀脑子里在想什么，“这里是银泪滩。”
　　“什么？银泪滩？我知道的那个银泪滩？”金丝雀失口惊叫。
　　那不是个偏远的穷地方吗？
　　现在这也配叫穷地方了？海德拉尼亚坐火箭发展不通知他？
　　还好他现在是一只鸟，不然以这个分贝，恐怕整个港口的人都要被吸引过来。
　　“银泪滩不是个偏远地方吗？”金丝雀不可置信道，“这里，这里！这里是银泪滩？！”
　　他连续重复了三遍“这里”，可见他的震惊。
　　白烬述点点头：“嗯哼。”
　　别看他在金丝雀面前这一副镇定的样子，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银泪滩会变成这样。
　　距离他和怀嘉木两人离开这里还未过去半年，但银泪滩却完全变了个样子，首先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港口。
　　之前作为偏远岛屿，银泪滩其实是没有广义上的“港口”的，那地方充其量叫码头，每天来往的外岛船只屈指可数，只有时不时带着生活必需用品和一些时髦新鲜玩意的商船停在这里，除此之外就是每家每户捕捞银泪鱼的船早上出发傍晚回来。
　　但现在，那个小小的码头扩建了，至少变成了一个小港口的规模，原本窄小的土路也变成了专门为货物运输所改造的宽敞马路。宽敞的马路一直通向港口边的货船们，这些船只虽然比不上柯里伯爵手里的那些大商队，但也算是载货量惊人的大船了。
　　现在这些大船们都停泊在港口上，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装货，整个码头忙得热火朝天。在距离工人们不远的地方，就是上下客的载人航船停泊处，这个停泊点上停着的船虽然不多，但流动性很强，基本上过一段时间就会来一艘船，从上面下来几个人，然后这些船或是原路返回，或是直接被他们的主人转手卖给码头，赚到来这里的第一桶金。
　　这些人应该是听到了银泪滩正在改革的消息，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或者寻找封爵希望的人。
　　白烬述当初传出了这些假消息，但他那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个“假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银泪滩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大皇子真是在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764章 信仰战争（108）:银泪滩上面肯定在过去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大变化
　　感到惊奇的不只是他们三个人，从这个港口下船来到这里的人们，无不感到惊奇和震撼。
　　但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穿着和长相都是贵族才有的，手上还拎了一个一看就不便宜的鸟，这一副做派把他们两个和周围其他人分外明显地分隔了开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世界是岁月静好正在和小鸟说话的贵族，另一边是扛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来银泪滩打工的人们。
　　对于前者，整个码头上的人敬而远之，而对于后者，他们一下船，码头上的一群人就包围了过去。
　　船上下来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惊叹周围的场景，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开始此起彼伏的吆喝：
　　“有没有水性好的！薪水日结！日结！”
　　“农场招人，有开荒经验优先！工龄满三年土地送你，工龄满七年子女可继承！”
　　“熟练纺织工，招收熟练纺织工，入职需考核！“
　　“收记账的，记账的！算得清数的！”
　　这些被包围在其中人被一句接一句的喊声弄得目不暇接，懵一点的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机灵些的已经发现了这是在招人，立马开始四处环顾，寻找自己适合的活计。
　　但码头上这情况属实是僧多粥少。
　　来招人的远远要比从船上下来的多，没一会这个船上下来的人就快被瓜分干净，就在这时，远处这才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读过书的认字的上过学的这边，”众人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海神教内经典白色长袍的人不紧不慢道，“包吃包住，在整个银泪滩你都找不到这么体面这么轻松的工作了。“
　　人群哗然片刻，但海德拉尼亚的平民中目前读过书的还是少数，一阵喧哗后，只有一个看起来身材瘦长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赫然举了举手跑了过去。
　　这个海神信徒似乎也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看见这个男人之后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真好命啊，”旁边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道，“能去教廷里面做事，这可是银泪滩上最体面的工作。“
　　“有什么好羡慕的，”接话的人明显语气不太友好，意有所指的，“外面来的不少人可都是异教徒，想要在教廷里做事，起码要发自内心信仰我们父神吧？”
　　“那倒也是，”前者思索片刻，“我们银泪滩上可不能有异教徒。”
　　白烬述眼睛眨了眨，看向说话的这两人。
　　说话的人是码头上的两个帮工，看样子是来回搬运货物的工人，满身都是汗水，现在正坐在一堆箱子旁边，看着不远处的招聘现场一边聊天一边喝水。
　　光看外表，似乎就是码头上最常见的力夫。
　　银泪滩上面的信仰他和怀嘉木也算是有点了解，不知道是这地方太过偏远，大部分神明不稀得来，还是这里的贵族和教廷基本等同于土皇帝，发扬海神信仰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总之这片地界上从来都是以海神的正教为首。而教廷的手段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极端许多，之前他和怀嘉木遇见的那个从别的国家回来，信仰了太阳还是光明的那个小伙子，被发现之后，教廷就直接抓走了他，打算施以私刑。
　　当时如果不是白烬述想要试一试自己言灵的威力，顺便实验一下能不能在海神的权柄以内将他引出来，这个倒霉小伙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现在看来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银泪滩上已经发生了铺天盖地的变化，这里的信仰却依旧没有改变过，任凭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异教混战，银泪滩内依旧充满了最虔诚的海神信徒。
　　这也怪不得上次黑市大清洗的时候，海神根本没有来这片区域了。
　　想必在祂心里，银泪滩是一片铁血票仓，根本不会出问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海神发现间接导致【赦浪】死亡的居然是铁血票仓内的改革和大皇子，祂才会异常愤怒。
　　关于这个大皇子，除去自己后期在小道新闻上面给他造谣的部分之外，其实白烬述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大概知道他是被当前的海德拉尼亚皇帝远远派到银泪滩的，一般来说这种王国统治者长子被忽然远派到边境，所代表的都是一些非常极端的政治寓意。
　　要么是极端的信任，要么就是极端的厌弃。
　　白烬述不好说目前是哪一种，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是前者的话，起码大皇子的命能保住了。
　　毕竟这样一来，导致【赦浪】死亡的就从大皇子变为了海德拉尼亚的皇帝，如果海神还需要和皇室合作，那就只能咽下这一口亏，继续借用皇室的权力稳固自己的正教地位，但如果是后者……那白烬述和怀嘉木就赌对了这一次。
　　海神必定会来银泪滩亲自杀死大皇子。
　　既然海神的行踪和大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挂上了关系，分析部门早已经自觉地去撞库，试图从其他参战者的直播间内更新自己对于旧地图的资料库，而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自然就开始向主城区进发，准备搜集一下情报，判断判断大皇子在海德拉尼亚皇室中的地位。
　　当然了，一个皇子的皇室地位，是肯定不可能从民间得知的，这些敏感的政治问题，只有从贵族的口中才能得到一二。
　　就像是柯里伯爵一样，一个地方的大部分贵族都会住在主城区，但他们又不会住在主城区的中心，那些距离城区很近但是又风景良好的郊区才是他们会扎堆选择的庄园地址。银泪滩的主城区叫莫尔泰拉城，是个面积不大，财政不太富裕，居民也不太多的地方。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从前。
　　白烬述和怀嘉木在码头租了一辆马车，选了马车夫中年纪最小，看起来最机灵的那个，不用他们套话，马车夫就已经自来熟地惊叹了起来：“两位看起来简直像是贵族一样，之前来银泪湾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在那头上被那些招工的人带走了，很少有来这里租马车……这是什么鸟？”
　　他的视线忽然被怀嘉木手里的金丝雀吸引走了。
　　“这是外面岛屿上的鸟吗？银泪滩这里似乎从来没有这种鸟。”他惊讶地想要伸出手去逗一下鸟，又在意识到这样的行动并不礼貌之后急忙顿住。
　　“一种生活在森林里的鸟类，”白烬述笑了笑，对着马车夫点点头道，“可以摸。”
　　“哇哦。”马车夫惊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进去一根手指，“它好像想啄我……呼，躲开了。”
　　“它脾气不太好。”白烬述含笑点头，无视了正在叽叽喳喳抗议的金丝雀。
　　“我想也是这样……”马车夫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突破金丝雀的攻击摸到它如同绸缎一样泛着柔软光泽的羽毛，只能悻悻收回手，“它叫什么啊？”
　　白烬述淡淡瞥了柯里伯爵一眼：“柯里伯爵。”
　　“它有爵位？”马车夫一脸震惊地抬头。
　　“当然没有，”白烬述挑挑眉，“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是吗？”
　　“你说的对……贵族也就那样……”马车夫嘴里嘀嘀咕咕了几句，看向白烬述的眼神明显亲切了不少，“两位请上车吧，去哪里？”
　　“莫尔泰拉城。”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银泪滩上的人们，似乎对贵族缺乏一种“尊敬”。
　　这种“尊敬”并非是语义上的尊敬，在法律或者公序良俗的规定中，如果不在贵族的姓名后添加尊称，是会触犯法律的。
　　但在海德拉尼亚这片地界里，大部分平民对上贵族别说不添加尊称，他们见到贵族时都恨不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一方面是因为贵族在面对平民时，掌握着极端的生杀大权，只要让他们稍有不满意，自己的人头就可能落地，身体就可能喂鱼，而另一方面就是，大部分平民可能一辈子也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个贵族。
　　距离会产生未知，而未知则会生出畏惧，谁也不知道贵族是什么样子的，那么贵族的形象就会越来越可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在人群中滚一圈都会变得骇人听闻，而有关于贵族的花边新闻和八卦消息，又会被加入许多臆想的桃色绯闻，越传越广。
　　总之如果放在外面的其他岛屿，两个贵族租用了一个平民的马车，即使这两个人不是贵族，而是穿着打扮像是平民们认知中的贵族，那这个平民也恨不得趴在地上让他们踩着他的背上去，远不可能像是这个马车夫一样自然。
　　刚才在码头上也是如此。
　　码头上的人们虽然都看了过来，但大部分眼神都是平淡、审视甚至是带着一点疏离的好奇，他们虽然因衣着长相看出了两人的身份不一般，但绝丝毫没有主动避让、讨好、行礼的行为。
　　这在外面的岛屿，尤其是白烬述顶替了柯里伯爵的身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银泪滩上面肯定在过去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大变化。

第765章 信仰战争（109）:大皇子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两位看起来不像是来银泪湾里找活计的人，”就在这时，马车夫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是来做生意的商人吗？”
　　“对，”白烬述和怀嘉木对视一眼，肯定地回答道，“我们听说银泪滩这段时间来变化很大，所以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新的生意可做。”
　　“我就说嘛，”马车夫自来熟地继续往下自顾自说道，“银泪湾最近变化很大的，你们要是自己找生意的话那多麻烦，两位需要向导吗，我在莫尔泰拉城里也有不少兄弟，可以帮你们打听一下，收费很公道的，绝对不骗人。”
　　“暂时不用，”白烬述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想先逛逛，听说这里的变化都是因为大皇子阁下？”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打开了马车夫的某个话匣子，他立马喋喋不休的开始说了起来。
　　“那当然了，就在几个月前，父神的祭典上，大皇子的虔诚和仁德感动了父神，父神在银泪滩的祭典上现身，还为祭典的主祭大皇子殿下赐下了神谕，要他将银泪湾这里建造成无与伦比的海上神国。”
　　白烬述挑挑眉。
　　海神有没有降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当时祭典上出现的明明是他和怀嘉木吧？当时在祭坛上面，全程和大皇子交流的只有怀嘉木，他嫌麻烦一句话没说。
　　他眨眨眼，对着怀嘉木做了个口型：【你降下的神谕？】
　　怀嘉木摇了摇头。
　　看来是没有说，想来他也不会莫名其妙跟大皇子说这些。
　　那这个大皇子……岂不是假传神谕？
　　古往今来，拿着所谓“神谕”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的人不少，但这么一来，大皇子的“虔诚”，就要打个怀疑的双引号了。
　　白烬述心里猜测了一圈过去，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车外的车夫早不知道从大皇子和神谕说到了哪里去：“您可别看银泪湾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最远的岛，莫尔泰拉城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最远的城区，我们这里自从得到了父神眷顾之后，发展可要比外面好得多！”
　　“你们挑开车窗看看，看看外面，放在几个月之前，这条路都只是一条小土路，但是在大皇子开始根据父神的神谕行动之后，这条路周围就已经全部都是开垦的农田。”
　　马车里的两个人没一个人搭腔，他居然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看来大概是自己之前说金丝雀叫做“柯里伯爵”的行为，刷爆了这个银泪滩马车夫的好感度。
　　不过他也不算说谎，鸟笼里的，可不就是柯里伯爵本人吗？
　　白烬述低头看了一样已经昏昏欲睡的金丝雀，摇了摇头，挑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这片地方之前是什么样子他没有印象，但是整个银泪滩的农田很少他是知道的，现在道路两边看起来都被开垦成了农田，一部分是已经开荒完成种下种子的，还有一部分是正在进行的，剩下杂草从生的一些应该就是之前码头那些招工人招人来了之后会被开荒的。
　　从田地这方面看，大皇子的改革确实不是花花架子。
　　银泪滩之前是个以渔业为主的小岛，支柱产业就是捞鱼，主要渔期就是每年的银泪潮，是完全的看天吃饭。但现在看来这里并不是没有种植条件，只是大部分土地被掌握在贵族手里，贵族闲置了它们，那就算它再肥沃，也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也不知道大皇子是做了什么，才能从这些贵族们嘴里活生生撕下来这么大一块肉来？
　　“看吧，这一切都是大皇子的功劳，”前面的车夫听见他们挑开车帘的声音，得意地开口道，“只要愿意开垦耕种，就能分到一部分土地，我也有一块。”
　　“分到土地？”白烬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我刚才在码头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人正在招人，喊的是什么‘耕种三年就能获得土地，耕种七年子女就能继承’之类的话？”
　　“是啊，”车夫见怪不怪地回答道，“因为这些地方多到分不完嘛，给我们银泪湾内所有愿意耕种的人分完了之后还剩了很多，正好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其他岛屿的人都想要来我们这里，于是大皇子就干脆将这些剩下的土地继续分给那些从别的岛上跑来这里的人。”
　　“那这些土地原先的主人呢？”白烬述若有所思。
　　海德拉尼亚的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贵族手里，如果出现了大量能够分出去的无主土地，那就只能说明这些土地原本的主人出现了什么意外。
　　“原本拥有这片地的那些贵族吗？”马车夫像是没听出他们话里的试探，“他们信仰了异教，后来在大祭司的感化下虽然重新回归了父神的怀抱，但是一直无法释怀自己背信了父神的曾经，于是就自杀了。”
　　说完这句话，马车夫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可恶，居然还是在祭典刚刚结束的时候改信的异教，真是对不起父神，对不起大皇子。”
　　白烬述抽抽嘴角，和怀嘉木对视一眼。
　　贵族自杀？还是因为曾经背叛了父神感到愧疚所以自杀？这和背后中了三枪法医鉴定自杀而亡有什么区别？
　　哪位贵族会自愿放弃自己手中的一切，就因为曾经背弃了海神而愧疚自裁？这话放到其他地方去，恐怕连路边的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但在银泪湾上，这个驾驶着马车的马车夫似乎真的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
　　他是真这么想的还是演的啊……
　　“对了，说起来这个，”车夫忽然严肃了起来，“两位信仰什么神明呢？”
　　“如果你们信仰……嗯，异教的话，那你们在银泪湾可一定不要说出去啊。”
　　“不然的话……反正很严重，我可是看你们人不错才说的，”他嘟囔了一声补充道，“要是你们被发现了的话，可不要供出我来。”
　　听起来，虽然大皇子的改革推行的沸沸扬扬，但对于信仰，银泪滩还是虔诚的海神信徒居多，而且被发现了还会有严重的代价。
　　但这种禁令面对本地人也就算了，对外地人也能如此要求？
　　“这里不允许信仰其他神明？”白烬述试探地问道。
　　“其他地方难道允许信仰异教神明吗？”马车夫忿忿，“还不是那些人偷偷信的！”
　　这倒也是……
　　理论上来讲，整个海德拉尼亚只有海神是正神，信仰其他的神明是会被教廷带走的。只是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在所谓的“异教”神明许以重利的情况下，能够坚持住的人是少数，直接为了这些神迹和神赐去改信的人才是大多数。
　　而在【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里，现实这种情况才是大多数，与其说“外面的世界”太过疯狂，倒不如说银泪滩意外地守旧。毕竟所有未知空间里的神明，本质上来讲都是神战的参与者，是竞争关系，挖对手的信徒墙角是战略手段。
　　况且，普通人对于一些超出了自己认知内的伟力是很难拒绝的，给穷人以钱财，给病人以健康，为残疾者带来健全，让求爱者获得伴侣，这本来就是人性难以抗拒的好处，银泪滩上没有这些施以好处换取信徒的参战者们，这才比较诡异。
　　不管是从参战者角度上来讲，还是从人性上来说，这样的情况都不正常。海神的信徒大部分是高层贵族，但贵族中偷偷信其他神明的大有人在，已经死了的【赦浪】扎根整个海德拉尼亚的黑市，但黑市中的信仰不要太多。
　　这两个参战者都明白堵不如疏，与其强行管制自己的信徒，不如过一段时间收割一波，松紧有余的环境才更加健康。
　　那银泪滩是怎么回事？不是海神的决定，那就是大皇子所为？
　　“你们还没说呢，”就在这时，马车夫的声音打断了白烬述的思考，“你们信仰什么？”
　　既然银泪滩不存在其他异教，他自然也没有给自己的未来多找麻烦的必要，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我们信仰的自然是父神，之前就听说银泪湾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最虔诚的岛屿，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那当然了，”马车夫没听出他前一句疑问中的试探，兴高采烈地接话道，“既然你们也信仰父神，那要不要去莫尔泰拉城内的教廷？这可是银泪滩上新建造出来的父神宫殿，参考了祭典举行时的宫殿样式，外面的岛上都没有，你们肯定喜欢那里！父神在上，一定保佑你们能达成所愿！”
　　“但愿如此。”白烬述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希望能顺利杀了海神，别出来其他多余枝节。
　　就是不知道去海神的教廷内祈祷能顺利杀了他，算不算是一种地狱笑话。
　　不过抛开海神，现在看来，大皇子在银泪滩上面搞的事情似乎不只是改革和假传神谕，他现在更好奇，为什么银泪滩上没有其他神明和异教的存在。
　　大皇子是怎么做到的？

第766章 信仰战争（110）:那个祭司
　　随着马车逐渐靠近莫尔泰拉城，周围的场景也终于开始变化。
　　道路两边的农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房子，这些大概就是住在莫尔泰拉城外的人。
　　白烬述和怀嘉木上次来银泪滩的时候没有去过城区，自然也不知道这片地方之前是什么样子，但是对比这些建筑和他们那次见过的建筑，依旧能看出，这里的生活水平要远比几个月前银泪滩祭典结束后他们看见的村落好。
　　这些城外的村落和镇子之间有着一个个小集市，马车从中间穿过去，透过车窗，能看见集市之中还夹杂着不少小型工坊。除了他们这一辆马车之外，还有不少一看就是用来拉货的货运马车穿梭期间，道路两边，拉货的马车们整齐地排成一对，不断有学徒和力夫出来忙上忙下的卸货搬货。
　　看起来竟然要比其他岛屿上的集市干净整洁许多。
　　要知道，这里可是对标中世纪的发展水平，中世纪的街道干净程度……那只能说是眼不见为净。
　　远离城市的村落或者乡镇会好一些，但并不会好太多，毕竟环境卫生就是因为人多才会变差的，只要是人群聚集地，卫生水准就会堪忧。
　　很多贵族们出门必乘坐马车也是因为地面太多肮脏无法下脚。
　　但现在看来，银泪滩上的情况似乎多有不同，不知道这和大皇子的改革会不会有关。
　　马车穿过集市，一路没有停留，朝着莫尔泰拉城的方向驶去。
　　随着城门越来越近，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周围的道路上逐渐出现了其他行人。
　　马车的隔音约等于没有，白烬述坐在里面，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尽收耳底，莫尔泰拉居民们提及的最多的，就是海神和大皇子。
　　几乎走几步，就能听见有人提起这两者的声音，前者大部分是用作语气词和随口的祈祷，而后者就是真情实感的感谢和夸赞了。
　　这些赞美大皇子的声音透过车窗进入马车内，也进入了白烬述的耳朵。
　　【这个大皇子有点东西啊。】分析部门去外面搜集了一圈情报，一回来就正好撞到了这幕。
　　“怎么说？”白烬述收回视线，“查到什么了？”
　　分析部门这是得到了什么信息？
　　【就是什么都没查到，】测试1看起来颇为挫败，【前辈，简直不敢想，我们撞了一圈，居然没有撞到一个在银泪滩区域内开直播的参战者。】
　　【这地界好像不存在其他参战者。】
　　白烬述摸摸下巴。
　　果然是这样。
　　银泪滩上所有人都信仰海神排斥异教，那么其他神明和其他教派在这里就没有存在的土壤，就算这里还有其他参战者在，那也估计只是零星几个。在浩如烟海的参战者直播间里，想要撞见这零星几个直播间，那恐怕堪比大海捞针。
　　分析部门没找到也正常。
　　只不过这样的话，在银泪滩上，他们也就失去了另外的信息获取渠道，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其他参战者没有选择这里发展的原因之一，但不论如何，造成这一切的，无疑都是外面那些民众嘴里的“大皇子”。
　　他似乎不仅从贵族们口中撕下来了一块肉，还从其他参战者手里抢走了一大片底盘，这样的能力，放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岛屿里，真不知道是海德拉尼亚可惜了，还是这个王国的一场机遇。
　　毕竟要是在王都这样的地方，恐怕错综复杂的贵族势力和世家老族，是不可能给大皇子制造这种大刀阔斧改革的条件的。
　　进入【信仰战争】这么久，这还是第一个似乎对神明造成了一定影响的凡人。
　　白烬述点了点下巴，对这个大皇子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既然查不到就别查了，”他叫住打算离开继续撞库的分析部门，“银泪滩的改革是真的，大皇子恐怕把这里打造的固若金汤，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反正海神不管怎样，都有50%的可能出现在银泪滩上，到时候杀了海神，成为海德拉尼亚的“正神”，他们和皇室成员大皇子自然会有接触。
　　抱着这样的准备，马车晃了晃，终于停在了一栋纯白的建筑前。
　　建筑并不是海德拉尼亚的传统风格，大概由于不久之前才完工的缘故，整体都显得很新，伫立在一群建筑群中，显得分外显眼。
　　刚一下车，白烬述就看见马车前的车夫已经看着这栋建筑泪流满面，嘴里不住念念有词着什么每次来这里都会情不自禁留下眼泪，这一定是父神的恩典令他落泪之类的话。
　　白烬述：……
　　每次来这里都流眼泪，难道不是被这栋建筑晃的吗？
　　本来海边就日光强，这个所谓的海神神殿还是一个整体都通刷了亮白色涂料的巨大建筑，别说是神殿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就算是站在一面大白墙前，也会被晃的双眼流泪啊。
　　他没这么去过海神的教廷，但如果每个神殿都长这样，那可以预见的是，所有在这周围工作生活的人经年累日下来，视力一定会下降。
　　马车夫大概是来这里的次数多了，流了一会眼泪之后就自觉低下了头，不再继续看这一栋纯白色的建筑：“这里就是我们莫尔泰拉城的教廷了，一定是父神在我们银泪湾留下了太多的恩典，每个信徒到这里都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就这大白房子反光程度，就算异教徒来了也得流。
　　白烬述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当面拆海神的台，只是有点担忧道：“神殿里面也是这样纯白的风格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所有人从早到晚都得泪流满面吧？
　　长此以往，海神教廷内的神职人员们视力度数和散光度数恐怕堪忧。
　　“那当然不是，”马车夫很快摇了摇头，“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不过今天神殿里……似乎有人正在接受审判，”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前方，“平时神殿的门是开着的。”
　　顺着他的眼神，白烬述也看过去，神殿的门确实关着，不过并没有紧闭，而是留了一条缝，似乎并不介意有人会因此窥探到里面的内容。
　　“没关系，走吧，”马车夫已经往前走去，“我们等到审判结束之后再祈祷就好了。”
　　“这个审判可以旁听？”白烬述有些诧异地跟上去。
　　“可以啊，为什么不行，”马车夫挠了挠头，“触犯律法的人是对神圣公正的亵渎，所有信徒都可以旁观他被审判，这才能真正体现父神的宽容。”
　　“这也是大皇子……”
　　“当然了，这也是大皇子接收到的神谕。”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已知大皇子并没有接收到任何神谕，他做出的任何改革都是出自他本身，这个神殿内的审判现在听起来是代替了法庭的职能，把之前原本由贵族和贵族担任的神职人员私下里决定的刑罚摆到明面上，从而进行一定的约束，倒像是……一些法庭旁听？
　　放在贵族就是土皇帝的海德拉尼亚，这倒是个很大胆的改革。
　　他跟着马车夫推开教廷的门，轻手轻脚地从一个门缝里面进去，站到了教廷内围观群众地方最后一排。
　　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意料之外的大，里面的人也意料之外的多。
　　挑高将近十米的空间和头顶的玻璃几乎最大化的利用了采光，光线在穹顶上的镜子和彩窗之间来回折射，折射出一片炫目而又繁杂的光线之余，也将整个空间照得分外宽敞明亮。
　　人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最中心自然就是接受审判的人。
　　白烬述仗着自己在这个世纪高出平均身高一个头的高度，即使是站在最后一排，也看清了人群中接受“审判”者。
　　“这是前段时间我们抓到的小偷，”旁边的马车夫生怕他不懂，小声解说道，“他犯了神之律法下的偷盗罪，按照规则要在这里对每一个被自己窃取了财物的人道歉，然后向他们赔偿相应的金钱，如果钱不够的话，就要做工抵债，在抵清债款之前，他不能回到家里。”
　　怪不得今天这里这么多人。
　　合着除了看热闹之外，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失主。
　　“待会庭上的伯纳德涌仪对他做出审判之后，他就要向每个人道歉。”
　　伯纳德？似乎有点耳熟……
　　顺着他的声音和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白烬述抬眼看过去。
　　这一看，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混成了“涌仪”，多少也算是个海神教会银泪滩分会大神父的人，就是当初那个被贵族流放到海上自生自灭，要是没有他和怀嘉木早就完了的倒霉蛋，那个从外面的岛屿回来之后试图向周围人传播异教信仰的倒霉乡镇小伙？
　　就在他观察伯纳德的时候，忽然，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从另一个方向投射了过来。
　　白烬述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回去。
　　忽然，他对上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这长相一看就是个贵族，白烬述作为柯里伯爵时见过的贵族多了，海德拉尼亚人又多是高加索人种，他对这种脸一向有点脸盲，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这是谁。
　　就在他从记忆里检索翻阅时，怀嘉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那个祭司。”
　　“我们刚到这里时。”他补充道。
　　白烬述：……！
　　他想起来了。
　　这人是当初海神祭典的高台上，除了大皇子之外的那个祭司。

第767章 信仰战争（111）:拖住他们
　　不过虽然白烬述和怀嘉木认出了这个祭司，但很明显，这位祭司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们两个人。前来围观这场判决的失主太多，层层叠叠的人群后面，两个略高人群半个头的身影并不是很明显。
　　既然祭司没有注意到，那白烬述自然不会去一直盯着他，引起他的注意力，多生事端。
　　祭司现在正在微微偏头，和旁边的伯纳德涌仪交流着什么，几分钟过后，一个穿着海神教内长裙的女性上前低语了几句，伯纳德放下手中的典籍，终于抬头看向失主们的方向：“根据神律的第三章第十七条，凡敢窃取非己之物者，无论其贵贱，皆须依神所昭示之公义法则受审，双倍奉还。”
　　刚刚那个女性立马解释道：“在被父神眷顾的银泪湾内，偷窃不仅窃取了财富，更是亵渎了父神赐予的银泪湾的善良与仁爱。因此，罪犯不仅要还清个人欠债哦，还需对父神进行额外的赎罪，奉献给教廷同样的金额。”
　　“根据核定，他所偷盗的物品总计为……两枚银币三十七枚铜币，其中除去需要如数还给失主的部分之外，还有相同数量的需要献给神殿和我们的父神。”
　　“银泪湾内所有财富皆为神赐，勤勉劳作乃赎罪之途，除去偷盗应赔偿的钱款之外，剩下另有一份献给父神的需要通过劳作来抵消，”伯纳德翻了翻手里的书籍，“目前银泪湾内共有港口、道路、学堂等十三项工作缺乏人手，在裁决判定之后……”
　　“杰夫将进入其中劳作，直至偿清其欠失主和教廷共计四枚银币七十四枚铜币。”
　　“这些工字牌都是为了建设更好的银泪湾，在这片父神最钟爱的土地上建设父神的丰盛神国，并非刑罚，而是建设，”女人朝着下方解释，“这也是大皇子希望罪犯赎罪的方式，以勤勉劳作，而并非身体上的疼痛或残疾。”
　　“在此之前，如果杰夫无法偿还偷盗所欠的钱款，将由教廷代为偿还，具体金额将在之后按照各位登记的失物拉丝挨个进行登记和发放。”
　　人群之后，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着人群前方的情况，这么看起来，教廷倒是取代了法庭的某些职能？
　　在银泪湾以外的地方，一般来说处理这种事情的都是当地的治安队，治安队背后是各个岛屿的贵族老爷们，可以说如果一个人犯了罪，那决定他是否受到惩罚，是否需要付出代价的，其实是各个岛屿的贵族们。
　　要不怎么说海德拉尼亚的贵族就等于土皇帝，这些贵族们掌控着岛屿上的大部分资源和权力，自然就能让一切发展都走向他们想要的方向。
　　现在大皇子的这个改革，又切断了贵族们的一个触须。
　　如果一切的审判都要按照这个神律来，都要在教廷内，在众目睽睽下做出，那就失去了暗箱操作的空间。
　　更别提这里其实存在一个更大的贵族——那天在祭典上担任祭司的那个中年男人。
　　能在海神祭典上和大皇子同台，担任重要的祭司一职，还被他称呼为“叔叔”的，一定是一个地位不菲的贵族。现在这位贵族也出现在了教廷的法庭之上，这无疑是一种极为强势的表态，将一切银泪湾之内的贵族内心的不满都压了下去。
　　大皇子的“叔叔”也支持他的改革，这是否说明，大皇子被远派到银泪湾，并非是政治意义上的厌弃？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目光扫过前面的人们，忽然，他发现人群背后空了一块。
　　那个祭司贵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按照神律的地一章第三条，罪犹如玷污灵魂的污点，而宽恕才能洗净被玷污的灵魂，在得到所有失主和父神的宽恕之前，杰夫不可以参与银泪滩内的庆典核心活动，不被允许靠近任何娱乐场所、担任证人或担保者。”伯纳德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现在，你可以向失主道歉了。”女人看向杰夫。
　　人群面前，小偷杰夫垂头丧气，一言不发，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对……对不去。”他嗫嚅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才不会原谅你，”接收他道歉的人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其他失主们，提高声调道，“大家听我说，这小子是个惯偷，在之前手脚就不怎么干净！”
　　“要不是这次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恐怕还想像之前一样，偷了东西就躲到海上去。”
　　不知道是谁插嘴道：“我听说他可不止是躲到海上去，他是去其他岛屿上出手那些偷来的东西，然后在那边把钱花光之后，又再偷一波，回银泪滩上面来转手卖掉，不然你以为他的那些钱都是哪里来的！”
　　“外岛？那他岂不是经常接触那些异教？”人群中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
　　“怪不得！父神是如此宽容商量的神明，怎么会有这样卑劣的信徒，他一定是信了异教！”
　　“异教……是个异教徒……”
　　“异教徒？异教徒！”
　　很快，这猜测就几乎在人们一声声的惊呼中变成了事实，小偷杰夫的道歉还没开始，就注定不会得到一个人的原谅了。
　　“我信仰父神……我信仰……”他的辩解声小得在人们的争吵中几乎听不见。
　　与之相对的是，周围的声音越说越大。
　　“我就说银泪湾内怎么会有小偷，果然是异教徒！”马车夫也跟着义愤填膺，跟着旁边的人小声喊道，“肮脏的异教徒！”
　　这里的人居然对异教徒的反应这么大，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也可以迅速挑动起人们敏感的神经。
　　白烬述扫过周围愤怒的失主们，有些好奇如果确定了对方会是个异教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还是像之前一样，由教廷做决定，将一个信仰异教的人捆绑起来，送到小舟上放到海洋中，然后自生自灭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现在站在神殿上的涌仪阁下，当初也是被这样“处理”的一员。
　　就在白烬述正在猜测的时候，神殿之上，伯纳德也做出了决断。
　　“异教与否，不是由他的行为决定的，而是由他的内心，”他伸出手压了压沸腾的人们，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父神欢迎每一个愿意信仰的信徒，也欢迎每一个愿意回来的信徒。“
　　“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杰夫是异教徒，他在被抓之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教的倾向，父神在上，就算是他有德行上的亏损，也不能认定他就信仰异教。”
　　“阁下说的是。”底下的人们纷纷低声附和道。
　　有多少人信了这一套不好说，但目前看来，作为整个银泪湾教廷内最有话语权的人，伯纳德口中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质疑。
　　人们沉默地接受了小偷杰夫的道歉，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表达不原谅，登记完毕自己被偷窃的物品价值之后，就离开了教廷。
　　而就在白烬述和怀嘉木也打算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伯纳德的声音。
　　“二位请稍等。”
　　“二位，”伯纳德从神殿前面走过来，“之前似乎没有在银泪湾上见过二位？”
　　“你怎么知道没见过我们，”白烬述似笑非笑地转头，“我可对涌仪阁下很熟悉。”
　　“是么？”伯纳德惊讶了一瞬间，“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有这样两位贵族在银泪湾内……”
　　按理来说银泪湾中所有的贵族他应该都见过的，但面前这两位……这样的长相，他不可能忘记。
　　“那可能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们也是刚刚到银泪湾上来，”白烬述转过身来，模棱两可地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涌仪阁下叫住我们是……”
　　“两位是第一次来银泪湾吗？”伯纳德被他这前后矛盾的话弄得有些茫然，只能挑选了一个比较安全不会出错的话题开口，“银泪湾和外面很不一样吧。”
　　“确实不太一样，”白烬述赞同地点了点头，“这里似乎经过了大皇子的一番改革？”
　　“是父神赐予的神谕和恩德，”伯纳德摇了摇头，纠正道，“是父神选择了银泪湾这一片土地，选择了祭典上的主祭赐下了神谕，银泪湾变成现在这样，每一步都在向那个父神描绘中的地上神国靠近，即将拥有无限的丰饶，成为海德拉尼亚的中心。”
　　看来伯纳德也是一个虔信徒……倒是不知道这个虔诚中，是否还有自己当初和怀嘉木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敷衍道，“怪不得银泪湾如此与众不同，感谢涌仪阁下的解惑，容我们现行告辞。”
　　“等……“伯纳德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烬述善解人意地转过头，“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说吗？”
　　“呃……我，”伯纳德卡了一下，“你们就没有别的什么想知道的吗？比如说教廷……或者说刚才的裁决？”
　　“您看起来真热情，是对每一个新踏上银泪湾的信徒都会如此热情吗？”白烬述笑了笑，没有按照他的预设往下说，反而是提起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无疑让伯纳德脸上的表情更加窘迫了。
　　“没有为难阁下的意思，”白烬述笑着收回视线，“我确实对刚才的审判有些好奇，那位小偷杰夫接下来会去向什么地方？”
　　伯纳德松了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起来：“他会被派去做工来抵债，这些犯了罪的人一般都去修灯塔、铺道路，或者建学堂，总之是一些加速岛屿发展的工作……”
　　随着他的声音，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和怀嘉木对了一个视线。
　　伯纳德明显在没话硬聊，应该是为了拖住他们两个人。
　　很明显他并不认识他们两人，那么……是谁在要求他拖住他们？
　　在场，认识他和怀嘉木这两张脸的只有一个人——
　　祭典上的那位“祭司”。

第768章 信仰战争（112）:只不过现在遇上了他这个“真”海神，他又要怎么办？
　　祭司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伯纳德去拖住两个陌生人，就算有也不应该是在这个神殿中处于大神父地位的伯纳德，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那天海神祭典上的祭司必然认出了他们。
　　作为一名见过大场面的贵族，尤其是应该从王都下来的贵族，他在人群面前很好的维持住了表情，趁着宣判正在进行，小声咐了伯纳德拖住这两人，然后就没有惊动任何人，匆匆离开了这里。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的神殿。
　　在审判结束之后，人潮散去，神殿内显得格外空荡，除了几个看起来同样是神职人员的教徒之外，就是剩下零星的来这里祈祷的信众们。
　　这些人看起来对他们这两位被伯纳德涌仪亲口喊住留下的人警惕又好奇，虽然手上都各有各的活要干，但眼神却见缝插针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撇来撇去，竖着耳朵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
　　而出在视线中心的伯纳德显然对此有所察觉。
　　他看起来还尚且青涩，也没有多少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用眼神驱逐了几个视线太过明显的信众之后，就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应对白烬述的问题。
　　看来那位祭司并没有对伯纳德说明自己和怀嘉木的身份。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觉得现在这场面有点意思。
　　按照正常信徒的视角来看，海神亲临神殿，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神降的迹象，只是混迹在人群中，仿佛是想了解一下在银泪滩降下神谕之后这里的变化。作为知道海神身份，甚至在神降时面对面交谈过的祭司，理论上来讲就算不直接当面叩拜，也肯定是要等着人走光之后私下内表现虔诚的。
　　但是祭司却走了。
　　祭司的去向显而易见，当时神降时只有两个人在祭台上，着呢哥哥银泪滩认识他和怀嘉木这两张脸的除了他就是大皇子，他大概率是去找大皇子了。
　　也就是说在他的心目中，不管他对于白烬述和怀嘉木这两位“父神”出现在这里是何种看法，但去见大皇子在某些方面的优先级是要高于面见父神的。
　　但他似乎也并不打算就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敷衍过去，伯纳德作为什么也不知道的海神大神父被他留下来拖住两人，足以证明他绝对有意愿在通知大皇子之后和“父神”见面，那么这两人是去商量什么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管怎么看，这似乎都和银泪滩上所谓的全员虔信徒的表象有所冲突，白烬述眨了眨眼，决定顺着伯纳德的拖延继续待下去，看看这两人是要唱哪出戏。
　　毕竟不管如何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大皇子，更为了那个迟早顺着味找过来的正牌海神，现在大皇子主动来接触他们，总要比他去找大皇子来的方便快捷。
　　伯纳德还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自己面前的人就已经把一切可能都过了一遍，最后决定顺着他的话留在这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一边说着最近银泪滩内的改革变化，一边默默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和周围信众们的动态，看见没有多少人投来过于明显的视线之后，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毕竟是埃德温阁下要求他在审判后留下的，如果让他们发现神殿内的大部分人都对他们的态度如此警惕，那就不太好了。更别提这两位虽然看衣着长相像是贵族，但是却从来没有在银泪滩内见过，王太子阁下和埃德温阁下毕竟是从王城来到银泪滩的，这两位像是贵族的先生极有可能也是王城的某些大贵族们。
　　想到这里，伯纳德的头就有些更痛了。
　　他之所以能担任这个涌仪，更多是因为他虔诚的信仰和跟贵族并没有关系所以才不被约束的平民出身，关于王都那边贵族之间的权利纷争还有皇室内的争权夺位，他其实并不擅长。
　　被埃德温阁下委以重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但要他来面对两位有可能出身王都，有可能是冲着王太子或者整个银泪滩来的贵族，从他们的语言或者表情中看出他们的态度，这就有点太为难人了。
　　而且不知为何，大概是虔信徒的灵念，在这里待的越久，伯纳德的心理的心里就越觉得怪怪的。
　　他在心里祈祷了几句父神保佑，赶紧让埃德温阁下回来，他准备的话题现在都已经说的差不多，要是再继续下去，不一定还能拖得住这两个人。
　　不知道是父神显灵，还是他的虔诚祈祷传到了埃德温的耳朵里。
　　刚刚在心里祈祷完没多久，伯纳德就忽然看到，面前两位贵族的表情微变，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
　　“……所以父神为我们降下了恩典，令湾岸在平静时也能有银泪在其中点缀，”他一边观察着这两人的表情，一边有些尴尬地顺着刚才的对话往下说道，“临港的一些区域内最近开辟出了不少渔场，在父神的恩泽下，我们可以在其中饲养银泪鱼，这样即使到了汛期之外，整个在父神庇佑之下的海德拉尼亚，也能出现银泪鱼。”
　　“嗯。”面前的那个看起来占据主导权的贵族对此不置一词，反而是眼神开始朝着四周看去。
　　他在看什么？
　　伯纳德有些茫然，但还是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下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神殿内的人呢？
　　那些之前还假装忙碌，实则凑到他们三人身边警惕地观察着他们的信徒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这些人似乎都离开了神殿，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伯纳德正奇怪，就看见面前这个黑发红眼的贵族挑了挑眉，抬头看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伯纳德：？
　　他有些奇怪地跟着转身看去。
　　这一看，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埃德温阁下！”
　　这声“埃德温阁下”几乎都要按耐不住激动了。
　　顺着伯纳德的这句声音，白烬述也对上这位“埃德温阁下”的视线。
　　“辛苦你了，伯纳德涌仪，”埃德温对着伯纳德点了点头，看向白烬述的方向，“阁下亲临，我竟然未能得到消息提前迎接，实在是失礼，您的到来是银泪滩莫大的荣幸。”
　　他这话无疑加重了伯纳德心里的猜想。
　　能让埃德温阁下用出“亲临”这个词汇的得是什么人啊？他在心里暗暗抽了一口气，抬头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看来。
　　“不算失礼，”白烬述挑挑眉，看向埃德温的方向，“不过你特地去请的那个人不出来吗？”
　　“咳咳……”埃德温背后适时出现两声很轻的咳嗽声，伴随着咳嗽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很轻的轮毂声，“真是抱歉……我身体状态不佳，埃德温叔叔担心阁下觉得怠慢，这才匆匆走在了前面。”
　　伴随着这个声音，埃德温匆匆离开神殿去找的人忽然出现——祭典那天同样在台上的大皇子。
　　只不过他这次并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人推出来的。
　　看见这幅场景，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
　　上次见到大皇子，还是几个月前的银泪湾庆典，当时在庆典的祭司台上面，虽然他没有和大皇子对过话，但是那时候的大皇子身体不算差，也并没有任何患病的迹象。
　　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到了需要人推着轮椅的地步？
　　而且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伤到了腿，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皇子的面色看起来更苍白了。之前还能说是人种问题导致的苍白，但现在这种苍白更像是自内而外由于身体的亏空所透出来的虚弱，在这种近乎透白的皮肤下，他的血管都带着些虚弱而不足的青紫色，刚刚只是咳嗽了几声，脸颊旁就出现了一片皮肤下血管透出的嫣红。
　　在这样一片嫣红的衬托下，哪怕是完全不通医术的人也能看出来，大皇子的身体状态十分不好。
　　埃德温叔叔，劳烦扶我一下。”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打算站起来。
　　“你还是坐着吧。”白烬述抽抽嘴角，真要让大皇子今天站着和他对话，那他都要担心还没等到海神来杀他，大皇子就已经先一步死神殿里。
　　他还等着用大皇子钓海神呢，大皇子先死了他从哪找海神去。
　　“真是失礼，”大皇子微微低头，大概也真是身体不舒服，并没有坚持着要站起来，反而顺着旁边埃德温的动作重新又坐回了轮椅上，看向旁边的伯纳德，“刚才听见你们似乎在说银泪湾内渔场的事情？”
　　“对，”伯纳德没想到问到了自己身上，赶紧回答道，“我在跟阁下说由于父神的恩泽，我们在银泪湾内建立了几个渔场用来饲养银泪鱼，这样等到潮汛结束之后，岛上的人们也不会失去收入。”
　　“现在还是潮汛期，这些渔场看不出来有什么收益，但是等到潮汛结束，渔场内的银泪鱼也正好到了繁衍的季节，”目前的几人没有表示，伯纳德就只能继续往下说，“届时不仅有银泪鱼，还有更加稀有的银泪滴，这是父神对于我们的恩赐……”
　　“还有更多伴随着渔场建立起来的工坊，鱼油工坊和鱼胶工坊最近都在招收学徒，价格在其他岛屿上也很高，只有蒙受父神偏爱的银泪滩才有……”
　　在场的人中，恐怕就只有还在喋喋不休的伯纳德是个实心眼了。
　　没人表态，他就只能一直往下说，把整个银泪湾上围绕着银泪鱼养殖的上下游产业都介绍了个遍，态度堪比招商引资时的工厂老板，一点也不像个教廷涌仪，倒像是对扶贫地区产业颇为了解的乡官。
　　或者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在大皇子的改革下，教廷的作用确实顶替了相当一部分的职能。
　　而在他说话的背景音内，白烬述垂下眼，瞥了一眼弹幕。
　　【这大皇子所图不小啊？】
　　这一系列改革如果说没有提前的规划是不可能的，而且不说效果，光是目前所呈现出来的冰山一角，也已经超出了整个海德拉尼亚现在大部分贵族和王室的眼界。
　　打着海神的旗号搞了这么多改革，还培养了一大批海神信徒，要说他没有自己的想法白烬述是不信的。
　　只不过现在遇上了他这个“真”海神，他又要怎么办？

第769章 信仰战争（113）:我早就知道两位并不是什么海神。
　　大皇子正满脸认真地侧头听伯纳德说话。
　　“今年的潮汛也多亏了父神的恩典，比往年要来的早得多，持续的时间也长得多，放在过去这个时候银泪潮也该结束了，但是今年，潮汛居然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停一下，”他开口打断了伯纳德的话，“那今年的银泪鱼价格岂不是和往年并不一样？”
　　“确实有些不同，”伯纳德点了点头，想了想回答道，“往年的话这时候银泪鱼价格会涨的很高，但是由于到了潮汛末期，能捕到的鱼都是不多，所以大部分渔民都会前往更深的海域，或者离开银泪滩提前去其他的地方找活计。”
　　他之前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今年潮汛持续的时间长，价格波动就不大，再加上父神的恩典下，大部分银鱼都是往年少见的大鱼，所以今年银泪鱼价格似乎随着时间的变化，甚至还在下降。”
　　“不过渔场的那些人也不傻。”
　　“月初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来神殿内祈祷父神再降一次恩典，结束潮汛了。”
　　“但……要我看，父神恐怕是不会回应这样的祈祷，”伯纳德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父神是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父神，祂提前潮汛不只是为了银泪滩的信徒们，更是为了整个海德拉尼亚的信徒，这些人也太……”
　　“好了，”没等伯纳德继续说下去，大皇子就抬眼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不置一词的白烬述，温和地打断了他，“所以我们才建造了渔场。”
　　“您说的对，，这样才能将父神的恩泽延续下去，继续向整个海德拉尼亚昭示他的仁慈，”伯纳德脸上的不赞同一扫而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到渔场步入正轨，海德拉尼亚的银泪潮将永不停息。”
　　“不光是银泪潮。”大皇子温声道。
　　“银泪滩内的耕地也在逐步开发中，”伯纳德了然地接话道，“这些天来，从其他岛屿到我们这里的外来信众也越来越多了，很多之前的贵族们荒废的土地现在都重新被翻新了出来，往年那些潮汛期一结束就离开银泪湾的年轻人们现在也大多都成为了工坊的学徒，有了稳定的工作，父神眷顾这片岛屿，自然再也不会让他们流离。”
　　“工坊的销路如何？”
　　“鱼油鱼胶肯定最好，银泪滩上的贵族们都喜欢，更不用说其他岛屿上的人，”伯纳德笑着回答，“这两样最紧俏，不用担心销路不好，倒要担心银泪潮之后会减产，很多近期来银泪湾上采购的货船们都在大批量采购者两种。”
　　“其他的嘛，就没什么好卖了，不过也不算差，毕竟银泪湾是父神的地上神国，在我们这里进行贸易有补贴，比从其他地方进货价格更低。”
　　“学院……”
　　“学院的话最近有派人在码头招揽识字的人，”伯纳德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太少了，用来给年幼一点的孩子开蒙足够，但是对年轻稍大一些的，他们还是更倾向于去工坊里面做学徒。好在银泪滩上不存在异教徒，虽然他们不愿意去学院里面学习父神的律法和事迹，但也不至于去信仰那些异教神明。
　　“这样我就放心……咳、咳……”大皇子说着说着忽然咳嗽了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放心了。”
　　听见这两声咳嗽，埃德温的表情顿时担忧了起来：“您的身体愈发不好了。”
　　“没事，”大皇子笑了笑，“就是刚才受了点凉，比起这个，还是这里更重要。”
　　他抬头看向白烬述：“阁下对刚才伯纳德的话怎么看？”
　　白烬述挑挑眉：“挺好的？”
　　大皇子把话递过来算什么意思？
　　要是对面是个误以为他是海神的普通海神信徒，那这句话还能算作是信徒询问神明是否满意自己降下神谕之后，银泪滩内的变化。
　　但是要说大皇子是海神信徒……这一小会的观察下来，他是不信的。
　　暂且不说他这一连串假借神谕的改革，就说他到了神殿只会对自己和怀嘉木的态度，还有和伯纳德的这通对话，就不像是信徒会对神明说的话。
　　伯纳德字字句句不离父神，随便说点什么都要左提一句父神的恩泽，右提一嘴地上的神国，就差把海神变成水印夹在每句话里。反观大皇子，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父神，和伯纳德一比，他着实不像是一个在他和银泪滩民众的嘴里，那个“十分虔诚于是打动了海神”的大皇子。
　　这样的态度放在其他未知空间或许可行，毕竟以神谕或者神迹来佐证自己统治正确性的人有很多，但在【信仰战争】这个世界里，是真的存在神的，而且“神”就站在他的面前。
　　按照正常人的情况，就算是自己不信神，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割裂和疏离。
　　毕竟神都快站自己脸上了，说几句吉祥话，嘴里多跑一下火车总是没问题的。
　　大皇子明明知道他和怀嘉木是在祭典上出现的神，甚至后续也声称自己当初得到了神谕，但却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正常人见到神明该有的样子，这只能说明，他早就知道他们不是海神了。
　　那他和伯纳德的这一段对话就奇怪了起来。
　　知道他们不是海神的话，那就自然没有必要像是展示政绩一样把银泪滩的所有变化都说一遍，大皇子这样做，非要说的话……反倒有种托孤的样子？
　　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下大皇子。
　　看外貌的话，他确实有点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皮肤苍白、气色微缈、才说了几句话不到，脸上就已经出现了微微的倦容，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被宽厚的椅背衬托的身形清减，只有依旧平静而温和的面容能看出来一点之前在祭典上见到的那个大皇子的一点影子。
　　也不怪他咳嗽了几声，旁边的埃德温祭司就皱起了眉毛。
　　大皇子这样子看着像是多咳几下就要散架了。
　　病成这样，要是想托孤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为什么这个孤不向其他更信任的人托，反倒要向他们这样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神明？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咳……咳咳，”大皇子又偏过头咳了几声，声音更沙哑了一点，“看到银泪滩变成这样，我就不禁想起来当初祭典上，我见到父神时的场景，父神对我说，要为了银泪滩降下恩典……”
　　白烬述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件事？”
　　在海神的神殿里，说着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当初那场祭典上祭坛中的四个人，现在可都在现场。
　　怀嘉木和大皇子对话的时候虽然他嫌麻烦没听，但怀嘉木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既然大皇子早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海神，那么现在，他倒是想知道这两个一直拿着海神神谕做文章，还把整个银泪滩发展成为了海神最虔诚岛屿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王太子您先别说了……”埃德温也满脸担忧地打断了他，“这里确实不太适合说这些，你的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先回银溪宫。”
　　大皇子偏头借着他伸过来的手的力咳了几下，坐正了身体，看向了白烬述的方向。
　　白烬述：“银溪宫是？”
　　*
　　“银溪宫是王太子来银泪滩是暂住的地方，之前是卡克斯顿侯爵的住所，在我们来了之后，这里就变成了王太子的暂居庄园，”埃德温推着大皇子的轮椅边走边说道，“由于庄园外有一条和海水相连的小溪，在银泪潮期间，这条小溪中也会出现游错了方向的银泪鱼，所以王太子就叫这里银溪宫了。”
　　而他们现在，就行走在银溪宫之内。
　　和柯里伯爵的庄园相比，这座庄园更小一点，也没有那么奢华精致，处处都是珍稀植物和被园丁修剪的整齐的草坪树木。
　　不知道是大皇子的审美如此，还是这个庄园内并没有多少仆从的缘故，银溪宫内的植物看起来并没有被怎么修剪过，大小高低的树木错落有致，一眼望去，有一种和其他庄园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机之美。
　　“王太子，”白烬述在嘴里咬了一圈埃德温的称呼，“似乎只有你这么叫。”
　　似乎只有埃德温叫他王太子，而在其他人嘴里，轮椅上那个病弱的年轻人都只被称呼为大皇子。
　　这两个称呼可有太大差别了，前者代表他是这个庞大王国的下一任继承人，而后者只能说明他是现任统治者的长子。
　　不管从哪个方面上来说都和大皇子更加亲近的“埃德温叔叔”叫他“王太子”，而其他人都只叫大皇子，这细微差别中能说明的可就多了。
　　“因为王……大皇子殿下也是被……”埃德温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大皇子打断了。
　　“埃德温叔叔，把我推到这里就好，”他侧头笑了笑，“我和阁下在这里谈话刚刚好。”
　　他指的是庄园内的一棵大树下。
　　现在正是下午日头最大的时候，大树下有一片树荫遮蔽出来的阴凉地，微风拂过，带着点远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气息，有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香。
　　埃德温自然知道大皇子这句话是为了打断自己，他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转头想到了大皇子这样的身体状况，犹豫半晌还是住了嘴：“行。”
　　“阁下，”大皇子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的方向，竟然开门见山道，“我早就知道两位并不是什么海神。”

第770章 信仰战争（114）:我可以帮你们替代海神
　　大皇子这么直接，倒让对这一切早有猜测的白烬述愣了一瞬间。
　　海德拉尼亚毕竟是以海神为唯一神明的国度，国度内的大皇子可以不信海神，但私下不信和直接说出来是两回事。
　　更何况，让整个银泪滩都如此信仰海神的，不就是大皇子本人吗，装也应该装一下吧。
　　本该装作虔信徒的大皇子忽然如此直接到了程度，白烬述几乎可以肯定，大皇子绝对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他们。
　　既然对面有求于自己，那白烬述也就没必要太客气。
　　“什么时候？”他抬头看向大皇子的方向。
　　他自认怀嘉木虽然演技不好，但也并没有做出过任何超出“海神”这个身份的行为，况且满打满算他们四人加上这次也就见过两面，大皇子没有理由怀疑他们。
　　“祭典。”大皇子轻咳两声，并没有绕弯子，直接了然地回答道，“早在祭典上，我就已经知道二位并不是海神了。”
　　“嗯？”这下白烬述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早就见过【潮汐与丰饶之神】？”
　　要是这样的话，那大皇子的演技还真的很好。
　　他和怀嘉木刚刚到【信仰战争】这个空间时，落点就在大皇子主持的祭典上，当时祭典台上虽然和大皇子对话的事怀嘉木而不是他，但大皇子那时的表现可完全没有见到了赝品的茫然和愤怒。
　　他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信徒，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明降临在了祭典上一样，既激动又紧张，既惊讶又欣喜，和自己的神明对话时，脸颊两侧甚至随着时间的变化，出现了压抑着激动和兴奋时才会泛出的浅红。
　　如果不是这些小细节，白烬述也不会直到这次见面之后才能通过大皇子的表现猜测出来他其实并不信仰海神的真相。
　　“不，”大皇子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皇室中，也从来没有人见过【潮汐与丰饶之神】。”
　　“我只是早就知道，当初祭典上沟通信仰和神明，传递虔诚和崇敬的圣水，其实早已经被人换了，是假的而已。”
　　“祭典上的圣水是假的，而你作为主持祭典的祭司之一，早早知道却没有做出任何补救措施。”怀嘉木在旁边淡淡指出。
　　就算不是信徒，也不应该容许自己主持的祭典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吧？
　　大皇子的每一步都透着矛盾。
　　“当然不用补救，圣水是假的，祭司不同样也是假的，我从来就没有信仰过海神，谈何能用虔诚的信仰，传递出信徒的崇敬，祈祷到父神的降临呢？”大皇子微微吐出一口气，看向了面前的两个人，“这样一场庆典和祭祀，本来就只是演一场戏罢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祭典上，真的有神降临了。”
　　仪式的过程出了错，仪式的祭司出了错，那么结果必然也会出错。更何况神明们出现在希奥狄兰斯不过一年的时间，就算是展现出了再多的神迹和吸纳了海量的信徒，根基也依旧不稳。要是海神真的来了，那这一套从他嘴里说出的教会仪式就变成了废纸一张，损伤的是自己作为神的权威。
　　海神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那么出现在祭典上的只可能另有其神。
　　也怪不得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会被早早认出来。
　　“所以……你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来祭典上的不是海神，却还是借用了海神降临的名头开始私自发动改革……这么一看，我们的突然降临，反倒帮了你一把？”白烬述饶有兴趣啧了一下，“整个银泪滩上所有的信徒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当初祭典上降临的并不是父神本尊吧？”
　　这么看来，大皇子算不算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骗了所有人？
　　“真正的父神不是也没有将他的信徒们当做自己的子民吗？”骗了所有人的大皇子扯扯嘴角，并不掩饰自己对于海神的不敬：“在这样的情况下，父神到底有没有出现，出现的到底是不是祂，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有道理，”白烬述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海神到底有没有出现，出现的到底是不是海神并不重要，但是‘海神’的存在很重要。“
　　不然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也不会进来之后不发展自己的势力和信仰，反而一直在筹划怎么杀了海神之后取而代之。
　　要知道，信仰是一个非常抽象却又非常具有唯一性的概念，如果以一个功利性的角度来说，一个人一生中当然可以信仰无数个神明，但这样建立在利益上的信仰实际上并不稳固，稍微出现一点外力，就会立马消退转移，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银泪湾之外，那么多贵族和平民的信仰可以随意变化的原因。
　　大部分进入这里的参战者追求着这样的信仰，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逐利而来的信徒，只要有更大的利益，他们就立马能抛下上一个“父神”，投入下一个“父神”的怀抱。
　　只有外界施以一个强有力的限制，才能强迫这些人信仰某个神明，别的区域暂且不清楚，但是在整个海德拉尼亚内，只有“海神”的信仰才是足够稳固的。
　　从这里能看出，大皇子虽然是皇室成员，但他也同样明白这一点。
　　这也就是他让白烬述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
　　他似乎有些矛盾了。
　　从大皇子的话里能看出来，他明知道了做出这一切，让银泪滩变得更好的人是他自己，是他提出了改革，是他推行了一切，在这其中，“海神”……或者说真正的那个海神，其实并没有做出任何神谕或者建议。
　　甚至说大皇子其实明白，海神并没有真的将自己的信徒看做是子民，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信仰而已，他可以做出一点神迹来让自己的信徒过的更好，进而更虔诚，但他这本质上都是为了获取信仰，并不是为了改善他们的生活。
　　但另一方面，大皇子又从来不避讳在很多地方提起海神。
　　最开始为了减轻改革阻力的海神神谕自然不用说，但大皇子在改革推行起来之后，不仅重用了海神的虔诚信徒伯纳德作为银泪湾神殿内的大涌仪，还给很多民众灌溉了海神即父神，是他们唯一可以信仰的神明这个概念，甚至将海神和银泪滩内新的律法勾连起来，容许他们排斥外来的异教徒。
　　这两个过于矛盾的方向集合在了一个人身上，只能说明大皇子所求的并不只是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这些，而按理来说，能做出这一切的人，不应该这么开门见山的。
　　就算是他和怀嘉木再次出现在银泪滩上引起了大皇子的警惕，但他也不应该这么简单就揭露了自己早就知道他们不是海神的事实，能够借海神之名做出这样远超大部分统治者眼界改革行为的大皇子，不应该在这方面如此青涩，如此急切。
　　能让他这么急切的只有一个可能——
　　大皇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活不久了。
　　而且，他并不掩饰这一点，一见面就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递了上来。
　　所以大皇子这是在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发现他们再次出现在了银泪湾上，想要请求他们再次以海神的名义出现，然后降下神谕，更快的推行改革？
　　白烬述：“你想要我们再‘降临’一次？”
　　倒也不是不行，之前他们无意识帮了大皇子一次，又在背后坑了大皇子一次，现在大皇子想要借他们的身份再次降临，加速改革，他们要借大皇子的命去钓海神出来，彻底杀死对方，他们算是扯平了。
　　虽然他怀嘉木也不是不能在大皇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他，然后蹲守到海神来银泪湾，但既然有更简单更方便的办法，那达成一个等价的交易也没什么。
　　“‘降临’？”大皇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遗憾的微妙神色，“二位在海神的祭典上顶替了海神，却没有取而代之的决心和野望吗？”
　　白烬述：“嗯？”
　　大皇子居然这么大胆？
　　他和怀嘉木自然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这是建立在他们是神明，是同为参战者的基础上。
　　大皇子一个原住民……一个出生在这里，接触神明不过一年，没有任何能力和神格在身，甚至快要命不久矣的人，居然也想操控“海神”？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这一切到底是大皇子在自作主张，还是目前海德拉尼亚的皇帝，整个皇室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那也只不过是大皇子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已，但如果是后者，皇室觉得自己无法控制【潮汐与丰饶之神】，于是决定换一个神来操控……那他们又怎么可能肯定这个新换的神明一定能够受他们所用？
　　要知道，想要顶替海神，那最先出现的问题就是，得找一个比海神更强的杀了海神才行。
　　一个比海神更强的神，怎么可能甘愿听从一个凡人皇室的命令？
　　这完全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要知道，这里可是神战场，每个神明的目标都是掌控世界上最多的信仰，放在整个海德拉尼亚内，海神的信仰和信众尚且算多，但放在整个希奥狄兰斯内，整个海德拉尼亚都有点不够看的。
　　到时候，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皇室丢进这样的浪潮中，也不过是会被潮汐裹挟着往前行走的沧海一粟而已。
　　大皇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错愕，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白烬述居然心里想了那么多，一瞬间已经从杀了海神想到了神战后期。
　　“海神，或者说【潮汐与丰饶之神】，你们不想取而代之吗？”他没有得到回复，有些急促地往前探了探，离两人的方向更近了一点。
　　“我可以帮你们替代海神。”

第771章 信仰战争（115）:是因为你等不起了，
　　“我……咳、咳咳……”
　　还没等白烬述对他这句堪称惊世骇俗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大皇子就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呼吸道似乎出了一点问题，咳嗽也是虚浮无力的，几声短促的气音之后，声音就被卡在了喉头，上下翻涌了几下之后，变成了眼睑周围一片病态的淡红。
　　旁边的埃德温赶紧上前了一步，熟练地挡住了前方的风，轻轻拍了拍大皇子的背低声道：“王太子，要不我们还是回银溪宫……”
　　这关心程度，倒显得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不过能让大皇子称作“叔叔”，还在海神的祭典上担任祭司的贵族，本来也应该是和皇室有着一定血源关系的亲属才对。
　　只不过就这样上一秒还是惊世骇俗的屠神，下一秒就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表现真的好吗？
　　白烬述歪了歪头，转头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怀嘉木诚恳道：“……我不会治疗。”
　　他的权柄目前来讲，只有替换和时停。
　　白烬述：……
　　不，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看看怀嘉木也是不是觉得大皇子表现的这么弱是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不……不用，”大皇子攥着埃德温的胳膊，狠狠咳嗽了两下，才缓缓直起身子，“我只是刚刚说话太急了。”
　　“我们继续说，就在外面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向他们两个人，“银溪宫里的侍从……大部分都是海神信徒。”
　　没听说过谁敢在信徒们的眼皮子底下密谋弑神的，就算可以清退他们之后再进行谈话，但室内会不会有人路过不说，空旷安静的宫殿隔音效果也比不上四处都是自然环境音的小花园。
　　“说什么呢？”白烬述漫不经心地转回视线，“说说你拿什么来帮我们替代海神？”
　　他很想知道大皇子作为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是可以拿出来和神明做交易的。
　　“‘海神’……是一个概念，”大皇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缓缓道，“在海德拉尼亚，‘海神’是谁并不重要，就像是当初祭典上二位降临时一样，任何一个拥有着‘海神’之名的人都可以是海神。而也像是银泪湾内的现状一样，没有任何神力，也可以是海神。”
　　“我可以以皇室的名义，肯定你们才是这个真正的‘海神’。”
　　“有道理，”白烬述挑挑眉，先肯定了他前半句话，“但是这也不需要你来肯定吧？”
　　如果真的杀了海神，有皇室来为他们的身份背书固然方便，但并不是一个必需项。
　　海德拉尼亚的皇室再怎么掌控着一个国家，对于神明来说也不过是凡人而已，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是无法拒绝神明的，海神和他们达成了合作关系，以贵族为脉络铺开了自己的信仰到整个王国，并不代表后来代替他的神明也需要继续和王室达成合作。
　　毕竟前期需要皇室配合信仰扩张的环节已经过去，等到继任者杀死海神以后，皇室只能被动接受神明的更替，没有任何能力和资格在其中做手脚。
　　是人都惜命，更何况地位越高越富有的人越惜命，皇室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一个比海神更强大的神。
　　白烬述掀了掀眼皮：“皇室的肯定，似乎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不是皇室，是我的肯定，”大皇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二位也去过海德拉尼亚其他岛屿了吧，或许已经拥有更多的信徒，和其他神明之间出现更多的冲突，了解更多岛屿上的情况。”
　　“我能提供的是，更加虔诚的信仰。”
　　白烬述眼神微微一变。
　　他知道为什么之前大皇子要任由伯纳德说那么多了。
　　银泪湾，或者说以“父神”降下了神谕，划定这里为地上神国之后，在大皇子的改革下变得越来越好的银泪湾，实际上是他的一个试点……更准确点来说，是一个展示点。
　　它展示了，大皇子能将神明的信仰发展到什么程度。
　　自从踏上银泪湾的土地开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毫无疑问的海神虔信徒，他们自发地维护着整片岛屿上的环境，敌视压迫着外来的异教徒，发自内心地信仰着越来越好的生活是因为海神的降临和神谕……哪怕这一切其实是大皇子所为。
　　但是大皇子微妙地在其中隐去了自己的存在，把一切功劳都推到了那个并不存在的“神谕”和“恩泽”中，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人都被逐渐改变成为了海神信徒。
　　银泪湾以外的岛屿他和怀嘉木确实去过，上面的情况也确实了解过，在逐利而行的大环境内，虽然人们表面上都是海神信徒，但在背地里的暗潮涌动中，没有人会不信仰一两个其他的神明来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或者谋取更多的利益。
　　无数后来者在海神的余威下生存，挖取着为数不多的信仰，用连续不断的神迹笼络着逐利的信徒，看似铁板一块的海德拉尼亚其实早已经在私下里被蛀出不少虫洞。
　　头上压着一个“父神”的海德拉尼亚尚且如此，其他国度只会更严重。
　　但在银泪湾，海神的信仰真正意义上被做到了铁板一块。
　　大皇子以极其微妙的手段操纵着一切，先是处理几个贵族抄家封地，给了所有民众切实的“好处”，又将贵族“土皇帝”们的权利起底，将律法和审判统统和神殿扯上关系，建立了更加公开平等的法律。
　　而建立在这个前提上，获得“好处”的民众天生会维护自己的好处，生怕自己不信仰海神之后会被夺去土地夺去一切，他们开始自发地仇视着一切和群体利益不合的人，维护着由“父神”的神谕为中心建立起来的新的平等律法和环境。
　　想要这样的土地上散播新的信仰，面对的不是几个施以小恩小惠或者神迹奇观就会动摇的凡人，而是整个社会。
　　初期信仰海神的人永远会比信仰异教的人多，那么在这个新的信仰发展起来之前，这些破坏了群体利益的人就会被驱逐，怪不得在这里，完全看不到其他异教的痕迹。
　　成为海神之后，信仰不缺，但是像是这样的信仰，确实只有大皇子掌控之下的银泪湾才见到过。
　　“但银泪滩这样虔诚的信仰……也不过是没有遭受外力攻击而已。”白烬述开口。
　　银泪滩上虔诚的信仰是一种向善的信仰，但实际上，争夺信仰是一种向恶的行为。
　　“你应该知道，在外面的岛屿上，有相当一部分的神明获得信仰并不靠利益，或者神迹和奇观……”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他们靠恐惧。”
　　比如现在早已经死在海里的【缄徙行者】，他获取信仰完全是无本万利的行为，只要在信徒面前杀了他们的神，他就可以无痛接管陨落者的信徒，以“生命之忧“恐吓他们，让他们不得不信仰自己，追随着更强者。
　　银泪湾上的信仰看似稳固，但只要有另一个神用足够强有力的手段破坏这一切，就像是【缄徙行者】对其他的异教徒们做的那样，很容易就能打破这个局面。
　　现在没人打破，只不过是有能力的人看不上这样一个边缘岛屿而已。
　　“阁下莫非对自己没有信心？”大皇子抬头。
　　“我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白烬述摇摇头失笑，并没有落入他的激将法里，“我是觉得你似乎对我们太有信心。”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大皇子：“你怎么肯定，我不是会以恐惧来维持信仰的那类人呢？”
　　毕竟长远来看，这才是效率和利益最大化的行为吧。
　　现在海德拉尼亚，现在整个希奥狄兰斯，这种神明争相展现神迹制造奇观以吸取信徒的情况才是不长远的，到了后期，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点之后，神战的残酷性才会出现。
　　目前的神战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大皇子怎么肯定他和怀嘉木就不会是以恐惧统治信徒的人？
　　大皇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也许，这才是我来找二位阁下的原因。”
　　“不知道二位还记不记得伯纳德，”他看向白烬述的方向，“伯纳德是刚刚神殿中的大涌仪，他是个渔民的儿子，虽然现在担任了大涌仪，但很少人知道，几个月前，他也是银泪湾中的一个异教徒，甚至于还是被贵族发现了信仰异教的异教徒。”
　　“当时我刚刚到银泪湾不久，贵族们感到了威胁，于是由贵族控制的教廷需要以惩罚异教徒的形式来确认自己的统治，加强治下平民们的顺服，”大皇子转过头轻咳一声，“伯纳德就是撞到了这个枪口上的倒霉蛋。”
　　“他被贵族们放到了一艘小船上，捆绑着手脚，以‘归潮’的名义送到了大海中……但是奇迹般地，他并没有随波逐流一直到葬身大海，反而顺着改变了方向的水流回到了岸上。”
　　说到这里，大皇子的语气逐渐笃定了起来：“他认为这是父神的恩泽，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虔信徒，而我……认为是二位将他送了回来。”
　　“二位阁下是我见过唯一两位救了人之后却不传教或者求报的，哪怕是放在凡人之中，这样的行为也堪称一句仁德，”他顿了一下，“我并不认为能单纯为了救人而救人，在救了人之后任由对方将功劳归于另一个竞争者的神，会做出以恐惧统治信徒的事情。”
　　白烬述挑挑眉。
　　大皇子猜的没错，这确实是他和怀嘉木做的。
　　“但你选择了我们，恐怕不是因为我善良，”他收起脸上的笑意，下巴轻微抬起，审视似的扫视了大皇子一圈，语气玩味，“是因为你等不起了。”
　　“你快要死了。”

第772章 信仰战争（116）:祂死在一柄神器手上
　　话音刚落，旁边埃德温的表情就瞬间差了起来。
　　大皇子的身体状况不佳所有人有目共睹，作为和他关系最近，起码目前看来是在银泪湾内关系最近的人，埃德温耳朵里是听不进去这种话的。
　　但碍于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的身份，说出这话的是两个神，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把原本披在大皇子背后的披风又往上提了提。
　　埃德温听不进去，也不敢去细想背后的细节，但这句话中的主人公倒是对这个事实毫不避讳
　　“没关系的，二位神明阁下说的也确实是原因之一，”大皇子顺着他的动作拢了一下披风，颇为坦诚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快要……”
　　“……快要死了。”
　　他斟酌半晌，还是说出了这个会让埃德温颇为应激的字眼。
　　“王太子……”埃德温果然脸色一变，急匆匆就想开口。
　　“埃德温叔叔，人总是会死的，”大皇子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还在这里阻止我继续跟二位阁下往下说，是想要我死都带着遗憾吗？”
　　被他这句话一堵，埃德温就算是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白烬述。
　　“道德绑架可对我们不管用，”面对着他的眼神，白烬述摊摊手，“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没有治愈大皇子的能力。”
　　怀嘉木权柄和这些无关，自然做不到，他如果使用言灵说不定可以治愈正常的疾病，但大皇子这样的情况并不正常。
　　“而且你身体这样，应该和其他神明有关。”怀嘉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虽然中世纪存在很多放在当时看似绝症，但是现代社会中一针抗生素就能解决的疾病，但是大皇子的病弱明显带着一丝神力的痕迹。
　　他大概率是受到了某位神明的“神罚”。
　　白烬述如果使用言灵去治愈大皇子的话，那毫无疑问，他会直接和这个降下“神罚”的神明对上。
　　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必要。
　　“大概是某种诅咒或者神罚吧，”大皇子显然对此也早有猜测，脸上的表情十分镇定，“真是见笑，这估计是我的几位尚在王都的弟弟妹妹们担心我活着会威胁他们的地位，所以不知道信仰了哪位神明，隔空对我降下的‘惩罚’。”
　　埃德温脱口而出：“您都已经到银泪湾了……”
　　“只要我活着，他们就没有什么可能继承王位，不是吗，”大皇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他们太过急切了，明明没有这个神罚，我其实也活不太久的。”
　　【大皇子肯定是有某些基因病，】弹幕上分析道，【中世纪的时候这些贵族皇室都是近亲结婚，很多基因病会被代代遗传下去，更何况海德拉尼亚是群岛国家，就连和别的国家皇室联姻净化基因的机会都没有。】
　　【大皇子是目前国王第一个孩子的话，那很大概率是皇后或者某位家世非常好的妃子生的，这种母系也存在非常严重的基因病。】
　　【父母双方都是近亲结婚家族的情况下，结合出来的孩子属于地狱开局，不管继承哪一边，不管基因显性隐性，肯定都能roll中几个基因病，别人是出生获得基因彩票，这种一出生就有基因欠条。】
　　白烬述眼神扫过这三段话，第一次见到大皇子的时候，他的皮肤确实就有一种非常诡异且病态的透明苍白，当时他觉得可能是人种问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类似于白血病之类的遗传病。
　　大皇子说的这么直接，埃德温却没有像是刚才一样急着反驳，明显也是知道他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很有可能往上数一两代，他的很多长辈们也是早亡。
　　白烬述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倒是从变了脸色的埃德温五官中看出来了几分和大皇子的相似。
　　这两人大概率是有某些血缘关系的，这么看来，埃德温也不见得就没从基因里开出什么基因欠条。
　　“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打算放手一搏，找个人把在你看来不靠谱的海神拉下来？”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猜测着大皇子的动机。
　　“……不靠谱的何止海神呢，”大皇子沉默片刻，“现在的海德拉尼亚，皇室愚钝，贵族短视，所有人都认为忽然出现的神明们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只要周旋于不同的神明之中，就能得到无数建立在神迹之上的好处。”
　　“但这可能吗。”
　　“神明们争夺着凡人的信仰，看起来在用不同的神迹和奇观拉拢信众，实则作为凡人，在神明面前，又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大皇子往前凑了凑，语气有些急切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神明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争夺着我们这些凡人的信仰和支持，但我知道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彼此为敌的神明们无法用更多的好处和利益吸引到信徒，那么就需要用暴力和手段，减少对方的信徒！”
　　“海德拉尼亚有海神在上面压着，尚且还没有出什么问题，而放眼到整个希奥狄兰斯，恐怕还有不久就要因此爆发神战了吧，”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到神战爆发，没有人不想取海神而代之，与其将整个海德拉尼亚在神战中投入飘摇不定的内战里，不如在神战来临之前赌一把。”
　　【他还挺聪明啊，】弹幕惊讶，【我还以为整个海德拉尼亚，整个希奥狄兰斯的人，都是等着神明争夺信仰送百万补贴的呢。】
　　【信仰战争】里必然会爆发战争，这是所有参战者的共识，但就像爆炸也需要一根导火索一样，这一场战争的导火索是什么，从哪里开始，这就是大家说不准的了。
　　在战争爆发之前，所有人都想努力积攒更多的势力，发展更多的信徒，于是就像是一个走在钢丝绳上的人一样，整个未知空间在沦为神战场的边界上摇摇欲坠，时刻都可能掉下去，但在掉下去之前，所有人都想努力再往前走一步。
　　不过这样的平衡也确实快要无法维持了。
　　海神的黑市清洗加速了海德拉尼亚内的神明内卷，海德拉尼亚外，神迹能整的活无非也就是那些，信徒们所求的也不过都是钱财权色，到了给无可给的时候，那神战就要爆发了。
　　只是没想到看到这样未来的，除了还在努力积攒着自己势力的参战者们，还有海德拉尼亚的大皇子。
　　白烬述惊讶了一瞬之后，又觉得不出所料。
　　要说大皇子在银泪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合作的神明投诚，那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在银泪湾内搞改革去改善银泪湾上人们的生活环境，有太多办法可以达成同样的效果了。
　　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恰恰代表他是和海德拉尼亚其他贵族们之间的截然不同。
　　但问题就是在于他想要达成的结果太过理想化了。
　　大皇子想要找个比海神更强，更有道德，更能在即将到来的神战中保护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神，但在神明的世界，弱肉强食才是通用的规则，凡人的生命何其渺小，足够强大到能顶着巨大的信仰差别杀死海神的神明不会有多仁善，而足够善良的神会不会进入这里不说，恐怕进入其中的恐怕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神战中全身而退。
　　大皇子太过理想化的要求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找到这样一个神明。
　　他确实活不久了，将死之人，没有太多时间，也没有太多试探和拉扯的余地，现在找上他和怀嘉木，不一定是因为他们曾经救了伯纳德，更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得选了。
　　不过白烬述更好奇的是：“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们肯定能杀了海神呢？”
　　大皇子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取海神而代之的神明，这段时间内一定没少参谋选择过，甚至有可能他故意将银泪湾打造成铁板一块也是这个考核中的一环，但他找了这么久也没有确定下来人选，他对海神的实力肯定有了一定认知。
　　海神再怎么说也是海德拉尼亚皇室唯一承认的信仰，所拥有的信徒和信仰带来的加成，不是刚刚进入【信仰战争】的神明可以相比的。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找到一个和他实力相当却又以大皇子的凡人身份能够接触到且进行合作的神明，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就算他和怀嘉木确实对此有一定把握，甚至就是为此而来，但大皇子怎么知道他们可以的？
　　“我无法肯定，”大皇子摊摊手，颇为光棍道，“我与阁下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但……”
　　他耸耸肩：“至少你们是两位神明？”
　　“从一个凡人朴素的视角来看，二对一总是赢面大一些的吧？”
　　白烬述：……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朴实的答案。
　　不过要真是大皇子说什么他信什么，那就不是他了。
　　恐怕大皇子选择在他们身上赌一把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和怀嘉木两个人确实“鸠占鹊巢”，在海神的祭典上出现过。
　　如果他们是两个实力不济的小神，恐怕也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顶替了祂的信仰，出现在祂的信徒前。
　　以小见大见微知著，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就说明了实力不会太弱，胆子不会太小。
　　这恐怕才是大皇子拖着病体也要让伯纳德拖住他们自己前来的原因。
　　不过有一点他赌错了。
　　“你知道海神其实也是两个人吗？”白烬述忽然开口。
　　大皇子骤然怔楞：“……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思考，白烬述就接着说道：“不过其中一个几天前已经死了。”
　　“是你们杀死的？”大皇子骤然坐起来睁大了眼睛。
　　“不。”
　　下一刻，他只看见面前的神秘神明摇了摇手指，露出了一个非常意味深长的笑意：“祂死在一柄神器的手上。”
　　“一柄能够见血封喉，杀死神明的神器。”

第773章 信仰战争（117）:相对来说比较平等的交易
　　“见血封喉……”大皇子下意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很意外吗？”面前的神明挑了挑眉毛，“神明当然也有血有肉。”
　　“神血是金色的、奔涌不绝的、永不干涸的。如果神明的身上出现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么血液就会从中永不停息地潺潺流出。”
　　“一切的权柄，自然的法则，伴生的伟力，都会随着血流离开祂们的身体。”神明似乎对这种景象十分熟悉，堪称侃侃而谈，“而后顺着这道伤口，神明的神躯染上污垢、神性的辉光散若飞灰、灵思开始溃散，到最后，就连永恒本身，也会迎来自己的终焉。”
　　“凡人的一生中很少能见到神明陨落，”祂饶有兴趣地把目光定格回大皇子脸上，“从这个方面上讲，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幸运的。”
　　大皇子：“……那我还是希望没有这种幸运。”
　　神明的陨落固然难以见到，但如果一切都要建立在无数凡人的生命上，那这种奇景还是一辈子都不要见到的好。
　　“这可由不得你们，”神明眯起眼睛笑了笑，“你的同类们……我指其他人类，可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见过不止一个神明陨落了。”
　　大皇子顿了一下：“他们都是死在类似的武器下吗？”
　　“那当然不是，”神明语气诧异，“你还指望这种神器有多少个？”
　　“见血封喉，这对于神明的陨落来说，可算是一种非常礼貌的方式，”祂淡淡道，“神战中如果两个神明拼尽全力去杀了对方，那场景可是非常血腥的。”
　　“……哦，或许不能说是血腥，”祂补充，“毕竟神血是金色的嘛，在你们看来，大概只有血红色才能称之为血腥。这么看，大部分神明的陨落实际上还挺有美感的。”
　　谈及自己同类的死亡，祂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好像死的不是同为神明的其他神一样。
　　比起面目平静的这位红瞳神明，大皇子甚至觉得听见这段话之后，他旁边那个蓝瞳的表情都要比他有波动的多。
　　白烬述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怀嘉木的异常。
　　他不动神色地收回了自己的话，转头瞥了他一眼。
　　不至于吧……只不过是描述了一下其他神明的死亡而已，怀嘉木就联想到了他几次作死的经历，然后开始Ptsd了？
　　这一茬还没过去吗？
　　白烬述后背发紧，默默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所有话，他应该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内容吧？
　　坏了，怀嘉木现在虽然就像是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但他总觉得这人心里指不定憋了多少东西，等回头此间事了又有的他哄的。
　　这次又不是他主动找死，只不过是描述了一下而已，要怪也只能怪怀嘉木自己心理太脆弱吧，他这个死的人都没说什么呢！
　　白烬述心里嘀嘀咕咕一大串，用伪神堪称丝滑的脑回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顺带蛐蛐了几句怀嘉木太脆弱，这才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大皇子。
　　大皇子并没有意识到面前两个神明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
　　“一柄能够非常礼貌地杀死神明的神器……”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谨慎地发问道，“必然伴随着严重的代价吧？”
　　这算是闻到了点子上。
　　白烬述挑挑眉，没想到大皇子能回这么快的抓住重点，眼神不由得赞赏了几分：“当然。”
　　“【弑神之刃】能够杀死神，是因为它会毫无节制地汲取使用者的一切生命力，”他爽快地回答道，“这种代价就算是神明也无法绕过，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在使用过程中被它吸干的。”
　　虽然说【缄徙行者】最后其实是自食恶果，同样也死在了【弑神之刃】下，但是如果当时现场没有白烬述在，没有言灵堪称毫无痕迹的一手信徒转化，那最后祂的结局毫无疑问是被【弑神之刃】直接吸干所有生命力。
　　“嘶……”大皇子轻轻抽了一口气。
　　“吸干”这个说法太过恐怖，而被吸干的是在他们看来无比强大的神明，又被这柄神器蒙上了一分悚然的色彩。
　　“那么阁下告诉我这些是为了……”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和这两位神明是在闲聊，对方忽然莫名其妙给他讲了一大堆神明怎么死，死了会怎么样，肯定不是为了给他做启蒙科普。
　　“为了问一下你的意见，”白烬述虽然说着“问下你的意见”，但语气倒像是笃定了大皇子会答应一样，“反正你也快死了不是吗？你是个凡人，神明注定是看不起凡人，站得越高的神明，越看不见脚下的蝼蚁。”
　　“如果是你来击杀海神，成功率应该会很高吧？”
　　“不行！”埃德温脱口而出，“吸取生命力……本来王太子你就……”
　　说了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从嘴中说出“死”字，而是因为一个对视，他就从大皇子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意动。
　　他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大皇子当然会心动。
　　本来杀死海神就是一个风险很大的事情，就算是“二对一”，大皇子也对这两个仅仅见过两面的神明并没有多少信任。能说这么多，交谈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原因，他是真的快要死了，也是真的没时间了，这应该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后一次机会，说再多他也不放心。
　　但现在，如果这柄神器是真的存在，那由他来杀了海神，就保险多了。
　　正如这两个神明所说，神明之间的战争很复杂，但神明和凡人却恰恰相反，越伟大的神明，反而会越看不起凡人，他的身份能让海神放下防备，而更重要的是……
　　“你其实没得选。”白烬述开口道。
　　大皇子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既然他绕了一大圈才做成这些事，就说明他在皇室内实际上是没有多少实权的，起码目前被桎梏了。
　　一个权利受限被远派边境的大皇子，一个引起了自己弟弟妹妹警惕和攻击的大皇子，一个手边无人可用只能以神明神谕为借力完成自己目的的大皇子，能提供的帮助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他提出的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全部都是空头支票，随着他的死亡，银泪湾内坚固的信仰，皇室中的承认和支持，全部都会无影无踪。
　　如果想要兑现这一切，那么跟他达成交易的神明就要找个办法给大皇子续命，但在白烬述看来，给大皇子续命其实不如让他拿着【弑神之刃】去刀了海神赢面更大。
　　再加上刚才怀嘉木忽然出现了点ptsd的表现，不管是出于成功率，还是考虑到身边人的心理健康问题，让大皇子动手都是一个好选择。
　　这也是他和大皇子说了这么多的原因。
　　海神是一定要在这次死的，不然让他逃脱了，后面就更难抓到他的尾巴了。大皇子既是诱饵，也是武器，就算他没能一击毙命，也能削弱海神不少。
　　毕竟【弑神之刃】，可是一柄只要握在手里就会不断汲取生命力的神器，而经过他和怀嘉木的观察实验，一旦握上这柄匕首后没能及时取下来，那随着时间的增加，握着它的肢体末端也会逐渐僵硬，最后强制性锁死。
　　如果届时大皇子没有成功，让海神拿到了这柄匕首，那么就要动用一些怀嘉木的永恒时间了。
　　白烬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在永恒时间的时间里，如果海神无法挣脱，那么他就会在无知无觉中失去所有生命，彻底沦为弑神之刃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刃下亡魂。
　　如果可以挣脱，那就多开一会永恒时间……反正他对怀嘉木的权柄有信心。好歹也是直接冻结过一个世界，连带着里面的某位克系神明一起冻上的权柄，不考虑在时停空间内神战会不会造成的次生损伤，他甚至怀疑怀嘉木的时停可以持续到时间尽头。
　　而大皇子似乎还在犹豫。
　　“你想答应，”想到这里，白烬述直截了当地对着大皇子开口道，“但是你有顾虑。”
　　他说话如此直接，大皇子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你别无选择。”
　　他说的这么直接，大皇子也只能继续苦笑着点头。
　　海神不是一个好选择，虽然他现在人在信息之后的边境银泪湾，很多事情不知道，但是就算不知道也能想象到。毕竟海神并没有把信徒们当子民这一点是可以直接从他选择了和皇室，和贵族做交易中看出来的。
　　虽然他看出了海神的不靠谱，想要赌一把，但是他找到的神也不一定会比海神好到哪里去。
　　当然了，比起满口恩赐仁德的海神，起码面前的这两位神明足够直接、足够坦诚，在交谈的过程中虽然步步紧逼，但并不得寸进尺，也没有高高在上。面对他这样一个凡人，这两个神明展现出了惊人的平等，几乎让他快要忘记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动动手就能碾死自己的强大存在。
　　但人类确实是不知足的物种。
　　他看到了两位神明的直接和坦诚，也心知肚明自己提出的一切交易条件都是空头支票和文字游戏，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的为整个海德拉尼亚在接下来风雨飘摇的神战中，拿到更多的筹码和可能。
　　只是作为神明，作为无所不有，降临这里只是为了展开一场血腥争斗的神明们，又能从他的这个小小的凡人身上得到什么呢？又有什么样的立场去保护凡人们呢？
　　大皇子苦笑两声，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那个神明的声音——
　　“既然你有顾虑，又是杀死海神的关键人物，那么我们双方其实也可以进行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平等的交易。”
　　白烬述低下头，在大皇子视线中，这张脸开始逐渐流动、异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面孔上。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说：“我对你的身份很感兴趣。”

第774章 信仰战争（118）:他愿意成为他们在银泪湾上第一个信徒。
　　大皇子下意识想要睁大眼睛看得清楚一点，一个恍神，眼前的神明又变回了之前的脸。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对你的身份很感兴趣”？
　　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的神明就继续说道：“你如果成功杀了海神，我们之间就做一笔平等的交易，我拿走你的身份，做一些你如果正常活下去应该做的事情，怎么样？”
　　神明说的如此明显，这个“身份”指的自然是海德拉尼亚大皇子的身份。
　　海德拉尼亚的大皇子如果没有任何疾病或者神罚正常的活下去，下一步自然是杀回王都，将一切对自己下黑手的其他皇子公主处理干净，重新回到王储的位置上。
　　这是作为“大皇子”应该会做的事情。
　　而作为他自己，皇室愚钝，贵族短视，没人能看见不久之后神明带来的灾难，面对这样一群迟早带着整个海德拉尼亚进入绝境的蠢人，他回去的第一步必然是夺权。
　　但夺权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整个希奥狄兰斯都将陷入一个庞大的漩涡中，为了在这场漩涡中尽可能保住自己王国的民众，他要做的准备还有更多。
　　神明说的“做你如果正常活下去应该做的事情”，到底指前者……还是后者？
　　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一样……或者说不用听见心声，大皇子迟迟没有接话就已经透露出一丝他内心的挣扎和思考。白烬述偏过头，朝着海边的方向看了看：“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咯。”
　　“反正距离海神找上门来估计还有几天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柯里伯爵这个始作俑者已经“死了”，海神的怒火只能对着那些贵族和新贵们发泄，如果祂不傻，很快就会发现一切的导火索就是银泪湾内的改革。
　　海神到底有没有降临银泪湾，到底有没有给出诸如改革之类的神谕，海神自己最清楚，面对这样一个打着自己旗号改革，甚至还间接导致了【赦浪】死亡的大皇子，他没有理由不来银泪湾。
　　至于海神具体来这里的时间，那就要看他多久能调查完了。
　　总之白烬述觉得这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就像他之前说的，一个神站得越高，恰恰就会离凡人们越远，一个离凡人很远又被怒火填满了的神明，等到脑子清醒下来开始探查其中的不对之处总是要一定时间的。
　　希望这段时间内大皇子能想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海神……找上门来，”大皇子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思考自己如果活下去会怎么做，反而抓住了一个令他十分在意的词汇。
　　“海神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因为……另一个海神的死亡？”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因为你们用那柄神器杀了祂，所以海神正在追杀你们？”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这两位神明离开银泪湾之后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样的话，那海神本神岂不是知道了这柄神器的存在，他难道不会对神器设防吗？
　　还是说这也是这两个神明计划中的一环，因为他们杀了海神的半身，所以海神的仇恨被锁定在了他们身上，也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想不到这柄神器其实是在他的手里？
　　就在大皇子陷入了思考时，白烬述慢条斯理道：“纠正一下前者，神并不是我们杀的。”
　　虽然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但实际上出手的是【缄徙行者】。
　　“再纠正一下后者，海神追杀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海神恐怕现在都不知道他和怀嘉木的存在呢。
　　“你不会以为你打着神谕的旗号在银泪湾这里搞改革，海神会不知道吧？”
　　大皇子皱起眉：“海神知道也不至于来杀了我……”
　　只不过是打着神谕旗号在这里杀了不少贵族而已，皇室贵族中打着海神旗号中饱私囊的多了去了，教廷中的贵族没几个干净的，这点小事海神不可能来杀他。
　　要是这也值得海神大动干戈，那整个皇室恐怕都要被他杀光了。
　　“哦，这点我承认，确实是我们的问题，”面前的神明轻巧道，“我们拿你在银泪滩做的改革搞了一点文章，成功挑动了一些小小的舆论，推动了一下【赦浪】……就是你口中另一位海神的陨落。”
　　恐怕不是“小小”舆论……大皇子在心中默默评价道。
　　不过这就不奇怪了。
　　可惜得到了答案，他皱起的眉头没有放下，反而更深了。
　　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命，他本来就活不久，更何况现在准备拿那柄会吸取生命力的神器去杀了海神，就更活不久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来杀他都无所谓，来的是海神还正好省了把他引出来的功夫。
　　但他本来的计划其实是自己来负责“引出”海神，以此来作为筹码的一环，和对海神抱有杀意的神明作为交换，希望对方能够杀死海神，在接下来即将展开的神战中庇护海德拉尼亚。
　　为了“引出”海神，他还做了不少前期准备，只是这个能够在神战中庇护海德拉尼亚的神明一直没有出现，所以这个计划也只能一直搁置。
　　现在虽然等到了算是符合要求的神，但他自己又身体状态极差没有了多少谈判的筹码，被对面拿走谈话主动权牵着走了这么久，还没等他终于提起自己唯一还能够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两个神明就说出了自己会来到银泪湾的原因——他们背后设计了海神一把，让他的半身坠入了死亡的深渊，海神追着这些舆论，成功找到了银泪湾内。
　　他自己无法引出海神就会失去一个谈判筹码，当然了这个筹码放在他现在准备亲身上阵的情况下也没有了多大用处，但是海神是由着两个神明引来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两个神绝对不是海德拉尼亚内常见的那种短视而急功近利，自大又高高在上的神明。
　　诚然，这一点从刚才的谈话中也能看出来，但这样的两个深谋远虑的神明，拿走他的身份是要干什么呢……
　　甚至不是强制性的拿走他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交易”，交易的一端是他杀死海神，另一边是他们可以作为“大皇子”完成他未尽的一些愿望。
　　那么在完成愿望之外，他们又会让“大皇子”做什么？
　　“别想了，总之不会是什么坏事，”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那个神明的声音，“有那么值得纠结吗？只不过是政教合一而已。”
　　“并不是怀疑二位阁下……”大皇子垂下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对错罢了。”
　　一个皇室成员，一个神明，如果这两边都是同一个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可以预计的。
　　如果说之前【潮汐与丰饶之神】和皇室达成的只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利益关系，那么现在“大皇子”和“海神”背后都是同一个神，整个海德拉尼亚，也就和“海神”彻彻底底地绑定了。
　　从此以后，海德拉尼亚的结局只会和“海神”的结局一致，“海神”赢了，他们就能笑到最后，“海神”输了，这些和他强绑定的信徒们不可能转移信仰又无法被策反，只会被其他神明直接杀死。
　　而作为“海神”，好处就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是他稳固的后方，只要海德拉尼亚这个国度在一天，他们就算不上是失去信仰穷途末路，所以祂们必然会竭尽全力在神战中保下整个海德拉尼亚。
　　这算是个阳谋，还是非常直白、又咄咄逼人的阳谋。
　　为了海德拉尼亚的结局，他必须去拼尽全力杀了海神，只有这样的话，才能给把它和新的海神死死绑定。
　　但是……和这两位神明合作，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把一群能够改换信仰，可以在神战中作为墙头草四处飘摇的民众固定在一个身份上，让他们不得不和神明同生共死，真的对吗？
　　大皇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又在下一刻迅速否定自己心中的怀疑。
　　这两个神明说的没有错，在灾难来临之前，他其实毫无选择。海德拉尼亚的第一步就错了，他们和一个错误的神明合作，散播了错误的信仰，现在他要么什么都不做，看整个海德拉尼亚在接下来即将到来的神战中被海神推到前台，被其他神明撕碎击溃；要么就给他们找到一个靠山，这样最后会不会被撕碎不知道，但起码撕碎会来的更晚一些，和平会持续的更久一点。
　　而这已经是在整个希奥狄兰斯内难得的结局，也是他能做到最好的结局了。
　　白烬述把大皇子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那么你的答案是？”
　　“请问阁下的神名是？”大皇子垂下头，用一个疑问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愿意成为他们在银泪湾上第一个信徒。
　　成为这两位神明掌控整个海德拉尼亚、也是保护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第一步。

第775章 信仰战争（119）:时间的神明拥有了太多时间
　　不过他恐怕不知道，其实在他眼里使出了顶尖阳谋的白烬述想要他的身份，主要目的其实不是想掌控整个海德拉尼亚，更不是想要拿捏他一个将死之人。
　　白烬述的主要目标其实并不是掌控整个海德拉尼亚。
　　他是为了直播间。
　　海神的更替瞒得过凡人，却肯定瞒不过神明们，更别提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人的作风和海神完全不同。不用多久，这些神们就会意识到，现在的“海神”，实际上是顶替了原海神的身份，杀死了他之后占据了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新参战者。
　　【信仰战争】内其他区域的神明们或许不会如此敏感，但海德拉尼亚中，之前那些在靠着海神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信仰建立势力的神明们不可能对此不关心。
　　对于一个蛰伏数日一举成功，甚至还可能带有某种“替换”权柄的神明，多少警惕都不为过。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现在还是名不见经传，连正式信徒和教派都没有一个的普通参战者，直播间自然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最多也就是其他神明的场外势力想要获得某种信息的时候，也会像是他们的分析部门一样挨个去撞库，走马观花地掠过他们的直播间。
　　但是等到成为“海神”，这个直播间内必然会涌现一大波探听消息的人，他们两个人会正式进入所有神明的视野。
　　当然，他们确实可以像是现在的【潮汐与丰饶之神】一样关闭自己的直播间，或者把直播间挂在某个极其信任的信徒身上，隔绝所有敌人的窥探。但是这样做也就关闭了自己和场外势力的唯一联系方式，这种行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白烬述肯定不会采纳。
　　但他也不可能就任由其他参战者们就这样窥探他和怀嘉木两人的底牌，大皇子的身份，这时候就自然而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做的，但奈何大皇子实在是一个过于完美的人选。
　　首先他有着一个完美的身份，他是这个国家统治者的长子，有着足够的权利、身份、和合法的继承权，能够合理地调动许多资源。
　　其次，对于新晋海神来说，和自己信仰范围内的皇室有往来是人之常情。大皇子如果拥有足够多的权利，就完全可以合理地插手一部分神明相关的事宜。
　　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皇子是一个对于其他参战者的诱饵。
　　大皇子所承诺的绝对忠诚的信仰是他画出来的饼，银泪湾能做到无非是因为地方足够小+大皇子亲自坐镇而已，这个饼在银泪湾上还能实现，但是放眼到整个海德拉尼亚这个国度，一个以群岛构建、每个岛上都有自己的贵族土皇帝、每个土皇帝又各有打算的国度，想要实现绝对统一的忠诚信仰是很难的。
　　更别提【信仰战争】内直到现在，也源源不断出现着各种竞争者，海德拉尼亚内有名的没名的加起来恐怕都要数以万计，这些神明虽然现在看似是以一些利益笼络这自己的信徒，但真要合起手来对付海神，那对他和怀嘉木也是非常麻烦的。
　　海神能有稳固的地位一部分是因为他拿捏了皇室和贵族，另一部分就是还有【赦浪】在私下里以异教的身份，替他掌控着这些还没成大气的神明们，一旦出现问题，海神就会发动诸如之前黑市清洗一类的清洗，清除掉即将成气候的威胁，留下一些小虾米，不把事情做绝，给他们还能发展的错觉。
　　现在海神从【潮汐与丰饶之神】变成了他们，他们自然也需要这样一个监控和维稳的副手位置。
　　海神是两个人，他们也是两个人，参考海神的做法，推出去一个像是【赦浪】一样的神明固然是踩着前人的石头过河，但要如何在海德拉尼亚底层内发展出和前人【赦浪】等同的信仰，这就需要不少时间了。
　　他和怀嘉木急需一个能够没有任何时间成本，迅速拥有一个副手的办法。
　　大皇子的身份这时候就变得格外好用了起来。
　　一个掌握着大部分权利，作为皇室代言，有着合理继承权，却和新海神针锋相对，甚至隐隐有些看不惯对方的大皇子，无疑是这些成了气候的神明们第一个会接触的对象。
　　只要“大皇子”这个靶子放在这里，就能祈祷一个和【赦浪】相似的效果。
　　这才是白烬述想要他的身份的原因。
　　当然了，他想要大皇子的身份其实并不需要大皇子同意，柯里伯爵当初也没同意白烬述把他变成金丝雀，就算大皇子反对，其实也无济于事。只是白烬述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礼貌的人，既然大皇子是他们的合作对象，那他当然会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毕竟虽然这场凡人和神明的交易中，白烬述也不想要一直压着大皇子做事，他不是一个需要在凡人身上彰显神明权威的人。恰恰相反，他希望大皇子不用表现出来过多的敬意，只需要在刺杀海神的时候尽全力就行了。
　　这时候，大皇子死后的身份正好可以作为一个交换条件，让大皇子意识到他们虽然是神明，但对凡人也有“需要”，在这样的“需要”下，大皇子自然会对自己死后的海德拉尼亚更加放心，也能更加卖力地去刺杀海神。
　　现在看来这招起到的效果不错。
　　大皇子以自愿成为信徒的方式，同意了白烬述提出的条件。
　　只不过神名……伪神反正是没有神名的。
　　开玩笑，他的神格都是抢来的，怎么可能会有神名和信徒这种东西，不然也不会是“伪”神了。
　　白烬述在心里抽抽嘴角，恐怕真要算下来，大皇子才是伪神的第一个信徒。
　　不过怀嘉木应该是有的吧？当初在【第一医院】内的时候，他有不少信徒，还有一个自己的神国来着。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怀嘉木的神名到底是什么呢，当初用斯卡奥这个身份带他出去的时候，他使用的其实是一个无特定指向性的称谓，而后面召唤次数多了，邪神变成男朋友，他早就把这一茬忘了，现在到了【信仰战争】内，其他神明似乎都有一个对外信徒的称谓，那怀嘉木的是什么？
　　和时停有关的话，刹那？永恒？滞影？
　　还是和替代有关……篡夺？代偿？
　　想到这里，白烬述好奇地朝着怀嘉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想到怀嘉木也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怀嘉木理论上应该不会没有这东西的吧……到底是没有……还是不记得了？
　　“没有必要，”他心中思绪汹涌而过，倒不耽误开口给怀嘉木打补丁，“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没有必要成为我们的信徒。”
　　大皇子就势抬起头，笑了笑道：“是我以自己的思维来揣度二位阁下了。”
　　是他想多了，不过将海德拉尼亚交到这样的神明手中，他也放心多了。
　　看到大皇子这个表现，白烬述正想继续说什么，就对上了埃德温有些忿忿的视线。
　　他说“没有必要”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大皇子和他们之间没有必要加上一个神明和信徒的主从关系，而大皇子估计也是在刚才的对话中看出了二人的坦荡，于是顺势接下了这份好意，但埃德温……估计将这视为了他们二人对于大皇子投诚的一种委婉拒绝。
　　这种拒绝说好听点是作为合作关系，大皇子没有必要成为他们的信徒，但说难听点……也能解读为大皇子一个将死之人，信什么都没有必要。
　　当然了，埃德温的忿忿估计更多是对着大皇子，而不是对于他们这两个神明的。
　　匆匆一瞥过两位神明后，埃德温就开始咬牙切齿地对着大皇子放冷气。
　　对于大皇子和这两位神明达成的交易，他无从质疑，但大皇子这种不爱惜身体和说死就去死的态度，着实激起了埃德温心里的一把火。
　　他动作轻柔，脸色却看起来像是憋了一口气，准备在两位神明离开之后就迅速秋后算账。
　　大皇子也显然接收到了这种潜台词，脸上迅速出现一丝熟练的苦笑，看样子是老卖惨专业户了。
　　白烬述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二人的交锋，还没等他看多少热闹，就忽然想起来，这里好像会被秋后算账的不止大皇子一个人。
　　刚才是不是某人也在他提起神明死亡时一副要跟他秋后算账的架势来着……
　　白烬述默默在心里抽了一口凉气，瞥了一眼旁边的邪神。
　　怀嘉木脸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刚才那副不对劲的样子。
　　白烬述心里吸起来的那口凉气又默默放下去，既然怀嘉木不提，那他决定永远装死把这件事情糊弄下去……
　　于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在他收回视线之后，怀嘉木也向他投来了一瞥。
　　比起白烬述似乎有些做贼心虚的一瞥，怀嘉木的这一眼则更为复杂，他当然知道白烬述之前因为他的表现，匆匆转移了话题。
　　但和白烬述想的不同，他并不是因为想起来了之前几个世界中他主动寻死的行为才做出这种表现的。
　　白烬述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已经在离开了【海宁猫岛】之后的谈话中被解决了，他们两方达成了一致，白烬述承诺了自己再也不会这样去做，会将他放入对于未来的选择中，那么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也就过去了。
　　怀嘉木不会为已经得到解决的问题反复困扰，也不会对已经得到的承诺来回怀疑。
　　但这次，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会在……白烬述说出就连永恒的神明也会迎来自己的终焉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平和愤怒。
　　这愤怒几乎是毫无源头的，莫名其妙就从他的心里冒了出来，让他下一刻就想直接把白烬述拉走，离开这个空间，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子里面去，这才被白烬述和大皇子注意到了不对。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愤怒和冲动，于是他压下去这种冲动，只能将这种冲动归类为自己失去的记忆。
　　对于他来说，失去记忆实在是一件太正常的事情。
　　时间的神明拥有了太多时间，于是在时间的长河中，就连时间本身也会被冲刷去很多痕迹。
　　在漫长的岁月里，很多东西会失去意义，就像是他其实并不在意第一医院里的那些信徒是死是活一样，信徒、神名、过往……外界来来去去，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抛之脑后，成为不值得提起的回忆，再变成被抛却的记忆。
　　但他好像现在……失去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

第776章 信仰战争（120）:银泪湾一仇
　　白烬述自然是不知道怀嘉木心里的猜测的。
　　要是他知道，他多少也得抽抽嘴角，无力地上下打量邪神一圈问他：“你才意识到吗？”
　　怀嘉木和他有某些联系这件事，他从很久之前就有点猜测了，包括自己影响到了现实的固定属性、怀嘉木每到一个未知空间就会溶于副本的原住民身份、还有两个人之间有点关系的名字、投资行新手村里的种种线索……桩桩件件加起来，只要白烬述不瞎他就不可能看不出来不对劲。要不是他非常确信自己记忆完整，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再到进入基金会的记忆都没有任何缺失，也确实把怀嘉木带到了现实世界中，他都要怀疑，自己的世界其实也应该存在过一个“怀嘉木”，只是他忘记了。
　　放在之前可能他还可以忽略这些问题，把对面当成一个降同步率的工具人来用，但是现在随着时间，两人之间发展成了情侣关系，再无视下去就不太可能了。
　　白烬述对此当然也在心里思考过，在大部分基金会探索的世界中都有“怀嘉木”的情况下，没有“怀嘉木”的世界其实分外显眼，在进入【信仰战争】之前，一共只有两个：【夜之城】那个调查队员的时汀的身体，和他自己的原生世界。
　　【夜之城】肯定能解释，这个空间并不存在任何意义上具有个人意志的原住民，所有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是一颗微观下的细胞而已。
　　所以在进入这里之前，白烬述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世界存在某种特殊性，这种特殊性决定了“怀嘉木”无法进入。
　　但是除了现实世界没有“怀嘉木”之外，【信仰战争】里也不存在一个“怀嘉木”，不然他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会立马和世界内的某个原住民融合，而不是和自己一起降临在海神的祭典上。
　　那么他的原生世界和【信仰战争】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共通性。
　　这种共通性表面来看，似乎是这两个世界都是绝对的唯物世界，但是深层的原因，目前白烬述还对此不甚清楚。
　　总不能是他的原生世界未来也会忽然降临一堆神明，莫名其妙要打一场【信仰战争】吧？
　　那可和这个中世纪文明不一样了，神明们降临他们那……那是真的要肉身扛核弹，一统太阳系的。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信仰战争】中的人们在一切来临之前，也并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中藏了一片这么要命的神格碎片，要是这个神碎了很多片，那保不齐他们那也有，说不定绝对的唯物和隔绝了怀嘉木，就是这片碎片带来的附属效果……
　　想到这里，白烬述不由得皱了皱眉。
　　人都是双标的，【信仰战争】这个空间对他来说只是个神战场，但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他自己的原生世界，牵连到老吴还有那群富二代们，神战还在各路神明的各显身手中一触即发，那他也没法置身事外。
　　这么一想，他倒是有点跟大皇子感同身受了，无论接下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所求的也只不过是能保住一个海德拉尼亚而已。
　　目前还在银溪宫中的大皇子尚且不知道，自己合作的神明正为着一个假设，决定多在自己死后关照一下他的人民。
　　现在的整个银泪湾内，正在筹备一件大事。
　　说是大事，其实也算是一件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整个银泪湾上下忙成一片，是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庆典。
　　庆典的内容——对外自然是为了感谢父神的恩泽。
　　几个月前，海神的恩泽带来了潮汛的提前，而在这几个月的丰饶和丰收后，潮汛褪去时，信仰着海神的人们必然也要再次准备一场庆典，感谢海神的恩赐。
　　往年的汛期结束时，银泪湾的人们早已四散东西，走的走留的留，放眼望去，整个银泪湾村镇萧条，人口稀疏。各家各户正值壮年的青壮年们早已随着潮汛尾期来到这里的商船们离开这里，而留下的老人们大多又都是没有什么劳动能力还上了年纪的人，潮汛带走的除了银泪鱼，还有整个银泪湾内的活气。
　　似乎只有潮汛来的那三个月，整个银泪湾才是活的。
　　而现在的景象则截然不同了。
　　虽然潮汛到了尾期，但是滩岸街道上的人们依然熙熙攘攘，码头上不再是离开这里的人们，反而是源源不断停泊在这里，放下许多乘客，又载着许多货物离开的商船。
　　商船旁边，就是渔船们上下的地方，经过几个月的改造建设，岸边已经不是之前的苍白沙滩，转而变成了依着海岸线搭建起的一排简陋木栈道和平台，从船上跳下来的渔人们将潮汛尾期最后的银泪鱼卸下船舷，等候在栈道边的人们则负责开膛破肚清洗刷净这些鱼，把它们整整齐齐码放到木槽内，等待着运送到祭典的巨大祭台前。
　　这些银泪鱼也是祭典中必须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更远的一点的地方，来来往往的工人三三两两地扛着巨大的木材，朝着早就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的海湾上走去。
　　祭台仍然选择了上一次举行祭司的场地，不过和上次的祭典相比，这次的祭台似乎更加庞大，更加豪华。
　　刺耳的木槌声和刨刀的刮削声从岩壁另一侧传来，这些是正在加急雕刻雕像的木工们，只不过海神过于谨慎，从来没有向信徒们明确地表达过自己的样貌，这些木匠们只能根据自己对于父神的幻想，雕刻出一个面目威严、肌肉虬结、皮肤粗糙、长发及肩、手举着三戟叉的……壮汉？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虽然他没有见过海神，但是这个形象也有点太像他北欧神话传说中的波塞冬……可见人类对于神明形象的想象也就那样，在每个世界都差不多。
　　等到海神死了，被脑补成这个形象的就是怀嘉木了。
　　他默默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就算是放在一群开了挂的神明中，也能称得上是一句典则俊雅的邪神，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怀嘉木是“海神”，而他选择了顶替大皇子的身份，提前跑路。
　　不然要是被脑补成这样的是他……虽然他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在外界的形象，但被脑补成这样谁都不会高兴的吧！
　　至于怀嘉木……怀嘉木大概是没有这方面情绪的那种人……大概？当初他在【第一医院】里还是只鸟呢！他不是也没说什么……
　　白烬述正在心里猜测怀嘉木会不会在上位海神之后改变自己形象时，就看见面前的人“嗯？”了一声，转身向他看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看样子是盯得太久，终于让怀嘉木也忍不住发出疑惑了。
　　白烬述自然不会说出自己脑内的猜测，只是耸耸肩，对着下方正在准备祭典的人们抬了抬下巴：“我在想……其实这些人们也知道现在的改变大部分是因为大皇子，而不是因为海神吧？”
　　像是伯纳德那样虔诚的信徒终归是少数，大部分银泪湾的民众们实际上是连海神和大皇子两个人一起称赞的。
　　甚至于比起过于缥缈，过于高高在上的海神来说，大皇子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更让他们爱戴。
　　就他和怀嘉木站在这里的一小会，路过的不少人话语中就都带着对于大皇子的感激，不少人都在猜测，在这场祭典上，大皇子会像是上次一样，继续担任祭司。
　　作为上一次就以虔诚让父神降临的虔信徒，这次父神也一定会降临，在看到如今的银泪湾之后，父神必然会感到十分高兴，不知道他会不会奖励促成这一切的大皇子？
　　听见这一切的白烬述：……
　　海神会不会奖励不好说，会不会高兴倒是可以肯定的。
　　——一定不会。
　　毕竟这场祭典一开始其实也是大皇子交易的一环。
　　大皇子一开始应该是打算用这个引出海神。他一边借海神的名号改造银泪湾，一边身上又带着另一个神明神罚的痕迹，先别管这个痕迹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他身上的，总之这两者加起来，就很像是一个二五仔。
　　毕竟“神罚”的最后一个字是“罚”，被“惩罚”者只能是信徒，不然一个神明对另一个神明的信徒发动“神罚”，那不叫“罚”，那就是单独的攻击而已……
　　区别大概就是父母亲戚给你一顿打和同学父母把你打一顿的区别。
　　前者属于完善了童年不得不经历的一环，后者属于110管辖范围。
　　这种带着某个神明信徒的惩罚痕迹，再加上大皇子的身份——海德拉尼亚未来的王储候选人之一，海神但凡有点政治敏感度，都应该怀疑整个皇室的立场，进而来大皇子这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大皇子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布置还没来得及成功，仇恨就先被以一种不请自来的方式，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777章 信仰战争（121）:一个更好的建议
　　话说回来，其实这个庆典大皇子原本都打算放弃布置了。
　　本来庆典的目标就是为了引出海神，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那就没有必要再在银泪湾上折腾出来一个收获庆典，劳命伤财不说，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太能允许像是上次一样，担任祭司一职了。
　　但白烬述想了想，还是否决了他的建议。
　　“庆典肯定是要办的，”白烬述若有所思，“虽然现在可以不用庆典来引海神出来，但我们需要拉仇恨啊，庆典看起来就是一个好主意。”
　　海神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没有消息才是最恐怖的消息，比起上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黑市清洗，这种毫无消息传出的风平浪静才代表祂动了真格。
　　在来银泪湾之前，海神肯定已经杀了不少贵族和新贵泄愤了，这些贵族们死亡的差不多之后，祂才会开始试图寻找更深层次的罪魁祸首，找到大皇子这里来。
　　这一来一回折腾的这些时间正好能恢复不少理智，白烬述可不确定海神还会不会对大皇子这个间接导致【赦浪】死亡的人还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毕竟不管怎么说大皇子还是皇室的人，又没有直接导致【赦浪】的死，而是间接地不小心促成了一切，如果海神理智尚在，他可能依旧对大皇子怀有恶意，但这样的恶意并不足以支撑他现身杀了对方。
　　现在【赦浪】死了，海神就失去了掌控剩下一半海德拉尼亚的半身，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皇室还有贵族们之间的合作就会不得不变得更加紧密，杀了一个岛的贵族泄愤已经是非常超过的行为，得罪的是贵族群体……白烬述猜测，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海神担心这些贵族们的死讯传出之后会导致自己和贵族群体之间的信任出现崩盘，所以才在怒火冲天之时也记得封锁消息，没让这些贵族的死讯走出这座岛。
　　海神能拿下海德拉尼亚这一片区域的信仰靠的就是贵族和皇室，现在杀贵族得罪了贵族群体，要是再杀大皇子的话，又会得罪皇室，把自己的两个合作方得罪光了，就算他们都是凡人，恐怕也要表面和谐背地里另寻他神了。
　　所以即使海神再愤怒，等到看见大皇子，随着半身死亡而被抛之脑后的一部分理智也得回笼。
　　但白烬述可不想看见他理智回笼，得找个办法在他的怒火上再添一把火。
　　这个祭典就是不错的选择。
　　一个身上带着其他神明神罚痕迹的二五仔大皇子、一座从来没有父神降临却谎称得到神谕的岛屿、一群害死了自己的半身，却在这里一无所知庆祝着丰收，歌颂着丰饶的凡人……
　　真不是白烬述说，这一切简直就是为海神定制的画面。
　　要是海神看见这些还能保持理智，那白烬述真的要夸他一句有定力了。
　　“这不比你之前那个计划好多了，”他一边说，一边还顺嘴吐槽了一下大皇子的原计划，“你只觉得海神会闻讯过来看看，却忽略了他是神，神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看不起凡人的。”
　　站在神的位置上，自己有没有做出神谕，到底是否降临了这片土地又有什么关系呢，收获了信仰就已经足够。至于明显并不信仰自己的大皇子……一边偷偷信仰着其他神明，一边又不得不在面子上做出海神信徒的做派，这不就是皇室贵族们的常态吗！
　　不然给大皇子下了神罚的那两个皇子公主是怎么联系到那个神的。
　　“你懂人心，”白烬述摇摇头，“但你显然不懂神。”
　　听见完分析的大皇子：“……有道理。”
　　“多亏二位阁下……”他沉默一瞬，“不然我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白烬述：“谢倒不必。”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又不是来这里无偿帮扶做慈善的，大皇子跟他们的合作内容中命都要搭进去，现在对他们说谢谢怪地狱的。
　　而且比起说感谢他们这个，他更觉得大皇子感谢的是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会在神战中保下来海德拉尼亚这件事。
　　放在之前他估计也就糊弄糊弄得了，最多不在神战中把海德拉尼亚当做填线宝宝推出去，不过现在想到自己原生世界的老吴和那群熟人们，白烬述决定还是好好保一下这个国度。
　　也不知道大皇子这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看出来了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在他决定了以后对海德拉尼亚多一点回护之后，和他们交流就开始三句不离谢。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毕竟他自认为自己打算保住海德拉尼亚的想法，其实也是一种对于怀嘉木身份的好奇和对自己原生世界情况的焦虑投射。
　　“还是要谢，”大皇子郑重地摇了摇头，“二位阁下想必早已经做好所有出手的准备，我所准备的庆典，不过是歪打正着锦上添花。”
　　他终究还是人类，以人类的思维去揣度神明的行为，很多时候就像是对着茫茫无际的大海盲目地撒下渔网，试图捞到海洋最深处的沉船宝藏。
　　往往一无所获。
　　想要得到深海沉船里的宝藏，只能亲身下去捕捞，彻底进入海洋，才能看清宝藏的方位去向。
　　是他想浅薄了……
　　“等一下，”白烬述在旁边打断了他的反思，“什么叫做‘想要得到深海沉船里的宝藏，只能亲身下去捕捞’？”
　　这个事情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嗯……字面意思？”大皇子被从思考中骤然打断，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温吞地解释道，“就是打捞贵族们的陪葬品然后拿到岸上卖。”
　　白烬述：？
　　“等一下等一下，”他抽抽嘴角，“你，皇室大皇子，让银泪湾的人去打捞贵族死人的陪葬品，卖钱？”
　　“对，”大皇子点了点头，承认的非常爽快，“不然银泪湾变成这样的启动资金从哪来？”
　　白烬述：……
　　有点道理，但是又有点离谱。
　　他就说他打掉了【赦浪】的那个盗墓……还是盗海墓窝点之后，为什么那些落魄贵族们没有灰溜溜地缩回自己的祖产里，反而在和新贵矛盾愈发严重的时候彰显所谓的“贵族体面”，试图压他们一头。
　　原来横空出世了一个大皇子，填补了这个市场上的空白。
　　而且怪不得……怪不得银泪湾能在短短几个月里都变成这样。
　　贵族们为了维持体面，确实什么都愿意做，而且这陪葬品还是大皇子手中卖出来的，四舍五入那不就是皇室赐的，皇室赐下来其他贵族的物品那怎么能叫做陪葬品，那就是赐给他们家族的皇室用品！
　　白烬述：“我收回几分钟前说你是凡人思维的话。”
　　这不是挺能和神同频思维的吗！已经早不知道陨落到哪里去的【赦浪】也是这么想的……
　　“阁下什么意思？”大皇子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白烬述摆摆手，“感叹一下你其实差一点就押对题了而已。”
　　如果没有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大皇子就这么干下去，迟早也能引来一个神。
　　只不过来的不是海神，而是海神的半身，被抢了生意的【赦浪】罢了……要不是他们先一步搅黄了这个生意，又筹谋许久杀了【赦浪】，大皇子就这么搞下去，这对海神双生子迟早会来一个。
　　不过没有他和怀嘉木，也不知道大皇子能撞见什么样的合作对象。
　　“算了不管这个了，”白烬述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下去，“祭典你定在几号？”
　　“三天后。”
　　说起正事，大皇子坐直了不少：“这次祭典选择的还是上次的位置，仪式用的圣水也应该不会有人在里面做手脚，我本来打算让伯纳德涌仪来作为祭司主持祭典，这样的话召唤海神的前提就全部满足。”
　　——足够神圣的仪式用具、足够虔诚的信徒，还有足够虔诚的信徒们。
　　这看似简单的条件，在现在的海德拉尼亚中来说，后面两者还真的挺难凑的。
　　但召唤海神这是他一开始的打算，现在看来，让如果他们是为了激怒海神的话……
　　“那我把圣水继续换成假的？然后麻烦埃德温叔叔再次去主持……”大皇子若有所思。
　　“你不去现场吗？”白烬述挑眉。
　　“我……这也很难出现在现场吧？”大皇子坦然地摊手，“我的身体情况，大概已经不支持我做祭司了。”
　　祭典的祭司可是要站在祭台上长达几个小时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肯定是站不住的。
　　“再说了，我还想留点命去刺杀祂，”大皇子毫不避讳这一点，“如果到时候站得太久了没有力气……”
　　那不就完蛋了。
　　“这不行，”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否定了他的打算，“你得是祭司才能挑衅度拉满啊……”
　　要是坐在旁边或者不参与祭典的话，那效果就大大减弱了。
　　哪有看见自己的仇人正在装模作样主持自己的祭典来的让神火大。
　　“那……”大皇子迟疑。
　　“那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建议。”白烬述眯起眼睛。

第778章 信仰战争（122）:虹雾
　　为了祭典的清晨，忙碌往往是从深夜开始的。
　　银泪湾地处海德拉尼亚的边缘，不像是这个国度内的其他岛屿，站在海岸边就能看见不远处另一座岛上高耸的教廷钟楼和从另一片陆地上成群起落的海鸟。站在银泪湾的海边，放眼望去一切都是渺无边际的苍茫，海鸟无法跋涉如此长的距离，从遥远的大陆上飞到这里，每年从这里路过的最多活物，是春季潮汛时随着迁徙路过银泪滩的银鱼。
　　在潮汛以外的时间，这片滩岸上总是空空荡荡。
　　不过现在，这里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破晓时分，从这里往外望去的海天相接处，不再是清晰的一条线，整片海面似乎被一片缓慢流动的乳白色轻纱，温柔而彻底地包裹了起来，在浓稠的雾气中，一座高大的祭祀台就伫立在滩岸边。
　　这就是丰收庆典所要用到的祭台了。
　　饶是白烬述围观了这座祭台落成的全过程，现在站在它的旁边，也不免得要感叹一句这里的人是真敢建，难道他们就不害怕这台子建的太高，到时候上去主持祭典的大皇子一个脚滑从上面掉下来吗？
　　到时候这么高的台子上面掉下来，都不用说能不能活的问题了，他看还能顺便带走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银泪湾的信众们听到了他这堪称恶毒的揣测，祭典当天，白烬述之前发现祭台下面十几米的范围内全部都被堆满了祭品，信众们纷纷站在十米开外，正在进行祭典最后的确认工作。
　　按照计算，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机极其少见的虹雾会在今天早上祭典开始的时候正好照耀到整个银泪湾，放在以前这种雾气常常是被视作下一年潮汛丰收的象征，而在现在，这种雾无疑又代表了海神的眷顾。
　　随着时间一分一毫过去，第一缕阳光从祭台背后的城镇中逐渐升起的时候，浓雾深处也随之透出一种朦胧人均匀的虹光，光束在雾粒间清晰地形成一道道飘渺的丝绸一般的光带。
　　看见这缕虹光，海滩上的人们终于爆发出一阵欢呼。
　　而祭台之上，如临大敌的伯纳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虹光出了。”
　　“这么紧张？”埃德温站在祭台上，听见这话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诧异，“整个银泪湾最有经验的老渔民也说今天是起虹雾的好天气，我记得你应该也是银泪湾出身？”
　　银泪湾出生的孩子们别的不说，对于本地的气候总是了解的，虹雾对于银泪湾来说虽然少见，但在潮汛即将结束的时候并不难预测。季风携带着洋流最后一次拂过银泪湾的土地，如果是晴天，太阳如常升起照耀着这片大地，虹雾的出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这怎么能一样，”伯纳德紧绷着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都异常紧张，说话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这可是整个银泪湾的丰收祭典，是父神对于我们这片岛屿眷顾和赐福的证明，虹雾的出现是海洋代表父神为这片地上神国送上的第一份认可。”
　　“虹雾出不出现，代表着父神有没有看到我们的这场祭典，有没有看到这段时间以来的银泪湾……”
　　“行吧，”大皇子没听完就在旁边摆了摆手，及时打断了马上要开始长篇大论的伯纳德，“既然虹雾出现，那也就代表着这场祭典即将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
　　被他这一说，本来就在紧张的伯纳德更加紧张了。
　　“那我再准备……再准备一下念诵的祷词……仁慈的父……”
　　看见他还想在祭典开始之前再背诵一遍祷词，埃德温在旁边轻声提醒道：“圣水。”
　　“噢对对对圣水……”伯纳德僵了一下，赶紧转身，“圣水在祭典开始之前还要经过最后一轮祷词……我要再念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圣水旁边，动作肉眼可见的更僵硬了。
　　埃德温见状又温声安慰道：“别紧张。”
　　“我不紧张埃德温公爵阁下我只是有点激动……我还是第一次在祭典上担任祭司……”
　　“银泪湾也才是第二次举行祭典，”埃德温缓声道，“你可是大咏仪。”
　　“我可不像是您一样在王都见多识广……”埃德温缓缓吐出一口气，聊了几句话，他的紧张也消退了不少，现在也提起来一点劲把玩笑开回去了。
　　“真是多谢……埃德温公爵阁下。”
　　如果不是埃德温在这里一直和他对话缓解他心中的紧张，他说不定待会在祭典开始之后，会紧张地连祷词都说不出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埃德温阁下……似乎格外温柔一些？
　　之前的埃德温阁下虽然也并没有贵族老爷的那些架子，但看起来平时还是颇为严肃。由于大皇子每况愈下的身体问题，埃德温的脸上很少有笑颜，像是今天这么温和的时候更是少见。
　　一般情况下这么温和的都是大皇子，埃德温站在大皇子身边，没什么表情，时刻都皱着一点眉毛，像是在忧虑着他的身体。
　　没想到埃德温殿下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不过也怪不得呢，他可是大皇子的亲叔叔。
　　埃德温心里的思绪飞快飘过，眼神也下意识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
　　向来温和的大皇子……今天的表情似乎有些冷淡？
　　他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几眼，悄悄在心里猜测道，难道是大皇子今天也很紧张？
　　那他反而安心多了……毕竟大皇子也在紧张的话，起码说明在祭台上紧张的人不止他一个。
　　伯纳德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怎么说他在几个月前也只是一个渔民的儿子，现在骤然成为整个银泪湾的大涌仪，又承担了如此重任，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看见海德拉尼亚的大皇子也紧张，他内心的担忧倒是褪去了不少。
　　周围的虹雾越来越亮，伯纳德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亮起来的画面，抓紧时间对着圣水念起了最后一遍祷词。
　　于是他也没有看见，在他低下头的时候，他身后的埃德温阁下和大皇子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大皇子朝着埃德温阁下不客气抬了抬下巴，埃德温阁下则是无奈地笑了笑，借着祭台旁边的高大雕像，半坐半靠地休息了下来。
　　今天出现在祭台上的大皇子当然不是大皇子本尊，而埃德温自然也不是埃德温。
　　这自然就是白烬述的“办法”。
　　大皇子作为祭司和引仇恨的重要一环，肯定是要出现在台上的，不然接下来对海神的这场戏唱不下去，既然大皇子本尊身体状况不允许主持整场祭祀，那么他就可以提前顶替大皇子成为“大皇子”。
　　而海神出现的时机不确定，承担“刺客位”的大皇子自然不可能脱离拉仇恨的“大皇子”，这时候埃德温就成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作为和大皇子一起从王都来这里的贵族，他们两个人此前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出现的，再加上现在大皇子的身体状况不佳，埃德温比起之前更加形影不离了。
　　他提前顶替大皇子成为“大皇子”，而大皇子本人则是在言灵的伪装下，变成埃德温，一齐出现在祭台上。这样如果海神现身，埃德温的存在也算是一环伪装，满心满眼只有杀死大皇子的海神一定想不到，真正会对他抱有杀意的，恰恰是旁边没有被他注意到的埃德温。
　　这个计划大皇子本人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反正他死了之后“大皇子”迟早也会变成白烬述，那么早变晚变对他来说也没有区别，反而是埃德温，随着祭典日期的将近，他的态度也一天天的奇怪了起来。
　　对于两位神明，他的态度一直是恭敬有余，但随着日期将近，白烬述敏锐地感觉到他对于自己和怀嘉木的态度有些别扭。
　　非要说这种别扭是什么，大概就是明知道他们的到来促进了大皇子的死亡，但是又达成了他的愿望；理智知道错不在他们两个人，但随着大皇子死亡日期的将近难免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白烬述对此表示了理解，然后懒得管，全部交给他和大皇子两个人自己解决。
　　反正埃德温也是活了三十好几快四十年的人了，等到大皇子死了之后还要面对他这个“大皇子”，要是连这些问题都自己调理不好，那他不介意到时候像是解决柯里伯爵一样把埃德温解决了。
　　反正柯里伯爵现在天天当鸟当得开心的很，真要论生活质量，肯定是比岛上那些已经死在海神手上的贵族好的。
　　白烬述态度如此，为了让以后顶替了他身份的神明能够和他的埃德温叔叔和谐相处，大皇子也不得不自己处理。
　　这两人私下里说了些什么白烬述不得而知，但是在这场丰收庆典开始之前，作为贵族的埃德温再次见到“大皇子”时。
　　他的态度俨然已经是对待一位未来的王储了。

第779章 信仰战争（123）: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埃德温阁下？”
　　祭台上，伯纳德对着圣水做过最后一轮祈祷，抬起眼看见埃德温老在祭台边的雕像上，垂着头看起来有点身体不适的样子，不由得关心道。
　　“您似乎身体不适？”
　　“嗯……嗯？”“埃德温”回神，“怎么了?“
　　“您似乎身体不适，”伯纳德有点关切地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看了看埃德温的脸色，“是有点紧张吗？”
　　他自己紧张，现在看祭台上的另外两个人，也觉得他们是在紧张。
　　“紧张……或许有点吧，”大皇子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四下瞥了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一直有些忙，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到祭台上面来……这次的祭台似乎做的有点太高了？”
　　“高？我刚刚都忙着紧张，还没关注高度。”
　　果不其然，听见这句话，伯纳德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也随着“埃德温”的视线往祭台下看去。
　　银泪湾这样的地方，短时间内建造这样高大建筑的经验极低，本地的人们都没有铸造过这么高的祭台，这次的庆典祭台搭筑，似乎是由一位从其他岛屿来银泪湾的工匠主持的。
　　时间匆忙，再加上祭典事项重大，工匠们把祭台搭建到要求的高度时，已经没了时间和充足的材料再围上一层精美的栏杆作为防护。
　　现在天光还未完全放亮，只有朦胧的雾气笼罩着这一片土地。他放眼望去，从这个角度往下看，白色的浓雾之间，祭台下的一切都有些看不太明晰，只能隐约的辨认出近处一些信徒们低伏着的头顶。
　　对伯纳德来说，这个高度其实还好。
　　他在正式成为银泪湾的海神大涌仪之前也是一位经常风里来雨里去的水手，海面上出现大风浪时，行驶在其上的船只经常会被抛至浪潮顶端，风口浪尖上的船只，所处的境地可要比现在这个祭台危险得多，也高得多了。
　　不过埃德温公爵阁下毕竟是王都来到银泪湾的贵族……或许王都那边没有这样的祭台吧？
　　伯纳德一边在心里为埃德温的奇怪表现找到了理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是有些高了，不过现在祭典快也要开始了，伯纳德阁下也赶紧快回来吧，不然大皇子也会担……”
　　他本来想说大皇子也会担心的。
　　大皇子和埃德温两人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现在埃德温所处的位置，距离祭台的边缘也就只有大约半海米的距离。要是他会因为在王都没有去过这么高的地方从而担忧，那大皇子肯定也会不适应。
　　但随着他的说话时视线的转移，伯纳德声音一顿。
　　大皇子并没有如他所预料地一起担忧看向埃德温的方向，反而是一个人站在祭台边缘，也在同样往下看，似乎对于祭台上另外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漠不关心。
　　伯纳德下意识感觉到有点不对。
　　大皇子今天似乎有点过于……冷漠？大概是有些过于紧张了吧……既然紧张，那就不要再打扰大皇子了。
　　伯纳德满脑子都是待会祭典上要进行的流程，这次念诵祷词的工作被大皇子交给了他，虽然说只有短短几千个字，但伯纳德生怕出了问题搞砸，心情简直宛如考文史科目前考场门口的考生，手里拿着复习资料，能多看一秒就是一秒。祭典的时间将近，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只是粗略看了一下祭台上另外两个人的脸色，见没有异常，就又开始第不知道多少遍背诵祷词。
　　在这样的紧张准备下，周围的许多奇怪之处伯纳德都来不及发现，更何况是思考其中的深意。
　　就比如祭台下的信徒们。
　　如果他这时候没有去背祷词，而是顺着“大皇子”的视线低下头，或许就能看见他和埃德温两个人是在看什么了。
　　他们是在看埃德温。
　　真正的那个埃德温。
　　平心而论，埃德温今天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祭典上，毕竟祭典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埃德温”，如果他再出现在这里，被人注意到了之后难免埋下暗雷。
　　但理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今天不出意外，那就是埃德温最后一次见到大皇子。这样的生离死别之际，就算是白烬述，也没有什么非得让两人不见面的必要。
　　他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埃德温和大皇子也都是知道时局利弊的人，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但话虽如此，真的对视上时，埃德温还是不免得涌出了一股冲动。
　　一种把皇太子祭台上拉走，让他不要参与这场面对神明的绞杀，不要握着那把命定的刀刃，不要把自己的一切生命和对于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希冀这样一并交付的冲动。
　　虽然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但真的到了这时候，面对着一张和自己相同的脸，想到这或许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永别，先走一步的皇太子无法以自己的容貌和身份下葬，被留下的人同样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去目送着一程……埃德温的心中的冲动不由得更强了一点。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于是到了这一刻，就算是他，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微弱的希望。
　　他并不是不清楚皇太子的愿望和目前的情况，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腾起了一个微弱的期望。
　　万一海神没有出现呢？
　　万一刺杀没有成功呢？
　　虽然【潮汐与丰饶之神】确实不是什么皇太子所期望的仁德之神，也并不将自己的信徒们真正的当做子民，但他不是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吗？他不也是如同一个真正的仁父一样为银泪湾带来了比往年更为提前的银泪潮，为整个海德拉尼亚带来了丰饶……甚至于说，其他国度那些他们有所耳闻的，混乱张扬的争端，也是因为有海神在上面坐镇，才保证了海德拉尼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什么神战，什么信徒，什么未来会席卷整个希奥狄兰斯的战争也不过就是皇太子的猜测而已，万一他恰巧这次想错了呢？海德拉尼亚就像是现在这样，一直一直这样下去，不也很好吗？
　　埃德温的心理乱的像是一团麻线，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他对上了皇太子的眼睛。
　　祭台距离信徒们所祈祷的地方离得很远，按理说他应该是看不清楚那张和自己的面孔相似的脸庞，也看不清皇太子的眼神的。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在这一刻，他似乎和皇太子对视了。
　　有一双眼睛穿过了逐渐稀薄的白雾，和他对视到了一起，在这一刻，一切的踌躇冲动，怀疑犹豫，都似乎瞬间被那双眼睛的主人看穿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比他要小十几岁，却从小似乎就有着比同龄人乃至长辈更远的视野和更深的见解，他从小就勇敢又坚定，从王都时离开是如此，今天清晨踏上祭台时也是如此。无数次，他看着这双眼睛，都想阻止他继续前行，想问他，为什么他不能就这样躺在足够安全足够舒适的天鹅绒躺椅上，永远不推开那扇危险的门？
　　但他同样没有立场说出这句话，就像无数次决意踏出脚步的皇太子一样，他也无数次离开了自己的躺椅，同样把手搭在了门扉的环扣上。
　　【埃德温叔叔。】皇太子的声音似乎就在他身边响起。
　　他下意识想答应一声，下一秒，一个雄浑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开始响彻整个海岸。
　　“伟大的潮汐与丰饶之神！”
　　祭典开始了。
　　——
　　白烬述站在祭台上，看见顶着埃德温那张脸的大皇子偏过头，微微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场祭典中，祭台上的三个人……或者说是四个，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对海神能造成决定一击的大皇子，而最引人注目的，肯定是会被海神拉出来第一个开刀的“大皇子”。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私下里分析过，海神的性格别的不好说，单看和海德拉尼亚的皇室谈判，还有跟自己的兄弟【赦浪】一起掌握海德拉尼亚的上下两面这两点来看，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懂得权衡的人。
　　他擅长用利益最大化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达成目的，为此他可以接受分出一些信仰，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汤给其他的竞争者们喝，但一旦这些神挑战到他的权威，侵犯到他的利益，胆敢染指属于他的领域，那就会被狠狠处理，以儆效尤。
　　现在的大皇子应该就处于这个“以儆效尤”的位置上。
　　随着海德拉尼亚内的神明们越来越多，贵族和皇室之间恐怕也开始人心浮动，像是之前一样堵不如疏的策略已经无法压制这些人的野心，不论【赦浪】死不死，随着时间的推移，按照海神的行事方式，他是必然会再在这些人中选择一个典型，然后打破自己不对贵族皇室出手的潜规则，狠狠杀鸡儆猴一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杀鸡”不是重点，“儆猴”才是。
　　他是要杀了大皇子，但杀了大皇子的过程才重要。
　　在这个前提下，他非但不会给大皇子一个“痛快”，迅速杀了他复仇，还极大可能会用一些非常复杂而又带有惩戒意味的手段，向所有人公布这个处刑过程，来彰显自己的神威。
　　所以这场祭典，恐怕也是海神等了许久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
　　伯纳德的声音刚刚落下，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第780章 信仰战争（124）:如何动手
　　“潮汐的主，丰饶的父——”
　　祭台上，伯纳德刚刚起了个头，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这样的声音？
　　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比起来，这句唱词要更加雄浑，更加醇厚一些，带着某种特有的穿透力，顷刻间铺满了整片祭典的场地，在空气中回荡了好几圈只会，才绕着祭台逐渐减消。
　　第一次站在这里，伯纳德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底，一出问题，他下意识就想回头看向上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上作为潮汐丰饶之祭司的大皇子。
　　“没问题的，”站在另一边的埃德温阁下似乎看出了他的慌张，低声用气音解释道，“祭台上就是这样的。”
　　这场祭典上别的可能出问题，但伯纳德的声音是真的没做什么手脚。
　　上一次举行祭典时，工匠们就在祭台和祭祀场所在搭建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能够扩音和制造特殊音效的建筑结构。除了位于正中四周没有阻挡，能让声音顺畅传播出去的祭台之外，祭台下也建了一圈圆形的回音壁。以往这里人来人往的时候，回音壁的效果可能好不是很明显，但现在祭典开始，祭台下一片寂静，信徒们纷纷俯身垂头时，回音的效果就明显了起来。
　　更别提人本身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别人听见的声音就是有着细微差别的，现在回音放大了伯纳德的声音，又给这道声音加入了一些佐料，自然听起来会更大声、更低沉、更有包围感和力量感。
　　“没问题吗？”伯纳德用气音回道，“吓死我了……”
　　他还以为祭典要出什么岔子。
　　——“诸海的风述说您的智慧，”
　　“远航的帆传扬您的恩慈。”
　　出了这样的小插曲，祷词之间的间隔自然更长了一些。
　　不过银泪湾内海神的祭典也只不过举行了两次而已，尚且没有形成什么约定俗成的章程，除了台上唱词的伯纳德本人，和上一次唱词的大皇子之外，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点异常。
　　伯纳德被这一出虚惊吓得背后一片冷汗，同样也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唱词，骤然暗下来的天色。
　　白烬述站在他身后，不动神色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上一秒整个银泪滩还被初生旭日的光华笼罩着，唱词一出，整个天色就暗了下来，要说这一切和海神没有关系，反正他不信。
　　“来了。”怀嘉木捏了捏他的手指，在他耳畔低声道。
　　随着一阵不知从而而来的风，海神的气息也逐渐降临了这片海边的祭台。
　　除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三个人之外，怀嘉木自然就是海神祭台上的“第四人”，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存在，只有白烬述这个施加了言灵的人，大概知道怀嘉木的位置。
　　他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为了在祭典上和假扮大皇子的白烬述偷偷说小话的。
　　白烬述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
　　“还早，”怀嘉木沉吟片刻，“海神看起来不打算直接发难，现在拿出来还太早了。”
　　【弑神之刃】一旦被拿出来，那就必然会持续不断地汲取持有者身上的生命力，大皇子是要拿着【弑神之刃】去杀了海神没错，但在最后的时机出现前，【弑神之刃】却不能出现在他手里。
　　不然这东西能瞬间吸干一个人濒死的凡人。
　　怀嘉木出现在祭台上，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间，把这柄匕首送到大皇子的手里。
　　白烬述捏捏怀嘉木的手。
　　“他选择了你猜测的方式，先造势，”怀嘉木意会地接话道，“要起大风了。”
　　担任祭司的伯纳德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半步之外发生的交流，按照祷词继续向下唱道：
　　——“求您使渔网缀满鳞片的星斗”
　　忽然，银泪滩上就起了一阵狂风。
　　和刚才没多少人注意到的暗沉天色不同，这阵狂风出奇的大，几秒间就吹散了一直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的晨雾。
　　祭台地势更高，风也就更大。
　　摆放在祭台上的圣水在狂风的吹拂下兴起波澜，水面激烈地前后摇晃了几下，随即随着风力打了一个朝上的小浪，返佣而出的水珠顺着风向外泼洒而出，在地面上飞溅出一道箭形的水渍。
　　在这样的狂风下，原本还算不错的回音效果也打了折扣，伯纳德不得不在稳住身体的同时，把声音也提的更高一些：
　　——“求您让暗流在船舷下化为乌有。”
　　人群中忽然传来窃窃私语声。
　　站在祭台下方的信众们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将这场骤然席卷整个场地的狂风解读为了神降的前兆。虽然现在祭典尚且在进行，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所有人都坚信这次父神也一定会出现。
　　在一阵阵狂风下，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兴奋地讨论起来，父神看到现在的银泪湾会是怎样的表现，会不会奖励他们这些重视的信徒，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第一个地上神国，让银泪湾成为王都之外第二个神明眷顾的区域。
　　高台上的伯纳德自然不可能一无所觉。
　　他第一次当祭司，神经异常紧张，周围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起他的警觉，现在起了这么大的风，猜测是海神即将到来的不止祭台下的信徒们，还有祭台上的祭司。
　　只不过比起信徒们，伯纳德更沉得住气，虽然心中已然猜测着海神即将降临，但他唱出祷词的声音却依旧平稳：
　　——“您的律例胜过风与潮汐的许诺。”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似乎小了一些。
　　这阵风驱散了晨雾，也带来了一片咸腥的海风。
　　相比起正常的海风气味，这个味道似乎更加浓烈，更加腥臭，也更加……具有攻击性。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眯了眯眼睛，有点想要捂住鼻子，但又顾及着庆典正在进行，只得暗暗屏住呼吸，期望这阵奇怪的海风赶紧过去。
　　能站在最前排的信徒，多少也是祖祖辈辈在银泪湾上生活的原住民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靠着海生活，几乎每天吹的都是从海洋而来的海风，但像是现在这样气味浓烈古怪的风……不像是正常的海风，倒像是某些臭鱼烂虾腐烂了味道……
　　——“过往的船帆都将聆听浪的经文。”
　　祭台下，骤然传来一声尖叫。
　　“鱼！鱼烂了！”
　　什么情况？
　　伯纳德顿了一下，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这句尖叫显然引起了更大的反应，不出几秒，祭台下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急匆匆地突破了信徒们原本自发形成的前排，朝着祭台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鱼都腐烂了！”随后，一个男声惊恐地大声喊道。
　　这一声顺着风，很快就在四周回荡了起来，在回音壁的加持下，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惊恐的喊叫。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白烬述朝着伯纳德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动，自己则朝前走了几步，
　　祭台下不知何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一部分人惊恐万分地站在祭台下的祭品台前，另一部分则是捂着自己的嘴，下意识朝后一边退一边摇头。
　　大风吹散了浓雾之后，祭台下信徒们脸上的惊恐格外清晰，祭品也格外清晰。
　　顺着他们的动作，白烬述的眼神也落到了祭品旁边。
　　“烂了？”他低声道。
　　庆典开始之前还好好的祭品们，现在却已经腐烂成了一片青灰。
　　烂掉的银泪鱼们堆叠成一个高高的腐烂鱼塔，正在散发着咸腥而又恶臭至极的气味，似乎在昭示着某种神明对于丰饶恩赐的收回。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应该知道出事了。
　　这场庆典似乎并没有令神明愉悦，甚至招致了父神的怒火。
　　信徒中有人骤然跪下开始朝着祭台的方向祈祷起来，这举动就好像提醒了剩余的信徒们一样，瞬间，祭台下就跪满了一片。
　　伯纳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瞪大了眼。
　　下一秒，他对上一片骤然卷起，直直朝着祭台上而来的狂风。
　　狂风携着浪，带着漫天如有实质一般的威压，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伯纳德心中一惊。
　　完了，出事了。
　　同样意识到出事的，还有顶着埃德温面孔的大皇子。
　　哪怕早就知道这场祭典肯定不会太平，但真的到了直面神明怒火的时候，哪怕是他做足了准备，也不免内心震颤。
　　面对如此神威，大皇子也顾不上维持埃德温的形象了，下意识就转头朝着白烬述的方向看去。
　　一片由漆黑的海水、冰冷的雷霆与咆哮的飓风所凝聚的、庞大而混沌的漩涡，一个充满着远古怒意与哀恸的巨影，就这么一起出现在了“大皇子”上方的天空中。
　　或许只有真正见过这个场面的人才能意识到这股压迫感，随着这个巨影的出现，一股滔天的威压瞬间冲刷了全场，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匍匐再地，五脏六腑都被这种恐惧碾压成一团，宛如看见了末日降临。
　　大皇子后知后觉，慢了一步，也像是下方的信徒一样俯身下来。
　　下一刻，无形的巨力似乎扼住了“大皇子”的咽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将他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吊到了半空，面向惊恐的信徒们。
　　随着那个“大皇子”被提升到半空中，祭台上真正的大皇子也心里一惊，下意识直起了一点身子，眼神也追着“大皇子”的方向而去。
　　他当然不是为着本来该经历这些的是自己而惊。
　　大皇子不动神色地环视了祭台上一周，虽然这里现在看起来只有他和旁边的伯纳德两个人，但他心中清楚，这里肯定还存在第三个人，或者说——神。
　　和他一同达成了约定的另一个神明，一定现在也在这里，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两只手，脑内开始疯狂思索。
　　他和这两位神明交易的主要内容就是刺杀海神，但海神现在将“大皇子”控制到了半空中，那他怎么动手？

第781章 信仰战争（125）:亵渎神明 窃吾圣名
　　“埃德温阁下！”
　　还没等大皇子想清楚，就听见旁边伯纳德强行压着慌张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庆祝丰收的祭典吗？为什么上一秒还在祭司台上的大皇子就这么被直直拖拽到了半空中，原本新鲜整洁摆放整齐的祭品们也瞬间变成了腐烂到流出脓水的臭鱼烂虾？
　　难道是他们银泪湾做了什么让神明不悦的事情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皇子皱了皱眉，看向伯纳德的方向低声道，“难道是父神？”
　　这句话是在场所有人现在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一切都忽然变成了这样，难道是父神……生了气？
　　白烬述在空中看得明显，从海神降临把他从祭台上强行卷走开始，祭台下的信徒们就陷入了不比伯纳德低的茫然中。
　　大部分信徒们抬着头往上看时，露出的都是一脸惊恐和茫然，惊恐自然是对父神忽然的发难，而茫然……为什么大皇子被吊到了半空中？
　　大概是这样的变故太过突然，超出了大部分人的理解范围，过了好几十秒钟，地面上才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骤然喧闹了起来——
　　不懂得发生了什么只是指着天空喊叫着“大皇子阁下怎么在天上”的孩子；紧张地蹲下来捂住他们的嘴，满脸慌张的父母；呢喃着惊恐着父神发怒的人们；一边尖叫着神罚要来了一边四处奔逃的恐慌者；还有本来就在教廷中工作，看见这类情况赶忙匆匆组织着信徒们祈祷，祈求父神宽恕的人们……
　　刚才的肃穆景象瞬间崩塌，所有人都连滚带爬着想要逃离祭台下正在飞快腐败的祭品们，如果不是还有部分神职人员在其中维持稳定，组织着大家安静下来祈祷，恐怕场面很快就会失控。
　　而祭台之上，伯纳德还没有从中反应过来。
　　如果说在场的四个人里还有谁是真正的海神信徒，那恐怕也只有伯纳德一个人了，作为被那两位阁下以海神之名救下的凡人，伯纳德一向是整个银泪湾内最虔诚的信徒。
　　台下那些信徒们尚且如此，伯纳德所收到的冲击就更不用多说，在一片混乱中，白烬述低下头，朝着祭台上怀嘉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和大皇子两个人多注意伯纳德，如果他出现什么会破坏他们待会计划的举措，就提前结果了他。
　　海神现身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后面就要麻烦了。
　　接受到他的信号，怀嘉木缓缓走到大皇子身边，低声道：“伯纳德，需要提前处理掉吗？”
　　“……不用，”大皇子被这忽然出现在自己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和他达成合作的另一位阁下，“伯纳德……心性不坏，要是做了什么阻碍我们的事情，控制住他就好了。”
　　作为一手把伯纳德从一个水手的儿子提拔成为大涌仪的人，没有人比大皇子更清楚他的本性如何了，虽然说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可能阻碍屠神的都是他们的敌人，但真要说下死手，那也不至于此。
　　而且现在伯纳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已经宕机了。
　　大皇子和怀嘉木两个人在距离他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对话，也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反应。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个如同惊雷、海啸与巨浪拍案似的声音：“肃静！”
　　整个岛屿瞬间沉寂，连风声浪涌都凝固了下来，所有大喊、尖叫和祈祷都被生生扼在了喉咙中间，天地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的声音。
　　来了。
　　大皇子努力压抑住自己抬头朝上看的冲动，借着旁边圣水的倒影，观察着天空。
　　“银泪湾，”那个海神的巨影继续往下说道，声音中带着丝深重的失望与冰冷的审视，“吾曾予尔等生机，赐尔等风浪平息，赐尔等鱼获满仓！此乃神之恩德！”
　　“但是！”这声音陡然拔高，由失望转为一股怒意，“尔等之首——”
　　“亵渎神明！窃吾圣名！”
　　一开头就把话说的这么重……看来是打算连整个银泪湾一起惩罚了。
　　白烬述眨了眨眼，他本来还想着要怎样引起海神的怒火，让他不得不对大皇子杀鸡儆猴下手呢，现在看来引起的怒火似乎有点太怒了，现在整个银泪湾都成了海神的仇恨对象。
　　空中响起一个巨大的炸雷，与此同时，海神愤怒地声音再次响起：“虚伪！谎言！”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一样砸在空中的大皇子身上，在背后那片巨大的漩涡和巨影的衬托下，大皇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每一下颤动，都让地面上的人们不由得心脏随之紧缩。
　　“汝敢言吾曾亲临此岛？！”空中那片巨影扭曲了一下，云层中似乎伸出了一个巨大的眼球，看向被他吊在空中的大皇子，又好像看向了这片正在面临审判的岛屿，“借吾垂询之名，行背父欺神之实！谎造神明降临，实乃与异端邪神之苟合！”
　　大皇子耳边传来一声猛地吸气声。
　　是伯纳德。
　　他像是每天跪在神殿前祈祷一样跪在祭台上，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匍匐在地，只有脖颈还在不安地颤动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转头向埃德温询问真相的冲动。
　　当初祭台上只有埃德温和大皇子两个人，如果说谁最清楚那场父神降临的真相，那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怎么可能？”
　　祭台下也响起层层叠叠的惊呼声。
　　在银泪湾上，谁都有可能信仰邪神，但怎么可能是大皇子？要知道银泪湾变成如今的模样，可都是因为大皇子。更别提现如今银泪湾的新教廷神殿和神殿内的大涌仪，也都是由大皇子选定的，海神说他们和异端邪神媾和，岂不是打所有神职人员的脸？！
　　果不其然，这话音刚落，不久之前还在努力组织信徒们祈求原谅的信徒们也呆在了现场。
　　“就算大皇子信仰邪神，可是他也没有在银泪湾上推行异教啊……”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就算是当初那场祭典上所谓的“父神亲临，降下神谕”是假的，但是现在建立在这道神谕上的，却是银泪湾内海神教派实打实的壮大，就算当初的降临是假，但得到的结果难道不是真的吗？
　　异神？勾结？大皇子明明在铲除其他异教啊，甚至不久之前，银泪湾上还建成了新的海神神殿，任职了新的大涌仪伯纳德，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大皇子怎么能说是和异教勾结？
　　看见信徒们并没有顺着祂的话语开始指责大皇子，反而是开始质疑起了自己，海神的巨影扭曲了一瞬间，声音更加震怒：“此乃虚祭吾名，暗通秽祟！”
　　“汝之所谓改革——律法、田亩、爵位……无一假吾之名，暗织罗网，操纵人心！指在异端！心向污秽！”
　　海神一句比一句重，短短几句之间，就给空中的大皇子定下了判决——
　　“汝为亵渎之首！叛神之魁！”
　　“而你们，”天空中的那只眼睛缓缓下移，对上了祭台下的信徒们，“真假不分，虚实不辩，愚昧至极!”
　　不对劲。
　　大皇子低着头，借着旁边的水面观察着天空上的情况。
　　天上那个“大皇子”已经维持在一个姿势很久了，如果不是那位顶替了他被海神针对的神明阁下技不如人，直接被海神以打击凡人的手段给击溃了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海神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对“大皇子”施压，所以那位阁下也就没有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那在场他施压的是谁简直显而易见了！
　　大皇子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往前走几步，朝着祭台下方看去。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海神的审判中能窃窃私语的信徒们，已经全然没了声音。
　　海神在对银泪湾上的普通信徒们施压！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皇子整个人都开始背后发凉，他能预测到的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海神不再将自己的信徒们当做子民……虽然一开始他也没有，但是现在这种装都不装了的状态显然更加恐怖。
　　银泪湾大皇子即将迎来的下场是对于皇室和贵族的杀鸡儆猴，那么对于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平民们，银泪湾的这些信徒们怕不就是他们的“鸡”。
　　如果今天海神并不死在这里，那么这里的所有人就都要死了！
　　想到这里，大皇子也来不及维持海神信徒的形象，匆匆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天上的白烬述要比他想的更多。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超出他和怀嘉木的预料，他们本以为海神这次来这里只为了针对大皇子一个人，但目前看来，海神怕不是在失去【赦浪】之后，又连番在那几座岛屿上杀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准备改变自己以后的行事方针了。
　　失去了【赦浪】帮助他控制平民和底层，海神彻底发现以他一个人，以后绝对无法完成之前操控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权衡，而此时，死了这么多的贵族之后人们的反应却让他意识到，恐惧也可以控制人们的信仰，甚至能收获到更好的效果。
　　于是，银泪湾这时候就撞到了枪口上。
　　大皇子顶着天上海神愈发严酷的威压，急急开口道：“阁下！”
　　不能让海神再这样下去了！这样的话，祭台下的那些普通人们就要先出事了！
　　在神明面前，这些普通的凡人们算什么，他们甚至不配有像是自己一样被拉到天上去审判的资格，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海神雷霆般的愤怒中！
　　就在大皇子满心焦急，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忽然，旁边的伯纳德开口了。

第782章 信仰战争（126）:质疑吾的裁决
　　“我……我不信大皇子会做这种事，”他低声喃喃了几句，不知道是说给旁边的埃德温听，还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打气，“一定是父神受到了他人的蒙蔽……”
　　“你要干什么？！”大皇子若有所感地转头低声道，“这时候给大皇子求情可是撞到枪口上！”
　　伯纳德这人虽然现在担任了整个银泪湾的大涌仪，但是为人处世只能称得上是一句稚嫩，之所以会被他放到这个位置上，一是因为他最够虔诚，二就是他没什么处世手段，正好不受那些多年浸淫在权力场中的贵族老爷摆布，教廷的大涌仪听不懂他们的潜台词，也就避免了教廷再次被贵族掌控。
　　但当初让他当大涌仪，可不是为了让他在海神盛怒的时候上去送的啊！
　　“我……”令人窒息的神威下，所有人都深埋着头，伯纳德挣扎了片刻，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伟大的潮汐与丰饶之神……”
　　他的声音骤然一顿。
　　天空上那只属于海神的眼睛，正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其实说是眼睛，这个形状更像是一团聚集在一起正在翻涌的云，云层中心最深最暗的部分聚集成了一个圆形的漩涡，像是瞳孔一样上下移动着。
　　现在这团漩涡正移动到了云层的下端，一动不动，似乎正在盯着他一样。
　　对视上这样一只眼神，伯纳德一时间，只感觉刚才酝酿了半天的话全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天上那只属于海神的“眼睛”似乎满意地眨了眨，准备收回视线，继续将这场神明对于背神之人审判继续下去。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那那只眼睛的视线下一刻即将收回去之前，伯纳德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我是银泪湾上的大涌仪，自从我担任涌仪之责以来，这片岛屿上不曾存在任何异教，这里的人们也从未信奉过异教的虚妄……！”
　　他居然是为了整个银泪湾的民众在求情。
　　白烬述的眼神诧异了一瞬间，低头朝着伯纳德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记忆里，上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大涌仪还是在神殿内，再上一次就是在他和怀嘉木第一次降落海德拉尼亚的时候，那时候被当做异教徒审判的伯纳德也像是现在一样，带着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
　　虽然他和怀嘉木当初救伯纳德是为了实验一下海神对于海德拉尼亚的掌控程度，但现在看来，他们还不算是救错了人。
　　同样有着这个想法的还有旁边的大皇子。
　　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第一个站出来为整个银泪湾说话的，居然是伯纳德。
　　异变突发，他的声音早已没有了祭典刚刚开始时的雄浑镇静，反而终于露出了符合他年纪的青涩，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急切和莽撞：“您、您虽然上次祭典并未亲临，但银泪湾的信徒们正是因为感念到了父神的恩德，所以才……才建立了新的神殿！银泪湾上的孩子们也得以感受神恩，念诵着您的祷文开蒙！”
　　在存亡危机之前，伯纳德还不算是傻，没有一上来就为大皇子叫屈，而是从神殿和幼童开始，先为整个银泪湾上的人们求情。
　　但这样骤然开口还是太莽撞了……现在只能祈祷看在伯纳德是大涌仪的份上，海神不会骤然对他发难……或者说，他其实应该更期待海神对伯纳德出手？
　　毕竟如果这样的话，还能赌一把海神显露真身的机会，届时说不定他就能直接刺杀成功……大皇子的心里乱成一团，一边期望伯纳德的话语能够激起海神的一点反应，让他一举刺杀成功，一边又觉得如果海神不显露真身，那岂不是今天会在这场祭典上出事的人，还要加上伯纳德一个。
　　毕竟天上的“大皇子”是假的，但伯纳德可是真的啊。
　　仿佛是为了映照大皇子的心理活动一样，伯纳德的话音落下没有多久，神明便回应了他。
　　“哦？”海神声音中的怒火明显至极，“所以汝等是在质疑吾的裁决？”
　　坏了。
　　大皇子下意识想拉住伯纳德，让他不要继续往下说了。
　　虽然说银泪湾上存不存在异教是件有目共睹的事，但现在海神掌握着绝对的能力和权威，祂说这里大皇子散播了异教，那这里就有邪教，所有针对这个做出的解释在祂耳朵里都是质疑，是在挑衅祂的绝对权威。
　　神明一怒，周围的空气似乎又更加冰冷了几分，而伯纳德就像是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气压变化一样，居然抬高了声音，据理力争了起来。
　　“我……您卑微的信道者，”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和神对话，磕磕绊绊地换了一个自称，“并未对神明的裁决做出质疑，但神明也有视野未及之处，您明显是被旁人蒙蔽，听信了他们对于大皇子对于银泪湾的恶意中伤之言！”
　　“虽然神降是假，但我们……我们奉行的是您的旨意！您看看银泪湾的现在，看看这些新划的田地和水塘，新建的律法和工厂，这一切……这一切难道不就是遵照您赐予的光明所行吗！不就是……是您信徒应走的正道？！”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对于目前情景的不解和茫然，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努力盖过风声和恐惧的嗡鸣，传到高高在上的海神耳内。
　　得益于整个祭台建造时的巧思，这几句话也如同之前的祷词一样，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敢在神的威压之下窃窃私语，但人们对视间无言中交换的眼神，足以说明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父神为何发怒，但大皇子口中虚假的“父神”降临，却为银泪湾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但凡是见过银泪湾之前模样的人，都无法认同海神对于大皇子的裁决，更不用说他们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
　　但人人都是惜命的，伯纳德敢开口质疑，台下的信徒们却大都不敢说话，只能互相对视，无言地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内容。
　　在这片无声的认同中，海神的怒火更盛。
　　更加深重的威压下，年幼的孩子们和年长的老人们最先扛不住，陆陆续续地昏倒在了地上。
　　接着就是人群中那些跃跃欲试着想要附和伯纳德的、着胆子朝着天空投向质疑眼神的人们。
　　随着海神的一声冷哼，这些人们也顷刻之间就七窍出血，倒在地上不知情况。
　　随着两拨人陆陆续续的倒下，祭台下的人群也终于慌了起来，人们不敢再抬头看向天空，只能迅速拖着自己颤抖的身躯，在地上形成一个谦卑的姿势，试图祈求神明的原谅。
　　看到这一幕，海神的低气压终于散了一些。
　　这些天以来，试图忤逆祂，或者用自己信仰的其他不入流小神来动摇他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死在他手下的一具尸体。
　　伯纳德的这几句话，无疑是比前者更加严重的，对于一个神明存在的质疑。
　　而比质疑还严重的是，伯纳德说的其实是实话。
　　在等待祭典开始的这几天，祂也不是没有观察过银泪湾这片土地。平心而论，在这个落后的世界中，海德拉尼亚居然还有大皇子这样富有改革意识的统治者令祂感到很意外，但这样的小小改革能在银泪湾进行下去，无非是因为这里这里足够小，足够闭塞罢了。大皇子以“海神降临”的名义，拿着神谕作为武器去攻击那些腐朽的贵族势力当然没有做错什么，但这里是未来的神战场，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和其他神明合作，伪造出了神降的假象，这就是错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银泪湾上的改革或许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发展，而对于他们这些进入其中打神战的参战者来说，一个小小岛屿上的人们过的是好是坏，远没有这些人是否忠诚于信仰来得重要。
　　这里的统治者不忠诚，就是信徒不忠诚，信徒不忠诚，那就正好能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用来开刀的鸡，成为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反面教材，让那些已经蠢蠢欲动试图改换信仰的背神者们腿脚发软，后背发凉。
　　本来祂没有打算要杀死银泪湾上所有人的，毕竟是个人都知道，想要让信息传出去，就得有传出去的人。
　　但是伯纳德现在这么一来，打乱了祂原本塑造的审判氛围不说，还让原本信仰着海神的信徒们有了质疑之心。
　　生出了质疑的信徒就留不得了。
　　与此同时，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海神，还有还在大皇子壳子里的白烬述。
　　和大皇子所猜测的不同，天上的“海神”同样也只是一个虚影，这一点白烬述一被吸上天就意识到了，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对海神出手的原因。
　　想要杀了祂，起码得先找到祂的真身。
　　伯纳德这一段话打断了海神审判节奏的同时，也给他制造了一个绝佳的判断观察机会。
　　作为现场唯二和海神一样，能自上而下概览庆典场地全貌的人，海神所能看到的，他也同样看到了。
　　从这个视角看来，下方的信徒们不说如同蝼蚁一般，但也和像素点没什么区别。海神能发觉这些信徒因为伯纳德的一番话而思绪翻涌不奇怪，但能以这个视角，精准认出人群中到底是谁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质疑和抗拒之意，而且精准发动打击，这就有点奇怪了。
　　海神肯定是有其他办法能够“看到”下方的情况的。
　　祭台的选址是早就经过白烬述和大皇子研究的，这个距离，虽然看似是在海滩边，但距离海边尚且有一段距离，足够保证海神无法让真身躲在海里，而先前笼罩整片区域的雾气也早早被造势的海神用狂风吹散。也就是说现在没有“水”作为载体，那么海神能够如此精准地观察人群的可能就只有一种——他的真身就在附近。
　　现在伯纳德的一段话虽然为他争取到了观察的时间，也由于他太过年轻，还并不清楚这场海神处决背后的真相，所以这一番莽撞的话，也将在场的所有人推到了悬崖的边缘。现在除非出现一件更大的、更加超出海神计划范畴以内的事情。不然下一步，遭殃的就是这些普通的信徒们了。
　　而现在身为做足准备的“大皇子”，他恰巧能完成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撼不已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烬述略略偏头，对着下方祭坛的方向比划了个眼神。
　　怀嘉木应该能看懂他的意思？在假扮大皇子之前他们也做过预案，这不能算是他没有提前说明吧……
　　他在心里嘀咕着没底，动作上倒是丝毫没犹豫。
　　下一刻，一直在天上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大皇子忽然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地，他不知从哪里借到了一点力，居然直直朝着身后正在不断翻涌滚动的雾气扑去。
　　谁也没想到，或者说能预料到的人也没想到大皇子可以做到，他居然在海神的审判下，先一步于神明之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783章 信仰战争（127）:他们的高山是海的浪潮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而已，白烬述并没有真的打算去送死。
　　在决定了要顶替祭典上的大皇子之前，他就早已经做好了海神很有可能会对大皇子做什么的准备。所以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在不调动任何神力的情况下，从这个身躯中脱身……只要他停止基金会商城奇迹的自动续费。
　　当然了，基金会里面，伪装身份的奇迹肯定不止【自定义面具】一个，能够在本体之外再建造一个替身的奇迹多了去了，一次性的可复用的还有能够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在探索队员离开空间后，依旧正常生活的，如果不考虑预算的话，这个替身甚至还能永久存在，就算被埋到土里，几千年后本位面的人依旧能够挖出一具尸骸。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奇迹，收取的积分当然也不少，好在白烬述也用不到这么仿真，他只需要骗过海神一段时间就够了。
　　毕竟【信仰战争】这个未知空间卡死了进入条件为拥有神格，那么大家都是神明，又都习惯了以权柄为神力行事，这就给了他这次使用的基金会奇迹一个灯下黑的机会。
　　对于生来就拥有神格的神明们，使用神力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神明居然会在面临问题时，不调动自己的神力、不使用任何忠于自己的奴仆、不动用任何与生俱来的权柄……反而去相信一个自己所在空间组织的商城道具。
　　建立在对手一定会使用神力的预期上，别说是用商城道具作用下的“大皇子”在海神面前晃悠了，白烬述甚至怀疑就是他当场解除道具效果，海神恐怕都会以为这是其他参战者提前在大皇子身上布置下的陷阱，完全不会往“大皇子”本人就是参战者这方面去想。
　　不过现在倒并不是需要白烬述脱壳的时候。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海神都不会，也不可能允许大皇子就这样的众目睽睽下提前死亡。
　　从大皇子被海神吊到空中开始，他的存在就已经变成了这场大戏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海神所有高高在上对于大皇子做出的每一条审判，实际上都是他对于那些生出了异心的皇室贵族们的警告，也是对于信徒们的威胁和震慑。
　　在这一场警示意味意味高于实际意味的神降中，大皇子的死亡应该是一切都完成之后，落在所有人心上的最后一把定音锤，他注定要死亡，但这场死亡只能是由海神赐予的审判，如果大皇子在海神做出正式裁决之前就结果了自己的生命，就代表着由神亲自审判的罪人脱离了神的控制，无疑又是对海神权威的一次巨大打击。
　　今天这场审判中出现的插曲已经足够多，但不论是大涌仪的反驳，还是信徒们的质疑，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唯独大皇子这个最明显的靶子，一旦出了问题，此前海神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果不其然，意识到大皇子想要自杀，原本还算是游刃有余的海神也被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之后，就是手忙脚乱。
　　祂并不是以幻象见长的神明，除了空中为了施展威压而凝聚的虚影之外，海水、雷霆，还有飓风所凝聚的漩涡，这一切可都是真的。
　　那些不怕死敢和他争夺信仰的参战者们跌落进这种旋涡没事，但大皇子这样一个凡人掉进去，可就只有被撕碎一个下场。
　　刚才的那几道神罚不是已经把他打得动弹不得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力气！难不成是刚刚自己对祭台下的民众们出手的手段让这个怀有异心的大皇子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所以才鼓足了勇气和力气，决定在自己亲手处理他之前自寻短见？
　　海神一边在心里暗骂，恨不得把大皇子大卸十八块，一边又不得不调动更多神力，将即将落入飓风旋涡的大皇子捞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
　　在白烬述即将落入旋涡的一瞬间，人群中，忽然有某个点爆发出了凡人不该有的神力波动。
　　白烬述和怀嘉木同时锁定了一个位置。
　　“海神，”大皇子的耳畔响起了和他达成协议的另一位神明的声音：“在人群里。”
　　“人群哪里？！”大皇子立马接话道。
　　和大部分在威压下不得不匍匐着身体，低下自己头颅的信徒们不同，他借由水镜，一直在观察着天上的情况。
　　在“大皇子”忽然转身投入旋涡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这是抓住海神破绽的好机会，只是没想到，海神的真身居然会在人群中。
　　“祭台下面，东北方向，”比起天上正在假扮“大皇子”的那个红瞳神明，另一位神明的语言就要简洁许多，“他的真身是个三十上下，皮肤黝黑身形瘦削，黑长卷发的年轻人。”
　　和祭台上人们所脑补出来的海神形象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顺着他的描述，大皇子飞快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就定位到了一个信徒身上。
　　祂和周围的信徒们一样穿着教廷的长袍，黑色的长卷发束在身后，乍一看和周围的银泪湾信徒们没什么不同，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祂匍匐在地下的时候丝毫没有恐惧和忐忑的意味，反而异常镇定。
　　似乎只是做做样子，早就知道这一场由神明发动的裁决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远了些。
　　大皇子在祭台上，而海神的真身却一直隐藏在人群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这和他们一开始构想的海神真身会伴随着审判一起出现在祭台上完全不同。
　　怀嘉木微微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自己拿着【弑神之刃】去解决了海神，还不被正在天上视野绝佳的白烬述发现端倪的可能性。
　　抓到海神踪迹的机会难得，放过这次，下次恐怕想要下手就难了。
　　要不就先斩后奏……还没等他从心里得出一个结果，忽然，祭台上的伯纳德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埃德温阁下！”
　　怀嘉木抬起头，赫然看见大皇子居然就这么单手支撑着祭台的边缘，直直从祭台上跳了下去。
　　饶是怀嘉木，也没忍住在心里扯了扯嘴角。
　　祭台的这个高度至少有个十几米，就算是整个银泪湾上最敏捷的水手来了，也不能保证自己从这个高度上跳下去还能活着，大皇子倒是敢跳。
　　也不知道是笃定了自己这个神明会保护他，还是在可以杀了海神的可能性下已经不顾一切了。
　　不管如何，他微微抬手，暂停了局部空间的一瞬，让大皇子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地下。
　　不过刚才伯纳德的那声惊呼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虽然信徒们并不敢在神明的威压下抬头，但祭台上落下一个人的动静总是不小的，怀嘉木在心里啧了一声，正想让祭台上的伯纳德闭上嘴，就看见他继续满脸不可思议地喊道：“您……您居然要临阵脱逃！”
　　怀嘉木：……
　　那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
　　毕竟在伯纳德的视角看来，自己上一秒还在为着海神并不公平的审判而据理力争，下一秒同为祭司的埃德温就仓皇出逃，甚至不惜从祭台上空直接翻下去，这简直是不打自招。
　　上一次祭典举行时，祭台上的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现在在天上的大皇子，一个是落荒而逃的埃德温……
　　“难道父神说的都是真的……”伯纳德震惊的几乎维持不住姿势，摇晃了几下，坐到了地上，“你和大皇子真的信仰了异教……”
　　也是难为这位海神大涌仪了，短短十几分钟内，先是经历了信仰支柱的轰然崩塌，又是意识到了大皇子伪造神迹的骗局，现在埃德温抛下他从祭台上一跃而下，除了临阵逃脱之外，他过载的大脑实在想象不出来其他的可能。
　　也好在他的大脑过载，正好也省去了怀嘉木为大皇子的异常行为做掩护的部分。
　　不然他这样忽然从祭台上一跃而下，还直直朝着海神真身的方向跑去，这样的行为实在很难不激起海神的警惕。
　　现在套上了“临阵脱逃”的外衣，一切居然还合理了不少。
　　但这样的理由显然还不足以说服海神。
　　在大皇子忽然一跃而下之后，祂似乎也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感知到了危险的降临。
　　多次在危难中拯救了祂的直觉在这时疯狂抱紧，海神下意识不再关注刚刚被自己从旋涡中捞出来的大皇子，重新分出心神来开始关注周围。
　　难不成是有什么之前没有杀死的参战者追着祂来了银泪湾？
　　比起审判大皇子来说，显然是不知何时会来临的危机更加重要，几乎瞬间，海神就做出了决定——撤。
　　在对手实力不清的情况下，贸然在信徒面前开启神战并不明智，输了丢命，赢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招，现在银泪湾这片土地上的信徒们也不巧，正是被他的雷霆手段刚刚镇压过的，要是这时候打神战，这些信徒们的信仰到底会增强哪一边还不好说。
　　敲打信徒的机会什么时候都有，命却只有一条，海神在心里思考片刻，立马决定再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迅速杀了大皇子完成这场审判，至于这里生出了质疑的信徒们……想必在大皇子的下场前，短时间内也没人敢露出什么端倪。
　　当然，在这一切完成之前，真身得先撤，还得是不动神色，不要让那个暗中窥伺的神明意识到这是海神真身的撤。
　　人群中，黑长卷发的瘦削信徒不动神色地抬起身子。在他起身的一瞬，他四周的一圈信徒忽然加大的威压压制，昏倒在地。而随着他逐渐离开的动作，在他身边，凡他路过的地方，神明的威压不动神色的随踵而至。
　　没有一点声响，也就没有引起一点注意。
　　就连祭台上唯一一个能够纵观全场的伯纳德，也尚且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只有落入人群的大皇子注意到了海神的离场。
　　不行……不可以让祂离开这里！
　　他咬紧牙关，不再用跌跌撞撞的动作作为掩饰，直直朝着海神的方向跑去。
　　在祭台上看来短短一点的距离，真正到了地面上，却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天谴一样，大皇子看着视野里的那个身影距离祭台的出口越来越近，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要榨干胸腔内的最后一丝空气，或者是他所剩不多，在今天即将燃尽的心力。
　　他不是不知道既然海神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场的两位神明同样也可以用【弑神之刃】结果了对方，但……
　　对于他这样一个凡人，神明随口定下的承诺没有任何违约的责任。
　　对于他这样一个凡人，除了能相信这个承诺，并为之付出一切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皇子再次咬紧牙关。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浮，如同一戳就破的泡沫，耳畔的声音开始拉成一条长长的尖锐的线，宛如蜂鸣一样在脑中穿行，他喉咙里冒出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双腿也开始像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其实生在一位命不久矣者的身上一样，变得绵软无力，每迈一下都像是跨过了千尺的大山。
　　不过他其实从来没有见过大山。
　　他的世界是平的，每个出生在海洋上的人们世界都是平的，他们的高山是海的浪潮。
　　生在海德拉尼亚这样一个群岛组成的国度，他们出生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海天一线接成一片的碧蓝，死亡的时候，也会同样躺在归潮的船只上，漂流向海天一线接成一片的碧蓝。
　　顺着水流飘，海德拉尼亚人的灵魂真的会到达巢穴，或者终点吗？
　　恍惚间，似乎眼前那个距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被迫停了下来。
　　大皇子来不及思考，或者说已经没有了余力思考，他握着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短刃，奔向他的终点。
　　然后，在终点面前，他忽然看见一张和自己现在一模一样的脸。
　　“埃德温叔叔……”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去，或者也只可能是一点嘴唇细微的震颤。
　　本不该出现在这场祭典上的埃德温、祭典开始前或许想带着他离开，像是缩回巢穴一样躲起来的埃德温、在得知他被抛弃被放逐到银泪湾之后毅然决然随行的埃德温……他是这场祭典上或许第二个挣脱了威压，注意到了海神的凡人。
　　他站在祭典现场边缘，距离海洋最近的地方，挡住了神的去路。

第784章 信仰战争（128）:杀死了神的凡人
　　作为被堵住的那个，海神的心情自然并不怎么好。
　　本来今天这场没能顺利进行下去的审判就让祂有些不快，银泪湾这地方似乎和祂犯冲似的，处处都令祂不虞。
　　一个居然敢质疑神明的大涌仪、一群面对父神时竟然不选择依从而是相信他人鼓动的信徒、一个被祂吊在天上还能做出小动作，险些寻死成功的大皇子，还有这一群人一齐建立的什么所谓海神的地上神国，消息传到外面去，引得一群新贵内心蠢蠢欲动，让其他神钻了空子，间接害死了祂的半身，与祂共享权柄，同时降生在世界上的【赦浪】。
　　现在祂要走，这里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人堵住他的去路，身上甚至都没有穿海神教派内的长袍。
　　海神先是升起一万分警惕，以为这就是刚才在不知名之处准备对祂发动攻击的那个神秘神明，但是随即，祂就意识到了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神明的踪迹。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凡人，甚至还是一个面色憔悴，看起来这几天睡的并不好的凡人。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可能就是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一个平民，反倒是带着些海德拉尼亚贵族才有的相貌特色。
　　贵族，又是贵族。
　　海神的心里迟钝地升起几分恼怒，想起刚才忤逆了祂的大皇子，还有那些阳奉阴违的所谓老爷夫人，下意识就想要抬起手，直接让这个挡在祂面前的贵族再也不能睁开那双令祂生厌的眼睛。
　　也就是在这时，祂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为了不惊动那个暗处的竞争对手，也不让其他凡人发现端倪，祂刚刚离开这里的时候明明若有若无地逸散出了凡人绝对不能承受的神明威压。正常情况下，所有靠近祂的凡人，都应该被这股来自神明的威压所震慑，进而失去意识昏倒在地的。
　　为什么这个人还能醒着？
　　海神心中刚刚褪去还没多久的警惕和疑虑又占了上风。
　　祂再次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面前的凡人也并不是没有感知到他的威压，单看他人头上的冷汗就能知道，他不过也是在硬撑。
　　这种能够抵抗神明威压的凡人不是没有出现过，人类是一种很坚韧的物种，在有着某种信念和目标的时候，他们的意念往往能够令神明也感到动容。海神也见到过这样的凡人，他们往往是另一个神明的信徒，在面对自己的威压时，眼里只有狂热的忠诚和对于祂的深切恨意。
　　但面前的这个凡人也非常奇怪。
　　他的眼里没有恨意，或者说他的眼里不存在任何对于压的负面情绪，只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然后仅凭着这份执着，他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既然确定了是一个和其他神明毫无关系的凡人，海神扯了扯嘴角：“滚开。”
　　祂没有余力去研究这个凡人到底在执着些什么，但既然他和神没有关系，那也就没有了严阵以待的必要。看在祂急着离开这里的份上，今天这个贵族算是逃过一劫。
　　海神一边在心里无不厌恶地想着等到处理了那个暗处窥伺他的竞争者之后，祂一定要清除这里的全部贵族，一边脚步不停，就要朝着祭坛外是海面走去。
　　只要靠近海水，海神的权柄就能得到大幅加强，届时就算暗处的那个神对祂发动攻击，祂也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把对方留在这里。
　　等到杀死那个神，再继续祂的审判吧。
　　祂心中思绪纷飞，但现实中也不过是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随着距离海面越来越近，堵在祭坛出口的那个凡人也越来越近，在自己说出了“滚开”之后，他居然像是听不懂似的，依旧站在原地。
　　海神心中的烦躁更甚。
　　既然给了他机会他还不离开，那就永远也别离开了。
　　懒得再多费口舌，也不愿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海神不动神色地调动起一丝神力，凝结成为一道尖锐的长箭，直直朝着这个凡人而去。
　　也就在这支箭即将射出的那一刻，忽然，祂的身后有什么人扑了上来，祂的身后一痛。
　　海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接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面前这个有些古怪的凡人身上耗费了太多心神，居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正有杀机袭来。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神明？是祂用神力发动了攻击？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帮手在，有没有人和他联手？
　　海神下意识警惕了起来，迅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刚才本来向着那个贵族而去的箭也被他重新握在了手里，警惕着下一刻就可能出现的敌人。
　　但敌人并没有出现。
　　身后那个攻击了他的人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在用不知名的冷兵器在祂的身上造成了一道聊胜于无的伤口之后，就脱力似的，居然趴在了祂这个神明的肩膀上。
　　这不会就是他的对手派来的信徒吧？如此弱小，如此不堪，如此……海神的心里浮现出一丝荒诞和不可思议来。
　　随即，没等他把这个已经被恐惧击溃腿软倒下的信徒从自己身上抖落，一股自上而下的恐惧就骤然笼罩了祂。
　　顺着那道聊胜于无的伤口，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逸散。
　　这道伤口在吞噬祂的生命力！
　　海神猛地悚然，一切都宛如电光火石般在一切联系了起来。
　　祂想起【赦浪】的死亡，想起那具沉在水底，不论如何检查，都只有一道细小伤痕的尸骨，还有祂原本以为和这具尸骨一起死亡的罪魁祸首。
　　本以为银泪湾和大皇子只是无意中引起了这一切，【赦浪】的死亡和银泪湾不存在直接关系，但是现在看来，银泪湾哪里无辜，杀死【赦浪】是断祂一臂，这次祭典又是一个针对祂的局，甚至就连天上的那个大皇子的存在都是一个诱饵！
　　幕后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却好像算准了祂的每一步一样，让祂一步步踏入了这片为祂精挑细选的埋骨之地。
　　海神不怒反笑。
　　“真是棋差一着，”祂扯了扯嘴角，“你不会以为只是派出一个信徒，就能杀了我吧？”
　　祂是个惯于躲藏在人群中的神，面对这个同样躲藏在人群中的对手，没有谁比祂更能知道他们的命门所在了。
　　既然要躲在人群里，那祂就在这里杀了所有人，祂倒要看看，信徒一个个减少的情况下，这些信徒们所信仰的神明，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去！
　　祂身上的杀意过于明显和凌冽，就连眼前昏沉，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大皇子，也意识到了海神的打算。
　　不能让他……
　　还没等大皇子再次调动自己身上最后的力气，努力将【弑神之刃】往前再送一点……忽然，天地寂静。
　　正准备发动一场浩劫的海神，也忽然感觉自己和天上的那个巨影还有旋涡之间的联系不知为何，忽然断开了。
　　周围的世界似乎变得格外安静……不对，是死寂。
　　极致的安静之下，好像只有他一个活物还存在于天地间，风没有了声音，浪没有了声息，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停滞？
　　海神身体一僵，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入了一个神明的神国中。
　　这怎么可能？
　　神明的神国不都应该是一个建立在权柄之上，独立于任何空间之外的空间吗？为什么这个神明可以在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空间内展开神国，难不成这里的信仰已经完全归属了祂？
　　不，这不合理。
　　愈到绝境，海神的思维反而愈发清晰了起来。
　　祂虽然给大皇子扣了一个异教帽子，但银泪湾的信仰确确实实是属于海神的，就算存在异教，但异教徒的人数也一定少数信仰祂的信徒。
　　每个人都大部分神明的神国都是一个独立空间，受他们宠爱的信徒聚集地或许可以称之为地上神国，但真要想在“地上”建立神国，那这个神明的实力、权柄和这里的契合度，还有他信仰的散播浓度，三者缺一不可。
　　这里即使足够古怪，但也依旧称得上是一个神国，只是看不出神国主人的权柄，只能观察到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在这个停滞的神国内，祂体内的神力依旧存在，但是在这里做出的一切，都无法延续到神国之外，除非杀死神国的主人，或者不被神国的主人从这里杀死。
　　不，祂不想死，这里一定还有破绽……
　　海神凝住心神，开始观察这个空间：
　　这里似乎只有祂一个活着的生物，除了祂之外，一切都陷入了停滞，对，这是破绽。祂可以轻而易举的绕开挡在祂前面的凡人，但是走到海边的时候却感知不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权柄，面前的浪花宛如劣质的玩具，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对，这也是破绽。祂发动攻击，被他攻击的一切却像是隔了一层一样不受任何影响，对，这还是破……
　　这怎么可能是破绽？
　　任凭祂再如何欺骗自己，祂都无可否认，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只有祂自己存在的神国里。
　　制造神国的神明不出现，也不攻击祂，而是选择用一片死寂来消磨他的意志……或者说，消磨他的生命力。
　　在这个古怪的神国里，唯一还在动的，只有随着祂背后的伤口不断逸散出的生命力。
　　随着这些生命力不断离开祂的身体，海神也终于恐慌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祂必须立马离开这里，从这里出去！要把这个神国的主人逼出来！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派信徒出手！算什么本事！”
　　“让我死在你的神国里！算什么本事！”
　　没有声音回应。
　　沉默的一切像是无声的怪兽，汲取了祂身上所有的生命力之后，还要将祂脑内的所有理智都吸空。
　　“不出来是吧，行……好……”海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理智被清空之时，冲动和本能就占了上风。
　　而做什么都无法得到回应时，任谁都会无可抑制的愈发疯狂。
　　怀嘉木就站在海神的几步之遥外，漠然地看着祂从谨慎到惊慌再到歇斯底里，从理智分析到破口大骂再到横冲乱撞。
　　但无论祂做了什么，都无法挪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也无法对这里产生任何伤害，反而愈发的疯狂加速了祂的死亡，让本就飞快逸散的生命力消逝的更加迅速。
　　在生命力流逝干净之前，祂也没能见到这个神国的所有者一面。
　　祂最后一面，是倒在了地上，看见了那个握着匕首攻击了自己的人。
　　在永恒的时间里，祂几乎翻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类的面孔，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离开这里的线索或者破绽。于是祂也早就发现了，这个攻击他的凡人，和挡住他的凡人，是一对双胞胎。
　　生命的最后一刻，海神倒在地上，终于发现他有着一张那个人一致的面孔，却搭配了一双和这个面孔完全不匹配的年轻眼睛。
　　年轻的眼睛也在永恒的时间里凝固着，里面似乎永远闪烁着某种燃烧了他全部心力的东西。
　　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最后一眼，祂看向了这个不知道在永恒时间中默默注视着他多久，看着祂走向终章的凡人。
　　祂不愿意承认的，杀死了神的凡人。

第785章 信仰战争（129）:一个背影
　　海神在所有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了。
　　最先意识到这点的当然是天上的白烬述，地面上的信徒们也就算了，他可是唯一一个在天上的人。海神一死，他就开始从半空中往下掉，要是天上的是真的大皇子，恐怕几秒愣神的功夫，就已经摔在地上变成一滩冤死的肉泥了。
　　还好天上的是白烬述。
　　一瞬间的错愕过后，他就立马先发动言灵将自己稳在了半空中，又紧急顺着记忆中的形状将身后的那个巨大漩涡和巨影还原，勉强维持住了海神还在的形象。
　　为什么是勉强，当然是因为白烬述其实也不知道海神的空中制造出的巨影长什么样。
　　不过反正神明虚影这种东西……量那些已经被海神打怕看了的信徒们也不敢抬头看，随便糊弄一下得了。
　　白烬述随便按照记忆里那个工匠们雕刻的海神形象随便依葫芦画瓢了一个，又重新捏造了一片巨大的漩涡，再把自己依照刚刚的位置重新固定到漩涡前面，这才分出来一点心神看向地面。
　　祭台下面的信徒们还未意识到一场巨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还在匍匐着身体，不敢移动分毫。
　　一片跪伏的人中，唯二两个还在站立的人看起来异常显眼。
　　一个是怀嘉木，而另一个则是……白烬述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应该是真的那个埃德温。
　　看来地上的另一个就是大皇子扮演的埃德温了。
　　确定了两位“埃德温”的位置，那么地上的另一具尸体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海神就倒在大皇子的身边，这两具尸体挨得极近，乍一看几乎和周围倒在地面上的信徒们没有任何分别，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其中那具“埃德温”，衣着整齐，神色安然，仿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而另一个倒在地上的海神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上去像是死前还在和什么人搏斗似的。
　　他海蓝色的长袍上从层层叠叠错综重叠着无数金色的血痕，几乎已经多到了让人第一眼不会认为是神血，而是误以为成某种染料、或者刺绣的程度。
　　这样的死状，放在这里着实有点令人诧异。
　　白烬述不由得有些稀奇地挑了挑眉。
　　他可不觉得大皇子能把海神逼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拿着【弑神之刃】，凡人和神明之间的距离也是天壤之别，更不用说海神理论上应该是目前银泪湾最强的神明——如果他没有对这些祭台边的信徒们释放威压，不分青红皂白先准备杀了大皇子再说的话。
　　不过即使银泪湾全体反水，以他对于大皇子，或者说对于凡人和神之间差别的了解，这一切也肯定不是大皇子能做到的，那么嫩做到这个程度的人选……白烬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难不成是怀嘉木背着他和海神打了一架？
　　以他的感知，海神几乎是上一秒还正常活着，下一秒就忽然死亡，这其中要是说没有一段时停空间，那鬼才信。
　　怀嘉木肯定在时停空间里干了什么，还是故意避开他干了什么。
　　白烬述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纠结这种小事。
　　海神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而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细究海神到底怎么死的，而是应该让所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都意识不到海神已经死了。
　　他们要继续将“海神降临”这出戏演下去。
　　想到这里，白烬述下意识嘶了一声开始回忆，海神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父……父神，一切一定还有隐情……”
　　就在这时，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白烬述低头，只看见祭台上，伯纳德不知道自己又想通了什么，忽然又开始对着海神求情了。
　　大皇子的眼光别的不说，选大涌仪这块确实是有点说法，现在情况都变成了这样，但凡对自己的生命长度有点追求的人都知道明哲保身不要说话。只有伯纳德这小伙，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仁义这一块过于发达，居然敢三番五次在海神的面前蹦迪。
　　不过也好在伯纳德这句话，正好给了正在为难怎么开口的白烬述一个说话的机会。
　　“何来隐情？”
　　天空上，海神的声音喜怒难辨。
　　“伯纳德阁下和大皇子在银泪湾从来没有宣扬过异教！如果他们真的信仰异教，那银泪湾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伯纳德终于找到了一点机会，开始飞快细数，“银泪湾的神殿是在大皇子的支持下建立的、神律是埃德温阁下逐条根据教典整理的、那些曾经以父神的名义作为武器攻击残害他人的贵族们，也是在大皇子和埃德温阁下的手段下被剥夺了爵位的……”
　　正是因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从实际上改变了银泪湾人们的生活，所以这些人们才会发自内心的成为海神的信徒。甚至不止信徒们，他作为一个水手的儿子，何尝不是没有任何身世，但却被大皇子亲自提拔到了大涌仪的位置上。
　　要是按照之前的神殿，之前那些父神“信徒”们处事方式，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应该死在那场海上的风暴中了。
　　……不过伯纳德即使再冲动，也知道这些话不是应该在这场祭典上说出来的内容。
　　他一边低着头，像是无数次在神殿里做的那样，将大皇子来到银泪湾之后这里产生的变化事无巨细的列举了一遍，像是自己之前曾经做的那样赞颂着父神的恩德，然而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却无不怀疑地出现。
　　正如他不愿意相信做出了这么多的大皇子和埃德温两位阁下是这样的人一样，他也同样不愿意相信几个月前救了自己的父神，会做出这样不分青白就审判大皇子的行为。
　　父神说几个月前降临这里的不是祂，那么……当初救了他的还是父神吗？
　　还没等伯纳德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思考，海神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哦？”
　　比起之前，这道声音中的情绪似乎和缓了不少，听起来不再蕴含着怒气：“真是如此？”
　　“我以涌仪之名保证……”伯纳德立马开口。
　　“是。”天上传来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
　　是大皇子！
　　所有祭典内的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白烬述在天上一个人自问自答：“父神赎罪，当初……当初祭典上，我作为祭司念诵祷词，念到一半，就看见不远之处霞光满天，而祭台之上，更是出现了一个金色虚影……”
　　平心而论，他在端着架子不说人话这方面，确实没有大皇子和怀嘉木这两个人有天赋，甚至连伯纳德，他觉得都有点比不过，毕竟他在这方面的遣词造句上实在没什么词汇量。但也巧，大皇子按理来说现在正好是一个遭受了神明审判，虚弱不堪的状态，这个状态下，说话稍微变得口语化一点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和埃德温误将那道虚影认成了父神，以为是在庆典上父神眷顾银泪湾，这才说出了这些话……当初在祭典上假扮父神降临的确是邪神无疑，他本想和岛上的贵族们联合，却早早被神殿内的其他信徒们察觉到端倪，提前报给了我们，这才有了针对这些贵族们的削爵……”
　　随着大皇子的解释，银泪湾上空，天气逐渐放晴，海神好似接受了这种解释，就连跪伏在地上的信徒们也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之前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威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逐渐消散了。
　　大皇子果然是无辜的！而父神果然也是受到了他人的蒙蔽！
　　“方才……”
　　“方才埃德温跳下祭台也不是为了逃走！”大皇子的声音带着些虚弱，却依然冷静而坚定，“这个邪神在银泪湾上盘踞已久，我们清除了邪.教的所有势力之后，本来以为祂已经败退离去，没想到今天举行丰收庆典，祂居然敢出现在人群之中。“
　　随着他的声音，似乎有人终于注意到了什么，人群中短暂地传出一阵惊呼。
　　祭台上的伯纳德抬起头看去，只看见惊呼是从刚刚埃德温阁下奔跑向的方向传来的。
　　那一片区域的信徒们刚才应该是在父神的威压晕过去不少，但遍地的信徒中，有一个格外狼狈的身影十分显眼。
　　“妈妈！是不是埃德温阁下杀了这个邪神！”有一道幼童天真的声音响起。
　　顺着这个声音，人们终于看见，一地昏迷的信徒中间，埃德温阁下脚下的一具尸体。
　　这尸体身形瘦削，黑色长而卷的头发几乎将他的脸部全部覆盖了起来，只能看见在长发下遍布着金色血痕的长袍。
　　是神血的颜色。
　　是神明的尸体。
　　人群中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天气重新又变得晴朗而和煦了起来，阳光温暖地照耀在银泪湾的每一片土地上，
　　人们开始称颂大皇子，称颂他的才智他的远略；开始夸耀埃德温阁下，夸耀他的勇气他的果敢；开始咏赞海神，咏赞祂的仁德祂的伟大。
　　银泪湾再次被赐福了，这次父神真的对这里降下了恩德，给予了这里的每一个信徒，每一片土地，至高无上的称赞和肯定。
　　在一片欢呼鼓舞中，没有人发现，功臣之一的埃德温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沉默地抱着一具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尸体，逐渐离开了欢庆的人群。
　　欢腾的人们踩平了他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道脚印，也抹消了有人在这场庆典中离去的痕迹，茫茫天地间，这个中途离去的人，只给天上的神留下了一个背影。

第786章 信仰战争（130）:一个班味十足的怀嘉木
　　这场丰收庆典持续了整整一个周。
　　祭坛周围的鲜花和祭品换了一轮又一轮，岛屿上的每一扇门前都彻夜亮着灯，神殿内的赞歌声永不停息，孩子们穿着海蓝色的长袍，在街道和小巷之间穿行，手里捏着用鱼糜制作成的鱼饼，于是油酥的香甜味也就随着他们的脚步，传遍了整个银泪湾。
　　祭台上的两具雕像被手最巧的石匠依照着天上巨影的形象重新改造成了更贴切父神的样子，印刷的工坊彻夜工作，一张又一张印刷着父神画像的挂画被送到了千家万户的桌子上。
　　海岸边，每天出海的渔船上被人们挂上彩旗，沿着海天的边缘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随着海波上下摇晃，直直通向天际的尽头。
　　“海神”的死没有对这座岛屿造成任何的影响。
　　不过也仅仅是“这座岛屿”而已。
　　如果幸福是守恒的，那么在一部分人幸福的时候，必然有更多人正在负重前行，就比如说……海神的信徒们。
　　——刚刚死去的那个“海神”的信徒。
　　海神的死亡无声无息，至少是在凡人的层面上来说无声无息，如果说除了埃德温之外还有谁意识到了一位神明的陨落的话，那就只有海神的真正信徒们了。
　　这些得到了神明的赐福，能够凭借着足够虔诚的信仰兑换到一些使用神力机会的人们，是最早发现，他们的信仰忽然再也无法产出神迹的人。
　　最开始当然是对于自己被海神背弃的惶恐，是忽然爆发井喷的补偿式虔诚和祈祷，但随着发现这一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多，终于他们开始无可避免的意识到，既然不是他们出了问题，那就是海神那边出现了问题。
　　当然，一开始是没有人会往海神陨落了那方面想的，海神坐拥整个海德拉尼亚，祂若陨落，那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海枯山催的神战。
　　海神必然是有着更重要的事情抽不开身，无法回应他们的祈祷。
　　对于在【信仰战争】中正在扩张地盘的神明座下信徒来说，信仰可能可以当饭吃，但是信仰能当饭吃不太可能。
　　随着海神不再回应他们，很快，就有一些非常迫切的问题出现了——有一些非常要命的信息要压不住了。
　　这里的“要命”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要命。
　　在来到银泪湾之前，海神要了不少人物理意义上的命，在【赦浪】死亡地点附近的那几座岛屿上，展开了可以堪称是毫无道理打击报复式的屠杀。
　　暂且不说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罪有应得又或者是被波及的倒霉蛋，总之这么多人死亡，如果海神不把整座岛屠的一个活人都不剩下，那消息必然是不可能密不透风的。
　　能让这消息这么长时间都传不出去，必然其中是有着一部分人的努力。
　　海神的虔诚信徒们就是这些努力封锁信息的人……不然也不能指望海神亲自来每天封锁消息。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岛屿上没有掺和进【赦浪】这档子事，又堪称机灵或者说惜命的人，在意识到风向不对之后，立马就表现出了一副十分信仰海神的样子，而其中真的贡献了信仰的那些佼佼者们，自然就获得了能够用信仰换取到一定神力的殊荣。
　　这些人虽然替海神封锁着这几座岛屿上发生的骇人听闻事件，但并不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压下去，永远传不出来。恰恰相反，他们是为了让这个消息在适当的时候传出来。
　　就比如说，海神想要震慑立威的时候，准备杀鸡儆猴的时候。
　　本来按照死了的那个海神的想法，银泪湾应该是他杀鸡儆猴的最后一站，在完成了对大皇子的审判以后，这些消息将会一股脑地被放出去，为整个已经人心浮动的海德拉尼亚下上一剂狠药，狠狠紧一紧某些人的“皮”。
　　但很不幸，海神折戟在了银泪湾，就怎么悄无声息地在庆典来临之前，窝囊地死在了没有一个观众的时停空间中。
　　那么这些仰仗着他的神力的信徒们，自然也就失去了这些由信仰换取的力量，重新沦为了凡人。
　　这些非常要命的消息，也就逐渐压不住，开始以这几座岛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辐射。
　　对于这一切，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们并不打算阻止。
　　“从实际上来说，”白烬述半躺在两棵树之间的吊椅上，一边晃一边含含糊糊道，“这种消息是压不住的，群众的嘴堵不住，已发生的事实也掩盖不了，想要强行压下这个消息，就会显得做了这种事情的海神“心虚”且“不坦荡”，最终损失的是海神作为神的威名。而现在海神是我们，所以压消息损伤的是我们的利益。”
　　“从目的上来讲，前海神想要达成的效果，同样也是我们想要达成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的祭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他，海神，我，大皇子。不论我们几天前在祭典上包饺子包的多和谐友好，海神和大皇子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无可调和的，且这个矛盾在日后也一定会爆发，所以无数想要对海神统治下手的人，必然会从接触大皇子开始动摇他的信仰。”
　　“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必然会产生矛盾的情况下，传出这个消息只会加重海神的威压，强化他的恐怖形象，进而就会对比得大皇子愈发无辜，纯洁无暇。”
　　“而从信徒们的角度上讲，前海神已经死了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事实，就算是再如何难以接受不可置信，那也是他们这些凡人没法改变也没法涉足的领域”
　　“就像贵族的子女之间存在嫡系和旁系，信徒当然也存在这种重要度上的区别，这些能够用信仰开支兑换神力的，自然是信徒嫡系中的嫡系……但这是海神还在的情况下。“
　　“海神不在了之后嘛……那他们就是前朝余孽咯，”白烬述举起旁边的椰子水喝了一口，“所以作为这些封锁消息的信徒们来讲，散播消息是背弃前主，改投新主的投名状，虽然海神头七还没过就这样做，显得有点过于趋炎附势，肯定是没法再在新主这里获得信任了，不过在性命都堪忧的情况下，也顾不得那么多。”
　　“所以不论在哪个层面上，任由消息传出去，都是符合所有人利益的。“
　　他摊摊手，看向旁边被挂在树上的小鸟：“你听懂了吗？”
　　“呃……大概？”柯里伯爵扇了扇翅膀，试探性地回应道。
　　“不应该啊，”听见这样的回复，白烬述挑剔地上下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的脑子还挺好用的。”
　　柯里伯爵的脑子是祖传的好用，不然也不可能将家族世世代代发展成这样，虽然说智商很有可能在遗传中代际递减，出现智商越高就智商越低的大智若愚现象，但柯里伯爵能和【缄徙信者】搅和到一起去，甚至成为公司初始股东一样的初始合作信徒，可见他其实是不傻的。
　　怎么现在听个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了？
　　“不会是把你放到鸟的身体里面去了之后，你的脑子也和鸟一样小了吧？”白烬述抽抽嘴角，戳了戳笼子里的金丝雀，“变傻了？”
　　金丝雀无辜地对视，眼神里面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真傻了？”白烬述挑眉，“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记得另一位阁下，”金丝雀如实回答道，“好像好几天没有看见那位阁下了。”
　　这两个顶替了他的身份之后把他变成鸟的神有着非常明显的性格区别，一个沉默寡言，但是很好哄，只要随便说几句非常般配之类的彩虹屁就能让祂高高兴兴的。
　　缺点是祂大部分时间意识不到除了自己之外，大部分生物其实并不是神，就比如他，他是一只前人类现金丝雀，身娇体弱，需要进食，没有水的话也肯定会死。
　　在这位神明心里，大概不存在什么物种是脆弱的需要呵护的，虽然说非常好哄，但在祂身边自然存活率不高，自己只能保证不会死在祂手上，其他的不能保证。
　　而另一位……也就是他身边的这位，则是截然不同的通人性。
　　比起神明，祂更像是一个对很多事情都持有着极高看热闹心态的人类，在看热闹之余，心里对于热闹双方的得是利弊还有事件背后的利益看的清清楚楚，比很多浸淫在社交场中许多年的贵族更加敏锐。
　　缺点就是这些在祂眼里被看得清清楚楚的人们也被分了三六九等，一些不必在意的人，他们的生死也就无所谓。
　　在这位神明手上……如果不能成为有用的人，那就祈祷最好不要变成可以被放弃的人，待在祂身边肯定是不会被渴死饿死，但不保自己会不会被祂忽然兴之所至亲手弄死。
　　现在柯里伯爵就处于这个担忧中。
　　他已经还几天没有对另一个神明吹祂爱听的彩虹屁了，现在不会被这位神明弄死吧？
　　白烬述：？
　　白烬述对于金丝雀复杂的心理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这只鸟的思维很神秘。
　　他们在这里度假偷懒不好吗？是吊椅不好玩还是椰汁不好喝还是太阳不好晒，干嘛要去想正在上班的怀嘉木？
　　是在他和怀嘉木两个人本质绑架犯的持续不断施压和虐待中产生了斯德哥尔摩吗？
　　还是说听说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鸟会把他认作妈妈……白烬述为自己的脑补闪了个恶寒。
　　暂且不管柯里伯爵这种半路出家的鸟算不算鸟，他睁眼看到的是谁，那都不应该是妈妈。
　　他默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重新喝了一口椰汁，望着远处的祭坛，准备继续享受假期。
　　没想到说谁谁到，白烬述刚刚躺下端起椰汁，世界就忽然暂停在了这一瞬间，海浪停止了翻涌，微风停止了轻抚，树叶停止了摇晃。
　　一片停滞中，远处缓缓走来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一个班味十足的怀嘉木。
　　班味十足的怀嘉木班味十足的开口：“埃德温说，有事情要见我们。”
　　“嗯？”白烬述直起了身子，“他想通了？”
　　真是稀奇啊，自从大皇子死亡之后就开始陷入抑郁谁也不见的埃德温，现在居然要主动见人……见神了。
　　这是想通了？

第787章 信仰战争（131）:看来即使是神，也无法在上班的时候保持一个好心情
　　“不过埃德温有事要见我们，为什么找你不找我？”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有点奇怪地问道。
　　之前一直和大皇子在交流的人明明是他才对吧，埃德温有事不应该来找他吗，去找怀嘉木……难不成是在记恨大皇子的死亡和自己有关？
　　以他对于埃德温的了解，这还真有可能。
　　大皇子为什么会来到银泪湾虽然他没有仔细提起过，但其实并不难猜。
　　作为一个对于海神对于神明都持有负面态度，且已经看到部分不容乐观未来的人，他对于海神的态度毋庸置疑。当初皇室和海神准备合作的时候，尚且还是王太子的大皇子，肯定对这一切提出过异议。
　　但这样的异议也显然并没有对这场合作起到任何阻碍，光看现在谁在海德拉尼亚发展的枝繁叶茂根深蒂固，谁被远远派到了银泪湾这个边境小岛，就能看出来当今的六世当时选择了谁。
　　被因为这种事情远派搭配边境，理论上来讲王都的所有人都应该是对大皇子避之不及的，这时候靠近一个已经被厌恶的前储君，几乎等于主动毁掉了自己和自己整个家族未来的政治前程，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愿意跟一个被厌弃的前太子扯上关系。
　　那么在这个时候，随着大皇子一起出现在银泪湾的埃德温就显得非常特殊。
　　要说是两人之间持有的观点相同所以被一起逐出王都的话，埃德温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警惕神明厌恶海神的人。
　　毕竟在白烬述和大皇子一来一往的试探交谈时，他就在旁边，但却和怀嘉木一样从头到尾并没有说多少话，更多情况下是在听他们说。
　　怀嘉木平时就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更习惯用行动表达一切，尤其是和白烬述一起在未知空间中探索时，白烬述是掌握主动权和交流者身份的那个人，而怀嘉木则是他浪出事了和真没招了的时候行动的那个人……但埃德温却不是。
　　大皇子在和他交锋时很明显处于下风，如果两人对神明的看法相同，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忍得住不帮腔，除非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对于海神和神明的态度吗，远不是大皇子那样负面和悲观。
　　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银泪湾，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了——为了大皇子。
　　这一点倒其实也早有端倪，大皇子被赶出王都，从“王太子”变成了大皇子，在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大皇子的情况下，只有埃德温还口口声声“王太子”。
　　很明显，埃德温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皇子，他绝对是在所有人都对大皇子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主动跟随他一起来到这里的。
　　两人之间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暂且不提，实际上在任何一个传承了几代以上的国家，大部分贵族和王室成员之间，都会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在贵族只和贵族之间联姻通婚的年代，如果两个贵族之间翻遍祖宗十八代外加整个家族也攀不上一点关系，那几乎不太可能。
　　埃德温和大皇子的容貌有着某种相似度最多只能说明两人的亲戚关系比其他人更近，但埃德温能做出这种赌上自己，或者家族前程，跟着废了的前储君来到边境的行为，要说其中没有夹杂着某些情感因素，那白烬述是不信的。
　　能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要么埃德温这人仁义这一块异常发达，要么就只能说明他和大皇子之间情深义重到了一定地步了，当然更有可能是两者叠加之下的结果。
　　现在大皇子走了，埃德温一时半会走不出来正常，开始敌视他这个间接导致这一切的人……倒也不奇怪。
　　白烬述摸摸下巴从椅子站起来，他又不是黄金，当然不能所有人都喜欢。只不过埃德温要是不喜欢他的话，那看到他这张和大皇子一模一样的脸，难道不会感觉很割裂吗？
　　怀嘉木：“……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应该和你想的东西没有关系。”
　　“埃德温为什么找我不找你不是很显而易见吗，”简直难得，怀嘉木嘴里也会有吐出如此阴阳怪气话语的一天，“你觉得他找得着你吗？”
　　白烬述：……
　　白烬述：“嗯……”
　　这也不能怪他吧！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一开始说好的嘛，在杀了海神之后怀嘉木来做海神，他来替代大皇子的身份，但是现在和大皇子几乎绑在一起连体婴一样的埃德温emo了，不想见人，那为了不露馅他也就跟着一起消失，自己给自己放假，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怀嘉木在加班……谁叫海神的死虽然在凡人看来悄无声息，但在参战者们看来简直是惊天动地。雄踞了一整个国家的【潮汐与丰饶之神】直播间忽然毫无预兆关停，是个神都能意识到他出事了，整个海德拉尼亚在关注海神的神明从过节到过劫只用了短短的半小时。
　　本来正为了海神的陨落欢欣鼓舞的海德拉尼亚区参战者很快发现，海神虽然死了，但是“海神”和祂所掌握的一切，却还在稳定地运行着。
　　这些需要神力，需要信徒们才能维持下去的东西并没有消失，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海神虽然死了，但杀死祂的那个人，却没有打算另立自己的势力，反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海神”。
　　那么接下来，怀嘉木这个“海神”被他们找到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毕竟就像他和白烬述一样，其他参战者也有自己的分析部门，在不知道多少人的寻找下，他这个新晋海神迅速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分析部门的测试1连夜把自己的id改成了tb3******9，并假装自己不是本房间的房管，混入人群中发了一条【好多人啊】。
　　怀嘉木：……
　　自从他和白烬述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这还是直播间里第一次出现房管以外的观众，不知道是谁把这消息传了出去，没几个小时，他们的直播间人数就开始疯涨。
　　然而吊诡的是，直播间的人数增长呈现出了极其诡异曲线，先是零零碎碎的进入一些人，而后人数出现了一波疾速增长，随着一起增长的还有弹幕，在这个增长速度达到一个峰值时，忽然之前房间内的人数开始疯狂离开，呈现出了非常反常识的倒增长。
　　怀嘉木二连：……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倒增长其实才是进人的高峰期。
　　众所周知，参战者们手里是有一个进入别人的房间也不会显示的房管号的。
　　各个参战神明背后的分析部门们用普通账号撞库成功，又进入确认了一下没找错人之后，恐怕都要背地里用房管号在这个时候，把他们的直播间进出筛子来了吧……
　　不过这也反面说明了到底有多少人在关注这个空间。
　　他和白烬述两个人早在进入这里之前就知道，信仰战争这个空间有很多人在关注，同时也有很多神明进入了其中，但是知道和体验是两回事，海神的势力范围只在海德拉尼亚内，能这么快来的，估计也只有海德拉尼亚内的神明们。
　　使用房管号进入直播间的又多少人无法估计，但是一个神手里只有一个房管号，在不涉及到重大问题的情况下，大部分神都会选择用房管号潜伏一点时间，得出这里不需要重点关注的结论之后，就用普通账号挂在这里，防止以后出现什么消息的时候自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毕竟这个房间现在开始已经是海德拉尼亚的新海神了，知道海神的动向对在这里准备发展教会的所有神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就算房管号不在这里，那也是要留一个普通账号关注的。
　　也就是说，只要让他们逐渐撤出自己的房管号，再放入一个望风的普通号，就能大致估计出目前还在海德拉尼亚境内活动的所有神明数量了。
　　别的不好说，但如果说让别人对他们不感兴趣……
　　“你就正常生活就行，”白烬述诚恳地出招，“然后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发现这个直播间里的一切都比主角看起来有意思。”
　　如何顺畅地融入背景已经是怀嘉木的特殊技能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怀嘉木非常擅长在自己不想彰显存在感的时候让别人注意不到他。
　　而且这个技能还随着时间越发完善了。
　　第一次在【弃我去者】中的时候，管红雁他们一群人还会因为“马老师”的视线而背后发毛，但等到后来即使在现实世界里，端着长.枪大炮来拍他的粉丝们，都会下意识忽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容貌丝毫不输正主的帅哥。
　　哪怕是老吴，每次一次一起出现时都会有眼熟的粉丝和他打招呼，但怀嘉木就是很诡异的一直没有人发现。
　　为恋情曝光做了很久预案的老吴：……
　　有一种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愤恨的心情正在心中蔓延。
　　总而言之，怀嘉木非常擅长隐身，于是为了让这个直播间看起来十分无聊，至少不能让这些房管们发现什么很值得注意的东西，在得到成为海神以来，白烬述就愉快地给自己放了假，然后让怀嘉木一个人去直播。
　　而事实证明，这个技能是一个主动技能。
　　因为直播了几天的怀嘉木，明显从头到尾都出现了浓浓班味，甚至还会用阴阳怪气的反问回答问题了。
　　虽然只有一句，但那可是怀嘉木！那可是阴阳怪气的怀嘉木！
　　白烬述：……目移。
　　看来即使是神，也无法在上班的时候保持一个好心情啊。

第788章 信仰战争（132）:来了瞌睡送枕头
　　并没有好心情的怀嘉木现在看起来也并不像就这么简单揭过这一篇。
　　在白烬述心虚地移开视线之后，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臂抱胸盯着他的方向。
　　白烬述：“咳。”
　　好像怀嘉木一直在被上万人盯着加班，他在这里带着鸟度假是有点不地道。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迅速站起来亲了一下怀嘉木的嘴角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没能混走。
　　他的唇峰还未来得及离开怀嘉木的嘴角，就被抓住了机会，预判似的含入了唇舌，显然是就等着他这一招。
　　这下是真被预判死了，白烬述还没来得及抽身，就被怀嘉木拽回身边颇有怨气地沿着唇舌搜刮了一圈，着重照顾了一下总是巧舌如簧说些漂亮话的舌尖，才在白烬述逐渐急促的呼吸中暂时离开。
　　一吻结束，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旁边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怀嘉木的柯里伯爵倒是看准了时机：“我的天呢简直郎才郞貌般配无比比翼齐飞百年好合！”
　　白烬述：……
　　这只死鸟，也不怕长针眼。
　　他转过身瞪了一眼金丝雀，心知怀嘉木现在怨气重的要死，真要什么都不说让他这么亲下去，那他体感的二十四小时内恐怕是见不到埃德温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迅速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直播间怎么办？”
　　直播间不是挂在怀嘉木身上的吗？难不成他是暂时挂在伯纳德那里了？
　　伯纳德知道直播间的存在吗？别一不小心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捅娄子了……不过他好像也不知道什么不能说的。
　　怀嘉木：“我时停了。”
　　白烬述：？
　　什么意思，他没反应过来两者之间的关系。
　　“什么？”他抬起头看，有点困惑地追问道。
　　“我时停了，所以直播间看不到这里。”怀嘉木眼神盯着他泛着水光的嘴唇，显然并没有讨够利息。
　　“嘶……等一下？”白烬述坚定地把他从自己面前推开看了一点，嘶了一声正色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时停了之后，直播厅那里也会时停？”
　　“嗯，”怀嘉木虽然被他推开，但看起来仍然有些心不在焉，手指一直在他腰后若有所思地徘徊“有什么问题吗？”
　　“这应该有很大问题吧？”白烬述抽抽嘴角，“观众怎么办？”
　　怎么可能直播间内外一起时停？怀嘉木是怎么做到的？
　　直播间联通着无数世界，而这些世界内的观众们又有无数人，世界和世界之间也存在着时差，怀嘉木可以暂停当前的时间不奇怪，但是他暂停了这里的时间，直播间相连的其他世界的时间，是怎么做到一起时停的？
　　“不知道。”怀嘉木手指加重了一点力度，“管直播间里的六万人去死好了。”
　　白烬述：……去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这几天一个人加班真的让怀嘉木怨气真的很重！
　　不过六万人……看来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常驻神明应该就是这个数字上下，排除一些真的没有任何立场纯粹来看热闹的观众，和一些非常谨慎还在观察这里的房管号之外，就算把人数打个对折，那也有两三万了。
　　要知道整个海德拉尼亚在他的估计里也就十几万人，也就是说如果神明和人类展开战争，基本上每四到五个人就要击败一个神明……这和每个乌拉圭人都能分到四个袋鼠有什么区别！
　　海德拉尼亚的信仰数量真的还够这些神明们分吗？
　　而且目前这个估计出来的两三万还是现在的数据，【信仰战争】又没有截止时间，只要这个空间在这里，就有无休无止的神明试图进来抢夺那片神格碎片，到了后期，白烬述毫不怀疑说不定这里的神都会比人多。
　　而有海神在海德拉尼亚都尚且如此，那海德拉尼亚外的神明会有多拥挤，这个世界到底迄今为止有多少神明进来了？
　　不会已经几十万了吧？
　　几十万个神……果然只要数量上去，再稀有的东西都会显得非常烂大街……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就腰间传来了一股非常大的拉力，接着，有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加深了一个满怀着抱怨的吻，打断了他忽然飞走的思绪。
　　这次，白烬述再没有了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
　　总之，在他们再见到埃德温的时候，白烬述的嘴唇看起来有点肿。
　　埃德温和大皇子一直生活在银溪宫中，这次见面，也是在银溪宫等着他们的到来。
　　倒不是他有多大排场，也不是白烬述猜测的因为大皇子的死，这位大皇子亲叔叔正在给他们甩脸色看，主要是现在是怀嘉木身上有直播间在身，要是他贸然找过去，无疑是把他们之间的联系放在几万个神明面前自爆。
　　这次来银溪宫，埃德温的身边并没有出现任何像是棺椁的物品存在，当初大皇子死的埃德温带走了他的尸身，现在大皇子的尸身不在这里，或许说明让埃德温已经将他安稳下葬……或者归潮，总之是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了。
　　但是现在，埃德温觉得自己似乎其实也可能并没有走出来。
　　他默默盯着来人的嘴唇看了半晌，直到对方露出一丝熟悉的恼怒神色，才默默地移开视线。
　　虽然他确实是下葬了王太子，按照他所提前嘱咐的什么陪葬物品都没有放，目送着他漂流向了海洋尽头，也认为自己已经从王太子必定迎来的死亡中走出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两个神可以盯着王太子的脸，然后一副刚刚……刚刚那什么过的样子过来吧！
　　埃德温恍惚地盯着虚空，实在有点无法面对这个画面。
　　即使心里知道他们是两个人，但是还是不免在看到王太子那张脸的时候感到不敢置信啊！
　　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人拱了自家白菜……哪怕是替身白菜的感觉也非常诡异啊。
　　不过不知道埃德温要是知道在遥远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叫老吴的人时常在看见怀嘉木时也产生这种感觉，不知道会不会感到欣慰。
　　被埃德温盯着看了半天的白烬述：……都怪怀嘉木。
　　他当然可以用言灵把这些痕迹消下去，但这不是为了怀嘉木高兴嘛。
　　要不是为了哄他，自己也不至于就这么来看埃德温。
　　好在埃德温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他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人半晌，就开始说正事：“王都那边传来消息，召我和王太子回去。”
　　“国王叫你们回去？那估计是已经听到了和海神有关的消息吧，”白烬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怀嘉木，若有所思道，“本来还想要怎么回去才好，现在倒是来了瞌睡送枕头……”
　　没想到是国王要先把大皇子叫回去。
　　不过这也正常，在他和怀嘉木没有刻意制止的情况下，海神在其他几个岛上干的事情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海德拉尼亚。
　　虽然说在这个时代消息的传播大多数还只能靠海鸟或者人力，但奈何这个消息是和神有关的消息，还足够耸人听闻，在一群神明的推动下，原本要好几周才能传遍整个海德拉尼亚的事情，现在没过多久，就传进了国王的耳朵里。
　　海神杀了这么多人原本就是为了杀鸡儆猴，现在杀鸡的那个人和鸡一起没了，该被震慑的猴倒是兜兜转转，依旧被这条消息震慑了个正着。
　　“有王太子的警告在前，现在又听到了海神消息，六世也是终于该知道怕了，”埃德温扯了扯嘴角，对于国王的称呼不怎么友好，“早干嘛去了。”
　　当初最开始和海神合作时，大皇子就说过背后的隐患，但是那时候国王只有眼前的利益，海神说能够通过宗教收拢海德拉尼亚由于地理位置群岛国家和贵族云集权力分散的问题，他就像是眼前被吊了胡萝卜的驴一样，恨不得翘着嘴上钩。
　　现在整个海德拉尼亚都在海神的掌控下之后，这个神明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而这时候的国王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大儿子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一切，而自己居然为了讨好海神，把他赶到了最边缘的岛屿去。
　　“所以现在国王是知道怕了，赶紧忙不迭地把自己最聪明的儿子叫回去？”白烬述饶有兴致地点了点下巴，“他就不怕海神降罪？”
　　当初把大皇子赶出去就是为了向海神表忠心吧，现在海神一杀人就把大皇子接回去，国王难道就不怕自己也被海神杀了？
　　虽然说现在的海神是他和怀嘉木，肯定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杀了国王的，但是国王也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不怕，”埃德温默默地开口，“他想要王太子回去，还特地说了避开海神，不要让正在庆典上的海神发现。”
　　白烬述：……
　　“就这样？”他疑问。
　　“就这样。”埃德温点头。
　　“你们这六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白烬述指了指脑壳。
　　这是不让祭典上的海神发现就能瞒得住的吗？
　　大皇子那么大一个活人，从银泪湾回王都，海神有可能不知道？
　　“这倒不是六世脑子不好，”埃德温不得不为国王说了一句好话，“主要是银泪湾这边的消息，虽然王太子说了不要对外宣扬，但还是不由得传了出去，”
　　他默默抬头看了传出消息的两人一眼，补充道：“现在银泪湾这边父神二度降临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估计六世是觉得王太子终于开窍了，成为了海神的虔信徒吧。”
　　海神前脚杀了一堆人，后脚又来银泪湾这边赐福，想也知道，这是故意要拿银泪湾拿大皇子和其他岛屿其他信徒做对比，要突出他的虔诚，银泪湾的丰饶。
　　这谁能想到，银泪湾实际上应该是这次杀鸡儆猴的最后一环，而当初的海神其实是来杀大皇子的，虽然现在的大皇子也确实死了没错吧……但现在说这些就有点太过地狱了。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的怀嘉木：“你怎么看？”
　　现在怀嘉木才是海神，国王的这一通操作，该不会是被海神这一出给打懵了，准备听儿子话和神明对着干了吧？
　　“过去看，”怀嘉木扯扯嘴角，“我们现在去王都？”
　　不管国王是什么打算，现在他们三个人在银泪湾都只能猜，不如直接去王都，不比在这里猜来的快。
　　面对怀嘉木这样的行动派，白烬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和埃德温，纠正道：“是我们去。”
　　“别忘了，”他眨眨眼，语气轻快，“你还是海神呢。”

第789章 信仰战争（133）:怀着这样武德充沛的心情
　　大皇子可以回王都，海神可以回王都，但是海神不能和大皇子一起回王都。
　　成为海神的怀嘉木自然就被排除在了这个回王都的队伍之外。
　　开玩笑，让直播间里那些人看见海神和大皇子关系这么好，那后面他们还怎么演，怎么钓那些对着海神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神明们出来。
　　听到这个理由的怀嘉木：……
　　怀嘉木：“我可以时停……”
　　“不，你不行，”白烬述坚定地摇头。
　　抛下怀嘉木一个人加班的心虚，早已经在见到埃德温前不知道多长的时停空间中消耗殆尽了，只能说怀嘉木每一分钟加班都不是白加的。
　　怀嘉木：“可以伯纳德……”
　　“那也不行，”白烬述回绝道，“你可是新上任的海神，把镜头放到老海神的信徒身上算什么事，还是赶紧趁机发展你的势力吧。”
　　怀嘉木：……
　　攻守易势如此迅速，早知道就不时停那么久了，不然还能凭借着这点让他加班了好几天的愧疚多得寸进尺一点。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白烬述扯扯嘴角，一语中的道：“难不成你真的打算一直当劳模，有事时停解决？”
　　虽然他不清楚怀嘉木的时停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来得及问，就到这里来见伯纳德了，但就算是怀嘉木，恐怕也是不想只能用时停和他相处见面的。
　　好在所有进入【信仰战争】的神明们都有着相似的烦恼。
　　这里的直播不仅面向着观众，还同样面向着自己的竞争对手，所有直播出去的内容，都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
　　大部分进入这里的神明，除了像是之前白烬述他们一样——没有发展任何势力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没有人格一个除了房管号之外的观众在直播间，只要但凡吸引到了一部分的观众，那么是是否要将一些信息直播出去，就成为了他们需要考虑的最大问题之一。
　　自己的破绽不能播，所在的位置不能播，筹划怎么对其他参战者下手时不能播……一个神明不能向外展示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这也就决定在一个直播间中，除了参战者本人在镜头内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时间直播镜头是一片漆黑，或者是挂在某个神明倚重的信徒身上的。
　　现在怀嘉木刚刚顶替海神，骤然关掉直播间恐怕会刺激海德拉尼亚内神明们脆弱的小心脏，但一直二十四小时挂着，那也不太对劲。
　　就算怀嘉木可以全天候挂着摄像头并确信观众们肯定无法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信息，但这样反常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对所有人说“我知道你们在关注我，所以我一直在演”。
　　更甚至这种全天候没有任何间断的直播只能说明一个结果：这个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海神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海神早已隐藏在直播间之后。
　　这样的话，这些关注者的注意力哪里敢从这里挪出去，他们恐怕立马要把这个新上位的海神打上无数个特别注意标签，然后当成假想敌开始警惕起来了。
　　但要是把镜头挪出去……就像白烬述所说。
　　银泪湾上最大的信徒头子伯纳德的人品他们清楚，但是王都那个神殿里面的教廷还有涌仪到底是什么德行，现在还不得而知。就算可信，他们的身份标签也还是“旧海神”信徒，作为“新海神”，他们必须发展一点势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怀嘉木也没一直打算这样下去。
　　这几天全天无休的劳模纯属情况特殊，第一是老海神刚刚死，有不少祂一死就会停摆的各种布置需要接手调整，要是去晚了，可能就会出现诸如海水倒流或者神塔倒塌之类的严重问题。
　　第二就是白烬述为了躲开摄像头，不知道带着鸟去了哪里休假。众所周知加班不可怕，去面试的时候如果遇见了同事关系和谐茶水间有零食咖啡无限量供应的公司就要小心了，这些同事之间的关系都是加班加出来的，但如果要你一个人加班，那就很恐怖了。
　　“先苦后甜，懂吧，你是想先苦这几天，找点信徒混入海神教会里面夺舍老海神的大教廷大涌仪呢，还是一直自己亲力亲为，不仅要面对六万多观众，还要天天一个人加班呢？”白烬述拍了拍怀嘉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怀嘉木：……
　　道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他就是看白烬述把他当成小孩讲道理很不爽怎么回事呢。
　　“至于王都，我先埃德温回去看看情况，”白烬述转头看向埃德温的方向，“我还记得之前大皇子提过……王都里面有两个弟弟妹妹给他下毒？”
　　要不是这两个人，大皇子应该还没这么早死吧？
　　白烬述猜测他的遗传病应该本来没有病发，至少在在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肯定没有病发，后面忽然病发，还在短短几个月内变得那么严重，恐怕也有这个“神罚”的诱因在。
　　“对，”听到有关于大皇子的话题，埃德温的脸色也瞬间不好看了起来，“那两个是贝丽尔妃的一对双生子，六世最喜欢贝丽尔妃，连带着这一对双生子也受宠，本来他们背后的布罗德家族就势力不小，是开过九大贵族之一，这些年来，越发如日中天。”
　　这听起来下一步像是就要篡权夺位了。
　　“这一对双生子和大皇子比呢？”
　　“那自然是比不上王太子的！”埃德温音量提高了一瞬间，“要是这两人比得上王太子，哪还用得着用这种手段。”
　　这倒也是。
　　要是他们两个人有信心能比得过大皇子，那也不至于趁着大皇子远在银泪湾忙不迭信仰邪教给他降神罚，一副趁他病要他命的架势。
　　“国王呢，六世什么态度？”
　　国王能让大皇子做王太子，可见也是有一点制衡想法的吧？
　　“不清楚，”埃德温摇了摇头，“放在之前我大概会觉得就算他们闹得再怎么厉害，六世肯定也是向着王太子的，但是现在……”
　　经历了银泪湾这一趟，国王的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了起来。
　　“不清楚啊……”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行，我知道了。”
　　他大概对王都和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情况有了想法。
　　家族强势的妃子，割据分裂的领土，还有各自为政各有领地的贵族，六世是个有野心的人，当初和海神合作的交易要求估计就有收回王权统一领土这一条。
　　现在领土收回的差不多了，海神也借机让自己的势力遍布了全国，逐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当初自信满满觉得一定不会被神明背刺的国王，这时才终于想起来了大皇子曾经警告过他的话。正巧银泪湾传来了海神降临的消息，他立马迫不及待地要将大儿子迎接回去，挽救王室和海神之间愈发不对等的关系。
　　只是他恐怕想不到，真正的那个大皇子早就已经和真正的那个海神一起同归于尽了，而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比埃德温更加急切的，必定是给大皇子下了毒的那一对双生子。
　　现在正是六世依仗大皇子的时候，要是真让他回来了，那他们和邪神那边的勾结必定也就会曝光。
　　要是回到王都的是真正的大皇子，那等到了皇宫里，恐怕比起海神，还提前要有一场性命保卫战和宫斗要打。
　　可惜回去的是白烬述。
　　他无慈悲地在心中为那一对双生子祈祷了几秒钟。
　　只希望那这两人不要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使什么绊子，不然他可不会惯着两位对自己抱有恶意的敌人
　　你们说你们惹大皇子干什么呢，本来人家好端端待在银泪湾好好的，也不会莫名其妙回去影响到你们的地位，现在好了，大皇子死了，一个更麻烦的大皇子代替他回宫了。
　　他可没心情回去宫斗。
　　白烬述扯了扯嘴角，打定主意回去先把信邪神的两个弟弟妹妹处理了，再把背后有势力的那个什么妃子的家族杀穿，最后将玩权衡玩崩了的国王架空，为了海德拉尼亚的未来，也为了他和怀嘉木能好好演这出戏，这些碍事的最好通通都闭嘴别来插手。
　　至于什么大皇子和国王的父慈子孝……算了吧，大皇子要是还活着也不一定能演出来。
　　怀着这样武德充沛的心情，白烬述在银泪湾上度过了最后三天，而后，在一群人的目送下，和埃德温踏上了回王都的船。

第790章 信仰战争（134）:海德拉尼亚王都即将迎来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白烬述和埃德温要离开银泪湾，要说在场除了并不在场的怀嘉木谁最不高兴，那估计就是伯纳德了。
　　虽然已经早早被告知了这条消息，但在和大皇子分别的前夕，他还是忍不住一.夜没睡，顶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海边。
　　银泪湾内其他民众或许没有感觉到，或许感觉到了不敢说，上次海神降临先是审判，后是庆典，喜怒无常，赏罚无度，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开始怀疑起了海神到底是否是人们口中的那个仁德父神。
　　而庆典过后，从其他岛屿隐隐约约传来的传闻更是更加佐证了他的判断，也让他更加担忧起了上次庆典时成为众矢之的的大皇子。
　　自从庆典之后，大皇子似乎就不见了人影，一直和大皇子形影不离的埃德温殿下也好几天都没有出来见人，伯纳德心中担忧两人的身体，但却一直都见不到两人的面。
　　现在见是见到了，但是国王的消息也随之来到了这里，他们又要立马离开银泪湾回到王都。
　　伯纳德现在好歹也算是和教廷有不浅关系的大涌仪了，大皇子当初到底为什么会来到银泪湾他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本质上肯定是和国王之间出现了冲突。现在大皇子因为海神庆典的事情重新回到王都，在外人眼里看来风光无度，但实际上，如同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行船，稍有不慎就会得到船翻人亡的下场。
　　国王当初因为一些冲突和误会，总之伯纳德内心认为大皇子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错误，一定是国王对他产生了误会，才会将他远派到银泪湾这样的边境。现在国王因为海神庆典的事情将他重新召回王都，和当初在海神审判上，因为他的求情而被从天上放下来有什么区别？
　　王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一群就算是神明在上审判，也愿意相信他的人，那要是再遇见类似的事情……呸呸呸。
　　伯纳德赶紧把心中的这些想法呸掉，这种事由有一有二就够了，可千万别再来第三次了。
　　再说了，大皇子本来出生就在王都，他这样好的一个人，来银泪湾没有多久就能赢得这么多的人爱戴，在王都肯定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他终于放心了一点，朝着大皇子的方向走去，
　　白烬述自然不知道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伯纳德心里就想了一堆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只看见伯纳德一个人站在下面想了半天，最后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绷着一张脸走上来，对着他和埃德温一脸凝重的发誓道：“二位阁下走了之后，我一定会守护好整个银泪湾的。”
　　白烬述：？
　　倒也不必用上“守护”这个词，银泪湾这地方一不是什么军事要塞，二没有什么政治象征，最多也就算一个大皇子目前的经济试点特区，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应该是用不上“守护”的。
　　不过伯纳德精神难得，再加上大皇子改都改革了，整一个银泪湾肯定也不能倒车回从前，重新靠着贵族们来做主事人，在这种情况下，伯纳德这个神殿大涌仪反而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他点了点头，学着大皇子的样子语气温和道：“那我和埃德温叔叔走之后，整个银泪湾就靠你和神殿的大家了。”
　　伯纳德狠狠点了两下头。
　　于是随着船帆的扬起，白烬述和埃德温就这样离开了这片边境，踏上了前往王都的船只。
　　大皇子来的时候只有几艘船，走的时候却凑齐了一整个小型舰队，除了那些随着他一起来到银泪湾的人之外，还有不少是在埃德温的建议下，从银泪湾带去的人手。
　　用他的话就是说“当初大皇子走的时候我就觉得只带几艘船不妥，没有王室的体面，好在当初出发的时候人人避之不及，也没多少人来送，现在回去的时候要还是寒酸的几艘船，不等王室的人给我们脸色看，那些贵族就要见风使舵了”。
　　贵族王室的事情白烬述没有他熟悉，但真要说贵族们给大皇子脸色看，那他觉得倒也不一定。
　　放在海神做出这一系列事情之前还有可能，海德拉尼亚这一堆各怀神通的神明们几乎将所有贵族的心都养野了，再加上大皇子被国王远派银泪湾，明显踢出了权利中心之外，这些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贵族们哪还会把他看在眼里。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海神接下来明显是要拿贵族们开刀，就连国王也忙不迭地把被自己扔出去的大儿子又捡回来出谋划策，再加上银泪湾神降的传闻，大皇子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也尚且不可闻，这时候聪明人都知道要观望，傻子才会凑上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埃德温的建议他也没有驳回，毕竟他现在顶替了大皇子的身份，对于王室那边的关系也不熟，多带点银泪湾这边过去的人也是好事。
　　听到大皇子要走，还要带一部分人随行的消息，银泪湾上上下下都踊跃积极异常，整个神殿差点跑的就剩伯纳德，如果不是条件限制，伯纳德想必也很想跑。
　　除了神殿的这些信徒随行之外，埃德温还特地带了一些做事麻利的，身手不错的，还有习惯了水下水上的年轻水手，至于那些受过一些教育识字的，则是通通都留下来给了银泪湾。
　　除此之外，路上的淡水食物也带了一堆，这次他们选择的是一条途径补给点很少的速通航线，有读作海神实则白烬述自己的神力加持，这条航线理论上能节省百分之五十的时间，提前好几天到达王都……也能提前好几天和怀嘉木见面。
　　毕竟别说怀嘉木，真要让白烬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未知空间里和他分开那么长时间，那他肯定也免不了担忧的。
　　谁知道会不会有头铁又脑子不好的，想要在海神刚刚换人的这几天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冲过去和怀嘉木打一架呢。
　　对于怀嘉木真正在神战中的实战水平，那白烬述只有怀疑两个字。
　　天知道认识这么久，他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怀嘉木正儿八经动手，就连神力他最常用的也只有时停这一项，谁知道他擅不擅长打架。
　　于是怀着对怀嘉木战力的担忧……还有这么多天见面之后对于自己的担忧，白烬述终于和埃德温两个人踏上了前往王都的船。
　　海上的日月比不得陆地，对于从来没有出过海的大陆居民来说或许这种景象还算是新鲜，但对于海德拉尼亚这样出生在海浪上的国家，那就只有无聊两个字。
　　睁眼是无边际的大海，闭眼是无边际的大海，天上除了时不时飞过的海鸟之外就没有了除自己以外的活物，那些跟随着大皇子离开银泪湾去往王都的随行们新鲜了没有几天，就个个无聊地缩回了船舱里。
　　不过这样无聊的航程倒也不是一无所获，白烬述就在船上诡异地和埃德温的关系愈发不错了起来。
　　主要是也没人能想到，埃德温这样一个出生在海德拉尼亚的土生土长本地正黄旗贵族，居然会晕船。
　　自从上船，白烬述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人，甚至别说是没见到人，就连每天三餐时间，似乎也没有看见有人出入他的房间。
　　第一天没见到，白烬述还以为是他沉浸在大皇子去世的消息中没有缓过来，第二天没见到也正常毕竟他也不经常出现在房间外，但是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看见……
　　终于第五天，白烬述见到了面如菜色的埃德温。
　　他几乎是面色惨白地站在甲板上，询问头船的船长附近有没有能够临时停靠补给的岛屿。
　　得到船长传话过来看见埃德温的白烬述：……
　　白烬述：“你晕船？”
　　活久见，居然在海德拉尼亚这样一个海浪上的国家，会有人晕船。
　　“我们……林克莱特家族……”埃德温面如菜色，“世世代代都晕船……”
　　“那大皇子呢……”白烬述眼皮跳了跳。
　　大皇子和埃德温有亲戚关系，不会也晕船吧？那他这几天每天表现的这么生龙活虎也没人看出来不对，得多亏船上带的都是和他不熟的银泪湾人。
　　“大皇子……当然是完美的……”埃德温看起来快要晕船晕死了，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力气，只有提及大皇子时声音提高了半个度，“就算晕船也不会表现出来！”
　　“那我觉得他应该不晕船，”白烬述点点头，“毕竟你看起来就很难不表现出来。”
　　这种情况下埃德温居然还会和大皇子远渡并不重的洋，从王都一路来到银泪湾，不得不说他对大皇子才是真爱。
　　“晕船你不早说，”他看了看吐的昏天黑地的埃德温，摇了摇头，“好歹我也是个神。”
　　别的神能不能直晕船不好说，但言灵是真的可以。
　　埃德温晕船晕的宁死不屈，但人总不能真的为了晕船去死，在船长无情的“最近几天都没有能靠岸的岛屿”和胃里不断的翻江倒海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白烬述求救。
　　白烬述：“早说不就完了。”
　　他要是上船前知道埃德温晕船，那他也不至于活生生让埃德温吐五天。
　　在言灵的加持下，死去活来的埃德温立马变成了活的埃德温，而活的埃德温很快又变回了纠结的埃德温。
　　面对大皇子这一张脸，他总是情不自禁会陷入一些旧日的回忆，而后又很快地被这张脸背后的那个神唤醒。
　　但站在双方立场上，神又并没有做错什么，大皇子是本就该死的人，而神完成了他的愿望，和他达成了交易，甚至说这场交易能够达成，其中免不了他在最后一步的促成。
　　不然他本是可以看着海神离开的，但是他又不愿意看到如果一切失败，大皇子那双失望，或者说是绝望的眼睛。
　　比起怨恨神明来说，他也是命运的推手之一。
　　他们一齐将大皇子推向了他命运的终点，而被推向终点的人，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
　　直到现在，终于随着晕船一起远去的，还有他一遍遍被过去凌迟的内心。
　　他不能再被困在这里了，他也要往前看，往前走一步了。
　　于是白烬述很快诡异地发现，埃德温对他的态度忽然好了起来。
　　两个人在船上关系缓和了不少不说，埃德温居然主动开始告诉他大皇子的人际关系、处事风格……
　　虽然其中仍然添加了不少的私人滤镜，而且掌握着言灵根本没打算跟王都那群人玩宫斗的白烬述其实用不到这些，但对于埃德温来说，这样的转变简直堪称神奇。
　　他也没有做什么吧，只不过是治了个晕船而已？
　　总之不论如何，两人之间关系缓和，突飞猛进，等到了船只停泊王都的那天，只要埃德温不说，任何王都内的人已经无法通过他的态度来看出大皇子已经并非本尊了。
　　不过大皇子的真假似乎并不重要了。
　　对于整个王都的贵族们来说，接下来到这里的是谁不重要，到这里的人会引起怎样的后续才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第791章 信仰战争（135）:他现在开始前所未有地想念怀嘉木了
　　于是白烬述下船了之后，并不意外地发现，王都内的贵族和其他岛屿内的贵族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未进到王城内，就在第一个经过的卫星城外遇到了殷勤的贵族。
　　“大皇子阁下，”马车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训练有素的马车夫在停下之前，就小声对着后面车厢里的主人提醒道，“前面有人拦住了我们的车队。”
　　“怎么拦的？”白烬述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埃德温就坐不住了，“设卡？”
　　这不是找事来了吗？
　　“那倒没有，”马车夫摇了摇头，“是一位看起来就像是贵族管家的老先生站到了路边，他身边还有几辆贵族马车。”
　　虽然都在路边，理论上说是在等谁都可以，但作为王室的马车夫，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
　　是路边的路人，还是特地等他们的人，这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是不怎么眼熟，几辆马车上的不同纹章也没有怎么见过，”马车夫补充，“看起来不像是王都内的贵族。”
　　驾驶马车的是大皇子还在王都时就使用的马车夫，眼界自然要比其他地方的普通车夫更强一些。在王都这个公爵侯爵遍地走，一块石头扔出去能砸到贵族的地方，能否通过马车上的纹章还有对方贵族代替主人的主事人辨认出对面的家族，是贵族马车夫的必备能力。
　　“那当然不可能是王都内的了，”埃德温从座位上起来，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蹲在窗边，试图通过马车内车帘的缝隙看清楚对面来客隶属的家族，随口回道，“别说王都了，这里离塞翡丽城也还有一段路吧，能在这里堵人，肯定不是什么入流的名门家族。”
　　毕竟作为海德拉尼亚的王都，【蜃冠之城】实际上并没有占据一整座岛屿。
　　这座拥有着王都岛屿在整个海德拉尼亚最中心，是整个国度中最大的岛屿之一，但除去庞大的【蜃冠之城】本身之外，王都四周还有着三座卫星城。这三座城市宛如规律地拱卫着希奥狄兰斯的三颗星辰一样，拱卫着这个国度最核心的都城。
　　这些都城中自然也居住着一些贵族，但比起王都内那些被王室所熟知的名流，这些贵族们的纹章还有管家们，自然也就不被王都的人们所熟知了。
　　面前堵住他们的家族，很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我也不认识，”埃德温看了半天，最终遗憾地坐了回来，“估计是几个小家族吧。”
　　马车夫听出了埃德温话中的不以为意，但还是向白烬述确定道：“那我们停车吗？对方并没有直接堵在路中间，应该是想到了我们会不停车的可能。”
　　虽然埃德温是大皇子的叔叔，更是陪他一起去往银泪湾的唯一贵族，但是在命令的层级上，身为王室成员的大皇子还是要高他一个层级。
　　“停，”白烬述思索一瞬，肯定道，“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既然这些贵族是等在路边而不是拦在路中间，那就代表肯定对大皇子并不抱有恶意。
　　毕竟对方一个小家族，埃德温都不认识的纹章，充分说明之前和大皇子也没有什么联系，没什么联系也就没什么仇，恶意也就不知从何而来了。
　　当然了，多大仇也不至于远远在王都，甚至在王都的卫星城之外，只出动几辆马车和一个老管家来找茬吧。
　　再说了，以大皇子的性格，白烬述觉得就算是他本人出现在这里，那也是会停车的。
　　果然，他说停车，马车夫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诧异，显然是早就知道大皇子会这样做。
　　看见他停车，路边的几辆马车上赶紧走出来了几位贵族，赶在他停稳之前，迅速站在了路边。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他见到白烬述下车，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这中年男人衣襟上佩戴的纹章一闪而过，随即就变成了一个地中海的秃头，“我们是马辛、伊齐尔，科伊三世家的家主，听闻殿下今日将抵菲格索斯码头，遂自清晨开始恭候。万幸得殿下垂怜，竟愿意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接见。”
　　白烬述：……
　　白烬述一听这些贵族之间的社交辞令就头大。
　　他现在开始前所未有地想念格外擅长说这些屁话的怀嘉木了。
　　这一通话下来，他只能提炼出这些人确实没有抱有恶意，反而还是来拍大皇子马屁的这一条核心信息。
　　毕竟叫大皇子“王太子”的，除了身后的埃德温之外，也就只有面前的这位了。现在国王只是把大皇子叫回了王都，尚且还没有说要恢复他储君的位置，这三个贵族就已经忙不迭地恢复了之前的称呼，要说他们没有讨好的意思，那白烬述是不信的。
　　好在旁边的埃德温已经熟悉这位神明的说话方式，同时也清楚他并不擅长应对这些内容了。
　　“诸位有心了，”白烬述还没有开口，他就主动从车内走出来，“破晓至今的守候足见诚敬，不过——”
　　埃德温的声音放缓半拍，眼神也锁定在了三人胸前的家族纹章上，“殿下的行程簿上，似乎并无此次觐见的安排。”
　　比起贸然等在路边的几位贵族，这话就周全多了。
　　大皇子是今天刚刚停靠，又不是一直住在王都内，哪来的行程安排，骤然提到行程簿，不过是为了给这场贸然回见中仓促的双方，都蒙上一层体面的色彩。
　　不过这样过于“王都”式的台阶，面前的三个小贵族家主却并没有听懂。
　　“我们来这里不是、不是为了打乱殿下的日程，”站在为首家主身后半步的另一个贵族有些急切地开口道，“我们就是为了……为了王太子殿下见一面。”
　　“见我一面？”白烬述看了这三人一眼，非常想在后面接一句【那你们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
　　好在他忍住了这个冲动。
　　旁边的埃德温也同步抬起头再次观察了三个人一眼，才开口道：“究竟是何等紧要的变故，才值得三位家主特意在码头旁，堵住殿下的马车？”
　　“我们……”这下三个家主又有点吞吞吐吐了。
　　正式见到大皇子所面临的威压似乎要比他们想象中更大，早有听闻说大皇子是个性格温和为人仁慈的储君，没想到刚一会面，他们就被大皇子身上所散溢出来的威压给激出了退意。
　　这三个贵族尚且还不知道这是因为面前的大皇子已经换了人的缘故。
　　不过要是让白烬述知道他们说话吞吞吐吐是这个原因，那免不了要惊奇一下了。他现在的伪装别的不说，至少埃德温这个和大皇子如此熟悉的人也偶尔会恍神，能透过这一副伪装感受到伪神的威压，这三个人对于周围气息的敏.感程度简直要领先这个世界99%的原住民。
　　可惜他现在对这三人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
　　在神明近距离的威压下，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顶不住这股威压，下定了决心，争先恐后地拿出了三张拜帖：“我们只不过是久闻殿下大名，所以想要上门拜访……”
　　这下满心问号的从白烬述变成埃德温了。
　　拜帖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必要一直等在路边然后亲自送上吧？
　　这样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了他和白烬述回到马车中，这三个人也缩回自己的马车里。
　　“你在想这三个人是来干什么的？”白烬述一眼看穿了埃德温的困惑。
　　“是啊，”埃德温感觉自己简直摸不到头脑，“要说他们是来献殷勤的吧，但好像也没有献什么殷勤，但要说说挑衅，他们又很守礼……”
　　莫名其妙出现在路边，然后莫名其妙给了他们三张拜帖，整个过程儿戏的宛如小孩过家家，非要说他们做了什么，那他们浪费了自己和白烬述的时间。
　　等等……这三个人不会是为了拖时间吧！
　　“你在想什么？”虽然不知道埃德温在想什么，但是看他骤然凝重起来的表情，白烬述不得不出口打断道，“这三个想要干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什么？”埃德温凝重道。
　　“传教啊，”三张请帖在白烬述的手里变魔术似的转了几圈，而转着它们的人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三个人信海神以外的邪.教，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或者也可能这个消息早就在王都内传遍了，总之他们知道了大皇子被远派是因为反对海神。”
　　“当初国王站在海神那边，想要和海神合作，这才远派了大皇子，”一到不涉及社交辞令的时候，白烬述思考就飞快，“现在大皇子被召回，在他们看来潜台词就是国王要开始和其他教派合作了。”
　　“于是为了抢占先机，他们自然早早就凑了上来。”
　　“这算什么……”埃德温表情有点难以置信，“难道他们不知道当初王太子被逐出王都，是因为反对一切神明……”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
　　面前的也是一位神明来着。
　　“他们当然不知道，”白烬述丝毫不在意他的停顿，“你以为这种要命……要我命的信息国王敢传出去吗？”
　　大皇子在某些地方非常敏锐，却又在某些地方过于迟钝，对于这些持续不断出现在海德拉尼亚内，不断展现着神迹的神明们，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贵族和王室也难以抵抗祂们带来的好处。
　　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下，又有谁能够抵抗住他们的腐蚀，坚定地选择靠自己；又有谁能够不仇视想要将这些神明驱离，强制性让他们回到过去的人呢。
　　大皇子可以反对海神，但不能反对所有神，不然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容不下他的人可就不止这点了。
　　白烬述摇了摇头，把手中的拜帖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而且你就等着吧，接下来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第792章 信仰战争（136）:我主持祭典，真的假的？
　　果然，如同白烬述所说，在接下来进入王都的路上，给大皇子递拜帖的人远不止那三个家主。
　　光是进王都，马车上就收了几十份拜帖，而这还是等候在大皇子回王都路上的。
　　回到王都之后，他们收到的请帖就更多了。
　　大皇子被贬又被召，自然得有个好听的名号，被贬边境自然成了远派银泪湾执政，而现在回来自然是在银泪湾政绩斐然。
　　毕竟这也不算说假话，银泪湾改革的确实有模有样，就算王都远在千里之外，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当然对于这个好听的名号，不同的人理解当然不一样，大部分都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政绩，而将大皇子回到王都的真正理由放到了神明的两次降临上。
　　众所周知，大皇子当初离开王都就是因为与海神不合，现在海神在银泪湾降临两次，岂不是说明他离开王都之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于是海神降临，国王也开恩，他才能再次站在王都的土地上。
　　这也充分说明了当初的大皇子根本不是被国王厌弃，说是送出去让他长个教训还差不多，现在看这海神降临两次，国王就迫不及待把他接回来的劲，估计恢复王太子之位也是指日可待。
　　另一部分人的理解就更贴近真相一点了。
　　银泪湾又不是不透风的墙，当时在祭典现场的不少人都跟着白烬述一起来到了王都，白烬述没有特别叮嘱过，于是这些随从们自然也不会刻意隐瞒当时祭典上的情况。
　　很快有关于祭典上大皇子先是被高高挂起又被轻轻放下，还有之前第一次神降是谎言第二次神降是降罪的事情就已经小范围传开了，这些得到消息的贵族们私下里思量了一下，海神虽然是冲着杀了大皇子去的，但是却在银泪湾的大涌仪解释过后放过了他，这是否说明祂想要传达的意思是不虔诚的信徒就是死路一条？
　　那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异教徒不就危险了？
　　更何况整个王都、不，整个海德拉尼亚，要说完全没有接触过异教的，彻彻底底只信仰海神的贵族又有几个。
　　异教徒们也分为了两波。
　　前者那些并不那么虔诚，或者说和异教神明绑定并没有那么深的贵族们，开始为了小命努力改信，让自己不要进入被海神算账的名单中；而后者那些和异教神明已经高度绑定利益的，则是将目光投向了大皇子的方向。
　　于是，白烬述在回到王都后，又收到了海量如山的拜帖。
　　“王都居然有这么多信仰异教的贵族，”在结束一场宴会，又私下里收拜帖收到手软之后，就连埃德温也忍不住了，“现在海神信徒含量最高的岛屿不会是银泪湾吧？”
　　“很有可能，”白烬述遗憾地点了点头，“大皇子之前难道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吗？”
　　他还以为大皇子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切，于是故意将银泪湾打造成那样的呢。
　　“没有啊，”埃德温语气匪夷所思，“我们当时觉得贵族应该不至于此吧……”
　　毕竟六世和海神合作就是为了收回王室逐渐分散的权力，按照这个逻辑，那那些贵族们不应该都是海神的虔信徒，或者不得不是海神的虔信徒，这才会不得不上交自己手中的权利吗？
　　“怎么可能，”白烬述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拜帖翻了翻，“你以为神明就不分三六九等吗？”
　　如果按照阶级算，海神可能在整个希奥狄兰斯只能算是勉强排的上号，但在整个海德拉尼亚中，那就是毋庸置疑的金字塔顶端了。
　　再认为自己如何强大的参战者，也是不会为了自己的几个贵族信徒，转而去和掌握着整个区域的海神干上了。
　　“而且这才更符合逻辑啊，埃德温叔叔，”他双臂抱胸，连带着从他嘴里吐出的话也带了些冷嘲热讽似的，“这些贵族们被收走了本来手中的权力，所以才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寻求到更多利益来代偿，但是海神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于是这时候这些异教神明们就出现了。”
　　异教的神明们虽然不会为了他们直接去和海神对上，但在海神管不到的领域，却可以用神力和省纪委他们谋求到更多的利益，而这些神明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信仰而已。
　　信仰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给海神是给，给异教也是给，当然是给谁能换来更多的利益，贵族们就争先恐后的如数奉上了。
　　“别这么叫……”埃德温一只手捂住眼睛，“你这么叫我感觉怪嘲讽的，好像在骂我傻。”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语气那个声音，怎么这个称呼在这位神明的口中说出来，就总感觉带着些刻意使用尊称的调侃和嘲讽意味呢。
　　“我可没有，”白烬述摊摊手，“我只是在感叹这些神明们真会钻人空子而已。”
　　现在和异教绑定过深的贵族们已经无法抽身，更无法把自己从海神的算账名单上摘下来了……如果真的有那个东西的话。
　　于是他们开始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说乱投，其实他们来找大皇子恰恰是有计划有谋略的投。
　　毕竟这些人来找大皇子，也是白烬述和怀嘉木意料之内的结果，废了那么大劲放出消息，总不是为了造成王都贵族恐慌的，再者说为了达成结果，怀嘉木来王都找他的时间都一直后推，这段时间都在外面一边装模作样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替换掉原本的海神信徒，一边顺手把一些不肯被替换的信徒扣上异教徒的帽子处理了。
　　真正的海神信徒：……为我发声。
　　也不知道这些吓得胆都快破了的异教徒们要是知道这段时间死的“异教徒”们其实都是真正的海神信徒，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反正白烬述是毫无波动。
　　信海德拉尼亚内存在真正的贵族海神信徒，还是信他是秦始皇亲封大将军。
　　毫无疑问，是后者，因为他真的当过秦始皇亲封大将军。
　　不过要说回到王都之后有什么是他没有预料到的，那确实也真的有。
　　“乌利亚和玛德琳还是没有动静，”埃德温翻完了所有拜帖，语气忧虑，“这两个人一直对于殿下的位置虎视眈眈，更是在殿下去银泪湾之后信仰异教，远程对殿下降下了神罚。现在海神惩处异教的消息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他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在背后又计划着什么吧？”
　　“不好说，”白烬述耸了耸肩，“但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有拜帖上的动静？”
　　乌利亚和玛德琳就是那一对给大皇子远程下神罚的龙凤胎，从排行上来说，一个是五王子，一个是七公主，别看这两个排行看起来好像王宫里面人很多，但实际上活着的差不多成年的，加上已经死掉的大皇子，也就五个。
　　现在的六世国王子嗣不算凋零，但奈何遗传病这个东西谁也没法控制，而且血脉越纯的越容易遗传父母双方的基因欠条，甚至贵族们还以遗传了这些基因病为血脉纯正的象征，这就导致了后代的发病率也异常的高。
　　这一对龙凤胎是国王宠妃贝丽尔的双生子，自然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两边的基因病，一个有遗传性白癜风，一个哮喘严重伴有卟啉症。
　　当然了，这些是白烬述听完描述之后推测的病症，在大部分贵族和王室的口中，前者是伴随着苍月和星辰而生，上一世就在海德拉尼亚降生，于是在这一世转生后，身上带有着海潮印记的五王子，后者是如同水波般脆弱，与她的胞兄一起伴月而生，由于来到世间太早，于是不能出现在太阳下，否则就会被浪潮带走的七公主。
　　对此，白烬述：……你们这些贵族还挺会编的，遗传病讲这么好听。
　　总之这一对双生子都有着严重的遗传问题，不知道是教育出了岔子还是作为病人，时常看见大皇子这个中了基因彩票没有显性遗传的人在自己面前晃心情不好，这两人从小就不太能看得惯大皇子，到了长大之后大皇子变成了王太子之后，也没有好多少。
　　很难想象，居然有人会为了害人而把自己搭进去，但这两个人就做到了。
　　这样的纯恨关系，白烬述相信这两人在死到临头之前，恐怕是不会来求大皇子的。
　　“但这样也就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背地里等着算计我们了，”埃德温眉头还是紧皱，“王太子之前看在血缘关系……六世的份上，很少为难他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轻轻放过，这也让这两人更加张狂。”
　　在大皇子去到银泪湾之后，这两人胃口已经被养大到敢信仰邪教来害他，现在会干什么简直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我就敢想，”白烬述撇撇嘴，“这可是在王都，他们现在不敢动什么小动作的。”
　　大皇子顾及着国王的存在没有对弟弟妹妹们下手，那么弟弟妹妹们自然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大皇子完全是因为国王看重才回到王都的。
　　在这个时候对大皇子下手，要是真弄出个好歹来，那不管是不是亲生，六世的拳头肯定是要砸下来了。
　　不过这两人怀着什么坏，他也很好奇。
　　而很快，白烬述就知道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妹妹在憋着什么坏了。
　　“祭典？”他抽了抽嘴角，看向旁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埃德温，“由于这段时间父神接连惩治异教徒，所以国王决定在王都展开一场祭典，并且由大皇子来主持？”
　　王都这么多人，轮得到大皇子来当这个祭司？
　　“我主持祭典，真的假的？”

第793章 信仰战争（137）（一更+一万一百雷二更+44.4w营养液三更）:睡不着的另有其神
　　显然是真的。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如果放在大皇子这个人身上，那已经是第三次主持祭典了，对于这一套流程按理来说，应该熟的不能再熟，但这场祭典显然并不是对于流程足够熟悉就能完成的。
　　“殿下，那些人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您，”旁边的侍女忍不住忿忿道，“要不您去告诉陛下吧！”
　　还没等白烬述接话，旁边的埃德温就默默吐槽道：“六世难道会不知道吗……”
　　整个王宫里面还有事是能瞒得过国王的？更别说这个祭典就是国王提出来的，大皇子是祭司的事情，说不定还是国王决定的呢。
　　“而且陛下应该不太想见到我吧。”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诶？怎么会？”
　　侍女是在大皇子回来之后才被调入宫殿内的新人，比起大部分从小侍奉王室贵族，对于这些主子老爷们十分了解的那些侍从，似乎显得过于天真了些。
　　于是她也并没有注意到，自从大皇子回到王都之后，似乎并没有见过国王几次。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怪白烬述。
　　他为了钓出那些怀有异心，对海神之位图谋不轨的神明和信徒们，特地没有管束自己从银泪湾带回来的随从们，于是银泪湾第二次祭典上发生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被传了出去。
　　他的目标贵族们知道了消息，当今的海德拉尼亚国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和传言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显然干烧了国王的cpu，当初在海神的死亡威胁下，他脑子一热把自己神眷正浓的大儿子从边境召了回来，是希望他能够解决海德拉尼亚或者说能解决王室还有贵族们现在的问题的。谁知道大儿子回了王都，事件的真相才传了出来，但这时候人回都回来了，他总不能再为了让海神高兴，再把大皇子给派回银泪湾吧？
　　且不说朝令夕改会让底下的人觉得君主过于喜怒无常，怀疑君王的决策乃至怀疑君王的治国能力，就说他大儿子和海神之间的关系就让人难以下手。
　　明面上看他们之间似乎关系不错，大皇子也对于海神十分恭敬，在银泪湾举行了两次祭典，还以海神的名义改善了那里的民生，甚至还借此铲除了大部分盘踞在岛屿上，经年累月不干实事不受调遣天高皇帝远的贵族们。
　　从这点来说，好像大皇子被远派边境之后终于懂事了，开始知道上敬神明下助君王，反思起了自己之前的不成熟，决定为以后王室和神明之间的合作添砖加瓦了。
　　谁知道在背地里，第一次祭典神降纯粹是大皇子造谣，而第二次祭典神降，则是谣造的太大，最终引来了海神本尊来审判。结果本来必死的局，一个峰回路转，在大皇子和埃德温现场杀死罪魁祸首之后，海神就这么原谅了他们的僭越，开始不计前嫌的赐福银泪湾。
　　所以海神对大皇子到底是什么态度是个迷……
　　要说祂很喜欢这个信徒吧，那大皇子到底是不是信徒还要画上一个问号，起码以国王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来说，大皇子能演出来信徒的样子，但发自内心信仰一个神明不太可能，但如果说海神很看不惯大皇子吧，祂冲着杀大皇子来，最后又轻描淡写原谅了对方，还赐福了整个岛屿，看起来不像是对大皇子抱有不满的样子。
　　国王陷入了烧烤……
　　于是这时候，在王都再次举行一次祭典的思考就冒了出来。
　　“别看这消息看起来像是六世自己想到的，”打发了侍女，埃德温语气也随意了不少，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绝对是乌利亚和玛德琳出的主意。”
　　对于这坚持不懈孜孜不倦地给大皇子找事的一对双生子，埃德温算是非常熟悉。
　　“乌利亚从小就喜欢把殿下推到一些进退两难的位置上，美名其曰是相信长兄，实际上就是想看王太子当众出丑，如果能触犯到什么忌讳或者犯下大错最好，”他冷笑一声，“可惜殿下一次都没有出过错，真是让他失望啊。”
　　“这么经典的宫斗吗？”白烬述摸摸下巴，“听起来是会在各种影视剧和小说里反复看到的操作。”
　　按照标准流程，接下来的就该是大皇子一次也没有出过错，反而从这些为难中得到了珍贵的经验，顺便还锻炼了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情况也大差不差吧。
　　“影视剧是什么？”埃德温随口问道，没得到回到就继续往下说道，“乌利亚喜欢这么做根本不是因为宫斗，是因为他不能正大光明出现在人们面前。”
　　“哦……”白烬述哦了一声，“基因遗传是吧？”
　　他记得之前埃德温说这个五王子有很严重的白癜风，虽然这个遗传病被大家称作什么海浪什么月亮的印记，但伴随着这样的印记出生，基本上王位就已经与他无缘了。
　　这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他那么恨大皇子了，在一个遗传病一堆的宫廷里，大皇子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明显疾病，平平安安活到了成年，甚至还屡次能化解危机的长兄，几乎会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成为所有人眼中的下一任君主。
　　“至于玛德琳……她应该算是六世最疼爱的小女儿，”埃德温对这两人早就看不惯，吐槽的欲望十分强烈，“作为和乌利亚一母同胞出生的公主，她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能现于人前的印记，但是贝丽尔家族已经断了两代的月光症在她身上又重返世间，从小到大她就不能见日光，身体也惊人的虚弱，数次濒临夭折。六世怜惜小女儿，更怜惜她身上来之不易更加纯粹的血脉，于是从小珍宝金币就是流水一样的往她的宫殿里送。一直到长大之后，现在即使玛德琳已经订婚，搬出了王宫，只要玛德琳在乌利亚给殿下使绊子后入宫求情，六世总会原谅他。”
　　“怪不得之前大皇子一直没能处理了他们。”白烬述啧啧称奇。
　　老话说的好，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这个国王看来也是个心不知道偏哪去的拎不清。
　　一对龙凤兄妹，他一边不给哥哥政治权利，一边又给妹妹盛宠；一个未来的储君和一对未来绝对和政治无缘的兄妹，他一边纵容这对兄妹给储君使绊子，一边又在储君这里并不给出任何补偿，甚至还为了和海神的合作，将他赶出了王都。
　　看起来是眼前只有短期利益，看不到长远利益的那类人，这也就不奇怪他会通过这一对兄妹的提议，让大皇子去主持海神祭典了。
　　不然白烬述其实还很好奇来着，难道国王就不怕海神其实很讨厌大皇子，于是降怒整个皇室吗？
　　他还以为国王会有什么高见，但目前看来他的高见恐怕就是到时候出事了把大皇子推出去，然后就能把自己和整个王室摘出来了。
　　他匪夷所思：“难不成国王其实很讨厌大皇子？”
　　那干嘛立他当储君啊？
　　“嗯……”埃德温罕见地有些犹豫，“不好说。”
　　“各个贵族家族……都有一些遗传的疾病，”他思索着开口，“在后代子嗣中，继承了这些疾病的孩子，通常会被视为血脉更加纯粹的继承人，从小享受到更多的教育和资源，但相对地来说，继承到了这些遗传病的孩子，也更容易早夭一些。”
　　这也就会造成一个悖论，那就是每个家族发展到下一代时，往往继承了整个家族的家主，甚至说继承了整个国家的君王，其实是世俗眼光里血脉不怎么纯粹的那个。
　　毕竟血脉纯的死干净了。
　　所以理论上来讲，大皇子的血脉并不纯，虽然为了王国的延续和储君的培养，国王选择了他作为王太子，但一出生就是病秧子的乌利亚和玛德琳，显然在血缘这方面更胜一筹，也就更受国王喜欢。
　　对于喜欢的孩子，做错了事情也不是故意的，而对于没那么喜欢的孩子，即使是出了一点小岔子，那也是天大的失误。
　　更不用说海神并不算是小茬子，国王如此丝滑地把大皇子远派银泪湾，又丝滑地在他回来之后准备把他推出去送死，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那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国王不也血脉不纯吗？”
　　能活下来的都是没继承到什么基因病的孩子，那国王也不是什么纯血啊？
　　“所以很显然，”埃德温摊手，“六世对拥有一个纯血的孩子有执念。”
　　“有执念有什么用……”白烬述无语道，“都养成傻子了还有执念……”
　　这一对双胞胎兄妹看起来真没多聪明，不聪明不说，还从小到大打造了无数把大皇子的磨刀石，大皇子能拥有今天这个和神对着干的魄力，全要靠这两人从小的为难。
　　相比这两人，从小身体健康头脑聪明的大皇子真是中了基因彩票，一边没有继承到多少要命的基因病，一边又拥有着远超统治者的智商和头脑，要是六世早点退位让大皇子继位，恐怕海德拉尼亚会比现在好得多。
　　“再说了，”他补充道，“大皇子的血脉也挺纯的啊？”
　　要是不纯，也不至于被一个神罚折腾出来身体里的暗病，然后直接遗传病发吧？
　　埃德温拒绝谈论这么地狱的话题。
　　既然埃德温不接话，白烬述只能耸耸肩，换了话题：“所以现在祭典肯定是找事两兄妹提起，然后国王通过的？”
　　“嗯，”埃德温点了点头，“而且祭司的位置，估计少不了六世的出手。”
　　王都里面比大皇子更有资格担任祭司的人多了去了，暂且不说王室内还活着的那些老亲王们，王室之外，王都可是有海神的大神殿在的，神殿里的大祭司之位也并没有空悬。
　　不论怎么看，都轮不到大皇子这样一个刚刚回到王都的王子来当祭司。
　　但国王想要试探一下在海神对于大皇子的态度，也就一手促成了他主持祭典的结局，国王开口，再加上自己说不定背后尾巴也没藏好，那些本来就比大皇子地位高的人自然没有多说什么，让他顺理成章地接下来了这一任。
　　不过比起大皇子当初遇见的危机，这次主持祭典实在不算是什么事。
　　毕竟最大的海神就是怀嘉木……白烬述很难想到这能出什么事，召唤神明是什么很难的事吗，他就没失败过啊。
　　坐在他对面的埃德温：“……这句话还是别往外说了，会被打死吧。”
　　什么叫做“召唤神明是什么很难的事吗？”，当然很难了……不然乌利亚和玛德琳干嘛拿这件事来问难他们。
　　当然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召唤神明这最难的一环，反而变成了最简单的内容，毕竟海神都已经是他们这边的神了，还疑似和……嗯……和对面的这位似乎存在着某种情侣关系？
　　但是由于成为了“大皇子”的缘故，这两个神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这不会妨碍到他们两个神的感情吧……等等他一个凡人，为什么要为神的感情考虑？
　　埃德温的思绪一瞬间飞了千里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直直对上的就是白烬述的眼睛。
　　“你刚刚好像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对面的神明单手托着腮说道。
　　“没有啊，”埃德温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我就是在想，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两人，不知道会在这场祭司中搞什么小动作。”
　　白烬述耸耸肩：“不管搞什么，对我们来说不都是好消息吗？”
　　真不是他不把这两个人看在眼里，主要是怀嘉木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发动召唤的人是他，那就一定会过来，那么在这种必然的结果面前，搞任何小动作不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动作不仅不会对祭典的结果造成任何影响，甚至白烬述还能借他们的手，把那些对着海神之位抱有觊觎之心的神明们还有他们背后的信徒钓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两人在背后搞幺蛾子的坏处在哪里。
　　甚至为了能让这两人搞事搞的更顺利一点，他还让怀嘉木回来的再慢一点。
　　毕竟直播间现在还挂在他的身上，那些王都的异教神明们肯定还在密切关注着新海神的动态，要是这时候怀嘉木回到王都内，这些神不说别的，那肯定是不敢跳腾了，这让他怎么钓鱼！
　　刚刚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准备去见白烬述，结果得知自己还不能去王都的怀嘉木：……
　　直播厅装成【tb314*******】的分析部门：……
　　前辈，你身上的怨气好像要溢出来了。
　　*
　　暂且不说怨气正浓的怀嘉木。
　　在大皇子被委以主持祭典重任的第三天，不知道是这对神奇双生子觉得自己稳了，还是认为大皇子一定会在这次祭典中完蛋，他们居然主动上门来挑衅白烬述。
　　并且还是大晚上上门的。
　　都准备睡觉的白烬述听到侍从的通报：……什么玩意？
　　“为什么他们要半夜来找我？”他语气匪夷所思。
　　“呃，因为……”侍从思考一瞬，“因为玛德琳殿下不能见日光？”
　　哦对忘记了玛德琳似乎是有类似卟啉症的遗传病来着……但说不能见日光就真的白天不出门啊。
　　白烬述捋了一把头发：“……那她不会打把伞吗？”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遮阳伞吗……非要半夜来扰人清梦，你们两兄妹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的好吧？
　　侍从：“呃……”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他也不能决定玛德琳殿下出门时间和出门打不打伞啊！
　　“……没有怪你的意思，”看见侍从语塞的表情，白烬述长出一口气，“我整理一下就出去。”
　　他和一个侍从计较什么劲，该死的明显另有其人……
　　随着侍从离开，白烬述也慢腾腾从床上起来，换了一套见客的衣服，顺便整理了一下发型之后，才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会客厅，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兄长最近是在准备祭典相关的事情吗，居然睡得这么早？”
　　说话的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不知道是变声期的时候没发育好还是什么缘故，和大皇子的一把好嗓子比起来，这声音就有点公鸭嗓了。
　　“殿下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回话的依旧是来叫他起床的倒霉侍从，这位侍从才出虎穴，又入狮笼，刚刚离开略有点起床气的白烬述，就遇到了明显不怀好意的五王子乌利亚。
　　“诶？你们都不清楚，难道兄长居然不在宫内准备事宜？”乌利亚听起来正在会客厅里面好奇的走来走去四处观看，“真的丝毫没有准备祭典的痕迹呢。”
　　“这里是会客厅，乌利亚公爵殿下。”侍从语气平静地回道。
　　什么是会客厅呢，就是用来会客的，谁会在会客厅准备祭典，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在门外旁听的白烬述：……如此明显的挑事语气，这个五王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找茬的吗？
　　“但是刚才一路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什么准备的痕迹啊，”乌利亚明显已经沉浸在自己在找茬艺术里了，完全不管侍从说了什么，今天就是要把这个帽子扣在大皇子的头上，“看来大皇子对于这次主持祭典也没有多么重视，是对于自己的神眷十分自信吗？”
　　“您进来的是王太子宫殿大门，乌利亚公爵殿下，”侍从继续瘫着一张脸，“举行祭典的地方应该是阶前厅。”
　　没听说过主持祭典的祭司要在自己家里准备祭典的，又不是村口赶大集。
　　乌利亚自顾自地：“整个花园内似乎也没有什么正在准备祭典的架势。”
　　侍从：……
　　侍从深呼吸：我说这里是大皇子的宫殿，泥尔多隆吗？
　　门外的白烬述：……
　　这两人大半晚上来他这里一趟，就是为了莫名其妙挑刺他家的软装吗？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提步朝着会客厅内走去。
　　侍从虽然能挡得住乌利亚的窥探，但很明显，挡不住他自行推动进度条，白烬述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不出去，五王子就要给自己莫名其妙定罪了。
　　而且这一对兄妹前来摆放，怎么只听见哥哥说话，没有听见妹妹的声音？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会客厅内。
　　会客厅中的这对兄妹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古怪一些。
　　虽然早就知道大皇子是基因彩票，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两个伫立在会客厅中的兄妹虽然脑子不太行，但确实算得上是基因遗传的悲剧。
　　哥哥乌利亚应该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白斑，敷了厚厚一层铅粉，在烛火的照耀下呈现出了一种古怪的青白色，不像是什么人类的肌肤，倒像是某种陶瓷器具一样。
　　或许因为脸上的粉太厚了，也可能是距离敷粉的时间太久了，铅粉里用来调和精油和香水已经蒸发殆尽，他脸部最上面的几层粉都已经隐隐约约有裂开的趋势，更加加强了这种古怪的瓷器感。
　　汗水混合铅粉后，在颈部、鬓角留下了乳黄色的流痕，宛如白烛滴泪，总而言之……看起来反正不像是人，如果在现实世界见到，就算他知道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鬼怪的世界，也要请一张符的程度。
　　而妹妹玛德琳倒是没有多么明显的特殊外貌，但只要是见到她的人都能瞬间意识到，对面的人是一个命不久矣，常年缠绵病榻的瘦弱女人。
　　她身上的每一个关节似乎都像是一把有些过分锋利的刀刃，由于过瘦的体重突兀出了非常锐利的折角，而身上每一个凹陷又像是紧绷了一张皮的骨架，几乎能让每个人透过她紧束的裙装数清楚她肋骨的数量是不是标准的十三根。
　　用一个非常奇怪的比喻来说，她像是一株早该死了，却还嶙峋立在原地的树，每一根枝条都已经脆化，变成风一吹就会折断的模样，偏偏还被人挂满了鲜艳的布条和灯笼来装饰。
　　这样两位长得嗯……老弱病残的兄妹出现在他的会客厅内，就算是清楚知道两人并不属于尊老爱幼这个范畴内的白烬述，都有点想扶两位坐下说话了。
　　起码别死他这里吧。
　　可惜对面的两人并不这么想。
　　“兄长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们了。”听见他的脚步声，玛德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愉悦的笑容。
　　“刚才还说到兄长曾经去过的那个边境岛屿呢，”乌利亚收回在侍从身上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是叫银色湾？”
　　“银泪湾。”白烬述脸上露出一个大皇子经常露出的温和微笑。
　　“哦，叫这个啊，”乌利亚假笑了一下，开口就是造谣，“居然对于父神如此轻慢，看来兄长真是在边境岛屿上面接触到了不少东西。”
　　白烬述：……演都不演一下了吗，上来就硬扣啊？
　　这是准备扣他什么帽子，在边境银泪湾上信仰了邪神？
　　“银泪湾上都是虔诚的信徒们，跟他们在一起，我确实接触到了不少虔诚的信徒，”他不着痕迹地打太极道，“而且身为祭司，斟酌祭典祷词才是最重要的责任之一，这段时间内，我正在和有相关书写经验的埃德温侯爵一起准备。”
　　“啊，是去了边境小岛才接触到虔诚信徒的吗？”乌利亚装模作样地笑了一下，“看来是王都没有这么虔诚的信徒了。”
　　白烬述：……
　　生在这个时代真是委屈你了乌利亚，你就应该去现代当娱乐记者然后每天捕风捉影断章取义。
　　他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倒是维持着大皇子一贯的温和：“我离开王都的时候，父神尚且还不是海德拉尼亚的国父。”
　　国王那时候着急忙慌地把大皇子赶了出去，大皇子哪来的事件在王都见到海神信徒。
　　“兄长在王都的时候不信仰父神，反到边境小岛忽然改变了主意，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玛德琳又轻轻柔柔插嘴道。
　　“只不过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有错误罢了，”白烬述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说起来你们今天来拜访是为了……”
　　这两人忽然上门来不能是就为了来扣大皇子帽子吧？
　　“只不过是来关心一下兄长罢了。”
　　乌利亚又恢复了那个让人很想打的语气：“毕竟兄长应该是第一次主持祭典吧。”
　　白烬述：？
　　怎么，这两人是不识数吗，不会数银泪湾的两次神降后应该是三？
　　他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如常回答：“要说规模如此之大的祭典，那确实是第一次，之前在银泪湾举行的两次都没有这次隆重。”
　　银泪湾那种地方，就算是举行祭典也就是严肃那么几个小时而已，祭典结束之后大家把祭品分着吃了，再一起围着火堆跳舞之类的，说是祭典，其实更像是某种岛上的群众活动。
　　但王都这里，想也不可能这样。
　　“是没有这次隆重……”乌利亚意有所指地加重音，“还是，没有啊。”
　　白烬述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这两人来这里找他是为了什么了。
　　合着他们觉得银泪湾的那两次神降是他编的，是他为了回到王都撒的谎，所以才为他设计了一个祭典大祭司的身份，然后希望在这场祭典上面拆穿他，顺便让所有人看他出丑。
　　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终于等不及了，还是觉得这个祭典大祭司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更改了，两人路过他宫殿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就直接上门拜访，准备贴脸嘲讽了。
　　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咋想的白烬述：……
　　他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同情：“你们人缘真的很差啊……”
　　怎么会有人缘这么差的人，在大皇子银泪湾两次神降的真相都快传遍整个贵族圈的时候，还对此一无所知，坚定地使用俺寻思之术，认为一切都是他为了回到王都编造的谎言。
　　就没有人告诉他们一声吗？
　　这人缘已经不是一个差字了得了吧……
　　白烬述默默地看向两个人，该不会因为乌利亚平时不出门，而玛德琳白天不能出门，所以导致了他们完全在海德拉尼亚过着对面半球的作息生活，和整个王都的贵族社交时间错开，所以才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想想也很合理，谁会大半夜的聊八卦呢谈事情呢，大半夜的除了这俩人都在睡觉，包括刚才的他。
　　“兄长什么意思？”
　　白烬述这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但正好在辅助埃德温不在的情况下意外打出了爆伤，乌利亚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起来。
　　“兄长是在炫耀自己人缘足够好，被贬去偏远小岛也有贵族愿意跟着你吗？”
　　好了，这下辅助埃德温在了。
　　他活在了乌利亚的心里。
　　这得是有多在意，才能在提取到“人缘”关键词之后，自动匹配和大皇子一起离开王都的埃德温啊。
　　别不是当初大皇子走了之后，这俩兄妹还在家里一个人一个被子角咬被子含恨诅咒吧？
　　“兄长是炫耀自己结交广泛，一回到王都就有人递拜帖吗！”
　　那也不看递拜帖的是什么人。
　　白烬述实在有点想扶额，怒了努力忍住了，算了，对面都人缘不好到没人告诉他大皇子神降真相了，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人扎堆来递拜帖的真实原因不是想拜访大皇子，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且他不是一个都没见吗？
　　“而兄长居然一位也不见呢，真是高洁。”
　　见这些人干嘛……白烬述目标是他们背后的神，又不是这些墙头草贵族们。
　　就像当初柯里伯爵信仰【缄徙行者】能传得全岛都是一样，有权有势的贵族们信仰什么神明几乎是藏不住的，只要找一些人去黑市或者去市井街头打听打听，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既然能无接触获得答案，废那劲见他们干什么。
　　白烬述在心里思考了一圈自己怎么一句“人缘不好”就给乌利亚打出了爆伤，一抬头，又对上了对方有些血红的眼睛。
　　“兄长总是这么高洁！”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往前走了几步，直直朝着白烬述的方向逼来。
　　白烬述……白烬述下意识退了一步。
　　倒不是怕了乌利亚，也不是故意在这场争锋下落于下风，主要是怎么说呢……
　　烛火微黄，照得乌利亚脸上的铅粉更显青白，这种白是一种诡异的白，一种没有人气的白，如果说大皇子和埃德温的白像是皮肤透明，苍白的皮肤下轻易地透出了青紫色的血管，那么乌利亚的这种铅粉白就是一种不透气的白，一种死白。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死白死白，脖子上还有奇怪黄色液体流下，泛着微闪的光，和在烛火中一点也不反光的超级哑光脸形成对比的人，忽然朝着你大步走过来。
　　不开玩笑，跟一具尸体飘过来了似的。
　　白烬述曾经去过一个老前辈的僵尸片现场，现场那些龙套们就画的这种妆……龙套脸上都要被化妆师画几条青色的血管表示尸体僵化呢。
　　他的这几步后退，更加激怒了本来就并不平静的乌利亚。
　　看见白烬述后退，乌利亚更是往前大跨了好几步，一副要把他逼在墙角的气势。
　　“乌利亚侯爵殿下。”一直在会客厅内没什么存在感的侍从适时上前，将这位移动的尸体隔绝在了白烬述视野之外。
　　“给我让开。”乌利亚死死盯着他。
　　“乌利亚侯爵殿下，作为大皇子的侍从，我首先需要保证大皇子的安全。”侍从分步不让。
　　“我怎么会对我亲爱的兄长做什么呢。”
　　侍从：我觉得你挺会做什么的。
　　他默默握紧了乌利亚的胳膊：“乌利亚侯爵殿下，时候已经晚了，殿下要入睡了。”
　　“兄长睡的真是早啊，”乌利亚彻底放弃了走过来，转而直勾勾盯着白烬述的方向，“祭典将近，召唤海神的时候也将近，兄长怎么睡得着呢！”
　　白烬述：嗯……
　　他不仅能睡得着，他还能睡得挺香的，现在因为王都还没人召唤他所以睡不着的另有其神。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乌利亚说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温和地跟乌利亚说道：“我自然会潜行准备祭典。”
　　“好好，潜心准备，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潜心准备！”
　　乌利亚忽然恨恨推了一把侍从，气急败坏似的砸了会客厅一个花瓶，接着又泄愤似的踢了好几脚旁边花坛里的花，把土扬的到处都是。
　　侍从刚想上去阻止，就看见大皇子缓缓摇了摇头，只得停住了脚步。
　　刚才拦住乌利亚是为了防止他对大皇子做什么，但要是现在拦住乌利亚，那保不齐他会对这个侍从做什么。
　　看着乌利亚在会客厅里破坏的差不多了，玛德琳终于开口道：“哥哥。”
　　“哼，”乌利亚应声停下动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我们走。”
　　接着不等侍从引路，他就和玛德琳两个人走了出去，一点也没有对自己造成的这片惨剧投注一点视线。
　　而在会客厅内的两人：……
　　“大皇子……”侍从为难地看向白烬述的方向，“花坛和花瓶……”
　　会客厅内的这些花还有花瓶可都是名贵品种，乌利亚侯爵殿下居然就这么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先别管花坛和花瓶了，”白烬述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花坛的深处，“你先去看看那是什么。”
　　侍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在泥土中翻了半晌，最终，拿出来一个看起来不知道雕刻着什么的陶片。
　　“这是……”他愣了一下，“异教纹章？！”

第794章 信仰战争（138）（一更+一万两百雷二更+44.8w营养液三更）:然而大皇子并没有停留。
　　“宫殿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侍从的脸色立马变了。
　　大皇子宫殿的花坛中居然被人埋了一个这样的异族纹章，这要是让一些正愁找不到大皇子问题的人知道了，大皇子本人或许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他们这些侍从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整个海德拉尼亚虽然理论上讲都是父神的信徒，但实际上贵族们在私下里信仰的异教多了去了，一旦事发，贵族们只要把锅给自己的仆从和下面的人一扣，就能顺利从中脱身，老实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之后，再继续寻找能够带来更多利益的神明。
　　要不是前段时间海神杀了一大批太过信仰异教的贵族们，让尚在王都的贵族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那大皇子也不会这么快就被陛下召回王都。
　　捡起这个异教纹章的一瞬间，侍从的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猜测。几分钟前，他还看着在花坛里面四处乱踢的乌利亚十分不顺眼，但是现在，一想到这样要命的东西如果不是乌利亚在花园里面四处拳打脚踢，说不定等到故意来找它的人上门了，他们全宫殿上下都不知道这件事，侍从就充满了庆幸。
　　只不过……大皇子也回来没有多久呢，这样的东西到底是谁埋进去的？
　　到底是有人偷偷溜进了宫殿内或者买通了侍从想要陷害大皇子，还是宫殿内本身就存在有异教的信徒……
　　侍从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地感叹道：“还好乌利亚殿下把这个东西从花坛里翻了出来。”
　　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嗯……”白烬述看着满脸庆幸的侍从，对于他的感叹并不苟同，“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东西是从土里翻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侍从楞楞地问道，“虽然我不负责照料花草，但是这样的东西之前从来没有在宫殿里出现过啊。”
　　那不是从土里翻出来的，还能是怎么出现的？
　　“是后丢进去的啊，”大皇子叹了一口气，“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这陶片上其实没有多少土吗？”
　　侍从：！！！
　　他这才低下头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起这一片瓷片。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问题。
　　这陶片上面用细细的纹路刻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异教神明纹章，如果是被常年埋在土里，甚至不用是常年，如果曾经被埋在土里过，那这些镌刻的纹路内就不可能没有泥土。
　　但现在，这个陶片纹路内没有多少泥不说，整个陶片上还只有一层薄薄浮于表面的尘土，轻轻一吹就掉了下去。
　　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样子，倒真像是如同大皇子所说，是被丢进花坛内的。
　　而在花坛被翻成这样的时候，在里面的人除了正在拳打脚踢花花草草的乌利亚之外还有谁。
　　侍从震惊道：“乌利亚殿下怎么会……”
　　他还没说完，声音就一顿。
　　有点尴尬……乌利亚还真的会。
　　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一对兄妹当然不只是在大皇子这里风评不好，在大部分侍从们的眼里，这两位也是十分难伺候的皇室成员，更别提刚才他还是那个态度。要说是别人丢的他不信，但如果说是乌利亚，那他丝毫不带怀疑的。
　　但是他一个侍从，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王室成员的不是吧。
　　侍从卡在这里，上下不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选择了跳过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上一句话：“都怪我刚才没有注意到这点，要不是殿下提醒了我，恐怕我现在都还没发现这个陶片上的问题。”
　　“也不怪你，”大皇子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只是侍从在这勉强维持的温和中，听出来了一丝不知是失望还是伤心的语气，“本来今晚听到他们来拜访，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恭喜我重回王都的……没想到……”
　　没想到乌利亚居然是真的来这里和大皇子玩宫斗的，这算什么，巫蛊之祸吗？
　　白烬述默默在心里抽了抽嘴角，表情倒是一点都没有随之改变，甚至还随着语气的加重，表现出了一丝早知如此的怅然。
　　“我现在去通知埃德温殿下。”侍从很快就被这丝从大皇子脸上出现的怅然迷了心智。
　　“也不急这一时了，”白烬述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把一个失望到了极点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
　　“埃德温叔叔那边明天再说，总不能……”他扯出一个心不在焉的笑容，“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陪我今晚在这里熬夜。”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熬夜啊！
　　他困了！
　　白烬述默默看着面前侍从的表情从欲言又止变到忿忿，最后更是带上了一丝同情之色。
　　“殿下，我明天一早就去通知埃德温殿下，一定不会让这个阴谋得逞，”他握拳道，“您的为人王都上下都清楚，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好，”大皇子脸上的笑容似乎随着这句安慰变得更加真情实意了一些，“那就麻烦你了。”
　　侍从：“不麻烦！”
　　*
　　第二天一觉醒来。白烬述果然看见了埃德温的身影。
　　见到他，埃德温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昨晚不叫我？”
　　“太晚了，”白烬述真情实感地开口道，“难道你那个点也没睡？”
　　“睡眠这么不好很容易秃头的。”
　　虽然埃德温看起来并不用担心脱发问题，但是刚进王都那天在路边遇见的那个地中海贵族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贵族中肯定存在着秃头基因，谁知道这个基因的携带者有没有跟埃德温的家族联姻过。
　　埃德温：“……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昨天晚上这俩兄妹去单独找你了啊！
　　天知道今天早上一醒来，听见有人告诉他昨天晚上乌利亚和玛德琳去了大皇子那里时，他内心有多慌。
　　这一对兄妹自从他们回到王都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昨天晚上忽然拜访，肯定心里没憋什么好事。
　　果然，等他到了大皇子的宫殿内，还没见到大皇子本尊，就听见昨晚也在现场的侍从给他绘声绘色讲述了昨天晚上这一对兄妹的表现，其中还着重强调了那个在两人走后被在花坛中发现的陶片。
　　埃德温：……硬了，拳头硬了。
　　前面的挑衅就算了，这俩兄妹向来以己度人，会猜测银泪湾的两场祭典都是大皇子虚构的，肯定是因为他俩曾经就是这么一唱一和在国王面前颠倒黑白的。
　　但往宫殿里放印刻着异教纹章的陶片，这是想要把大皇子往死里整啊！
　　谁不知道他现在要担任王都祭典的主祭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宫殿里发现他所谓“信仰异教”的证据，那对于大皇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被致命的大皇子白烬述本人：……
　　“也没那么严重吧，”他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要论起致命，乌利亚应该比大皇子更容易没命。”
　　他脸上那一层可都是厚厚的铅粉，这玩意听起来比异教纹章致命多了。
　　“乌利亚怎么可能没命，”埃德温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冷笑一声道，“就算东窗事发，只要玛德琳去找六世，六世饶了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觉得就算是六世能饶了他，那老天应该也不能，”白烬述诚恳道，“毕竟他脸上的铅粉有毒。”
　　“什么？铅粉有毒？”埃德温震惊道，“你下的毒吗？”
　　这么迅速？
　　“下的什么毒，乌利亚有存活的风险吗……不是，你有被发现的风险吗？”
　　白烬述：“……不是我，算了。”
　　他抽抽嘴角，感觉自己和这个没有经受过现代教育的古代人说不清楚，一句带过道：“是那东西本来就有毒，以后你别碰就行了。”
　　“我没事干碰那干嘛，我自己还不够白吗？”埃德温莫名其妙。
　　白烬述：……无法反驳。
　　大皇子和埃德温这两个人真的是遗传的皮肤白，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以为是人种的缘故，结果到了王都之后发现，像是这两个人一样白的还是少数，可见确实是一种遗传。
　　“别管那什么铅粉不铅粉的了，”埃德温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我听殿内的侍从说，昨天乌利亚在花坛里面扔了一个有异教纹章的陶片，那个东西还在吗？”
　　“在。”白烬述点点头。
　　“是简单的嫁祸还是……”埃德温压低声音。
　　前者的话问题不大，后者的话……
　　“我没感受到神力痕迹，”白烬述耸耸肩，“而且那个纹章的刻印很业余，不像是专门似的工匠制作的。”
　　昨天晚上发现这个陶片之后，他就已经研究过一遍了，陶片上没有神力，刻印技巧也很业余，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来嫁祸他而匆匆赶制的半成品。
　　“那就行……”埃德温松了一口气。
　　还好对面顶替了大皇子身份的本身也同样是神明，不然如果这个陶片的背后还有另一个神的参与，比如说大皇子远程降下神罚的那个神，那作为凡人，他们几乎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
　　“陶片还在吗？我去查查这上面的纹章到底是哪个神明。”
　　“查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用，”白烬述摇了摇头，但还是将陶片递了出去，“我估计多半是乌利亚随便找了一个倒霉异教徒，模仿了一下他身上的纹章。”
　　他大半夜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大皇子嫁祸异教，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嫁祸自己信仰或者自己背靠的神明，不然到时候东窗事发，岂不是要连着自己和自己背后的神明一起受牵连，要是能干出这种事，那白烬述就真的要怀疑王室的遗传会不会伤脑子这类问题了。
　　“不管有没有用，先查了再说，”埃德温收起陶片，脸上的紧张也褪去不少，“真没想到乌利亚居然会来这一出。”
　　白烬述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是什么过时的宫斗技巧啊！
　　然而，后面几天却并没有像是宫斗流程一样，出现一个来大皇子的宫殿内搜宫的人。
　　对此，埃德温的表示是：“有谁会敢在这时候来搜王太子的宫啊！王都上下不知道多少贵族都指着通过我们这里的路子逃过海神审判呢，要是真的把王太子给拉入异教舆论里，那些真的信异教的贵族怎么办？”
　　谁敢来搜宫？不管有没有搜出什么东西，这个“大皇子信仰异教”的名号一打出去，就能得罪大半个王都的贵族好吧。
　　几条命啊敢这么玩。
　　埃德温吐槽道：“也就只有乌利亚……才会想出这种但凡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的招数。”
　　白烬述：……有一种欺负傻子的感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且还是俩人缘很差的傻子。
　　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找不到敢来搜宫的贵族之后，有没有人告诉他们，整个王都的贵族都在大皇子递拜帖的原因。
　　估计是有人说了的吧……不然这两人也不会自从那次深夜上门拜访之后，又老实了好一段时间。
　　而随着时间将近，白烬述也开始不得不为了祭典，跟王都内的教廷开始接触。
　　按理来说，祭典这种东西都应该是由教廷和教职人员来负责的，现在大皇子横插一脚，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对他抱有怨怼。
　　“理论上来讲不会。”埃德温点了点头，肯定道。
　　“教廷这种肥差，都是贵族们的负责。”
　　贵族们肯定是不会找大皇子的茬的，毕竟在这个时候，找大皇子的茬就是找国王的茬，找国王的茬就是自找死路。
　　果然，在接触之后，白烬述就发现，这些贵族们对待他的态度十分客气，一点也没有想要借机挑刺的意思，甚至很多时候本该属于大皇子来做的事情，教廷也会抢着干。
　　“殿下，”侍从尽职尽责传话道，“大教廷说他们已经召集了数十个擅长写祷词的信徒来为这次祭典做新的祷词；给现场所有参加祭典信徒发放圣水的工作他们已经做好了；唱诗班的训练已经进入日程，选择的都是四到六岁，长相出众声音动听的孩子，您可以完全放心。”
　　白烬述：？
　　不是，他们都干完了，那他干什么。
　　“教廷担心我们夺权啊这是，”埃德温思索片刻，一语中的，“他们怕六世表面上是让大皇子去做主祭司，背地里其实是打算以此为开端，夺教廷的权。”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的权利被夺走，这些教廷内的祭司们巴不得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做，最好不要让大皇子沾染到一点，等到祭典当天，他只要带个人去就行了。
　　白烬述有点无语。
　　“谁会想要这种权利，”他翻了翻白眼，“海神都是我的人，海神教廷的权有什么好夺的。”
　　埃德温：……真是凡尔赛啊。
　　“教廷的权利还挺大的，”他摇摇头补充道，“六世通过海神收拢了自己手里的权利，自然也将教廷捧上了一个其他贵族所没有的位置。”
　　进入教廷，就代表了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并没有失权，他们离开王都的这段时间内，教廷内部权利斗争可谓是精彩万分，各个人前矜持体面的贵族老爷夫人们，背地里恨不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
　　现在权利争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又横空出现一个王室成员来做主祭司，一副要夺走他们权利的样子，也不怪这些贵族瞬间应激。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些贵族们和海神之间应该也存在一些交易，在教廷的权利纷争中，最后的胜出者们，似乎都格外受海神的偏爱，据传闻私下里还有一些人见过海神。
　　这一部分人也是现在防范大皇子防的最厉害的，毕竟是个人就避免不了以己度人，他们和海神有了交易，换来了神眷，那么他们就会认为大皇子也和海神达成了交易，这才让祂第二次在银泪湾准备审判大皇子时放过了他。
　　白烬述对此表示谁需要和海神做交易啊。
　　海神想见他，他还不让海神来王都呢。你们召唤不出来又不代表他召唤不出来，他召唤怀嘉木就没有失败过好吧。
　　而且比起教廷的权利斗争风云来说，他其实对国王的位置更感兴趣。
　　要不是现在准备钓鱼，钓一下那些已经成了气候还准备对海神之位发起冲击的神明们，他早在回王都的第一天，就直接把王座上的六世变成傀儡国王了。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这场万众瞩目的祭典终于临近开始。
　　以及虽然教廷的所有人巴不得包揽一切，让大皇子到了祭典当天直接带个人来就行，但白烬述肯定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在祭典开始前几天，他和埃德温两个人还是去看了一下祭典的场地。
　　和银泪湾上临时搭建出来的场地不同，王都祭典的场地是直接用了每一任国王加冕时都会启用的王座厅和加冕台，每一任海德拉尼亚的国王加冕时，都需要亲自走过这六十九个台阶，站到高台上，享受所有人的敬仰。
　　于是这也就说明，作为主祭司的大皇子，也会同样走过这个曾几何时只有国王才在万众瞩目下会走的台阶。
　　这和隐晦的通知所有人，大皇子虽然称作大皇子，但在国王的心中，一直是王太子有什么区别……
　　白烬述几乎都怀疑这个场地选择一出来，那兄妹俩能气到背过气去。
　　让大皇子一个人走过这个台阶上去主持祭典，这场面只要是个人，都会幻视大皇子继位的吧。
　　是的，一个人。
　　这场在海神杀了不少异教徒之后举行的祭典，罕见地只有白烬述一个祭司。
　　贵族们因为无法确定到底能不能召唤成功，于是彼此推辞谁都不想来做这个副祭司，而教廷内的所有人又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于是一番操作下来最后达成协议谁也不要去。两方叠加，导致了这场祭典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只有一个主祭司的奇景，要不是白烬述清楚地知道两方到底为什么没有竞争到这个位置，他都要像是那些不知情者一样感叹大皇子圣眷正浓了。
　　实际上自从他回到王都以来，见国王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出去那些两人不得不一起出现的大场合比如说聚会之外，两人私下里见面次数更是高达两次。
　　一次是大皇子回到王都时，国王私下里的召见，那次的国王还显得非常急切，一副就等着大皇子回来商议要事的架势，而一次就是那一堆兄妹俩上门进行了一番傻子宫斗的第二天。国王就再次把大皇子叫过去息事宁人。
　　要不是偶尔还能在聚会上见到一下国王，说实话，白烬述都快忘记他的脸长啥样了。
　　然而真相可能就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吧，在他和埃德温踩点祭典场所的时候，所有见到的贵族无不对他报以羡慕和惊叹的眼神。
　　白烬述从他们的眼神里明晃晃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大皇子给国王喂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能让国王废了又立！
　　对此白烬述：……大惊小怪。
　　暂不说国王有没有打算立，一废一立又算什么，他原生世界还有三废三立的太子呢……
　　踩完了点，顶着这些贵族们羡慕的眼神，白烬述和埃德温两个人又回到了宫殿内。
　　祭典将近，整个宫中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很紧张，包括了解一切情况明知他不会出事的埃德温。可能人类的焦虑就是会传染的吧，这些仆从们私下里不知道是通了什么奇怪的气，这几天几乎是以一种要把整个宫殿掘地三尺的态度来备战祭典，就连门口原本种了一片的蓝心玫瑰也被拔出来翻了一遍地才重新种回去，行走在这里的每个侍从看起来都罹患重度被害妄想症，觉得每一个人都想害他们大皇子，而大皇子居然在这样的高压下还能对他们做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来，他们大皇子真是太厉害了。
　　真的怡然自得的白烬述：……
　　算了，这起码说明大皇子的群众基础很好，就连宫殿中的园丁也会为了他加班加点抄玫瑰的家。
　　于是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高度过敏下，祭典这一天如期到来。
　　与与此同时，在王都之外，期待着这一天到来的恐怕还有另一位被遗忘已久的海神。
　　这天一早，分析部门就发现自己被他们的好前辈挂到了信徒的身上，而信徒正在做日常的管理工作，至于这个直播间的主人，则是早早开始准备这场亮相。
　　王都内的异教们再怎么自大也不会敢在这一天闹事，于是等到怀嘉木到达王都的时候，这座城市看起来是真的沉浸在了这场祭典中。
　　和银泪湾总体来说更加偏向欢庆的气氛不同，王都祭典的气氛更加凝着一些，除了直接到达现场参加祭典的贵族们之外，剩下的民众们也并不可以正常工作生活。
　　他们需要和正在举行几点的贵族们一起，在家里对着海神雕像祈祷或者虔诚叩拜至少一个小时。
　　不过对于大部分民众们来说，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放假，毕竟大门一关，谁知道你在家里干什么，至于海神……海神肯定会在祭典上出现啊，怎么可能会没事干来看他们这些小人物。
　　海神真的会。
　　怀嘉木就在祭典开始前挨个查看信徒们的状态，看到一些对于即将到来的祭典太过无所谓的，就会仔细在对方的家中搜查一下有没有异教神明的气息，如果有的话，就顺便摸过去把对方解决了。
　　要是现在白烬述在这里，估计就能精准地就看出怀嘉木纯属迁怒了。
　　可惜现在他正站在王座厅外，和一群贵族们一同准备着祭典开始。
　　作为主祭，白烬述站在最前排，最先踏入祭典场。
　　教廷内的贵族们斗归斗，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整个王座厅和几天前他来踩点时的完全不一样，目之所及之处都被放上了代表海神的标志和代表海德拉尼亚的旗帜，通往加冕台的道路两边就是前来参加祭典的贵族们的位置，由于祭典期间除了大祭司之外，所有人不是跪着就是站着，所以里面原本的桌椅都被撤了出去。
　　这种和加冕典礼别无二致的布置无疑刺激了不少人的神经，几乎是看见王座厅的一瞬间，白烬述就感觉背后有好几个的呼吸加重了一瞬。
　　不过这些人怎么想，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王座厅之上，白烬述已经感觉到了某个邪神的气息。
　　也就是到了这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点想怀嘉木了。
　　六十九个台阶一闪而过，在这种思念的驱使下，白烬述的步伐比起平常快了不少。
　　台阶下方的贵族们或许已经开始在脑内嘲讽大皇子的急不可耐，暗自讥诮他离开王都一趟，回来之后看似岁月静好，实则在真正站在权力的台阶面前时，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
　　但这一切都不是很重要了。
　　在即将见到怀嘉木的期待前，一切无关的东西统统让边。
　　白烬述站在祭台上，深吸一口气：“潮汐——”
　　他第一句祷词才唱出两个字，忽而，一股十分耀眼的光芒就笼罩了整个场地。
　　海神降临了！
　　祭台下的贵族中骤然炸开几声粗重的呼吸，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
　　哪怕是贵族们，面对这样的情景，也免不得要抛开一切的体面和教养窃窃私语，他们在王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种场面是真没有见过啊。
　　祷词第一句都还没说完，神降的光芒就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是谁说大皇子不受海神待见，这不是很受待见吗！
　　到底是谁传的海神去银泪湾是为了审判大皇子，这有一点审判的样子吗！谁传的传言，想害他们是吗！
　　没空管这些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异教贵族们，白烬述站在祭台上，抬头看向逐渐明晰的光辉里，逐渐凝实的人影。
　　然后他在人影中看见自己的表情。
　　原来他是在笑吗？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分别过更长的时间，但似乎哪一次的见面都没有这次让他迫不及待。
　　大概是他这过于明显的表情让怀嘉木瞬间意识到，对面的人和自己一起在期待着一次见面，他脸上因为刚刚解决了不少神明所以一直压着的眉头骤然抬了起来。
　　两个人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不熟似的在祭台上对立了十几秒钟，怀嘉木才开口。
　　“……瘦了。”
　　这是什么格外华国的久别重逢句式，一句话就把之前的氛围感打消的干干净净。
　　白烬述没忍住虚了虚眼：“我现在可是神明。”
　　没听说过哪个神会因为吃多了吃少了变胖边瘦的，怀嘉木这是从哪看出来他瘦的？
　　“嗯，”怀嘉木上前一步，没有在意他的更正，从上到下把白烬述整个人看了一遍，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也没有受什么伤。”
　　白烬述撇了撇嘴：“我也很难受伤吧。”
　　“王都内的异教很多，”怀嘉木顿了一下，“在这里很危险。”
　　“哦，”白烬述把这个哦说的抑扬顿挫，“所以我需要某人来保护一下？”
　　怀嘉木默默点头。
　　“怀嘉木，”白烬述双臂抱胸，对上他的视线，“说一句很想我有那么难吗？”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瘦了又是没受伤又是很危险的，邪神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委婉。
　　怀嘉木有求必应：“嗯，想你了。”
　　如此人机。
　　“没有感情，重来。”白烬述摇了摇头。
　　“要怎么样才能有感情？”怀嘉木向白老师虚心请教道。
　　“这样……”白烬述向前一步，剩下的话语都没淹没在了唇舌中。
　　古人诚不欺他，小别确实胜新婚，起码这次的吻不是为了堵住某些质问或者算账，也不是为了补偿或者认错。
　　纯粹是一个人在某时某分，见到了想念的另一个人，然后发现对面也如此想念他。
　　在这样的思念下，喜欢如果不从嘴里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过了好一会，交缠的唇舌才缓缓分开。
　　“想你了。”刚刚分开，白烬述就听见怀嘉木的声音。
　　“嗯，”他煞有介事地评价这次的作业，“是有感情了不少……我也想你了。”
　　“那以后为了让我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有感情……”怀嘉木和他额头抵额头。
　　“那也不必这么有感情，”白烬述轻咳一声，“我觉得有时候公事公办就挺好的，比如说你现在记不记得你其实是海神，而我是祭司。”
　　刚刚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时候没觉得哪里有不对，但是现在回过神来，祭司和神明就这样在祭台上嗯……互啃，真的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神明理所当然。
　　“算了跟你们这些神明说不清楚，”白烬述摆了摆头，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面摸了一下，“你肩上好像有神力残留的痕迹，在来之前去和别的神打架了？”
　　“嗯，”怀嘉木应了一声，“王都的异教。”
　　“真可怜。”白烬述啧啧感叹。
　　——为台阶下某个痛失靠山的倒霉异教徒贵族。
　　“不止一个。”怀嘉木补充。
　　——为台阶下痛失靠山的倒霉异教徒贵族们。
　　既然说到这里，白烬述自然而然朝着台阶下看去。
　　由于神明降临，这些贵族们全部都低下了头，以一个叩拜的姿势整齐地排列在下面，看不见神色。
　　不过虽然看不见神色，但看他们的肢体语言，也能得到不少信息。
　　比如说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两人，现在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看他们颤抖的双手，也能看出来他们并不平静的内心。
　　看见和自己有过节的人不好过，那白烬述就会好过很多。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愉悦了起来。
　　发现他的表情变化，怀嘉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谁？”
　　“一对傻子双生子，”白烬述嗤笑一声，“估计以为大皇子会在这次的祭典中出丑吧。”
　　结果没想到比出丑先来的是海神。
　　为了近距离观看大皇子出丑，这两人甚至站在了人群的第一排，没想到近距离观看了神降，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心情如何。
　　“信仰异教？”怀嘉木顺口问道，“需要解决了吗？”
　　“暂时不用，”白烬述摇了摇头，“放着我来吧。”
　　这两人背后的神明多半就是导致大皇子死亡的直接罪魁祸首，既然借用了人家的身份，那帮人报仇也算是义务。
　　“不过虽然现在不能对他们背后的神明做什么，”他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比如说给这两人濒临崩溃的情绪再添砖加瓦，烧上一把火。
　　*
　　王座厅内一片寂静，周围似乎只有贵族们的呼吸声。
　　人人都知道【潮汐与丰饶之神】就在高台上，没没有人敢抬头看向上面。
　　乌利亚和玛德琳两个人跪在人群最前方，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皇子居然真的能另海神神降！
　　凭什么，凭什么海神会如此偏爱曾经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信徒，那个大皇子有什么好的，没有他们纯的血脉，没有他们受陛下的喜爱，甚至还被贬过一次，凭什么见到的所有人都喜欢他。
　　牙齿在这样汹涌的不甘下被咬的咯吱响，就连跪在两人旁边的贵族都听见了这个异常的声响，有些诧异地偏过头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大皇子从高台上下来了。
　　是来嘲讽他们吗？还是来耀武扬威？
　　乌利亚和玛德琳两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准备好了一切回击。
　　然而大皇子并没有停留。
　　他只是从他们的面前走过，袍角从他们跪伏在地上的手背还有头颅上拂过。这专门用来制作教廷长袍的布料很轻很柔，走动的时候甚至会被风带动，然而现在，但却像是施加了某种千斤重的魔法一样，让他们动弹不得
　　恍惚间，在袍角拂过他们头颅的瞬间，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是那些跪在宫殿边摇尾乞怜的卑贱奴仆。

第795章 信仰战争（139）（一更+一万三百雷二更+45.2w营养液三更）:怎么了？你肚子疼？
　　听说祭典结束之后，乌利亚和玛德琳两个人回到宫殿的第一时间就砸了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整个宫殿的侍从对此眼观鼻口关心，没一个人敢吱声，生怕下一个被砸的四分五裂的就是自己。
　　而王宫内的贝丽尔妃，也连夜去找了国王，似乎是想给自己的一对双生子讨个说法。
　　但不知道当天国王和他说了什么，当天宫殿外的两个侍卫只看见了贝丽尔妃失魂落魄地从晨务室内走了出来。
　　这天之后，两个宫殿内的侍从们似乎更加如履薄冰了。
　　至于听到这个消息的白烬述……
　　“意料之外，”他顺手剥开一个橙子点评道，“我以为这两人会在祭典结束之后就去找国王，一哭二闹三上吊。”
　　毕竟看当时祭典上这两个人的反应，他都担心他们当场犯心脏病，死在他面前。
　　好在这两人虽然浑身是病，但是心脏却出乎意料地健康，没有当场停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也没有突发哮喘，把所有人的视线从住祭司和海神的身上吸引过去。
　　不过也可能是不敢。
　　据埃德温的小道消息，其实玛德琳已经许多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犯过哮喘了，但是哮喘对于六世来说是血统纯正的证明，更是她身体虚弱，惹得六世怜爱的重要因素。所以在成年之后，每年她都会故意犯上几次哮喘，把整个王都的目光引过去的同时，也昭示了这个不常出现在人前的七公主在国王心中无与伦比的地位。
　　在大皇子还在王都的时候，每次乌利亚犯了什么错，玛德琳总是会适时地“哮喘发作”，六世心疼小女儿，自然连带着爱屋及乌了她的胞兄，乌利亚的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翻篇揭过。
　　这种自适应哮喘曾经为这两人解决了不少问题，但这次，在祭典上，面对着海神本尊降临，就算这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玩这种小花招了。
　　“这两人好像长脑子了，”埃德温有些担忧道，“我也以为他们会立马去找六世哭诉，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关上宫门砸东西。”
　　放在以前，在大皇子这里吃了瘪，这两人是一定要从国王哪里讨回来的，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关起门来发火的情况。
　　虽然这个关起门来也没有关住什么东西，两人在宫殿内砸花瓶泄愤的消息还是传得整个王都都是……
　　“什么叫做长脑子了，”白烬述摇摇头，“他们那不是聪明了，是知道怕了。”
　　“毕竟祭典上面，拂过他们头顶的可不止是大皇子的衣角。”他颇有兴味地补充道。
　　作为大皇子，或者是作为顶替了大皇子这个身份的人，他也只是下了这两人的面子而已，甚至不算是当众下的，毕竟当时满场的贵族全部都低着头，0个人看见他们被大皇子羞辱。
　　但作为海神，或者说作为怀嘉木，那可就不止这一点了。
　　虽然不知道怀嘉木具体做了什么，但是看祭典结束时这两人看向他的惊恐眼神，和眼中残留的劫后余生……估计是在海神这里吃了好大一个教训。
　　来自大皇子的羞辱可以去找国王撒娇卖乖，但来自神明的警告和威慑，就只能自己关上门来消化了。
　　倒是这两人的亲生母亲爱子心切，即使情况如此，也要上门去找国王，也不知道是他们没有告诉贝丽尔妃祭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贝丽尔妃明知父神厌弃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仍旧要去国王那里哭诉。
　　但不论如何，经过这一场祭典之后，大皇子的身份今非昔比，一跃成为了整个王都的风云人物，让两个本就与这些无缘的兄妹们更加无缘了。
　　……也让白烬述有点分身乏术了。
　　“大皇子之前也要参加这么多聚会的吗？”刚刚结束一场舞会，白烬述顶着一身宴会的甜腻香薰味，坐在马车内，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王都的贵族们是否有些太过劳民伤财了……”
　　王都以外的贵族们就算再想要彰显自己的体面和富有，也没有这样夜夜笙歌连轴转的。
　　短短十几天时间，白烬述已经从认不清王都的人，顺畅转变到能看着他们的脸顺畅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和他们背后的家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们宛如打卡一样在每一场宴会都出现，然后又宛如签到一样每场宴会都来找他寒暄。
　　最可怕的还是那些正值青年的贵族小姐先生们，他们的精力仿佛用不完一样，可以在每场宴会上都会穿着不同的礼服，顶着一张神采奕奕的脸凑在一起谈笑跳舞，仿佛前一天一直在舞会待到深夜的不是他们一样。
　　十几天的舞会下来，白烬述甚至能看出了这些年轻贵族们之间谁和谁在私下谈恋爱。
　　……这就是他可悲的娱乐活动了。
　　除此之外，每一场舞会都无聊的乏善可陈，固定npc一样来打卡刷好感度的贵族们、味道都差不多一点都吃不饱的舞会甜点、来回就那么几个音乐的开场舞，还有无数向他投来的包含着打量、评估、殷勤，和觊觎的视线。
　　总而言之就是，所有贵族都想从大皇子身上得到些什么，或是一个承诺，或是某种偏袒，更多可能是想要得到生命安全……
　　在海神又一次降临了大皇子主持的祭典之后，所有都相信了他在海神心中的地位，顺便也肯定了，海神并没有厌弃整个海德拉尼亚。
　　既然如此，海神他们是联系不上了，但联系个大皇子还不是简简单单。
　　“之前王太子可没有这么受欢迎，”埃德温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萎靡道，“在我们离开王都之前，这里的很多贵族都对王室不屑一顾。”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白烬述也知道了，国王收回了权力的同时，也将所有贵族推向了必须信仰神明才能维持家族荣光的深渊，一小部分人信仰了海神，而更多人选择了其他异教。
　　现在海神的审判让所有信仰异教的贵族都坐立不安，这时候，深受海神宠爱的大皇子就成为了大家争相讨好的对象。
　　“我觉得他们如果想要讨好我，最好的办法是别来邀请我了，”白烬述诚恳提议道，“谁在这时候让我能休息一天，我会永远记得他，并且在怀嘉木准备刀他背后神明靠山的时候，考虑下手利索一点给个痛快。”
　　“听起来也没有多少吸引力，”埃德温客观评价道，“他们想要达成的效果似乎是您能在神明面前卖个面子，让他们继续信仰异教，从异教神明那里获得好处的同时，又不被海神所追究。”
　　白烬述：“……做什么梦呢。”
　　他为什么忽然开始来参加舞会，不就是为了揪出这些信仰异教的贵族，然后让怀嘉木顺着他们去解决了他们背后的异教神。
　　不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好吗，干嘛要大半晚上坐着马车跑到王都的另一端来，在一群中老年人的注视下跳舞。
　　他也没有那么热爱跳舞吧！
　　“看来这些贵族们的愿望这辈子是不可能实现了，”埃德温摇摇头叹惋道，“不过前几天那位一直和您跳舞的贵族小姐，似乎今天并没有出现。”
　　白烬述：……
　　要不要告诉埃德温，其实那不是一名贵族小姐，那是特地赶过来跟他跳开场舞的海神。
　　今天怀嘉木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没有来舞会跟他跳第一支舞，现在舞会结束等到回到宫殿内，还有一场保卫战要打……
　　宴会上神采奕奕的除了每天花枝招展来跳舞谈恋爱的年轻贵族们之外，还有每天神采奕奕跑来和他跳开场舞的怀嘉木。
　　简直是全世界精力条上涨一百倍而他不变……
　　白烬述心累地抽了抽嘴角，难得地开始怀念那对傻子双生子。
　　他们能不能赶紧出来作一下妖，给他一个难得的假期。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许愿被路过的哪位大仙听见了，还是对于一名权柄为言灵的神明来说，他心中的心声也会变成现实，总之第二天，这一对双生子居然真的像是CD结束了一样，一起出现在了舞会上。
　　在祭典上看到了这两兄妹的贵族们和白烬述一样意外，无数双眼睛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观察，似乎在思考着这兄妹俩会不会在祭典上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碰瓷。
　　而这两兄妹也果然不辜负大家的希望。
　　在舞会进行到最高潮时，玛德琳毫不意外地忽然摔倒了，还是在人群最中间的舞池上摔倒的。
　　——吓得旁边两对在偷偷谈恋爱的年轻贵族跳错了舞步，彼此踩了对方好几脚。
　　在年轻贵族们扭曲的表情下，玛德琳万众瞩目。
　　七公主受伤，舞会自然无法进行下去，主办舞会的贵族连夜请来了王宫内的医师。在医师一句“舞会太过吵闹，以致玛德琳殿下心神不适头晕目眩，需要静养”中，这段时间在王都内夜夜举办的舞会接龙，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玛德琳殿下平时只有夜间能出门，所以每夜举行的舞会会让她难以静养。
　　别管舞会和玛德琳的住所一个在王都东边一个在王都西边，总之本该睡觉的夜晚只要出现一点噪音，都会让脆弱的玛德琳殿下无法静养，伤势加重。
　　被暂停了夜半约会的年轻贵族们：……
　　年轻贵族们咬牙切齿地想，怎么当初在那场祭典上，大皇子就没下手更重一点呢。
　　是的，在年轻贵族们私下猜测中，是大皇子在祭典上召唤出海神后，狠狠羞辱了这两兄妹，甚至还甩了他们几个巴掌，才耀武扬威的离开了祭典。
　　不然这两个平时恨不得向全王都彰显存在感的人怎么可能一结束祭典就躲回了自己的宫殿里面哭，肯定是因为他们没脸顶着两个巴掌印出现在人前。
　　和大皇子一贯对外仁和形象不同的是，年轻贵族们似乎更钟爱自己的这种猜测，毕竟作为同龄人，他们从小也深受乌利亚和玛德琳的迫害，谁能拒绝一段“大皇子一废一立华丽回宫打脸反派”的爽文呢。
　　华丽打脸反派的白烬述本人：……也行吧。
　　中年贵族们愿意相信大皇子仁德宽和，是因为他们试图从大皇子这里得到一个对于异教徒的特赦和保证，而年轻贵族们愿意相信大皇子有仇必报，是因为他们和大皇子一样看不惯这一对神经双生子。
　　现在这两人终于找到机会，借着身体受伤为由停止了舞会，也停止了大皇子的万众瞩目，不知道有多满意。
　　被停止了万众瞩目的大皇子本人也不知道有多满意。
　　在回程的马车上，白烬述亲口总结道：“果然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谁说这两兄妹不好了，这两兄妹可太好了。
　　而这次的成功大概让这两人士气大增，很多，白烬述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二次作妖。
　　在每日都会进行，只是今天轮到自己的晨谒礼上，白烬述刚刚递出文书，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口传来几声低声对话，随即，宫殿外的侍卫就推门进来。
　　“陛下，”他极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大皇子，硬着头皮耳语道，“玛德琳殿下……玛德琳殿下说自己心口疼，似乎是要犯哮喘了，要请您过去看看。”
　　“什么？”床上的六世猛地坐起来，“严重吗！”
　　“似乎……是有点，”侍卫有些为难地开口道，“玛德琳殿下身边的侍女走之前，殿下似乎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
　　“那还等什么，”六世一把推开侍卫，匆匆从床上下来，“给我佩徽，现在就过去。”
　　门外的侍从们听见这句话，立刻潮水般地涌了进来，开始为国王做起出门前的仪容整备。
　　贵族们的眼神又开始在大皇子的背影和六世身上来回巡回。
　　被丝滑晾在了一遍的白烬述：……
　　他倒是没有被晾在一边的愤怒，只是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无语。
　　好拙劣的宫斗手段……
　　心口疼就去找医师，找国王有什么用……
　　他默默看着国王匆匆离开宫殿，随之一起离开的还有他背后乌泱泱的人群，在这些人全部走了之后，整个晨谒室变得空荡荡。
　　贵族们对视半晌，最终派出和大皇子母族亲缘关系最深的家主低声问道：“大皇子，我们现在是……”
　　国王走了，他们要待在这里等待国王回来吗？可谁知道国王会在玛德琳殿下哪里待多久，要是玛德琳殿下一直“心口疼”呢？
　　白烬述：“回家啊。”
　　看他干嘛，下班啊！
　　领导都提前早退了，他们一群人等在这里干嘛，等领导晚上回来睡觉吗？
　　他抽抽嘴角，率先走出了宫殿，在他身后，贵族们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虽然这次国王丢下他们一群人只为了去看玛德琳殿下似乎有点太不给他们面子，尤其是不给王太子面子，但是现在王太子似乎正在通过这种越权指挥他们的方式强调自己的权威。
　　真的只是想早点下班的白烬述：……
　　不是，晨谒礼这么早，你们这些贵族都不困的吗？果然人老了觉少是真的……而且难道玛德琳这种把自己国王亲爹当医师使唤的操作就体面了吗。
　　又是读不懂这两兄妹脑回路的一天。
　　白烬述默默回家补觉了。
　　然后等到下次进入王宫的时候他发现，王宫的各处都被挂满了厚厚的帷幕，所有能够见光的窗口都被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照明全靠走廊两边的烛火。
　　烛光下，整个王宫气氛沉重压抑极了。
　　“陛下感怜玛德琳殿下身体虚弱，担心宫殿里的那些侍女无法服侍好殿下，”领路的侍卫低声解释道，“于是就将殿下重新接回了宫里。”
　　而玛德琳见不了日光，自然，王宫里的所有窗子就被堵上了。
　　也就是说所有这段时间进过王宫的人，通通都意识到了玛德琳有多受宠，这位被大皇子在祭典上狠狠甩了面子的公主，重新又在王都内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连带着她的活尸胞兄一起鸡犬升天。
　　这里的“活尸”是一种形容词，白烬述这几天已经在不少场合看见这位五王子把脸刷的青白青白，宛如一具尸体一样飘过来，阴阳怪气放几句狠话，然后又宛如活尸一样的飘走了，把整个王都弄得鬼气森然，不似人间。
　　要不是场合和身份不对，他都想十分诚恳地对着乌利亚发出感叹：小弟弟你真厉害，一天到晚没事干，就涂成这样在整个王都里晃荡，画一些十个道士都镇不住的妆。
　　但一则海德拉尼亚里没有道士，二则现在他是传闻中海神最钟爱的信徒，真要驱邪整个教廷都没他一个人权威，于是白烬述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当面开大的说辞。
　　他其实怀疑这两兄妹在进行一种很新的宫斗，对大皇子也就是他造成的政治打击极小，但对整个王都做出的精神冲击极大，目的是为了拉低王都全体贵族的精神抵抗，从此在神情恍惚中选择相信他们背后的异教。
　　但他没有证据。
　　这两兄妹虽然跳得高，但身后的那个神秘异教神明却藏得严实，这段时间内怀嘉木顺着贵族们解决了不少在王都内势力盘根错节的邪神，但偏偏没有听到关于这位曾经给大皇子下神罚的神明任何一点消息。
　　除去这位神明并不存在这个猜测之外，那只可能是这位神明要比祂的两位信徒有脑子的多，意识到了大皇子的回归带来的并不是异教徒们的救赎，而是异教神明们的终途。
　　异教贵族们也意识到了这点。
　　但现在大皇子回到王都，背后又站着海神，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在自己背后的神明陨落之后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第二天继续出门。
　　没一个贵族敢公开承认自己信仰异教，公开声明自己信仰的异教神明在海神手下陨落，于是每个人都守口如瓶，每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居然让海神正在王都屠杀异教神明这个消息诡异地并没有在人群中传播。
　　直到死的神明确实太多，这些信仰祂们的信徒和家族们终于无法在没有神赐buff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过往的繁荣和体面时，贵族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随之到来的是，三天一小闹七天一大闹，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宫斗的两兄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终于安分了下来。
　　对此王都们的贵族松了一口气，感到了解脱，白烬述深吸一口气，感到了遗憾。
　　“谁给这两人开智了，”他无不遗憾地看着恢复光明的王宫对着身边的怀嘉木小声嘀咕，“这两人安分了，我的乐子从哪来。”
　　现在好了，王都里面又要充斥无聊的贵族和宴会了。
　　甚至由于大部分贵族背后的神明都已经陨落，他们举办宴会举办的更勤了。
　　不过在这种特殊时期，宴会也被急切地寻找下一个靠山的贵族们进行了自适应化改良，变成了信徒聚会和聚众祷告。
　　白烬述：……你们还不如举办聚会呢。
　　起码聚会上还有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可以让他以观察年轻贵族之间的爱恨情仇为乐，现在改成聚众祷告之后，他是一点乐子都没有了。
　　或者说每次怀嘉木都会兴致勃勃来的祷告上，他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乐子。
　　有个词语叫做远香近臭，描写的就是在祭典上成功召唤出怀嘉木的他。
　　不过这种聚会也不是一无是处，在某场聚会上，白烬述意外得知，这兄妹俩其实不是安分了，而是离开王都了。
　　“殿下，您今日也是如此受海神宠爱。”
　　前来搭话的是个年轻贵族，刚才的祭典中，他一直站在第二排，白烬述依稀记得他似乎和自己的父亲同名，都叫做特雷西·休利特。之所以记得这个，还是因为怀嘉木前几天把他们背后的那个参战者剁成了三段，但对方的权柄是复生，所以越剁越多。
　　围观了全程的白烬述最后忍无可忍用言灵结束了这一切。
　　小特雷西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曾经信仰的神明曾经众不敌寡，他只是在失去了和神明的联系之后，开始像是其他贵族一样对着海神宠儿大皇子释放讨好和殷勤。
　　“殿下您现在可谓是殿前殿后第一人了。”
　　“嗯？”白烬述心不在焉地应道，“怎么说？”
　　整个王都内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在之前这一连串闹剧般的宫斗中，这两兄妹不敌大皇子，但是敢这么直接说出来，不怕国王降罪的，这个小特雷西还是第一个。
　　“殿下您不知道吗？”小特雷西压低声音，“就在上周，乌利亚殿下和玛德琳殿下离开了王都。”
　　这是真的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白烬述起了点兴趣：“陛下让他们离开的？”
　　这两人平时恨不得生个病都吆喝地天下皆知，没想到真的离开的时候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灰溜溜的就跑了。
　　不过六世这时候让两人离开做什么？他虽然不太看得惯这兄妹俩，但是目前为止在他们背后的神明露出马脚之前，还不打算处理他们。
　　六世那不成是觉得自己无法在大皇子，或者说是在海神的愤怒下，护住自己的这一对儿女，所以才连夜让他们离开？
　　那也不至于在他们消停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才让他们走吧，真要是担心这个，不应该在那次玛德琳晨谒礼给他脸色看的时候，就匆匆送走自己的病弱女儿吗？
　　现在送是个什么操作。
　　“不是陛下，”小特雷西摇了摇头，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一圈，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应该是在一位……异教神明的授意下离开的。”
　　白烬述：“……听谁说的？”
　　这种话还能听说？王都最大包打听埃德温都没有“听说”这个消息，他不行这个小贵族的人脉能比得过埃德温这个老牌贵族。
　　“嗯……就是一些朋友……”小特雷西没想到大皇子的关注居然是这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含含糊糊道，“其他家族的那些朋友……”
　　白烬述挑眉：“哪些家族？该不会是休利特家族吧？”
　　“怎么会呢……呃……”小特雷西嗫嚅半晌，最终放弃治疗道，“好吧，我就是听我父亲说的。”
　　白烬述：……果然不出所料。
　　所以小特雷西这是得到了整个休利特家族的重任，来他这里表忠心的同时，再拿这个独家消息送上另一位神明的性命来当做自家的投名状吧……
　　“你父亲让你来告诉我？”他似笑非笑。
　　“对……”小特雷西尴尬地讪笑一声，“父亲让我来那个……告诉殿下您这个消息。”
　　父亲还叮嘱他说，他有那么多狐朋狗友，到时候不要透露出消息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最好说的模棱两可一点，这样回头要是大皇子和他背后的海神败给了两位殿下背后的那位神明，他们也不会被针对。
　　谁知道一个照面就被大皇子看穿了啊！
　　小特雷西在心里无声尖叫，恨不得回到父亲给自己叮嘱这件事情的那天晚上，然后干脆利落地告诉他自己做不到。
　　“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吧。”白烬述并没有放过这个看起来悔不当初的小传话筒。
　　“还有……那个……”小特雷西纠结半晌，吞吞吐吐道，“就是，乌利亚殿下和玛德琳殿下……在您回到王都之前……嗯……曾经向大家传教过……”
　　这倒是出乎白烬述的预料了。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他们曾经向你们传过他们背后那个异教？”
　　小特雷西：“对……”
　　“他们还……曾经暗示过，”他想了想补充道，“这位阁下……啊不是，这个异教神明，已经完全解决了您……以后继承海德拉尼亚的人只会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中。”
　　当时这两人说的有多言之凿凿，王都内的大家看见大皇子活着回来的时候脸就被打的有多痛。
　　不是说没有活着的风险吗？那回来的是谁？
　　不少没有听信他们这一套的贵族都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而那些真的信了这一套，用信仰来巴结这一对“未来储君”的贵族们，自然是忙不迭地给大皇子递拜帖，打算赶紧将功补过。
　　只不过白烬述一个也没见就是了。
　　现在才得知这些人和那个给大皇子下毒的神明有关的白烬述：……
　　早知道就见一下了。
　　他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尴尬的小特雷西，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其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讲，当初这两人所说的“大皇子会死在神罚之下”都是真的，但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他和怀嘉木呢。
　　现在大皇子异地登录，这两人背后的神明却不知道号主已经换了人，再加上他在海神祭典中异常受宠的表现，恐怕对方会认为大皇子能活下来，是投靠了新的异教神明。
　　当然了，这位异教神明现在也上位成功了。
　　凡人们不甚清楚也就算了，参战者们心里可是门清，现在的这位“海神”，早已不是之前那位。
　　大皇子受现在的海神宠爱，简直就是把“我在银泪湾信仰支持了异教，并等异教神明上位后华丽回宫”写在了脸上。
　　参战者们对于之前的海神还算熟悉，也在对方手下混过一段日子，但对于这位新来的神明却不甚了解，急需一些试探的前锋。
　　于是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两人，就是他们背后神明的前锋。
　　当然了，这两人恐怕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毕竟这两人一直在坚持不懈给大皇子这个新任海神宠儿找事，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如此活跃，虽然这两人脑子在白烬述看来也不怎么正常，但从他们有恃无恐的表现中，也可能看出了除了相对来说较低的智商和相对来说较落后的手段之外，他们还有另外的靠山。
　　这个靠山因为之前有埃德温的存在，所以白烬述一直以为是六世国王，但现在看来，这个靠山明明是他们背后的神明。
　　乌利亚和玛德琳一开始坚持不懈给他找事，是因为这两个人坚定认为大皇子所谓的两次祭典神降都是他为了回到王都编造的借口，实际上他根本召唤不出来海神，也迟早会被遣送回边远小岛。
　　但在他成功召唤出来海神之后，理论上讲着两人应该世界观被重塑，开始无能狂怒的。
　　他们也确实无能狂怒了。
　　白烬述无视了对面小特雷西小心翼翼的打量视线，开始在心里复盘这两人的举动。
　　他们确实无能狂怒了一段时间，但在这段时间之后，这两人好像又得到了什么承诺，重新恢复了对他的针对。
　　之前这一切都被简单的归类为了这两人脑子不太行，但现在回头看，恐怕是这个异教神明向他们许诺了什么，才让这两人选择了重新宫斗……虽然手段很蠢就是了。
　　邪神派他们在自己面前像是跳蚤一样跳来跳去，无非是为了试探现任海神的底线，毕竟按照外界对于大皇子受宠程度的认知，如果他遭到了某种不公的待遇，那么他是一定会去向海神言明的，到时候从海神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中就可以摸索出这位新任海神的性格之一。
　　更别提这个躲在双生子背后的神明曾经得罪过大皇子，是最容易被翻旧账的人之一。
　　一切到这里的时候还都很正常。
　　但是白烬述阻止了怀嘉木向双生子的背后神明下手。
　　他多少还是有点仪式感在的，既然这个神明下手害死了大皇子，那么自然要由“大皇子”来亲手复仇，于是这个最应该被终结的神明就这样被无限期放置。
　　于是这个试探就开始变味了。
　　整个王都的异教神明不管躲得多远都开始被海神千里追杀，而最该死的那个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没有得到一些眼神。
　　如果说一开始祂因为海神的忽视而安心的话，那随着王都内的参战者死的越来越多，祂的心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心慌了，海神放置他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慌。
　　谁知道海神是在憋着怎样的一个大招对付祂啊。
　　于是这位不知名神明越想越慌……越想越慌……最后在慌张下想起来了自己推出去的两个探路前锋。
　　在发现这两个前锋居然还在坚持不懈的作死时，这个不知名神明也释怀地似了。
　　祂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两个人秘密打包出了王都，本想着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最好不要引起海神的注意，就让这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
　　祂也确实没有引起海神的注意——如果没有老特雷西和小特雷西的话。
　　想到这里，白烬述顿了顿，对着面前的小特雷西露出了一个包含赞赏的笑容。
　　小特雷西：……！
　　救命，大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忽然笑了，这个笑是他们死定了的意思吗？还是说以后他们休利特家族稳了，以后就是保皇党了？
　　究竟什么意思啊！
　　父亲为什么要派他一个弱智来传话啊，现在好了大皇子笑了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只知道赔笑啊！
　　白烬述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特雷西随着他的笑容，也开始非常蠢地笑了起来。
　　白烬述：？
　　我在笑要展开杀戮时刻了，你在笑什么？
　　还笑的这么难看……
　　“怎么了？”他最终决定关心一下功臣，“你肚子疼？”

第796章 信仰战争（140）（一更+一万四百雷二更+45.6w营养液三更）:只是梦里
　　功臣小特雷西显然并不能理解大皇子的关心。
　　或者说，他似乎把这种关心理解成为了一种威胁……
　　在白烬述说出“你肚子疼”这四个字之后，小特雷西原本就难看的笑容变得更难看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畏惧和惊恐。
　　“不不不不不我肚子不疼，我肚子里……呃肚子里知道的那些受了他们传教的家族，都可以告诉大皇子您！”
　　白烬述：……
　　他只是例行的关心一下，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小特雷西到底如何理解了他的这句话……算了，能拿到这个名单也挺好的。
　　只不过在小特雷西心目中，大皇子变成了怎么样的形象，就不得而知了。
　　白烬述默默把嘴里关心的话转了一个弯：“嗯，等到祭典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去休利特家族取。”
　　“只要你们吐出所有的名单，”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不会为难休利特家族。”
　　这下小特雷西眼里的惊恐减少了，但多出了一种名为“完蛋了”的意味。
　　完蛋了，他虽然不会被大皇子当场弄死，但现在有非常大的概率被他父亲弄死……
　　但是父亲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面对大皇子啊！你知道大皇子有多恐怖吗！他一眼就能看出我心里想的什么当然这也有可能和我是个傻子有关但总之你选择了派出一个傻子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白烬述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特雷西的表情从惊恐到慌张到释然再变成一片死寂，很难想象他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十几秒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他只是在小也蕾西看起来已经接受命运了之后恶趣味地询问道：“你父亲也不让你把这个告诉我？”
　　小特雷西：“呃……啊……父亲……父亲说这个名单是用来保命的……”
　　老特雷西的原话是：不过就算传达不了多少信息也没有关系，不管大皇子殿下有没有听懂你的暗示，我们手里都有一份当初那些听信了这两位殿下的传教，和他们一同信仰异教的贵族家庭名单。要是两位殿下出事我们就把这个名单供出去成为大皇子殿下的拥立者，要是大皇子殿下出事，那我们只要和这些家族一直维系着良好社交，届时也可以辩解说我们早就改信，只是没有对外宣扬，把这当做一种功德的彰显。
　　但父亲，现在的问题似乎不是大皇子知道的太少，而是大皇子知道的太多了。
　　小特雷西目光恍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祭坛底，听你们这些贵族之间传递消息多亲密，也好过他一个傻子把什么都说出去。
　　看着面前已经陷入宕机的小特雷西，白烬述摇摇头，决定放过他。
　　这个在休利特家族看来是保命的名单，对于他来说什么用处都没有，只要掌握其中一家，那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出这个异教神明存在的踪迹，至于名单背后所代表的王权博弈……说实话，就算他转过头把国王绑了然后自己接任，整个王都又有谁拦着他……
　　毕竟另外两个已经远走王都的五王子和七公主……能信他们可以继承王位的才是比小特雷西更纯真的傻子吧？
　　就算这两人没有离开王都，他们也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过权力的牌桌上，反而是一废一立的大皇子从未从上面下来，不然也不会有老特雷西这样在大皇子回王都之前，就准备两手押宝的人了。
　　以及老特雷西确实在玩弄权术上有点章程。
　　虽然不知道他得知乌利亚和玛德琳离开王都的消息渠道从何处来，但长远来看，这个消息必定是瞒不过所有人的，现在大家认为是这两人待在了宫殿里而不是离开了王队，主要是因为不久之前的祭典上了，两人也曾经是这样的反应。
　　既然这消息迟早会被所有人知道，那么越早将消息透露给大皇子，他们就能挣得越多来自未来七世的好感。
　　至于为什么给大皇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那一对兄妹能夺得皇位吧，大皇子想要他俩的命还不是挥挥手的事，他们能跳腾那么久全靠大皇子仁德。
　　但如何将这些信息转达给大皇子时主动而不显得殷勤，问什么答什么却不显得谄媚，就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好巧不巧，他又一个问什么答什么的傻儿子。
　　而傻儿子现在还在惊恐自己回去之后会不会被父亲追着砍呢。
　　知子莫若父，老特雷西要是本来就只想让小特雷西来传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给他说那么多干嘛。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儿子不善话术，只要稍微一诈，就怎么都说出来了吗？
　　白烬述摇了摇头，对着小特雷西挥挥手：“让你父亲把名单准备好。”
　　小特雷西愣了一瞬间，然后喜笑颜开。
　　“好嘞！”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我回去就告诉我父亲！”
　　父亲，这可不怪我啊，是大皇子点名要见你的，我就不出现了。
　　他喜气洋洋的走了。
　　周围看完了全程的贵族们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休利特家族和大皇子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但是看小特雷西的表情，大概也能看出在这场协议的争锋中，大皇子一直处于上风，而小特雷西的休利特家族，统统没在里面占到什么好。
　　既然休利特家族没有占到多少好处，那留给他们的好处就更多，现在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储君，所有人可都盯着大皇子的一举一动呢。
　　至于灰溜溜离开的王都的两人……
　　等到王都内的大部分人意识到他们并非老实了，而是下线了，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对于这过于熟悉的皇子公主逐出王都戏码，大部分贵族的看法都是：六世做做样子，等几个月后，这两个人自然会回来。
　　毕竟过往六世的偏心已经于严重到人尽皆知，虽然早早定下了大皇子作为王太子了，却一次又一次容忍包容两个地位低于他的王嗣对他进行挑衅。
　　放在之前，这样的行为或许还能用大皇子羽翼未丰，或者大皇子心性仁德来解释，但是现在海神明显表现出来了对大皇子的重视，在神明已经高于国王的情况下，六世还敢这么做，不由得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啊，”白烬述顺手剥了个橘子，看向困惑的埃德温，“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寓言故事叫做小象的脚镣。”
　　埃德温摇了摇头。
　　“就是说马戏团养小象，……哦，把戏班，”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海德拉尼亚没有马戏团，也没有大象，紧急改口道，“总之就是一些会饲养大型动物，至少比人类大个几十倍吧的把戏艺人们，会在这些大型动物小的时候，就给他们的脚上栓上脚镣，让他们无法离开木桩和脚镣的活动距离。那么等到这些动物长大，变成了有人类几十倍大的动物，拥有了人类几十倍的力量时，他们依旧会认为这个脚镣能够困住自己，从而不会试图从把戏艺人们的手中逃脱。”
　　“国王就是那个把戏艺人，而王都内的贵族们，是把戏科艺人在戏耍时，看台上担忧的看客。”他总结道。
　　“六世相信……王太子并不会挣脱脚镣？”埃德温试图理解，“所以王太子也就永远不会对乌利亚和玛德琳下手，因为从小他就被灌输了不能向着两个人下手的概念？”
　　“差不多吧，”白烬述补充，“但其实我想说的重点是，国王面对大皇子，就好像把戏艺人在面对大象一样，即使大象现在有了大他几十倍的体积，长他几十倍的力气，他也依旧认为自己作为人类，对所有动物拥有处置权。”
　　这是来自于统治者的傲慢。
　　但国王已经傲慢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忘记了大皇子也是会长大的，整个王都的贵族们都看出了大皇子已经远胜于国王数倍的资本，只有国王自己还沉浸在旧日可以统治一切号令一切的梦里，不愿醒来直视事实。
　　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在海神现身祭典之后，整个王都的所有贵族，都试图将宝压在大皇子身上。
　　*
　　王都内有人欢喜有人忧，王都外……反正被赶出王都的两个人是只有忧了。
　　对于乌利亚来说，只要他在胞妹玛德琳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即使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退避三尺似的避之不及，他们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不得不垂首喊一声乌利亚侯爵殿下。
　　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从王都里灰溜溜滚出去的一天。
　　放在以前，如果这条命令是国王下的，那么只要玛德琳犯一次哮喘，或者无意中在白天被阳光灼伤一片皮肤，亦或者只是被白天睡觉时王都内的声音吵到无法安眠，那么第二天，流水一样的补品和赏赐就会流进她的宫中。
　　而如果玛德琳再顶着瘦削而苍白的面孔去一趟王宫，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偏偏现在，让他们离开王都的不是国王，而是他们所信仰的异教神明。
　　“我们就非得听那个什么【丰碑】的话吗？他说让我们离开王都我们就离开，他知道我们从王都里出来到另一个岛屿有多麻烦吗！”乌利亚骂骂咧咧。
　　“那也是仆人们麻烦，你又出了多少力，哥哥。”
　　和暴躁的乌利亚相比，玛德琳的性格就沉静多了，又或者说，身患哮喘的她本来就不能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情绪。
　　“仆人的准备那是他们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乌利亚翻了个白眼，声音骤然高昂起来，“我只知道我们这一离开王都，他又要得意了！”
　　这个“他”明显指的是大皇子。
　　“你该称呼他为弥瑟伦殿下，或者兄长，”面对身边暴怒的胞兄，玛德琳依旧平静，“不过是短暂的离开而已，等到几个月过后，我们一定会回去。”
　　“等等等，几个月后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他之前都被贬去那个边缘小破岛了还不安宁，我看几个月后我们回去，恐怕都要给七世行吻手礼了！”乌利亚说着说着，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场景一样，打了一个重重的哆嗦，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要不我们返航吧！”
　　“我们现在就回王都去，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我们出来了，我们再回去就好了！”
　　“别管他，”玛德琳淡淡翻了个白眼，“继续去目的地。”
　　“玛德琳，难道你想看他得意？！”乌利亚转过头大喊道，“这个【丰碑】为什么不直接再努力下毒弄死他！就算不弄死他，也可以弄死父亲啊！”
　　玛德琳：“……你真该庆幸你是在海上说的这句话。”
　　不然如果在王都里说出这种东西，她不去掉半条命，是没法从六世手里保住自己这个哥哥的。
　　更何况比起她这个脾气暴躁思维简单的胞兄，她知道其实更加多一些——
　　比如说他们被【丰碑】当刀使了；又比如他们背靠的那个神明【丰碑】实际上比不过大皇子背后的海神一根，他的所谓神罚轻而易举地就在海神的出手下化为乌有；再比如……【丰碑】其实就在这艘船上。
　　祂早就想要离开王都跑路，但又舍不得在王都发展起来的势力，于是就把他们兄妹两人推出去当刀和靶子使，她也是一时利益蒙心，还沉浸在当初成功在一种异教神明中找到了权柄为死亡的【丰碑】，成功给大皇子远程降下神罚的过去里，居然没意识到【丰碑】在海神面前根本不够看，居然还矜矜业业地帮着祂试探大皇子的态度。
　　虽然大皇子对他们的态度一如往常，看起来还是那个仁德宽厚的大哥，但王都内越来越多的家族失去了背后的异教靠山终究让她意识到了问题。
　　那些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的神明们就像是一记警钟，狠狠敲响了玛德琳，于是她不顾维持自己一贯而来的受宠形象，也要紧急勒令乌利亚停手。
　　好在乌利亚虽然脾气差人又蠢，但总归从小到大靠着自己逃过了不少罪责，她一说，乌利亚就停了手。
　　结果两人停手没几天，就收到了【丰碑】让他们赶紧离开王都的命令。
　　到了这时候，玛德琳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丰碑】看出了自己要在王都这里败给海神了，于是打算紧急逃命，但他又怕自己逃命路上就会被海神结果了，所以才要绑着他们这两个皇室成员，指望两条尊贵的王室血脉，能够让和王室合作的海神投鼠忌器。
　　为了不引起海神的注意，他甚至不惜装作自己是一个随行的凡人仆从，和其他的随从一起住在最底层的甲板舱室内。
　　也就只有乌利亚这个脑袋空空的蠢货，还在做着能杀了大皇子杀了六世的梦了。
　　要是刚刚船只听他的命令转向，恐怕下一秒，【丰碑】第一件事就是上来杀了他这个耽误自己逃命的蠢货。
　　反正是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六世真正宠爱的是七公主，至于她的胞兄，如果不是有一母同胞的缘由在，若不是有玛德琳反复的求情和装病，国王是不可能一次又一次为了他破例的。
　　只要留下来的是玛德琳，那么就不用担心自己所“挟持”的皇室血脉分量不足。
　　不过【丰碑】似乎现在也还没有看清，可对于现在的海神来说，王室血脉也不是什么值得投鼠忌器的东西。
　　“没想到啊，还真在这？”
　　云层之上，白烬述啧了一声，停下来和怀嘉木一起看向下方的舰队。
　　自从那天从小特雷西的口中得到不少有关于这两兄妹的消息，老特雷西就缠上了大皇子，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些轻信了这两人的贵族们也赶紧冲上来将功补过，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丰碑】卖了个彻底。
　　白烬述就是按照这些贵族们所说的信息，推测出来丰碑跟着两位王嗣离开了王都，这才找过来的。
　　王都附近的海域远比银泪湾这样的边境繁荣，即使是夜晚，也有无数船只在海面上航行。大概视为了出行从简不惊动任何人，这两兄妹离开王都的舰队只有三舰，远不及皇室出行的惯例，即使为首的主船使用了就算在王都贵族中也极其少见的制式，也无法涵盖这次出行的简陋。
　　不过据说，两位殿下离开王都的时候，船上可没有什么尊贵的客人啊。
　　“你说【丰碑】在船上这件事，这两人知道不知道？”真的找到人之后，白烬述反倒不急了，托着腮就看向旁边的怀嘉木，眼里明晃晃透露出来三个字【看热闹】。
　　唯一直面了他恶趣味的怀嘉木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应该是知道的。”
　　这两人从王都离开的仓促，如果说其中没有神明的参与和警告，那肯定不可能。
　　但神明，或者说大部分神明，能够传讯的范围是有限的，如果想要无视距离，那就只能是其中一方为神明的虔诚信徒，通过祈祷召唤来建立一个短时的通道。
　　他并不认为这兄妹二人是会有虔诚信仰的人，那么就只可能是【丰碑】一直在王都中了。
　　“我觉得应该乌利亚不知道，玛德琳知道。”白烬述观察了半晌这兄妹俩之间的对话，发现乌利亚还是如自己记忆中一样蠢，摇了摇头开口道，“毕竟我要是神，我也不会什么都告诉五王子。”
　　把秘密告诉傻子的结果老特雷西已经向他演示过一遍了，只不过这位狐狸一样精明的贵族是指望通过这个来卖个好，但【丰碑】这位尚在逃命中的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我要是祂，我肯定不会选择隐匿。”
　　虽然每个神明的权柄不同，能够造成的效果也不同，但共同的点是只要想施展一些法术或者神迹，就必定会消耗神力。
　　在王都大部分信徒已经倒戈向大皇子，和自己同船的两个王嗣也并不剩下多少尊敬的现在，【丰碑】体内的神力用一点就少一点。
　　为了防止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的海神，他不可能使用需要大量神力的能力。
　　“那能留给他的，不就只剩下假装凡人这一条路了吗，”白烬述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王都内似乎是没有贵族跟着这两位王嗣一起离开的吧，那他们身边带着的可就只有随从了。”
　　【丰碑】现在大概率就是船上仆从中的一位。
　　“真想不到，”白烬述语气愉悦道，“当初给大皇子下神罚的【丰碑】，现在居然要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假扮成凡人仆从离开。”
　　对于一个自视甚高的神明来说，这算是非常严重的羞辱了吧？甚至不只是羞辱，神明的威压恐怕也损失的一干二净。
　　“他们比较蠢。”怀嘉木默默开口。
　　“你是想说，在蠢货面前，损不损失威严无所谓？”白烬述戳了戳他，“乌利亚确实是个蠢货，但玛德琳勉强算是有点小聪明吧？”
　　他觉得当初这俩忽然停手就有玛德琳的因素在。
　　“命。”怀嘉木补充。
　　“那倒也是，玛德琳惜命，她就算是觉得不体面也不敢说出来的。”
　　“她一出生就据说活不久，能长到这么大，估计惜命程度在王都排第一，那没人敢排第二，”白烬述摸了摸下巴，“这么一看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兄妹情深啊，为了捞乌利亚，玛德琳假戏真做了不少次吧？”
　　毕竟国王也不是傻子，装病和真病还是能看出来的，那么多次原谅乌利亚，还不是因为看见自己的小女儿数次为了胞兄伤害自己于是不舍得。
　　【丰碑】估计也是看中了这点，这才借着两个人的手在王都里面推广教派，打的就是真要出什么事，国王也不舍得责罚玛德琳的主意。
　　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对大皇子下手，不然……不然……不然他们其实也做不到不杀祂。
　　白烬述陷入沉思。
　　那……不然他和怀嘉木就会下手轻一点？
　　反正王都内的异教是怀嘉木想清理的，他倒是一直觉得留下一点小教派之类的问题不大，但大概是大皇子这个身份再加上海神的恩宠，在整个王都里面就是一个硕大的靶子。于是为了他的安全问题，怀嘉木倒是想要把整个王都打造成和银泪湾一样的虔诚岛屿，不在上面留一点异教活动的空间。
　　对于【丰碑】这种早有前科的，本来应该是怀嘉木的第一清理对象，但这不是这神太会躲了嘛。
　　现在看来恐怕是前段时间，【丰碑】一直在以凡人的身份活动，在一群恨不得让贵族们把自己供到天上的神明中，祂这样一个甘愿做贵族仆从的神……也不能怪陷入了思维定式的怀嘉木找不到。
　　就算是现在，【丰碑】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全部神力，混在一群仆从中，就算是确定了船，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白烬述眼睛在领头的主舰上顿了一下，“我倒是有个计划。”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深夜，不知何时，三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而在所有人睡梦的最深处，似乎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渗透了进来。这气息宛如一双轻巧的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轻轻一拨。
　　“做梦吧。”
　　梦境的最深处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为这句包含嘲讽的双关语。
　　“不过你们的梦境，得不到一些很好的结局。”那个声音补充道。
　　梦境们倒向了另一个方向——
　　“玛德琳——玛德琳——”乌利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王宫中，之前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已经记不得了吧，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对着那个令人厌恶的长兄开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于是玛德琳像是往常一样进宫，带着一副往常一样苍白的神色，就在乌利亚以为她会一如往常一样被父亲轻而易举的原谅，连带着自己也可以离开这里时，王座上的六世却变换了神色。
　　他一改往常对玛德琳的疼爱，竟然毫不犹豫地降罪了两个人，甚至还削下了他们的爵位，让他们为谋害王太子一事深刻反思，说自己座下的这个位置永远不会属于他们。
　　父亲怎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和妹妹才是他最宠爱的孩子，那个弥瑟伦……只不过是血统都不纯的没用兄长罢了！
　　“他一直在那叫玛德琳玛德琳，玛德琳一直在那里叫乌利亚乌利亚，”白烬述好整以暇地戳了戳怀嘉木，“真不愧是双生子啊。”
　　两人的噩梦似乎都和对方有关呢。
　　“不过怎么感觉这两人做噩梦就算了，还偷摸骂了我几句呢，”白烬述摸摸下巴，“难道这个噩梦还和大皇子有关？那算什么噩梦。”
　　对于他来说，这难道不是大皇子的爽文和他白烬述即将到达的未来吗？
　　*
　　厨房旁边的休息处内，被从宫殿中带出来的小学徒吸溜了一下嘴里流出来的口水。
　　他梦见自己成为了整个宫殿中的首席厨师，手下掌握着一百个学徒，只需要一个眼神，这些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就不得不任他差遣。
　　只不过今天厨房里的氛围似乎有点奇怪。
　　前殿传来消息，宫殿的主人今天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上要充斥着世界上所有的山珍海味，于是他命令手下的学徒们买来了一百条银泪鱼，只为从中取出每条鱼身上只有一片的月牙白肉，又买了一百只雄性二脚红尖鸟，只为凑出一盘他们头上高高的鸟冠，还命令学徒们抓来一百条海蛇，将他们的细舌凑成一盘菜。
　　就在整个后厨忙得如火如荼时，正在志得意满等待学徒们处理食材的小学徒忽然感觉到了有点不对。
　　这些被取走了身上最珍惜一块肉质就被弃之一旁的食材们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百条银泪鱼……一百只红尖鸟……一百条海蛇就这样把他举到了一百个学徒们面前。
　　一百个学徒凑在一起，研究着要怎么把他剥皮拆骨，然后分别放到一百个锅和一百个壁炉里，做成一百道菜。
　　小学徒：“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
　　“海德拉尼亚还有贵族吃人？”白烬述费解。
　　“没通知我啊，”他诡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在炉子旁睡着的小学徒，“怎么，排挤我？”
　　“大概是做了一些被食材吃掉的梦吧……”怀嘉木默默。
　　“最好是。”白烬述抽了抽嘴角。
　　*
　　深夜的下方舱室内，一群水手们挤在一个房间里，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铁锈和海腥味，还有白天干了一天活的汗味和空气不流通的浑浊气味。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让本来就不怎么美妙的底层更加辣眼了几分。
　　不过更加辣眼的是睡在里面的水手们。
　　几个水手们挤在一起，先是好像看到了不少钱一样发出嘿嘿的笑声，而后又像是到手的钱飞走了一样发出不舍的哀嚎，最后更是满脸绝望地倒在了潮湿的床垫上。
　　有人似乎梦到了自己被海浪吞没，一边伸出两个胳膊在虚空划来划去，一边大喊着“救命”。
　　还有人似乎是看到了一些极其恐惧的船只倾覆画面，双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口中似乎正在念诵着某位反正不是海神的神明姓名。
　　而在这些群魔乱舞的水手舱室角落里，似乎有一个正在紧闭着眼睛的水手一言不发——
　　【丰碑】被一阵背后发凉的危机感唤醒。
　　祂缓缓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定自己还在船舱最底层的水手舱室内，又看了看身边睡的不省人事的其他水手们，有些紧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拿到神格，成为神明之后，祂已经很少感觉到这种危机感了。
　　毕竟世界上能够杀死神明的人并不多，如果和其他神明没有什么冲突的话，能对神造成威胁的情况很少。
　　——但那是在进入【信仰战争】前。
　　在进入这里之前，祂志得意满，拥有一大批每天都在他面前跪地祈祷的信徒，威名遍布了整片大陆，随便走到哪个地方，都能听见有传教者在传播自己的姓名。
　　而进入【信仰战争】后……不提也罢，总之祂正在为了自己的小命伪装成凡人跑路。
　　理论上来讲，这艘船上应该很安全，毕竟没人能想到曾经在王都呼风唤雨的【丰碑】居然肯成为一个小小的水手，被自己曾经的信徒，现在的主人呼来喝去。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丰碑】坐在床边被自己背后不断袭来的恐惧感扑的晕头转向，勉强感受了半天，才在房间里震天响的呼噜声中，辨认出让祂恐惧的来源似乎是来自于窗外。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一个庞大的血黑色阴影骤然笼罩了整个船舱。
　　海神！
　　【丰碑】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来者不善，而祂的目标，大概率就是自己。
　　海神到底是怎么追到这艘船上来的，明明他混迹在这两个王嗣的舰队中离开王都的消息没告诉任何人！
　　就连玛德琳，也是在启程前一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丰碑】的心中划过万千种想法，手中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他准备先躲在人群中，赌海神发现不了收敛了气息的祂和凡人的区别。
　　但这个计划下一秒就宣告了失败。
　　不知新任海神使用了怎样的权柄，就在他准备混在人群中时，他身上伪装出的麻布衣服瞬间化为了齑粉，露出了真实但狼狈的神躯。
　　海神已经锁定了祂！
　　【丰碑】在心中发出一声暗骂，算是彻底放弃躲藏下去的幻想，准备正面迎战了。
　　但正面迎战也没有多少胜率，更不用说，海神并没有给祂这个机会。
　　一只血红色的虚影大手就这么从海洋中伸出来，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仿佛跨越时空，即将将祂、还有这艘船，一同湮灭在海浪中。
　　极度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祂的所有理智。
　　海神强的不讲道理，本尊尚未出现，攻击就已然无法抵抗，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神威前，一切回击似乎都过于无力，过于弱小了。
　　海神的杀意已经锁定了祂，祂逃不掉了。
　　不行，但是祂不能死，祂不能……不能！
　　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让【丰碑】爆发出了极大的神力波动，祂几乎调用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神力，拼尽全力去攻击、格挡、哪怕只是抵挡这一击的些许余波……
　　但血色的大掌斩尽所有阻碍，直直朝着祂的方向拍下。
　　在这样绝对的碾压面前，【丰碑】只能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然后——
　　祂猛地惊醒。
　　祂还在那个逼仄的船舱角落……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一样。
　　水手船舱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混乱……祂下意识开始像是刚刚一样打量四周，旁边水手们鼾声依旧、海风声、船体吱呀声、霉味、汗味…无比真实。他惊魂未定地确认自己的伪装还在，刚才在噩梦中喊出的那声嘶吼似乎也没引发太多人的注意。
　　但祂心脏狂跳如擂鼓，手脚发软，好像刚才在梦里死了一遍一样。
　　还好只是梦里……
　　【丰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心跳，准备躺回自己的床位上。
　　就在这时，一股格外熟悉的感觉又从他的后背升腾起来。
　　危机感。
　　死亡的危机感。
　　数秒之前在梦里刚刚体验过一遍的死亡危机感。
　　随着这道危机感，【丰碑】忽然感知到一丝微弱但纯粹的血腥气息。
　　是梦里那个“海神”神力残留的痕迹。
　　祂浑身的汗毛骤然炸了起来！

第797章 信仰战争（141）（一更+一万五百雷二更+46w营养液三更）:神经病不会传染吧。
　　【丰碑】几乎是感受到这个气息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地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
　　难道刚才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是因为海神来了这里，在窗外寻找着祂的踪迹，所以祂才会在梦里若有所感，凭照着这一丝来自外界的威胁气息，构建出了心底里最恐惧的画面？
　　有着方才梦里真的死过了一遍的把濒死经历，现在再接触到这一丝神力，即使对方此时并没有像是梦中一样直直伸出手朝着祂的躲藏之处攻击，【丰碑】也不免得生出了一丝焦虑。
　　海神的实力到底有没有梦中那么强不好说，但祂的可力量却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更别提祂在这个空间内，就算是曾经力量最为强劲的时候，也打不过压在自己头上的前海神，现在这位新海神可是将上一位斩于马下的，那只能说明祂的实力要比前一位更强。
　　一旦正面对上，祂将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要是不去正面迎击，那祂未尝没有一点逃脱的可能……想到这里，【丰碑】原本冷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海神有没有注意到祂。
　　【丰碑】下意识朝着梦中海神进攻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祂不由得愣了一下。
　　窗帘是拉上的。
　　已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弄得慌了神的【丰碑】这才想起来，海面上的月光太亮，一般情况下睡觉的时候，水手们都是会把窗帘拉起来的。
　　刚才果然是一场噩梦。
　　祂长出一口气，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查看一下才能确定现在是否安全。
　　【丰碑】从床上站起来，跨过船舱内睡得正熟的水手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帘边，微微地拉开了一个角。
　　随即，祂这才发现，窗帘背后的窗子上结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汽，水汽外又是一层白雾，只能隐隐约约透出窗外朦胧的月光。
　　这和梦境中那个亮的惊人，也干净得惊人的窗户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丰碑】尝试着把手放上去，感受到那股冰冷但真实的水汽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神。
　　有现实世界作为对比，梦境中的一切不合理的古怪都不变得明显了起来，桩桩件件都在向祂昭示，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丰碑】彻底放下了心，在窗户上擦出一个小小的窗口，放松地朝着窗外看去。
　　下一刻，一双红色的、冷漠的眼睛，和祂对上了视线。
　　也就在这双眼睛锁定祂的同时，比刚才强烈千万倍的、浓烈千万倍的神力气息汹涌而来。
　　【丰碑】一瞬间几乎吓的魂飞魄散。
　　几乎是本能反应的，祂身体和灵魂瞬间就回到了刚才噩梦中濒死的那一刻，还没等祂的大脑分析清楚面前的情况到底是不是海神亲临，就不管不顾地使出了全部的神力，爆发式的朝着窗外袭击而去。
　　但比起在第一次噩梦中的回击，这次的反击则更加仓促、更加混乱、更加毫无章法，属于祂的神力还未奔袭到窗外那个袭击者的面前，就已经溃不成军，散在了半空中。
　　但现在的【丰碑】已经提不起任何斗志来凝结第二次攻击了。
　　睡梦中，海神那只朝他伸过来的血红色大手仿佛还残存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而现实中的海神，却好像已经再次向祂伸出了那只手。
　　宛如噩梦重现一般的场景让【丰碑】比上次更崩溃，理智还未坍塌殆尽，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但就和祂梦里的海神一样，现实中的海神看见祂，也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蝼蚁一般，还没等【丰碑】逃离这里，属于祂的真正攻击就已经来临。
　　【丰碑】还未来及逃出半步，熟悉的红色光辉就再次笼罩了整个船舱，祂感觉自己似乎被这辉光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被碾碎、被抹杀、被彻底的黑暗和虚无吞没。
　　而另一半正在发出濒死前最后的尖啸。
　　然而一切攻击，一切逃避，一切不甘都没有用。
　　死亡似乎再次触手可及……
　　*
　　“找到了，”怀嘉木看向船只底层，“两次的神力爆发已经可以锁定【丰碑】的位置了。”
　　也不知道祂的权柄是不是全部点在了伪装和隐蔽上，如果没有白烬述把祂拖入噩梦中，制造了两次让祂不得不竭尽全力抵挡的噩梦，想要在这艘船上的这么多凡人中找到【丰碑】，居然还真的不是件容易事。
　　怪不得祂会选择躲避在人群中。
　　“在哪？”正在饶有兴趣观察着众生相的白烬述转头看向怀嘉木。
　　“船底，和水手们在一起。”怀嘉木用下巴点了点【丰碑】的方向。
　　【丰碑】现在就在船只最底层的舱室里，像是一个不合群的水手一样蜷缩在角落。
　　只不过比起周围在噩梦中奇形怪状，或是大哭，或是大喊，还有懊恼到了捶床的水手们，【丰碑】的动作非常小。祂只是脸色苍白，紧皱着眉头，嘴唇上下嗫嚅着，看形状似乎是在说什么不想死一类的话。
　　如果不是怀嘉木察觉到了祂在睡梦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点神力痕迹，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个水手舱室角落里的人居然也是一位神明。
　　“噫……”看清楚船舱里的环境，白烬述嫌弃地皱起眉头，“祂也真是为了小命不顾一切了。”
　　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们结束一天的劳作，在海上也不方便洗漱，就那么往潮湿的床铺上一躺……水手舱室里得是什么味他简直都不敢想象。
　　在这样的环境中，【丰碑】居然还能睡得着，也真是难为祂。
　　白烬述选择性忽略了【丰碑】能睡得着还有他言灵的参与。
　　虽然三艘船上有这么多号的人，不过对于凡人的言灵其实不耗费多少神力，真正的大头显然是在控制【丰碑】做梦上，现在找到了人，怀嘉木自然不准备再继续拖延下去，伸出手就打算让【丰碑】的噩梦变成现实。
　　而就在他打算要伸手的时候，旁边的白烬述忽然阻止道：“哎，等一下。”
　　让【丰碑】就这么死在睡梦里，未免也有点太便宜祂了吧？
　　虽然自己和【丰碑】没有什么直接仇恨，但一则大皇子跟祂有仇，现在他就是大皇子，二则【丰碑】手下的两个信徒乌利亚玛德琳，虽然对他没有造成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但也抱有了不少恶意。
　　就这么简单杀了祂，总感觉有点太便宜祂。
　　“你想怎么做？”怀嘉木侧目。
　　“嗯……我想想……”白烬述摸了摸下巴。
　　“看【丰碑】的样子，似乎是做了两个连环嵌套的梦中梦，”他眨了眨眼，有些促狭地看向怀嘉木，“你觉得，让祂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怎么样？”
　　他也想知道接下来，【丰碑】会在梦里有什么有趣的表现。
　　怀嘉木想了想：“你神力还够用？”
　　“打架的话不一定，但只是让祂继续往下做噩梦而已，这就很简单了。”白烬述耸肩。
　　万事开头难，现在【丰碑】已经陷入了噩梦中，让祂继续做下去就好了。
　　怀嘉木：“……随你。”
　　他已经看透了，这人纯粹是恶趣味起来了而已。
　　*
　　船舱底部的【丰碑】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痛快点死去的可能。
　　祂从那股几乎要令祂全身震颤的死亡中又重新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祂第三次对上了底部船舱的天花板。
　　他又在水手舱室内醒来了。
　　刚才的一切……还是一场噩梦？
　　【丰碑】整个人都如同被钉在了床板上一样，在周围水手们嘈杂的呼噜声里，愣愣盯着天花板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缓缓转动起眼珠，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来。
　　在经历了那两个过分真实的梦境之后，祂现在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里了。
　　梦境里的一切无论有多少虚假，到了最后一刻，死亡总是太过真实，短短十几分钟内连续濒死了两次，就算是神明也会有点缓不过来。
　　祂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面对第三次“死亡”了。
　　想到这里，【丰碑】看向周围的眼神更加认真。
　　但这次他似乎真的回到了现实里。
　　船舱里的水手们一如祂睡着前一样，七横八落地躺着。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沉淀，混杂着酒气……对了，今天睡觉前，这些水手喝了酒。
　　刚才的梦境中，船舱内只有那股水手们劳作结束后的浑浊臭味，却没有传来一点酒气。
　　还有轻微的摇晃感。
　　船只航行的水面上，当然会有摇晃，之前两次似乎都有点太过平稳了，不像是在海面上，倒像是在陆地。
　　【丰碑】细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越来越多的细节涌入祂的脑海，佐证着这个世界和之前两个噩梦既然不同的真实。
　　但大概是之前两次噩梦中，最后都同样来自于窗外的海神攻击，让祂潜意识里对那个狭窄的小圆窗产生了一丝恐惧。
　　等到观察完整个舱室，祂才鼓起勇气，缓缓地看向窗户的方向。
　　圆窗前依旧拉了窗帘，但并没有被拉紧，露了一道隐约的缝隙。透过这道缝隙，能隐约看见外面月光明亮，海面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如同绸缎一样华美柔软的光泽。
　　没有任何红光。
　　没有任何代表海神的红光。
　　【丰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松一口气。
　　祂现在似乎已经不再能辨别出世界是真实或者虚假，在死亡来临之前，或者说在下一次祂重新在这个舱室醒来之前，祂依旧无法判定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中。
　　想起之前两次的遭遇，祂咬咬牙，鼓足勇气决定起身再次拉开窗帘。
　　而就在这时，祂忽然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
　　祂无法从床上起来了。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禁锢了一样，【丰碑】使劲浑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旧一动不动。
　　或者不能说是一动不动，至少祂现在头还能左右摆动。
　　也就是还能左右摆动的头，才让祂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异常。
　　对于这样的结果，【丰碑】在痛苦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早知如此的释然。
　　这大概也是一场噩梦吧……一场只要海神再次伸出血红色的大手，或者再次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就能从死亡中得到解脱，然后再次前往下一个梦境的噩梦。
　　到了这时候，祂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这连环嵌套的噩梦，绝对不可能是出自祂自己内心的恐惧。
　　有参战者盯上了他。
　　能够构建这样嵌套的梦境，这个盯上祂的参战者，权柄恐怕是梦境……或者梦魇？
　　【丰碑】到了这时也只能苦中作乐地想，总之不是海神就好。
　　直播中的新海神一向杀伐果断，从来不会折磨自己的对手，能做出这样梦境的神，必定不是海神。
　　只要不是海神，祂就还有一拼之力。
　　想到这里，【丰碑】心中本来被前两次死亡激起的绝望瞬间冲淡了不少，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斗志来。
　　祂努力转动着脖子，试图从这里找到那个将祂禁锢在梦魇中的神明在这里留下的蛛丝马迹。
　　但事不遂祂愿，整个船舱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梦魇神明留下的踪迹，也没有能让祂疾速重开的红色神力。
　　【丰碑】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祂挪动有些疲惫的脖子重新回到枕头上，还没来得及松出一口气，余光就忽然瞥到，自己的身下似乎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文字印痕。
　　这是什么东西？
　　祂瞬间升起了警惕，努力把脖子高高昂起，朝着自己的身下看去——
　　祂的身体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法阵正在缓慢旋转着，在祂看向它时，暗金色的符文微微浮现亮起，射出数道流淌着金色光芒，细如发丝一样的符文光柱。
　　这些光柱宛如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朝着他躯体上的关键神窍缠去，还没等祂反应过来，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感就顺着这些光柱袭来，笼罩了祂的全身。
　　是神力的剥离感！
　　【丰碑】几乎瞬间就起了警惕，险些要尖叫出声。
　　在这不断浮动的符文光柱中，祂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辛苦积攒的本源神力就这么被一丝一缕地、持续不断地强行从神格中抽了出去。
　　这些神力可是祂在进入【信仰战争】前的本源世界内积攒的，是他就算失去了这个世界中的所有信徒，也有信心和禁锢住了他的梦魇神明一战的本钱。
　　而现在，竟然就这么被抽了出去。
　　更令祂悚然的是，这些原本属于祂的神力在光柱引导下就这么被牵引着融入了身下的法阵中，每融入一缕，法阵就更明亮一分。
　　这些神力居然化作这个梦魇神明的力量，要转过来对付他们曾经的主人了。
　　而祂，而被抽走神力的祂，却隐约察觉到随着神力的衰弱，自己的神格摇摇欲坠，竟然有了破裂的迹象。
　　然而【丰碑】再如何恐惧，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进行，只能无力地看着身下的法阵越来越亮。
　　等一下。
　　祂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如果这个梦魇神明是为了抽走祂的神力对付祂，那在梦中做出这一切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除非他同步了梦境与现实。
　　但在海神的高压下，最近整个王都附近的参战者都老实的不得了，怎么敢顶风作案。
　　更别提每个神明的权柄不同，就算是抽走了他的神力，权柄为梦魇的参战者也用不了，最多只能把这东西浓缩在一个光球内，像是炸弹一样丢出去。
　　那么祂必定还有所求……可是自己的身上还有什么呢，之前两次的噩梦又让对方得到了什么呢……
　　等等，权柄？
　　【丰碑】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如此之快过。
　　权柄，对面这个神是在研究祂！在分析祂！
　　这个未知的梦魇神明不知为何盯上了祂，先是构造了两次噩梦来观察祂使用神力的技巧，又是在梦境中抽走神力分析祂力量的构成，特别是……特别是接近神格的那一部分本源。
　　【丰碑】脑中电光火石，是了，必然是自己的哪个信徒不慎露了消息，才会让这个梦魇神明找上门来，祂对自己的死亡权柄感兴趣！
　　这样的神力太独特了，祂想要解析、夺取，甚至学习这种神力的运行方式！
　　【丰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祂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这个梦魇神明杀死，因为祂的价值不在于生命，或者在于淘汰一个【信仰战争】内参战者。
　　祂的价值在于祂的“权柄”。
　　想通这一点之后，【丰碑】简直想要畅快地对着天上大笑几声，原来海神是假的，死亡也是假的，那祂还有什么可怕！
　　不……不不，祂及时在这畅快的心情里找到了一点问题。
　　祂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连环的梦魇中。
　　祂得想个办法出去。
　　要不和“梦魇”谈判？
　　【丰碑】思考半晌，尝试着发出一点声音：“住……”
　　可以说话！
　　“住手！”
　　祂大声喊道。
　　“住手！停下！快停下！我知道你想研究‘死亡’的权柄，你这么在梦境里研究是没有用的！”
　　没有回应。
　　【丰碑】长长喘了一口气，并不气馁：“我可以跟你合作！死亡这样特殊的权柄，你单独一个人观察肯定是观察不出来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得到这个权柄，如何使用它的！”
　　还是没有回应。
　　舱室内的水手们好像没有听到祂的大声呼喊一样，依旧鼾声整天，船舱内的月光顺着那道缝隙摇晃，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祂一个神的独角戏。
　　“你觉得这筹码不够吗！”【丰碑】有点急了，提高声调道，“不要太贪心了，你一直把我关在梦境里有什么用，虚拟的神力流动再怎么说都没有真实的神迹法术更值得参考吧！”
　　回答祂这句话的还是只有沉默。
　　“说话！你说话啊！”【丰碑】忍不住大喊道，“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海洋可是海神的地盘，信任海神是什么样赶尽杀绝的神你我清楚不过了！你在这里把我拖入梦魇，就不怕海神找过来吗！”
　　但他的大喊依旧换来了沉默。
　　即使是搬出来了海神这尊大佛，也依然无法动摇这个神秘的梦魇神明半分。
　　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胜券在握的【丰碑】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惧。
　　这里真的还存在另一个神吗？
　　困住祂的真的不是海神，而是另一个可以打败的对象吗？
　　他真的能从这样毫无止境的，每次都以绝望的死亡收尾的连环梦魇中回去吗？
　　祂不知道。
　　现在被禁锢在法阵中的祂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虚张声势……或摇尾乞怜。
　　“伟大的……伟大的、未知的的存在！”
　　他放缓了声音喃喃道：“你……您想要研究死亡的权柄，我可以完全配合您，我并没有欺瞒您，想必同为神明的您也知道，同一种法术，实际上施展出来的效果，和神明在脑海中模拟的效果并不等同。”
　　“在出去之后，我可以配合您展开任何方式的研究，您手握着如此权柄伟力，倘若我违背誓言，那就再次拖我进入这样的恐怖幻境……”
　　还是没有回应。
　　窗外传来的海浪声宛如嘲讽一般，嘲讽祂为了活命，向着自己的竞争对手摇尾乞怜。
　　【丰碑】感觉自己就像是舞台上使劲浑身解数的小丑，甚至聚光灯都没有打在祂的身上。
　　聚光灯都不知道在哪呢！
　　祂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或许是为了自己刚刚卑微祈求的丑态，或者是为了他都如此卑微，却依旧没有得来一点回应的可悲。
　　这股怒火驱使着祂扯着嗓子嘶吼起来：“你出来！出来！这样躲在自己的权柄后，躲在梦魇后算什么本事！”
　　“滚出来！只会在背后算计别人的小人！只会借海神威风的懦夫！一声不吭的哑狗！”
　　“你就是没有胆量和我对上！你就是惧怕我死亡的权柄！你懦弱！龌龊！卑劣！”
　　“你……咳咳……咳咳咳……”
　　祂忽然被自己呛到，极其狼狈地咳嗽了起来。
　　而他即使如此狼狈，舱室内还是一片安静，仿佛只有祂一个会动的活物一样。
　　不过如果剔除活物，只说会动的，那么这个舱室中，还有一个东西会动——
　　祂身下的法阵。
　　在祂胜券在握时，这法阵吸取着祂的神力；在祂试图谈合作时，这法阵吸取着祂的神力；在祂放下了一切的自尊摇尾乞怜时，这法阵吸取着祂的神力，在祂破口大骂时，这法阵还是在吸取着祂的神力。
　　这法阵就没停过！！！
　　【丰碑】简直想要转过身，对着身下的法阵破口大骂了。
　　但还好残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抑制住了这种欲.望……残存不多的神力，也让祂不得不停止这样泄愤似的激烈活动了。
　　【丰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对方忘记自己刚才的丑态：“要不先把法阵停了吧？”
　　还是没有回应。
　　一切试探、商议、愤怒，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法阵依旧没有停下，随着祂身体内的神力流失的越来越多，祂的神格上也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察觉到这一丝裂痕，【丰碑】呲目欲裂
　　“假的……这都是梦，假的……”祂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试图欺骗自己的大脑，“这里就是我的梦境，是我的噩梦……噩梦就是这样的……”
　　但万一不是噩梦呢？
　　万一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梦魇”呢？
　　【丰碑】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刚刚醒来时一切能够佐证这个是真实的细节，现在全部都变成了刺向祂的刀，变成给祂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不断增加的负重。
　　这里绝对不能是现实世界，这里绝对不可能是现实世界。
　　祂现在倒希望自己是真的在梦魇里了。
　　但祂的希望对目前的情况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法阵依旧在汲取着祂身上的神力，符文上的金色光辉越来越亮，已经从最初的暗金色变成了足以灼伤祂眼睛的亮金色，甚至散发着一种饕足的白光。
　　而神格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丰碑】迟钝地感知到了一丝来自它的钝痛。
　　这点痛意一旦意识到，就再也无法忽略，顷刻之间就席卷了祂的整个身体，把他拖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祂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船舱依旧在摇晃，如绸缎一样的月光在船舱内回荡，但这一切似乎都在离祂远去……
　　又亦或者，是祂在离这世间的一切远去。
　　【丰碑】在狂喜、卑微、愤怒后，终于再次拾起了恐惧。
　　祂终于开始惧怕，开始如同一开始见到海神那样，惧怕起了这个正在持续不断汲取自己神力的法阵。
　　祂终于承认，自己不仅弱于海神，更弱于这样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下的法阵，祂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弱小……更加无力。
　　耳边似乎响起了最后一声“咔嚓”。
　　祂的神格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遍布了裂痕，而这些裂痕在最后一根稻草压上来时，齐齐一同裂开。
　　那个承载着祂的权柄，祂的荣耀、祂的信仰的神格，在所有神力被抽空之后，瞬间碎成了齑粉。
　　而祂甚至已经没了之前两次一样嘶吼尖啸的力气。
　　怀着极深的不甘和恐惧，【丰碑】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然后。
　　他睁开眼睛。
　　眼前又是舱室的天花板。
　　再坚韧的人也会被这样近乎无望的循环折磨到疯掉。
　　【丰碑】一瞬间几乎失去了任何探查周围的欲.望，祂不想再去判断这里到底是不是现实，不想再去踏入那个神秘到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对手为他设下的棋局，不想再宛如一个小丑一样又哭又笑高声哀嚎。
　　他感觉这个破旧熟悉的船舱现在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在注视着祂，都在计划着这次要怎样杀死祂！
　　而祂几乎想要闭上眼睛睡过去，祂甚至开始畏惧下一次死亡过后的醒来。
　　但这也只是一瞬而已。
　　很快，【丰碑】心里就重新升腾起了希望。
　　他没有被直接抽干神力死在上一场噩梦里，这就说明这个给他设计了噩梦的神明还是需要祂的，这个未知的神明不论目的如何，一定都是想要折磨祂！想要看祂死！要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丰碑】尝试着坐起来。
　　这次没有了禁锢他的法阵，也没有了窗外的海神，他谨慎地在房间内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现？
　　对方这次给祂设置了怎样的死亡？
　　是这些水手们会变成海神攻击祂？是船舱会顷刻之间坍塌？是那些曾经和他有龌龊最后被他杀死的合作者们会死而复生？
　　【丰碑】在这样的未知中，胡乱地猜测了半晌，而等祂把每一个水手都翻过来，等祂摸过天花板上每一寸位置，等祂回忆完了所有对不起自己还有自己对不起的人，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不成祂回到现实了？
　　那个神明取走了祂想要的东西，于是就放过了祂？
　　虽然这么想有点太过理想化了，但是【丰碑】还是怀着某种期望，伸手朝着船舱的大门按去。
　　然后，门把手一动不动。
　　一股自上而下的冷意就这么把祂浇了个透彻。
　　有几分钟，【丰碑】几乎是绝望的。
　　祂瞬间明白了，自己还是在梦魇中。
　　祂离不开舱室，就像祂离不开这个梦魇一样。
　　【丰碑】无不讽刺，无不悲哀地意识到，所有关于能离开梦境的幻想都彻底破灭，对方不过是在欣赏祂垂死挣扎的姿态罢了！
　　无法忍受的屈辱和被玩弄的愤怒彻底压倒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上来，祂对着面前无法打开的大门又哭又笑，最后更是直接嘶吼出声：“没有用！”
　　“你对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我是权柄为死亡的神明！我是不灭的！任何手段都无法杀死我！无法毁灭我！”
　　而祂也清楚的知道，无论祂做出怎样的回应，接下来，祂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接下来是第四次死亡。
　　第五次苏醒，第五次死亡。
　　第六次塑性，第六次死亡。
　　第七次苏醒，第七次死亡。
　　……
　　在不断的死亡和苏醒中，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数字失去了意义，死亡失去了意义，苏醒失去了意义，就连意义本身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但仇恨却没有淡化。
　　在生和死的间隙里，【丰碑】一开始还会想是谁用这样的手段对祂下手，开始海德拉尼亚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不亚于信任海神的神明。祂开始承诺，自己在见到这个神之后一定要承认自己的卑劣，承认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能，他愿意为了活下去成为对方的附庸。
　　但是没有声音回应祂。
　　于是他又开始暗自发誓，祂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如果能能如同祂的承诺一般成为对方的附庸，那么迟早有一天，祂要将今天在这里经受的一切都百倍奉还，祂要对方尝到祂的百倍痛苦。
　　还是一片寂静。
　　【丰碑】朝着这片寂静嘶吼，撕毁自己曾经发下的一切誓言，用自己的神格起誓祂一定要杀了对方，什么百倍痛苦什么等同身受都不如一具始作俑者的尸体更重要。
　　但还是没有声音。
　　【丰碑】几乎在那个狭窄的舱室里面走了几千几万圈，祂摸遍了这里的每一块铁皮，数遍了这里的每一颗螺丝，熟悉了每一个昏睡在其中，鼾声震天的水手的脸。
　　甚至有那么十几几十次，这些水手的血在盛怒的【丰碑】手下涂遍了舱室里的每一寸墙壁。
　　但除了迎接每一次梦魇结局不同的死法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在不知道多少次死亡之后，祂终于推开了房间内的那道门。
　　但任何有关于的解脱的猜想现在都无法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了，【丰碑】推开门，几近虚脱地朝外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是那个神秘存在玩腻了这个小小的舱室舞台，想要一个更大的舞台罢了。
　　祂麻木地朝着门外走去，走过走廊，走上台阶，踏上甲板……
　　而后，祂在甲板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丰碑】几乎是跌跌撞撞朝着这个人影跑过去的。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祂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并没有随着接踵而至的死亡而消解。相反，在看见这个身影的时候，祂心中的怒火和攻击欲望被迅速地点燃了。
　　现在生也好，死也罢，祂再也无所谓自己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祂只想带着这个人意思去死。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不是造成了自己现在悲剧的神明，不管是不是祂的对手祂的敌人……总之是谁都好，是谁都好过祂继续在这样绝望的循环里面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苏醒了。
　　祂靠近了这个人。
　　他的身形逐渐显露，轮廓逐渐明晰，容貌逐渐清晰……
　　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丰碑】的脚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甲板上。
　　太多次的死亡，太多次情绪的跌宕，太多次毫不保留泄愤似的法术，几乎已经抽空了祂大脑中用来储存记忆的部分。
　　但大皇子的这张脸，还是唤起了这一部分微弱的回响。
　　这回响流经他的四肢，最后降临到祂的脑海，让祂从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前的回忆中翻出了这张脸。
　　这是大皇子。
　　本该在王都，本该对祂的逃亡一无所知的大皇子。
　　本该……和这一切都没有的一个凡人。
　　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遇今晚的一切了！一定是大皇子！！一定是大皇子！！！
　　祂给大皇子下过神罚，于是大皇子现在来报复他了！
　　【丰碑】恍然大悟，祂找到了罪魁祸首，一定是大皇子害祂变成这样的，他就是这一切背后的罪魁祸首。
　　祂深呼吸了两下，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悲哀地发现在过于激荡的情绪下，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既然不能站起来，那就爬过去。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一切就能结束……祂就能从这个船上离开……就能走出这段漫长的梦魇……
　　【丰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内容，全然被一个想法充满。
　　杀掉大皇子，祂就能获得解脱。
　　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一个卑贱的凡人……
　　结束自己的痛苦竟然如此简单，如此轻松，这许久未见的愉悦心情瞬间化作大笑冲破了祂的喉咙，让他再也忍不住这发自内心，来自解脱的畅快，趴在地上大笑起来。
　　站在【丰碑】面前的白烬述：？
　　不是……等一下，他也没干什么吧？
　　他只不过是延续了一下【丰碑】的噩梦而已，为什么【丰碑】一看见他就忽然发癫，又哭又笑就算了，还给他拜了个早年然后开始在地上爬，怪渗人的……
　　别是有什么精神病吧……神也会有精神病吗？
　　不管如何……白烬述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神经病不会传染给他吧？
　　他抽抽嘴角，但还是如同自己和怀嘉木计划的一样开口：“没想到，以死亡为权柄的神明，也会为了逃避自己的死亡，选择伪装成一个凡人离开王都。”
　　正在大笑的【丰碑】一顿。
　　“死亡的权柄……死亡的权柄……”祂神经质地重复了两遍，忽然恶狠狠的瞪向白烬述的方向，“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
　　白烬述顿住后退的脚步，默默在心里皱了皱眉。
　　【丰碑】一直对自己的信徒宣称，祂的权柄是死亡，自己和怀嘉木计划的开场白也不过是为了以此为切入点再嘲讽一遍祂而已。
　　本来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开场白，但是现在看，似乎还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难不成是【丰碑】的权柄有问题？

第798章 信仰战争（142）（一更+一万六百雷二更+46.4w营养液三更）:跟这些老头们走在一起是要倒大霉的。
　　白烬述迅速开始思考起来。
　　【丰碑】给大皇子下了以“死亡”为权柄的神罚，这个神罚具体效果据大皇子所说，是让他的身体迅速衰弱了下来，表现出了自己之前十几年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家族遗传病。
　　这个遗传病具体是什么，对标了怎样的疾病白烬述并不清楚，但是参考大皇子母族那边的长辈身体情况，遗传到这个病的具体表现之一就是身体虚弱寿命极短。
　　于是大皇子在被降下了这个神罚之后，身体就开始急剧衰弱，最后甚至到了无法自主行走，要靠轮椅来代步的程度。
　　从这方面的表现来看，【丰碑】的这个神罚说是“死亡”权柄完全没有问题。
　　但本该在死亡权柄下死亡的大皇子，由于他这横插一脚，并没有死在其中，甚至还换了个号主重新登录了银泪湾。
　　【丰碑】不知道大皇子内里换了人，从祂的视角看来，大皇子能从祂的神罚下存活，必然是因为海神的插手。海神插手解决了神罚，多少也就拆解分析出了这个神罚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从理论上来讲，大皇子和海神应该都是知道【丰碑】底细的。
　　那么祂的这句“明知故问”指向的是什么也就有了答案。
　　【丰碑】的真实权柄恐怕从来不是死亡，而且不仅不是，还有可能是和“死亡”相距甚远的其他内容。
　　白烬述在心里啧了一声，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先给大皇子解除掉这个神罚，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当时为了不引起其他神明的注意力，他和怀嘉木只是在最后的祭典上稍微施加了一下让大皇子能站起来正常行走的神力而已，早知道会有对上【丰碑】的这一天，他们就研究一下了，也不至于现在还要猜谜语一样猜【丰碑】在说什么。
　　不过没研究也问题不大，白烬述微微眯了眯眼睛。
　　【丰碑】注定是要死在今天的，他好奇心没有那么严重，对死人的权柄和死人的秘密都不感兴趣。
　　白烬述在心里冷嗤一声，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对面的【丰碑】却是急了。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祂趴在地上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球死死盯着白烬述的方向。
　　这个凡人竟然无视祂……祂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刚才看我笑话很开心吧？”【丰碑】撑起手脚向着白烬述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咬牙切齿道，“把我困在死亡里，看我如同困兽一样挣扎，像是狗一样乞怜，很高兴吧……”
　　“一次又一次让海神杀死我……让我流尽神力而死……让我被极致的力量碾碎……让我被浓稠的神力淹没……”
　　“让我恨不得自裁……让我疯狂地撞尽每一堵墙把自己砸成烂泥或者把别人砸成烂泥……让我恐惧看见生锈的棕黑的潮湿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太久没有人和祂说过话了，【丰碑】近乎是以一种畅快的心情说出自己在梦魇中的这些经历的，祂甚至还一直在高高昂着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可能连【丰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祂实际上是在渴望着一场交流，期待着一段对话的。
　　祂已经太久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了，现在即使站在他面前的是仇人，是造成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祂竟然也畸形地期待着能从对方的脸上得到一点微弱的回应，哪怕是听到这些惨状之后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之前几百几千次得不到任何回答的梦魇一样，这次祂说出的所有话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大皇子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祂，不对这一切做出任何回答，像一个祂为了防止疯掉于是想象出来的幻影一样。
　　亦或者这一切本来就是他脑海之中的幻影，不存在什么甲板，不存在什么大皇子，也不存在离开了舱室的祂，等到待会一睁眼，祂依旧会看见那张令他恐惧的天花板。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以！
　　【丰碑】还没来得及往更深处挖掘的思维骤然被一阵强烈的抗拒情绪打断。
　　如果这一切都是祂的幻想，如果祂还没有离开那个舱室……只要是想起这点可能，祂就已经快要疯掉。
　　【丰碑】强行把自己从这种可怕的可能中抽离出来，恨恨看向大皇子。
　　杀了祂，只要杀了祂。
　　只要杀死这个凡人，祂的一切痛苦就能结束。
　　祂的一切痛苦一定会结束……
　　【丰碑】抬起手，无形的攻击借着祂向前攀爬的姿势，隐蔽地朝着大皇子的方向袭去。
　　只要杀了这个看起来一无所知的凡人……
　　白烬述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实际上，本来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要让“大皇子”亲手复仇的，他在将【丰碑】拉出梦境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不过现场的情况还是有点超出他的准备……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白烬述料想到【丰碑】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毕竟虽然噩梦是出自伪神的言灵，但是将言灵施加在普通人身上和施加在神明身上是不同的量级，为了节省神力，也为了省点事，白烬述实际上并没有亲手制造噩梦的内容。
　　就像船上那些做了一个噩梦的普通人一样，他给【丰碑】设下的言灵也不过是让他经历自己恐惧的东西罢了。
　　就算给白烬述一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丰碑】自己给自己在脑海里脑补了一连串内容，在不到三小时的梦境里，死去活来了几百几千次。
　　这种自己给自己加戏，自己给自己上刑的行为，饶是白烬述，要是知道真相也只有佩服的份。
　　明明其他人都是被国王降罪、被自己浪费的食材吃掉、赌博输光、掉进海里一类的内容……怎么偏偏到了【丰碑】这里，就变成了无限游轮。
　　不知道是说祂想象力丰富好，还是说祂天赋异禀好。
　　但看到精神状态如此堪忧的【丰碑】，白烬述还是留了不少警惕，在祂的攻击刚刚发出时，就警惕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起警惕的，当然还有一直在观察这这里的怀嘉木，“大皇子”是要亲手复仇没错，但如果白烬述有受伤的风险，那出手的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但……
　　两人的目光茫然地看向自【丰碑】手中而出的攻击。
　　白烬述：……看不起我？
　　不怪他发出如此疑问，这道从一位神明手中发出的攻击，孱弱又虚幻，看起来但凡是有点样子的虔信徒恐怕都能通过祈祷的方式得到比这强十倍百倍的神力。
　　这样的一道攻击，用来杀死身体稍微壮硕一点的凡人恐怕都够呛，完全不像是精神状态都变成这样了的【丰碑】会发出的全力一击。
　　白烬述抽抽嘴角，还是意思意思躲了一下。
　　虽然不躲应该也没什么事，甚至这道攻击能不能到他身上都不好说，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招呢……
　　他侧身正想避开这一道攻击，没想到下一秒，这道神力却好像是检测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朝着他的方向拐了个弯。
　　追踪？
　　白烬述皱眉打量了一下这道神力，还真从中看出了一点门道。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极其虚弱，闪烁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一样的微光，但是过去这么久了，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前进速度，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恐怕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出攻击之后就忽然犯病了一样趴在地上狂笑的【丰碑】，试探着朝这道神力发出了一个“停下”的言灵指令。
　　没有用。
　　攻击依旧向前。
　　白烬述向左走了几步，这东西也跟着朝左边游来，向右走了几步，神力又开始右转。
　　向这道神光发出任何攻击也不管用。
　　这东西免疫一切攻击，直直朝着它的目标而去，白烬述这下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丰碑】会在发出攻击之后就不在意后续发生了什么，而是继续趴回地上发癫了。
　　这被打到会有怎样的效果？
　　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抬头看向天上的怀嘉木，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骤然停滞。
　　怀嘉木开了时停。
　　好在这道奇怪的攻击并不能免疫时间，在时间的权柄面前，它也不得不停滞。
　　“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白烬述早在刚刚时停的时候就好奇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了这个神光面前。
　　“神力。”怀嘉木言简意赅。
　　“连带权柄的神力。”他补充。
　　他并没有漏过刚才一瞬间白烬述对于【丰碑】权柄的好奇。
　　“要让祂试试吗？”怀嘉木对着【丰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现在可是在时停的空间中，只要把【丰碑】搬过来，那就完全能达到自食恶果的效果。
　　“等一下，”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万一祂自己的权柄对自己不管用呢？”
　　权柄之所以是权柄，不就是完全受所有者控制的力量吗？
　　“但这东西应该是向你来的，”怀嘉木被他拒绝了前一个提议也不生气，“不受任何攻击，也不受如果不解除时停，恐怕会一直追着你。”
　　“那怎么办，”白烬述眨眼，“你在时停空间里把【丰碑】拉进来，让我杀了祂？”
　　神力顾名思义自然来自神，只要神明死了，祂所发出的留下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这不就无痛解决这道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的攻击了吗？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白烬述对于这种攻击手段还是很感兴趣的，感觉就像是某些一直会追杀你且不能被任何物品阻挡的蜗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但是真要碰到那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
　　要是能学到这种攻击方式，那岂不是只要活得够久，就能耗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竞争对手……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毕竟神明们就像是他和怀嘉木一样，总是有一些压箱底手段的。
　　这种攻击手法恐怕也只能对这些低阶神明起效果了，而且还得是打不过自己的那种。
　　不然等到对方回过味来，顺着神力找上门，那还不是只要杀了始作俑者，多少道神光都白搭。
　　白烬述摇了摇头，看向已经被拉入时停空间的【丰碑】。
　　祂似乎意识不到自己周围忽然变成了一片寂静，依旧在重复着自己被时停前正在进行的最后一个动作。
　　直到白烬述都快走到祂的面前了，祂也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
　　看【丰碑】这幅样子，白烬述都要觉得自己现在杀死一个疯子是胜之不武了。
　　就算是大皇子本人在这里，也能轻易杀掉这个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仇人了吧？
　　好在虽然【丰碑】疯疯癫癫，但人走到面前了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随着白烬述的脚步在祂撑在地上的手掌前停下，【丰碑】终于反应了过来，楞楞地抬起头。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
　　【丰碑】的脸上现在鼻涕眼泪糊成一片，一点也没有了什么神明的样子，倒像是个状似疯狂的普通人。
　　“你……”他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状似疯狂的【丰碑】就忽然大叫一声，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怪不得海神要和你合作！”祂忽然大叫起来。
　　白烬述：？
　　白烬述现在是真有点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了，到底得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能让【丰碑】变成这样一惊一乍又哭又笑的样子？
　　还是说这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是【丰碑】一直就这么疯疯癫癫的……那祂居然还能笼络到那么多贵族和乌利亚玛德琳两兄妹，也是狗屎运超群。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丰碑】又开始嘀咕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你已经不是人了……”
　　嘿怎么还骂人呢？
　　白烬述伸出脚有些无语地踢了踢还在地上的【丰碑】：“起来。”
　　在地上叽里咕噜什么呢，正大光明起来受死，起码死的体面点吧。
　　倒不是他在海德拉尼亚待了这么久，沾染上了这里贵族们事事追求体面的恶习，主要是他杀死一个趴在地上的疯子，也确实看起来赢得不是很光彩啊。
　　颇有一种脚踢南山敬老院，拳打北海幼儿园的风采。
　　“你已经不是人了……怪不得海神和你合作……怪不得你能从边境回来……”【丰碑】没有听从白烬述的话站起来，反而趴在地上继续嘀嘀咕咕道，“厄运转移失败了，你已经不是凡人了……”
　　“什么厄运转移？”白烬述似乎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你的权柄是厄运转移？”
　　如果真的是这个的话，那确实可以伪装成“死亡”。
　　毕竟只要一个人足够倒霉，那死将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凡人的厄运……神明的厄运……几乎是沧海一粟！怪不得你没有死掉，你没有被转移……新任海神和你合作是因为你不是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是人了，你已经不是人了。”
　　白烬述皱了皱眉，试图从这段支离破碎的语言中拼凑出【丰碑】的意思。
　　刚才时停前后，【丰碑】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神光并没有汇入大皇子体内，而是诡异的停在了半空。
　　于是祂认为全须全尾出现在了祂面前的大皇子已经受到那道神光攻击，但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那么如果说【丰碑】的权柄是厄运转移的话，那道神光也就是祂从某人身上转移到了“大皇子”身上的厄运，但是厄运对于神明和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同的，凡人的厄运落在神明身上几乎是沧海一粟，对神明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所以这道对着“大皇子”发出的攻击，对“白烬述”实际上是失效的，即使他实际上并没有碰到。
　　但【丰碑】不知道大皇子内里换了人，也不知道大皇子没有受到攻击，所以祂得出的结论是大皇子成神了。
　　想到这里，白烬述的思维忽然歪了一下。
　　等一下，大皇子成神？
　　大皇子一个凡人，也是可以成神的吗？
　　他的这个疑惑并没有存在太久。
　　下一刻，【丰碑】就已经前后颠倒地继续低喃起来：“海德拉尼亚……海德拉尼亚的六世恐怕自己也不清楚，他竟然不如自己的大儿子民心所向！为什么你成了神还甘愿于离开王都，你不应该去争抢……去传教……”
　　白烬述抬起头，和云层上的怀嘉木对视一眼。
　　【丰碑】的意思是，祂认为大皇子足够民心所向，于是具备了成神的条件，以凡人的身体成为了神明？
　　可以存在这种操作吗？
　　白烬述本人对神明的了解只有怀嘉木一个，而伪神对于神明的了解就更不用多说了，祂的神格都是抢来的，约等于没有上九年义务教育就抢来了一本大学毕业证书的专业文盲。
　　怀嘉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还真的可以？
　　白烬述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他本以为是【丰碑】精神崩溃了在说胡话，没想到这是真的。
　　看来【丰碑】虽然不知为何从噩梦中出来之后精神恍惚，但还是有一定理智和思考能力存在的。
　　既然这样，那句不能留了。
　　白烬述眼神一厉，伸脚朝着【丰碑】的方向踢了一下：“看着我。”
　　现在他也来不及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快速杀了【丰碑】结束这一场对峙，避免更多后患才是明智之举。
　　不然谁知道【丰碑】会不会忽然又对着他发出一道神明规格的厄运。
　　想到这里，他直直看向【丰碑】的眼睛，打算让祂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杀了祂。
　　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的【丰碑】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红色的眼睛！海神！海神！”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祂一边喊着，一边居然撒腿朝着自己的身后跑去。
　　白烬述被祂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丰碑】一边跑一边还在以一种极其尖利而绝望的声音喊道：“我愿意给你研究我的权柄！我愿意做你的奴仆！不不不不要抽干我的神力！不要伸手碾碎我！我不想再死了！我不想再！我不想……”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祂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毫无预兆地，【丰碑】跑着跑着，喊着喊着，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白烬述：？
　　他感觉自己今天疑惑的次数好像有点太多了。
　　他先是抬头看向怀嘉木，怀嘉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出手。
　　接着看向背后那道神光的方向，神力攻击确实没有了。
　　那丰碑是怎么死的？
　　怀嘉木估计也没想通，在白烬述正在困惑的时候，直接朝着【丰碑】的方向走去。
　　两人站到【丰碑】的尸体前。
　　大概是还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和崩溃，【丰碑】的死相极其不安详，任谁都能看出祂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都在极度恐惧着些什么。
　　怀嘉木蹲下研究片刻，抬起头来看向白烬述的方向：“吓死的。”
　　白烬述：“哈？”
　　吓死的？他还没怎么吓【丰碑】呢。
　　他做什么了？
　　他今天除了一个接一个的困惑之外，也就犯了一小会来自伪神的恶趣味吧？
　　“你再确认一下……”他面色扭曲，“碰瓷吗，我可什么都没干。”
　　都是神了，还这么不禁吓，【丰碑】怎么回事啊？
　　“不用确认，就是吓死的，”怀嘉木摇摇头，拍了拍手站起来，“祂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纯属污蔑，”白烬述迅速接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谁知道祂自己做了什么梦啊，这也能怪到他身上的吗？
　　“祂说红色的眼睛……”怀嘉木没有理会白烬述的接话，继续往下说道。
　　大皇子的眼睛是蓝色的。
　　这里的两个人，加上大皇子的躯壳是三个，红色眼睛的也只有伪神一个而已。
　　“你是说……【丰碑】看到的我不是大皇子，而是我自己？”
　　那也不对吧，【丰碑】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不就已经开始对着他喊大皇子了吗？
　　“可能和他的权柄有关，在使用权柄的时候能识破伪装，”怀嘉木思索片刻，“死了也好。”
　　这样有特殊能力的神明，估计是白烬述最不喜欢的那一种。
　　“死的好，”白烬述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明明这是你的专属人设。”
　　能一眼看透他的本相什么的，不是怀嘉木才有的特殊人设吗？
　　怀嘉木：？
　　虽然不理解白烬述的意思但是没有问他征求意见的话，什么都不说就好了吧。
　　他默默地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在海上折腾了一晚上，天都要亮了，作为白烬述可以睡懒觉，但是作为大皇子……他还有政务要处理。
　　“我当初也没说要接手他的工作……”白烬述嘟嘟囔囔，但还是操纵着言灵把【丰碑】的尸体扔进了海里，“好了，这下清理干净了。”
　　海德拉尼亚别的不说，抛尸确实非常简单，每个岛屿都四面环海，而且有无数人迹罕至的险滩悬崖，一下子就攻破了犯罪界的一大难题，杀人容易抛尸难。
　　甚至在这里抛尸，可能比杀人还简单一点。
　　白烬述摇摇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搜船，就朝着怀嘉木的方向走去。
　　“哎，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迎着升起的朝阳，两人离开的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什么？”怀嘉木问。
　　“看刚才【丰碑】那表现，完全已经把大皇子和海神绑定了嘛，我俩一开始的计划明明是互相对立，你发展势力我钓鱼的。”
　　怎么怀嘉木跟他玩召唤玩上瘾了，把大皇子给弄成海神最宠爱的信徒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想……骗那些贵族容易的跟骗狗似的，我演几场戏好了……”
　　“随你。”
　　“你不能都随我啊，你也得出力啊。”
　　“海神？”那声音带了一丝疑问。
　　“呃……海神确实好像这时候不能出力哈……那你努努力不要出现！”
　　“你召唤。”这声音陈述句似的。
　　“你不能当做没听见嘛，实在不行过来的话别闹太大动静也行啊……”
　　随着苏醒的水手们发现房间内少了一个人，而房门大开的疑惑声，这两个声音也逐渐远去，消失在了晨光里。
　　*
　　等到王都的前信徒们发现自己信仰过的【丰碑】死亡，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最近除了海神、大皇子、还有终于被大家发现离开了王都的两兄妹之外，还有一个正在风头上的话题，就是传染病。
　　王都中最近似乎流行起了一种奇怪的传染病，表现方式是忽然让患病的人数症并发，但是每个人发的病又都不一样。
　　有人只是简单的头疼，有人则是有些危险的咳嗽发烧，更多的贵族则是忽然犯起了本来控制的还算不错的血脉遗传病。
　　没人清楚这种奇怪流行疾病的传染方式，就像也没人清楚这个疾病其实到底并不是“病”。
　　“反噬罢了，”白烬述对着戴了好几层面纱口罩来他宫里的埃德温说道，“这些人不过是曾经信仰了【丰碑】，借助着祂的能力，将自己的厄运转移给了他人。”
　　现在【丰碑】一死，这些被他们转移出去的疾病自然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这么多人一齐犯病，自然就被判断为了某种传染病，让整个王都人人自危。
　　而那些心知肚明自己为何犯病的人自然不可能跳出来澄清，这个传染病的说法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一时之间，自然人人都称自己得了传染病。
　　等到王都从这样的传染病疑云中恢复过来，又已经过了好几天。
　　该被反噬的人都被反噬光了，这样的“传染病”也就不再传染了，只留下了那些明知自己为何患病的人们缄口不言。
　　贵族们之间又重新摘下厚重的面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社交。
　　也就是在这是，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海神和王太子之间的关系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对，是王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乌利亚和玛德琳灰溜溜的离开终于让六世擦亮眼睛看了一下世界，在他们离开的消息传开之后，大皇子又被恢复了储君的身份，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海德拉尼亚继承人。
　　名存实存自然要比之前空有权利能力没有名头的情况好得多，政务加多的同时，白烬述讨厌的贵族邀约也开始如同雪花一样砸了过来，砸的他恐社交。
　　真不知道王都就这么丁点大，这些人一天到晚开一些重复的宴会，跳一些重复的舞蹈，然后再聊一些重复的话题有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那些天天盼着在宴会上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和漂亮姑娘，他每天一到这些场所内，围上来的全部都是干巴老头。
　　虽然干巴老头若干年前也可能是英俊小伙，但是现在看着他们这些抽巴的脸，白烬述只想念怀嘉木。
　　可惜，怀嘉木最近是不会出现在宴会上给他洗眼睛了。
　　王都的贵族们也逐渐发现，王太子似乎……和海神出现了一点问题？
　　这些问题具体体现在，在王太子担任主祭的小型祈祷仪式上，海神不再响应召唤现身。
　　其实理论上来讲，要是像之前那样每次王太子祈祷祂都现身才比较奇怪，毕竟在场的大家谁没有当过信徒，就算是那些信徒不多尚在发展期的异教神明们都不可能做到每一次祈祷都来，更别提海神这样掌管了一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父神。
　　但偏偏之前每次王太子召唤，祂都会现身，从王都最大的祭典到几个贵族们邀请王太子私下里举行的名为祈祷实则套关系的聚会。
　　要不然王太子是海神最宠爱的信徒这种话是怎么传出来的……你要是每次祭典无论大小都能看见王太子祈祷成功，你也会怎么觉得的。
　　但是现在，海神最宠爱的信徒也开始召唤不出来海神了。
　　又结束了一场毫无回应的祈祷，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正在和神殿涌仪对话的王太子。
　　能混到掌权的贵族没有傻的，更别提贵族这东西就像是酿酒，越老的越精，现在一群老的脸都干巴的贵族们聚在一起，自然把尚且青涩的王太子分析了个干净。
　　由于海神已经好几次没有出现了，于是这次祈祷时，又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贵族没有垂头念诵祷词，反而壮着胆子朝着祭台上看去。
　　这就让他们看到了祈祷结束，王太子收起祈祷用具用圣水洗手的一幕。
　　按理来说，连续好几次祭典上海神没有出现，作为主祭的王太子理应惊慌的，但在这时，尚且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盯着他看的大皇子，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像他也不想在祭典上看见海神一样？
　　贵族们不动神色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和周围的同僚们一起，刚刚结束祈祷，准备起身。
　　再次站起来朝着祭台上看去的时候，王太子就已经遮掩好了那一瞬间的轻松，脸上挂出了一副流于表面的惊慌。
　　贵族们私下里猜测着能让王太子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推测着他这样的变化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站队，到了这种讲利益的时候，每个贵族都如同一座孤岛，他们是这座孤岛上的巨龙，拼尽一切守护着自己的财富，然后扇动翅膀，飞向别人的岛屿，卷走更多的宝石。
　　现在重新成为储君的王太子如果和海神关系破裂，也就代表着海德拉尼亚和海神的关系破裂，那么按照海神之前的表现，祂大概率会开始屠戮不信仰自己的平民和贵族，以达到用恐惧来维系信仰的目的。
　　到了那个时候，除非大皇子背后又忽然出来一个能跟海神打擂台的神明，不然届时所有和他关系亲密的贵族们都得是死路一条。
　　而且有这样一个神明也不一定能抱住贵族们的小命。
　　毕竟信徒也有亲疏远近，就算是能和海神打擂台，那也不一定能做到面面俱到，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这样一场信仰争端中的那个炮灰呢。
　　反正格外惜命的贵族们不敢赌，也不打算赌。
　　但要是王太子和海神没闹掰，那他们的表现也会显得太过墙头草。
　　巨龙们斟酌着下一步的利与弊，无数双眼睛落在了王太子身上，和他们这些老练的守财者们相比，年轻的王太子一切伪装都太过青涩，让人能轻而易举看出他浮于表面的伪装下，似乎已经和海神出现嫌隙，迟早走向分崩离析的未来。
　　在分析时局这方面，他们这些贵族家主们总是专业的。
　　而在演戏这方面……
　　反正从整个并没有影视学院的海德拉尼亚来讲，白烬述才是专业的。
　　俗话说的好，不要拿你的爱好挑战我的专业，来谈恋爱的年轻小贵族们看到了第一层，这些在他脸上分析来分析去的贵族看看到了第二层，而第三层嘛……
　　又将一圈干巴贵族们各异的神色收在眼里，白烬述甩了甩手上的圣水，在心中默默感叹：
　　哎，一群只会看表象的贵族们，要是让他们知道之前几次海神其实也到了现场，并且还混在你们之中默不作声听着你们准备下一个转投的异教，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总而言之……事已至此，先为这个被莫名其妙提名的无辜参战者哀悼吧。
　　祝你下辈子名气不要这么大，躲着点干巴老头走。
　　跟这些老头们走在一起是要倒大霉的。

第799章 信仰战争（143）（一更+一万七百雷二更+46.8w营养液三更）:去王宫里绑了那老头。
　　倒霉老头们还不知道，祭台上的王太子看起来满脸遗憾，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他们安排了个彻底。
　　白烬述收回视线，对着上前来名为寒暄实则打探消息的贵族们敷衍了几句，装出一副召唤没有成功于是失落万分的样子，成功打发走了所有人，把他们的试探和算计都抛之脑后，提前一步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放在往常，他多少得和这些贵族们你来我往的试探几句，然后再彼此演一出粉饰太平的戏，最后才能宾主不欢的离去。
　　但今天，一是怀嘉木不在，没有了面对干巴贵族时用来洗眼睛的人，白烬述就没有了和这些老东西们打机锋的兴趣，二就是他也确实演够了。
　　就像是进入了循环似的，每天都是同样的祭祀同样的戏码，在不同的场地中上演着内核相似，目的雷同的对话，偶尔几次还能因为环境的不同生出一点新鲜感，但时间长了一直在这里鬼打墙，也真不知道这些贵族们表面上如此积极，心里会不会嫌烦。
　　总之白烬述是挺烦的。
　　属于伪神的一部分正在强烈地渴望着一场乐子，而属于白烬述的一部分也对于大皇子这种善良人格的扮演有点不耐。
　　他还是更喜欢一些戏剧化和有着强烈情感波动的扮演对象。
　　不知道是不是【信仰战争】这地界有点说法，听到了他强烈想要找点乐子的心情，等到马车回到宫里之后，白烬述转了一圈，成功发现没有出现在祭典上的怀嘉木，居然也不在宫里。
　　这种情况倒是之前也有发生过，比如说如果怀嘉木正在和某个异教神明战斗，那肯定就不会在宫殿里。但由于他过于bug的权柄，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如果怀嘉木感觉到自己在召唤，甚至有时候都不算是召唤，只是白烬述心里想了一下，那他也会直接暂停掉自己的对手然后过来。
　　对于他这种能单独暂停对手的操作白烬述曾经表示过震惊，但是怀嘉木对此只淡淡说了两个未知空间名：【弃我去者】，【血肉苦弱】。
　　白烬述：……
　　【弃我去者】里面怀嘉木单独暂停了这个世界天空的时间，导致那个世界的群星一直无法到达“正确”的位置，而【血肉苦弱】更是直接冻结了一个世界，到现在都没解开。
　　这两个世界里也不乏有各种神，地球上的地球外的异空间的，如果不执着于时间空间甚至可能在没有这些概念的地方还有一大堆的，这么多克系神明在里面，怀嘉木还是说冻就冻没打商量。
　　这么一看的话，他的权柄似乎从一开始就非常bug级……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真要用起来，位格超出了他的存在以至于不受时间影响的似乎一个都没有。
　　包括之前怀嘉木说的冻结了观众的时间，他在那次之后又去确认了一下真的可以做到吗，怀嘉木点了点头，但还是表示这样的话需要顺着直播间追溯到每一个观众的身上，如果能够追溯的话当然可以。但是当时直播间中相当一部分的房管是隐形账号，再加上很多来这里看热闹的观众们可能也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在某位神明制造构建的空间中，所以还是不能做到全部覆盖的，上次他是随手把直播镜头丢到祭典场景上去了。
　　白烬述：……所以不是做不到，是找不到人是吗？
　　总之又被强调了一遍怀嘉木的权柄到底多好用的白烬述若有所思地走了。
　　他在思考下次进入未知空间时，是不是可以让怀嘉木先把冰箱里的菜冻结了，这样等到他们出来也不至于点外卖或者吃速食。
　　但考虑到有时老吴也会来他这里，还有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的家政，如果他们见到冰箱里十几天几十天都没有烂掉的菜可能会比他还震惊，白烬述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多看看眼前吧，之前在那些没什么大危险的未知空间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到了【信仰战争】这个空间中，那是该多开发开发怀嘉木权柄的各种技能了。
　　总之怀嘉木的时停权柄是一个退可便民居家，进能打架偷渡的好用能力。
　　这也就衬得现在这种祭典上也没出现，回宫之后也没出现的情况非常奇怪。
　　由于不知道是不是怀嘉木那边遇到了一些非常棘手的情况，于是白烬述也不敢一直在心里念叨，名为召唤实则打扰他，只能先翻出来一些属于大皇子的公文开始处理。
　　但今天似乎注定不寻常。
　　几则简单的公文还没处理到一半，白烬述就忽然隐约有了一种莫名的心慌和焦躁。
　　这种感觉之前曾经在扮演佘莫楚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当时距离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而被封印在海底的旧日支配者出现只有最后几秒钟。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知，其实是一种来自于神话生物对于某种事情即将要发生的第六感。
　　现在这种相似的感觉同样并不来自于白烬述本身，而是来自于属于伪神的那一部分。
　　神明若有所感，发生的必定不是小事。
　　白烬述当即撂下羽毛笔准备出宫殿看看。
　　刚刚走到宫殿门口，他就遇到了正准备进来找他的埃德温。
　　“殿下，”埃德温惊喜了一瞬间，低声凑上来问道，“最近召唤的事情是……”
　　他是清楚眼前的大皇子实际上和现在的海神是合作关系的，或者说的更清楚点，两个神之间可能还存在某种情感关系。
　　所以按理来说最近大皇子频繁无法召唤海神，疑似被海神厌弃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吧？
　　“演的戏，”白烬述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他和怀嘉木之间的情况，就探着头朝外看了一眼，“你刚刚从外面进来，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了……什么？”埃德温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指由于和海神之间的关系变化引起的其他变化吗？”
　　“大部分贵族们由于之前一段时间的表现，都不敢打探的太过明显，再加上王都内的异教最近也几乎要被清除殆尽……”
　　“不是这个发生，”白烬述迅速打断了他，“你有在外面看到什么神吗？”
　　“神？”埃德温表情更茫然了，“是有其他您的对手找上门来……？”
　　“不是……”白烬述伸手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试图向埃德打探消息也是白问了。
　　他一个凡人能知道什么，就算是当初看见自己和怀嘉木的时候因为他们过分拔群的容貌认定了他们身份不凡，那也没有一见面就肯定他们就是神明。更别说大部分神虽然理论上都会拥有完美的外貌，但是每个世界对于完美外貌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如果一个世界对于美丽的定义就是红色皮肤黄色眼睛绿色嘴巴的交通信号灯搭配，那就算是神，去了其他审美的世界也要被叫一声妖怪。
　　想要靠着埃德温裸眼辨神，那还是等下辈子吧。
　　白烬述扶了扶额角，换了一个问法：“你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建筑倒塌，或者正在交战的声音？”
　　“没有。”埃德温很快地摇摇头。
　　那看来不是附近有神打了起来……
　　白烬述再次问道：“那你有没有感应到令人心颤的危机感，脑海中出现一些被压制住的负面情绪，，或者……觉得自己和平时不太一样了，但是说不出来？比如特别高兴，特别开心，或者特别幸福？“
　　这是用来判断有没有神力外溢的。
　　对于大部分凡人来说，如果神明的神力控制不住的外溢，那么根据神明权柄的不同，他们会出现不同的状态。大部分神明的权柄附加效果都是某种威压，不过就伪神的记忆来说，也有一部分“装模作样”的光明类神明，他们的神力外散效果是会令信徒感到极度安心愉悦幸福之类的。
　　伪神对此的评价是你们这些信徒这都不跑，这不是磕了吗？
　　但话说回来，其实如果某个神明的神力逸散到这个程度，那要么是已经惊天动地级别的神战，要么就是正在进行什么需要使用大量神力的术。总之到了这个程度，白烬述即使在大皇子宫殿内，也会感到异常。
　　“我想想……”埃德温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最后肯定地回答道，“我没有。”
　　“殿下，是你们有什么危险吗？”他有些担忧地看向白烬述。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现在一个是王太子一个是海神，如果有什么危机冲着他们来，那基本上可以等同是冲着整个海德拉尼亚来的。这样的危机虽然可能暂时还在神明层级上，但迟早会波及到每片岛屿上的每一个人。
　　“也不能说是我们有危险，”白烬述感觉内心那股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也来不及和埃德温继续往下说，先提起步往外走去，“你先等着，我出去看看。”
　　埃德温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等着，还没等白烬述走出宫殿，他就又跟着走了出来。
　　然而外面确实也没有什么变化。
　　王都的街道一如既往，海德拉尼亚的天空也十分正常，白烬述有心去其他岛屿看看，会不会是因为王都所在的岛屿太大，所以才无法及时注意到周围的异常。但想到现在王都内恐怕只有自己一个神明坐镇，怀嘉木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能不能回来，他就打消了这个打算，重新又回到了房间内。
　　“你准备一下，”他思考片刻，抬眼看向埃德温，“大皇子是有护卫团的，你所在的家族应该也有。”
　　他记得之前在柯里伯爵那里的时候，除去已经落魄到自己都养不起自己的贵族之外，几乎每个贵族手里都有名为护卫实则私兵的护卫团来着，柯里伯爵那个叫银胄团，是个很常见并且估计泛用性也非常高的称呼。
　　埃德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是有的，不过在海神来了海德拉尼亚之后，六世借着‘父神仁德，沐浴于父神护佑之下，王都安然承平，秩序井然’的由头，再加上大部分贵族手里的权利都被收了回去，所以贵族的私兵们也被削了大概三分之二。”
　　还留着三分之一不是六世不想削，而是怕把这些贵族们惹急了跳墙，所以不得不留下的部分。
　　削兵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王都的，所以大皇子这边的护卫团肯定是连这三分之一也不存在了，埃德温所在的家族，也就是大皇子的母族那边倒是还留着一部分，但由于大皇子的失势还有跟随着大皇子一起跑掉的埃德温，这一部分也并没有很多。
　　“没有很多是多少？”白烬述追问。
　　“估计……三四十人吧？”埃德温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不是今天急着要的话，等七天左右时间，能筹到一百左右。”
　　这就是把之前被六世强行遣散的护卫团们，还有另外一些偷偷养在更远的岛屿上的人手全部召集回来的效果了。
　　“三四十就够了。”白烬述毫不犹豫。
　　当初柯里伯爵的银胄团也不过就是四五十人而已，这已经是当时那个岛屿上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了，现在王都的这些贵族们多一些能养到一百多人，虽然单个拎出来看没多少人，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加在一起推翻六世的统治，那这么多人就非常有分量了。
　　也怪不得六世通过海神拿到权力之后，就急着对护卫团们下手，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统治者，每天看着手下的贵族们凑一凑有这么多私兵，恐怕都要睡不着觉。
　　可惜三四十人对于白烬述来说已经很多了，就算是被削减了三分之一，只剩下十几个人的小家族，那对他来说也够。
　　“殿下你是要……”埃德温对他做的事情有了猜测，但还是有点不敢信。
　　“去王宫里绑了那老头。”白烬述转了转手腕，替他说了他不敢说的话。
　　“接下来可能有大事发生了，为了防止在这场大变中他做出什么蠢事，还是先永远杜绝他做出蠢事的可能，”他感受着自己胸前越来越强烈的焦躁感，加快语速道，“这三四十人不用带武器，嗯……也不用带任何防护设施。”
　　“绳子带够。”
　　毕竟动手的不是他们，而是他自己的言灵，他向埃德温要人手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不自己动手绑人。
　　一整个王宫的人，想到这个就觉得绑起来累得慌，这种事情还是外包出去比较方便，毕竟逼宫也要有点古法仪式感，虽然他可以让这些人都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但是总感觉不绑起来的话缺少一点爱你父王，谒见厅见的氛围感。
　　埃德温的下巴已经快掉到了地上。
　　“现、现在吗？”他有点结巴，“会不会太……太仓促了一点？”
　　他只是过来照常问一下最近的传言怎么回事，怎么几句之间，就已经要逼宫了呢？
　　“不仓促，”白烬述瞥了他一眼，“其实本来一回来就可以绑老头了。”
　　但当时他和怀嘉木想着钓一下王都内的异教徒们，所以才一直蛰伏在大皇子的身份后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能让伪神都感到不安的事情一定是个和神明有关的大事，说不定还会导致这个未知空间内尚未展开的神战出现大变局，所以为了后面不出什么意外，还是把六世绑了方便一点。
　　就算后面不急着让王太子变成海德拉尼亚七世，吸引更多的目光，那也可以作为海德拉尼亚的实际掌权人，做出符合他和怀嘉木利益的决策。
　　当然，介于大皇子的临终愿望，再加上白烬述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所以还是会考虑一下民众们的死活的，不会做出什么杀鸡取卵的事情。
　　埃德温倒是没有想到那么远，他单纯是被这个零帧起手的计划震惊到了。
　　顺便一起震惊的还有利得盖特这一任的家主。
　　“王太子殿下要逼宫！”他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了下去，“埃迪，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埃德温在自己二哥面前跳脚，“我可是跟着王太子去了银泪湾，你居然怀疑我的话，你是假的我都说的是真的！”
　　“这也不能不怀疑吧，”埃德温二哥抽了抽嘴角，掩饰过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重新坐了回去，“为什么忽然就要逼宫啊？”
　　“因为最近的传言啊，你不是也听说了吗，”埃德温在大皇子和白烬述面前跟鹌鹑一样，但实际上也是个说瞎话不眨眼的，“那些贵族们都传说王太子和海神不和，王太子和海神最近也确实有了一点矛盾，所以六世就信了这种话，打算再次把他派回银泪湾去……”
　　“什么？！”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二哥就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尖锐的爆鸣。
　　“陛下已经撤销过一次殿下的储君封号了，怎么还要让他失位第二次！”这个刚才在逼宫消息面前还能算是镇静，没直接从凳子上掉下来的人，现在急切地直接从桌子后走了出来。
　　“弥尔怎么说也是莉亚的独生子，莉亚只不过先一步回归了海潮，我们都还活着呢，他怎么敢撤销两次……！”
　　对于自己兄长的反应，埃德温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
　　“六世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刻薄寡恩、识人不明、敏感多疑，”他不客气地骂道，“我还要说真感谢他是这种人呢，不然按照王太子的性格，也不可能做出逼宫这种事吧。”
　　“那倒是……”埃德温二哥恢复了一点风度，有些得意道，“我还记得弥尔小时候有多可爱，像个小大人一样，被王宫的礼仪师教得一板一眼的，第一次和你见面你就抢走了他的糖，他非但不生气，居然还给我也分了一半……”
　　“兄长！！”埃德温炸毛。
　　“哎呀真是，一说到这些就急眼，”埃德温二哥拨了拨自己眼前的碎发，“那时候哪能想到以后你会变成跟弥尔关系最好的人，都是利得盖特家族事务太多才让你小子捡了空，要知道弥尔小时候最喜欢的人可是我。”
　　“那你还记得弥尔这次是来让我干什么的吗？”埃德温幽幽。
　　“哦哦哦对逼宫，逼宫，嘶……”埃德温二哥一边说一边又倒吸一口凉气，“逼宫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人手……现在家族里可没有多少人……“
　　“不过如果时间不急的话，如果来得及等几天的话，最多七天最快五天，能再筹到一百左右，”他思考片刻，说出了和埃德温相同的话，“再加上毕比还有萨利那边……最多能有个五百。”
　　五百的护卫团放在王队的军队数量面前不够看，但如果是奇袭的话，那肯定够了。
　　“不用，”埃德温摇摇头，原模原样传达了白烬述的话，“这三四十人不用带武器，也不用带任何防护设施，绳子带够。”
　　“绳子？”能成为家主的自然不傻，埃德温这话一出，他就反应了过来，“只用绑人？”
　　“只用绑人。”埃德温点头。
　　“那其他呢？”埃德温二哥不放心的追问，“弥尔那里还有其他的私兵？”
　　“弥……王太子那里肯定没有，”埃德温差点被自家二哥带偏，“但是兄长你忘了海神吗？”
　　“海神要帮弥尔？”埃德温二哥的脸色重了一点，“会不会是利用？弥尔年纪小，对这些也不是很清楚。陛下现在已经收回大部分权力，远不是当初和父神做交易的那个国王的，海神是不是认为他不好控制了，所以才想要推弥尔上去。”
　　“这个应该不是的吧，”埃德温呃了一声，实在无法描述目前王太子和海神之间王太子不是王太子，海神不是海神的情况，只能简略道，“以我的观察来看，海神应该不会害王太子。”
　　王太子不奴役海神就已经很好了吧？他反正觉得自从回了王都，危险的活都是海神在干，假都是白烬述在休……站在宏观的立场上看，和其他神打架明显比参加贵族宴会危险的多。
　　每天在宴会上无聊的要死，半夜跑去杀了【丰碑】放松，却收获了更多茫然的白烬述：……为我发声。
　　“如果你确定的话……”埃德温二哥思索了片刻，没有对埃德温的保证做出任何质疑，只是从抽屉里又摸出来一块刻着陌生纹章的金属牌，又坐下来撕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家族名单，“你带着这些去以下家族，从他们那里也借来一部分人。”
　　“兄长……真不用，”埃德温接触到二哥不赞同的眼神，长出一口气，“好吧。”
　　他兄长不知道现在大皇子已经不是本人了，壳里面是个和现任海神不清不楚的神明二号，是真的用不了这么多人。
　　“你们动作倒时候清一点，要做就雷厉风行不要犹豫，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埃德温二哥叮嘱，“据我所知，王都里面藏着私兵的贵族还多着呢。”
　　这些一代代传下来的贵族们可要比现在坐在王位上的六世精明的多，虽然在海神的重压下失去了一部分权力，但一个个的远没有他们看起来那么老实。
　　就连他们家族私下里，不也养了不少私兵，联系了不少贵族，还做了这种追溯不到任何家族的陌生纹章用来联系。
　　整个家里最傻的估计就是埃迪，就连弥尔都比他强得多。
　　最傻的埃德温：……
　　他看出了兄长眼里的潜台词，愤怒地拿着纹章走了。
　　纹章的作用比他想象中的大。
　　不知道利得盖特家族私下里和他们做出了怎样的合作或交易，但他带着这东西上门之后，对方的家主最多也就是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就干脆利落地借出了自己手上剩下的私兵。
　　要知道，逼宫失败的罪名可是非常重的，现在能让他们做出这种决定，要么是他们和自家兄长一样极度信任自己和王太子，要么就是他们有更多要命的把柄在兄长手里。
　　总之王都的狗来了都知道肯定是后者。
　　埃德温就这样带着两三百人又找到了白烬述。
　　白烬述：？
　　“不是三四十人吗？”他眼皮跳了跳。
　　这两百多号人是怎么来的？来的路上有丝分裂了吗？
　　“兄长……就是现在利得盖特家族的家主，让我找了几个有合作的家族一起出人……”埃德温嘀咕，“我说不用了，但是他非要让我去。”
　　讲道理，以他对白烬述的了解，其实那三四十人都不必要，他纯粹是想要人手来替他绑人吧。
　　不得不说，埃德温猜对了。
　　白烬述揉了揉额头：“用不着这么多，还是给我三四十吧，剩下的等着就好了。”
　　这么多护卫，都是谁家的他也不清楚，埃德温家族起码还是大皇子母族，真要算起来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埃德温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他又让怀嘉木去确认过的信仰干净。
　　但其他家族就不一定了。
　　就算事后可以用言灵消除他们的记忆，那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烬述肯定更倾向于给自己省点事，也省点神力。
　　毕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胸口那股莫名的焦躁好像跟严重了一点，白烬述冲着埃德温递了一个眼神暗示他挑出其中的自家人，接着就开始准备去王宫逼宫了。
　　其实说实话，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白烬述只是酝酿了一下到时候看见老头的时候要怎么敲打一番，保证能在不一直使用言灵的情况下，还能让对方听他的话。
　　毕竟他和现在已经有了信仰有了后勤神力补给的怀嘉木不同，伪神非但在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信徒提供信仰，在他的原生世界，其实也没什么信徒来的。
　　在信仰为硬通货的世界，比起其他神明，他天生不足，进入这里就是吃亏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一上来就选择对海神下黑手，还不是因为他这次的这个身份虽然放在外面很厉害，但是扔进神明堆里就有点太不够看了。就像修仙小说里的灵根，一般来说神明的权柄就是他们的灵根，他们因为这个而生，自然也就专精于这一方面，而伪神的“言灵”什么都能做，虽然很方便很万能没错，但自然也就比不过专精其道的神明。
　　白烬述一直很注意不要和其他神明硬碰硬，就是担心自己会被对面看出弱点，在神战时，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是以己长攻击彼短，言灵这种在多而不在精，而且命门就在嘴上的能力最容易被针对。
　　想到这里，白烬述又朝着宫殿外下意识看了一眼。
　　怀嘉木现在还没消息，不会是被谁针对了吧？
　　能针对时停针对怀嘉木的神……海德拉尼亚内有位格如此之高的存在吗？
　　白烬述陷入沉思，一路从大皇子宫殿沉思到了王宫，又沉思到了晨谒厅。
　　在这个过程中，一路上的所有人都“睡”了过去，被身后的护卫团成员被双手反剪绑了起来。
　　这些队员们自然也惊异于王太子的手段，不过比起消息灵通甚至亲临其境的贵族们，他们的版本还停留在王太子是海神最宠爱的信徒这一版，看见他抬手就做出如此神异的手段，短暂地惊讶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些异相归为了海神赐下的神力。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什么阻碍，但也没有遇见什么宫廷中人。
　　今天的宫殿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逼宫一样，一路上遇见的人少的不得了不说，还看起来都是站岗的卫兵。
　　就在一行人万分警惕，慢慢走到王宫的晨谒厅时，距离大门最近的白烬述终于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六世的人找到了，就在这扇门后面。
　　坏消息，里面似乎在开银帕。
　　白烬述：……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要知道，晨谒厅可不是国王卧室，国王每天要睡的卧室另有其室，这地方纯属是一个巨大房间里放了一张床，用来让国王躺在上面接收贵族文书的地方。
　　换句话说，这里面和办公室有什么两样！
　　在办公室里开impart真的好吗？
　　白烬述微微闭上眼睛，忽然就有点想换一天再来逼宫了。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闯进去吗……闯进去之后这些开inpart的人倒是可以在他的言灵下一睡了之，那他怎么办？
　　谁来补偿他长针眼的损失。
　　还是说他先用言灵让他们停下来……那不是更诡异了吗！
　　白烬述闭了闭眼，往后退了几步，朝着身后的护卫团队员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直接冲进去绑人。
　　他决定使用伤害最大化的方式，选择大家一起死。
　　反正只要在很尴尬的时候有比自己更尴尬的人，那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随着门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六世色厉内荏的“你们是谁！进来想干什么！卫兵！卫兵！”，白烬述缓缓背过身去，选择了非礼勿视。
　　里面的护卫团队员应该会给他们穿上衣服或者盖点什么的……吧，不然他们也很尴尬。
　　好在这些护卫团队员们很上道。
　　几分钟后，队长跑出晨谒厅，对着白烬述的耳边耳语几句，白烬述终于转过了身，走进了这个……呃……不可言说的空间。
　　而有时候运气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就在白烬述踏入这个房间，刚刚站在怒目而视的国王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
　　房间里忽然一道柔和的闪光，下一秒，怀嘉木来了。
　　怀嘉木意识到这里不是大皇子宫殿，于是环视周围一圈。
　　怀嘉木沉默地转回头和他对视。
　　白烬述：……
　　怀嘉木：……
　　在场其他意识到海神降临的人：……
　　他的计划在这一刻已成艺术，达到了伤害最大化，带着全场人包括他自己，果然“大家一起死”了。
　　在无尽的沉默中，白烬述扯了扯嘴角，最先开口：“你干嘛去了。”
　　他恶人先告状：“怎么不来我召唤。”
　　这句话硬是给他说出了一种“怎么不接我电话”的理直气壮。
　　怀嘉木目睹了此番景象居然还能眼神镇定维持表情：“我刚刚不在海德拉尼亚。”
　　没等白烬述追问，他就主动往下说道：“我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在南边那一片大陆上。”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坏的消息，外面似乎打起来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是说海德拉尼亚外面。”
　　“哪两个国家……神战打起来了？！”白烬述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怪不得今天下午开始，伪神的第六感就一直疯狂报警，但是他又一直发现不了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为什么海德拉尼亚之外的地方忽然就开始了神战？

第800章 信仰战争（144）:一场屠杀要开始了。
　　“什么时候打起来的？”白烬述想了想，忽略了自己上一个过于显而易见的问题，换了一个追问。
　　两个神之间打起来的情况不少见，从理论上来讲，这种事情希奥狄兰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但如果是这样简单的情况，那怀嘉木根本不会专门来跟他提一句。
　　毕竟海德拉尼亚是个海岛国家，距离所有大陆都隔着一大片海，南边的大陆距离他们其实还挺远的，不是什么大事，他完全没有过去一趟的必要。
　　能让怀嘉木说“打起来了”，那多少得是几十个神的混战。
　　果不其然。
　　“今天早上，也可能是昨晚，”怀嘉木回答道，“南边那边忽然有几个主神发难。”
　　这件事情最开始并不是他发现的，而是习惯性观察着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分析部门。
　　在【信仰战争】中，神明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往往代表着神战内外大众对于这个神明的关注程度，每个国家每片大陆数得上名号的神明们，只要是开着直播的，不管内容如何，直播厅里的人数都不可能少。
　　昨晚凌晨，分析部门忽然发现他们的直播厅中观众逐渐开始减少，到最后更是只剩下平时的五分之一，而剩下的这之一也看起来像是在直播间里挂机，还没来得及注意到情况。
　　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出现这种大规模的观众流失，肯定是其他地方出了大事。
　　于是等怀嘉木醒来的时候，分析部门的房管号已经挂去了人数爆满的那几个直播间，只有留下来的普通账号给他留下了消息——
　　【前辈，昨晚南方大陆埃达拉斯那边忽然爆发了战争，掌握着这个区域70%信仰的几个主神忽然对祂们神域范围下的从神们发动了攻击，我们先用房管号去看看什么情况，你看见这条消息之后也赶紧去埃达拉斯吧，不少主神都去了。】
　　所谓“主神”和“从神”，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主从关系，只不过现在希奥狄兰斯中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有着一个或几个人们主要祭拜，信徒也最多的神明，而剩下的则是在他们的神域下夹缝生存的“异教”，为了方便交流，大部分弹幕和分析部门都会以“主神”和“从神”用来区分。
　　比如说对于海德拉尼亚这一片区域，海神就是主神，而剩下的所有神明就都是从神。
　　主神们一般不会主动对从神出手，就算是出手也是怀嘉木这种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异教，像是南方大陆这次一样，几个有竞争关系的主神们忽然联起手来对付底下的小从神，闹得全世界沸沸扬扬，这事怎么想怎么有点奇怪。
　　怀嘉木自然也意识到这些奇怪之处，看见消息之后，就打算往埃达拉斯赶。
　　还没来得及动身，第二条消息又追了上来。
　　【前辈，我们在这观察了几个小时，他们应该是有计划有名单的杀，但是我们目前看不出来其中的规律，只能辨认出死者大部分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小从神。】
　　“小从神比较多？”白烬述歪着头，摸了摸下巴，发出了和十几个小时前怀嘉木一样的疑问，“这些从神惹他们了？”
　　就算是惹了他也无法想象是怎么惹的，神和神之间的区别要比人和狗还大，掌握着一大片区域和信仰的主神对于从神们来说，已经是数倍强于自己的另一个物种。就像是曾经的海神也不会管海德拉尼亚内的小异教一样、这些强大的主神们大部分都不会和拦路的蚂蚁计较，更不用说是和这些主神们一样联起手来和蚂蚁计较，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而别的神也是这么想的。
　　等到怀嘉木按照他们的留言到达埃达拉斯时，周围来探查情况的神明已经围了好几层，以往水火不容的参战者们这时候倒是很默契，谁都没有打起来，一个两个间隔着一定距离，排队似的在天上注意着下面的情况。
　　怀嘉木收到了几个看出来他是“新任”海神之后打量的眼神，默不作声地找了一个位置也开始往下看。
　　要说埃达拉斯的这几个主神也是有点东西在，明知道自己头上顶着一堆虎视眈眈的参赛者，但却并没有在神明们聚集起来就散去，反而随着围观群众的增加，下手更加简单利落了。
　　怀嘉木在天上看了半天，还真配合着分析部门的分析，看出一点门道来。
　　“他们杀的那些从神，与其说都是弱者，不如说，都是一些利用神迹和奇观来笼络信众的。”
　　怀嘉木一边回忆一边向白烬述复述道：“埃达拉斯大陆相比起其他几个大陆，最大的优点就是平原多，高山少，一眼望去能够看得非常远。”
　　于是这些从神们就开始在平原上建立奇观，今天你建一座神殿，明天我就拔地而起一座高塔；今天你搬来一群只有在戈德山谷才有的粉娟赤柱花，那么我明天就挪来北地的雪山……埃达拉斯一片平原，教派们今天起一个高楼，明天起一座大山，周围所有城镇的人都能看得见，简直是无形的宣传。
　　神明们彼此用层叠的神迹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的神力，寄希望于这能让人们看见他们的伟力，成为他们的信徒。
　　而他们死后，这些用神力支撑着建造起来的建筑，挪移过来的山脉，维持生命的植株，自然也就失去了一切生机，恢复了自己本该呈现的样子。
　　但这些神明们的却远不止如此。
　　“光是建造奇观没有用的，”不等怀嘉木往下说，白烬述就了然的往下接道，“人是有阈值的，见过的奇观越多，产生的崇拜和惊讶也就越少，阈值被提高了，也就不再会信仰制造这些的神明了。”
　　这种情况他和怀嘉木早有预料，早几个月前，隔着一大片海，他们就已经看见海那边的神明们制造的高塔了。
　　光是简单的制造奇观可能在一开始希奥狄兰斯内神明还少的时候非常管用，但随着时间推移，信徒们的阈值被拉高的同时，这些实际上和他们的生活毫无关系，只是做个样子看着好看的建筑高山花田湖泊们，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于是为了留住信徒，这些神明们又得想其他的办法。
　　这个办法倒也不难想。
　　“就和海德拉尼亚内一样，炼金术，治愈术，复活术……”怀嘉木想了想，“好像还有一些爱情术法？”
　　比起越建越高，越造越华丽的神殿，当然还是这些和信徒们息息相关的东西更值得关注，很快，神明们就又获得了信仰。
　　而问题也就接踵而至了。
　　所有神明都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那信谁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于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重要，神明们又开始攀比术法，谁的炼金术最轻松，获得的金子最多；谁的治愈术恢复最快，后遗症最少；谁的爱情术法最能赢得心上人的心，让他如同爱此世最爱的珍宝一样爱自己；还有谁的复活术能复活的人最多，最久……
　　总之有神力的神明们能捅出来的篓子可要比正常人能想象的大得多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埃达拉斯就已经变了一副模样，在凡人们口中成为了一片任何愿望都能实现的万有乐土，而在参战者们口中……
　　【tb3****9：好像在关注这【信仰战争】近况的观众们口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埃达拉斯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在这里只要你有神力，你肯豁得出去，你连路边乞丐的成为公爵的愿望也能想到办法实现。那你就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当然了，在目前的埃达拉斯，其实也已经没有了乞丐。
　　这样的竞争当然是不合理的。
　　观众能意识到这些，埃达拉斯深陷这个旋涡内的神明当然也能意识到，暂且不提信仰到底是如何界定的问题，光看这个模式就不难看出来，神明们之间互相疯狂比拼术法，消耗了自己的神力，也形成了一个每个人都不得不继续往上卷的恶意竞争。
　　想要获得更多的信徒就只能卷，想要卷就只能付出更多神力，付出了更多神力那么就需要更多的信徒来支持。
　　每个神都被放到了一条不进步就退步，退步就会死的传送带上，这条传送带上的每个神也就不得不像是被鞭子赶着走的驴一样，永远创建更加伟大的，更加吸引人的，更加声势浩大的术法。
　　而站在主神们的角度上，这样的信徒们失去了价值。
　　“他们好像还没明白，信仰是不能像墙头草一样，哪边强就跟随哪边的东西。以施利获取的信仰，终究会因别人的施利而失去，毕竟本质上他不是信仰了你，而是屈从了自己的欲望，被一步步喂大了胃口，”白烬述摸摸下巴，看乐子似的嗤笑一声，“其实很多神生而伴随着权柄，是不懂如何吸纳信徒建造教会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够强就能有信徒，只要摆出自己神明的身份就能获得崇拜，只要动动手指制造一些凡人造不出来的建筑，随便点点完成他们叩拜许下的愿望，那就能获得一切。
　　在神明很少的空间里这当然够用，但是这里可是几十万神明的希奥狄兰斯……
　　如果以“给信众创造了更好的生活”来作为获取信仰渠道的话，那就像是海德拉尼亚的贵族们一样，他们的胃口只会被养的越来越大，最后为了更大的利益，倒向更厉害的神明。
　　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缄徙信者】这种野路子去武力恐吓贵族，反而是“正途”，因为“如果不信我就会失去什么”，要比“如果信我就能得到”什么更能控制住他人。
　　毕竟一个是获得多还是更多的正反馈，选择哪个都不会有损失，而一个是失去，不论失去什么，失去总是更让人难以接受，更别提是失去生命。
　　以摇摇欲坠的正反馈维持的一切，迟早会有崩盘的一天。
　　现在，处于悬崖最边缘的埃达拉斯就崩盘了。
　　只不过这个崩盘并不是随着时间逐渐出现的，而是被这里的几个主神强行推进的。
　　白烬述眯起眼睛，心中刚刚随着这个消息升起的看乐子心情迅速褪去，脸色若有所思地凝重了起来。
　　这几个主神，恐怕不是简单的想要肃清埃达拉斯内的风气吧？

第801章 信仰战争（145）（一更+一万八百雷二更+47.2w营养液三更）:在这个夜晚过后，海德拉尼亚和【潮汐与丰饶之神】注定是要被所有人瞩目了
　　就像是之前他对于那些落魄贵族和新贵商人们做的事情一样，一场能够席卷所有人的漩涡在正式形成之前，往往只是一场极具号召性的事件。
　　落魄贵族和新贵商人们之间早有冲突，只是一边碍于对方的贵族身份，一边碍于对方手中掌握的财富，这才没有针锋相对的过于明显。但只要有人在其中稍作引导，出现第一个挑动两方敏感神经的事件，那么很快，这种事件就会在利益和情绪的推动下，变成一个席卷整座岛屿，并且逐渐向外扩张的漩涡。
　　清理“从神”也是这样一个尚在雏形的漩涡。
　　类似的事情其他区域中的主神们不是没有做过，已经死了的前海神也时常会出手清理一些行事太过高调或者已经成了体系的异教神明们，而那些行事低调但却极其弱小的则不用去管，这些神明很快就会被诸如【缄徙信者】一类的参战者淘汰。
　　海神是这样做的，其他区域的主神当然也是这样。
　　虽然大家互相之间都是敌人，每个神的目标也都是一家独大，但是傻子都知道当无法化敌为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的敌人们互相打起来消耗战力，而不是忽然跳出来说“哈哈你们这些垃圾这么弱我一根手指也能碾死，碾完你的碾你的，碾完你的碾你的”。
　　后面这种做法的神或许有吧……但坟头草或许也已经三尺高了。
　　毕竟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如果不让这些从神们彼此之间互相消耗，那么等到祂们在生存的压力下不得不先联手对主神出手，那这个主神也基本就可以收拾收拾埋了。
　　不埋也得大出血，大出血后等待祂的就是同等级别的竞争对手毫不留情的出手。
　　于是在这样的预期下，大部分主神们虽然也和白烬述或者大皇子一样，看出了【信仰战争】迟早会出现一根导火索，将所有神所有人导向一片火海的未来，但没有人想要成为这根引燃火场的引线。
　　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在一场旋涡面前全身而退呢。
　　这才是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主神们忽然对着从神发难，吸引了无数观众和主神前去观察的根本原因。
　　所有神都想过去看看，祂们到底打算如何引燃希奥狄兰斯的这场火海。
　　“杀从神……而且杀的是争相给信徒制造奇观奉献神术的从神……”白烬述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从最开始的戏谑转而凝重，“这是想要引导整个希奥狄兰斯的主神一样这样做？”
　　这些只会制造奇怪和神术内卷的从神们没有任何价值，是所有主神和有些脑子的从神们的共识，但有共识和能制裁是两回事，所有人都知道再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未来所有神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差。
　　现在西方大陆埃达拉斯主神们的出手，无疑是在向所有有这一共识的神明发出一个信号：我们已经打响了处理这些没用从神们的第一枪。
　　“这就必定会有神跟团……”因为没有神能确定其他神跟不跟团。
　　这是一个猜疑链。
　　白烬述轻轻在心里嘶了一声，这些主神们这一手打了个阳谋。
　　所有神内心都知道如果像是这些从神们一样争相给信徒献媚，那么最后所有人都不要想获得真正意义上的“信仰”，这个未知空间内的信仰最终会变成一种以绝对武力值来衡量评判的墙头草式慕强型追随。
　　“信徒”们信仰于强者，如果出现更强者，他们就信仰更强者，谁给了他们更多的金币，更奢靡的生活，更懂事的丈夫妻妾奴仆，他们就会追随谁。
　　那么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是最强的那个呢？
　　【信仰战争】可没有加盖，这个空间每天有数以千记数以万计的神明消亡，同时又有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神明降临，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明绞肉机，谁能保证自己战胜了目前空间内的所有神明，成为人们最“信仰”神明的第二天，这里不会降临一个比你更厉害，比你更强大，更擅长制造奇观，更擅长赐福神术的神呢。
　　毕竟这枚创世神碎片是完全和本世界绑定无法分离的，也就是说谁拥有了最多的信仰，谁才能拥有这个碎片。明天最强的神明换了神，碎片的主人也就易主，同样换了神。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所有神需要获得的“信仰”其实是非常明显的，祂们需要获得的是一种不以任何神明的实力强弱为导向，不以任何自己的利益为目标，高于一切情感甚至于生命，敢于在对抗强敌时依旧不动摇的东西。
　　不管现在各方神明对于这个东西的理解和判断是什么，总之这些从神们获得的那些“信仰”是达不到这个要求的。
　　毕竟要是按照祂们的“信仰”来，这个空间岂不是完全变成了神明之间的猴戏，今天你唱罢，明天我登场，而手握着神明们胜利判决券的凡人们却高高稳坐钓鱼台，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为了自己大打出手，纳贡奉膳。
　　这可是神明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这些从神们从被卷入旋涡的那一天开始，就无法脱离被杀死的命运了。
　　所以当这场屠杀开始，没有神能确定其他神不跟团。
　　每个没有被卷入旋涡的神明都心知肚明，没有神不想对这些破坏了规则的参战者出手，而一旦有神领头，就必定会有神紧随其后。
　　一旦有神紧随其后，那么就会造成下一个旋涡，让更多的神被卷入其中，不得不紧随其后。
　　而如果旋涡形成会让更多神不得不紧随其后，那么为了不成为后被卷入的神，大家都会争相率先出手。
　　毕竟在对着这些从神们出手形成了某种默认规则之后，不对祂们出手的神才会被针对，而如果大家都出手，那么晚出手的神就会被针对。就像落魄贵族和新贵们彼此敌视之后，不对着落魄贵族挑衅的新贵们会被自己的同伴们解除合作，而不私下内雇人杀死新贵的落魄贵族，会被自己的同僚们私下看不起，失去自己最珍视的身份一样。
　　一旦风潮形成，那么杀或者不杀实际上就已经不是他们的个人选择，而是站队问题了。
　　站在站队的视角来看，一边是没有什么能力，只能靠着讨好信徒来获得信仰的废物从神们，而另一边却是掌握了希奥狄兰斯大部分国度，信徒无数的主神，和那些混出了头，多少也有了姓名的大从神们。
　　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选择哪一边。
　　这无疑又会加重倾轧，这个从一开始就不平的天平注定会义无反顾的倒向强者那边。
　　“所以你回来的这么晚……”白烬述恍然，“不是因为你去围观神战，而是因为你去出手杀那些异教神明了？”
　　作为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都代表了海德拉尼亚的海神，如果怀嘉木不对这些从神出手，那就说明他支持这些从神的所作所为，那就是海神和这些从神们站在一起，那就该杀。
　　虽然这个推论看起来简直是强词夺理，但是对于已经杀了红了眼的神明们来说，逻辑并没有情绪重要，也没有趁乱聚集在一起杀了一个大区主神然后瓜分祂剩下的蛋糕重要。
　　所以怀嘉木不能留手，也没有留手。
　　毕竟如果现在留手，那又必定会被扣上没有能力整治神域治下的帽子，那么对这一片海域虎视眈眈的神明们就也要下手了。
　　其他区域的主神也同理。
　　不论到底心里立场想法如何，不论能力如何，在今天这场屠杀发生之后，各个区域的主神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回到自己的神域下开始竭尽全力击杀所有从神，这个反应速度越快越好，而且不能留情，必须雷霆手段。
　　只有这样，才能给外界所有虎视眈眈的神明树立一个强硬形象，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避免被群起而攻之，成为所有人都拿着筷子等着戳的软柿子。
　　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主神们打的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祂们就是为了解决自己神域内的“信仰”问题，又为了防止南方大陆乱起来，所以选择了将整个希奥狄兰斯都拖下水，将所有神都拖入一场不得不杀，而且还要杀的多杀的利落的神战内。
　　不然按照白烬述这段时间和怀嘉木作为“海神”的了解，击杀从神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神做过，前海神在做，怀嘉木也在做，但是这些动作一般为了避免引起恐慌，都是悄无声息的。
　　哪里有像是这次南方大陆埃达拉斯一样，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整个空间都够来的看的。
　　这时候如果还天真地认为祂们不是为了搞事，那也不太适合在【信仰战争】内生存了，早点出去还能保住一条小命，避免日后陨落在异空间。
　　“神明们做好了准备，但对于凡人们来说，大概就像是一睁眼变了天一样不可思议吧……”白烬述低声喃喃道。
　　一切由于神明降临而带来的虚假的恩德、福祉、仁慈，接下来都将在金色的血液内化为乌有。而这一切距离神明们降临希奥狄兰斯，甚至还没过去一年时间。
　　“没什么时间玩大皇子身份扮演游戏了，”他甩甩头，把关于凡人们的担心先甩了出去，开始担心怀嘉木和自己，“时间就是生命，王都附近的你杀干净了吗？”
　　“差不多？”怀嘉木早就料到白烬述能自己理清其中的关窍，现在看见他忽然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诧异，“我下手应该算是快的，大部分神明估计都还在一边和分析部门商议，一边往回赶的路上。”
　　“那我们应该不会在后期的疯狂环节内沦为被讨伐和围攻的对象，甚至还能拼一个个领头形象，捞到更多，”白烬述迅速接话，“海神这边我们是杀了前海神继仁的新海神，外界正是摸不清我们底细的时候，这时候我们杀的最早，杀的最干净，肯定会立下一个不好招惹的神设。”
　　只要有这个神设在这里，那大部分神就不敢来招惹，毕竟比起作风做派都相对来说更熟悉的前海神，现在这任大家都还在摸索环节，更别提早在旋涡开始之前，怀嘉木其实就一直在清理王都。
　　“但是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思索：“不能让他们摸清楚海神的底细。”
　　不仅不能被摸清楚底细，还要趁乱散播一些假消息。
　　这种所有人都乱了的时候最好收集消息，也最好散播假消息，由于短时间内信息太多变化太多，大部分神或者说祂们的分析部门处理事物的数量和能力都是有限的，他们会默认所有神都和自己一样手忙脚乱。
　　手忙脚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也最容易相信别人出的错。
　　这时候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的破绽，他们就会相信你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
　　“我们两个人……只要我们交替出现，或者同时出现在两个区域，就会造成海神的权柄是瞬移或者分身的假象，”白烬述一边想一边说。“顺便还能彼此打掩护，那些神明们不知道海神接下来会在哪里出现，给他们上压力。”
　　就算怀嘉木的权柄目前看来不存在任何位格比他高的神能够破解，但是目前他们也就只是在海德拉尼亚这一片活动而已，谁知道外面会不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防万一，这个底牌一定不能露出来。
　　而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言灵是很容易被针对的权柄，南方大陆那边似乎就有一位位格非常高的其他世界伴生神明，这次来【信仰战争】就是为了拿到真正的创世神碎片补全一部分自己的缺陷，这种神明不做足准备，白烬述也不敢让怀嘉木去硬碰硬。
　　毕竟邪神到底处于哪一个层次他不清楚，邪神本尊也不清楚，甚至过去了这么久，虽然“邪神”“邪神”地叫习惯了，但白烬述是真有点怀疑怀嘉木到底算不算“邪”。
　　毕竟从任何方面上来看，除了被第一医院的一群妖魔鬼怪供奉之外，似乎怀嘉木身上也没什么邪的。
　　考虑到他什么都忘了的情况，该不会他也是某个上古神明然后只要回忆起来自己的过去就能忽然碾压所有神明，保送【信仰战争】永久冠军，震撼所有观众一整年……白烬述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幻想逗乐了。
　　“笑什么？”怀嘉木侧目。
　　“嗯……大概是笑你反应快吧，”白烬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
　　他本来想说，我们现在去杀谁。
　　但是他一抬头，嘴里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比屠杀更迫在眉睫的是这一场忽然被打断的宫变。
　　白烬述和怀嘉木交流的时候当然开了时停，但即使是开了时停，也不能抵消他们其实呃……在一个银帕现场聊天。
　　白烬述扶额看了看周围被定格在了看见海神降临那一刻，脸上满是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尴尬的人们，忍不住先打断了自己想说的内容。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说的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感觉缺少了那么一丝正式感。
　　尤其是六世白花花的肉就这么在地上横陈，实在很难让人忽略，饶是遇见了外面开始打神战这样万分危急的事情，现在白烬述停下脑中的分析，余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他。
　　这下好了，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忽然被擦除了雾气的玻璃一样骤然清晰了起来，倒地的六世、惊讶的妃嫔、尖叫的贵族、慌张的卫兵……等等不是你们开银帕的时候还挺众生平等的怎么卫兵也在其中！怪不得刚刚开门的时候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
　　白烬述狠狠揉了几下太阳穴，无比诚恳地看向怀嘉木：“要不我们先出去说。”
　　“为什么？”怀嘉木脸上的困惑一本正经。
　　白烬述：“……你不觉得这样子有伤风化吗？”
　　“我以为你很喜欢，”怀嘉木一本正经，“刚才你在这里站了那么久，都没有一丝想出去的迹象。”
　　“那是你带来的消息太紧急了……”白烬述扶额，“我光顾着思考目前整个希奥狄兰斯的情况了，根本没空注意周围。”
　　谁知道怀嘉木出现起手就是一句“外面打起来了”，然后接着分析下去就是他们被一场明谋卷入了无可避免的神战前备赛啊。
　　再说了，怀嘉木你个海神出现在这种房间里难道就很体面吗！
　　白烬述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真是倒反天罡，没有想到有一天海德拉尼亚贵族们最喜欢挂在嘴上的体面也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我们要不先……嗯……先解决眼前的当务之急。”他寻找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汇。
　　短暂的分析过后，希奥狄兰斯的大变局肯定是要出现了，但是怀嘉木现在先杀了一波异教神明，海德拉尼亚内短时间内估计是很难出什么乱子，目前的情况已经趋近于初步稳定。至于其他区域，就要看当时围观了这场争斗的主神从神们做出怎样的决定了，还有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主神们在做出第一步之后，接下来又会怎样联合在一起对整个【信仰战争】的势力分布洗牌，这都是几个小时过后才能看到的内容。
　　想必其他希奥狄兰斯内的神明们也想不到，在他们都在思考杀或不杀，如何行动，如何表态时，在遥远的海德拉尼亚王都宫殿，海神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屋子裸体。
　　“我把这些人脑海中关于海神降临现场的记忆先删除掉，然后你再解除时停。”海神身边的大皇子当机立断道。
　　“你先出去，随便去杀点神好了——”他单手推着海神的后背，把他重新关到了门外，然后无视了海神看起来有些促狭，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一本正经的视线，无情地关上了门，对着门内的所有人开口道，“忘记刚才你们看见海神降临的所有记忆，所有人的记忆停留在王太子破门而入的一瞬间。”
　　海神在门外耸耸肩，解除了时停，也同样打破了房间内的一片寂静。
　　六世一声惊破天际的尖叫开启了房间内混乱的开端：“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弥瑟伦？！我的儿子……你竟敢……竟敢带着剑踏入你父亲的圣厅？！”
　　“首先，”白烬述淡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并非圣厅。”
　　“其次，”他顿了一下，似乎也有点难绷，“如果这里是圣厅的话，刚才您在这里做什么。”
　　更何况“圣厅”这个词汇也有点太过扯大旗，整个皇宫称得上圣厅的其实也只有海神降临过的谒见厅，但如果以海神是否降临过为判断的话，那这个房间好像确实也可以称之为圣厅……
　　想到这里，白烬述感觉脸上的表情更难绷住了。
　　好在同样绷不住的也有全裸着，被闯进门的护卫团队员披了一条罩裙的六世。
　　“父亲，”白烬述赶紧正了正脸色，演完今晚作为大皇子的最后一场戏，站完最后一班岗，“您已经无法再登上王座了。”
　　“您无法再做出和年轻时一样正确的决策，无法再拥有康健而有力的躯体，无法再点燃昔日的雄心……只能像是一个平庸的君王一样，在自己的寝殿……外沉溺欢乐，将一切王国的安危，神明的降临，世事的动荡都拒之门外。”
　　六世的呼吸骤然加重，似乎想要站起来反驳，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赤裸，仅靠着一件罩裙遮蔽身体，无比狼狈。
　　罩裙上散发着一股宫廷内专配的淡雅花香，明明是此前他最喜欢的香氛气味，但在现在，在君主衣不蔽体，皇子整装站立的情况下，居然多出了几丝讽刺。
　　“您到了回忆过去的年纪了，于是生出了软弱，生出了退缩，这些又生出了纵容，生出了偏爱，”白烬述语气平静，脸色也平静，好像什么语气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它们把您最爱的两个孩子催生成了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一事无成的模样，也背弃了您当初站在加冕台上时，看见自己第一个健康的长子降生时，在心里默默许下的誓言。”
　　“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说这些，实际上，今天我出现在这里，不已经是最大胆的行为了。”
　　迎着周围一片或震惊，或回避，或打量的视线，白烬述在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六世面前站得似乎格外挺拔，从背面看过去，王太子几乎已经褪去了少年才有的身形，真正意义上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然变成了一个足以登上王座的君主。
　　或许，也只有国王一个人没有意识过来而已。
　　“您已经不是从前的您了，父亲。”
　　六世听见这句话，努力直了直背，似乎想要在自己的大儿子面前表现的还像是他记忆里那个伟岸的父亲身影一样。
　　“而这个世界也已经不是您认知里的世界了。”
　　“海德拉尼亚……不，整个希奥狄兰斯，要有一些关于神明的大事发生了，”白烬述低下头，对上了六世努力直起背看过来的视线，“最快明天……或许今晚，您就能听到一些消息。”
　　“在这些变故面前，稍有不慎都是致命的，所以作为海德拉尼亚的国王，相信您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话说的带了点威胁，但被威胁的人脸上却没有出现耻辱或者愤怒的神色，反而是带了一丝愕然：“你不是来杀了我的？”
　　“您是我的父亲。”大皇子的脸色依旧平静。
　　“如果消息传出去，民众和贵族们不会承认一个弑父的君主，而接下来的海德拉尼亚也经不起任何一点动荡。”
　　“我会请罗兰叔叔来辅佐君王，”他最后淡淡看了周围房间内的所有人一眼，声音不大，也不含有任何威胁意味的语气，但偏偏就让好几个距离他不算远的卫兵打了个哆嗦，“希望类似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
　　随着大皇子的脚步声渐远，这件晨谒厅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在其中循环。
　　六世的呼吸声，妃嫔的呼吸声，贵族的呼吸声，卫兵的呼吸声，还有……护卫团成员的呼吸声。
　　护卫团成员们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啊队长，】距离队长最近的队员朝着队长疯狂打眼色，【王太子怎么就走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放人吗？】
　　【我怎么知道？！】队长的眼神很激烈，【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大皇子也没交代说要怎么办啊？】
　　【那我们怎么办？】队员们之间试图通过一些心电感应和放电眼来通过空气商讨对策。
　　【还是先等着吧，】队长沉思片刻，凝重地回忆了一下方才王太子说的所有话，【王太子不是说家主要来辅佐陛下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应该是家主会来吧……来吧……吧……
　　他无限犹豫地把目光投向了大门，而他期盼的家主，恐怕暂时是不会来了……
　　起码今晚不会。
　　白烬述走出房间，就将还在房间里的护卫团成员们忘了个彻底，在跟六世放完最后几句狠话之后，他的心就已经飞到了怀嘉木这里。
　　情况紧急，走出宫殿的那分钟，他简直连如何伪装怀嘉木都已经想好了。
　　开玩笑，伪装怀嘉木有什么难度，他就是个平时存在感极低的人机，虽然这段时间随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交流逐渐变多，他也意识到了这人表面人机实际上肚子里不知道正在翻多少黑水的另一面，顺便还不知为何总觉得怀嘉木活泼了一点，但不论如何，这种表现都是只有在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
　　至于其他时候，虽然没怎么见过怀嘉木杀人……啊不杀神，但按照他对于怀嘉木的了解，他肯定是不屑于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过程，也不屑于近身搏斗或者嘴上对骂，经常是如同一个路过的看客一样，只是轻描淡写地从敌人的身边路过，走出三四米外，他传出一声淡淡的嗤笑，身后人头落地的闷响也适时一起响起。
　　不得不说，白烬述的心里实在给怀嘉木增添了太多想象。
　　怀嘉木会不会这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暂且不说，反正在伪神的影响下，白烬述假扮的“海神”倒是颇有这种洒脱而锐利的杀机。
　　一整个晚上，他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
　　相比早早知道了消息的主神们，这些并不上得了台面的从神们不知为何消息落后的惊人，怀嘉木一路从南方大陆埃达拉斯回来，走了一路清理了一路，按理来说动静应该非常大了，但这些从神们却像是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发生一样，依旧一切如常地进行着自己早上回应祈祷中午创造奇观夜晚随时加班的生活。
　　然后就在祂们再次在深夜听到信徒的召唤声时，这些神明们见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身影。
　　或许不能说是从未见过，祂们曾经听说过自己在这个未知空间之外的信徒们描述过这个人，他们说祂有一双海洋一样靛蓝色的眼睛；有出手时毫无波动，只是随着风颤动的鬓发；有某种极度神秘，见面仅一个瞬息就能取下对方项上人头的权柄……
　　这一切构成了祂们想象中一个杀伐果断，淡漠而凶残的新海神，而今天在信徒的床边见到他时，祂们甚至没来得及细看。
　　比目光更快的是刀光。
　　这道刀光在月光下就如同雪色一样白，仅仅一个瞬息，金色的血液就飞溅了满墙，而神明失去神采的眼睛里尚且还没有出现来者的踪迹。
　　这就是海德拉尼亚的海神。
　　直播间的弹幕刷的比刀光还快：
　　【新海神动手这么迅速？我还没看清对面长啥样呢就死了。】
　　【你海神哥还是一如既往人狠话不多，一句话不说就秒神这块./】
　　【怎么感觉今晚新海神的直播间这么晃，一会在这个地方，一会在那个地方？发生什么了？】
　　【正常，这肯定是在追着神跑啊，万有乐土那边闹成那样，现在搞这一套的参战者谁不跑谁傻子。】
　　【其实我觉得海德拉尼亚这边跑的也不多吧，其他大部分去万有的神估计还在纠结呢，我刚才从好几个直播间过来，这会都齐刷刷关播，不知道私下里和手下商量什么呢，哪像海神哥，万有那边杀到一半，他袖子一撸深吸一口气就直接转身，一路杀回海德拉尼亚了。这要等到明天那些神纠结完，估计有渠道能跑的早就跑了。】
　　【哪里一撸袖子。】
　　【哪里深吸一口气。】
　　【你海神哥淡淡地就从云上转身走了，面无表情的好像回家吃个饭，结果刚刚落地，从神的脑袋就跟着落地了，当时甚至不在海德拉尼亚领土。】
　　【致敬最速跟团传奇王。】
　　【弑杀别洗，你新海神看起来就是单纯喜欢杀神，自从即位开始杀了多少神了。】
　　【咋了这里不就是神战场吗，不想被杀别进战场啊？】
　　【真好啊神战场就是有战场看，里面还没打起来直播厅就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直播间里的弹幕倒是看起来都像是来看热闹的观众们居多。
　　分析部门的隐身房管账号开去了南方大陆那边，剩下的人倒是不嫌麻烦，拿着普通账号在直播间里浑水摸鱼的不亦乐乎，一会喊海神哥带节奏，一会又假装自己是新来的不清楚情况，询问完之后切号回复，偶尔还假装一下黑粉，把这个本来就情况复杂的夜晚搅合的更加复杂。
　　跟在分析部门搅局后变得精彩无比的弹幕相比，直播里的内容就显得稍微有些无聊了，海神今晚似乎开着直播就是为了宣告自己正式加入南方大陆埃达拉斯主神们的阵营，所有从神都是见面就秒，没有一点观赏性不说，看多了还会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观众们都忙着看弹幕，于是也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分析部门的有意引导下想到直播间内的“海神”，实际上是两个神长得一样的神在来回不断切换。但如果有心人今晚一直在注意着海神的直播间，将这些被杀死的从神统计出来，再对照自己在神战场外的分析部门资料，或许就会发现，短短一个晚上，海神竟然在海德拉尼亚内以不依靠神力完全不能达到的速度，在各个岛屿之间瞬移。
　　他们或许会猜测海神的权柄跟速度有关，或者和某些空间的折叠有联系，猜测祂作为第一个出手的神明，和南方大陆埃达拉斯那些主神们之间的关系，总之不论如何，在这个夜晚过后，海德拉尼亚和【潮汐与丰饶之神】注定是要被所有人瞩目了。
　　而现在，白烬述将直播间往怀嘉木那边一丢，尚且在赶往下一个目标的路上。

第802章 信仰战争（146）（一更+一万九百雷二更）:这真的是保佑而不是诅咒吗……
　　这一忙就忙了快一周。
　　怀嘉木和他下手快，先抢占了先机，剩下那些去了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主神们一个晚上也回过了味来，纷纷投入了这场明晃晃的阳谋。
　　毕竟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是因为这一场神战实际上符合所有神的利益，起码是参与进神战内，杀死其他参战者的那一部分神的利益：杀死了这些没什么大本事，只会互相内卷养大凡人胃口的万有神，剩下的凡人们就会更符合每个进入【信仰战争】内神明的利益，也就更容易控制，更接近这场神战所需要的“信仰”本质。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没有神不会加入其中。
　　至于在神战中被杀的那些，只能说技不如人的结果很严重。这场符合所有神利益的神战中，祂们倒是想要反抗，但能力摆在那里，凭借着这种手段发展信徒的万有神明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坚定的信徒，再加上长年累月制造奇观施展神术，神力本就不足。遇见各个区域又有信徒又占先机的主神们，没被脑袋连着脑袋串成串挂在城门口，那都是主神们忙着杀下一位，实在没有心情筑京观。
　　神明的死亡往往会导致天生异象，或者万物有感、以身化境……这些天以来，希奥狄兰斯的天气就没正常过，时雪时雨时雾时晴的天气常有，月光星光日光虹光也经常发癫似的出问题，甚至有一次北境那边听说不知道杀了谁，居然弄出来了个三天三夜的极夜。
　　北境人第二天还以为天没亮，等意识到这是一场极夜时，北境那几个主神简直已经一口气乘着风又送走不知道多少万有神了，神血溶进还没冻住冰面缝隙里，在冰层下蜿蜒出一道道闪电似的金色痕迹。
　　还有就是一些传统艺能，比如说什么神明闭目处寸草不生——这些神死了之后好听点是万物俯首，说难听些就是污染环境。有些神明跟漏液电池之间的区别也就是电池没漏液之前还能发电，这些神死了后他们携带着残存权柄的神血洒在地上，这一片区域可能千八百年都别想长出来任何东西了，原本生活在附近的人也走的走跑的跑，顷刻之间就荒凉了下来。
　　又比如什么大能陨落之后秘境出世——这东西写作秘境，实际上就是神明死了爆装备。杀死这些神明的主神们看不上这点仨瓜俩枣，倒是和陨落神明实力相近或者弱得多的神明们迫不及待过来捡漏，这么多神聚集在一起抢法宝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总之不会是什么合家欢晚会一起包饺子。
　　再比如神明陨落之后尸身化物——虽然目前没有听说哪位主神有筑京观爱好，但大部分神明的躯体的确很适合做这些东西，毕竟都是神了，死亡之后肯定会出现异相，尸身不腐那都是基础配置，更加神异一些的例如血流不止肉身不腐骸骨化玉之类的也不在少数。一时之间，市面上竟然还高价流通起了神明尸块工艺品这一类非常地狱的商品。
　　白烬述人在海德拉尼亚王都，也见到了不少贵族对这东西追逐成风争相购买。
　　“特罗斯说那东西是一位光明神陨落之后肉身在烈火中化为的骨珠，”一场宴会上，埃德温侧头跟他蛐蛐，“这东西真的假的？”
　　“假的，”白烬述只是瞥了一眼，就做出了回答，“普通陶瓷珠。”
　　甚至还是工艺最劣等的那一批，街头的小孩子们斗弹珠都不会用这种没什么花纹也并不圆润的珠子。现在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了神明舍利子，倒炒出了天价，被贵族们争相买回了家里。
　　“我就知道……”埃德温毫不意外地摇了摇头，语气凉凉道，“听说他花了不少钱呢，就指望着这东西能在海神的手中保下他的命。”
　　“本来也不会要他的命，”真正的海神之一在旁边颇有些无语道，“弑神都弑不过来，哪有空杀他啊。”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托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福，这段时间整个希奥狄兰斯都被卷入了前期神战中，他和怀嘉木两个人换班当海神，在镜头面前差不多要把整个海德拉尼亚内所有敢冒头、冒过头的万有神们杀了个干净。
　　进入未知空间参战的神明们当然通过各种渠道知道神明动手的原因，但是对于凡人们来说，天堂和地狱似乎只有一夜之隔。
　　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各个区域的主神们就忽然毫无预兆又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对着万有神们出手。神战波及到的不止神明，还有生活在这些区域内的凡人们，普通人尚且只能每天惶恐担忧，生怕哪一天神明之间的争斗波及到自己的头上，而门路更多的贵族们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有些圣遗物品，寄希望于这些东西能够在神明出手时保护住他们的安全。
　　“我也是不明白，这些所谓圣遗物，都是被主神打死的神留下或者化成的吧，”白烬述实在很难理解这个思维逻辑，“祂们自己都死了，遗体还被凡人拆的七零八落，还有那能力保佑凡人？没道理浑身几百根骨头零件齐全活着的时候都打不过的神，死了之后一根小腿骨就能打过了吧？”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相信商人们的这一套。
　　很明显，是心里有鬼的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特罗斯是某个异教的虔诚信徒，座下大祭司，”这段时间白烬述不在，埃德温八卦的功力只增不减，连这种消息都能弄倒，“之前演那出大皇子和海神不睦大戏的时候，他还公开跳得很厉害呢。”
　　可惜这场大戏还没来得及在贵族中掀起什么波澜，就被突如其来的神战打断了。
　　“是吗？”白烬述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王都各式各样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对于他这样一个“外来户”来说，他对这些人的印象就是宴会上每天容光焕发根本不嫌烦的男男女女老太老头，远没有从小就混迹贵族圈内的埃德温来的熟悉。
　　“不应该啊……”埃德温思考了半晌，“哦，你那个时候已经不在王都了。”
　　这也是托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福。
　　白烬述要去当海神清理万有神，自然就没有时间再作为“大皇子”参与王都的事务，为此他不得不在王都消失了好一阵时间，直到这几天海德拉尼亚内剩下的万有神明们跑的跑藏的藏，他和怀嘉木两个夜以继日弑神是为了表现出一个参团的态度，又不是真的生性弑杀，既然没有多少万有神了，两人也就闲了下来。
　　这一闲下来这才意识到，大皇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场大皇子除夕的宴会。
　　果然幸福是对比出来的，对比之前和怀嘉木接替连环转弑神，到了一个地方还没来得及站稳脚，就要往下一个地方赶的日子，现在这种贵族们之间的无聊交际宴会，在白烬述眼里瞬间变成了难得的放松。
　　就连埃德温蛐蛐人和八卦，听起来都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点对于伪神来说，一直挺有意思。
　　“你是说他曾经公开挑衅过我？”白烬述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举着假舍利子夸夸其谈的身影。
　　什么叫做跳的很高，难不成是在怀嘉木跟他杀了那么多神的情况下，还有一个神明敢在这个时候露面？
　　“不是公开挑衅殿下，”埃德温轻咳一声，“是公开挑衅海神。”
　　“海神？”白烬述莫名其妙，“他一个异教徒挑衅海神？”
　　最近这段时间死了这么多异教徒，竟然还没有教会这个特罗斯做人吗？还是他觉得海神忙着杀其他神，没有空管他一个小小信徒？
　　“他想要推自己背后的那个神明上位，一直在捧王太子殿下，说海神不配作为海德拉尼亚的父神，”埃德温支着下巴揣测道，“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信了你和海神关系不睦，再加上……宫变。”
　　白烬述临走之前发动了一场不能说是悄无声息，只能说是人尽皆知的宫变。
　　毕竟参加晨谒礼的贵族们都不瞎，每天早上出现在六世身边的最近的贵族都是罗兰·利德盖特，再加上六世那个有所顾忌畏畏缩缩的态度，只要是稍微有点想法的人，都能通过罗兰和王太子之间的关系，还有前几天王都内几个家族之间护卫团的调动得出王太子已经逼宫成功的结论。
　　当时还在外面当海神的白烬述自然不知道王都因为这一出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一部分贵族认为王太子这是和六世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毕竟如果宫变的事情传出去，王太子这个七世就继承的名不正言不顺。
　　而另一部分则是觉得这一部分是弱智。
　　“海德拉尼亚建国以来，哪任国王继位的时候上一任没死，”埃德温绘声绘色地小声跟他学着特罗斯说话的语气，“王太子殿下直接在宫殿里把六世杀了，难道我们还会不承认他是七世，把乌利亚那个傻子找回来吗？！”
　　怎么还有乌利亚的事。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听着埃德温继续惟妙惟肖地学下去。
　　“我看王太子不能继承七世的位置，不是陛下不同意，而是海神不同意吧，”他神态都和那个正在举着假珍珠炫耀的特罗斯一模一样，“谁不知道大皇子宽和仁德，【潮汐与丰饶之神】哪里是仁德的神明，祂当初还没成父神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骂的是前海神啊。
　　那确实可能是真情流露了。
　　前海神和六世合作，夺了贵族们的权，大皇子当初虽然并没有和贵族们站在一边，但和只要反对跟海神合作，那他们在利益方面就是一边的。
　　不过后面的结局并不如他们所愿，随着大皇子被逐出王都，六世和海神合作，贵族们手里的权利很快被分走，私兵也被遣散。神明越来越多，希奥狄兰斯的一切也都开始洗牌，包括海德拉尼亚内被夺走了权力的贵族们，在利益面前，即使海神是夺走了自己权力的人，贵族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喊这一声父神。
　　只不过大家都表面喊父神，背后信异神，像是特罗斯这样直接骂出来的还是少数。
　　“所以他这是替大皇子鸣不平？”白烬述神情微妙。
　　这个特罗斯难不成还能是什么扭曲的太子党？
　　“那也不见得。”埃德温收起脸上那副刻意学出来的做派，小声跟白烬述嘀咕着他离开王都这些天来王都内的变化。
　　白烬述和怀嘉木的那场戏确实成功，大部分贵族都认为大皇子和海神有离心，但是离心的多少程度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有人认为只是一点小摩擦，也有人觉得海神和大皇子之间的蜜月期已经过去，两个人之间理念的不和已经尽数体现。
　　大皇子逼宫成功，亲叔叔都已经站到了六世床边名为侍奉视为监视威慑，读作“王太子”，实际上接下来恐怕要和海德拉尼亚七世没什么区别。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一国君王和海神的关系不好，实在值得担忧。
　　贵族们都在悄悄关注着海神的动态，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海神忽然在和大皇子产生摩擦之后就去更加疯狂地屠杀其他神明，这样一来，很难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王都内对王太子殿下和海神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嗯，猜测，”埃德温眼神飘逸，“大部分人的看法嘛，就是王太子殿下就是因此和海神产生冲突的，殿下因不赞同海神的做法而和海神产生嫌隙，因此产生矛盾，逐渐分道扬镳。”
　　“那小部分呢。”白烬述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那个，”埃德温挠挠头，“小部分的话……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哦？”
　　白烬述：？
　　“你先说。”他谨慎道。
　　另一部分人揣测了他和怀嘉木什么？
　　“另一部分人就是说王太子和海神在边缘小岛那个……互生情愫？”埃德温一边观察着白烬述的表情一边继续道，“然后成功逼得六世把王太子召回王都之后，王太子那个……始乱终弃想分手？”
　　白烬述：“啊？”
　　这是怎么猜测出来的？从逻辑上来讲，海神就不可能和王太子在边缘小岛互生情愫吧？
　　要知道当初清理黑市那一次，海神可是信心满满略过了银泪湾，这一人一神在他去到银泪湾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
　　“避嫌嘛，贵族们看的浪漫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埃德温小声蛐蛐，“再说了后面的内容更不合逻辑。”
　　“后面是什么？”白烬述好奇。
　　“海神不愿意分手，于是就勒令六世退位，但没想到王太子执意要分手，于是海神就囚禁了王太子，”埃德温眼神游离，“这就是大皇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在王都出现的原因。”
　　白烬述：……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他这段时间确实被海神囚禁了……他被囚禁在海神这个身份里打工了……
　　“你不生气吗？”埃德温观察了半天白烬述的神色，震惊地发现他对于如此炸裂的传闻竟然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为什么要生气，”思维已经飘远倒听见这个传言怀嘉木会是什么反应的白烬述回神，“你说这个传闻？这不是有一部分是真的吗？”
　　比如说王太子其实和海神是一对，两人勒令了六世退位，还有被海神抓走什么之类的……
　　“而且很有意思啊，”白烬述摸摸下巴，“我又不是他，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不高兴。”
　　很明显，他们两人之间听见“要分手”这种造谣内容会不爽的只有怀嘉木，至于他自己，他觉得这个造谣的人还挺敢想的。
　　在一方是凡人王太子一方是神明的情况下竟然也敢拉郎，可见是真的饿了。
　　不过很快，这些贵族们就没有了再聚焦于这些造谣绯闻上的心情。
　　战事升级了。
　　*
　　和第一次的突发事件不同，这次战事升级，是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早有预料的结果。
　　所有【信仰战争】内的参战者心里都清楚，神战一旦被掀起来，很难平息下去。
　　对于万有神明的狩猎只是一个筏子，是神战继续往下扩张的开始，就像是放一串一千响一万响鞭炮之前，那个最先被火苗点燃的白色引线。
　　等到这根引线烧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万有神”时，那么所有神都有可能变成万有神。
　　战事的升级也就因此而起。
　　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神战仅仅开始两天，就已经有嗅觉灵敏地从神开始加入其中，努力给自己套上一个“站在主神们这边，坚决与万有乐土神明们为敌”的身份。
　　这些神明们曾经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不知道，但只要套上这个身份，所有神都可以作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在这场混战刚刚开始的时候洗清自己的身份，成为“审判”万有神的一方，而不是被审判的一方。
　　于是万有神们很快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最先到达万有乐土得到消息后回到自己神域内的主神们追杀祂们，虽然没去现场但是立场和主神们相同，后得到消息的神明们围剿祂们，还有一部分虽然同为万有神，但嗅觉灵敏意识到一场神战即将开始的同类也反水背刺祂们。
　　但万有神也是有限的。
　　“万有神明”们大部分都聚集在万有乐土内，其他区域中奉行此类行事方针的神不多，很快就会被去过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的主神们杀光。
　　没了“万有神”，杀死万有神的战火却越燃越广了。
　　没有神想要成为被围剿的那一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万有神，就要通过杀死万有神来给自己转换身份，如果没有万有神，那就随便找个自己打得过的，说对方是万有神。
　　反正尸体不会说话，也无法给自己辩驳，一场对战下来，死者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掌握在活下来的那个人手中。
　　对于之前惹了众怒的神明来说，这段时间也不太好过。
　　或许之前大家看在祂的实力上不敢贸然行动，但现在只要给祂扣上“万有神”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会涌现出一堆急着杀了万有神来证明自己审判者身份的参战者们，要是运气好，摇到一个真的能打过祂的，或者引来了区域内的主神，那对面的死亡几乎就是注定的结局了。
　　当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惹了众怒的神明们当然可以先一步下手，反正现在整个希奥狄兰斯大洗牌，除了最上面的那些主神们不可被撼动之外，剩下的神明们就各凭本事了。
　　海德拉尼亚由于和希奥狄兰斯内所有国家都不接壤，是独立在海上的一片群岛国家，受到冲击的时间也就慢了许多，但该来的总归会来，短短几天，就连王都内的居民们，也目睹了好几场神战现场。
　　埃德温这个天选八卦灵根竟然连这种消息都能搞得到，当天晚上回来就告诉白烬述，王都白天打起来的两个神明似乎是分赃不均吵起来的，祂们两个神合起伙来杀死了一个万有神，想要凭借这个来洗清自己身上的标签，却没想到在这个神明死亡之后由于出力多少的问题吵了起来，最后更是演变成为了一场神战。
　　“现在这两个神明同归于尽了，王都内好多人都抱着捡漏的想法，跑去他们陨落的地方了。”埃德温最后总结道。
　　“捡什么漏？”白烬述莫名其妙，“圣遗物？”
　　“对啊，”埃德温点头，“据说这可是保佑合作顺畅不反目。”
　　“不是，这么地狱的吗？”白烬述抽了抽嘴角，“你们认真的？”
　　让两个因为合作反目双双同归于尽的神明，死后身上的舍利子，保佑你们合作顺畅不反目？
　　这真的是保佑而不是诅咒吗……

第803章 信仰战争（147）（一更+47.6w营养液二更）:新的出路
　　不过这也正是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缩影。
　　神明之间大越来越频繁的战争开始让大部分民众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慌，没有了可信仰的异教，民众们开始转而回到海神和教廷的怀抱，一边在神殿内祈祷一边疯狂地追逐购买着所谓能够保护自己平安的“圣遗物”。
　　民众的恐慌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神战发展的速度现在已经超出了所有神明们的控制，不过目前来讲，对于得到一大波信徒回流的主神们来说，他们不会控制，对于深陷神战旋涡的神明们来说，他们无法控制。
　　这场神战依旧在符合纵火者们的利益，于是作为柴薪被燃烧的那一部分，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如果白烬述和怀嘉木没有成为海神，恐怕现在也要成为火海中翻腾的一员，但现在怀嘉木下手早，海德拉尼亚又是个孤岛国家，两个优势加起来让他们几乎占尽了神战前期的利益，两人发了战争财，一口气成为了希奥狄兰斯内数得上名号的神明之一。
　　换在之前，许久没有出现的王太子忽然又出现在了人们视野中，再加上他和海神的关系，海神最近在海德拉尼亚内的动作，足够贵族们脑补八百出大戏，但是现在，贵族们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王太子和海神之间的变化了。
　　随着神战升级，更多的变化们正在疯狂出现。
　　和捞到战争财白烬述不同，贵族们现在是真的有点焦头烂额了。
　　虽然神战这词，听起来就像是神明之间在打架，但只要是战争，肯定就不可能不波及到一同生活在这个世界内的凡人。
　　一场针对万有神们的战争在扩展成为了所有神明之间的战争后，隐约已经出现了向着凡人社会波及的趋势。
　　毕竟“万有神”的最显著判断特征之一，就是以给信徒制造奇观，施展神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神迹，那么如果想要反证自己不是万有神，除了多杀几个参战者给对方扣上万有神的身份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证明自己对信徒很差。
　　是的，没有说错，他们要证明自己对信徒很差。
　　第一次从怀嘉木的嘴里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饶是白烬述，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场神战的走向有点诡异了。
　　为了不成为万有神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大部分神明不得不走向另一个极端，开始通过这种方式保命。
　　但他们也不是不清楚，【信仰战争】内大部分信徒目前对于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产生的感情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利益。像是【缄徙信者】这样纯靠恐吓来收集信仰的还是少数，更何况其实【缄徙】的信仰也是不稳的，所以祂才不得不一直屠杀其他神明，以嫁接获得他们的信徒，不然那些信徒们一开始还会对他的手段充满惧怕，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大部分信徒也都会成为表面上信仰着【缄徙行者】，背地里早就找好了下家的标准结局。
　　毕竟说实话，万有神们也不过是走了极端的神明而已，但在神战开始之前，哪个想要发展信徒的神明们没有给自己的信徒发过福利，就算是前海神，最开始跟六世谈合作的时候也为他收回了一部分散落在贵族中的利益，顺便为海德拉尼亚改变的洋流呢。
　　不然无利可图，人家干嘛信你……那么多神明，你的竞争力在哪里，创新点在哪里，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为什么别人不信仰其他神明而是信仰你，总不能是因为你这里六十岁以上可以免费领鸡蛋吧？
　　真要靠这个来界定，那所有神明都逃不了被扣上【万有神】一系的帽子。
　　但现在海神是已经混出头了，靠着这个模式成为其他区域主神，站稳了脚跟的神神们，还有一部分拥有了稳定的教派和上下游信仰传播链的从神们也混出头了，剩下没能得到大量信仰，也并不像是万有神那样只能通过这种手段互相竞争，正好处于一个不上不下位置的神明们就倒霉了。
　　除去急转弯之外，祂们别无他法。
　　这场神战的开端是海神开始屠杀万有神，托白烬述和怀嘉木的福，这种事情自从他们到王都之后就一直在发生，贵族们虽然意识到自己背后的神明死了，但是自己贵族身份放在这里，他们坚信自己不可能会被海神卷入其中，只需要等一段时间，等到海神消气，新的神明们来到王都内，他们就能继续一边喊着父神，一边从这些神明的身上用一点可有可无的信仰榨取出更多的利益。
　　凡人们虽然没有这个豁免权，但比起上一任海神，怀嘉木在王都也从未杀过凡人，于是虽然有“海神杀了一整座岛”的传闻在先，但死的神越来越多带来的最大影响也不过是“圣遗物”开始涨价而已。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些神明们非但不像是之前一样捧着那些神术还有金子和他们合作，反而开始提出了信仰自己必须遵守的“教义”。
　　一直都是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们哪里见过这些，每天需要跪在神像前祈祷或者念诵经文已经算是最轻的，还有每天搬运十斤的重石、倒立着念诵祷词、蒙着眼睛和其他信徒们坐在同一张长桌上互相喂食、睡觉的时候必须每半小时醒来一次，走出房间洞见星空……
　　总之神明们为了不被定义为“万有神”，想到了层出不穷折腾人的办法，而他们的信徒……信徒们当然不打算遵守这些教义，傻子才会想要每天做这种事。
　　只不过这时，已经容不得他们打算不打算了。
　　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个信徒都是所剩不多的战略资源，哪能轻易让他们跑了，神明们无师自通了【缄徙行者】那一套的威胁恐吓方针，让试图改信的信徒们承受神刑，再向不遵守教义的信徒降下神罚，最后再对并不那么诚心只是糊弄的信徒们施加神责，责令他们将教义抄写百遍虔诚实施。
　　这一招的效果十分明显。
　　很快，这些信徒们就不得不一直信仰着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了。
　　“王都里面半数的贵族现在都没有空举办宴会了呢，”埃德温无不幸灾乐祸道，“听说菲比特最近每天晚上睡眠极其不好，早上醒来还要像是驴一样在自己富丽堂皇的庄园待客厅里拉着绳子绕柱百圈。”
　　“要我说他干脆在家里放个磨盘好了，这样每天忙完之后还能享受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喝到鲜豆浆。就算是仇人听到他现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也会释然的。”
　　“你这是听谁说的？”白烬述好奇埃德温的信息来源渠道很久了。
　　埃德温这人十分神奇，看起来是个坚定的保皇党，能做出一气之下跟着大皇子直接被贬到银泪湾这种行为，但是在回到王都之后，他的人缘和人脉又超乎寻常的广，基本上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他参加不了的聚会。
　　自从神战开始，白烬述和怀嘉木就很少再在王都常驻，但不知道埃德温在贵族们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扭曲大皇子单推，他这么长时间不在王都，贵族们却依旧因为埃德温从未离开而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大皇子从未离开。
　　因为正是因为埃德温一直在，所以白烬述虽然人不在王都，但每次回到倒都能得到不少贵族们的最新进展。
　　比如说……这位叫做菲比特的倒霉蛋每天在家里物理意义上拉磨。
　　“菲比特的仇人啊，”埃德温爽快回答，“她最近就释然了，昨天那场宴会就是她举办的。”
　　白烬述回忆起昨天宴会上见到的那位满面春风的贵族夫人，只能抽了抽嘴角。
　　升官发财死仇人实在是人生三大乐事，也不怪昨天宴会上那位贵族夫人来者不拒，豪饮了整整三瓶香槟酒。
　　不过这位贵族夫人如此高兴也有点奇怪。
　　“她难道就没有信仰？”白烬述想了想，“以我对王都贵族的了解，不可能有人没有信仰异教的吧？”
　　这些把信仰当生意的贵族们最精了，脚踏几条船的情况比比皆是，在怀嘉木到王都之前，每个人都恨不得给自己和自己整个家族的信仰开一场招标会，让有意向的神明们写标书投标。
　　现在菲比特倒霉，难道他仇人就能躲过？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埃德温摇摇头，“她算是幸运那波，信仰的神明之前被海神阁下处理了。”
　　被怀嘉木杀了？怪不得现在整个王都都在房子着火，但她还能优哉游哉看戏。
　　据他所知，现在那些从神们都巴不得把自己的信徒当日本人整，这些信仰过异教但是异教神明被怀嘉木杀了的，属实是祖上八辈子积德了。
　　“嗯……其实，”似乎是看出了白烬述心里的想法，埃德温呃了一声补充道，“现在王都内没有信仰的人也很危险。”
　　“可能您和海神阁下这段时间内不常在王都所以不知道，现在王都四处都是抓信徒的神明们。”
　　以现在的形式和流行趋势来看，信徒从一种战备资源变成了生存刚需，没有神明想要被其他神明杀死，所以他们前所未有地迫切需要着更多的信仰，没有信仰的凡人们就像是无主的黄金，只要敢表现出来，就会有无数的神明蜂拥而上。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或者说至少不要被路过的神明当做无主的信徒抓回去受教义束缚，失去了神明庇佑的人们只有两个选择。
　　信仰海神，或者……假装自己有信仰。
　　前者很好理解，海神现在是所有神明都不敢惹的海德拉尼亚主神，谁都不敢赌自己如果动了祂的信徒，海神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毕竟现在神明中也流传着某种说法是新海神极度弑杀，这场神战就是他和南方大陆埃达拉斯主神们私下计划好的。而后者……就属于是一种愚蠢的紧急避险了。
　　大概说大白话就是说只要每天在家里挑一百斤石头，就不会真的有神来让你挑百斤大石头……
　　应该不会有大聪明选择这个选项的吧，应该吧……？还真不好说。
　　白烬述默默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大皇子还活着，他应该会选择后者。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个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要他真心实感信仰某个神明基本上不可能。
　　就连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位大皇子也没有向他或者向怀嘉木献上信仰和忠诚，以换取神明用神术延长自己的生命。
　　听起来很像是管红雁和他们聊天时，随口提到过的自己原生世界里另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好像是叫卢瑟什么的……
　　想到自己现在就是大皇子，白烬述情不自禁地扶了一下额，看向埃德温：“那这位夫人属于……”
　　小小一个海德拉尼亚王都内，何德何能出现两个崇高的两个极端人类至上主义者。
　　“前者，”埃德温肯定地点头，打消了他的猜测，“她捐了不少信金，现在已经混到神殿波仪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您还能在祭典上看见他呢。”
　　波仪再往上就是涌仪，涌仪这个职位在王都不算什么，但是一般在一个小型岛屿上，海神神殿内的最高职位也就是涌仪了。比如伯纳德，他就是银泪湾的大涌仪，是这里各种意义上完全代表了海神意志的代言人。
　　涌仪再往上是海枢，海枢再往上是潮首，潮首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其他教派中的主教，是个绝对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现在海德拉尼亚的潮首就是王都内一位颇有名望和智慧的公爵。
　　之所以说他有智慧，当然是因为在现在动荡的海德拉尼亚中，信仰海神无疑是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和海神主导的颇为克制的神战不同，正常神明和神明之间的战争是不会顾及凡人死活的。
　　把信徒们当日本人整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信徒们受得了，神战一触即发之下的脆弱平衡也维持不了。一切都像是已经滚滚向前的车轮，在彻底碾碎一切或者行驶到道路尽头之前是不可能停止的。
　　中途偶尔的停驻，也只不过是被车轮碾压而过的那些神们努力之下的昙花一现罢了。
　　于是在短暂地互不攻击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大陆上的哪个神明先动了手，很快，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平日里一派和善，求着哄着信徒们信仰自己的神明们真的到了危急关头，那就不止是编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教义折腾人这么简单了，祂们所爆发出的破坏力完全不是祂们所制造的奇观神迹所能及。
　　在以往的神战中，除非两方有什么血海深仇，否则大部分情况下，这个“神战”更多是表演性质的，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最终两方都不是为了弄死对面，而是为了在这场战斗后获得更多的信仰，收获更多的信徒。
　　而在不久之前爆发的神战前期，动手的也大多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的主神和一部分势力庞大的从神们，这些强大的神明杀万有神时跟杀蝼蚁没什么区别，往往只需要一刀，或者轻描淡写的一个抬手。而有些万有神的实力，就连白烬述这样没有得到任何信仰的空壳司令都能一招解决，神战来得快结束的也快，有时候甚至别说偶然围观的凡人，就连死了的神明本神，如果能还魂的话估计都说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神战从上至下蔓延开来，第一个破坏了中低层神明之间平衡的参战者出现，这些实力相等的神明们打起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些实力相等的对手们可以互轰十几个大火球但是毫发无伤……那么神战场地周围的房子就会被火焰波及，烧成一片，让上百人流离失所。
　　掌管大地的神明试图操纵土壤裂开，从下方伸出岩石造就的大手抓住敌方……于是民众们四散逃脱，但跑不及的就被掩埋到土壤之下，彻底失去了随着水流归于祖先巢穴的机会。
　　误杀率最高的还得是神明们的宝器，范围伤害一炸就是一片，闪着金光的箭雨一射就死一片，携带着死咒的物品丢在人群中跟核辐射也没什么区别，面对神明们的战争，大部分凡人除了跑得快点之外别无他法。
　　毕竟在神战时，姓名都堪忧的双方可不管战场周围的凡人们到底是平民还是贵族，甚至因为贵族们大部分都住在远离城区的巨大庄园内，周围视野开阔建筑不多，所以还会成为神战场的第一选择。
　　贵族们一向引以为傲，就连神明也会为止绕路的身份和血统顷刻间就变成了废纸，一时间损伤惨重，从不可置信到彻底老实只过去短短两天，消耗了三条尊贵伯爵的性命。
　　就连埃德温还有他二哥罗兰这两个祖宅在王都内的贵族，也迅速搬到了王太子的宫殿里来，是的，现在王宫还不如王太子的宫殿安全。
　　说真的，要不是六世现在没有决定的权利，说不定他也很想搬到自己大儿子的宫殿里去，毕竟谁不知道这位王太子才是海神最宠爱的那个信徒呢。
　　但话又说回来，从这几天白烬述和大皇子另一个叔叔罗兰的相处来看，这人下手颇阴，他非常怀疑现在六世还在宫殿里，是罗兰一直在等着哪位不长眼的神把他也给炸了，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推自己已故胞姐先王后的儿子上位了。
　　但很可惜，一直没有这样一位不长眼的神明出现。
　　六世在王宫很安全，而海德拉尼亚的这一点权力更迭也如同是一片汹涌海洋上泛起的一两滴无关紧要的水珠一样，甚至没有引来除了王室成员以外的贵族在意。
　　贵族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王都里一半的贵族现在每天都在家里被神明当成日本人整，另一半在每天往王都神殿跑，每隔几天，这些人中还会出现一些顶级倒霉蛋，被神战波及到，早早地去见列祖列宗。
　　白烬述和怀嘉木也重新开始忙了起来。
　　不忙也不行了，现在神战到了这个阶段，很明显已经波及到了民众的生命安全，身为海神，总不能指望这些神明们在动手之前还要拿着个大喇叭喊“我们马上要在这里打架了，信海神的我们惹不起，你们最好赶快走”吧。
　　神明们动手的时候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凡人的死活在自己的死活面前也就无所谓了，被海神追责是活下来的那方才需要担心的事情，现在祂们需要担心的是谁能活下来。
　　至于活下来的那个……当然是被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追着杀了。
　　不管怎么说海德拉尼亚现在明面上的主神都只有海神一个，要是这时候任由这些神明互相打架殃及信徒，那不就是把海神的面子递到祂们面前让祂们打。
　　没有主神会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直播厅的观众们对于海神的选择也并不意外。
　　大部分主神在这个阶段选择的都是笼络人心线路，只要在凡人们陷入神战的时候插手几次，信仰他们的人数就能指数级增加，在面对真正的生命危险时，谁能保护更多凡人，谁就能收获更多信仰。
　　由于有大皇子死前遗言在，白烬述倒是没在海德拉尼亚做的太过分，但希奥狄兰斯的其他大陆上，想都不用想，绝对有神明做得出贼喊抓贼这种事，先挑起战火再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平息战火，收获信徒的同时还一口气消磨了两个敌人的实力，顺手一波带走。
　　这种手段玩多了之后，神战又开始进入了一个停滞期。
　　这个“停滞”当然不是指神战停止了，神战如果能这么简单停止，那这就称不上是一个滚滚往前碾压一切的巨大车轮了。
　　这个“停滞”的意思是，神战似乎停滞在了神明之间互相对打这一步。
　　中低层神明们互相消耗，主神们坐山观虎斗收割大波信仰，整个【信仰战争】内的格局眼看就要从全面开花变为几个大陆之间主神的霸权。
　　“万有神”这个概念似乎已经完全成为了束缚中底层神明们的一个圈套，主神们不遗余力地展示着在神战中作为神明的慈爱和宽和，而祂们手下的信徒今天少搬一斤石头，明天就有自己被连累打成“万有神”，被一群神围攻的后果。
　　已经有不少神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行。
　　神战到了一个停滞的瓶颈期，除了最上面优哉游哉看着他们底层互咬的主神之外，所有神都需要寻找一个新的出路。

第804章 信仰战争（148）（一更+一万一千雷二更）:这是有神想死了。
　　不过在找到这个出路之前，最先席卷希奥狄兰斯的是恐慌。
　　信徒们恐慌被神战波及杀死，神明们恐慌自己明天就会只留下一具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尸身，就连主神们也有点说不上恐慌的躁动，白烬述已经不知道私下里接受到过多少其他区域那些大主神大从神们议事的暗示了。
　　一群主神在一起总不能是在建设文明世界传递美好未来，但由于不清楚这些所谓的议事到底可不可靠，会不会是其他几个区域的主神们为了对他们下手而设下的鸿门宴，所以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一次都没有去过。
　　而相同的神，思维总是相似的，于是接收到这条消息的其他神明也并没有去。
　　大家默契地共同罹患被害妄想症，都觉得参会的其他人会害自己，于是一场又一场所谓的主神议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甚至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为了让海神显得合群一点，不要那么气定神闲，后面也给其他主神递过去了一张议事的邀约，议事地点还生怕别人过来一样，选择了海神的主场海洋。
　　太好了，议事当天白烬述看着空空荡荡的海面，果然没人来。
　　这种自上而下的焦虑气氛成功席卷了整个希奥狄兰斯，也顺便让前一段时间炙手可热的【信仰战争】空间和挤破头也要往空间里冲的头脑发烧神明们成功降下来了一点热度。
　　根据分析部门的可靠数据，自神战开始以来，直播间的数量就锐减，除了说明很多开直播的参战者死了之外，这还能说明新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的参展者也越来越少了。
　　佐证这个推测的另一点证据是新增直播间的编号增速慢了很多。
　　说真的，在接触这个未知空间之前，白烬述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神明，他之前一直以为像是怀嘉木这样的神是各个空间里的稀缺物种的来着……
　　好吧，能到怀嘉木这个位格的，那确实也是一种稀缺物种。
　　自进入这个未知空间以来，他们就没有遇见过比他位格还高的存在。
　　神明的位格高低是一种非常玄学的东西，白烬述一直觉得这东西和比大小没什么区别，两个神狭路相逢开始比大小，大的那个就能使用自己的权柄来压住对面，而小的那个就只能使用一些其他的方式破局。
　　怀嘉木之所以像是bug一样，就是因为他的权柄是时间，又经常在比大小中胜出，所以总能暂停时间压着对方打。
　　而他自己的位格就不同了，伪神的那位长辈为他随手抢来的神格实在不算是怎么高级，在这样高手云集的世界里经常能遇到位格比他更高的神明。但好在言灵这东西就是个在多不在精，再加上伪神的神力还是挺足的，在大部分神明都认为对手的权柄只偏向于一个方向时，言灵总能给对面一个惊吓。
　　所以虽然这样说很诡异，但白烬述在神战爆发之后默默反思了几天，发现自己居然现在也是抱上了邪神大腿，过上了打不过召唤我对象来打你的日子。
　　而作为被当做召唤兽的怀嘉木……白烬述觉得他其实挺乐在其中的……
　　他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来询问自己怎么这几天不召唤了？
　　白烬述：……他觉得召唤怀嘉木要付出的代价不如自己打一架。
　　这个未知空间不能带凡人进来真是太遗憾了，不然他觉得管红雁和许子尘两个人一定对这种两眼一睁就是打架的日子非常欢迎。
　　至于他自己……伪神又走上了望眼欲穿等待下一个乐子的老路。
　　上一次上天赐给他的乐子是神战开打，上上个是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一对兄妹，而这次，等待了几天过后，白烬述在王都见到了一个熟人。
　　开头依旧是包打听埃德温。
　　某天下午，据说要去神殿刷刷脸的埃德温提前回了宫殿里，找了个侍从正经通报过后，才在白烬述整理好衣冠之后推开了门。
　　“殿下，”在相对来说更加正式的情况下，埃德温对于白烬述的称呼一般是这个，“有客人来访。”
　　这一段时间他和罗兰两个人一起住在王太子宫殿里，几乎被他对于大皇子弥瑟伦的昵称“弥尔”给带偏，作为一个大皇子激推，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称呼大皇子为“王太子”或者“王太子殿下”的，就算是后面王太子变成了白烬述，他的称呼也没有改变。
　　但罗兰身上有一种能够带偏人的魔力，还没多久，埃德温就已经习惯了对着这位看似王太子，实际上是海神的神明“你”来“你”去了，用词礼貌程度下降之快简直能令人潸然泪下。
　　好在白烬述也不想听他每天殿下来殿下去，他甚至试图让埃德温也对着怀嘉木叫“你”，但是遗憾的是伪神还是要比邪神亲民多了，对着怀嘉木的脸，埃德温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您”。
　　总而言之，就是两人越来越熟之后，埃德温以“殿下”相称，就能说明接下来的事是正事，而不是什么他新从宴会上听来的八卦，诸如现在新进入王都的这个神教义是每天晚上在自家庄园里面念诵十六篇诗文然后给骡子接生这类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
　　现在他说有客人摆放，听得白烬述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客人拜访？”
　　王太子宫殿现在还有贵族敢不请自来？要知道，自从他回到王都之后，敢不请自来的只有乌利亚和玛德琳……
　　白烬述不和傻子计较，尤其还是乌利亚这种程度的傻子，他最后几乎是堪称同情和怜悯地送走了他。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贵族有那个胆子不递拜帖不得到王太子的允许就来拜访。
　　“不是贵族，”埃德温自然看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是个熟人……是伯纳德。”
　　白烬述微微诧异地看了看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顿了一下“伯纳德应该是在银泪湾吧？”
　　他们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这位大涌仪，怎么现在他会出现在王都里？
　　“对，”埃德温也看起来有点疑惑，“他活像是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似的，我在王宫外遇见了他，他一看见我就扑了过来。”
　　事实比他说的体面的多，埃德温最近肯定是八卦传的太多了，无师自通了贵族们那一套夸张的叙述手法，伯纳德当时只是眼睛一亮，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快走过来告诉埃德温，他是来找大皇子的。
　　银泪湾距离王都实在是太远了，又或者伯纳德实在是在海上太久了，他甚至还不知道大皇子现在已经是王太子，而王太子已经是整个王都所有贵族默认的隐形七世。
　　银泪湾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最偏远的小岛，能让伯纳德远程从银泪湾启程来这里的肯定是大事，埃德温看在伯纳德和他们是旧相识，而且也是他和白烬述都了解人品的大涌仪的份上，干脆直接把人从王宫带来了王太子殿内。
　　现在伯纳德就在会客厅内。
　　“你来的一路上，就没问他发生什么了？”白烬述一边往外走，一边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信埃德温这样爱打听八卦的人能忍住一路不问。
　　“我当然问了，”埃德温耸肩，“但是伯纳德说跟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还是要跟您说。”
　　“不过他还是提了几句，”他补充，“他说银泪湾的现在信仰不纯粹了。”
　　白烬述挑挑眉：“行，我知道了。”
　　银泪湾的信仰恐怕是整个海德拉尼亚根基打的最深的了，还是由已经故去的大皇子亲自打的，怎么说都不应该啊。
　　他略到困惑地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王太子殿下！”伯纳德在门后结结实实行了一个大礼。
　　估计是在白烬述来之前，埃德温还是谁告诉了他大皇子已经重新变回王太子的消息，现在一见面，伯纳德叫的就不再是大皇子了。
　　“没必要，”白烬述对于这种宫廷礼仪并不怎么痴迷，看着伯纳德的腰下去一半，就抬了抬手迅速坐下，“坐，怎么回事，说吧。”
　　“大、王太子……”伯纳德非但没有起来，反而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好几秒钟，才从嘴里嗫嚅出来一串字，“我是上王都来向您请罪的。”
　　怎么是这一副架势。
　　白烬述不由得坐的正了一点：“银泪湾怎么了？”
　　“银、银泪湾现在很多民众都不再信仰父神了，我作为银泪湾的大涌仪，拥有许多错处……”伯纳德一副要在这里展开忏悔的架势。
　　白烬述迅速从他的话语中抓到几个关键词。
　　一个是请罪，一个是不再信仰，还有一个是拥有许多错处。
　　按照有他对伯纳德的了解，这小伙说好听点是为人比较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就是不太会说话，脑子轴，他说是请罪，那就一定是在自己的定义里做错的事情。
　　一个神殿的大涌仪如果做错了事情，那他应该去神殿响海神忏悔，但现在他来了王都，那就说明这个“错”不是大涌仪的错，而是大皇子临走之前把整个银泪湾交到了他手里，作为银泪湾统治者的错。
　　当然了，这小子现在说不定都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是银泪湾统治者这回事，他脑子里恐怕还是觉得自己在代大皇子管辖这片区域，算是他手下的人。
　　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王都了。
　　白烬述打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侍从递上来一块温热的软帕，又上了一壶红茶：别自责，也先别急。”
　　他一如往常和缓的声音极大地安抚了正在激动之中的伯纳德。
　　“现在整个希奥狄兰斯都不太平，能让你从银泪湾来王都，银泪湾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他缓声一边观察着伯纳德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一边开口道，“你和银泪湾的人民也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大皇子……”伯纳德一到激动之处还是改不了这个叫习惯了的称呼，“我……我……”
　　他哽咽两下，竟然是哭的更严重了。
　　来王都的路上，他有想过自己会被大皇子怪罪，想到自己会收到大皇子的责备，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大皇子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又宽容。
　　这种错位的宽容几乎要让他喉头哽咽词不成句。
　　但伯纳德毕竟不是为了千里迢迢来王都对着大皇子哭的。
　　一小会后，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拿着旁边侍从递上来的温热手帕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吧，银泪湾怎么了。”看出了他的尴尬，白烬述迅速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下。
　　“银泪湾……银泪湾的事情要从您离开不久之后说起。”
　　在大皇子第二次祈祷时成功看到父神神降，因而离开银泪湾，回到王都后，银泪湾的大部分事务就全部到了伯纳德身上。
　　伯纳德是个没怎么经受过贵族教育的人，也并不擅长作为统治者来统领一个地区，但奈何银泪湾的基础实在被大皇子打的太好，又没有其他岛屿上掌握了土地和权力自诩高贵的贵族们从中作乱，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伯纳德是做的很好的。
　　但变故就发生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银泪湾内出现了一种怪病。”伯纳德叙述道。
　　这种怪病最开始的表现形式就像是晒伤，得了这种怪病的人只要见到阳光，皮肤就会浮现出一种异常的潮红，如果在阳光下站太久，那么裸露在外的皮肤才会灼烧一样疼痛难忍，不得不回到室内才能缓解。
　　最开始大家都将这当做是日头太毒，有人被晒伤了的表现。
　　但接着，这个病的发展就奇怪了起来。
　　“那些被晒伤的人新长出来的皮肤非常白，有些甚至是码头上几十年的老水手，晒伤之后也长出了宛如新生儿一样冷白色的皮肤。”
　　海德拉尼亚由于当权的贵族们大部分都是冷白皮，所以白在所有人的概念里是一种富有的象征，是只有代代相传的老爷们才能拥有的肤色，所以这个后遗症传开来之后，人们非但没有感觉到慌张，反而开始争相试图患上这种晒伤。
　　甚至于贵族们也在追求这个晒伤病。
　　毕竟看玛德琳也知道，王都贵族，尤其是王室一支，一直是有不能见日光这一遗传基因的，贵族们以遗传到了家族的遗传病为自己血脉正统的象征，那么并非属于这个遗传体系内的其他家族们，自然以拥有了王都皇室贵族们的遗传病为荣。
　　大家都追求晒伤病，那最开始最显著的影响当然是许多人都因此无法工作。
　　为此伯纳德到处想到了不少办法，也相对程度上缓解了这个问题，但随着晒伤的人越来越多，追求晒伤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码头边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
　　有人在光天白日下被烧死了。
　　“其实一开始我更倾向于是寻仇或者是工伤。”伯纳德干巴巴道。
　　银泪湾码头边有一个鞣制皮革的工坊，那里常年都有着鞣制过程中需要一直燃烧的巨大土炉，被烧死的人就在这个工坊附近，非常有可能是操作不当导致的死亡。
　　“但是目击者太多了，”他脸上露出一种还是没想通的神情，“大家都说这个人一切正常，就是前一段时间患了晒伤病刚刚好，他甚至都不是工坊里的学徒，仅仅是从门口路过，结果就忽然自燃了。”
　　当然，比起自燃，普罗大众传播的更广的说法叫做晒死了。
　　得了晒伤病的人，竟然在太阳底下被晒死了。
　　到了这时候，所有之前为了恢复效果而追捧这个疾病的人全部都崩溃了，银泪湾迅速陷入了一片混乱中，而在这片混乱里，又一艘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小船就这样登岸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因为他们登岸的时候正好是大白天，白天的码头没有多少人，”伯纳德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人声称他们能有办法治晒伤病。”
　　但其实也并不是人人都想治的。
　　吃喝不愁的贵族们自然觉得白天不出门也没有关系，听说王都内就有一个公主只有晚上才能出现，被国王称作伴月而生，得了晒伤病只能半夜出门也没有关系，甚至还能说明他们和王室说不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话要是照这么说，那整个银泪湾都和王室有关系了。
　　但这话一出，想要治疗晒伤病的人就更少了。
　　与此同时，第一批去治疗的人也回来了。
　　这些人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条件。
　　“他们说……那些人治疗他们的办法根本不是草药，也不让他们放血，”伯纳德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给了那些前去求医的人一本教义。”
　　教义上面的内容暂且不提，但总之不可能是海神的教义。
　　这一船人是异教徒。
　　一时间，整个银泪湾群情激奋，几乎要趁着晚上把这一群人全部都赶出去。
　　而这些人也对着愤怒的人们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他们说晒伤病如果不治疗的话，接下来可不会是被日光烧死这么简单。”
　　但人们没有听进去这句话。
　　几天后，有人发现自家养的两脚红顶鸟死了，脖子上多出来了两个小小的血洞，似乎是血液流干而死的。
　　但古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发现任何血液。
　　就好像这只两脚红顶鸟的浑身上下的所有鲜血都不翼而飞了，而抽走它们的人是谁却不清楚。
　　“吸血鬼？”白烬述挑了挑眉毛。
　　“什么？”伯纳德停下讲述，有些茫然地看过来。
　　“没什么，你继续讲。”白烬述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他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所谓的晒伤病就是将人类朝着吸血鬼转化的过程。
　　有神盯上银泪湾，盯上海德拉尼亚了。
　　“后面就是不止在两脚红顶鸟的身上发现了血洞，村里的，镇子里的，还有城里的，总之家禽好像一夜之间都被吸干了血。”
　　动物被吸干了血，那么下一步，不就是人了吗？
　　由于晒伤病的缘故，现在银泪湾晚上醒着的人比白天多，都没有用多少功夫，他们就抓住了这个来吸干动物血液的怪物。
　　“——那是个得了晒伤病的人。”伯纳德艰难地说道。
　　他的皮肤已经白的宛如瓷器一样，甚至散发着青，他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僵硬，嘴角处从门牙边延伸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这就是给家禽们身上打洞了罪魁祸首。
　　“也就是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如果晒伤病不治，患者是会去杀人的。”
　　其实说杀人也有点过分严重，因为后面大家证明晒伤病患者们吸干了两脚红顶鸟只是因为它身上的血液太少了，禁不住吃，如果等量代换到人类身上，那被吸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一则人不能被天天吸，二则银泪湾上没有得晒伤病的人真的不多，真这样下去，是会把人吸死的。
　　伯纳德这时候才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而那些之前被人们逐出银泪湾的医生们，又在这时冒了出来。
　　他们就根本没有走。
　　这些医生们再从开始分发教义，开始给所有患了晒伤病的人们传教，告诉他们只要信仰自己的神明，那么他们这种继续血液的状况就会获得缓解，不用再夜夜吸血。
　　白烬述摇了摇头：“缓解？”
　　之前还说根治呢。
　　“他们说拖的时间太久了，已经进入吸血的阶段了，就没有办法治疗，只能压制了。”伯纳德回答。
　　这话也就骗骗伯纳德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其他神明的参与，要不是为了推广自己的教派，白烬述现在就把头摘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所以，”他还是维持着那副大皇子的温和表情，但语气已经若有若无地危险了起来，“银泪湾的很多人就为了不杀人而信了他们的教对吗？”
　　“一开始大家是不信的……但是真的有人死了，再加上信了的人也真的没有再出现这种状况，所以……”伯纳德的第六感让他意识到了面前人忽然变得危险。
　　“一切都是我没有做好，”他垂下眼睛认错道，“是我辜负了大皇子殿下的期待……要不，还是换个人吧。”
　　他本来应该是大皇子留下来要替他管理银泪湾的，怎么现在倒来王都求救了。
　　“不，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于是他也没有看见，大皇子的神色也危险了起来。
　　“这是有神想死了。”
　　竟然打主意打到了海德拉尼亚来。

第805章 信仰战争（149）（一更+48w营养液二更）:大皇子显灵了！
　　“神？”伯纳德自然是没有听懂白烬述的言下之意。
　　“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白烬述言简意赅道，“王都最近不太平，你不要住在旅馆内了，我待会让埃德温……叔叔找个侍从，陪你去旅馆把你的行李取回来。”
　　对着埃德温直呼其名了这么久，白烬述一下子差点没反应过来大皇子一般情况下是要叫他叔叔的。
　　这也怪埃德温对着他暴露了八卦本性。
　　面对一个每天都在八卦的人，即使知道他是自己这个身份血缘意义上的叔叔，也很难叫出这个称呼。
　　“不用侍从不用侍从，”伯纳德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谁说你要回去了？”白烬述挑了挑眉。
　　“找个侍从，带着你，和你的行李，”他加重了点声音，“住到我的宫殿里面来。”
　　现在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神明，应该是没有谁有如此狗胆打架打到大皇子宫殿上来的。
　　伯纳德住在外面不安全，虽然王都内是没有多少神会来，毕竟祂们也怕海神路过的时候顺便给他们结果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脑子抽了的神就要在海神眼皮子底下打架，想死的绚丽一点。
　　到时候要是把伯纳德弄死了那就不好了。
　　“我……我住在大皇、王太子殿下您的宫殿里吗？”伯纳德指着自己，满脸震惊。
　　“怎么？”白烬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住过吗？”
　　大皇子在银泪湾那个临时行宫银溪宫，理论上来讲他走了之后就是神殿大涌仪在住啊，整个银泪湾现在哪里有比伯纳德身份尊贵的人，他不住谁住。
　　“那……那还是不一样的啊，”伯纳德很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惶恐，“我住的时候银溪宫里面……殿下您不在啊！”
　　而且行宫和正式的王太子宫殿那能一样吗！
　　在这里会不会来来往往都是一些十分虔诚的海神信徒们……还有掌握着国家大事的官员和贵族们……那他万一一不小心听到什么机密那可……
　　“那可就大可不必担心，”白烬述扶额，就算伯纳德没说也通过他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想法，“这里现在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掌握着国家大事的官员和贵族。”
　　这些人一个个都忙着在家里被当做日本人整呢。
　　至于虔诚的信徒……这些贵族们大概现在白天想，夜里哭，做梦都想成为海神的信徒，但奈何白烬述这边是真存了点看乐子的心。
　　一方面伯纳德这个王都八卦大王每天看他们受罪看的不亦乐乎，而且苦难产生倾诉欲，更产生文学，这些天来他不知道从这些贵族的嘴里撬出来了多少年前的老黄历，甚至还得知了先王的第八子并非亲生这种皇室密辛。另一方面嘛……伪神这段时间实在是无聊透顶。
　　看王都里这些贵族们每天被整成日本人，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由于白烬述想看乐子，于是怀嘉木竟然也就纵容了这些王都内残存的小小从神们，当然了，这些从神连夜离开王都只敢通过托梦给自己的信徒下达指令和施展神罚是祂们的事情，又不是海神胁迫的。
　　至于想把自己的烫手山芋信徒丢给海神……反正这些从神们是不敢主动让信徒去做这种事情的，谁知道海神会不会把自己一起料理掉，祂们指望着信徒们自己去。
　　而信徒们自然也不敢，教义里可说了一旦敢对神明生出异心就会遭受万箭穿心之刑，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他们指望着海神某一天忽然杀了自己信仰的神明，还他们一个自由。
　　于是两方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受了很多苦……
　　并且肉眼可见的还要继续受下去……一直到他们所信仰的小从神在某场神战中败落为止。
　　可悲的是，一般来说对着信徒搞这套的从神们，祂们的信仰都非常坚固，在同等水平的神战中，往往不会是落败的那方。
　　伯纳德还不知道在整个海德拉尼亚最繁华的王都，有一群贵族正在受着即使是边缘岛屿的力夫也没有受过的苦，可见投胎有时候确实是门技术，但后天的选择更能决定一切。
　　起码这些贵族们的后天选择就不是很理想。
　　白烬述揉了揉太阳穴，目送着伯纳德和侍从一起离开神殿，转头对着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怀嘉木说道：“怎么说？听了多少？”
　　“从银泪湾出现了一种怪病开始。”怀嘉木回答。
　　那就是全听到了。
　　白烬述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这个正在制造吸血鬼的神明……就简称吸血鬼神吧，祂的最初目标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打破站在希奥狄兰斯内已经停滞僵化的神战。
　　祂不愚蠢，甚至非常聪明，祂已经看到了神战的下一步。
　　被ban掉了给信徒们发福利这一最简单的发展信徒渠道之后，神明能采用的方式又不可避免的走向了传统的三个方向。
　　一个是政教合一，一个是洗脑愚民，还有一个是制造危机。
　　第一个就像是海神现在所做的这样，和所在地球的统治者达成合作，以国家为基础单位形成单一信仰的神国，只要确定了这个主神的地位，其他从神不论做什么，都很难再在这片土地上形成像样的势力。
　　第一个从神战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其他区域多少除了主神们之外，都还有一些发展势力水平略逊于主神，但又比大部分该区域神明强的从神们，这些神明被称作为从神，但从主神嘴中私下一大片肉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底主神的“主”，也不过是直播厅的这些观众和分析部门们根据地区信仰占有率来做出的称呼，谁占有了更多的信仰，谁就是“主”。
　　但海德拉尼亚这片区域由于过于零碎，再加上前海神和祂的半身【赦浪】极其微妙的控制，导致了这片区域最大的主神是海神，最大的从神是【赦浪】，于是在他们俩都死之后，海德拉尼亚能称得上主神的也就怀嘉木一个了。
　　第二个的话，也很好理解，某个白烬述原生世界的名人曾经说过，任何在我出生时就有的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诞生的都将是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新产物，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所以一旦一个人一出生就接触到某个神明，那么这个神明对他来说自然是稀松平常的，尊敬和敬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神明说的一切都将是真理。
　　不过现在【信仰战争】内所有神都是后天降临的，基本上可以告别这个选项了，信徒们虽然也有一部分将祂们的降临视作世界的进化和改变，但要说绝对的敬仰……死去的万有神们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们。
　　而第三个，就是这个吸血鬼神所采用的方式。
　　祂在制造危机，而且不是简单能解决的危机，而是为自己量身定制，只有信仰自己的教派才能解决的危机。
　　说的好理解一点，就是定向投毒，然后给中毒者给短效解药，吊着他们。
　　只不过这个吸血鬼神投的毒是一种吸血鬼病毒，而给的短效解药是信仰自己的教派，为了让这个病毒更加危险一些，祂明显剔除了一些吸血鬼的优势，比如说被吸血者会感到享受之类的……然后又降低了吸血鬼们死亡的难度，让他们摄取不到足够的血液就会死亡，最后删除了繁琐的初拥流程，点满了传播性。
　　祂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瘟疫公司》玩家。
　　这样一来，吸血鬼这个种族对于凡人们来说不仅没有了任何优势，甚至还点满了劣势，两边从同类变为了食物和捕食者的关系，更加加大了吸血鬼这个种族在人群中生存的困难性，保证了他们最后一定会走投无路，不得不投奔自己的教派。
　　从神战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手段必然是神战下一阶段的潮流，甚至不止下一阶段，下面好几个阶段都有可能，毕竟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就算是神明也免不了一招鲜吃遍天。
　　但从选址的角度上来讲……这位吸血鬼神是真的太岁头上动土了。
　　银泪湾虽然看似是海德拉尼亚的边缘岛屿，似乎是爹不疼娘不爱，千里之外的王都和六世管都懒得管。
　　但谁叫这次不巧，六世把自己的大皇子，前储君……当然现在恢复了，远远派到了银泪湾呢。
　　在外面神战预备期如火如荼时，大皇子也在银泪湾如火如荼的搞改革做建设，为着以后干翻海神做准备。而在海神死去之后，白烬述又拿到了大皇子的身份，继承了这一特殊的遗产不说，还和伯纳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大概是友谊吧……
　　虽然对于伯纳德来说这是对于大皇子习惯性的崇敬之心，对于白烬述来说……大概就是“曾经自己实验神力救下来的小白鼠不能死在别人手上不然我不是白救了”的某种责任心？
　　反正银泪湾这个选址是正撞到海神枪口上了。
　　“既然这样，”怀嘉木说话的声音淡淡的，“杀了祂就是了。”
　　白烬述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这位即将逝去的倒霉吸血鬼神，还是为了接下来即将在下一阶段的神战中受苦受累的所有人和神。
　　“走吧。”他站起来。
　　怀嘉木微微诧异：“一起去？”
　　之前这种情况，不是一般来说他们两个人都只去一个的吗？
　　只不过是一个吸血鬼神而已，应该不至于要两个人吧？
　　“就当度假嘛，”白烬述伸了个懒腰，“难道你不想吗？”
　　自从他们两个人拿到海神这个位置之后，忙的只能说脚不沾地，物理意义的不沾地，神战少有打着打着不上天的，现在好不容易神战停滞了下来，眼看着下一阶段要开始，现在不去度个假，后面哪有时间。
　　怀嘉木被他说服了。
　　“伯纳德……”他起身就想去找伯纳德。
　　“带他干嘛？”白烬述无语道，“难道我们两个人还抓不住一个吸血鬼？”
　　他们又不是真的去查案的！
　　“而且我们两个人度假难道你还要带其他人吗？”他意有所指，大概是在指一些电灯泡队友。
　　怀嘉木再次被说服了。
　　“鸟……”但他还是坚持站了起来。
　　他要带他的鸟。
　　白烬述：……
　　他也是不懂了这个柯里伯爵就这么有意思吗！
　　好吧站在怀嘉木的视角上来看是挺有意思的。
　　一个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但是看见你和你对象站在一起就开始疯狂输入吉利话的金丝雀，站在怀嘉木的角度，去度蜜月带上一个捧哏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不知道柯里伯爵会不会为他之前的殷勤而后悔。
　　他本可以做一只普通的小鸟在王太子宫殿的花园里歌唱，但现在又要被迫上工了。
　　白烬述默默为他在心里默哀了几秒钟，然后无慈悲道：“那好吧，你快点。”
　　伯纳德从银泪湾离开的时候那里就已经一堆吸血鬼了，还有不少已经信了那个教派的，现在加上路上的时间，早不知道银泪湾变成了什么样子。
　　希望他们过去的时候不要看见这里已经从银泪湾变成暮光之城吧……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是否可以将这些吸血鬼们用作医疗器械呢……毕竟中世纪很重要的医疗手段之一就是放血，用吸血鬼来吸的话既能达成伤口可控，也能做到恢复迅速，实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利器……
　　白烬述陷入了沉思。
　　*
　　中午十二点，银泪湾，沙脊码头。
　　一个无所事事的码头工人从船只的停泊点上走过，一只手举着遮阳伞遮阳，另一只手拎着一壶啤酒。
　　另一个蹲在阴凉下的水手正冲着他挥手。
　　“老查利，”他眼睛盯着码头工人手上的啤酒不移开，“你买到了多少啤酒？”
　　“半壶，”老查利没精打采地举了举拎着啤酒那只手，“这已经是酒馆里最后的啤酒了。”
　　“怎么会，”水手熟练地凑上去，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难不成是……”
　　“是啊，”老查利叹了一口气，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了地上，“酒馆老板昨天也晒伤病发了，以后怕是没有心情酿酒了，想喝酒恐怕要去城里的酒馆了。”
　　“城里的酒馆恐怕更没有吧，”水手摇摇头，喝了一口，“我可听说一开始晒伤病出现的时候，就是城里那些人最想得……这怎么这么多渣啊？”
　　“有的喝不错了，”老查利一把抢回酒壶，喝了一大口，“这可是我把整个木桶都翻过来倒了半天，才倒出来的最后一点。”
　　“啧啧，”水手意味不明地啧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接住瓶口滴下来的几滴啤酒，放到嘴里嘬了嘬，“我觉得他们白天不能出来的话，或许可以晚上酿酒。”
　　“你当谁都是你啊，没心没肺的，”老查利又叹一口气，“酒馆老板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
　　“他女儿能酿酒？！”水手满脸振奋。
　　“他女儿没得病，”老查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晒伤病怎么回事，家里只要是有一个人得了，那剩下的亲人们就不容易得……”
　　“还好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水手又嘟囔。
　　老查利忽略了他这句话，继续说自己想说的：“我看那酒馆老板很担心自己哪天晚上会失去神志，连自己女儿的血也喝，已经准备去信仰【永眠者】了。”
　　“那就能酿酒了？”水手期待道。
　　“那就彻底不能酿酒了！”老查利长叹一口气，“【永眠者】的教义里说教徒不能饮酒也不能制酒。”
　　“怎么这样？！”水手大惊失色，“我觉得我们必须找个办法来阻止【永眠者】了，我坚决地拥护大皇子，拥护海神。”
　　“可拉倒吧，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老查利嗤笑一声，“你敢说你要是得了晒伤病能不去信仰祂？”
　　“我当然敢说，”水手的语调提高了一点，“让我不能喝酒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我生是大皇子的人，死是海神的鬼……有人来了！”
　　他指着码头：“有一艘船。”
　　“船？”老查利昏昏沉沉地抬头，“这个点怎么会有船。”
　　“这个点怎么不会有船？”水手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要知道之前这个点，码头上船最多了。”
　　他话语中的之前，也不过是十几天前。
　　“这个时候中午来的，怕是那些离银泪湾很远的岛上的人，”老查利有点不想动，“他们看见现在的银泪湾一定会失望的……”
　　“你管他们失望不失望呢，说不定他们正好就是非常喜欢喝酒还虔诚信仰海神可以在这里召唤父神打败【永眠者】的虔诚信徒！”水手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串字，“我要去迎接他们！”
　　“你去吧……你想去就去吧，避着点太阳，”老查利在身边摸了摸，摸出来一个遮阳伞，“拿去吧。”
　　水手兴致勃勃地站在了码头边，迎接即将到来的船只。
　　船只看起来要比他想象的小很多，但却看起来十分华丽。
　　这像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短途出行会选择的华丽小船。
　　难不成是隔壁岛屿的贵族们来这里探亲？水手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遗憾。
　　那些贵族老爷们是不会召唤海神的，他们比谁都担心召唤失败的后果，即使99%的信徒其实都召唤不出来海神，放眼整个银泪湾，召唤出来过的也只有大皇子一个人。
　　哎，大皇子。
　　水手忧愁地抹了抹头上的汗。
　　如果这艘船上来的是大皇子和他召唤来的海神，那该有多好啊——
　　白烬述和怀嘉木站在这艘船上。
　　距离银泪湾越来越近，这座小岛上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虽然加上这次，他们也只来了银泪湾三次，但上次银泪湾码头的喧闹还历历在目，现在银泪湾的码头又变成了一片寂静，甚至整个岛屿看起来也一片寂静。
　　怀嘉木默不作声地等待着船只靠近岛屿，白烬述估计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那个吸血鬼神的一百种死法，不由得推了推他的肩膀：“轻松点，说好的度假。”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柯里伯爵非常有眼色地在旁边叽叽喳喳起来。
　　“万年好合！”他在神的瞪视下被迫改口，“无限……无限年好合！”
　　“威胁一只鸟干嘛……”白烬述扶额，“这还是你要带的鸟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怀嘉木在紧绷什么，无非就是他说了来度假，于是怀嘉木非常担心这里会有什么很强大的神明，或者神战忽然出什么变故，就此打断他们的假期，再让两个人分居两地，然后再很长时间不能见面……
　　于是一路上这位吸血鬼神估计已经在怀嘉木的心里发展出了煎炒烹炸等一百种死法。
　　不过白烬述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如此点背。
　　神战的进度尚在分析部门的监控中，离下一阶段全面开花还早得很，而这个吸血鬼神……他实在不觉得算什么事。
　　毕竟对方搞事的地点是大皇子的主场银泪湾，说实话，在这里大皇子应该是比海神要管用一点的。
　　船只继续向岸边靠去。
　　码头上的一切也愈发明显起来，码头上似乎站着一位撑着伞的贵族夫人？
　　白烬述眯起眼睛，等到船只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个打着伞的水手。
　　见到船只停下，水手一如往常地为他们拴好船，伸出手收取了白烬述那里递过来的几个铜币之后，才问道：“两位阁下来银泪湾是……”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说“快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贵族亲戚”。
　　白烬述顶着一张随便从王宫随从身上复制下来的脸：“我们是从王都来的银胄团成员，是奉大皇子的命令，来银泪湾彻查有关于晒伤病事宜的。”
　　水手愣了好几秒。
　　等到白烬述都怀疑他是不是忽然在自己面前石化了，银泪湾上其实还存在一种石化病的时候，水手忽然在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呼！”
　　“啤酒！啤酒！”他说，“大皇子显灵了！”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父神显灵了！”
　　大皇子和父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806章 信仰战争（150）（一更+一万一千一百雷二更）:贵族们没有家人！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怀嘉木走在城市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深刻反思。
　　他一开始的打算明明是登岛第一时间就去杀了这个吸血鬼神，然后看看能不能把变成吸血鬼的凡人们变回来，如果不能的话就想个办法改变吸血鬼的性状，然后他和白烬述两个人就可以开始享受这个假期。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短暂假期。
　　最多加一只鸟。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跟着这个水手去调查的。
　　他默默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白烬述，觉得此人实在又一种能说服所有人，让所有人跟着他折腾的奇妙天赋。
　　“看我干什么？”白烬述察觉到视线，转头也看了过去，“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像是之前……嗯，的度假吗？”
　　他们两个人，忽然降临了一个地方，然后使用着随便捏造的身份，开始跟随着一点只言片语的线索解开这里的谜团。
　　这完全就是青春版基金会未知空间探索嘛！
　　“之前进来的时候都是和一群队友，”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们两个人还没有单独探索过呢，我要给你补一个！”
　　其实他更想迅速解决了这个吸血鬼神然后去度假……怀嘉木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算了这也算是度假。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不算是二人世界度假呢。
　　至于前面的水手……水手应该不算人，水手算鬼，算酒鬼。
　　自从见面，这水手就三句不离啤酒，恨不得把这个词语当成逗号用，见到他们的第一句是“大皇子显灵”，第二句是“海神显灵”，第三句是“大皇子派来的这位阁下能不能让海神显显灵”。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多虔诚的信徒，谁成想只是一个没有啤酒喝快要疯掉的酒鬼。
　　在白烬述提出他们要调查一下城里的状况之后，他就自告奋勇要带着他们去找一个人，这个人据说是当初在大皇子行宫银溪宫内曾经侍奉过他的侍从，现在也患了晒伤病，而且并没有信仰【永眠者】。
　　【永眠者】就是吸血鬼神，白烬述觉得还是吸血鬼神这个称呼更顺口一点。
　　当然了，去找这个侍从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曾经侍奉过大皇子，也并不是他还没有信仰【永眠者】。
　　是因为……
　　“我听说大皇子曾经赐给过他几瓶窖藏！”水手舔了舔嘴唇，看上去颇为心动，“招待贵客，他总要拿一点出来的吧？”
　　是的，是因为他家里有酒。
　　白烬述：……
　　在他的记忆里，他反正没用大皇子的身份赐给过侍从什么窖藏，不过是大皇子本人赐下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一个能让大皇子赐下窖藏的侍从，应该不会是什么宫殿里的普通洒扫。
　　他找到了一点之前在基金会未知空间探索里的感觉，转头问怀嘉木：“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知道一点和吸血鬼神有关的事情？”
　　“吸血鬼！我的天，不愧是王都来的贵族阁下！”水手惊叹道，“这个名字起的实在是太贴切了，这些得了晒伤病的人吸血，又晚上出现，像鬼一样……”
　　他说到一半，被路边窗户内一阵巨大的敲击声打断。
　　窗户背后有人。
　　大概率就是位“吸血鬼”。
　　“呃……”水手尴尬地呃了一下，“那个，按照这个命名规律，我也算是那个……吸酒鬼？我每天喝酒……想喝酒想得和鬼一样……”
　　还挺有自知之明。
　　白烬述瞥了他一眼，余光看向怀嘉木。
　　“没有多少收获，”怀嘉木惜字如金，“他不信。”
　　这个侍从不信吸血鬼神，自然从他的嘴里也就得不到什么吸血鬼神的信息，他们应该找个信了这个神的人去问，比如刚才路边敲窗户的那个。
　　“哎，万一呢，”水手为了那一口酒据理力争，“他都坚持了这么久不信，那【永眠者】为了招揽他肯定就要付出更大努力啊！万一他就正好知道那些稍一招揽就心动的人不知道的呢！”
　　“确实是这个理，”白烬述摸摸下巴，“而且这个吸血鬼神肯定想到会有人顺着这些信徒们来找祂。”
　　所以说不定信徒们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对对对，阁下，太对了，简直就是当代那个……神判，”水手连忙接话，“您找到这些端倪之后是不是就要召唤海神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缺酒喝。
　　“海神也不是能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白烬述默默瞥了一眼怀嘉木，“我们还需要更多决定性的证据，找到这个【永眠者】究竟在哪里，总不能让海神亲自来找。”
　　“那也是……”水手嘀咕，“哎，要是大皇子在就好了。”
　　“为什么？”白烬述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说的莫名其妙。
　　“大皇子很厉害啊，”水手振振有词，“他肯定一看就知道【永眠者】老巢在哪！”
　　“海神也能一看就知道。”怀嘉木在旁边插话。
　　但倒是让他看看神力痕迹……
　　“海神怎么会有那个功夫看呢，祂可是脾气大的很的大神仙，”水手语调有点古怪的不满，"好了，到了，就是这里了。”
　　他站在一扇红色木门前：“佩奇先生就住在这。”
　　白烬述的原生世界有一个幼儿动画，里面的小猪就叫做佩奇。
　　现在来开门的这位先生看起来也继承了这个名字的一点特质，他看起来有一对非常大的耳朵。
　　佩奇先生打开门，在听水手叽里咕噜了半天之后放了他们所有人进去。
　　然后从高高的柜子上取下来了一个绿色细长颈的酒瓶。
　　这估计就是大皇子的窖藏了。
　　这酒瓶看起来是王都那边的风格，应该是大皇子从王都带过来的。
　　水手一见窖藏就两只眼睛瞪直了走不动道，等到水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之后更是一脸陶醉的啜饮了起来。
　　“两位阁下是来调查晒伤病的，”侍从佩奇分好酒，以一个非常优雅的姿态放下酒瓶，然后才看向两人，“受大皇子之托？”
　　他的语气带着些怀疑和疑惑。
　　“你们银泪湾的大涌仪伯纳德去王都求救，”白烬述主动开口，“所以大皇子派我们来调查。”
　　“伯纳德阁下……他竟然已经去了王都，”侍从佩奇脸色暗淡了一点，“我还能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神殿内主持一切，向前来求助的信徒们分发圣水……”
　　但圣水一点作用都没有，伯纳德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也不得不离开这里去了王都。
　　“这不是伯纳德的问题，”白烬述摇了摇头，“是晒伤病有问题。”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个古怪的病症肯定有问题，一定是那位【永眠者】所散播的……”侍从佩奇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某些被特地训练慢了语速，只为了显得更加体面的贵族侍从，“但是我也无法肯定二位阁下是大皇子派来的……”
　　这就是说他确实知道些什么了。
　　一旁正在品酒的水手抽出空来插了一句嘴：“他们绝对是真的！我刚刚在心里许完愿，他们两个人就出现了，这一定是大皇子显灵！父神显灵！”
　　白烬述很想告诉他大皇子还没死呢，不能显灵。
　　但是他又觉得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行，毕竟“大皇子”也真的死了，还是真的在银泪湾死的。
　　而且这水手许了什么愿？每天都有喝不完的啤酒？
　　那就算是海神显灵也没法实现，怀嘉木又不是酿啤酒的。
　　“看来我们要说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这点了，”白烬述沉思片刻，“大皇子的肤色很白。”
　　没等水手插话，他就继续说道：“非常白，甚至要比你们这些得了晒伤病的人更白一点，而且是越来越白的。”
　　“你一开始追求晒伤病，是想离大皇子更近一点？”
　　这是他在见到这个侍从之后才产生的猜测。
　　因为吸血鬼的肤色……怎么说呢，和大皇子那种肤色实在是有点相似了。
　　不过非要说相似，其实更像的是乌利亚，他们两者之间都有一种死了十几天似的死白感，就是那种白的不正常，白的不像活人的感觉，不过这些人并没有见过乌利亚，或许用大皇子来举例更加合适。
　　但侍从的脸色并没有软化。
　　“大皇子的肤色很白是整个银泪湾都知道的事情。”他说。
　　“但其实作为王宫的侍从，你也很难知道大皇子的什么秘密吧，”白烬述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提出更多大皇子的密辛，“你只是一个侍从而已，你也只能看到大皇子的皮肤一天天变白，人一天天更加虚弱，不是吗？”
　　“……你说的对，”侍从佩奇顿了几秒，露出一个笑容，“那位【永眠者】曾经派出过人来对我用过这招。”
　　“祂的人猜测了许多，猜测我这里的窖藏中隐藏着大皇子的秘密，或者这是我曾经目睹过什么皇室密辛之后的封口费。”
　　“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得到，”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远了起来，“我其实只是下意识夸了一句这个酒的味道很香而已。”
　　而他之所以夸这酒香，也不过是习惯了作为贵族们彰显富有的侍从，需要时刻奉承自己的主人，显得风雅，也衬得主人体面。
　　“是个品酒的人，”刚刚到银泪湾的大皇子说，“我送你几瓶窖藏吧。”
　　侍从佩奇收回脑海中飘的过远的回忆，重新看向了两位自称来自王都的先生：“我相信你们真的是大皇子派来调查的人。”
　　“因为大皇子从来都没有向我说过任何秘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遗憾，遗憾人们的猜想不是真的，“我也只是个银溪宫里普通的侍从而已。”
　　也因为他相信大皇子不会对银泪湾放任不管。
　　“居然是这样！”旁边喝完了自己的一杯酒，开始对着桌上的其他三杯探头探脑的水手充满诚意地赞美道，“大皇子真是一位慷慨的王子……”
　　“……早知道当初我也去银溪宫里当仆从了。”然后他露出真面目。
　　“你进不来的，”侍从佩奇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递到了水手面前，“你喝吧。”
　　他补充道：“我自从得了晒伤病以后，就再也尝不出来食物的味道了。”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水手眼前一亮，“你说我进不去，为什么？银溪宫卡颜？我长得也不差吧……”
　　“不是卡颜……是因为我们这些银溪宫里的侍从，其实都是从贵族们的庄园内出来的。”侍从佩奇认真回道。
　　大皇子就算被贬到了银泪湾，那也是王室，怎么可能做出随便从路边找一个水手来当随从的事情。再说了，贵族们对这个忽然空降岛屿的皇子抱有诸多猜测，不放一些他们的人进来，他们怎么能睡得着觉。
　　虽然后来证明了放他们的人进来也没用，大皇子照样让他们睡不着觉，但那时的贵族们哪能想到自己会有爵位被削祖产被分走的时候。
　　“哎，你是贵族老爷那的侍从？”水手没听出侍从的言下之意似的，满脸疑惑地看向他，“那为什么大皇子走之后你没有回到庄园里啊？你曾经服侍的老爷不要你了吗？”
　　这话说的……
　　侍从佩奇抽了抽嘴角：“不是，是我曾经侍奉的贵族老爷被削爵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水手一连喝了两杯窖藏，酒劲上来了，含含糊糊道，“怪不得你现在住在外面哦……所以你知道那个吸血鬼神什么东西啊？”
　　“吸血鬼神？”侍从佩奇疑惑。
　　“啊哈你还不知道，”水手有些得意地指向白烬述的方向，“这个名字呢，就是这位来自王都的大皇子亲派查案先生阁下给晒伤病起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吸血……鬼……确实，”侍从佩奇思考片刻，“不愧是大皇子，竟然能取出如此贴切的名字。”
　　白烬述：“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他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侍从既然已经认为这个名字是大皇子起的，那他作为“大皇子派来查案的人”，自然不能替上司谦虚。
　　他迅速回正了话题：“所以线索是……”
　　这个侍从佩奇到底知道吸血鬼神的什么线索？
　　“啊，对，线索，”侍从佩奇似乎因为白烬述的这句自谦有点不太高兴，说话也简洁了不少，“这位【永昼者】手下的那些信徒们，似乎在发展信徒时，有意忽略了贵族们。”
　　*
　　“忽略了贵族……”水手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这算是什么线索嘛……”
　　他一个人喝了四杯酒，现在正是酒劲上来的时候，大皇子的窖藏不知道有多少度，但应该要比啤酒的度数高得多。
　　侍从佩奇因为变成了吸血鬼喝不了酒，白烬述和怀嘉木对这种中世纪自酿酒没什么兴趣，最后四杯窖藏全部都便宜了水手，喝得他整个人飘飘然，最后离开侍从家的时候还在含含混混说大皇子真是大方，下次还和他一起喝酒。
　　也不知道水手到底还能不能意识到，在分享大皇子窖藏的这个环节中，大皇子本人，至少是在他认知中的大皇子本人，并没有出现。
　　不过这一趟怀嘉木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拜访倒还真的得到了一些信息。
　　侍从佩奇曾经是贵族庄园内的侍从，就算是现在他曾经侍奉的贵族被削爵，成为了平头百姓一个，他也比其他平头百姓们更加熟悉贵族们的动向。
　　也正是因为此，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点——
　　吸血鬼神似乎并不试图发展贵族信众。
　　“这一点很奇怪，”白烬述一边走一边摸下巴，“一般来说，在大部分神的认知里，发展贵族信徒的优先级要高于普通人。”
　　这一点非常好理解，毕竟普通人最多也就是一家之主，能代表自己一家三口就已经顶天了，但贵族们大部分都是领主。
　　领主意味着他们手下有无数属于自己的侍从、卫兵、奴隶……这些人作为领主的私人财产，是没有个人决定权的。也就是说领主信仰哪个神明，他们就得跟着信仰哪个神明，所以发展一个贵族要比发展一个普通人值得多。
　　怎么会有神把普通人的优先级放在贵族后？
　　“一般来讲，什么情况下你才会有限发展普通人信徒？”白烬述看向怀嘉木。
　　怀嘉木看起来不是很想推理，他很想顺着神力的残秽杀了这个吸血鬼神。
　　“快说快说，”白烬述用胳膊肘捣了捣他，“什么情况下？”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亲自发展信徒……”邪神慢吞吞道，在接触到白烬述不满的眼神后，话锋一转，“除非我认为普通人比贵族更容易信教。”
　　“嗯，普通人比贵族容易……”白烬述复述。
　　他又不是自己想不到这点，但怀嘉木往常在探索未知空间时就一直是一副背后灵的姿态，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了，总要参与一下讨论，不能让他全程一个人在脑内完成一切吧。
　　他继续摸下巴：“这个吸血鬼神发展信徒的手段显然是把正常人变成吸血鬼，再让他们产生‘自己可能会伤害’家人的担忧，最后不得不信仰祂。”
　　“所以无法发展贵族的原因就是，贵族们没有家人！”水手慷慨激昂地推断道。
　　白烬述：……
　　白烬述：“话也不能这么说……”
　　听起来像是骂人户口本只有一页似的。
　　“贵族们并不担心家人！”水手慷慨激昂地改口。
　　白烬述：……
　　好像也没有比前一句好多少。
　　“贵族们并不担心血源。”怀嘉木淡淡开口道。
　　“对，他们不担心血源，”白烬述打了个响指，“由于他们手下的人太多了，还有许多不算人的奴隶……哦银泪湾上应该没有，大皇子给那些奴隶都给了户籍，不过仆从和卫兵们也还有不少。”
　　贵族手下可以吸血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就算是变成了吸血鬼，也不会被恐惧驱动着去信仰异教。
　　“不过这样依旧不合理。”他摇头。
　　“贵族们确实不受这种模式的胁迫，但是吸血鬼神难道就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一种猴还有一种猴的栓法呢，白烬述不相信这个吸血鬼神就只有这一招。
　　“那为什么？”水手似醉非醉，还保留着不少推理能力，但推理的对不对你别管，“难道是这些贵族们非常……非常爱戴大皇子……信仰海神……”
　　“这种地狱笑话就不要说了。”白烬述抽抽嘴角。
　　银泪湾上谁爱戴大皇子都有可能，但贵族绝对没有可能。
　　毕竟如果不是贵族们“贡献”了自己的祖产，那银泪湾那么多的土地从哪里来……
　　对于做出土改的大皇子，如果说世界上谁最希望他死，那除了乌利亚和玛德琳这对兄妹之外，应该就是这些被分了田地的贵族们了。
　　指望他们爱戴大皇子……不如指望他们背地里扎大皇子小人的时候少扎几根针。
　　“那……嗝，为什么？”水手晃了晃脑袋，“难不成是贵族们有什么……什么……”
　　“不变成吸血鬼的办法。”白烬述接话。
　　现在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吧，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吸血鬼神放弃了贵族，转而在平民中大力传播信仰。
　　怀嘉木提醒道：“伯纳德说他们争相患病。”
　　伯纳德来王都的时候可已经说过了，贵族们是晒伤病传开来时最先争相患病的，现在要说他们有办法能不得晒伤病，那不就两相矛盾了。
　　“对的对的对的，”醉鬼水手点头如捣蒜，“最开始这些贵族们争着抢着得病……”
　　所以这些贵族们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吗？”白烬述摊手，“百闻不如一见啊。”
　　与其在这里猜测打探，不如直接去看看好了。
　　“我们可是大皇子派来银泪湾查案的……”他眼睛一转，推着怀嘉木往前走去，“到一个陌生小岛上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拜访当地的贵族啊！”

第807章 信仰战争（151）（一更+48.4w营养液二更）:波仪的眼中涌现出一丝凝重。
　　但贵族们会不会欢迎这个拜访就两说了。
　　两位来自王都的特使带着一个醉醺醺的酒鬼，秉承着他们最讨厌的大皇子的旨意，来银泪湾调查他们所推崇的晒伤病，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有点令贵族生厌。
　　但不接待肯定是不行的。
　　贵族们捏着鼻子把他们迎了进来。
　　白烬述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嫌弃。
　　“给两位特使上红茶，”贵族接待他们时说话似乎都在咬牙切齿，“用今年新采的白岛凯恩斯亚特兰。”
　　“什么？茶？”水手抬起昏昏沉沉的头，“你等等，不能上酒吗？”
　　“没有用酒水招待特使的先例，”贵族皮笑肉不笑，“这可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我们不说出去不就行了，”水手嘟嘟囔囔，“对吧，对吧？”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的方向：“这里就我们五个人，我不说，你不说，他们不说，你的侍从不说，谁知道你的是酒啊？”
　　“嗯，”白烬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
　　他确实没什么兴趣治一个贵族的罪。
　　“行……行，”贵族看起来很不爽，“那就换酒。”
　　“哎等等，”水手又叫住了侍从，“你们这里有没有窖藏啊，大皇子那种窖藏。”
　　“大皇子殿下的窖藏来自王都，”贵族磨牙，“我只不过是小小银泪湾的子爵，怎会有比肩殿下的窖藏。”
　　“哎，别妄自菲薄，”水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算是边缘小岛上的贵族！也要自信！”
　　边缘小岛怎么了，银泪湾可是整个海德拉尼亚独一份被大皇子改革过的，降临过两次海神的！
　　“那就拿窖藏来……”对面的贵族看起来脸色都扭曲了。
　　水手的每一句话都恰巧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大皇子，大皇子，句句都是大皇子，这个银泪湾早就是大皇子的了，大皇子走了，又好像根本没有走，他们这些贵族就没有被放在眼里过！
　　大皇子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大皇子派来的特使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带一个醉鬼上门，说出这样的话……贵族的脸色都因为愤怒红了几分。
　　倒是有了一点活人的气色。
　　白烬述坐在他对面，看着吸血鬼都被气出了些红晕，不由得在心里啧啧称叹水手气人的功力。
　　看来带上他果然没有错。
　　就是水手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气人。
　　他看起来是真情实感地为了能喝到酒而高兴。
　　看见侍从离去，又带着酒回来，水手脸上的笑容简直要绽放出花来。没等侍从走到，他就三步并做两步，从侍从手里把那瓶酒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倒了一杯。
　　令人感动的是，他居然还记得第一杯给白烬述。
　　虽然白烬述也不会喝，最后这一杯还是他的就是了……
　　但是这种首先给白烬述倒酒，接着又给怀嘉木，然后给自己，最后给贵族的顺序，又好悬没把贵族气出个好歹来。
　　“我以为……王都来的特使阁下应该懂得待客礼仪……”他简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句话的。
　　“待客礼仪？”水手以真诚破万法，“诶，我们不是客吗？”
　　如果白烬述没有看错的话，这句话刚落，贵族的头上是真的被气出了白烟……
　　他略有些震撼地看了看贵族的头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字面意义上的气“红温”。
　　“阁下，我们并无意冒犯，”他等到水手冒犯了个够才慢悠悠开口，“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了解清楚晒伤病的情况。”
　　“吸血鬼！”水手颇为骄傲地补充道，“大皇子给得了晒伤病的人起了新名字，吸血鬼！”
　　这名字明明也不是大皇子起的……算了跟醉鬼有什么好计较。
　　“吸血鬼……”贵族头上的白烟更甚，“大皇子阁下已经离开银泪湾回到王都，没想到居然如此关注岛上的事宜。”
　　故意给他们这些追求晒伤病，想要更近皇室一步的人起名为“鬼”，这不就是明晃晃的侮辱吗！
　　“银泪湾神殿大涌仪伯纳德亲自到王都请罪，王太子殿下自然是要派人来调查处理的。”白烬述回的滴水不漏，但故意透露了大皇子现在又恢复了王储身份的信息。
　　果然，听到“王太子”三个字，贵族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看上去整个人都勉强极了，似乎下一秒就会拔地而起，愤怒地扔下这两个王太子的特使和一个酒鬼离开。
　　但最后残存的一点贵族的体面让他努力提起了一点微笑：“那么二位特使来这里是想问……”
　　“想问问有关于【永眠者】的线索。”白烬述终于缓缓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永眠者】？不清楚，”贵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那个据说能解决晒伤病的神？他曾经招揽过我一次，但是只有平民会信仰祂，我是不需要的。”
　　“平民们追求了自己本不该有的东西，现在意识到错误想要补救，这是一件好事，”他尤嫌不够似的补充道，“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的话，我非常支持这个【永眠者】，尤其是祂能留下真正高贵的人，而将没有资格的人剔除出拙劣的模仿这一部分行为。”
　　这就是在意有所指晒伤病所带来最明显的后遗症之一——变得苍白了。
　　在贵族说这些话的时候，白烬述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人的情绪往往会影响大脑，刚刚贵族被水手气出了个好歹，大脑早已没有了多少深思熟虑的空间，再加上白烬述问出那个问题时，贵族回答的堪称迅速，脸上的不屑不像是假的。
　　他应该是真的不清楚【永眠者】到底为何不拉拢自己，坚定地认为他才是那个可以永远苍白，永远高贵下去的人。
　　那也就侧面印证了侍从佩奇所说的，【永眠者】并未怎么拉拢贵族们。
　　但这反倒让一切都扑朔迷离了起来。
　　或许是白烬述沉默的太久，贵族虽然心中有气，但更怕得罪了大皇子的特使，眼睛一转，给他们指了新的路：“如果两位特使阁下是想要调查平民们的事情，那不如去神殿里面更加合适。”
　　“神殿？”白烬述还在思索贵族们为什么没有被传教，下意识接了一句。
　　“对，神殿，”贵族看他似有意动，赶紧忙不迭地推销道，“银泪湾上平民们大大小小的事宜现在都是由神殿主持的！我们这些贵族现在也不清楚平民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神殿被大皇子……王太子殿下改革过，里面不允许任何贵族担任圣职。”
　　这个白烬述倒是知道。
　　大皇子改革过后的神殿也就是名字上多个神了，平时的职能更接近于开放小法庭。伯纳德名义上是大涌仪，实际上每一天比做祈祷更多的是做法官，底下的圣职人员们虽然看起来一个个是在神殿修行的虔信徒，但实际上担任的都是片警的工作，每天就在社区里面调停矛盾，升堂开庭。
　　至于他们执行的法规和行为正义性，则全部来自于被大皇子魔改过一遍的海神圣典。
　　这东西应该是前海神直接从自己原生世界的教派里搬过来的，里面充斥着一些并不适合海德拉尼亚体系的教义，于是为了管理方便，也为了因地制宜，在前海神的默许下，每个神殿的最高统治者其实都享有一定对于圣典的解释权。
　　就比如说王都那个潮首，他就夹带私货，往里加入了一些世袭制元素，就为了百年之后自己撒手人寰之后，这片肥水能不流外人田，世世代代都能有神殿潮首这样超然的位置。
　　王都尚且如此，其他地区只会更加夸张，而银泪湾的大皇子就无疑把这个潜规则利用的淋漓尽致，将这部本来除了圣职人员就没什么人看的圣典直接改成了一本律法雏形，除了名字还一致之外，里面几乎就没几句话是一样的。
　　白烬述看过一点里面的内容，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角看，只能说这个圣典作为律法还有不少局限性和落后性，但是对于现在的海德拉尼亚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跨步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国家的贵族还都是大小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上当土皇帝。律法什么律法，贵族说的话就是法，真正意义上还在运行的法律都是为了贵族而服务的。在这样的前提下，能整理出一套大致可行简明易懂的法律框架，再找到一些人维持运行，就已经称得上是神奇了。
　　也不知道大皇子是否早在王都的时候就对此有想法，被远派到银泪湾之后，才开始实施。
　　毕竟这一套在王都肯定是行不通的，这时候一个边远小岛，反而成了试点的最佳选择。
　　而现在银泪湾的现状也说明大皇子并没有选择错。
　　“所以……”贵族充满希冀的声音把白烬述从思绪中拉出来，“要不你们去神殿？”
　　赶紧把这三个人送走吧，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要在他这里了！
　　“神殿……”水手迷迷糊糊地接话道，“有酒吗？”
　　“没有。”贵族几乎是看好戏似的秒答。
　　这样一个烂酒鬼，听见没有酒恐怕就要礼仪全失的耍酒疯了……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礼仪。
　　“哦没有酒……”水手喃喃两声，“大皇子！大皇子！”
　　“也没有大皇子。”贵族咬牙切齿。
　　大皇子真是给这个银泪湾吃了迷魂药了，随便路边的谁都要在嘴边一直挂着他的名字，感谢他的仁德，怎么没人来感谢他，感谢贵族啊！
　　你们以为你们种的地是谁的祖产！
　　是他！曾曾曾曾祖父！的！
　　可惜无人记得这些倒霉的贵族们。
　　水手欢呼着大皇子一路奔向了神殿，他看起来比刚才进入贵族的庄园时更醉了。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你觉得贵族们为什么没有被拉拢？”他偏头看向怀嘉木，询问着他的看法。
　　“利益，”怀嘉木沉思片刻，“或许是利益不够。”
　　和其他地方的贵族比起来，银泪湾上的贵族们其实全部都称得上是一句落魄。
　　被瓜分殆尽的祖产，没有什么用的爵位，聊胜于无的领土，这些贵族们完全就是手下什么兵都没有的光头司令，甚至因为现在无法再在领土上搜刮油水而变得越来越贫穷。
　　贫穷就得节流，节流就不能再进行无意义的花销，养那么多无意义的人。
　　于是他们的仆从，他们的卫兵，他们的妻妾……数量都在减少。
　　这些贵族没有了“贵族”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大量好处，但却还停留在自己往日的身份中没有出来，如果吸血鬼神想要打动他们，恐怕要付出比平民多数倍的努力和代价，但最后换来的信仰却或许不值得这个价格。
　　这可能才是吸血鬼神没有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或许吧……”白烬述啧啧两声，“贵族们到哪都不是善茬。”
　　精明的贵族们讨价还价，虚荣的贵族们自持高贵，骄横的贵族们耀武扬威，贪婪的贵族们锱铢必较……海德拉尼亚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历史因素让贵族们早已经将自己和平民看为了两个物种，他们平行生活在一个海德拉尼亚内，殊不知其实在面临神战时，他们的命运是相同的。
　　“特使阁下。”神殿里走出来一个稳重的中年女人。
　　这个女人白烬述也算是眼熟，之前在银泪湾的时候，她是伯纳德的副手，也是银泪湾的波仪之一，实际掌握的权利仅次于伯纳德。
　　而且她是一个很善于计算的人，物理意义上的计算。
　　如果把神殿等同比喻成一个公司或者一个部门，那她无疑负责财务的部分。
　　伯纳德离开银泪湾，那么现在接手他的事宜的，自然就是这位副手。
　　看来水手虽然醉的厉害，但并没有他表面上看着那么迷糊，一路喊着“大皇子”跑进了神殿之后，竟然还和波仪交代清楚了他和怀嘉木的身份。
　　要不是这个水手的表现一直被白烬述看在眼里，他都要怀疑这一副醉酒的样子是装的了。
　　“波仪阁下，”白烬述和她互相之间行了一个海神信徒之间的鞠躬礼，“我们是由王太子派来，调查晒伤病一事的。”
　　“是的，我知道，”面前的神殿波仪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说，眼睛里也充满了疲倦，“伯纳德涌仪阁下相比已经安全抵达了王都，二位比我想象得来的更快一些。”
　　当然会快一些。
　　伯纳德其实正常来说是昨天晚上到的王都，今天早上在神殿门口碰见了埃德温，还没到中午埃德温就把人领来了大皇子的宫殿内，于是白烬述抓着怀嘉木，中午就到了银泪湾。
　　非要算的话，白烬述他们到银泪湾的速度几乎比正常速度快了一倍，不然如果来回都是正常坐船的话，他们还得在海上航行好几天才能到这里。
　　但面前憔悴的神殿波仪似乎将这份迅速归为了白烬述他们和伯纳德一起日夜兼程的缘故。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歉意：“辛苦二位了。”
　　“不，还是你比较辛苦一些，”白烬述摆了摆手，不准备继续在这个“谁更累”的问题上争论下去，转移话题道，“这段时间内，我是指晒伤病出现以来，神殿很忙吧？”
　　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还行吧……”神殿波仪又叹了一口气，“既然涌仪阁下已经到了王都，想必特使阁下也已经对银泪湾的情况有一定了解，这个，晒伤病这种不能见日光的病症几乎将银泪湾的人们分成了两类。”
　　水手这样还能在白天出现的，还有侍从佩奇这样只能在夜晚出现的。
　　“圣水呢？”白烬述继续明知故问。
　　“圣水没有作用，”波仪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涌仪阁下离开之前，我们几乎尝试遍了所有办法，但是也许是我们不够虔诚吧，父神并没有再次显灵。”
　　海神当然不会显灵，海神本人都是今天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神殿内的祈祷都没传到他的耳朵里去。
　　白烬述谴责地转头看向怀嘉木：【你这个海神怎么当的？】
　　怀嘉木：……
　　他无辜地回望。
　　整个海德拉尼亚那么多人，要是每个人的祈祷他都听，那每天不得吵死。
　　白烬述继续瞪他：【那你为什么不给伯纳德加个特别关注！】
　　其他信徒也就算了，伯纳德勉强也算是他俩亲手救下来的人，连个特别关注或者专通快线都不配有吗？
　　怀嘉木继续无辜地回望。
　　整个海德拉尼亚就数伯纳德最吵。
　　白烬述：……那倒也是。
　　伯纳德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每天发给海神的信息是999+，换他他也屏蔽。
　　这么一想，好像怀嘉木屏蔽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神殿波仪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神殿现在没有办法治疗晒伤病，只能努力维持银泪湾的秩序，不过好在目前还没有圣职人员患上晒伤病，”她继续说道，“由于大部分人白天睡觉晚上清醒，所以现在白天反而要比之前轻松一些，我们现在白天只有两个人值班，今天是我和另一位信徒。”
　　她指了指神殿内的另外一个身影。
　　这人现在正在和水手对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水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情，在神殿内看了一圈，很快就雀跃地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跑来。
　　“您是来自王都神殿的涌仪吗？”他一路小跑过来，站到白烬述面前，满脸期待。
　　“我不是，”白烬述奇怪地看向水手，“你找涌仪做什么？”
　　难不成水手也有什么需要大法官才能断的案？
　　他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清醒多了的水手，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司法方面的事情，我可以代任涌仪。”
　　“不不不和那个没关系……”水手挥了挥手，“您在神殿有职位吗？”
　　“理论上来讲……”白烬述想了想，“是没有的。”
　　大皇子虽然经常作为大祭司主持祭典，但是如果从圣职身份上来讲的话，他并不算是神殿内的圣职人员。
　　水手脸上涌现出一种看见世界末日似的绝望神情。
　　这种绝望过于生动，就连旁边的神殿波仪都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波仪阁下，”另一位在神殿的圣职人员主动回答道，“他来问我这里有没有酒，于是我就告诉他，神殿圣酒是只有每个海月的月圆潮汐日才会酿造的，需要涌仪阁下亲自分发。”
　　怪不得水手忽然来问他在神殿有没有职位。
　　随着这个圣职人员的解释，水手也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神殿波仪：“波仪阁下不可以吗？”
　　白烬述和神殿波仪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呃……不行，”波仪果断拒绝道，“银泪湾内只有伯纳德涌仪阁下才有分发圣酒的资格。”
　　“可是涌仪阁下不是走了吗？”水手可怜兮兮道，“难道不应该由波仪阁下来代任……”
　　波仪犹豫片刻，还是坚持道：“我并没有资格。”
　　“那难道所有来领取圣酒的信徒都无法在涌仪阁下回来之前获得父神的恩典？”水手不敢置信。
　　“这……”波仪和另一个圣职人员对视一样，“但是平时也没有什么信徒来领这个……”
　　神殿的圣酒确实得有涌仪参与制作没错，纳德阁下是个虔诚的信徒，也真的会在每个月圆之夜酿酒。
　　但他实在酿的太烂了，烂到第一次成品给所有人分发下去的时候，神殿内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大家不忍心把这种东西称之为酒，但本着这是大皇子第一次出场神殿仪式，他们不能搞砸的信念，所有人一口把这东西闷进了肚子。
　　许多人在事后坚持这次祭典父神一定是显灵了，因为咽下这东西的时候，他们见到了自己的太奶。
　　话虽如此，到了第二次，神殿的圣职人员们不约而同地把伯纳德阁下支开，从外面的酒馆内买一些酒替换进涌仪的瓶子里，假装这就是圣酒。
　　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这次圣酒发下去后大家看破不说破，毕竟喝点能入口的东西总比喝涌仪阁下亲制泔水好，尝出来味道熟悉的人们也不会情商低到直接去问涌仪阁下：“哎？这酒怎么喝起来像是神殿门口酒馆老板酿的啊？”
　　于是久而久之，圣酒这一环除了伯纳德阁下之外，所有人都默认是门口采购了。
　　但是这个月……
　　这个月……酒馆老板得了晒伤病……不营业了……
　　波仪的眼中涌现出一丝凝重。
　　这也就代表神殿内的圣酒，现在真的是圣酒。
　　是伯纳德阁下酿的酒……

第808章 信仰战争（152）（一更+一万一千两百雷二更）:现代和谐四口之家的终极配比是一对情侣和一猫一狗
　　“这个月神殿似乎就有很多仪式没有举行，”水手并不知道她内心的凝重，只是还在执着地扮可怜，双手捧心，语气虔诚，“这是否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过分残忍……”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
　　海神虔诚的信徒在哪里？这里只有一个酒精虔诚的信徒。
　　可惜神殿涌仪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银泪湾内另一个虔诚程度不逊于伯纳德阁下的信徒。
　　但在一个虔诚的信徒和伯纳德阁下的泔水面前，她选择泔水。
　　神殿波仪坚定道：“但是之前我没在神殿见过你。”
　　如果是个虔诚信徒的话，应该像是涌仪阁下这样天天祈祷的吧……虽然这样的人整个银泪湾内好像也只有涌仪阁下一位，并且在海神第二次降临后，涌仪阁下去祈祷的频率也下降不少。
　　“可能波仪阁下并没有注意过我，”水手双掌合十，“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水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只有每次回到银泪湾内修整的那一两天才能到神殿里来。”
　　这理由就有点无懈可击了。
　　而且水手的表情也十分可怜，在这样的神色下，他眼中的七分醉意也变成了泪光闪烁的狗狗眼。
　　神殿波仪默默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我还要向特使阁下讲述现在银泪湾的状况，恐怕没有时间做赐下圣酒的仪式……”
　　“直接把酒给我就好，”水手的眼睛一亮，“圣酒在肚中，父神在心中！”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神殿波仪想了又想，艰难地确认道：“呃……那……”
　　“你确定你要喝圣酒是吧？”
　　水手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圣酒什么样你都喝？”她二次确认。
　　水手点头如捣蒜。
　　神殿波仪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水手，眼神重点在他精瘦而不缺肌肉的腰腹、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上略过，最后停留在他被日光与海风打磨成古铜色的面庞与脖颈上。
　　他看起来很健壮……至少要比他们这些神职人员健壮
　　这么健壮的人……应该也有一个健壮的胃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王都来的这位特使随着他们对话的展开，看起来似乎也对这个圣酒起了兴趣。
　　这可就不太妙了。
　　特使是要来调查晒伤病的，绝对不能被伯纳德阁下的特质圣酒放倒……那只能委屈一下你了，这位虔诚的信徒。
　　神殿波仪的眼神坚定起来。
　　“你去后面把圣酒拿来，”她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圣职人员十分刻意地补充道，“我记得伯纳德阁下走之前并没有补充，所以现在应该所剩不多，只剩一人份了。”
　　深知圣酒是什么东西的圣职人员凝重地点了点头。
　　懂了，尽量减少被圣酒放倒的人，这样等到伯纳德涌仪阁下回来之后，他们封口也比较方便。
　　“真是抱歉，特使阁下，”目送着圣职人员走远，神殿波仪转过头，满脸遗憾地对着白烬述说道，“圣酒所剩不多，按照礼仪，本该有限供给给来自王都的两位特使，但我的身份……实在不足以向上分发圣酒。”
　　“没关系，我不喝酒。”就像神殿波仪没有意识到他和怀嘉木之间在打眉眼官司一样，白烬述同样也没有意识到神殿波仪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的关注点全在神殿内没有圣职人员患病这一点上。
　　在刚才的对话中，神殿波仪透露出了神殿内目前还没有人患晒伤病的情况，似乎就连在传播这种病症的吸血鬼神，也在顾忌着海神的出手。
　　这么算来，银泪湾内已经有两个群体拥有着豁免权了，一是贵族，二是神殿圣职人员。那么想必作为没有被怎么发展的对象，神殿圣职人员们恐怕也对吸血鬼神了解不深。
　　果然，在接下来的询问中，神殿波仪虽然知道有个【永眠者】正在银泪湾上大肆发展信徒，但是对这个神明的具体信息却是知之甚少。
　　不过好消息是由于大皇子的改革，神殿现在无限约等于派出所，就算是改信了其他的信徒，遇到了需要神殿裁决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得不踏入海神的地盘。
　　正当白烬述准备询问神殿波仪，今天晚上能不能引荐一些信仰了【永眠者】的前信徒来配合他调查的时候，神殿白天值班的另一个圣职人员捧着一个酒瓶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伯纳德酿的圣酒了。
　　白烬述下意识看了过去。
　　圣酒的瓶子看上去是某种工艺非常特殊的琉璃，就算是在光线并不是很充足的室内，也折射着非常美丽而柔和的七彩光辉，随着圣职人员倾泻瓶身，把淡灰色的酒液从瓶中倒出，酒液飞溅入同样七彩的琉璃杯盏里，泛开一层艳丽的彩色。
　　等等……
　　白烬述嘴中本来想说的话被卡在了一半。
　　为什么酒液的颜色会是灰色的？
　　还有这个酒液表面上浮现的七彩油膜是怎么回事？
　　这真的是酒……吗？
　　他有点怀疑地看向正在倒圣酒的神殿圣职人员。
　　圣职人员表情肃穆，看起来一点也不为酒瓶中液体的异相而感到奇怪，在倒出酒瓶中的所有液体之后，他立马将盛着酒液的杯盏交到了神殿波仪手中。
　　波仪熟稔地对着酒盏念了一些父神赐福之类的套话，丝毫不知道父神就站在她的身边。
　　白烬述没忍住看了一眼怀嘉木。
　　怀嘉木也在表情凝重地盯着这杯酒看。
　　他看起来不是很想给这东西赐福。
　　白烬述不由得对前海神肃然起敬了。
　　虽然这位海神棋差一着败在了他和怀嘉木，还有大皇子跟埃德温的手里，但是从酿造圣酒这一方面，祂无疑赢了他们所有人。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指着这东西说出这是圣酒的。
　　听说海神神殿内每个月都要举行群祀仪式，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分发圣酒，每个人将杯中的圣酒喝到只剩浅浅的一点底，然后再将所有人杯中残余的酒液收集起来，寓意着酒液一滴滴汇聚成为潮汐和海流。这个收集起来的酒会被当做下一瓶圣酒的酒引，在酿造环节回醅，同样也象征着上一次和这一次的酒液虽然酿造批次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瓶酒，所有神殿的圣酒都是父神最初赐下的那一杯圣酒。
　　当然政策是一回事，实施是另一回事。
　　白烬述在王都的时候就听伯纳德说神殿的那些贵族们会把圣酒替换成王都内流行的葡萄酒，贵族们之间甚至会争相拿自己家族中珍贵的窖藏来作为圣酒，只求能在最后留酒引的环节能将自家的窖藏融入圣酒之中。
　　不过白烬述对王都内所谓的“圣酒”里还存不存在最初圣酒的成分抱有怀疑。
　　现在他完全不怀疑了。
　　如果最初前海神赐下的圣酒……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他其实充分理解王都贵族们偷换圣酒的行为的。
　　毕竟这东西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82号混凝土兑水……令人不得不怀疑前海神原生世界的信徒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会不会他们其实是一种以水泥为食的其他种族……
　　他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极其复杂地看着水手接过了这杯酒。
　　不知道是水手之前真的喝过圣酒，还是水手已经醉的分不清楚杯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这次他再也没有前两次喝酒那样小心翼翼的品尝，反而是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后他整个人一个激灵！
　　“呕……等等……呕……”他开始痛苦地抠起了自己的嗓子眼，“这是什么东西……呕……呕……”
　　“圣酒，”神殿波仪斩钉截铁地说。
　　白烬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几分钟前还说你是最虔诚的海神信徒，这可不像是虔信徒的表现，”神殿波仪义正辞严地指责道，“还有，圣酒具有明目清心提神涤身的效果。”
　　“你看你现在，”她的表情明显早有准备，“酒醒了吧。”
　　水手：……
　　“可我觉得醒酒应该不是这样醒的……”他试图从波仪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好确认应该不是自己的嘴巴有问题，“要不你喝一口，我觉得这个酒坏了。”
　　“你已经喝完了，”神殿波仪瞥了一眼他的杯子，眼中浮过一丝庆幸，“你忘记了留下来一部分。”
　　按理来说圣酒是不能喝完的。
　　“这东西还要留下来一部分？”水手不敢置信，“要用来毒下一个人吗？！”
　　神殿波仪身边的圣职人员轻咳一声，明显有点绷不住了。
　　“你这真的是酒吗？”水手质疑道。
　　“是，”波仪斩钉截铁，“这是涌仪阁下酿的酒。”
　　“我听说涌仪在成为父神信徒之前曾经试图做过酒馆学徒，”水手喃喃，“还好他没有干下去。”
　　不然这样发展下去酒馆的招牌一定会砸，但是随着酒馆的倒闭，在另一个维度，一颗新星正冉冉升起。
　　现在他信仰了父神，成为了涌仪，酿酒界离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隔壁的毒药界迎来了他们的王。
　　而且这东西……姑且称它为东西而不是毒药，虽然这种灰色的液体实在是太适合做毒药，一旦划入喉咙，就像是一条狡猾的宽粉一样钻入了胃中，想吐都吐不出来，空有一股泔水余味还在嘴中久久萦绕。
　　水手抠了半天嗓子，也无法激起任何食道的反应，只能虚弱地站起身来喃喃道：“医生……我需要医生。”
　　这东西真的不会喝死人吗？
　　说起医生……白烬述眼神忽然若有所思起来。
　　他们确实可以去找找医生。
　　银泪湾上这么多人都得了晒伤病，恐怕最了解患者有谁的除了传播病毒的吸血鬼神之外，就是看病的医生了。
　　想到这点，他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满脸痛苦的水手脸上：“你知道哪里还有没得晒伤病的医生？”
　　现在是白天，大部分被变成吸血鬼的人们应该都在沉睡中，他们想要调查吸血鬼的相关信息，就只能先寻找没有得病的人询问。
　　“我知道，”没等水手回答，旁边的圣职人员就积极道，“银泪湾内没有患病的医生不多，正好我知道一个。”
　　“特使阁下是要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吗？”
　　“对，”白烬述点点头，“我想问问医生这种晒伤病的感染情况以及患者身份和数量。”
　　银泪湾的神殿再怎么像派出所，终究没有户籍系统，也无法强制性挨家挨户查证人们的患病情况，但是医生就不同了，患病者肯定会主动去求医问药，从某种方面上来讲，医生肯定更清楚这些。
　　而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医生和那些患者们的接触肯定也更多，说不定他那里能知道一些由于关于吸血鬼神的事情。
　　“原来如此，”圣职人员放下圣酒的酒瓶，“我给您画一份医生的地址吧。”
　　于是伴随着水手面如菜色的表情和他时不时抠一下嗓子眼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痛苦干呕声，他们又走上了去寻找医生的路。
　　比起前两次，这次路上的水手老实了许多——他一路上都在试图把滑进了嗓子的圣酒弄出来。
　　白烬述觉得看那个圣酒的成色，搞不好已经在胃里结块了，想要吐出来是不太可能，但或许可以按照胃结石处理。
　　水手也在尝试了一路之后，绝望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特使阁下，”他老老实实地走在白烬述的旁边，“拐过这个弯再往前走，然后再走过两个路口，就是格雷格医生的家了。”
　　“你对这里很熟？”白烬述看着手中的简陋地图，又看向面前错综复杂的小路。
　　神殿的圣职人员认路，但是他显然不是很会画地图，图纸上面的路弯弯折折十分抽象，之前的大路部分还好说，但是到了这种居民区内，就无法判断减简易图纸上前后左右到底转向的是哪条路了。
　　“我和格雷格认识好几年了，”水手主动走在前面，“他家的路我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不信我给您闭着眼睛走啊。”
　　他一边说，一边居然还真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小巷中穿行起来。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他倒也不必如此实事求是，就看见面前的水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白烬述：……
　　他默默看着水手一个倒栽葱倒在地上，然后宛如跳街舞一般丝滑地接了一个前滚翻，然后又重新站了起来：：“看！”
　　他停在一扇大门前，满脸自豪地大喊道：“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这扇门！”
　　“格雷格，格雷格！”水手伸出双手猛地敲击大门。
　　“有两位从王都来的特使阁下要问你事情！格雷格！开门！”
　　不愧是神殿波仪和海风怒涛都认证过的健壮身材，水手这几下把老旧的木门拍得隆隆作响，似乎房梁上都有灰掉了下来。
　　“格雷格！格雷格！”水手一边拍一边回头解释道，“他平时睡觉就这样，得大声拍门才能叫的醒……格雷格！”
　　水手持续不断地大喊大叫终于惊扰了周围的其他用户。
　　“别喊了！”格雷格的邻居怒吼道，“我都醒了他还没出来，说明他根本不在家！”
　　“什么？”水手挠了挠头，“那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格雷格的邻居被吵醒了，非常不爽，“现在整个银泪湾都是得了晒伤病的人，或许去什么地方出诊了吧。”
　　“不应该啊……”水手嘀咕道，“格雷格那技术，还能接外出诊断吗？”
　　“算了，现在整个银泪湾好像也没别人了，”他自顾自地说服了自己，“那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好了。”
　　“也不一定是去外诊，”格雷格另一边邻居显然也被吵了起来，“这个点，他应该在学堂吧？”
　　“哦对，还有学堂！”水手一锤砸在左手上，“我总是忘记他还要去学堂”
　　他恍然大悟地从格雷格的门口转身：“走吧，我们去学堂找他！”
　　说起这个学堂，这和被改良了教义和神殿一样，同样也是大皇子来了银泪湾之后才出现的产物。
　　在海德拉尼亚，大部分平民的孩子一般情况是没有什么资格读书的，就像是律法掌握在贵族手里一样，大部分的文字和书籍同样也是他们才有的，平民的孩子们只有成为了某些工坊的学徒，才会有一些学习的机会，而这些学习往往也是和工坊的工作相挂钩的。
　　在大皇子来到银泪湾之后，他先是把贵族们都打服然后把他们的祖产分了，然后又是将海神的教义改的面目全非变成新法典，重新印发，然后他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字。
　　于是轰轰烈烈的扫盲就开始了。
　　白烬述之前也在大皇子的邀请下去过几次学堂，当然了银泪湾上其实少有他没有去过的地方。
　　大皇子明显是存了一点托孤的心理，想要快速地让这两位神明和银泪湾的民众乃至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民众建立一定感情，为此他即使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也依旧坚持当导游，带着白烬述他们在银泪湾走了一圈。
　　比如学堂就是重点项目之一。
　　不论是什么种族，可爱幼崽总是能激起成年后同种族的爱怜，学堂里聚集了一堆正值幼龄的孩子，大部分还都是唱诗班的成员，长相和声音正是雌雄莫辨空灵纯粹的时候，这样一群孩子聚集在一起，就算是岛上最粗犷的水手路过学堂窗台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不过等到白烬述去的时候，这里已经不止是孩子们在上课了。
　　没办法，银泪湾的成年人们也需要扫盲，他们需要能够听懂律法在说什么，大皇子在说什么，大涌仪在说什么。
　　是的，早年间在希奥狄兰斯其他国度候鸟式打工的伯纳德其实在银泪湾属于一种高素质人才，不然这个涌仪就算贵族死光了，也轮不到他当。
　　大皇子任命新涌仪又不是随手在人群中指了一个顺眼的。
　　在先剔除了贵族之后，伯纳德能看得懂律法上面的字，还能使用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正式的遣词造句进行祈祷，这已经打败90%的银泪湾人了，此为一胜。
　　在能识字会祈祷受过一定教育见过一定世面的人中，伯纳德还是一个虔诚的海神信徒，又打败90%的银泪湾人，此为二胜。
　　最后伯纳德人品还不错，有赤子之心难能可贵，打败了最后90%的银泪湾人，大获全胜。
　　学堂的开设也有他的支持，一开始这里缺少教师，作为岛上为数不多的高素质人才，伯纳德还来这里担任了一段时间的老师，可以说是身兼数职了。
　　不过学堂一开始的时候当过老师的何止伯纳德，就连大皇子和埃德温在缺人手的时候也站上过一段时间讲台，埃德温虽然现在在白烬述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大皇子叔叔变成了王都八卦王，但他多少也是有名的贵族世家出身，上起课来有模有样不说，还诡异地培养了一群大皇子吹。
　　谁也不知道他跟那些小孩到底上课的时候说了什么，总之大皇子第一次去学堂的时候，身边里三层外层围满了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孩子，连上课的教室里面都要一张桌子上挤三个人听。
　　当然据埃德温所说，其实那一堂课不止教室内挤了一堆孩子，教室外的窗口前还挤了一堆成年人。
　　这些成年人后来也成为了主动来学堂上课的第一批成人，可以说大皇子完全是学堂的行走招生办……白烬述一直觉得大皇子其实是一种银泪湾人诱捕器。
　　——这也是他这次来这里没有选择用大皇子身份的原因。
　　他实在是不想被一群人围着，毕竟他来这里是和怀嘉木度假的又不是来替大皇子回乡视察的……虽然这个度假到底有没有度还有待讨论，但反正现在起码是二人空间吧！
　　他也默契地忽略了旁边的水手。
　　现代和谐四口之家的终极配比是一对情侣和一猫一狗，虽然现在他们携带的第三口是一只中年贵族变成的金丝雀，但也巧，水手也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是人形的酒鬼。

第809章 信仰战争（153）（一更+48.8w营养液二更）:我不会揭穿你的！
　　水手还尚且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自己的地位竟然直逼一位贵族，得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尊荣。
　　他还在执着地想要把那个圣酒从自己的嗓子眼里抠出去。
　　他真的，白烬述哭死。
　　可惜水手一路上都没有抠出来，反倒是在路上遇见了几个看样子像是准备下午去上学的孩子们。
　　“科文，”水手半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小男孩招了招手，“格雷格在学堂里吗？”
　　“我不知道，”科文诚实地摇了摇头，“格雷格先生今天一个早上都没有出现。”
　　“一早上都没出现不是很正常，他一般早上也起不来，”水手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那学堂里还有其他大人在吗？”
　　“我早上看到格雷格和蕾雅阿姨了！”科文身后跑过来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像是唱诗班的成员，和头发乱成一团还整治变声期是个公鸭嗓的科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说他们有一点大人的话题要讨论！不允许我们接近！”
　　“大人的话题……”水手抽抽嘴角，“格雷格找蕾雅算账吗？”
　　这里的算账是字面意义上的计算账目。
　　格雷格作为医生并不擅长计算，手上的患者和就诊记录是一笔烂账，而蕾雅则是出了名的精明，她家往上数几代，听说还曾经担任过贵族庄园内的管事。
　　到底是哪个贵族的庄园，大家倒是从来没从蕾雅的口中得到过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毋庸置疑地是，她全家都对数字异常敏感，是天生的商人。
　　相比之下，银泪湾的其他人嘛……
　　“你简直不知道，”这是埃德温后来和他吐槽起这件事时的原话，“银泪湾的大部分人在扫盲之前甚至都算不清楚加减，买东西的时候买便宜买贵居然全凭运气。我和王太子刚刚到银泪湾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故意算错账排挤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们根本是算不清楚。”
　　银泪湾实在是太偏远了，这里就连贵族的生活质量都有可能比不上王都中一些手头宽裕的平民，那平民是什么状态也就更不用多说。但不论如何，这种程度的“数盲”也有点太过分了，于是大皇子沉默地增加了成人扫盲，着重开了计算这一门课程。
　　于是本来轻松的儿童教学迅速变成了任务繁重的成人扫盲。
　　为了让这些从来没上过学的边境平民们能够识字，再学会一定数额内的加减乘除，最好还能理解一些律法，读得懂教义里在说什么，最起码能听得懂祭典上祭司说了什么，神殿里涌仪说了什么，神殿中的大部分圣职人员都在做教父之前先做上了教师。
　　毕竟坦诚来说，这些人能够成为圣职人员并不是因为虔诚……银泪湾那时候哪来那么多的虔诚信徒，这些人能进入神殿当然是因为识字。
　　毕竟都要在神殿内工作了，能够朗读教义和圣典应该是最基础的要求。
　　大皇子逮到一个好用的牛马就往死里薅，在银泪湾这一片贫瘠的土地上好不容易凑够一神殿读过书认得字的，当然要利用到极致，白天带孩子晚上教成人不说，空闲时间还得当社区片警维护和平，时不时出现大案还要cos一下衙役，在升堂判案环节中维持秩序稳定。
　　最开始的这段时间，神殿内简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好在大皇子还没有没人性到那个地步，在度过了初期的艰难时间段之后，很快大皇子就开始在码头派人分招各种人才，主要是从人群中找到一些识字的。
　　所以到了后期，学堂里的人员构成实际上非常杂。
　　偶尔会刷新出来的稀有教师大皇子和他身边的埃德温伯纳德、正儿八经来上课的神殿圣职人员、从码头被招聘来主要教他们识字的正常知识分子、被海神打击黑市吓得逃窜过来当老师的黑市人、冲着爵位来这里结果被抓来教算术的商人、一些特殊的专业老师、真的来上课的孩子、真的来上课的成人、打着上课名义实际上是来免费托儿的幼童，打着免费托儿的名义实际上是想抽出来稀有教师的父母……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
　　大皇子对这一切一概早有预料，于是分出了早课和夜课两个模式，先把教学进度和目标不同的两拨人分开。
　　白课上大部分都是儿童，教学的教师也都是一些老实人，和黑市没有任何牵扯而且性格平和适合带小孩。教学内容是一些简单的开蒙和进阶的学习，这些儿童中一部分声音符合条件的会被选入唱诗班，每周都有一天需要去神殿内，偶尔会有一些工坊的工匠应邀来这里进行一些简单的课程或者挑选一些心仪的学徒，这些学徒们往往因为出身学堂，能在工坊里获得一些更好的待遇。
　　而夜班自然就是下工回来之后来上课的成人。
　　这些成人们的教师就啥人都有了，黑市中少有手上不沾血的，大皇子虽然知道他们手上不太干净，但是银泪湾的秩序和其他完全由贵族们做主的岛屿完全不一样，这些黑市人们如果老老实实在这里工作生活自然没有什么，但如果他们打算在这里复刻黑市那一套……
　　埃德温也只能说他们从王都带来的人手也略通一些刀斧拳脚。
　　不然他们是怎么让这些贵族们心甘情愿交出手上的祖产的，总不能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
　　别逗你贵族老爷笑了。
　　要不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妥协的。
　　白烬述去学堂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办了有一段时间了，夜课的成人们大多都已经结课，但是看起来人数还是要比白课的孩子们多得多，而这些结课的优秀学院们也真的学到了东西，主要表现在算的清账的人越来越多了……
　　当然神殿的纠纷也越来越多了。
　　他就曾经围观过一起状告供货商数十年来一直故意多算钱，导致差额超过几百银币的神奇案子，两方争相在神殿的海神像前证明自己是丈育，当年算不清楚账。
　　顺便一提，最后伯纳德的判决没有让供货商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而是要求供货商按照现价，用材料折算一部分差额给苦主，后来白烬述还在神殿内看见过这两个人。
　　扯远了……总之这个学堂带来的变化，说整个银泪湾翻天覆地不为过。
　　但现在晒伤病的出现实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翻天覆地——时区上的。
　　银泪湾大部分成人都变成了吸血鬼，这也就导致他们的昼夜颠倒，于是以往的夜课现在在新的作息下，反过来变成了早课，格雷格这才在白天去了学堂，让水手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个格雷格……是去上课了？”白烬述侧目。
　　这么热爱学习的吗？如果他没猜错，现在作为为数不多没有得晒伤病的医生，格雷格的夜晚才比较忙吧？
　　“那倒没有，格雷格不用上课的，他是去做医生了。”水手撇撇嘴。
　　他是学堂的校医。
　　“大部分医生都是家里祖传的，但格雷格不一样，他禁渔期是和我一起去其他地方打工回来的，”水手指了指自己，“当初挑人的时候，嗯……他被一个贵族老爷选中，专门服侍一位专门为贵族服务的医师，从医师那里偷了不少师。后来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贵族的庄园，带着一个鸟面回到银泪湾，开始做起了平民的生意。”
　　在银泪湾这样认识字的人都屈指可数的地方，医生是更加珍惜的资源，尤其是从大贵族庄园内进修归来的医师，格雷格回到这里短短几个月，就带着自己的父母兄弟从海边小镇搬出来，住进了城中。
　　但这并不是一切幸福的开始，城中也存在一串他们自己的鄙视链，从小镇中来的格雷格一家注定会被许多邻居隐形排斥，让他们挑不出错来但是也无法正常生活下去。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大皇子办学，他主动抓住机会成为学堂里的校医才有所改善。
　　“但我觉得他学到的技术多少有点瞎扯，”水手挠了挠头，毫不留情地挨个蛐蛐道，“我觉得那些贵族脑子都有问题，说什么生病时因为身体内有毒素，是什么液体不平衡，需要采用放血疗法，把体内不干净的血液放干净就好了……我只知道在海上要是放血了就完了。”
　　“有什么灌肠疗法，这居然是贵族老爷们才能使用的，就是伸一根管子进入……哦不好意思你们也是贵族老爷，”他紧急打住，迅速换了话题，“还呃总之还有还有什么烫铁……这真的不是刑讯吗，一个烙铁下来我什么都招了。还有开颅……这个疗法有活着的风险吗，我在彻底想要归巢之前是不会想要尝试的。催吐疗法……”
　　“等等，催吐？”水手忽然立正了。
　　“我觉得我现在非常需要……，”水手默默抠了抠自己的嗓子眼，加快了脚步，“格雷格……呕……格雷格……”
　　他收回前言，现在他觉得催吐确实是一门需要学习的技术了。
　　希望格雷格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催吐手艺。
　　*
　　格雷格自然不知道还有两个人正在向他走来。
　　他正和蕾雅两个人凑在一个昏暗的小房子里，正在低声嘀咕着些什么，而在他们身后，正坐着一个金发雀斑的人。
　　“你确定这样能行吗？”这是蕾雅。
　　“我确定，这绝对是个大机会，你不是一直想离开银泪湾做一番事业吗？”这是格雷格。
　　“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蕾雅沉思，“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能不能做。”
　　“别研究了，”格雷格渲染道，“你肯定能看出来这是多大的商机，每年我们能从这里赚到的银币不可估量，甚至有可能要比那些商队主人们赚得还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怎么知道会不会过几天，就不止银泪湾了？”
　　“那倒也是……”蕾雅捏了捏下巴，依旧谨慎，“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安全问题。”
　　“唉，你真是，”格雷格摇摇头，“都坐在这里了，居然还不信我，那我们给你介绍一下好了吧？”
　　随着他的动作，两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散开，而被他们挡住的黑板也被让了出来，显示出写在上面的一行大字：【论晒伤病患者可作为医师助手的可行性研究】
　　如果白烬述在这里，恐怕要看着格雷格的眼睛感叹一句低山流水遇知音。
　　他居然和满脑子跑火车的白烬述想到了一块去。
　　晒伤病……或者说吸血鬼，除了不能见太阳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只能以血液为食，所以如果一直不解决，那就会不断伤害身边的人，乃至于附近的人，陌生的人，是十分不稳定的社会因素。
　　但俗话说得好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银泪湾学堂校医格雷格慧眼识珠，在晒伤病蔓延开来的第五天就发现了这个难得的商机。
　　于是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患者。
　　“这位！德沃德！是我的一位老顾客，也是银泪湾内少有的支持我事业的优秀青年！”他一边大力地拍打着德沃德的肩膀，一边自信满满道，“在晒伤病蔓延开来之前，他曾经由于身体内出现了某种毒素，而导致了对食物不感兴趣，患上了厌食症。”
　　德沃德是个名字和格雷格同样为ABA句式的晒伤病患者。
　　命途多舛的他在得晒伤病之前，先在一次出海中患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疾病，导致了厌食症。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贵族庄园内的医生会先开灌肠，然后再将一些配比好的草药药水全部灌进患者的嘴里，让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都浸泡在能够排出毒素的药水中，连喝三天调理好身体的内外平衡之后，这种病毒带来的异常自然会消失。
　　但也不好说是德沃德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作为一个平民，他没有贵族那样灌肠的条件，于是就只能喝苦药。
　　他本来就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病症茶不思饭不想，现在每天的饭变成了苦涩的药汁，德沃德就更加排斥进食进水了，甚至因此开始恐惧进食，一度身体瘦到了一定境界，就连肋骨也清晰可见。
　　但运气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的，就在德沃德差点成为第一个把自己饿死的人之前，晒伤病来了。
　　德沃德由于某种未知的传染源患了这种病，菜谱从正常的饭菜变成了血液，反而胃口大开，一夜之间就吸干了十只养在家里的红冠两足鸟。
　　好在他家里除了他之外没人，这才没有酿成什么血案或者大祸。
　　但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来找医生的，所以格雷格又接到了希望能帮助把他的胃口变得不要那么好的求医要求。
　　“而在我的治疗过程中我发现，”他一边拍着德沃德的肩膀，一边对着蕾雅感叹道，“被他吸血吸死的红冠两足鸟，简直有着最完美的创口。”
　　和医生们放血时制造的伤口相比，德沃德啃出的伤口出乎意料的小而深，精准又利落地刺进了血管中，而观察红冠两足鸟的状态，它们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恐怕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这简直就是所有医师都梦寐以求的效果！”他慷慨陈词道，“想想吧，蕾雅，一个医生可以不打麻药，不用开刀，仅仅使用两颗牙齿，就能无痛完成一次治疗，这将是多么大的市场！”
　　“这将是多么大的惊悚，”蕾雅实事求是，“什么年代了了，用牙放血，不用刀？”
　　光是卫生方面似乎很难说服患者们相信医师助手的牙口。
　　还好这两人虽然身处中世纪，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神权和教权混合，有着许多年信仰历史的那个中世纪，不然现在格雷格和德沃德多少也得是两个众人拾柴火焰高的人物。
　　“不不不那是你没有见过，你没有体验过！”格雷格摇晃着手臂反驳道，“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个麻药的含金量，你试一下……你把衣领拉下来。”
　　蕾雅犹豫地拉到一半：“你先给我演示一下。”
　　“……行，我给你演示一下……”格雷格一拍脑袋，把上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的脖和一大片锁骨和胸膛，看向德沃德的方向，“你吸一下给蕾雅展示。”
　　这两人估计已经私下里从动物实验一期二期做到了人体实验最终环节，格雷格这幅一点也不担心被德沃德吸死的样子，可见也是私下里合作过几次的。
　　德沃德抬起头看了一眼虽然表情镇定但还是难掩好奇的蕾雅，对着格雷格点点头，伸手按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白烬述他们就是在这时候到的。
　　“好了就是这里了！”水手拍了拍胸口，被自己顺了一下气，随即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格雷格！我带来了两位从王都来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也瞬间石化。
　　“……阁下。”水手讷讷说完自己没说完的最后两个字。
　　顺着水手的方向，白烬述默默看见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里似乎有两个人影正叠在一起。
　　时间似乎停滞了好几秒钟，然后，房间里传来一个大喊声：“快关门！”
　　“对不起打扰了！”水手飞速甩上门，快得好像下一秒会长针眼，“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跟孩子们说的大人们之间的事情真的是大人之间的事我还以为是你糊弄小孩才这么说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学堂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适合来搞这些内容这样会教坏银泪湾的花朵……”
　　整整一天了，白烬述从来没听过水手语速这么快过。
　　与他语速相对的是他肉眼可见瞬间蒸腾似的通红起来耳根。
　　而房间里也传来格雷格的大喊声：“别造谣，我和德沃德可什么都没干。”
　　“德沃德！”水手发出惊呼，看起来酒都醒了，“这名字听起来是个男的！”
　　“我本来就是男的……”房间内又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没说你不是男的……不是，”格雷格的声音听起来没招了，“你别坐在这里了你赶紧躲起来啊！”
　　“不是，你们现在才想起来躲吗？”水手费解地挠挠头，“可是我早就看到了啊，我还知道了他叫啥，还是你亲自说的。”
　　“至于吗，我又不歧视你们。”
　　现在要对方躲起来，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掩耳盗铃了。
　　“你……哎，我……不是……”格雷格语塞半晌，最终决定先解释最后一个误会，“德沃德是晒伤病，他不能见光。”
　　虽然他们选择的房间是在避光的走廊尽头，但是开门还是有一定风险。
　　“哦我懂了，所以是他昨晚没回去所以现在回不去了你英雄救美……救帅……！”
　　“你懂了什么懂了啊！”格雷格大叫，“我和德沃德没关系啊！”
　　“我俩刚刚是在演示，是在实验！”
　　“实验什么，”水手将信将疑，“你在寻找治疗晒伤病的办法？”
　　“也不是吧……不能这么说，但确实在研究晒伤病，”格雷格思考了一下，“要不你进来说？正好我现在很需要一些没有得晒伤病的人来做实验，只有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我进来？”水手回头看了看白烬述和怀嘉木，“你确定你们没什么吧，我可带了两位贵客……”
　　“绝对没有。”格雷格斩钉截铁道。
　　他打开房门。
　　德沃德应该已经躲到了某个不见光的地方，而打开房门之后，水手才发现，这房间里其实有第三个人。
　　而他的好友格雷格和这第三个人蕾雅同样也衣领不整。
　　这房间里怎么是三个衣衫不整的人！
　　“嘶——”水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身后的学堂开始了午读。
　　“爱情是神圣的约定，这约的核心在于两方忠诚如一的心。一旦出现第三者，背弃纯洁的约定，如同在平静的海中卷起风浪，不仅损害了水的宁静，还带来了迷雾与荆棘。非但不能带来慰藉，反会蒙蔽心灵的光明。人在其中迷失方向，听不见父神的声音，就陷入无边的风暴中去。”
　　“不是，”格雷格注意到水手变换的神色，瞪大了眼睛，“你别……”
　　他完美预判了水手的下一步。
　　下一步，水手后撤一步，再次关上了门。
　　在门背后格雷格百口莫辩的衍生中，他大喊道。
　　“我……呃，我不会揭穿你的！”

第810章 信仰战争（154）（一更+一万一千三百；雷二更）:论晒伤病患者可作为医师助手的可行性研究
　　格雷格听起来并不是很相信。
　　“你进来！”他崩溃大喊。
　　“我不进！”水手也大喊回去，“你要干嘛！你饥不择食吗！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不能喝窝边水！”
　　“你放屁！我疯了才会看上你！”格雷格咬牙切齿，“你给我进来！”
　　“我可是带了王都来的贵客的！”水手紧张地看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一眼，重音强调道，“王都！大皇子殿下那个王都！你想想大皇子！”
　　白烬述还不知道大皇子能有这个功能。
　　“我又不是要对你……对你们干什么！我只是在这里做研究而已，”格雷格崩溃道，“而且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自己扪心自问，我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吗！”
　　“你怎么不像了！”水手抬起头喊，“你都在那些贵族的庄园里对着他们……对着他们灌肠！”
　　“那是治病！贵族老爷今年都六十几了！”格雷格大吼。
　　“六十几怎么了！六十几正是做这种事的年纪，再等几年他死了你就能继承爵位了！”水手听起来颇有心得。
　　“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用这种方法获得爵位的人。”他信誓旦旦。
　　大门“吱扭”一声，忍无可忍的开了。
　　“你给我进来！”格雷格从里面忍无可忍地走出来，抓着水手的领子把他拖进了房间，顺带看向了门外的另外两个人。
　　“两位……阁下，”他的笑容非常扭曲，“请千万不要在意他的胡言乱语，也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现在需要先进行一些私人交流，才能接待二位……”
　　“什么私人交流！”水手被他捂着嘴，挣扎着喊道，“我要守护我的清白！”
　　“只是一些简单交流而已，”格雷格脸上的笑容更扭曲了一分，转过头用气音小声宣告道，“艾莫斯，你完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要把你按在墙上把去年的跨年饭都打出来。”
　　水手忽然停止了挣扎。
　　格雷格：？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水手一眼。
　　水手的脸上充满期待。
　　“真的吗！”他说，“那太好了！”
　　格雷格：？？？
　　于是白烬述他们在门外又等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他等的万众瞩目，毕竟屋内不断传来水手的干呕声，有这样的动静和之前水手跟格雷格的雷霆对话在前，整个学校的老师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了。
　　如果学生们没有在午读，想必他们也会很想放下手中的教义，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格雷格并没有给他们八卦的机会。
　　很快，大门就重新打开，水手面如菜色，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飞扑到了一旁的花丛中开始大吐特吐。
　　“真是失礼，两个尊贵的阁下，”格雷格风度翩翩地行了一个贵族礼，看得出他确实在一位贵族的身边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听说你们有事情想要询问我，请进。”
　　他让开了大门。
　　白烬述和怀嘉木走了进去。
　　和明亮的外界相比，这个房间则过分阴暗了，即使点了不少蜡烛，也使刚刚进入这里的白烬述习惯了几秒钟，才看清房间里有什么。
　　除去门口迎接他们的格雷格之外，这房间里还有一女一男，女性应该就是孩子们口中的蕾雅，她穿着一件海德拉尼亚常见的圆领上衣，面相看着就非常精明，而另一个……估计就是格雷格口中的晒伤病人德沃德了。
　　和不久之前见到的贵族一样，德沃德也有着十分苍白的皮肤，不过和贵族不同的是，他的两颗门牙旁边的牙齿变成了尖尖的虎牙，外貌无限趋近于白烬述刻板印象中的吸血鬼。
　　——如果把这里换成古堡，而不是一个空荡荡教室的话。
　　“论晒伤病患者可作为医师助手的可行性研究……”白烬述的眼睛落到黑板上，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这个就是我们刚才在研究的东西，”格雷格接道，“两位尊贵的阁下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三个人可是非常纯洁的合作关系。”
　　“我发现了一个巨大历史机遇！”不等白烬述疑问，他就继续往下说下去，“如果按照这个模式来操作的话，我和这位蕾雅女士，很有可能可以成为希奥狄兰斯五百强企业！”
　　“什么五百强……”门口走进来一个虚弱的水手，“先别管你那研究了，这两位真的是从王都来的特使，是大皇子听说银泪湾这里出现了晒伤病，特地派过来调查的。”
　　“真的吗？”一直表现的很冷静很镇定的蕾雅瞬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大皇子竟然知道我们遭受了这样的灾难！”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烬述他们，其中的激动和感动简直要溢出来，“还这么快的派了人来调查！”
　　“是啊，”水手把胃里的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重新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大皇子还给晒伤病起了名字！叫吸血鬼！”
　　“哦哦这和我想的差不多，”格雷格插嘴道，“我本来想叫他们吸血助手。”
　　“听起来就没有吸血鬼好听！”蕾雅激动地反驳道，“大皇子用鬼来命名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说不定他已经看到了这种疾病隐藏的问题，并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我们！”
　　白烬述有点想打断这个激动的大皇子激推。
　　其实倒没有那么高深，就是这种生物本来就叫吸血鬼而已……
　　“大皇子连晒伤病都没有见过吧……”有人比他先快一步。
　　“你懂什么！没品的东西！”蕾雅拍桌子，“不准叫晒伤病了格雷格，大皇子已经为它命名了！”
　　“行吧……行吧……”格雷格耸了耸肩，“那么两位阁下是来我这里调查吸血鬼？”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医师，短短几句之间，就已经提炼出了白烬述他们此行来找自己的主要目的。
　　“对，你是岛上的医师，对吸血鬼的了解应该比其他人都深。”白烬述肯定道。
　　“这个……要看你们想要询问哪些方面了，虽然我是医生，但肯定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格雷格没有一口气应下，“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符合你们要求的人选。”
　　他身边的蕾雅已经从凳子上飞了起来。
　　“德沃德！德沃德！”她近乎尖叫着把德沃德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快出来！大皇子需要你！”
　　德沃德被她拽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别这么半死不活，”蕾雅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王都来人了！大大方方的！”
　　德沃德微不可查地挺了挺背。
　　“两个阁下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他！”蕾雅豪爽地把他往前一推。
　　“不是，我说……”格雷格又忍不住插嘴，“你和德沃德也就认识了几十分钟吧，怎么表现的好像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这就是大皇子对于激推的威力吗？恐怖如斯。
　　“有你什么事，”蕾雅甩过去一个白眼，“大皇子要问他问题，你插什么嘴。”
　　“怎么还让两位阁下站着？”她现在看格雷格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你不是在贵族的庄园中待过的吗？这就是贵族的待客之道？”
　　于是，几分钟后，白烬述和怀嘉木坐在豪华软垫凳上，在蕾雅热切地目光下，终于问出了踏入这个房间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想问一些有关于吸血鬼和【永眠者】的事情。”白烬述开口道。
　　“你们弄清楚这个病是如何传染的了吗？”
　　“这个我有研究！”格雷格高高举起手，“阁下今天来这里算是问对人了！”
　　他看起来颇为自得：“我敢相信整个银泪湾研究出来这个传播途径的绝对不超过三个人，就连我自己，发现这一点也是巧合。”
　　“说那么废话干嘛，”蕾雅不爽地甩了一个眼刀过去，“说正题。”
　　“好好，正题，”面对合作方金主，格雷格怂的非常快，“我觉得这个并不能称之为传染。”
　　他举起一根手指：“这个是有选择的定向传播。”
　　“我研究了很多个来我这里就医的晒伤病人，按照活动范围来看、居住位置来看、年龄来看、职业来看、性别来看、甚至说他们本人的性格、喜好、口音，都总结不出什么非常普遍的规律，”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格雷格看起来靠谱多了，“但是，我在和德沃德研究晒伤病患者可作为医师助手的可行性时，我发现了一个意外。”
　　“他的身上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细小伤口。”
　　“你等一下，”水手有点状况外，“你这个什么晒伤病当医生是什么东西？”
　　“是论晒伤病患者可作为医师助手的可行性研究，”格雷格纠正了一句，然后就爽朗地开口道，“就是在放血疗法环节抛弃过于落后的手术刀，选择先进的晒……吸血鬼来作为助手，用他们的嘴吸。”
　　水手：“啊？”
　　水手大惊失色。
　　“那灌肠……”他犹犹豫豫的说。
　　这下忍无可忍的是德沃德了。
　　他忍无可忍地越过桌子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抱歉啊你们继续，继续！”他打水手的间隙转过头不好意思道，“就让我来堵上他的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们这有酒吗，只要给我酒就能堵住我的嘴了！”水手在被打的间隙里挣扎着发言。
　　“我这里有泔水你喝不喝？”德沃德恶狠狠道。
　　“呕……我现在听不得泔水这两个字……呕……”水手痛苦的干呕起来。
　　“这些成为吸血鬼的人身上都有牙印，其中虽然有一部分随着时间逐渐淡化了，但还是能看见一点痕迹，因为这个伤口比起正常他们吸血时咬出来的伤口更深，”在这样一片混乱中，格雷格竟然习以为常地镇定介绍了起来，“而且根据我的精确测量……”
　　“蕾雅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是变态！”
　　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头愤怒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我发现不同人伤痕，用齿痕更准确一点，它们的间距不一样。”
　　“这说明是不同人咬的。”白烬述挑眉。
　　“对，就是这样，”格雷格狠狠一拍桌子，“他们不是被传染的，而是被不同人盯上了。”
　　“所以晒伤病是通过吸血传播的？”蕾雅大惊失色，“那你们刚刚……”
　　格雷格的研究不还要把吸血鬼们变成医疗助手吗？
　　“那么我猜测，你已经研究出来了，普通的吸血无法传染。”白烬述适时接话道。
　　其实格雷格的研究结果对他来说没啥意义，因为他第一句话说出来，白烬述就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通俗来讲就是吸血鬼的传播方式其实是初拥，操作具体流程是把转化者身上的血全部吸干，然后再注入血液，这样就能成功将人类变成吸血鬼。现在这个吸血鬼神也没有逃出这个传统，他只是包装了一下这个流程，让自己的信徒们在被转化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转化对方，并且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延长了这个转化过程，使他们还有几天能见阳光的日子而已。
　　所以这些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是一开始就被选好的被盯上的人，也是他们准备好的“准信徒”。
　　“我知道了，”他听着格雷格补充了一番和自己推测差不多的内容，摸了摸下巴，看向旁边已经打完架的水手和德沃德，“那你们见过【永眠者】吗？”
　　有关于【永眠者】这个吸血鬼神，其实白烬述道没抱能一步到位从信众的口中得知祂真实地址的希望。
　　【信仰战争】中不藏头露尾的神明是少数，就算是各大区域中的主神们，一般信徒也不一会知道他们经常出现的地址。虽然说把【永眠者】和主神们放在一起是一种登月碰瓷，但是参战者们的逻辑大部分都相同，做出这种在海神地盘上偷偷撬墙角的事情，【永眠者】要是敢把自己的住址天女散花一样给信徒传播，那白烬述多少得怀疑其中有诈。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德沃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永眠者】。”
　　据他所说，【永眠者】所有的传教环节全部都由他的信徒代为完成，那些信徒们是在晒伤病蔓延起来之前就出现在了银泪湾的，当时一登上码头他们就开始传教，结果当即就被银泪湾居民们一起赶出去了。
　　只不过过了几天之后，晒伤病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于是他们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又回到了银泪湾内。
　　这次的传教虽然还有阻力，但比起上一次的无疾而终，几乎称得上是顺利了。
　　银泪湾内【永眠者】的信徒开始遍地开花。
　　“那些传教的信徒们也是吸血鬼吗？”白烬述提问。
　　“似乎不是，”德沃德从地上爬起来，和水手两个人一起回到座位上，摇摇头，“他们登陆银泪湾那天是白天。”
　　“但是也有一种说法是他们也是，”他补充，“有些人说这些信徒在给他们传教的时候，曾经承诺只要信仰【永眠者】，就迟早能变成他们这样，回归正常的生活。”
　　不过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画大饼。
　　至少现在银泪湾内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变回正常人的信徒，就算是最早背叛海神转头祂神怀抱的信徒，也没有任何没能在白天出现的迹象。
　　“那么这些人的食谱……”白烬述思索。
　　这些信徒应该就是吸血鬼，不然这个吸血鬼神也不用可能作为一位神明还得每天晚上趴人家床头吸血吧，格雷格可是检查出来了好几种齿痕的。
　　“我们不知道，”德沃德继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们从来不会在我们面前进食或者喝水，而且他们都是白天出现，忽然敲门，办完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走，我们完全无法掌握他们来的规律。”
　　“要做的事情……”白烬述继续思索，“这一般指什么？在你们的家中做祈祷仪式？还是帮助你们设立神坛……”
　　“监督，”德沃德的表情很认真，“或者说是检查，我们一致认为，他们是为了检查我们是否在真的信仰【永眠者】。”
　　这神还怪不自信的？白烬述思路跑偏一秒钟。
　　在【信仰战争】里待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派手上上门，每天确定信徒是否真的信仰的神。
　　虽然说看在他发展信徒的手段上，这样的手段确实是不怎么光彩的同时还很有风险，一旦出现一个更强有力的干预，这些信徒们就很容易叠加着仇恨一起反水，但不论如何，派人不定期抽查也有点太过抽象……
　　就在他思维一路朝着【永眠者】是不自信还是担忧信徒会反水的方向跑偏时，忽然，怀嘉木开口道：“信仰。”
　　“祂没有得到信仰。”怀嘉木判断道。
　　这还是今天第一句怀嘉木主动参与进推理里，白烬述愣了一下，连忙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永眠者】一直检查信徒们是否真的在信仰他，甚至不惜自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其实根本没有得到信仰？”
　　怀嘉木点了点头。
　　【信仰战争】是一个规则非常简单粗暴的世界，神明一旦在这里获得信徒，那就一定会得到实力上的增强，于是信徒的多少，实际上神明本人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增减来感受出来的。
　　比如他和白烬述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两人的实力也就是他们基础的实力而已，但是在成为海神之后，他的实力就开始飞速增长，一跃成为了可以和其他几个地区的主神平起平坐的级别。甚至在神战开始之前的那场云上会面中，怀嘉木隐约感觉自己的实力是高于他们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德拉尼亚全员都是海神信徒，没有任何异教敢来大张旗鼓分蛋糕的缘故。
　　这至少说明两点，一是这里信徒的信仰是真的可以变为战力的，二就是在这里，神明原本的实力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在自己原生世界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明在这里可能就是路边一条，而路边一条也可能在某种巧合下成为大主神，拥有翻手就能按死一堆从神的能力。
　　这也是在神战真的开始前，有无数神明对这个空间趋之若鹜的原因。
　　神明想要提高实力很难，一般来说如果获得神格的时候没有到达某种境界，那大概率一辈子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了，但是如果进入这里，感受到自己数十倍数百倍的力量运行，那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点突破瓶颈的办法。
　　而要是撞了大运，碰巧成为了【信仰战争】内获得信仰最多的神明，那还能获得创世神碎片。
　　这可是所有神公认的好东西，所有得到过这些碎片的神实力都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蹿了上去，，令神眼热至极。
　　不过神战的出现，迅速给所有抱着这点侥幸心理的神泼了一大桶凉水，最近这段时间进入【信仰战争】内的神明已经少了很多了，甚至有几天还实现了负增长，死的比进来的多。
　　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所有【信仰战争】内还活着的神，都要掂量一番自己的小命能不能经得起折腾，算一算自己要把实力提升到什么地步才能高枕无忧。
　　实力和信仰挂钩，一个神明不可能感知不到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增长，于是也就不可能感知不到自己的信仰有没有增加。
　　能让【永眠者】做出这种奇怪行为的，只可能是祂看似得到了很多信徒，但是却没有得到信仰，所以才三番五次地派手下的信徒来检查这些新信徒们是否真的信仰了祂。
　　“你们没真的信仰【永眠者】？”白烬述有点诧异地看向德沃德。
　　他还以为这些人改信了呢，毕竟有生命危险在，就算他们改信了，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也不会不理解。
　　再者说伯纳德那个态度，那个银泪湾的天都塌下来了的状态，让他下意识就把问题想的很严重，在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海神相关的人会在这里被喊打喊杀的准备。
　　没想到他们根本没信？
　　“我们……没信仰吗？”
　　没想到，面前的吸血鬼比他还茫然。
　　“我们全部都是按照那些人说的做的啊，”他挠了挠头，“之前怎么信仰海神我们就这么信仰【永眠者】来着。”

第811章 信仰战争（155）:一道霹雳似的猜测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
　　“比如……”但白烬述还是尝试着询问。
　　“比如每天做晚课？”德沃德伸出手，掰下一根手指，“每天朗读一遍【永眠者】的教义，背诵其中的章节，并且用月光洗涤自己的身体。”
　　“比如在家里摆放神明的神坛，”德沃德又掰了一根手指，“【永眠者】祭坛的标配是一块黑布、一个白天遮蔽起来但是晚上能见到月光的位置、还有一个盛满着月光水的坛子。”
　　“比如佩戴带有【永眠者】纹章的饰品，”德沃德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口上那个徽章，“这个是【永眠者】的那些信徒为我们发放的，于要求我们时刻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作为项链徽章之类的东西，展示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比如将收入的一部分捐献于教派发展，”德沃德撇撇嘴，“不过【永眠者】要的并不多，更多似乎是一种象征意义。”
　　“最后比如定期和同为信徒的其他人一起祈祷，”德沃德掰下最后一根手指，“我们一般会选择一个天气比较好的夜晚去海神神殿前面的那片广场。”
　　“等一下，停，”白烬述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海神神殿？”
　　前面四条都很正常，但是第五条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在海神神殿前的广场上聚集，对着另一个神明祈祷”？
　　“永眠者选的位置？”
　　他没忍住提高了一点声调。
　　作为一个异教，甚至还是通过故意初拥信徒成为吸血鬼来发展信徒的异教，让信徒们去海神神殿门口祈祷，这不是跟海神贴脸开大吗？
　　【永眠者】原来是这么大胆的吗？
　　“哦那倒不是，”德沃德挠挠头，“主要是因为银泪湾只有神殿前有位置啊。”
　　除了那里，其他地方也很难容纳得下他们这么多人……再说了，海神都没说什么！
　　海神本神怀嘉木：……
　　他是没说什么没错，他也不知道啊。
　　白烬述默默看了一眼怀嘉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添加特别关注的重要性了吧。”
　　他要是早点把伯纳德从屏蔽名单里放出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怀嘉木：“……我记得，银泪湾内最不缺的就是空地。”
　　他倒是不是很有所谓这些银泪湾人们在海神神殿前对其他神明祈祷，反正不论如何今天晚上这个“其他神明”就会变成【信仰战争】内被淘汰死亡的参战者之一。
　　但是他对这个德沃德的说法抱有怀疑态度。
　　他和白烬述两个人又不是没有在银泪湾待过，这里别的不说，最多的恐怕就是空地了吧。
　　除了神殿前的广场，随便找一片海岸线就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大片空地，就算那些寥无人烟的海岸线不方便聚集，那之前搞海神祭典的那一大片地方总是被清理建设好的。
　　虽然这片地方也和海神有关系，但是总比在神殿前面贴脸开大好一点吧。
　　“您是说祭典所在的那片？”格雷格一下子理解了怀嘉木说的空地。
　　“那片地方可不行！”还没等他说完，蕾雅就急急开口，“我们今晚还要在那里举行庆典呢！”
　　“庆典？”白烬述有点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海德拉尼亚的节日好像不在最近这几天吧，不然按照王都那些贵族的尿性，恐怕提前十几天就要给大皇子发各种宴会的邀请函，而埃德温这个八卦爱好者，必然会早早准备赴宴。
　　但是他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不过很快，激动的蕾雅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大皇子来到银泪湾的日子！”她看上去整张脸都浮现出了一种激动的涨红色，“我们为了纪念他，决定每个月的这一天都在大皇子曾经主持祭典的地方举行庆典！今天就是！”
　　“本来是在白天的，”德沃德补充，“但是由于现在银泪湾内白天不能出现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们的庆典就换到晚上了。”
　　“阁下是王都来的！想必一定见过大皇子吧！”蕾雅激动地看向白烬述和怀嘉木的方向，“那你们晚上一定要来参加！”
　　白烬述：“……一定，一定。”
　　他其实很想说，大皇子还没死呢你们也不必这样纪念他，但是想了想大皇子本尊也确实是死了，虽然死的无人知晓，但是银泪湾上的人们起码会纪念他。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还在激动的蕾雅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他示意怀嘉木站在神明的角度上分析一下。
　　没办法，他自己是没有当过神的，伪神也是没有正儿八经做过一天神受过一天香的，仅凭他自己很难完全站在神明的视角上去思考问题，这点上来说，怀嘉木这个不知道多少年的邪神肯定是比他强。
　　“我想想。”怀嘉木没有立马回答他，反而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白烬述很少见到他做出这幅样子，在旁边新奇地看了半天，看得怀嘉木忍不住转过头来：“你一直盯着我，我想不下去。”
　　“你之前一直盯着我的时候也不见我想不下去啊。”白烬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收回了视线。
　　这种探索规则时……虽然现在也不算探索规则，但应该算得上是解密，解密时需要怀嘉木来思考出决定性线索的时候不常见，白烬述不打算打扰他。
　　而这种不打扰很快就获得了回报。
　　在白烬述收回视线不久之后，怀嘉木就思考到了答案。
　　“神明。”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短句起手。
　　“【永眠者】在怀疑这里存在另一位神明。”
　　“海神？”白烬述挑挑眉，“这不用怀疑吧？”
　　海神的神殿广场现在还被征用成了他的祈祷地点呢，这用得着怀疑吗？
　　“不是海神，”怀嘉木摇摇头，“他应该是在怀疑银泪湾上，存在海神之外的另一个神。”
　　“怎么可能？！”五道声音异口同声。
　　白烬述和在场的四个银泪湾居民脱口而出。
　　“银泪湾上可是只信仰海神的！”德沃德这个率先叛变的比谁都肯定，“……至少之前是！”
　　“对啊对啊，”蕾雅也赶紧跟着点头，“我们都听大皇子的，可从来没有信仰过其他神明，异教到了银泪湾都是会被打出去的。”
　　包括第一次来这里的【永眠者】信徒。
　　“这个不太可能的啊二位阁下，”格雷格也忙不迭的表忠心，“大皇子不过离开银泪湾一个月左右而已，这么短的时间，我们从哪找到第二个神去。”
　　“这里只有父神。”水手也跟着说道，“在晒伤病出现之前，银泪湾就一直保持着大皇子走之前的状态。”
　　这四人的口风出奇一致的统一。
　　当然，也可能是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自称是来自王都，被大皇子派来调查晒伤病特使的缘故。
　　毕竟大皇子才离开这里一个月左右，这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银泪湾民众在大皇子走了之后胡来，那他们肯定不敢在大皇子特使的面前太过嚣张。
　　但白烬述同样也不相信这里有其他的神明存在。
　　“殿下很相信银泪湾这片地方……”他和大皇子都很相信这里，毕竟眼见为实，任何在之前来过银泪湾的人都没法相信这里会存在除了海神之外的其他神。
　　倒是海神本神先提出了这个猜测。
　　“我并不觉得这里有其他神明存在，”他摸了摸下巴，没把话说死，“是你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难不成怀嘉木在这里看到了除海神和【永眠者】的第三道神力残留，所以才说出了这种推测？
　　“没有，”出乎意料地，怀嘉木摇了摇头，“我只是基于【永眠者】的表现推测。”
　　那就是没有第三个神切实存在的证据了。
　　“阁下对银泪湾未免太不相信了！”蕾雅有点不平，“虽然这里出现了第二个神明【永眠者】，但是您刚才也说了，他的信徒们并不是真的信仰他！”
　　她把刚才怀嘉木说的话又用来反驳他。
　　“但是他也说了这里存在第三个神，”水手非常公道地开口，“你怎么就听前一句不听后一句。”
　　蕾雅语塞：“……那难道你相信这里存在第三个神？”
　　“我不相信没用啊，”水手指了指白烬述他们，“这难道不是应该让这两位王都来的特使相信吗？”
　　这两人才是来查明情况的啊。
　　他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房间内的剩下三个原住民。
　　三双眼睛同时热切地看向了白烬述和怀嘉木的方向。
　　“二位……特使阁下，”蕾雅急切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出去问问，这里就算是学堂里还在上课的孩子，都会说银泪湾只存在一位海神。”
　　“之前，之前只存在一位海神，”德沃德很实事求是地补充，“不过就我所知，所有跟我一起改信了【永眠者】的人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神。”
　　“二位要不去找一找那几个跟着【永眠者】一起上岛的信徒，”水手最后提出了新的建议，“比起问德沃德，不如直接去问【永眠者】的信徒？”
　　“那他们能说嘛，”没等白烬述他们开口，格雷格就忍不住插嘴道，“那些信徒才是真的信【永眠者】的吧。”
　　哪有去找信徒问你们信仰的神明消息的啊。
　　“我们可以假装是去信仰【永眠者】的啊，对于新信徒，总要介绍几句的吧，”水手信誓旦旦地指向德沃德，“而且我们还有介绍人！”
　　德沃德：？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
　　“对！”水手点头，“你介绍我们去信仰【永眠者】。”
　　“我吗？”格雷格也指了指自己，“我们也要信仰？”
　　“对！”水手肯定点头，“如果他们不相信我们，你们就变成吸血鬼！”
　　“我吗？”蕾雅抽了抽嘴角，“我也要变吗？”
　　“对！”水手肯定道，“为了大皇子！”
　　“那你呢？”在场唯一吸血鬼德沃德幽幽开口。
　　“我就不了吧，”水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肯定还需要留下一位虔诚的父神信徒来证明大家只是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我会替你们把后半生的所有酒都喝完的……嗷。”
　　他不知道被谁甩过来的一本书打了个正着。
　　*
　　这场闹剧最后以提出建议的水手被打了一顿作为结束。
　　不过他的建议倒是得到了采纳。
　　白烬述给自己预留的调查时间也就只有一天而已，要是一天过去还没调查出来什么线索，那他就会任由怀嘉木直接顺着神力痕迹找上门结果了【永眠者】，然后开始他们的度假。
　　毕竟神战二阶段即将展开，这个假期是度一天少一天，他没兴趣全部浪费在一个吸血鬼神身上。就一天时间，能找到什么线索玩玩探索解密最好，找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个吸血鬼神是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太阳的。
　　这也是他一路无所谓水手在其中捣乱的原因。
　　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其实能不能获得线索并不重要，但现在，对调查感兴趣的明显已经不是白烬述，而是怀嘉木了。
　　他似乎非常笃定，【永眠者】之所以要查岗似的查德沃德他们的信仰情况，是因为岛上存在另一个神明，而这个神明并没有留下任何神力痕迹。
　　对于他这种主动想要调查的行为，白烬述自然表示支持，于是等到太阳落下山来，学堂教室里的六个人就一起走了出去。
　　之所以是六个人，当然是水手被打了一顿之后，死皮赖脸拽着其他三个人，说什么都要和他们一起去调查。
　　蕾雅是一个只要一搬出大皇子就无条件偏向的激推，而格雷格还等着她加入自己的吸血助手计划，蕾雅是其中最重要的财务总监和投资商，德沃德更是他们其中唯一一个真的信仰【永眠者】的人，于是到了最后，这个原本只有两人的调查队伍，人数竟然变成了惊人的六个之多。
　　怀嘉木终于看上去有点后悔了。
　　白烬述默默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确认怀嘉木现在开始觉得，与其调查清楚银泪湾上的第三个神，不如和他一起二人世界。
　　尤其是，晚上的银泪湾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情况下。
　　随着太阳下山，白天还十分荒凉的银泪湾仿佛换了一个模样，从学堂中走出来后，白烬述就发现银泪湾的街道异常繁华，似乎所有人都在太阳落下后出来了。
　　去掉“好像”。
　　“天哪集市要开始了！”蕾雅一走到街道上眼睛就开始发亮，“我就说今天白天这么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准备庆典！”
　　“银泪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她满脸感动，“上一次还是在大皇子举办祭典的时候。”
　　白烬述：？
　　“那不就是上个月吗？”
　　他记得他才从这里走了不久吧？
　　“那怎么能一样！”蕾雅双手捧心，“自从大皇子走后，我们就度日如年……”
　　粗略一算，已经过去快要三十多年了，怎么不算是很久没有热闹过呢？
　　白烬述为这计算方式叹为观止。
　　“这次的祭典是为了纪念大皇子来银泪湾，”德沃德走在旁边，“不知道那些【永眠者】的信徒们会不会也离开房间参加祭典。”
　　毕竟整个银泪湾的人都出来了，还是这么大的活动，保不准他们也会想要出来看看热闹。
　　“他们来干嘛？”蕾雅警惕道，“想要捣乱吗？想在祭典上传播吸血鬼病？”
　　“那恐怕不太行。”白烬述实事求是道。
　　即使是【永眠者】的信徒，如果随便从大街上抓人啃的话，也是会引起恐慌的。
　　他并不觉得现在【永眠者】在银泪湾上具有能让自己信徒如此作威作福的基础。
　　如果考虑非神的话，那么在银泪湾有这个基础的明显只有大皇子一个人。
　　银泪湾人人都是大皇子厨，只是程度强弱而已。
　　蕾雅明显就是比较严重的哪一类。
　　她看起来真的很担心那些【永眠者】的信徒会在庆典上捣乱，走在路上时都时时刻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打算下一秒就从人群中揪出准备破坏庆典的异教徒。
　　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水手。
　　水手仿佛进入了自助大食堂，从踏入这条街后就开始大呼小叫。
　　“黑伦特啤酒！”
　　“霍特尔特老板！”
　　“十年陈酿！”
　　“这个给我来一杯，这也来一杯，什么我手里拿不下了？格雷格！格雷格！”
　　他几乎是如饥似渴地扑到了集市的摊位上，疯狂地开启了扫荡模式。
　　祭典集市的摊位上出现了许多因为患了晒伤病所以停止营业的老板，之前水手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他们的手里扣出哪怕一杯酒，但是现在，他们面前是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佳酿，甚至价格都比平时低了不少！
　　原来这些老板是为了准备这场庆典所以才这么长时间没有营业！
　　水手大喜过望，仿佛一直误入油缸的老鼠，整个人在集市上逛的满面春风晕头转向，每喝一口酒就要大声赞美一句大皇子。
　　而他这样疯狂的赞美不出意外得到了疯狂的回应。
　　蕾雅最先加入，然后是集市上提供酒水食物的摊贩们，接着是来逛集市的人们，大家凑成一团，开始狂热地赞美起大皇子，整个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白烬述眼里的无法控制。
　　整个集市的人都随着水手的这些话朝着他们涌了过来，他和怀嘉木两个并没有随着人们一起赞美大皇子的人显然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不断接收到周围所有人的怒目而视。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让他和怀嘉木之间的距离不得不越贴越近。
　　于是邪神好像又开心起来了。
　　白烬述抽抽嘴角，顺着人群的方向往外挤，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和怀嘉木两个人脱离了这片拥挤的人群。
　　好在此行的其他四个电灯泡也被这么甩在了脑后，现在这场调查的结尾又变成了二人世界。
　　他们两个人朝着之前德沃德指的那些【永眠者】信徒暂居地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颇有兴致地观察着集市周围的摊位。
　　虽然两人在银泪湾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像是这样大的集市，也只经历过三次。
　　一次就是现在，一次是他们刚刚来这里时作为海神降临的那场海神祭典，而还有一次就是上次大皇子死的那次海神祭典。
　　只不过比起前两次，这次的庆典因为没有了海神的参与，看起来好像更加自由一些。
　　目之所及的所有人们都看起来喜气洋洋，两边的摊位上除了酒水之外，还有一些银泪湾特色的炸鱼鱼饼之类小吃，白烬述甚至还在几个小摊上看见大皇子雕像。
　　居然还有不少人买！
　　饶是白烬述严格意义上来算弄不能算是大皇子本人，但还是被这种诡异的感觉弄得打了个哆嗦。
　　怀嘉木到底是怎么适应一群信徒对着自己的雕像拜来拜去的……哦，怀嘉木的雕像没一个像的啊，不是鸟就是前任海神留下的肌肉男，那没事了。
　　他恨恨抓住怀嘉木的手，把看上去也很想买一个雕像的邪神拽离了摊位。
　　身边的两个女孩子一边笑一边捧着刚从摊位上买的大皇子雕像，分食着一根烤鱼丸。
　　人群似乎越来越密了。
　　白烬述抬起头朝着周围观察了一下，所有人似乎都在朝着前方走去，而前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快要到海岸线了。
　　这是一条直直通向海边的路。
　　这条路似乎通向的正是当初海神祭典的那个场地，白烬述已经隐约在夜色中看到了一个高耸的雕像，应该就是海神的雕像。
　　想到这里，白烬述看向旁边的怀嘉木，发现邪神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一切越来越熟悉。
　　怀着一种“你刚才看了我的雕像，现在我也要去看你的雕像”的心情，他默默扣紧了现任海神的手，防止他跑掉，然后坚定地朝着海神祭场走去。
　　虽然是夜晚，但祭场内还是被点燃了成打的照明火把，甚至高处还有四个高高燃烧的火把，看上去是为了把雕像照亮。
　　“看，”白烬述不怀好意地指了指那个方向，“你雕像。”
　　怀嘉木沉默一刻：“你雕像。”
　　白烬述：？
　　白烬述有点震惊。
　　什么时候怀嘉木还会这么幼稚的还嘴了？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怀嘉木看了半晌。
　　“你雕像。”怀嘉木又重复了一遍。
　　他好像不是还嘴的意思？
　　白烬述疑惑地转头，抬头朝着海神雕像的方向看去。
　　这下他也看清楚了，在四个火把的照耀下，海神雕像的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雕像，正是大皇子的形象。
　　和旁边一点也不像前任海神和现任海神中任何一个的壮汉比起来，大皇子的雕像堪称栩栩如生，好像雕刻它的人曾经日日夜夜见过大皇子，将他的相貌铭记于心一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道霹雳似的猜测，忽然猛地闪过白烬述的脑海。

第812章 信仰战争（156）（一更+一万一千四百雷二更）:一个要阴人的表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反手抓住怀嘉木的手，“银泪湾这里不存在的那个神，并不是神，而是大皇子？”
　　人流把他们两个人推着往前走，所有人都在说着和大皇子有关的话题，没有人在意这两个裹挟在人流中的异乡来客。
　　怀嘉木并没有回复，只是在人群在看向他的眼睛，似乎在询问什么意思。
　　“是大皇子。”白烬述肯定地重复了第二遍。
　　那个怀嘉木推测中，银泪湾存在的第三个神就是大皇子。
　　“是大皇子？”身边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什么是大皇子？”
　　水手什么时候来的？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扭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俩身后的水手：“你不是在喝酒吗？”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刚才明明已经挤出人群，把四个电灯泡都甩在了身后吧？
　　“我是在喝酒啊，但是他们赞美大皇子赞美的有点打扰我喝酒了，”水手很诚恳地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回答道，“所以我就出来了。”
　　可以喝一口赞美一句大皇子，但是不能一口不喝一直赞美大皇子。
　　面对酒精，水手一向有自己的执着，于是他趁着人群已经赞美的如痴如醉，飞速从里面挤了出来，在集市摊位上留下数量合适的铜币之后，就抱着一堆酒瓶开始在庆典上瞎逛。
　　但庆典的每一条路终点都是大皇子当初在海边召唤海神的祭场。
　　于是偷跑出来的水手就和偷跑出来的白烬述撞了个正着。
　　“什么是大皇子啊？”他还没忘记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半句话，“你们调查出来……嗝，调查出来什么了吗？”
　　他看上去有点晕晕乎乎，似乎是喝酒喝醉了。
　　白烬述有心打发一个醉鬼，指了指头顶的巨大雕像：“我们说这个父神旁边的雕像是大皇子。”
　　“雕像……？”水手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大皇子阁下……您怎么这么大了……怎么从阁楼里出来了……”
　　阁楼里出来？
　　白烬述微微挑眉，看向水手：“所以你家里也有大皇子的雕像？”
　　“当然有啊，”水手理所当然，“大家家里都有啊，这可是大皇子的雕像，银泪湾哪个家庭里没有的。”
　　“你们像是供神一样供大皇子？”白烬述继续诱导性追问。
　　“怎么能说是供神……我们是真心实感把大皇子当做家里的一份子的，”水手又灌了一口酒，嘴里嘟嘟囔囔，“要不是这几天买不到酒，我还要给大皇子放一杯的……大皇子一杯我一杯，最后我来喝两杯……”
　　白烬述怀疑这只是水手想要和双份的借口。
　　“所以什么是大皇子啊？”醉了的水手不依不饶，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醉醺醺的样子已经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现在，祭场内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想要甩开这个醉鬼看来是不可能了……白烬述扶额：“先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吧。”
　　他确实对银泪湾的情况有了一点想法，现在水手这个银泪湾本地人就在自己身边，倒也方便询问，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认为白天怀嘉木那个被所有人否定的推论是对的。
　　如果不继续把这个对话进行下去，往小里说是打击了怀嘉木推理的积极性，往大里整个【0106】都失去一个好用的队员！
　　明明怀嘉木的脑子也很好使，之前他们一起去未知空间的时候他居然每次都在调查里划水假装空气，白烬述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决定以后决不允许怀嘉木划水混积分。
　　虽然那点积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这是位手里囤了不知道几百几千个基金会手表的主，真要赚积分甚至可以倒卖手表发家致富……
　　想到这里，白烬述的脚步更快了一点。
　　海神祭场周围虽然都是人，但是找到一片空地却很简单。
　　出了祭场最外面的回音壁，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沙滩，沙滩上没有点火把，只有如水的月色静静从大海的另一边照拂过来，照亮了卷着浪花的海面和沙滩上三三两两的人群。
　　白烬述他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对话。
　　“你白天的结论是对的，”他坐在沙滩边，无视了旁边喝醉之后在沙滩上栽了个大跟头的水手，转头对着怀嘉木认真道，“银泪湾上确实存在第三个神，但是这个‘神’是大皇子。”
　　“我可没怀疑过我的结论，”怀嘉木对他的前一句挑挑眉，又问道，“不过大皇子又是从何而来。”
　　“从……王都来！”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泣音，“大皇子从王都来，又回到了王都！银泪湾——为何你要离王都那么远——”
　　白烬述被最后这凄厉的哀嚎刺激地一哆嗦。
　　“正常点，”他把在沙滩上爬行的水手拎着领子拽过来，“你的酒量没这么差吧？”
　　白天明明喝了那么多陈酿都能把贵族怼的无话可说，怎么到了晚上反而成这样了。
　　“对不起呜呜呜呜肯定是因为我太性感了……”水手哭的梨花带雨。
　　白烬述：“那是感性。”
　　“呜呜呜呜呜我是一个很性感的人，”水手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等到下个月，我就要跟随商队去王都……”
　　“下个月大皇子都不一定在王都，”白烬述随口回了一句，又重新看向怀嘉木，“好吧那就是我否定了你的推论，我的错，至于大皇子从哪里来……先回到你的结论，你认为吸血鬼神判断出银泪湾上存在第三个神明，这个神明吸取了大部分人的信仰，导致了大量吸血鬼虽然看上去信仰他，但是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实力的提升。”
　　怀嘉木点点头。
　　“银泪湾上所有本地人都否认有这样一个神存在，客观来说，这里也没有孕育第二个全民性质信仰的土壤了，”白烬述继续往下说道，“但是如果不局限于神明的话，那么大皇子就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怀嘉木不是傻子，白烬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明白了他想要表达什么。
　　银泪湾这片地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大皇子的苦心经营脱不了干系，作为一手构成了这一切的人，大皇子受到这里的人们爱戴非常正常，如果人们不爱戴他才奇怪。
　　但是这似乎并不足以被认为是一个神明。
　　如果只是爱戴，那么吸血鬼神不可能分不清爱戴和信仰之间的区别。
　　“不不不，不止是爱戴，我说的是‘像’第三个神，但没有说就是第三个神，我们都知道大皇子只在银泪湾发展过一个教派，那就是海神，”白烬述一眼看出了怀嘉木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等他开口就继续道，“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银泪湾的人们过于爱戴大皇子，于是阴差阳错地造成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存在第三个教派的迹象，但是吸血鬼神也像是之前的我们一样当局者迷，于是开始和空气斗智斗勇？”
　　“嗯？”怀嘉木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比如说雕像，”白烬述指向两人身后灯火通明的祭场，“大皇子的雕像在祭场上和海神并立。”
　　他又指了指水手：“也在每一个银泪湾居民的家里。”
　　世界上最普适性、标志性的宗教行为，不就是塑立神明雕像，每日祭拜祈祷？
　　怀嘉木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对的对的对的，”水手生怕这两人忘了他似的，在旁边举起一只手振臂高呼，“大皇子一杯我一杯，最后我来喝两杯！”
　　“再比如说嗯……口头禅？”白烬述忽略了这个性感的酒鬼，“银泪湾居民的口头禅中大皇子的含量很高。”
　　什么“大皇子显灵了”，“大皇子带来的”之类的口头禅，几乎每个人都有。
　　“呜呜呜呜啤酒！啤酒！”水手十分应景地在旁边哭嚎起来，“一定是大皇子显灵了！所以才能带来这么多啤酒！”
　　“还比如说早课，”白烬述往怀嘉木的方向坐了坐，防止水手待会爬到他的腿上来，“大皇子在银泪湾开办了学堂。”
　　而学校最常见的就是早读午读晚读。
　　银泪湾学堂里的教科书大部分都是大皇子来了之后才编写的，其中给孩子们教学的那部分比较温和，是依托海神圣典新编的内容，给成人们的就直接是现行的正式版海神圣典。
　　按照课表，每天早上每天下午还有每天晚上，都各有半小时的读书时间。
　　“潮汐的主！丰饶的神！”水手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白烬述忍无可忍地踢了他一脚：“别装疯。”
　　“怎么能说是装疯，”水手举起手里的酒瓶，“敬大皇子！敬海神！”
　　海神本尊屈尊降贵地伸出一只手跟他碰了一下，才感兴趣地催促白烬述道：“继续说。”
　　“嗯……我想想，”白烬述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彻底远离已经在敬天敬地敬自己的水手，“还有神战开启后的万有神综合征。”
　　所谓万有神综合症，就是侥幸在神战一阶段活下来的神明们，为了不被扣上万有神的帽子，于是开始将自己的信徒当成日本人来整的行为。
　　这些神明的信徒们为此受了不少苦，不得不做一些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
　　“银泪湾？”怀嘉木又问。
　　银泪湾哪来的万有神综合症，刚刚白烬述还说银泪湾这里没有别的神。
　　“贵族，”白烬述提醒道，“你不觉得这里贵族的行为，在外界看来非常奇怪吗？”
　　哪有贵族会主动把自己的祖产全部都献出来，又哪里有贵族会甘愿放弃自己已经到手的权利，完全退出神殿，不染指任何封地的管理事务。
　　这在外界看来，妥妥是被自己所信仰的神当成日本人整的节奏。
　　“而海神不发展成为吸血鬼的贵族为信徒。”怀嘉木若有所思。
　　之前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些贵族失去了大部分身为贵族的权利，所以吸血鬼神看不上他们，但是现在看来，分明是吸血鬼神怀疑他们做出这种行为是因为他们信仰着另外一个神明，于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还有学校里的学生们，”白烬述提醒，“他们也没有被传教。”
　　白天的学生中未成年居多，吸血鬼也少，但是晚上夜校的成年人里也少有信仰了【永眠者】的，这就说明问题所在了。
　　“【永眠者】来了银泪湾这么长时间，恐怕都没想到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白烬述啧啧摇头，“我看我们俩就算不来这里，再过一段时间祂都要撤。”
　　这种费尽心思初拥了一堆吸血鬼，结果信仰一点没增加，实力一点没上升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参战者破防。
　　不过现在吸血鬼神也来不及走了，怀嘉木的推论已经得到证明，祂恐怕活不过今晚。
　　白烬述摇摇头，准备站起身来，和怀嘉木一起去解决了【永眠者】，接着就可以享受他们的假期了。
　　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怀嘉木忽然伸出一只手，又把他按了下来。
　　“等一下，”他说，“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白烬述茫然，“你还想推理出【永眠者】所在的位置吗？这可就不是一个白天能知道的答案了。”
　　不管再怎么说【永眠者】也是个吸血鬼神，还有很大概率是能变成蝙蝠的那种吸血鬼神，想要在人群中调查到他的位置不能说是完全不可能，但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不就违背他们度假的初衷了吗？
　　白烬述奇怪地看向怀嘉木。
　　“和祂没关系，”怀嘉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是你。”
　　“我？”白烬述指了指自己，“不是，那个大皇子？”
　　虽然他现在顶替了大皇子的身份，但银泪湾人信仰的应该是原版大皇子没错。
　　“你刚才忘了一点，”怀嘉木补充，“我做出这个推论的前提是，【永眠者】并没有在银泪湾得到任何信仰。”
　　用这些民众们爱戴大皇子的行为导致【永眠者】产生了岛上存在第三个神明的误解来解释固然可以，但并不符合他做出了这个推论的必要条件。
　　“所以……银泪湾还是存在第三个神？”
　　“所以，银泪湾的人们信仰大皇子。”
　　白烬述和怀嘉木同时开口。
　　“啊？”白技术茫然。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怀嘉木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人们确实不信仰神明，但是他们信仰的是大皇子。”
　　“但是他们并没有把大皇子来当神……”白烬述从地上团了一把沙子朝着水手砸过去，防止他醉醺醺地走进海里淹死。
　　很难相信，水手这样的人是把大皇子当做神明来信仰的。
　　“不一定要当成神，”怀嘉木把他偷偷使坏往水手酒瓶里撒沙子的行为看在眼里，“这里的人恐怕都不明白信仰是什么。”
　　他们只是依照信仰海神的方式去信仰【永眠者】而已，但是信仰这东西向来是论心不论迹的。
　　他们这种原样照搬的“信仰”更像是上班打卡，这世界上每天都去上学都去上班的人多了，也不能说他们都热爱上学，热爱上班吧。
　　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是两回事的人多了去了。
　　“那为什么之前……他们做这种事情就是信仰海神？”
　　“恐怕他们之前也不信仰海神，”怀嘉木用拇指顶了顶下巴，学着白烬述思考时习惯的动作捏了几下，“信仰是一个很微妙的概念。”
　　虽然【信仰战争】里大部分神在神战来临前几乎将它给当成了投资招标价高者得，但实际上人心是非常奇妙的，他们有可能因为谁给的多而信仰谁追随谁，也有可能因为他人的要求而成为某位神明的信徒，但这样的信仰只是一种刻板式的追随，在他们没有其他追随对象的时候，这当然算是信仰，能够提升神明的实力。
　　但当他们的心中出现某个真的愿意追随愿意信任的存在时，这种上班打卡式的“信仰”就很难再产生神明需要的那种信仰了。
　　比如说现在的银泪湾就是这样。
　　他们没有将大皇子当成神明来信仰，但是他们的内心早已经将某种足有称之为信仰的东西全部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于是此后出现的一切神明都是打卡上班。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然后意识到怀嘉木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在学他。
　　他没好气地瞪了怀嘉木一眼，才继续道：“那他们的这些信仰又流向了哪里呢？”
　　他们真的信仰的那个大皇子可已经死了。
　　“流向你啊。”怀嘉木理所当然道。
　　“我……”白烬述犹豫一瞬间，“有吗？”
　　他自从进入【信仰战争】以来就没有正经传过一天教，拥有一个信徒，伪神也从来没有过这东西，他的神格都是抢来的。
　　拥有信仰是什么感觉他实在不知道。
　　“你有觉得实力增强了吗？”怀嘉木问道。
　　“没有吧，”白烬述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有？”
　　“之前……就是神战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回忆道，“我似乎是有觉得打那些小从神很轻松来着……”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是那些神太菜了。
　　原来是他变强了？
　　他抬起头，看见怀嘉木早有预料的表情。
　　“你后面呼叫我支援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他指出。
　　“我还以为是我杀顺手了……”白烬述抽了抽嘴角。
　　谁能想到不是那些神太菜，也不是他杀顺手了，而是随着大皇子离开银泪湾的时间越来越久，银泪湾民众的思念和信仰越来越强了啊！
　　这谁能想到。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怀嘉木继续补充道，“我虽然习惯性屏蔽海神信徒的消息，但是足够强烈的祈祷还是可以冲破这个屏蔽，出现在我面前的。”
　　不然要是海德拉尼亚哪里的信徒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能全靠分析部门吧。
　　“但是我确实一直都没有感觉到银泪湾出事……”他看着白烬述，“当初伯纳德是我们救回来的，准确来说，是你救回来的。”
　　虽然救他的初衷是为了实验言灵的掌控力，而救了他之后也没有留下任何姓名，甚至伯纳德直到现在都认为是海神救了他。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怀嘉木挑了挑眉，“其实伯纳德信仰的是你。”
　　“啊……”白烬述感觉一口黑锅往自己的身上扣了过来，不由得眯起眼睛，“你意思是我没有及时听到他的祈祷喽。”
　　“也可能是伯纳德祈祷的时候指向不明确，”怀嘉木非常有求生欲地补充，“祈祷就像打电话。”
　　就算内心的强烈信仰使祈祷者获得了拨打电话的能力，电话号码错了也白搭。
　　这条祈祷没有传出来，都怪伯纳德打了一个空号。
　　白烬述收回威胁的视线。
　　“这么说来……”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祭场，“这座岛其实是大皇子的信徒岛。”
　　现在是他顶替了大皇子的身份，所以这些信仰才流向了他，那要是大皇子没死呢？
　　“【丰碑】？”他若有所思地吐出一个名字。
　　“谁？”怀嘉木报以疑问。
　　他一向不记得死人名字。
　　“那个，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俩信仰的那个神啊，”白烬述推了他一把，“你记不记得他死之前说的话。”
　　怀嘉木：“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怎么还可能记得他说了什么。
　　白烬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丰碑】说，祂认为大皇子足够民心所向，于是具备了成神的条件，以凡人的身体成为了神明。”
　　虽然当初他以大皇子的身份出现纯粹是为了给大皇子报仇，但是被【丰碑】认出来之后，却意外获得了这样一条消息。
　　“所以如果大皇子没死，那他就有可能在这样的信仰下成神？”他求证似的看向怀嘉木。
　　“不好判断，”怀嘉木思考片刻，“理论上是可以，但是银泪湾的愿力对于成神来说太小了，而且【信仰战争】内不存在形成神格的条件。”
　　理论上来说获得足够的信仰确实可以成神，但如果看实际情况的话，【信仰战争】内想出现一个本土神明很难。
　　“那还真是生不逢时死也不逢时了……”白烬述遗憾地摇了摇头，站起来对着怀嘉木伸出手，“那走吧。”
　　所有的问题都在现在得到了解答。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要把这位吸血鬼神先生扬成灰了。
　　“等一下。”怀嘉木刚刚站起来，就听见白烬述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身边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表情。
　　一个要阴人的表情。
　　“我忽然有了一个比把祂扬成灰更好的打算。”

第813章 信仰战争（157）（一更+49.6w营养液二更）:笑死，还有什么能比伯纳德阁下酿的圣酒更加糟糕呢。
　　远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吸血鬼神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样这样……”
　　“然后那样那样……”
　　白烬述凑到怀嘉木耳朵边，把自己的缺大德计划和盘托出。
　　“怎么样，”他挑了挑眉，征求另一个人的意见，“这是不是比直接杀了他有用多了？”
　　怀嘉木：“……确实。”
　　他脸上闪过一丝思索：“只不过还有一些具体实施时银泪湾民众的问题。”
　　“什么民众问题都不是问题，”白烬述大手一挥，“你也说了，银泪湾上都是大皇子的信徒。”
　　而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大皇子派来这里查吸血鬼的特使，地位也就约等于海神神殿里被下派查案的涌仪吧。
　　银泪湾上神殿内最大掌事人也就涌仪伯纳德了，不管是职介还是地位，他们两个人现在在这里都能做所有人的主。
　　“也是，”怀嘉木略一斟酌，“还有神殿……”
　　“你都是海神了，难道你还能治银泪湾的罪，”白烬述嘀咕道，“他们都在神殿门口的广场上给【永眠者】做祈祷了，那时候也没见他们怕啊。”
　　怀嘉木：“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白烬述打断：“还有什么？”
　　今天晚上怎么怀嘉木这么多的问题？
　　“还有水手，”怀嘉木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面前，“你再不去捞一下的话，他就要掉到海里了。”
　　白烬述一转头，刚才还在抱着酒瓶豪饮的水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跌跌撞撞又走到了海岸线边缘，似乎是将海水当成了酒，正四肢趴地伸头去喝。
　　白烬述：……
　　“怎么不喝死他，”他翻了个白眼，抬步朝着海边走去，“希奥狄兰斯真的没有酒神吗？”
　　他觉得比起信仰海神或者大皇子，水手很明显是一个酒神信徒。
　　他自愿放弃水手的信仰。
　　“呸呸呸……好苦……”水手还没来得及喝到海水，就被海上卷来的一个浪打了个仰翻，鼻子里嘴里全部都灌满了海水，“这个酒怎么这么难喝啊……”
　　“醒醒，这不是酒。”白烬述走到他身边，伸脚踢了他几下，“还能自己走路吗？”
　　“当然可以！”水手猛地站起来，扭曲地走了几步，“我还清醒的很，还能喝八杯……八瓶！”
　　“你先把路走直吧。”白烬述在旁边抱胸。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今晚肯定是要去把吸血鬼神杀了的，但是水手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然等到明天早上，恐怕就要去海里找他的尸体了。
　　白烬述环顾周围一圈，决定把水手丢到刚才的海神祭场内去，那里是祭典集市所有道路的终点，水手只要一直待在里面，迟早能遇到一两个认识他的人把他抬回家。
　　好在现在水手还没有醉到彻底失去意识，还能勉强踉踉跄跄七拐八弯地往前走，然不管是白烬述还是怀嘉木肯定都没有兴趣把他抬过去，水手可能会被他们两个人打晕然后用神力搬运过去。
　　水手还不知道自己在被打晕的边缘走了一个来回。
　　他抱着已经没有酒的酒瓶，朝着黑暗中的那个唯一光亮处走去，看着面前的祭场越来越近，一个高耸的雕像也映入他的眼帘。
　　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水手大喊起来，“刚才的酒那么难喝！”
　　“是因为那是圣酒！”
　　对的对的，白天的圣酒就是这么难喝的！
　　然后，他就感觉腿脚一软，整个人往下一倒，醉倒在了海神祭场的边缘。
　　“我就多余让他醒着，”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只听见身边传来了那位王都特使阁下的声音，“走吧。”
　　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夜中。
　　*
　　等到水手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房子里，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天光已经大亮，太阳光顺着房屋的缝隙透进来，在地面上打下斑斓的光斑。
　　“嘶……”宿醉带来的头疼后知后觉地开始攻击他，水手扶了扶脑袋，开始试图回忆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纪念大皇子来银泪湾的庆典上，他发现前些日子不营业的酒馆们都摆了小摊，一时之间大喜过望，一种买了一瓶，一边喝一边赞美大皇子。后面就是……好像他赞美的声音太大了，吸引来了不少人和他一起赞美，于是为了能继续喝酒，他就从人群中挤出来，顺着街道走到祭场。
　　走到祭场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但还是注意到了那两位来自王都的特使阁下也在这里，他热情邀请两位特使去喝酒，于是两位特使就和他一起去了海边，然后他就喝多了，再然后……再然后他好像依稀记得不知道是谁给他手里塞了一瓶圣酒！
　　把他难喝晕了！
　　水手找到了自己晕倒的根源。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圣酒的口感，瞬间感觉肠胃一阵翻涌：“呕……”
　　他一边干呕一边推开了家门。
　　“老查利？！”他震惊地看着门口沙发上睡着的另一个人，“你怎么会在我家？”
　　“你还问我？”老查利被他吵醒，也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这才回过味来，“你昨天晚上沉的跟死猪一样！多亏了我，不然你以为自己怎么出现在家里的！”
　　“哦……哦，你把我送回来的啊……”水手有点尴尬地揉了揉头发，“那……那你昨天有没有喝祭典上的酒，好多酒啊！”
　　说到后面，他又激动起来了：“庆典上有一条集市上面都是酒！”
　　“那当然喝到了，”老查利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回味，“那可真是好酒啊……”
　　两个酒鬼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对昨晚的回味。
　　“是啊好酒，”水手咂咂嘴，“要是最后没人给我喂圣酒就好了。”
　　和那些佳酿比起来，昨天晚上的圣酒又苦又涩，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什么圣酒？”老查利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饿死了，你饿不饿。”
　　“有点，”水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但是我家里没什么吃的。”
　　他一个水手，每年待在家里的时间都没有在海上的时间长，家里肯定没有吃的。
　　“那要不……去我家？”老查利想了想，“就是远了点。”
　　“不远不远，走走走。”
　　老查利不提还没什么，现在一提饿不饿，水手就感觉自己的胃部空空荡荡，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在宿醉后吃点什么热腾腾的东西。
　　两人略一收拾，就打开门，朝着老查利家的方向走去。
　　银泪湾白天的街道自从出现了晒伤病之后就没有什么人了，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街道却最冷清。但是今天不同，今天的街道上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水手和老查利走上街，只感觉周围都是各种窃窃私语声，他们辨别了一会，才发现这些都是两边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那些患了晒伤病，只有夜晚能出现的人，居然现在还没睡。
　　而且他们还在激动地讨论着些什么，水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从中听出来了“神殿”“大皇子”“【永眠者】”“特使”这几个词。
　　特使？
　　他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来银泪湾调查晒伤病……哦不是，调查吸血鬼的王都特使们。
　　他一把抓住了老查利：“等一下，我们先去神殿！”
　　这两位特使听起来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什么非常事情，导致吸血鬼门到了大中午还在讨论，直觉告诉他，他们应该做了什么大事。
　　他要去神殿看看。
　　“啊？”老查利莫名其妙，“你现在要去找父神祈祷？”
　　他们不是要去找点东西吃吗？
　　“不是祈祷，”水手摇摇头，“是和大皇子有关的。”
　　“大皇子？”老查利一下子倒戈了，“那走。”
　　两人顺着道路边的窃窃私语声，一路到了神殿。
　　他们现在知道路上为什么只有窃窃私语，但是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神殿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水手愣了一瞬间，赶紧上前询问：“咋回事啊咋回事啊？怎么人人都在神殿这里？”
　　被他询问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看……看神。”
　　“父神？父神不是天天在神殿吗？”水手莫名其妙，“还是说大皇子的特使也成功召唤父神了？那你前两次祭典没见过啊？”
　　海神有什么好里三层外三层看的。
　　“再说了，”他不等老头继续说，就自顾自地往下分析道，“祭典不应该去海边的祭场吗？为什么要在神殿召唤？”
　　“你们看见父神怎么不跪？你们难不成信【永眠者】？不应该吧，那你们应该白天出不来啊？”
　　他一个人就把话全说完了，被他拦住询问的老头酝酿了半晌，才幽幽吐出两个字：“尸体。”
　　“什么？”水手大惊失色，“神殿里有尸体？不会是王都来的特使死了吧？完了完了完了……那可是大皇子派来调查吸血鬼的，他俩死了银泪湾怎么跟大皇子交代啊！”
　　“所以父神现在是在里面吗？那两个特使死了父神在复活他们？！”
　　“是神……”老头被挤兑的憋了半天，又挤出两个口齿不清的字。
　　“我当然知道是神，那这里还是神殿呢，到底咋回事啊这俩人咋死的……我不就喝了圣酒晕倒了一晚上……”
　　“在这嚷嚷什么呢？”水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隔老远就听见你在这里嚷嚷。”
　　是蕾雅。
　　水手眼前一亮，接着又瞬间急切起来：“昨晚到底咋了啊？怎么两个特使都死了？”
　　“谁跟你说特使阁下死了？”蕾雅脸色古怪，莫名其妙，“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就这里啊，”水手转头想找刚刚那个老头，没想到这老头说话慢慢吞吞走起来倒是快，几句话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反正就刚才有人说神殿里有尸体。”
　　“确实有。”蕾雅爽快点头。
　　“不会是……格雷格吧？”他满脸震惊。
　　尸体既然不是两位特使，那就只能是别人了。要说这两位特使昨天晚上可能和谁一起在行动，那除了他估计就是格雷格还有蕾雅他们，现在蕾雅在这里，那出事的只有可能是格雷格。
　　见蕾雅没有反应，他只能继续往下猜：“是德沃德？”
　　“也不是……那不会是波仪阁下吧？”
　　“还不是？！”水手倒吸一口气，“是……伯纳德涌仪？”
　　再往下猜，他也不知道谁在尸体配被放在神殿了啊？！
　　看他在这里猜了半天，蕾雅终于大发慈悲道：“是神。”
　　“我当然知道里面是有神……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里面的尸体是神？！”他破音了。
　　“【永眠者】。”蕾雅说。
　　接下来的几分钟，水手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疯狂地摇摆着自己的手，试图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震惊，以及他只是昏过去一个晚上而已，怎么【永眠者】就死了的震惊。
　　蕾雅嫌弃地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看在水手早就与两位特使认识的份上，越过重重的人群，把他带进了神殿内。
　　神殿内也是层层叠叠的人群。
　　蕾雅费了好大一股劲，才带着水手从人群后面挤到了最前面。
　　“就是这里了，”她长出一口气，指着前方对水手道，“他们都是来看这个的，神的尸体。”
　　水手的嘴巴已经张的比鸡蛋还大。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具早已灰败了的尸体。
　　尸体不知道被什么人放在了神殿海神雕像台的下面，正面朝上直直躺着，远远看去就好像是被海神踩在脚下一样。只有左手从台上垂下，手腕处还不知道被谁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绵延不绝地从中流出金色的神血。
　　这神血一路顺着祂的手腕往下蜿蜒，最后在指尖上汇成一股，滴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沟槽内，小溪似的汇入了神殿内的圣水池中。
　　他震惊地盯着尸体的指尖看了半晌，这才想起来要看这具尸体的其他部位。
　　【永眠者】长了一张轮廓分明刀削斧刻的脸，即使是放在贵族中，也是少见可以称赞一句英俊帅气的面貌。和其他患了晒伤病的人一样，他的肤色也非常苍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
　　但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显然已经不会再睁开自己的眼睛，死亡并没有使他面色灰败，大概是因为多少算个神的缘故，他的尸体看起来意外生动，就好像下一秒还会睁开眼睛，再看向这个世界一样。
　　身后闻询而来的人们不断发出震惊的吸气声。
　　“这……这这是谁杀的？”水手结结巴巴。
　　“两位特使啊，”蕾雅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他们二位是大皇子派来处理【永眠者】的人吗？”
　　“啊？”水手恍恍惚惚，“我该知道吗？”
　　他不是只知道这两个人是来这里调查晒伤病的吗？
　　没人通知他，这两个人是来弑神的啊！
　　“出息，”蕾雅摇摇头嗤笑一声，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看到这具神明尸体的时候表情比水手还夸张，“看完了？看完了就走吧，别挡着路了，后面还有人要看呢。”
　　好好一个神明尸体，被她说的像是什么打卡景点。
　　“哎等等，”水手终于回过神来，“那两个特使呢？”
　　“走了。”蕾雅耸肩。
　　“走了？！”水手破音，“他们就走了吗？”
　　“对啊，”说道这里，蕾雅也很郁闷，“我来的时候，这两位已经离开银泪湾了。”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急着走。
　　——当然是为了度假。
　　白烬述坐在小船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银泪湾，伸了一个懒腰。
　　一天之内解决晒伤病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就都是假期了。
　　再说了，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当然要早点走，不然等到【永眠者】的尸体被摆到神殿去，那还不得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的。
　　不得不说他的推测非常正确，现在的神殿里就全部都是人，而之所以这具【永眠者】的尸体会出现在神殿里，当然就是白烬述的小巧思了。
　　一切都要从他和怀嘉木之间的对话说起。
　　在去杀了【永眠者】之前，他们两个人当然要提前确定好银泪湾这些信徒们会不会被祂的死亡所连累。
　　毕竟别的神明和信徒之间只有情感连接，但是吸血鬼神和底下的小吸血鬼们，说不好是会有血脉链接的。
　　每个神的体系都不一样，就算是怀嘉木也无法保证如果他们杀了【永眠者】，其他被祂转化而成的吸血鬼一定会没事，不过他也提出了解决办法。
　　“可以时停，把他们固定在这个状态内。”
　　“那银泪湾不就和一座死岛没区别了？”白烬述皱眉。
　　就算不谈死岛不死岛的问题，这里现在估计是大皇子为数不多的信徒聚集地，把这些信徒们都时停了，那他的信仰减少实力不也会跟着一起降低吗？
　　“状态，”怀嘉木强调，“固定这个状态。”
　　“单独作为吸血鬼的状态？”白烬述也反应过来了。
　　“对，”怀嘉木点头，“这样他们就不受【永眠者】的影响了。”
　　“你还能这样？”白烬述惊讶。
　　他和怀嘉木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虽然知道怀嘉木可以单独暂停某个物体的时间，但是没想到他还能暂停状态？
　　“这也是最近才有把握的，”怀嘉木点了点头，“【信仰战争】内信仰转化实力的比例很惊人。”
　　这就是说他是成了“海神”之后才有这种能力的意思了。
　　白烬述想了想：“那你既然可以固定状态，就不能回退状态吗？”
　　他举例：“比如说把这些吸血鬼们状态回退到十几天成为吸血鬼之前？或者说不用回退状态，回退时间呢？”
　　时间可是怀嘉木的权柄，没道理只能暂停不能后退前进吧？
　　“确实可以，”怀嘉木肯定地点点头，“但是……我内心有一种预感，如果随意的操纵时间，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前进后退比暂停更加严重一些。”
　　“严重的事情……”白烬述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那就算了。”
　　他发现怀嘉木确实不是一个喜欢主动使用权柄的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信徒有求于他他才会用，比如说之前第一医院内的那些医生护士们，再比如怀嘉木进了基金会之后的他自己。
　　相比经常会请求这个权柄的信徒们，怀嘉木自己其实并不会随意的暂停时间，就算是【血肉苦弱】里那么紧急的情况，他也没有在飞船上跟自己说，那我们现在开始暂停时间，你调查清楚了我们再继续往下计时。
　　这反倒显得最后他为了自己暂停了整个世界更加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白烬述略有心虚地眨了眨眼，立马进行到下一个话题：“那【永眠者】就按照我说的来？”
　　他是怎么说的……当然就是那个在沙滩上讲的缺了大德的招。
　　首先，已知被变成吸血鬼的凡人们都必须以鲜血为食，但是谁的鲜血不重要，家禽或者人类的都行。
　　其次，他们又在众多神明的海量死亡样本中确定，大部分神明死亡之后都带有异相，而这些异相大的当然各不相同，小一些的倒是具有高度一致性，比如说神明死后神血久流不尽。
　　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吸血鬼们可以原汤化原食。
　　“原汤化原食”这个词似乎是有点太地狱了。
　　总之就是死了之后的【永眠者】尸体完全可以作为吸血鬼们的自助食堂，反正如果尸体保存得当，神血是流不完的，那不如物尽其用。
　　而【永眠者】大食堂的位置……神殿无疑是不二之选。
　　“这可是试图在这里染指海神信徒的神明，”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并不打算点破银泪湾民众们实际上在信仰大皇子这个事实，“尸体被摆放在神殿海神雕像的脚下不是很合理。”
　　“要是有人不同意，我们就搬出大皇子，”白烬述理直气壮，“要是大皇子也不管用，大不了我们现场祈祷嘛。”
　　反正海神本尊就在旁边，这场祈祷还能有除了同意之外的答案？
　　而且这个神血也可以作为新的圣水……或者圣酒来使用。
　　别管用敌人的血作为圣酒圣水会不会有点太激进了，总之神殿内的圣职人员们听了这个建议之后全票通过零个人反对。
　　笑死，还有什么能比伯纳德阁下酿的圣酒更加糟糕呢。

第814章 信仰战争（158）(一更+一万一千五百雷二更）:为了什么？
　　当然了，神殿圣职人员全票通过是排除了伯纳德的。
　　但伯纳德本尊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在银泪湾这边解除危机的时候，伯纳德正在王都忙得脚不沾地。
　　白烬述和怀嘉木出去度假，留下的公务当然得有人要来处理，海神的公务还好，无非就是处理一些银泪湾内过于张扬的参战者和试图挑衅的参战者，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人在度假的间隙就可以完成，但王太子的公务就繁重多了。
　　海德拉尼亚六世被他控制起来之后，一切关于王国的事务当然压在了王太子身上，白烬述本人在的时候还能帮忙处理一些，不在的时候一切就只能丢给埃德温和罗兰了。
　　埃德温这人是个八卦能力大于政治才能的，做了没几天就被他亲哥哥罗兰忍无可忍的请出了办公室，但跟他一同进去添乱的伯纳德倒被留了下来。
　　就连伯纳德本人也没想到，自己会获得一位贵族实际掌权者的青睐。
　　远在好几个岛屿之外的白烬述倒是对这种发展毫不意外。
　　伯纳德能得大皇子本人的青眼，必然就说明了人品没什么问题，再加上在银泪湾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大涌仪，处理相关公务时就有了经验和不一样的视野。而且他还不是王都本岛人，和王都内的一切贵族还有暗流涌动的势力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是实打实的孤臣，罗兰不留他才比较奇怪。
　　毕竟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家主而已，骤然接手了整个王国的事务，他肯定需要助手，而埃德温这个弟弟一点都指望不上不说，真的用了还会被其他贵族里背地里谣传他们利德盖特家族准备架空王太子。
　　虽然这些谣言对于他本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但谁知道这样会不会引起王太子的怀疑，进而导致他们叔侄之间离心，毕竟人心是很难保证的东西，此时的亲密无间，并不代表日后在发生了更多事情之后这份感情和信任能依然如故，尤其是其中一方以后注定会掌控整个王国的情况下。
　　作为身处权利中心中的人，罗兰只能尽可能避免未来出现两人离心，于是这时候，伯纳德的出现就变得十分及时了。
　　他还尚且不知道，大皇子其实已经换了人，而这个新任大皇子，对于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权柄并不感兴趣。
　　白烬述回了王都之后，罗兰很快就派人跟他说了关于留伯纳德在王都的问题，正好，白烬述本人也没打算把他放回银泪湾。
　　一则是银泪湾实际上并不是很需要伯纳德，这片地方虽然理论上说是信仰海神，但是人们早在背地里都成为了大皇子的虔诚信徒，岛上的海神神殿挂着海神的名，但从信仰和教派层面上来说，已经聊胜于无，于是伯纳德这个格外虔诚的“海神”信徒自然也就没有了非要在银泪湾任职的必要。
　　而银泪湾的日常运作，那位波仪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并不比变得差。
　　二则就是这趟度假让白烬述怀疑伯纳德本人其实也不是海神信徒，整个银泪湾包括他们虔诚的大涌仪都是不自知的大皇子激推。这本来很好，但缺点就是银泪湾在地理位置上实在距离白烬述现在常驻的王都太远了，白烬述和怀嘉木讨论了一下，觉得他们身边多少也应该留下一个大皇子的信徒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伯纳德是个信仰大皇子而不自知，表面上还是海神虔信徒的最佳人选，就很适合安插进王都的神殿内，为他们的下一步做准备。
　　于是伯纳德就这么被留在了王都，保持着涌仪的圣职明调暗升进了王都的神殿。
　　和只有一个涌仪的银泪湾不同，王都的神殿内涌仪只能说是一个不轻不重的位置，伯纳德这样一个来自外地，还是来自大皇子曾经待过的银泪湾的涌仪并不显眼，只是引起了几天的讨论，就很快归于沉寂。
　　比起他不高不低的涌仪身份，他频繁出入大皇子宫殿和利德盖特庄园的事情显然更值得人注意，王都的贵族们传言说这就是大皇子架空了六世之后，为了向海神表达虔诚，也为了缓解一人一神前段时间离心所推出的一个象征。
　　对于大部分贵族来说，大皇子和海神之间没有嫌隙当然是一件好事，而被作为一个道歉工具推上权利中心的伯纳德，自然成为了大部分人眼红的对象。
　　无数贵族一边想着怎么不是我呢，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几个月前甚至连贵族都算不上，尚且只是一个渔民儿子的伯纳德递去舞会的请帖。
　　伯纳德发出了和一个月前的白烬述一样的疑问：“为什么他们有什么事情都要通过开一场舞会来解决？”
　　“饶了这些可怜人吧，”罗兰在旁边头也不抬地嘴毒道，“他们贫瘠的大脑里面除了舞会，也想不到其他交流的方式了。”
　　“我们可以聚众在神殿向海神祈祷啊？”伯纳德满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罗兰抬头：“……然后当着海神的面讨论，结束这场祭典之后，他们还要回家去推他们由于信仰异教，所以不得不每天推一百个来回的十斤大石头？”
　　这些信仰异教的贵族们真的敢进神殿的门吗？
　　“那这个舞会我要去吗？”伯纳德征求着自己顶头上司的意见。
　　“随便吧，”罗兰并不在意，“想去就去，贵族宴会上的窖藏还不错，而且弥尔似乎也收到了请帖，自从他回到王都，你似乎都没怎么见过他。”
　　“哦，王太子殿下，”伯纳德的眼前一亮，“殿下在舞会的话我就不怕会说错话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你要是遇到什么不会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冲着他们神秘莫测的笑，”罗兰传授经验道，“我就是这么教埃德温的，现在整个王都都没有贵族发现他实际上是个傻子。”
　　但伯纳德的小算盘到了舞会当天彻底落空。
　　大皇子并没有出现。
　　整个舞会倒如同罗兰所说的一样，贵族们先是寒暄，然后跳舞，接着装作寒暄地隐晦打听一些事情，其中掺杂着互相攻击互相联合和互相试探，昂贵的香水味和精雕细琢的面具底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为冰冷、更为尖锐的东西，但是没有人把它放在台面上，所有人都借着翩跹的舞步逡巡着目标，然后宛如某种终于锁定了猎物的海鸟一样，飞快俯冲向海面，用长喙叼起猎物后转身离去。
　　整个希奥狄兰斯尚且没有神明，伯纳德也尚且还不是大涌仪，只是一个每到潮汛过去就要乘坐着航船背井离乡，前往遥远的海洋另一端寻找生路的那个渔民的儿子时，曾经无数次在海面上见到过这样的海鸟。
　　而现在，他作为那条可怜的猎物鱼，被一次又一次的叼起。
　　最开始他还想要和贵族们互相周旋一下，等应对了几个贵族之后，他就深刻理解到了罗兰传授的舞会宝典的可贵。
　　只要高深莫测地对着他们笑，那这些贵族们就会好像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了什么不传之秘，或者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消息一样，满意的离开。
　　伯纳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脑补了什么，但是在对着这些贵族们高深莫测笑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开始怀念大皇子。
　　而正在被他怀念的大皇子本人，甚至都不知道今晚还有这样一场舞会。
　　——白烬述正在痛苦的加班中。
　　果然他和怀嘉木的判断没有错，在银泪湾搞小动作的【永眠者】就是希奥狄兰斯神战二阶段的吹哨人，在他们杀死【永眠者】，然后度过了只有四天的难得度假时光之后，整个神战的二阶段就开始在希奥狄兰斯内爆发。
　　类似【永眠者】一样的情况开始频繁出现。
　　有和祂一个思路的，就称其为狼人神吧，总之这位狼人神跟吸血鬼神一起不谋而合，将某座岛屿上大部分的民众都变成了狼人，并且改变了一下这种种族的特性，让他们夜夜即使没有月光也会兽化，然后反手安排自己的信徒带着狼毒药剂来这里，只有信教者才能获得这种能够暂时抑制兽性的药水。
　　或者是同样的思路但是不同的做法，不对人下手而对植物——某个号称自己是【丰饶之神】的神明就对一座岛屿上的全部作物降下诅咒了，任何食用了这些含有诅咒食物的人都会患上怪病，进而不断流失生命力，只有信仰了【丰饶之神】的教派才能终止这一进程，中和粮食中所携带的毒素。
　　还有某种在海神头上动土的，胆大包天改变了某条洋流的特性，让所有饮用了这条洋流内水源的人都患上【石肤症】，如果不信仰自己的教派，那么患病者的皮肤就会开始石化，然后逐渐硬化成一整片，再随着患病者的行动而逐渐龟裂，整个过程极度痛苦，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改信，那么最终就会变成无法动弹的石像。
　　这类神明被白烬述统一归为瘟疫诅咒型，简单点来说就是传播某种作用于人体的疾病和诅咒来使被传播者必须信仰自己所在的教派，而这种的解决方式一般都很简单，只要杀了传播这些的神明，那么一切就会被按下暂停键，运气好一点的还会随着传播神明的死亡而逐渐恢复正常。
　　而运气不好但程度较轻的，也有怀嘉木能固定他们的状态，再倒霉一点的，要是白烬述在，那用言灵也能拯救一下。
　　还有一种是针对环境的。
　　海德拉尼亚的所有领土都是海岛，海岛上最缺的就是耕地，有神明针对这点对岛屿上的耕地施加诅咒，让上面的一切作物都无法成活，整座岛屿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座枯岛，只有信仰了祂所在的教派才能获得一些来自外岛的食物补给。
　　还有将岛屿上面的许多动物都异化成对人类抱有极强攻击意愿的危险怪物，普通人类使用现有的所有武器都无法在他们的身上产生任何伤口，一切人类曾经的聚居区不管是村镇还是城市都变得无比危险，只有成为了某个所谓的【战争之神】的信徒，才能获得击败这些怪物的力量。
　　这一类就比较难办一点，除了杀死神明之外，还得恢复环境并且解决祂们曾经留下的各种隐忧，这就不是怀嘉木权柄所擅长的范围了，还好白烬述这次使用的身份【伪神】的权柄是言灵，这才解决了这些问题。
　　但缺点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这时候反了过来，变成了怀嘉木发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来召唤白烬述。
　　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一些很少见，但一旦出现就很难解决的记忆更改类。
　　权柄在这方面的神明估计很少会沦落到现在还没发展出一定势力的程度，这段时间来，白烬述也只见过两个，他们其中一个是直接改变了一个区域内所有民众的认知，让他们认为自己信仰的并非海神，而是这个新出现的神明。
　　另一个估计是没有前者这么厉害，只做到了让部分区域内的民众记忆回退，退到了他们信仰海神之前，然后再假装自己才是第一个到达这片土地的神明，获得了信仰。
　　这类就很无解了，就算是白烬述和怀嘉木杀死了这两个神明，但这两片区域内的所有民众却无法被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只能通过外调一些其他岛屿神殿的人来这里给他们讲述整个银泪湾的情况，然后重新传播信仰来解决。
　　总之神战二阶段开始之后，各个来撬墙角的参战者只能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有白烬述和怀嘉木他们没见过的，没有这些神们想不到的。
　　而这种看起来是捣乱的策略，竟然还有成功案例。
　　据分析部门说，南方大陆埃达拉斯那边不少万有神死了之后留下的信徒们，就被这一招拿捏了，有个权柄为瘟疫的神明就这样收割了一大片信徒，跻身了主神之列。
　　不过好在海德拉尼亚是个群岛国家。
　　坏处是想要来撬海神墙角的神明们一来祸害的就是一整座岛，好处是这些神明们也只能祸害一座岛。
　　岛屿和岛屿之间相隔着一大片海域，不管是信息传播、瘟疫传播，亦或者精神控制的传播，都是一个大难题，在祂们找到具有可行性的办法之前，白烬述和怀嘉木就已经赶来岛上，灭了祂们了。
　　于是在二阶段的神战中，很多神明参照【瘟疫之神】的成功经验，都更倾向于选择一些大陆上和其他国家或者城镇接壤的区域，以方便他们能在获得了一片区域的信仰之后迅速向外扩张，也方便在原本控制这片区域信仰的神明找上来之前，能够迅速跑路到其他地方，逃过这一劫。
　　一时之间，只能说【信仰战争】内打的五花八门你来我回，非常热闹。
　　海德拉尼亚倒成了其中难得稍显清闲的地方……毕竟一个海岛国家，在大部分神明都在奉行尽可能扩大统治区域这个理念时，这里简直就是兵家不争之地。
　　但再兵家不争，也是有神来的。
　　和其他地方已经遭受太多攻击于是分身乏术的神明不同，海德拉尼亚这一片区域内来撬墙角的神明不多，实力又一般不算太高，正好卡在了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能解决，但是解决起来很累的那条线上。
　　于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白烬述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了，甚至是物理意义的脚不沾地。
　　俗话说，学习某个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断使用它，这段时间，他算是把言灵这东西玩出了花。相比怀嘉木和大部分神明那种权柄只有一个方向，于是会在实力提高之后被加强的越来越极端的情况，言灵是一个很多边形的权柄，只要是能用语言所控制的方面，那就都可以用神力实现，而这种多边形权柄在【信仰战争】中最大的问题——由于没有其他神明的权柄专一化，所以也非常容易被针对，这点也在他拥有了银泪湾的情况后得到了改善。
　　白烬述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努力再发展一些新的信徒。
　　这种权柄被扩大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之前他还只敢肯定自己的言灵只能百分百作用在凡人身上，但这段时间，他在实验和观察中也直接操纵对面神明了。
　　伪神的神格其实并不高，不然也不能被祂直接抢过来，在获得信徒之前，白烬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此次进入【信仰战争】的能力竟然不是固定的，而是能随着信仰的增加一起增强。
　　现在他大概能理解那些为了提升境界进入这里的神明了。
　　【信仰战争】内提升实力过分简单，只需要获得一些信仰就能触碰自己之前从来无法触及的世界，但凡是个对更高境界有渴望的神明，那就很难拒绝这点，必然会前仆后继的冲进来，成为这个世界神战燃烧时葬身于火海的柴薪。
　　更别提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锁定机制。
　　在二阶段神战开启后不久，这个未知空间就被锁定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里开始只能进不能出。
　　这还是分析部门发现的。
　　准确点来说，是看了其他神明直播间的观众才知道的。
　　有神明在斟酌了目前【信仰战争】内的情况之后，判断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于是萌生了退意，决定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原生空间去。
　　这在之前分明是可行的，一阶段神战时，不少万有神就是这样退出了这里，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但二阶段开启之后，不知从何开始，所有神明都无法退出了。
　　这个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就引起了【信仰战争】内参战者大范围恐慌。
　　不少从神对于这个神战场的态度一直是能战战，不能就走，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有退路一条，就算退出的代价很大，而且成功率不高，但起码不会葬身在这种地方。
　　但现在这里忽然变成【只进不出】之后，所有神都慌了，进而出现的就是愈发强烈的攻势。
　　既然不能退出，那就只有死战到底一条路了，要么获得信仰，要么付出生命。
　　而获得这个消息之后，白烬述也沉思良久。
　　“我有一个猜测。”许久之后，他看向怀嘉木。
　　怀嘉木的眼中闪烁着【我也有一个】的同样神色。
　　“【信仰战争】这个空间，”白烬述微微皱眉，“是不是在故意加速竞争激化战争？”
　　基金会当初探索出来的全部功能都向外公布过，这个世界上的收藏品组织非常多，拥有检验规则这一个功能的肯定也不止基金会一个，既然它敢公布，那就说明这些公布出去的规则不怕别人查。
　　这条【空间会在神明之间的战争达到一定程度后自锁】并不在当初探索出的规则中。
　　这起码能说明两点。
　　“第一，这个空间有一个没有被启动之前就无法算做规则的奇妙机制，这个机制在揭露之前，会骗一大拨神进入，”白烬述若有所思，“而在这些被骗入的神打到一定程度时，空间会启动自锁，进一步激化已进入空间的神明们之间竞争。同时这样的行为也会减少外部抱有投机心理和没有死战预期的神明进入，保证从此之后进入这里的神明，只会是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能按着空间内大部分主神打的强者。”
　　这无非是加重了所有神明的心理压力，现在不止是【信仰战争】内的从神们，就连主神们，也要开始担忧会不会哪天忽然天降一个强者，把本已稳坐钓鱼台的祂们杀死在其中。
　　不光是从神们需要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战，主神们也要为了未来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强者而战了，就像是那些生活条件出现了变化而不得不信仰神明的凡人们一样，现在所有神明也都不得不斗起来。
　　“第二，”他看了看怀嘉木，“这个空间的出现就是为了挑起神明战争？”
　　虽然这个未知空间的名字就叫做【信仰战争】，已经足够直白，但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没有神想到会如此直白。
　　当初基金会探索的规则中大部分都是关于进入其中的神明会通过信仰获得什么，而获得最多信仰的神明又能获得一个所有神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在进入其中的神明们打成一团到某个境界之后，所有人又都会被困在其中，【信仰战争】这一套连招放出来，明显就是为了瓮中捉鳖，而他们这些神明就是被捉的那个。
　　这么具有针对性的规则，难免让人不会怀疑，这个未知空间会不会背后还存在一个操纵着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么祂设计这样一个空间是为了什么？

第815章 信仰战争(159）: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恍然大悟中
　　总之应该不是为了让各界各地的神明们聚在一起搞联谊。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白烬述耸耸肩。
　　以后的危机交给以后的自己，毕竟现在的自己也没闲着，想要撬海神墙角的神明可不会因为【信仰战争】无法出去了而消停，祂们只会更疯狂。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针对神明的巨大阴谋，”怀嘉木忽然开口道，“那你还有机会出去。”
　　白烬述：“嗯？”
　　他没反应过来。
　　“自定义面具。”怀嘉木提醒道。
　　和这个世界内其他拥有神格的神明不同，白烬述的神格标准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伪神”的。
　　这个世界看似已经关闭了所有离开这里的渠道，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基本上所有神都不会选择的解法，只要愿意在这里舍弃自己的神格，那就马上可以被空间的规则判定为非准入者，立即逐出空间。
　　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有神明选择这一个解法，对于大部分神明来说，神格的权柄才是自己的力量来源所在，舍弃了神格和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没有区别，甚至对于一部分原生世界并不太平的神明来说，是死在【信仰战争】中，还是失去了神格回到原生世界被人杀死，这两个选择也不过是死的早还是死的晚，死在外面还是死在家里的区别。
　　但白烬述不同。
　　他只要停止使用【自定义面具】，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然后把你一个人留在里面？”白烬述气笑了，“怪不得你当初答应的那么干脆。”
　　当初发现这个空间时，怀嘉木就想一个人进来，当时是他找到了一个伪神的身份决定和怀嘉木一起进入，怀嘉木才干脆答应。
　　谁先到他当初答应的干脆，原来是因为早就想到了如果遭遇危险，白烬述还有一种办法离开。
　　“不可能，”他没好气地回绝道，“你要这么说，那最好祈祷我们能活着出去。”
　　“不然下次我们俩产生分歧的时候，就不止你能翻我的旧账了，”白烬述露出一个假笑，“你也有旧账可以翻了。”
　　怀嘉木：……
　　怀嘉木的脸上非常生动地出现了一丝抗拒。
　　“行了别装了，”白烬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下继续纠缠，“与其想那么远的事情，不如赶紧想想现在的问题怎么解决吧？”
　　【信仰战争】变成锁定模式，简直就是在给所有这个空间内的神明打鸡血，他们这些主神尚且都感觉到了危机，更不用提那些还没混到主神位置的参战者们。
　　后面几天，这些针对海德拉尼亚的攻击肯定会更严重。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不够，还要追着贼打的。”白烬述托住下巴。
　　主要是打也打不过来啊，消息传出来之前他们两个人都够费力了，现在传出来之后那些从神还能了得。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他们。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他们两人。
　　没过多久，南方大陆埃达拉斯那边就传来了新的情报。
　　要说神战打起来之后有什么变化，那最明显的恐怕就是各方主神们的消息和动向现在传播的分外快，除了各个神明们背后那些还会注意其他从神的分析部门之外，大部分看客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希奥狄兰斯内的主神们。
　　海神的直播间天天都在爆满，白烬述猜这些观众们肯定将海神每天高强度对线撬墙角从神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然想来海德拉尼亚分一杯羹的从神还会更多。
　　不过这次出新招的倒不是南方大陆之前引起神战的那些主神们。
　　——是南方大陆那个借着神战二阶段成功一跃而上成为主神的【瘟疫之神】。
　　分析部门说，【瘟疫之神】给自己手下的所有信徒都传播了某种特殊的瘟疫，这种添加了神力的瘟疫疾病具有极强的排他性，信徒只要患有这种疾病，就不会被其他神明传播的其他针对身体的疾病所感染。
　　但是出于【瘟疫之神】的权柄特性，患有这种瘟疫的信徒们也不能免除遭受疾病之苦，于是为了减轻痛苦，他们又只能继续信仰【瘟疫之神】，从他的手上祈求到一丝解脱。
　　分析部门不知道今天掌管了账号的是谁，说完情报还附带了一句锐评：【瘟疫公司还有经营版？我去了，游戏公司出续作不通知我。】
　　“但这招在疾病传播方面确实很有用……”白烬述一边赶路一边思索道，“果然还得是自己人最理解自己人。”
　　【瘟疫之神】在神战二阶段前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抓住机会一跃成为主神之后，就和那些自己曾经攻击信徒的神明们坐到了同一个位置上，自然思维就从进攻变为了守成。
　　祂本来就是通过传播瘟疫上位成主神的，最明白和自己一个路数的那些神明们有什么手段，再加上权柄就是瘟疫，现在又获得了不少信仰，实力大增，这种被祂改良过的这种疫病别的不说，防止别的和祂当初一样打算靠着这招上位的神明们再撬自己墙角肯定是没问题。
　　“不过这一招虽然对疾病有用，但传播疾病之外的招数，不就防不了吗？”
　　传播特殊瘟疫只能防止身体出现异变，可放不了天灾人祸还有精神控制。
　　【对啊对啊，】今天难得关了直播，不用顶着[tb314****]的测试1格外活跃，【现在有人开了盘，赌祂什么时候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呢。】
　　【瘟疫之神】虽然借着神战一跃成了主神，但在那些从神眼中，他这个后起之秀终究还是和之前那些根基稳固的主神们之间差着一大截实力，与其去招惹那些主神，不如从【瘟疫之神】这里下功夫。
　　再加上祂现在率先做出了短板如此明显的应对举措，恐怕接下来，就要有不少从神蜂拥而上了。
　　“那倒也不一定，说不定这个短板是故意为之，就等着有人前仆后继上钩，”白烬述眼睛在下方的岛屿上扫了一圈，顺利看见了目标神明的神力踪迹，漫不经心地问测试1，“你们怎么压的？”
　　【哎呀就和前辈你说的一样，我们内部下什么注的都有，咱们【0106】不管这个吧？】
　　“管是不管，”白烬述随口道，“但我很好奇，你们在弹幕下注，庄家是谁？”
　　基金会的弹幕直播开盘下注庄家其实是基金会，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现很离谱的比例，很多人下注的也不止是金钱，还有给队员的天使投资，或者连开十个盲盒空间去论坛直播结项等级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这个空间不是已经被基金会脱手了吗？难不成背后那个在操纵整个空间的人现在就已经隐藏在弹幕背后？
　　【哎呀那当然不是钱了，大家下什么注的都有，】测试1扭捏道，【我下的注是如果赌输了就去雁姐面前提香菜。】
　　白烬述肃然起敬：“你下的什么？”
　　【我觉得祂应该会崩盘吧？】测试1试探着询问，【前辈，你怎么看？】
　　白烬述索然无味：“我看你应该会少一顿打。”
　　这个【瘟疫之神】不管怎么看，都是防不住其他手段的样子。
　　“其他人呢？”他终于发现了神明的踪迹，“那些观众？”
　　【那还是压崩盘的多。】测试1诚恳道。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不太看好祂……”白烬述了然，“那南方大陆埃达拉斯恐怕要不了多久，又要新换一个主神了。”
　　他和怀嘉木两个远在海德拉尼亚的尚且只能通过分析部门的转述和弹幕的只言片语来获得信息，但大部分下注的观众可是直接关注着【瘟疫之神】的直播间的，既然下注崩盘的人多，看来大众对祂的预期并不乐观。
　　“噤声，”白烬述从空中落下，对着面前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明丢过去了两个言灵，“焚烬。”
　　通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却诡异地没有分毫要向周围蔓延的迹象，地面上的神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种诡异的火光所包围，不论使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法从这道灼热的火焰中离开，祂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扭曲着试图寻找到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人。
　　明明海德拉尼亚是海神的地盘不是吗？为什么攻击的时候会使用火焰这样的权柄……
　　祂甚至不知道海德拉尼亚的海神已经换过一轮，所谓的“海”也不过是上一任海神留下来的称呼。
　　在逐渐恍惚的意识中，祂看见眼前翻滚着热浪的火焰逐渐从黄色变为白色，最后更是冒出了一丝蓝色的火花。
　　蓝色的火花……还是海浪……？
　　极度的高温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融化，而诡异的是，周围的一切依旧无声。
　　就好像海神身边还有另一位存在，禁止了此片区域内存在一切声音一样。
　　海神……海神不止一个神？！
　　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恍然大悟中，这座岛屿上又一个试图动摇海神信仰的参战者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杀死祂的人，早在火焰燃烧起来的一瞬间，就离开了这座岛屿。
　　倒不是白烬述想要装这么一手，主要是最近海德拉尼亚之内的类似事件

第816章 信仰战争（160）（一更+50w营养液二更）:伯纳德有点坐立难安。
　　倒不是白烬述想要装这么一手。
　　只是最近海德拉尼亚之内的类似神明实在太多，一次两次他还可以像是【永眠者】那样给祂所在的岛屿进行一番全方位售后，从神殿内的人员工作分布安排到民众的后续安置顺便再恢复岛屿上的土壤植物乃至水流的原状，但十几次几十次下来，剩下的就只有流水线式的处理方式了。
　　流水线第一步先判断来撬墙角的神属于哪一类，如果不是最难办的精神类，第二步就可以直接杀了这个参战者，然后第三步让岛上的神殿圣职人员自行调查汇报岛屿受损或者受控情况，能解决的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第四步通过祈祷的方式统一上报到怀嘉木那里，第五步他和怀嘉木两个人抽空去处理。
　　至于这个第五步的抽空抽出来的空会在什么时候，那就只能看情况到底有多急和目前两人手头排列的杀了么清单还有多长。
　　海德拉尼亚的岛屿实在太多，通行又确实不是很方便，如果没有分析部门，他们现在估计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巡逻，来确定哪座岛屿被其他神明入侵了。
　　不过白烬述怀疑，他们应该还有没发现的神。
　　毕竟分析部门隔着一个屏幕，只能通过撞库的方式来寻找这些从神，但在神战二阶段开始之后，不少去主神地盘上撬墙角的从神们就为了防止被找到，主动关闭了直播间。
　　而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虽然有神格，但也被接连不断的从神们搞得分身乏术，肉身巡逻海德拉尼亚的每一座岛屿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这样的情况下，银泪湾这样的幸运儿尚且还有伯纳德直接找上王都，但其他的岛屿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段时间白烬述见过不少被折腾的很惨的岛屿，有好几个神明盯上同一个地方于是开始在岛屿上斗法的、有手段非常毒辣没控制好度差点灭岛的、还有一些下手太狠差点收不住手的，总之从神们之间的水平也有上下高低之分，上限有瘟疫之神这样的，下限也有一点信徒都没有，在白烬述面前纯属送菜的。
　　不过白烬述最近的实力确实有提升。
　　关于这个，他和怀嘉木还有分析部门也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实力的增强肯定和信仰有关，但并不是大皇子的信徒范围扩大了，而是银泪湾的信仰纯度在提升。
　　既然【信仰战争】这个空间就是为了让神明们打起来，那么除了抢人头之外，更重要的当然是抢人心，但可惜现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神明并不多。
　　大部分从神们还是在疯狂地进攻蚕食主神们的信众，而希奥狄兰斯内的大部分主神无论之前再如何强大，如何拥有着无数的信徒和他们所带来的超然能力，现在也不得不被拖入了神战的泥潭。
　　“肯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烬述用拇指缓慢地摩挲着贵族们刚刚送来的摆件，眼神却没有落在这个惟妙惟肖的宝石树上，“神战场自锁之后所有神明要么拥有信仰要么死，就算海德拉尼亚没有任何发展信仰的空间也无法在其中独善其身，我们两个人现在尚且还能应对，但要是以后情况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除了【瘟疫之神】之外，其他大陆的神明有做出应对吗？”他看向怀嘉木的方向。
　　“有，”怀嘉木点头，“还挺多的。”
　　随着二阶段开启，不少直播间的直播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所有观众和房管都心知肚明，这是直播间背后的神明关了直播，正在和自己的信徒或者合作者们商量着某些应对方式。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自然也并不例外。
　　他们两个人分开行动的时候倒是可以互相转移直播镜头，但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海神一个大皇子，注定会来未来决裂的人，直播肯定是关闭或者放到其他地方播空镜的。
　　作为基金会自家队员，分析部门也算是仗着【0106】的名气打听到了许多空间之外的动态，直播的时候混在基金会的投资者中跟他们说了不少，比如特殊空间中那些派遣了神明进入这里的组织们最近的动向出奇一致，统统都蹲在考核空间内，抢夺着最近上来的为数不多的数据分析类队员。
　　据小道消息说，那几个最初作为探索队员进入神战的神明们，他们背后的组织也在招揽分析队员。
　　可见就算是最开始进入这里调查的探索神明，现在面对这里突如其来的自锁祂们也是一脸懵，为这个未知空间演都不演了的直白震撼了一瞬间。
　　但震撼也没有用，现在所有身处其中的神明都无法离开，就算下一秒未知空间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公布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必须死够一百个神，那所有神也只有去杀了其他参战者这一条路可走。
　　好在未知空间还没能撕破脸皮到这个地步。
　　不过就目前的走向，还是让白烬述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记忆，比如云广和管红雁就曾经说过，许子尘曾经进过好几次基金会内的大逃杀空间，得罪了不少人，这类空间最明显的机制就是所有进入其中的探索队员，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虽然【信仰战争】是已经被探索过还结项的空间，但万一它也有二阶段呢？
　　“比如说荒漠平原卡利多尔那边掌握了50%神明信仰的主神就选择了强制性植入禁令，所有信众如果感信仰异教，就会被神赐的火焰灼烧成为灰烬。”怀嘉木的声音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这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白烬述舌尖顶了顶脸颊一侧，忍不住评价道，“其他从神们给信徒上强度，祂也给信徒上强度，信徒改信是死，不改不还是死？”
　　改信会被火焰烧死，不改信的话按照这些从神们下手越来越狠的趋势，最后等待的也是一死，这到底是防止自己丢失信仰，还是生怕自己信仰丢失的不够快？
　　“瑟利安山地的主神们开启了山脉防护，禁止了一切包括人类和动物的生物进入其中。”怀嘉木继续往下平铺直叙道。
　　“这似乎是条路数，短时间肯定有用，但我们没法复刻……”白烬述无意识地继续摩挲着宝石树，“海德拉尼亚是一马平川。”
　　瑟利安山地周围都是各种山脉，凡人们的聚居区本来就被这些山脉所包围，现在他们那边几个主神联手，通过山脉作为连接，就能封住所有进入其中的道路，但是海德拉尼亚却不同。
　　海德拉尼亚在大海上，想要封路的话只能通天而降一个罩子把所有岛屿都罩起来，这其中需要耗费多少神力暂且不提，这些资源并不算是发达，很多都要靠海吃海的岛屿也经不住长时间的封禁。
　　“米拉多雷湖这片区域已经被一位新的从神【沉眠】所占据，”似乎听见他对这种方式感兴趣，怀嘉木又说了一个类似的例子，“祂在获得了这些信徒之后就开始将他们全部强制性拖入了睡眠中，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领域，在梦境的领域内，没有任何神明能够闯入。”
　　“梦境……这个就是权柄方面了，”白烬述眯起眼睛，“但是这样虽然保住了信徒的信仰，却无法保住信徒的身体……他们怎么吃饭？”
　　凡人终究还是凡人，是要吃饭的，如果一直是睡梦中，那么他们在睡梦之外的躯体很快就会虚弱死亡，但如果让他们出来吃饭，那只要出现一个吸取信仰的手段是污染作物一类的从神，那这招就一点用都没有。
　　“那就维洛提斯次平原的主神【戮形】，”怀嘉木略一思索就继续道，“祂将所有的信徒都变为了血骸……从某种概念上来讲，这些不属于人类的信徒们不需要吃喝，也全部成为了【戮形】控制下的造物，彻底无法脱离祂信仰别人了。”
　　“嘶……”白烬述吸气，“这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些？”
　　虽然他以往使用过的身份中不做人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种直接将凡人改造成为血骸的行为……就算不知道这个“血骸”是什么，听名字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
　　怀嘉木一口气列举了许多主神的应对方式，但大部分方式都存在着一些缺陷，不是有漏洞就是太过极端，还有一些听起来离人类很远了。
　　——意思是信徒们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大搞人体改造的竟然不止【戮形】一个，也不知道其他神是不是从他这里获得了灵感，还是大家都是从吸血鬼神和狼人神这类的从神的身上获得了启发。
　　“啧，这么看下来，不少主神都采取了措施，虽然这些措施都有缺陷，但肯定也能挡住一部分从神，”白烬述放下手中一个下午已经被自盘的十分圆润的宝石树，打断了怀嘉木继续往下报菜名，“这些被拦住的从神们肯定会寻找新的目标，我们不得不迅速采取措施了。”
　　不然这些从神们很快就会蜂拥到海德拉尼亚来。
　　想必怀嘉木的例子中有些听起来格外蠢的，也是在这样的紧迫情况下不得不先做出一个半成品端上来，等待后续慢慢优化。
　　至于这个空间还会不会给他们优化的机会，那就要看神战的下一步发展动向了。
　　总之白烬述觉得不会有太多时间。
　　如果所有主神都采取了反制的措施，那么在反制的措施下进一步想其他办法的，也就变成从神们了。
　　到时候就是神战第三阶段……他不对神战后期会好起来抱希望。
　　战争一旦打响，就算目前看起来还是主神和从神们之间的斗争，一个区域内的主神甚至还会联起手来一起对抗外敌，但归根究底所有进入【信仰战争】的神明们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到了最后，除了自己之外，余下的一切都是敌人。
　　毕竟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在所有人都想得到那个神格碎片，且就算有人称自己意不在此也不会被相信的前提下，没有神能永远合作。
　　当然了，除了他和怀嘉木这种关系之外。
　　想到这里，白烬述抬眼看了一眼怀嘉木：“你有什么想法吗？”
　　怀嘉木留意了弹幕上这么多关于其他区域主神的反制措施，应该也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吧？
　　“制造一种纹章……”怀嘉木果然有了准备，“持有纹章的信徒可以通过这个与海神链接，得到与自己神力相等的神力，这个神力就可以用来抵抗外地，或者阻挡其他神明在持有纹章的信徒身上进行改造……”
　　“那不就是像是海德拉尼亚的家族纹章一样？如果是实体的，会很容易被拿走，尤其是贵族会抢夺平民的……而且下发的过程也无法保证绝对透明有效……要绑定信徒身份，不如直接烙印在身体上？”
　　两人再度进行了新一轮的讨论。
　　*
　　伯纳德的一天要从神殿的祈祷开始。
　　王都的神殿和银泪湾的最大区别是多了许多仪式，从每天早上的晨醒到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敲响一次的圣钟，再到早中晚各一次的祭祀和贡食纳穗，还有接待不同贵族们的祈祷，在贵族能的名为祈祷实则小型聚会的聚会上举行祭典……这些大大小小的事物全部都需要王都的圣职人员们完成。
　　但是圣职人员和圣职人员之间亦有区别。
　　最高等级的潮首肯定是不会每一个仪式都出席的，来王都这么多天，伯纳德也只在每个月只举行一次的小祭典内见到过他一面。
　　除此之外，海枢们分为六位，轮流主持每一天早上的晨醒，接待侯爵以上的贵族老爷夫人们来神殿祈祷。
　　再往下就是他们这些涌仪，神殿内最不缺的就是涌仪，而最忙的也是涌仪。涌仪们需要参加晨醒，需要主持早中晚各一次的祭祀，需要前往贵族们的小聚会上当主祭，需要接待伯爵及以下的贵族老爷夫人们祈祷，需要在敲响圣钟时在旁边念诵圣典……
　　说到圣典，伯纳德到了王都之后，最不习惯的就是这个。
　　银泪湾内的圣典是经过大皇子改良的，但王都的圣典却完完整整保留了所有的原汁原味，即使他最开始信仰海神时阅读的也是这一版，但伯纳德不知为何，现在看着海神圣典，却怎么也提不起当初的敬仰心情了。
　　是距离海神救他已经太久了，他已经忘了生还那一刻自己在心中涌出的莫大欣喜和感恩？还是大皇子那天在祭典上被高高悬挂在空中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伯纳德不知道。
　　王都的一切似乎和他想象的有很大出入，神殿更是跟他所熟悉的那个神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时候大皇子另一位亲叔叔罗兰公爵递来的橄榄枝反而成了他逃避世界的另一个入口。
　　他在利德盖特家族的办公室里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同样也从罗兰的嘴里接触到了一个不同的大皇子。
　　为了每天从他嘴里流露出来的一点有关于大皇子幼年的种种，伯纳德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之高的学习动力，他几乎是短短几周就已经走完了埃德温一辈子的路。
　　——这句话是罗兰的原话。
　　伯纳德觉得自己还是很尊敬的埃德温阁下的，但是这样的尊敬也已经摇摇欲坠了，毕竟谁也不能每天在罗兰阁下的冷嘲热讽下对他口中的“弱智弟弟”继续抱有滤镜。
　　但这样的生活总体来说是令人满意的，至少令他满意。
　　伯纳德从住处起身，接过门口的侍从递过来的晨醒绶带，快步朝着神殿走去。
　　他今天起床的时间有点迟，往常这个点他已经在神殿了，但是今天却还没出利德盖特家庄园的门。
　　是的，他最近住在利德盖特家。
　　没办法，和银泪湾上大部分圣职人员都住在神殿内不同，王都中大部分圣职人员都是王都的贵族们，让他们离开自己家舒适的庄园宫殿来神殿后面住……恐怕不会有人同意。
　　好在好心的罗兰公爵收留了他。
　　他再次在心中过了一遍今天接触晨醒和祈祷之后需要回到办公室内处理的事务，兴奋地发现自己需要处理的事务中属于大皇子的部分占比已经越来越多。
　　这是不是说明，大皇子如同信任他的亲叔叔一样信任自己？
　　想到这里，伯纳德脸上又情不自禁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带着这点笑走进神殿，神殿内依旧是高台之上空空荡荡，涌仪们站在前列，波仪们站在后列，他穿过无数曾经在银泪湾想都不敢想贵族们，站在了前排的位置上。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到了晨醒的时间，高台上出现的并不是熟悉的六位海枢之一，而是潮首。
　　伯纳德感觉自己的周身炸开了一阵讨论。
　　“肃静。”潮首阁下站在台上，用手中长长的权杖敲了敲地面。
　　“今天的晨醒，改为祭祀，”他一边说，几个往日里只会站在高台上的海枢们从后面一边开始向神殿的祭台上添加祭祀用的圣水，“昨夜伟大的潮汐主人，丰饶和洋流的神明，向我递来神谕。”
　　潮首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近些时日，不少异教试图染指海德拉尼亚，使用诸多龌龊手段，强迫信徒改信。”
　　伯纳德的心中咯噔一声。
　　银泪湾……父神说的应该不是银泪湾吧？
　　“此等粗劣行径，为人不齿，更为神所不齿，”潮首的声音继续道，“虽然身为父神选民，我相信诸位，更相信其他岛屿同为升职的同教们和他们治下的信徒，但父神仁慈。”
　　他提高了一点声线：“对于此等境况，父神赐下了一枚海神纹章，凭借纹章，即可庇佑所有信众。”
　　周围出现了一点窃窃私语声。
　　伯纳德竖起耳朵听了听，无非是贵族们在商议，以后是不是出行在外或者使用器具的时候只能刻印海神的纹章，这一切是不是王太子和海神商议的结果，就是为了抑制他们这些贵族的势力，逐渐抹消他们的家族纹章，下一步是不是要抹消他们的姓氏了？
　　不是的，伯纳德在心里恶狠狠地反驳。
　　大皇子才不是六世那种人。
　　明明是这些贵族们在很多王都以外的岛屿上权柄都超过了皇室，甚至还代行了许多只有皇室才能行的职责，怎么到了他们的嘴里，就成了大皇子的不对？
　　“稍安勿躁。”潮首又敲了敲地面。
　　“此类纹章，并非死物，”他对着人群提高了声音，“而是刻印在骨血之上，凭借纹章，即可以虔诚信仰得到父神赐福，以免异教侵袭。”
　　“稍后，神殿内将进行祭祀，”神殿内的祭祀台已经做好了准备，“父神将选出一位特使，由他来先向王都的同教们烙下圣纹。”
　　伯纳德有点坐立难安。
　　刚刚潮首的几句话虽然简短，但已经让人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这个由父神赐下的与其说是纹章，不如说是对抗异教的力量，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能在异教神明试图对民众下手的时候，及时击败对方。
　　要是当初银泪湾有这样的东西，一定不会再有晒伤病出现了……
　　可现在潮首却只说了向王都内的同教内烙下圣纹。
　　那其他岛屿怎么办？
　　父神应该不是那种会不管其他区域死活的神明吧……可是这些天来在王都内，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海神能有如今这样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当初和六世合作，对着贵族们下了手的结果。
　　现在这样的情况大皇子知道吗？他本来以为到了王都就能距离大皇子更近一点，但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大皇子了。
　　伯纳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着周围涌仪和波仪们闭上眼睛双掌交握开始祈祷。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能向整个王都赐下文章的人是潮首，或者是六位海枢之一，甚至不少涌仪和波仪们在祈祷的时候看上去心不在焉。
　　就是在这时，祭台上的圣水出现了一丝泛开的涟漪。
　　召唤不出意料地成功了。
　　大家抬起头，朝着高台上的七个人投去视线，潮首不常出现，而且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头了，要他为整个王都的人赐下纹章不现实，大概率这个人选会出现在六个海枢中。
　　而六个海枢也是这样想的。
　　海神尚未出现，他们彼此之间的对视就已经充满火药味，毕竟谁能是那个被海神所青睐的，也就是能站在王都下一波风风向权利中心的。
　　就在这样的勾心斗角中。
　　祭台忽然一闪，一道流光隐入了人群中。
　　还在发呆的伯纳德，忽然被一阵蓝光笼罩了。

第817章 信仰战争（161）（一更+一万五千六百雷二更）:伯恩山涌仪
　　而在整个神殿都一片哗然时，神殿上方，目前没有人在站着的高台上，正坐着两个在看热闹的人。
　　看见蓝光最终降临到了伯纳德身上，左边的人打了个响指：“我就说吧，我就说整个神殿都挑不出来几个吧？”
　　“王都神殿。”右边那个默默强调。
　　“哎，王都神殿都这样，我估计其他地方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左边的人叹了一口气，“前海神不知道怎么做的神，整个王都神殿都挑不出来几个信徒，从潮首到海枢一共七个人，竟然一个真信徒也没有，死了也真是不亏。”
　　“伯纳德也不是，”右边那个又说。
　　“伯纳德不是你信徒，但是我信徒啊，”左边的人满脸理所当然，“既然潮首和海枢都找不到一个信徒，甚至要从涌仪里面找，那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伯纳德，好歹算是自己人。”
　　台上的这两个人自然就是白烬述和怀嘉木，而今天神殿里这一出，当然是两人商量出来应对神战二阶段措施中的一环。
　　面对越来越疯狂的从神们，海德拉尼亚必须做出应对，怀嘉木提出的初版方案是为信徒下发某种代表海神的纹章，信徒能够通过这种纹章信徒能够借用一部分海神的神力，这样大部分民众就能拥有抵抗异教的能力。这个纹章在后续为了防止被抢夺，被白烬述建议从实体改为了烙印，但纹章的形式却被保留了下来。
　　这样的方式其实在神明中很常见，大部分神明所信仰的核心信徒，都能通过虔诚的信仰获得一部分神力，至于神力的多少，一般来说是按照神明的意愿来决定，有些神明大方一些给的多，而有一些自己都不太够用，自然给的比较少，总的来说，这是种非常安全，不会出错的应对。
　　但白烬述思考之后先是否了他的第一版方案。
　　“这样不行，”他晃了晃手里的宝石树，“如果纹章内的神力使用是依照信徒本人的意愿来决定的话，那在真正的危机出现时，就会有人选择不使用，因为他们无法即时判断出是否应该使用神力。”
　　凡人对神明的了解非常局限，如果让他们来判断神明的行动，他们其实意识不到什么情况才应该出手，就比如之前银泪湾的晒伤病，在对于贵族的白色皮肤和遗传病症的推崇下，即使是受过一定教育的贵族，也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永眠者】的坑里。
　　“被动。”他的话音刚落，怀嘉木就接了上来。
　　果然，这人一开始提出一个看似保守的方案，是因为早就想好在怎么在上面添砖加瓦。
　　“被动触发倒是可以……”白烬述白了他一眼，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这样的话，又得往纹章内添加类似于检测法术一类的东西。”
　　“那么又会涉及到一个问题，法术如何判定当前的情况足够紧急？”
　　靠人判断不可靠，靠法术也不见得可能可靠到哪里去。
　　“如果按照是否出现陌生神力来判断，就会有从神在摸清了这个防御机制之后，故意来骗大，”他一边思索一边说，“如果不想被骗大，那就要按照事件是否紧急来判断是否给予神力，那么我觉得目前什么法术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举个例子，凡人变成吸血鬼的前期症状是怕日光，那变成狼人的前期症状就可能是怕月光，变石肤的前期症状就是皮肤干燥，得瘟疫的前期症状就是咳嗽感冒，只要稍加变化，这些变化就能绕过法术内预设的红线，那些从神们有的是办法。
　　而如果使用神力需要经过他们的判断，那还是会浪费他们两人的时间。
　　“而且你的神力不是无限的。”
　　神力不会凭空产生，信徒从神明那里祈祷请求得到神力，那么相对来说神明就要分出去一部分神力，放在平时信徒不多的时候这种行为还算是安全，但是现在正在打神战，无休止地往外分享神力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要是有从神联合起来，一部分去故意骗取纹章抽取神力，一部分来攻击神力有亏的怀嘉木……虽然白烬述知道有自己在，最坏的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但也不代表他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不需要触发的被动。”果然，他这一番分析出来，怀嘉木就又在上面加码。
　　“持续性的？”白烬述换了个坐姿，“那不是更耗费神力了吗？除非有什么比较节能的办法？”
　　如果这个针对从神们撬墙角的防御性措施不需要触发，那就代表它必须时时刻刻都在运作，那么整个海德拉尼亚这么多座岛，就算是怀嘉木，白烬述也有点怪异他的神力会不够烧。
　　除非他要把整个海德拉尼亚全部都拖入时停中，维持时停确实好像不用耗费太多神力，但是与之一起出现的就是信徒们的事件被暂停，自然也就会停止信仰的产出，信仰减少了实力也就会减少，在现在的【信仰战争】中，实力降低几乎是致命的。
　　难不成怀嘉木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办法？
　　“……【孢子记忆】，”见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要的方案，怀嘉木只能略有点无奈地揭晓答案，“那个空间的解决方式可以参考。”
　　白烬述有些诧异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旧印吗？那似乎确实可以参考……
　　等一下，怀嘉木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他记得当初自己一离开任务空间就去闷头睡了一天一夜，睡醒之后写完报告就丢给了管红雁他们，管红雁和云广还有肠粉他们三人过了一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就直接把这份报告交给了【云岭】结尾款。
　　从始至终，这东西就没落到过怀嘉木的手上吧？
　　而至于论坛和直播回放就更不用说。
　　当初在【孢子记忆】里的时候，重启旧印遗传的整个流程中存在非常多的【sancheck】环节，所以在最后的那几天时间里，白烬述根本没有出现在直播里。可以说即使是放在现在，基金会的投资者和探索队员中，尚且不知道当初那个空间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人都是占多数，只有很少一部分和【云岭】有关系或者对克苏鲁世界有一些猜测的人，才大概知道真相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怀嘉木后面居然还为了知道这个空间里发生了什么，特地去找了云岭或者基金会看那份报告？
　　白烬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把怀嘉木小章鱼锤了个仰倒。
　　他当然不能阻止怀嘉木关心自己，毕竟当初他从那里面出来的时候状态也确实不是很正常，但是怀嘉木居然能把自己后来去看了报告这件事，在心里憋了那么久还不发作，这确实出乎白烬述的意料。
　　就连上次从【海宁猫岛】出来他发作的时候，都没有提这件事情！
　　白烬述默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这次不得不点出来，恐怕怀嘉木还要把这件事继续记在小本上，然后等着下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之后翻旧账……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前几天怀嘉木告诉他要是情况危急，可以取消【自定义面具】直接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默默把这条作为自己要翻的旧账。
　　好了，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有旧账要翻了，根据旧账威慑原则，应该以后没有什么非常过分的意外，怀嘉木是不会主动提起当初有关于【孢子记忆】的事情了。
　　所以怀嘉木明明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办，但还是要他来这里分析半天，遮遮掩掩的，不会就是不想亲自说出自己曾经看过【孢子记忆】的任务报告吧……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如此，从一开始怀嘉木就说要下发一种“纹章”，若有若无地引导着他往那个方向想，后面更是直接说“不需要触发的被动”这种暗示，只可惜他一直没有往旧印的那个方向思考，满脑子都是是否具有可行性和神力是否够用，这才让怀嘉木不得不直接说出他要使用的方式。
　　这么一想，刚才自己半天没有get到意思的时候，说不定邪神急得要死，最后没招了才自爆出看过那份文档。
　　“旧印吗？”想到这里，白烬述非常大方地在心里翻篇，放过了被迫自爆的怀嘉木，“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很合适……每个海德拉尼亚信徒都可以携带着这个纹章，纹章只需要给每个信徒一小部分神力，这些拥有着神力的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就能形成无需触发的被动防护。”
　　这个办法确实要比他想到的那些都更加具有可行性，但是问题依旧出在神力上。
　　“旧印生效的原理是克系生物天生就排斥这东西，不需要给它供能，但是你这个纹章不行。”
　　“虽然这样使用的神力大大减少了，但如果从早到晚无休止地供应，那依旧是一笔很大的神力支出，”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从神们可不会管你这那的，一旦海神的神力分给了信徒这种消息传出，恐怕来海德拉尼亚，想要试图挑战海神的参战者会指数性增长。”
　　“这个神力不能从海神的身上出，不然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海德拉尼亚就再无宁日。”
　　在这种人人都无不尽其极提升自己的信仰和实力的时候，主动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在给神当靶子打。
　　“神力，可不只我的身上有。”怀嘉木开口。
　　“被杀死的神？”白烬述眼前一亮，“你这个纹章可以容纳不属于自己的神力？”
　　“可以，”怀嘉木没有把话说死，“但折损很大。”
　　“折损不折损的都是小问题，不过即使这样，海德拉尼亚那么多岛屿，在能变为燃料的神真的来之前，也得有一点启动资金……”白烬述眼神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似乎想寻找到某些灵感。
　　“就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先在这个纹章内，积攒出一些能够替代的神力的力量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打算从其中得到多少答案，但下一秒，怀嘉木却回答了他：“信仰，或者说生命。”
　　“别的空间不确定，这个空间中，既然神明可以将信仰转化为神力，那么一个属于神明的纹章自然也可以，”他敲了敲桌面，指着桌上一把埃德温白天使用过后没有收起来的裁纸刀示意，“而生命，我们都见过的。”
　　理论上来讲，属于神明的神器是凡人无法催动的，但是【弑神之刃】却可以被凡人所持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是生命。
　　那个在海上接触了弑神之刃不过半分钟，就已经大了二十几岁的凡人就是例子。
　　“那么这两个就可以混合作用……”白烬述的目光也落到了裁纸刀上，“先是给每个信徒的身上都烙印下纹章，然后纹章每天固定抽取一定量的神力用以维持对于异教神明的攻击，与此同时，如果信徒的信仰足够浓厚，那就可以少付出点生命值，如果信仰不够浓厚，就需要多付出生命值？”
　　维持纹章运行的神力按照旧印的运作方式的话，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点就行，而这种形式却能让信仰海神变成一个正循环。
　　越信仰海神，他所需要付出的生命就越少，而外界不断有异教神明来试图染指海德拉尼亚，于是神明死的越多，所有信徒也就越信任这个纹章所存在的必要性，进而越信仰海神。
　　怀嘉木的实力只会在这样的进展下越来越高。
　　简直是永动机嘛！
　　至于永动机中作为燃料被燃烧的神明们……反正白烬述不会管祂们的死活。
　　说难听点，现在神战进展到这个阶段，所有神明的目光都从万有神和自己身边的参战者们身上转移到了主神们身上，如果真的不想死，真的不想葬身于这片战场，那撑着大家都在针对主神，抛下自己手中的一切信仰势力，像是之前的自己和怀嘉木一样，做一个没有任何信徒也不参与任何纷争的路人，那绝对是不会被波及到的。
　　起码不会被他们这个被动的防御给波及到。
　　白烬述敢相信，这么做的神明其实不在少数，不然按照之前【信仰战争】内的神明数量，现在在针对主神们的从神数量还要再翻一倍。
　　能变成他们这个“新印”燃料的神明，恐怕也没无辜到哪里去。
　　而这种没有信仰就要提供生命的模式，虽然站在神明的角度来看是最优解，但是对于大皇子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无法忍受的行为、
　　这下好了，以后“大皇子”和“海神”闹翻，渐行渐远的契机也有了。
　　“不过烙印的下发……”
　　这总不能让怀嘉木去亲自挨个岛屿跑，然后给每个居民都烙上一个吧？
　　海德拉尼亚少说人口也有个十几万，要他挨个给这么多人盖章……就算是投标前打印标书的会计一口气盖这么多章也会废的。
　　“可以信徒，”显然怀嘉木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每个岛屿神殿中选择几个人，可以给他们一部分神力。”
　　烙印环节的这点神力他还是出得起的，又不是什么地位和神格都摇摇欲坠的小神，这点神力就算是传出去了风声，也对他的实力造不成任何影响。
　　“那就这么定了，先在王都推行。”白烬述合掌。
　　“不过王都的神殿嘛……”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就比如说是现在，今天的这场祭典，当然是昨天晚上海神给这位台上八十岁的老潮首递了神谕信的结果，至于为什么是信，而不是托梦或者神谕或者其他，那就要问这位潮首了。
　　问他为什么不是信徒。
　　王都的神殿里有没有真信徒都不好说，总之潮首那个喜欢弄权的老头肯定不是，下面六个每天争来斗去，恨不得打着祈祷和告解的幌子，把公爵和侯爵们全部都招揽为自己支持者的海枢们也肯定不是。
　　最高七个领导人都不是海神信徒，何其和谐的海神神殿，如果不是神殿里面放了个海神像，白烬述都要怀疑这里其实是贵族们被削权之后开辟的第二事业场了。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也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代表被海神选中的蓝色光辉刚刚降临到伯纳德头上，高台边六个海枢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一样刺了过来，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把这个被选中的小小涌仪给生吃活剐了。
　　而周围涌仪和波仪们的窃窃私语也毫不留情。
　　“父神居然没有选择六位海枢阁下，”这声音甚至都不避着点人，“看来神殿要变天了。”
　　在神殿担任了海枢之后，这六位贵族和他们身后的家族尾巴简直都要翘起来，每天恨不得在王都横着走不说，在其他贵族们面前也免不了高抬着下巴耀武扬威。
　　但现在父神选择信徒，居然跳过了他们六个，直接选择了一位涌仪，还是在王都没有任何爵位，从边缘岛屿来的涌仪，这不是打折两个海枢的脸吗？
　　果然，在对着伯纳德刮了几秒钟的刀子之后，这六个海枢又开始对着所有窃窃私语的涌仪们刮刀子，一时之间，空气内似乎都弥漫着刀光剑影的气息。
　　毕竟是个人都能意识到，海枢们现在对着大家刮刀子，无非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对于父神没有选择他们的心虚和不安罢了。
　　但身处争端中心的伯纳德，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众所周知，人在茫然的时候，出来应对一切的往往是本能，于是他本能地就带上了罗兰教他的那一套神秘微笑。
　　六位海枢刮来的眼刀子似乎更利了……
　　“救命……”伯纳德在心中哀嚎，“怎么会选到我身上啊。”
　　父神在上，在刚刚选定自己之前，他也和周围的那些涌仪们以为人选会从六位海枢中出啊，难不成是当初在银泪湾的最后那场祭典上父神记住了他这个胆敢顶嘴的信徒的脸，所以才要在这种场合点他出来？
　　那这算是报复还算是一种不计前嫌的施恩……
　　伯纳德在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凉气，顺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能想父神是在报复呢。
　　“救命……”白烬述忽然开口道，“父神是想要报复还是不计前嫌的认出了我……”
　　“什么？”怀嘉木偏头。
　　“刚刚忽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东西，”白烬述指了指头，“估计是伯纳德的心声吧。”
　　这还是他作为神明第一次听到信徒的祈祷。
　　“伯纳德喊救命呢，”他晃了晃腿，踢了怀嘉木的鞋一下，“别玩他了，快点再点出来几个涌仪。”
　　蓝光在神殿内继续一闪。
　　下一秒，人群中又有几个涌仪被点了出来。
　　白烬述顷刻间就感觉那个不断再向自己传来“救命”两个字的心弦刷的一下就松了下去。
　　伯纳德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低下的头终于鼓起勇气抬了起来。
　　紧绷的神殿环节也顷刻之间轻松了起来。
　　海枢们也松了一口气。
　　收回投向信徒们的眼刀，重新开始装出一副毫不在意，仿佛一开始就猜到了会是这个进展，根本没有心虚过自己被父神厌弃的样子。
　　“一定是父神认为此等小事，不需要六位海枢阁下出场，所以才选了涌仪们，”刚才那个说话很大声的涌仪不得不用更大的声音拍马屁，寄希望于六位海枢不要记他的仇，“这位伯恩山涌仪想必非常虔诚，才会被第一个选中。”
　　“伯纳德……”伯纳德弱弱地纠正道。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众人为了缓解尴尬，纷纷开始顺着前者的声音大声夸赞了起来。
　　“之前就觉得伯恩山涌仪非常虔诚，每日晨醒晚钟，祈祷的都非常认真！”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附和着，“伯恩山涌仪每次祈祷也十分用心。”
　　“伯恩山涌仪听说是从银泪岛来的，王太子殿下也曾经在那个岛屿上待过一段时间，看来是殿下治下有方。”
　　“利德盖特公爵也十分欣赏伯恩山涌仪呢，听闻涌仪刚刚来王都没有住处，还特地接他去了利德盖特庄园内。”
　　一时之间，整个神殿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818章 信仰战争（162）（一更+50.4w营养液二更）:葬礼
　　接下来一段时间，海德拉尼亚获得了难得的和平。
　　虽然在【信仰战争】这样一个神战场上说和平有点奇怪，但是在他们的“新印”烙印在每个民众的身上之后，来找事的从神确实少了很多，毕竟不管怎么说，和那些国连着国，山连着山的大陆相比，海德拉尼亚完全是兵家不争之地。
　　首先就是坐落在一片茫茫大海上，这地理位置说好听点是海岛，说难听点就是鸟不拉屎，没点毅力的海鸟还真飞不到他们这里来。
　　其次就是海德拉尼亚不是一整座岛，而是一大片群岛，这就代表如果有神明想要抢占这里的信仰，他不能像是那些大陆上的神明一样，占据一小片地盘之后辐射型向周围扩散。他必须一座岛一座岛的打，然后打下来新的一座之后还要提防上一座被偷家。
　　最后就是海神并不好惹，当初神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祂就已经一路杀着从神回到了海上，虽然当初他杀的确实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从神，但初印象一旦建立，就很难更改了。毕竟海神的底细谁也不知道，海德拉尼亚又是一片脑补拉屎易守难攻的地界，这世界上哪里没有能撬墙角的信徒，干嘛非要去招惹海神呢。
　　以上理由全部叠加在一起，白烬述一开始还会不放心地去那些已经烙下纹章的岛上看看情况，后面发现这东西确实有用之后，就再也没有去关注这些已经被纳入防御体系的岛屿，终于闲了下来。
　　要说白烬述终于闲下来最高兴的人是谁，那当然是王都的贵族们，大皇子消失许久之后再次回归，宴会舞会还有祭典的请帖如流水一般递了过来。
　　但要说白烬述终于闲下来最痛苦的人是谁，答案或许会令人疑惑，是伯纳德。
　　自从在神殿被那道蓝光笼罩之后，他就痛失了自己的姓名，变为了伯恩山涌仪，而更令人痛苦的是他痛失的不仅是姓名，还有自己的所有闲暇时间，
　　作为父神钦定的圣职人员，他和其他几个涌仪要一起为整个王都的信徒们印下纹章，然后还要远去其他岛屿，给其他岛屿上的涌仪或者波仪们传递这份特殊的神力的纹章，直到这种用来防范有异教入侵的纹章遍布整个海德拉尼亚，他们这些涌仪们才能回到王都。
　　这也就代表着，他即将无限期的外派出差……
　　对于这一无限期外派出差，其他几个同僚们十分兴奋，认为这是被父神重视的表现，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明天就把父神降下的恩德遍布整个海德拉尼亚。
　　而伯纳德……
　　该说不说，伯纳德觉得自己有点绝望。
　　他在王都的时候，大皇子不知道在忙什么，从来不露面，现在据说大皇子闲下来了，天天都会出席贵族们的舞会了，而他开始忙了，短时间内甚至还回不了王都。
　　这算什么，他在银泪湾的时候见不到大皇子，现在来了王都还见不到大皇子，那他不是白来了吗？！
　　父神干嘛非要选他啊！明明有那么多虔诚的涌仪！
　　为了不离开王都，他其实也可以不那么虔诚的！
　　此时的伯纳德还尚且不知道，海神选他的背后还有他亲爱的大皇子指使，要没有白烬述在，怀嘉木还真不一定选伯纳德。
　　这一切都是因为白烬述说“你选伯纳德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等到时候他传播完一波纹章回来，我们就顺理成章给他抬抬位置，把他塞到海枢里面去。”
　　反正六个海枢里面没有一个海神信徒，再加一个大皇子信徒也问题不大，而海枢能做的事情就要比涌仪多多了。
　　但除了伯纳德之外，大部分人对于这样的发展都算是满意的。
　　尤其是神殿那些和这个职责失之交臂的海枢们，六个贵族一开始还为了海神选择涌仪不选他们而耿耿于怀，结果在看到被选中的涌仪们要环游整个海德拉尼亚，马上就宛如变脸一样挨个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开玩笑，好端端的王都不待，谁想要去其他岛屿上面当传播纹章的使者啊，他们可听说了，父神散播这个纹章就是因为最近海德拉尼亚不太平，万一在外面远航的时候被什么神明误伤到了，丢了这条小命可怎么办。
　　他们想象的这种情况倒没有在涌仪们身上发生。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莫测，这种倒了八百辈子霉才会遇上的小概率事件，居然还真的有人撞上了。
　　还是两个熟人。
　　“乌利亚和玛德琳死了？”白烬述有些诧异地看向埃德温，“怎么死的？”
　　这两个人不是在那个什么【丰碑】的指使下离开王都避难了吗？怎么死在外面了？
　　“我听说啊，听说，”埃德温一副八卦的样子啧啧了两声，“他俩好像是死在了那些异教神明的手下。”
　　“啊？”白烬述费解，“那些神明杀他俩干嘛？”
　　作为王室成员，神明们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吧，毕竟在海德拉尼亚中，王室成员就等于板上钉钉的海神信徒，目前还没有从神打算正面和海神对上。
　　“好像不是神明有意杀的，”埃德温接过旁边侍从递上来的果切，一边叉起来一块香蕉，一边跟白烬述嘀嘀咕咕，“我听那些贵族的意思是，他们两人好像是病发走的。”
　　“病发……”白烬述奇怪地皱了皱眉，“乌利亚和玛德琳两个人的病……不致死吧？”
　　开玩笑，这里可是中世纪，能活下来的都是强者，不强的早在出生之后就被遗传病拖累死了，这一对兄妹虽然看起来是病理意义上的病得不轻，但实际上比起那些从小就重病缠身抽中基因欠条的人来说，已经非常健康了。
　　更别提根据他的观察，其实玛德琳的病弱中装的成分居多，乌利亚就更不用多说了，一天天画的跟个僵尸一样在王都等着道士来收，白烬述真不觉得他会发病。
　　“并发症啊，”埃德温摇了摇头，“我听说他们两个人是路过了一座正在被异教神明掌控的岛屿，然后被一同诅咒了呢。”
　　在已经接受了纹章的人里，异教神明正在对海德拉尼亚发动攻击不是什么秘密消息，海神赐下的文章能够抵挡这些异教神明的诅咒也得不是什么秘密消息。
　　埃德温还有罗兰这种不信海神，但对于白烬述比较有用的人当然能走点后门，不用被摄取生命力，不然罗兰倒了那么多公文谁来批！更别提伯纳德被他弄走了，最近罗兰身上的担子千斤重，他倒了总不能白烬述真的自己来吧……
　　但是除此之外，这个出自怀嘉木之手的纹章还是很管用的，乌利亚和玛德琳这俩应该不会离王都太远，王都附近还有异教神明在？
　　“现在还有纹章没有覆盖的岛屿？”白烬述重点有点歪。
　　“不是最近的事，好久之前的了，”埃德温果然是王都包打听，“你还不知道吧，他俩的尸体今天刚刚运送回王都。”
　　怪不得埃德温忽然告诉他乌利亚和玛德琳死了，原来是尸体都运了回来。
　　“船队里的其他人呢？”白烬述记得当初自己和怀嘉木一起去他们的船上杀【丰碑】的时候，船上还有不少水手船员？
　　“就他们两个人死了，”埃德温回答的非常干脆，“听说是诅咒引发了身上的并发症，现在六世很伤心呢，罗兰都进王宫了。”
　　整个王室里面最喜爱的两个孩子死了，要是六世不伤心，白烬述才觉得奇怪。
　　“不过……罗兰叔叔去干什么？”他奇怪。
　　“罗兰说要是六世听到这个消息不伤心，那就是心性凉薄，此子断不可留。”埃德温说。
　　“要是六世听到这个消息很伤心，那就会报复他余下还活着的孩子，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六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见他，那就是心里不服气，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六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选择见他，那就是心中有城府，此子断不可留。”
　　“你停停……”白烬述打断他，“所以罗兰叔叔去弑君了？”
　　这不行吧，他还留着六世一条命就是打算让他继续当这个国王的，不然六世死了，他岂不是就得做七世了？
　　有些事情王太子做起来要比国王方便多了，更别提神战现在这个发展，未来的情况一定是会越来越严峻的，到时候真要对上其他神明，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肯定是没有时间管海德拉尼亚怎么样的。
　　他肯定是不适合来做这个国王的。
　　这也是当初他政变后干脆把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政务都丢给罗兰来办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这个大皇子叔叔就是他找到的下一个海德拉尼亚隐形七世。
　　但罗兰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看起来是真挺想让自己亲侄子去做这个七世，自己最多做个权臣的。
　　好几次白烬述见到他的时候，都感觉他的手简直在蠢蠢欲动，似乎想给自己披黄袍。
　　这就大可不必了！
　　要是真让他当七世，这黄袍才是真的害惨了朕……
　　“哦那倒也不是弑君，后面此子断不可留是我加的，”埃德温逆转如风，“我就是总结了一下罗兰的分析而已，实际上我觉得他其实看不起六世，他的眼里一向看不起蠢货。”
　　何止看不起，罗兰现在眼里都没有六世。
　　六世不管是不服气还是有城府，是心性凉薄还是打算复仇雪恨，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不知道，他侄子即将获得的王位很曼妙。
　　不过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葬礼还是要办的。
　　很快，王都中传出来了葬礼相关的消息。
　　和六世现在碰都不能碰的政务不同，这次的葬礼据说六世亲力亲为，敲定了每一个细节，包括归潮仪式中伴随着尸体一起飘向远方的陪葬品名单。
　　过程中，这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父亲哭晕了好几次，远在利德盖特的罗兰好几次差点以为六世伤心死了，激动地一跃而起准备给白烬述黄袍加身。
　　可惜每次六世都坚强的醒了过来。
　　不过讽刺的是，对于这一场葬礼，真情实感在伤心的也只有六世一个人。
　　整个王都对此的态度都是“是好事啊”，好人长不长命不知道，但祸害没有遗千年，不管你是哪里来的神明，只要收走了乌利亚这个僵尸那你就是一个好大师。
　　至于玛德琳，说实话，大家对于这个经常和六世玩什么“烽火戏诸侯”，把整个王都的人都当成他们父女情深play一环的公主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受宠，但实际上手中掌握的权利和政治资源为0，对于贵族们来说，讨好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说真正伤心的人只有六世一个也不尽然，因为这一对兄妹俩的母亲贝丽尔妃看起来也很忧愁。
　　贝丽尔的家族对于这种情况更忧愁。
　　短短几天，贝丽尔家族的人就已经快要踏破了王太子宫殿和利德盖特庄园的门槛，从前他们整个家族仗着有最受宠的妃子和皇子公主在王都里面横着走，现在皇子公主死了，妃子所倚靠的六世也没有了人格权利，一时之间，整个家族都从云端跌落了下来。
　　好在他们家族中还有一位在神殿担任圣职人员的海枢，勉强维持整个家族的体面，不过这点体面也摇摇欲坠，因为白烬述看上了这个海枢位置。
　　伯纳德作为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血统的外地人，成为第七位海枢很显眼，但如果是顶替了一位家族衰落的海枢，那就看起来好得多了。
　　为此，他特地让罗兰出手保了一下贝丽尔的家族，至少不要让他们在伯纳德回来之前就跌落到家族里最后的希望海枢也被人挤下这个位置。
　　要知道，现在盯着这个位置的可不止白烬述一个人，王都里面不少人都盯着这个海枢蠢蠢欲动呢。
　　就在这样的暗潮涌动中，乌利亚和玛德琳的葬礼也逐渐到来了。
　　对于六世和贝丽尔妃来说，这是送走自己最心爱的两个孩子的日子，而对于其他王都内的贵族们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交际日了。
　　皇子公主的葬礼规格不一般，使用的是归潮仪式中少有的三层大船，船只从上至下每一层都堆满了各种死者生前所钟爱的物件陪葬，从绫罗绸缎到杯具摆件……虽然白烬述觉得给乌利亚陪葬不需要那么多漂亮宝石摆件，他看起来最钟爱铅粉，给他陪葬一船铅粉吧。
　　不过考虑到给海里投下这么多铅粉也算是一种水体污染，于是他没有对此做出建议，任由六世恨不得把整个王宫都随着这两个孩子一起陪葬。
　　本来就大的船上现在被里三层外三层堆了海量的陪葬，就连制造船只的工匠都不得不建议，他们需要在船底下凿出几个孔，这样才能保证归潮的船只能够顺利沉入海底。
　　不然按照这个陪葬品的华丽程度，恐怕船只刚刚放出去一天，就会被人拦下来洗劫一空。
　　没有说沉入海底就不会被洗劫一空的意思。
　　只是沉入海底之后被洗劫一空，那起码看起来体面些，显得皇子公主们是随着自己的心爱之物一起走，而不是被洗劫一空，只有一个尸体空荡荡的躺在船上，随着水流翻在什么不知道的海域。
　　六世对此毫不关心，而罗兰让他们多凿几个。
　　最好是能让船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了，这样最好。
　　海德拉尼亚的文化里没有什么死者为大，每个贵族都恨不得用鞭尸来表明自己对大皇子的忠诚，罗兰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阻止了他们给这场葬礼捣乱。
　　不然白烬述怀疑以这些贵族的谄媚程度，这场葬礼的混乱程度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没说现在不混乱的意思。
　　由于白烬述自认大皇子是个体面人，于是决定出席葬礼，于是这场混乱的葬礼获得了空前的规模，整个王都的贵族都来了。
　　当然了，贵族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吊唁，是为了跟大皇子套近乎。
　　除了真的在伤心的六世和贝丽尔妃，没有人在意那两条摇摇欲坠渐行渐远的船。
　　白烬述也不在意。
　　他的关注点在王室成员上。
　　王室居然是有这么多人的吗？
　　这还是他到王都以来，第一次见到了王室全员，除了六世和贝丽尔妃之外，王室内还有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妃子，四十多个没有妃位品级的女侍女官，除此之外，六世竟然还有几十个皇子公主。
　　这个王宫里竟然还有除了大皇子和乌利亚玛德琳之外的其他皇子公主……
　　说实话，以这两人的闹腾程度和六世的偏心程度，白烬述还以为整个王宫里面孩子都死差不多了，就剩他们仨了呢。
　　现在看来，六世的孩子还是挺多的，而且大部分都年纪不大，看上去稚气未脱。
　　现在他们的父亲在对着他们早逝的哥哥姐姐们痛哭，这些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漠，看六世的眼神波动甚至还没有看向白烬述的时候大。
　　不过这也很合理……毕竟整个王都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正在葬礼仪式上痛苦的六世是个已经被架空的国王，而真正意义上掌控整个国家的，是未来的七世大皇子和他的叔叔利德盖特。
　　罗兰在葬礼上简直要被围的水泄不通。
　　是个都想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些信息或者谈拢一些生意，他对外的形象又偏向宽和，是个和大皇子一模一样的体面人，也做不出赶所有人走的行为，只能压着心中的不耐和这些人说话。
　　而他的亲弟弟埃德温，看出了他的不耐烦，非但没有把自己的哥哥救出来，反而更加迅速的逃离了这里，开始继续去打听八卦。
　　开玩笑，罗兰面对这种情况游刃有余，可他又不是罗兰。
　　他对这些贵族们只会扯出一个颇具罗兰真传的神秘微笑，搞得好像一切都在眼神里了一样。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试图和他对接眼神，那只能看到一片黑洞，因为和猴子对话，只能听到香蕉。
　　——这句话也是罗兰说的。
　　埃德温无情抛下自己的胞兄，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又搜集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兴致勃勃地跑来和白烬述分享。
　　“你知道吗？最近王都不少贵族都很苦恼呢。”
　　“苦恼什么？”白烬述随口回道，“失去了乌利亚和玛德琳之后，他们开始怀念这两人在的时候王都有多热闹了？”
　　“那倒不是，”虽然这里是两人的葬礼，但是估计没有贵族会怀念他俩，“是在苦恼海神。”
　　“因为他们没有信仰，所以被抽取了不少生命力？”白烬述精准地猜到了答案。
　　“对，”埃德温兴致勃勃地指了指一个方向，“你看那边，那是葬礼的休息处。”
　　本来应该没什么人的休息处现在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在那里休息的先生夫人。
　　“现在由于这个纹章的存在，不少贵族的身体都差了不少，他们对此很苦恼。”埃德温叙述道。
　　“在苦恼什么？”白烬述不可思议，“为了生命值苦恼，那就努力信仰海神啊？”
　　只要信仰海神就不会被吸取生命值了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很多贵族就是做不到啊，”埃德温学着贵族们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要他们信仰金币还行，信仰海神就太难了。”
　　毕竟前海神确实在贵族中造了孽，要不是他削了这些贵族们的权利，那六世也不会将海神推举成为国教，可以说王室和海神的崛起，每一步都是踩在贵族们的背上完成的。
　　像是之前一样做好表面功夫，装出一副信仰的样子还好，但要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信仰自己的仇人，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反正王都内这些贵族是做不到的。
　　“那我也爱莫能助，”白烬述耸肩，“谁让他们自己不争气。”
　　通关的办法都放在他们眼前了，他们自己不努力那也没有办法啊。
　　“哎不说这个，”埃德温又兴致勃勃道，“你再看那边。”
　　“看哪边？”白烬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王太子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啊，”埃德温跟他咬耳朵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其实很过来找你？”

第819章 信仰战争（163）（一更+一万一千七百雷二更）:六世好不值得啊。
　　白烬述的眼神对上那些王室内的皇子公主们。
　　确实如同埃德温所说，这些大皇子的弟弟妹妹们似乎对大皇子这个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七世安装了雷达似的，他的视线才投过去几秒钟，就有人敏锐地回看了回来。
　　“这个是四公主，不受宠，”埃德温在旁边帮他认人，“母亲是希克斯家族的，不过今天她没有出席葬礼，她已经很多年不在外人面前露面了。”
　　“六世喜欢遗传了家族病的孩子不是什么秘密，希克斯家族这些年来也不太行了，这才赌了一把，将整个家族身体最不好，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家族中遗传病最严重的孩子送到了王宫里，”一谈到这些小道消息，埃德温就格外积极，“谁想到四公主中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基因彩票，是个难得的健康孩子。”
　　六世不喜欢健康的孩子，就喜欢乌利亚和玛德琳那个样式的，于是这个四公主自然也不够受宠。
　　“那个是老三，索拉里昂家族的，”四公主身边的一个男孩看了过来，埃德温又介绍，“索拉里昂怎么说呢，五世的母亲是这个家族的，所以放在几个月前还能说得上是风光无限。”
　　“不过现在的话，由于海神……嗯，前海神，”埃德温耸耸肩，“所以当初六世和海神合作的时候，他们这种为所欲为的大家族，被打压的最严重，连带着虽然不受六世喜欢，但也不受怠慢的老三跟着一起被迫沉寂了下来。”
　　三皇子的眼神中就闪烁着某种野心，白烬述对于这种眼神很熟悉。
　　“这个是七皇子，哎呀他很惨的，”埃德温又对着四皇子旁边的那个瘦小的男孩介绍道，“他本来有一个胞姐，也是排行第七，虽然比不上玛德琳，但也是非常受宠。”
　　“结果呢，那个七公主身体实在不好，出生之后勉强留了六年还是去世了，”埃德温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连带着贝拉莫尔妃也一蹶不振，几年前也一起病重逝世。”
　　接连着失去了胞姐和母亲，现在七皇子的地位可想而知。
　　“还有这个小公主排十一，她母亲的家族和利德盖特有姻亲……”
　　“这个这个，这个是老八，之前和王太子关系还不错……”
　　埃德温点卯似的把这些人全部都挨个说了过去。
　　他完全不负自己王都包打听的名号，几乎把出现在葬礼上的所有皇子公主都向白烬述介绍了一遍，甚至还连带着他们的背后的家族和一些按理来说出了皇室就不会有人知道的密辛。
　　在他的介绍下，六世的子嗣基本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因为身体过于健康而被认定为血统不纯的不受宠者，这些孩子基本上也没有自己的宫殿，就住在王宫中，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也并不经常出现在王都的贵族们面前。
　　一类是抽中了基因欠条从出身就携带着父母双方遗传病的受众者，这类孩子从小就得六世的宠爱，但由于病情实在严重，所以经常养着养着就死了，现在放眼整个王宫，活到这个时候的竟然也只有玛德琳一个人。
　　当然玛德琳也死了，王宫内这类遗传病严重的皇子公主现在算是死绝了。
　　还有一类就是处于两者之间，有一些遗传病，但是不严重也不致死，算不上健康但也无法严重到被六世另眼相待，但好处是因为这些血统纯正的证明，于是能受到自己母亲背后家族的支持和培养。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大皇子。
　　在六世的皇宫中，大皇子是唯一一个板上钉钉的储君，有着其他弟弟妹妹们一出生就可望不可即的起点，未来的海德拉尼亚由他继承简直是顺理成章的。
　　所以这些弟弟妹妹们会试图讨好他简直是人之常情。
　　作为长兄，大皇子当然也有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只不过随着年岁的渐长，意识到自己父王的平庸之后，他就有意识地和这些弟弟妹妹拉开了距离，以免什么时候撩拨到六世那个敏感的神经，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有太大事情，但其他皇子公主们就不好说了。
　　但这种情况在现在发生了转变。
　　白烬述逼宫成功，这件事情不仅在王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在王宫内也投下了一颗水雷，震得整个王宫人心浮动，其中机灵一点的，早就想到了要上来抱住长兄这个大腿。
　　但奈何……白烬述宫变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爆发的神战，他是真的很忙。
　　除开和怀嘉木一起去银泪湾的那几天之外，他就没过上什么安生日子，每天都连轴转着和其他参战者打架，脸出现在王都的时间屈指可数。
　　于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拜访自然都跑了个空。
　　真要算起来，恐怕现在乌利亚和玛德琳的葬礼，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宫变后和这位长兄见面。
　　只可惜这次，他们也抱不上这个大腿了。
　　听完埃德温的介绍，白烬述就摇了摇头回绝了他们的见面申请：“没什么必要。”
　　不管是作为现在已经宫变成为所有人心目中下一任“七世”的大皇子，还是作为海德拉尼亚的海神，这些王子公主们的存在都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而如果只是简单的联络感情，说实话，白烬述也不是大皇子本人，无法确定他到底对其中的哪几个弟弟妹妹抱有感情，那干脆还是一视同仁一点，都不要见好了。
　　“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六世现在都翻不起来什么浪了，更不用提这些皇子公主们，”埃德温啧啧两声使坏道，“要是他们非要找你，那就全推给罗兰好了！”
　　反正现在罗兰和实际意义上的七世也没有什么区别，能者多劳，那他多劳好了。
　　“你小心被罗兰叔叔打……”白烬述抽抽嘴角，“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让你过去帮忙吗？”
　　伯纳德去其他岛屿烙海神纹章了，罗兰的得力助手没了，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奴役自己的亲弟弟来干活。
　　“我去了啊，但是我去了没几天罗兰又让我滚，”埃德温嘀嘀咕咕，“他说我完全是帮倒忙，增加他的工作量。”
　　“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来劲了，”埃德温一边说一遍撸起袖子，“我一定要让他这次彻彻底底看到我有多不可靠，这样才能杜绝以后他抓我去干活的所有可能性。”
　　他一边干劲十足地放完这句话，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罗兰的方向走去，不出几分钟，白烬述就在攒动的人头中看到了眼神中闪烁着痛苦的罗兰。
　　今天利德盖特两个加起来岁数都已经能入土的兄弟俩依旧在互相伤害。
　　而在葬礼结束之后，白烬述惊讶地发现，埃德温这次说的居然不是随口一说的气话。
　　他居然每天往罗兰的办公室跑，帮罗兰处理公务。
　　虽然这个到底是帮助还是添乱不好说，但向外释放的信号就是这样，一时之间利德盖特家族在王都的贵族圈中简直是如日中天。
　　所有人都默认等到大皇子继承了七世的位置之后，利德盖特无疑会变成下一个索拉里昂，而和索拉里昂不同的是，身为七世的大皇子应该不慕病。
　　六世那点对于皇子公主的扭曲审美大家还是清楚的。
　　真不是白烬述怀疑，要不是神明降临了海德拉尼亚，强行打断了这一进程，不然要是按照六世的这点癖好和整个海德拉尼亚对于遗传病的极度推崇来说，再过上个几百年，这几十座岛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异形都不好说。
　　完完全全的几十座除了奴隶之外没有什么外来人口输入的孤岛、一群只会近亲通婚只和同为贵族的人结婚生育的贵族们、还有他们极度推崇的以遗传家族病史多少来判断的纯正血脉，这么多雷叠加在一起，要是没人打断，等个几百年，白烬述毫不怀疑这座岛上别说人了，甚至都有可能出现六个翅膀的鸡。
　　到时候这里对于快餐公司来说也算是命中注定的应许之地了。
　　当然了，在快餐公司出现之前，海德拉尼亚更可能出现的结局是王室的遗传病基因里被不知道哪个妃子混入一些精神疾病，然后一代代合成大西瓜一样合成出来一个大神经病，最后把整个王国都拖入完犊子的深渊。
　　到时候等到出现新的人揭竿而起建立新的国家，贵族们自然也就换了一波了。
　　当然在现在，海德拉尼亚还尚且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主要也依赖于医疗发展实在太落后，虽然贵族们都追求遗传病更严重的子嗣，但就像是王宫的皇子公主们一样，遗传病严重的往往也活不下来。
　　像是大皇子，还有利德盖特现在的家主罗兰，王室和大家族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遗传病更加严重的纯正血脉，但真到了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精，选的全是健康人，还得是聪明的健康人。
　　说归说闹归闹，没人拿着自己家族遗传和王国存续开玩笑。
　　就算是六世那么宠溺玛德琳，也没敢让她沾一点政治权利，不就是害怕哪天这个好大女忽然暴毙，然后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不过说起玛德琳，自从她和乌利亚的葬礼结束，六世就又回到了王宫内，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怀念亡女，他一连好几天召集了不少曾经和玛德琳频繁接触的贵族入宫，和他们促膝长谈到夜晚。
　　罗兰对此管都懒得管。
　　埃德温说他眼里现在别说没有六世了，都没有他这个弟弟，他进到罗兰的办公室里面罗兰把他当透明人，一天下来话都不跟他说一句的。
　　白烬述：……
　　“那你要不说说你在他办公室干了什么呢？”
　　埃德温也不是去正经处理工作的吧。
　　“那你别管，罗兰没说不可以那就是能承受，”埃德温露出一个壮志踌躇的表情，“我一定要让他亲口说，以后不需要我再去他那办公。”
　　“……祝你成功。”白烬述只能这么说。
　　这段时间埃德温忙着在罗兰那里捣乱，连打听八卦都少了，也不知道王都内的其他贵族们有没有松一口气。
　　不过令他们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比起罗兰的逐客令，先来的是埃德温一直待在利德盖特庄园内听到的消息。
　　这次不是小道消息了。
　　“六世打算反宫变？”白烬述匪夷所思，“谁跟你说的？”
　　“对啊对啊对啊，”埃德温疯狂点头，“七皇子说的。”
　　“七皇子……？”白烬述在记忆把那天祭典上见过的所有皇子翻出来。
　　“那个格外瘦弱一些，你说还有个姐姐死了的？”
　　“对，”埃德温握拳拍了一下手掌，“他试图从庄园外面溜进利德盖特庄园，正好被我撞到了。”
　　但凡换一个没有这么八卦的人，恐怕都不认得这是六世的七皇子。
　　大部分贵族们都只见过这个皇子小时候的样子，自从他的胞姐身亡，母亲也身亡，这个皇子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至于为什么他要偷偷溜进庄园，而不是光明正大的递拜帖，恐怕一是因为知道就算是递了，罗兰也不会理他一个七皇子，二就是六世要发动反政变这种事情，后来要是失败还好，要是成功的话，那他这个曾经试图传递消息的人可就死定了。
　　两个原因叠加之下，七皇子选择了偷偷溜出王宫又溜进利德盖特庄园，要不是撞见的是埃德温，恐怕还真会被当成小贼给打一顿关起来或者丢出去。
　　“他怎么说的？”白烬述看向埃德温。
　　“六世自从玛德琳去世之后就伤心过度，一度想要跟着她一起走了，”埃德温耸耸肩，添加了一句自己的想法，“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哈，他那种人能活着是绝对不可能死的。”
　　“但是爱女的死亡可能终于让他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吧，他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决定要召集力量反政变，于是才有了前段时间那些什么过于怀念亡女所以召进王宫的贵族们。”
　　也真是神奇，到了现在这步，竟然还有贵族肯跟着六世来闹着一出，公开针对大皇子。
　　白烬述：“所以现在他策划的政变时间是？”
　　“今晚。”埃德温点头道。
　　白烬述：？
　　那埃德温不早说？
　　“就是今晚啊，我也是下午才得到消息的，”看出他眼里的无语，埃德温大声嚷嚷道，“要不是今晚六世就打算反政变，那七皇子怎么有机会溜出来嘛！”
　　也有道理。
　　白烬述瞥了他一眼：“那罗兰叔叔知道吗？”
　　这种事情，肯定得告诉罗兰……
　　“不知道啊，”埃德温理直气壮，“我觉得我们就能解决，没必要告诉他啊。”
　　开玩笑，白烬述又不是人，那是神啊，神懂不懂……别说是六世这样的人政变了，就算是整个王都政变，他也不觉得白烬述和另一位阁下会出事。
　　这种注定失败的政变计划有什么好告诉罗兰的，要是告诉他了那他还要放下手中的公务来处理这个突发事件，说不定还会非常紧张地像是上次一样从一堆家里那里借一堆护卫团过来，那到时候剩下的公务怎么办。
　　还真要让他来帮忙吗？
　　白烬述：“……那你知道六世的具体计划吗？”
　　虽然不知道埃德温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说的确实没问题，这事他们就能解决。
　　“这个倒是知道，”埃德温托腮，“七皇子说，他的计划是先到长兄宫殿这里挟持长兄，然后用长兄去要挟罗兰，最后在整个王都转一圈，宣告自己回来了。”
　　白烬述：“有什么家族加入？”
　　“估计就是那些曾经和他见面的家族吧？”埃德温想了想，“我觉得这些家族也脑子有点问题。”
　　现在六世和七世之间选谁简直是用脚想都能想到的答案，这些人不来讨好大皇子就算了，跑去支持六世这不是弱智吗？
　　埃德温简直都不敢想，这种粗糙的反政变计划要是传到罗兰耳朵里，罗兰会用三十七度的嘴吐出多难听的刻薄话。
　　“所以第一站就是我这里？”白烬述挑眉。
　　“对啊，”埃德温直起来了一点腰，“所以我这不是过来了嘛！”
　　他来看第一线的热闹，顺便看看王都内的绝世蠢材都有谁。
　　“那我们现在就等他们上门？这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吧？”白烬述又问。
　　“理论上应该快到了啊，”埃德温也有点奇怪，“我听七皇子说，下午他们就整备准备出发了，现在天都已经黑成这样了，难道还没到吗？”
　　王太子宫殿距离王宫又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
　　从王都到这里哪用那么长时间。
　　“我出去看看？”埃德温试探着起身。
　　“等一下，”白烬述也起身，“一起。”
　　埃德温是个脆弱的凡人，要是那些来宫变的人们已经倒霉门口，那会不会在一片混乱中伤到他就不好说了。
　　两个人支开身边的侍从，顺着路往外走去。
　　随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嘈杂声也越来越明显。
　　“来了！”埃德温的声音听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待会你去我后面。”白烬述难得关心道。
　　“好好好，”埃德温搓了搓手，“我还没经历过政变呢，上次你去政变都不叫我，我可听说你去的时候六世和一群情妇贵族还有侍卫们在里面颠鸢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道哪个侍卫的腰带还挂在他的腰上……”
　　“你从哪听说的……”白烬述扶额，“没有的事。”
　　六世的腰上绝对没有任何侍卫的腰带，这都传成啥样了。
　　“那看来这消息是错的，”埃德温一边站到他的身后一边嘀嘀咕咕，“那当初六世在干嘛？”
　　白烬述无视了他的好奇，伸手推开了宫殿的门。
　　外面的喧嚣终于传入他们两个人的耳朵。
　　王太子宫殿外确实有人在打架，而且打的热火朝天，但问题是……
　　“为什么没有王太子宫殿的人啊？”埃德温从他身后探出来一个头，“谁和谁在打？”
　　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来政变的人在和他们的人打啊？
　　“感觉是……”白烬述观察了半晌，判断道，“是他们内部叛变了。”
　　这些护卫团们身上的装备都带着自家的纹章，现在打起来的明显是不同纹章的护卫，至于大皇子宫殿的人，恕白烬述直言，他是一个都没看见。
　　这些发动政变的贵族护卫团们一个比一个打的沉浸，就连宫殿的大门开了都没意识到，而在他们中间，有一个模糊的球形物体被来回传递着争夺着，白烬述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才看出那东西是什么。
　　“六世？！”埃德温脱口而出，“我去，他们怎么把六世绑了然后抢来抢去啊？”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不是说政变吗？
　　怎么忽然把发动政变的六世给绑了？
　　“难不成罗兰还是知道这件事了……”他喃喃。
　　这种往敌方的队伍里面安插卧底，然后等到事发的时候忽然反水的行为，一看就是罗兰会干的啊！
　　他阴的像是梅雨天一样的好哥哥就是这么缺德。
　　“不是罗兰。”白烬述摇摇头。
　　“这些护卫团，是在以家族为单位进行对战，进行抢夺。”
　　家族和家族之间把六世抢来抢去，然后打来打去，被他们抢夺来抢夺去的六世看上去很想喊点什么，但是很遗憾，他的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任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就是海德拉尼亚现在名义上的国王呢。
　　白烬述抽了抽嘴角，示意埃德温拎起旁边的木棍，狠狠冲着门打了几下。
　　巨大的噪声终于唤醒了这些打的如痴如醉的贵族护卫们，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而这样的寂静只维持了几秒钟。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大皇子出来了！”
　　随机，这些疯狂打成一团的护卫团们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大皇子！是我们阻止了这一场政变的发生！我们是希克斯家族！”
　　“你放屁，明明是我们先抓住了六世！我们是埃利亚特！”
　　“范德勒！范德勒！范德勒！绑住六世的是范德勒家族！”
　　“大皇子霍克伍德！霍克伍德家族永远拥护您！今天是我们把六世送来您宫殿的！”
　　……
　　在这样一片宛如菜市场的叫嚷中，埃德温索然无味地放下木棍。
　　“哎，”他惆怅道，“六世好不值得啊。”
　　他知道自己发动的政变是这些家族为了向王太子投诚，所选择的舞台吗？
　　“哎，”他又叹了一口气，“我也好不值得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过来看戏了！

第820章 信仰战争（164）（一更+50.8w营养液二更）:又是银泪湾
　　王都的这场反政变就像是当初白烬述发动的那场宫变一样，第二天一起床，王都内的贵族们才得知消息。
　　只不过比起上次贵族们的反应，这次大家的反应就激动多了。
　　“哇哇哇埃利亚特真是不要脸，”埃德温绘声绘色地学着那些贵族们的样子，“我只当是他脑子不好，没想到居然是打着这种主意。”
　　“还有那个霍克伍德，我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六世即位的时候他们就背叛贵族去向他投诚，没想到现在都到七世了，他们还要背叛我们！”
　　“希克斯……希克斯最不要脸！他们还有一个皇子在宫里吧，想也知道这消息就是这个公主递出来的，他们表面上说什么这个公主血脉不纯，怎么用人家消息的时候不想着这茬了！”
　　“行了行了，”白烬述被他这绘声绘色的转述吵得脑子疼，“我们也没有对那些家族许诺什么未来的好处吧？”
　　怎么整个王都弄得好像是他们昨晚参与了一下政变，在六世面前彻底倒戈向大皇子这一边，就鸡犬升天，提前预定了权倾朝野席位似的。
　　“虽然是没许诺，但是现在谁不知道王太子代表着什么啊，”埃德温喜滋滋地接话，“大皇子是未来七世，是海神最信任的信徒，只要能在大皇子面前露个面，那未来就根本不用愁了。”
　　白烬述：“……那还是要愁的。”
　　“啊？什么？”埃德温没懂。
　　“我准备和海神决裂，”他顿了一下，解释道，“大皇子和海神决裂。”
　　他怕自己不解释，埃德温能理解成白烬述要和怀嘉木决裂，然后开始自顾自地天塌了，陷入离婚是跟妈妈还是跟爸爸的艰难选择。
　　“为什么啊？”埃德温果然天塌了。
　　现在海德拉尼亚不是大家自上而下一条心，都在信仰海神吗？要是大皇子和海神决裂，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也要跟着大皇子一起闹翻吗？
　　罗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未来海枢呢！虽然现在这位未来海枢还在不知道哪的海上飘着。
　　“你就理解成我们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吧，”白烬述没有详细解释，“就像是当初在银泪湾上的时候，给前海神演的戏一样，我们现在只是要给其他的神明再演一出。”
　　“而且没有你想象里的那么恐怖，毕竟我们没有真的闹翻。”
　　只要一切都是演的，那就是可控的，还要多谢六世和前海神，这俩当初的合作把王都的贵族们兵权政权全部都下的差不多了，现在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也只能去争夺神殿里的神权，神权这东西，还不是神说是什么才是什么。
　　大皇子和海神闹翻是他跟怀嘉木计划里的一环，只不过之前是为了假装对立，引诱其他想要动摇海神通知的神明们自投罗网，但是现在，是为了给他们第二条命。
　　毕竟经过了上次自锁那一遭，所有参战者都应该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信仰战争】这个空间的内的规则是会变的。
　　在神战无可避免的开启之后，就算神们想要停下来，这个自有规则的神战场也不会允许，它会不断加码，往这片已经足够骇人燎原烈火中疯狂倾泻燃油，直至这里燃烧到决出第一个胜者后。
　　海德拉尼亚这地方好就好在离【信仰战争】内的主战场比较远，是一片周围连个邻国都没有的群岛，易守难攻，坏也就坏在这里是一片海岛，信仰和信徒都被定死了数量，等到拿下一整片区域之后，就再也无法向外发展。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会改变规则自发撩架的空间自然也不可能会放过现在游离在战线之外的他们，在下一步棘手的变化到来前，除了海神这个海德拉尼亚毋庸置疑的主神信仰，再培养一个大皇子无疑是二手准备。
　　只不过这样，他和怀嘉木就不能再栓到一起了，要让外界认为他们有了分歧才行。
　　“你觉得海神现在做出的这个应对方式合理吗？”他回过神来看向埃德温，示意他随便说。
　　“合理……吧？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埃德温显然是提起了上次在银泪湾祭典里去世的那个真大皇子，神情有点郁郁，“这个海神纹章推行之后，整个王都还有附近的岛屿都安宁不少啊？”
　　他虽然之前一直在王都，但是海德拉尼亚其他岛屿上的民众们经常中异教神明的招，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毕竟来王都求救的不止伯纳德一个人，还有其他岛屿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到王都。
　　但自从这个海神纹章出现之后，这样的情况就没有了，可见是确实管用的。
　　“那如果站在大皇子的视角上呢，”白烬述追问，“真的那个。”
　　“王太子啊……”埃德温陷入了沉思，“他的话……大概会觉得很不合理吧……”
　　按照弥瑟伦那个性格和思考方式，恐怕在海神纹章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会质疑，为什么这东西要汲取生命力。
　　纹章能吸取生命力，又完全掌握在海神手里，换算一下，岂不是所有信徒的神明都掌握在了海神手里，海神想要谁死就能让谁死。
　　虽然从力量和能力上讲，本来神明就是想让谁死谁就会死，但是这个纹章无疑是演都不演了，彻底将所谓的仁德和仁慈撕碎了丢在地上。
　　——即使大皇子早就意识到，这些忽然出现在希奥狄兰斯的神明们都有着他们的打算，没有一位能真的称得上是仁德仁慈。
　　真的仁德仁慈的神明是不会进入这里的。
　　但是对于这样的现状，一如之前大皇子无法阻止六世与海神合作，于是被远派到银泪湾一样，如果他能活到现在，对于这种人人为了不被其他的神明所抢夺下毒或者控制，而争相将自己的生命交给更大的更厉害的海神的行为，他也无法阻止。
　　逐利和求生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底层代码，当初信仰神明的人们是为了利益，现在信仰海神的人们是为了生命，本质上他们也别无选择。
　　“就是这样，”白烬述点点头，“你这几天就出去传这个消息。”
　　“啊？”埃德温有点没反应过来，“传大皇子和海神因为这个闹翻了？”
　　“传大皇子觉得这样做不合理，”白烬述叹了一口气，“你刚才回答说大皇子会怎么想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现在一到自己做事就反应不过来了。
　　“大皇子真的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海神闹翻？”他挑眉。
　　“确实不会，”埃德温认真思索，“但是他的话，多少还是会有点微词的。”
　　毕竟现在整个海德拉尼亚乃至整个希奥狄兰斯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是落在海神手里，还是落在那些实力不济的神明手里，是个人都会选前者。
　　海神只是要你的信仰和生命力，其他神明会把你变成什么，你被变成了什么之后又会被下一个来争夺信仰的神明再变成什么，那就是不好说的事情了。
　　“那不就行了，”白烬述算是发现埃德温的使用方式了，循循善诱道，“你觉得大皇子会怎么做，你就怎么传。”
　　埃德温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很卡顿，但是使用“如果你是大皇子”这一招，竟然就会变得无比丝滑。
　　白烬述：“反正把这条消息给那些贵族们带到就好了。”
　　“王太子……王太子怎么做……”埃德温喃喃着这些话离开了王宫。
　　真正的大皇子会怎么做已经无人知晓了，不过埃德温传出去的版本倒是开始在贵族们中蔓延。
　　和埃德温想象中的一样，听到大皇子居然为了信徒的生命里去反对海神，王都内的贵族们十分感动。
　　毕竟整个王都被抽走生命力最多的就是这些人。
　　平民们经过了神战开端，已经认清了自己只要抱稳海神大腿，就能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中最大限度的保住小命和其他东西，而贵族们却还没法真正信仰海神，于是最近被折腾的十分惨。
　　看埃德温的八卦连传了一周才传遍整个王都就知道了。
　　放在以往，他只需要随便找一个宴会然后随便漏出去几句，不出一个晚上，这个消息别说王都，都能乘着风飞到王都外的三座卫星城去。
　　但现在贵族们提不起来什么劲，自然也没有力气去办宴会办舞会，没有心情去听八卦传八卦，要不是这消息是有关于王太子的，恐怕两周都走不出王都。
　　不过艰难的传播过程也换来了反响不错的回报，不少贵族们都发自内心地支持大皇子的观点，每天都被抽走那么多生命力，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真是太过分了！
　　起码要留给他们一些举办舞会和宴会的精力吧……而且真不是他们说，之前没看出来罗兰居然也是海神的狂信徒啊，怎么这段时间整个王都的贵族都倒下了，就他每天还这么神采奕奕地工作。
　　贵族们陷入了怀疑人生中。
　　这种怀疑人生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一阵时间。
　　在白烬述的授意下，虽然怀嘉木和他表面上没闹出来什么问题，但是在埃德温的嘴里，大皇子和海神却像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起了天大的矛盾一样，大皇子认为不能这样吸取信徒的生命，如果他们被抽的每天都躺在床上，那和死了或者废了也没有区别，而海神则是觉得大皇子莫名其妙。
　　不用这个办法阻止其他异教神明来挖墙脚，那信徒们就该真的死了。
　　贵族们也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不要为了我们打架了啊！不要为了我们打起来了！
　　大皇子这人有点轴他们是知道的，之前六世还是真的权利意义上的六世，大皇子是王太子时，他就有点这个迹象，后来神明们降临，王太子反对六世和海神合作被远派到银泪湾更是让贵族们看清了他的脾气秉性。
　　现在当初反对海神的大皇子成为信徒从银泪湾回来，他们本来以为是大皇子更改了自己的为人处世明白了过刚易折，谁想到他是根本没改，只是没有到发作的时候而已。
　　于是当初支持大皇子的是他们，现在劝大皇子算了算了的也是他们。
　　毕竟总不能真的让海德拉尼亚七世为了他们这些人和海神闹起来吧！海神要是真生气了他们咋办！
　　贵族们一边默默尖叫一边连夜办了一场全员到齐的宴会，努力向大皇子证明其实他们也没有被抽取那么多生命力哈哈哈之前不出门纯属是大家懒而已，海神很好啊海神特别好你俩千万不要再闹变扭了要真是为了我们的死活着想就恢复之前的关系吧。
　　毕竟这点生命值对于他们这些完全不信仰海神的人来说，也不过就是稍微累一点，为了让大皇子和海神和好，他们愿意以后再也不休息了，天天开舞会证明自己。
　　不过很快，这些贵族们就被打脸了。
　　几天后，所有王都内的贵族都在起床时发现，自己似乎起不来了。
　　更准确地来说，是他们似乎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许多生命力，导致他们现在四肢绵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
　　虽然随着时间，这种浑身无力的状况仅仅用了一个早上了恢复了，但是这种异常的精力不济还是让所有人意识到了问题。
　　但不知为何，就算是他们派的人走遍了整个王都，甚至都已经查遍了王都外的三个卫星城和卫星城边缘的海滩，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等到这一天结束，他们才从神殿那里听到了一点风声。
　　昨天晚上，有异教神明攻击了海德拉尼亚的一座岛屿。
　　是攻击，而不是之前那种简简单单给民众投毒洗脑，或者给水里下毒给地里下毒的撬墙角。
　　冲着把整座岛的人都杀掉那种。
　　贵族们惊得纷纷一夜没睡。
　　同样一夜没睡的还有白烬述，不过他没睡的是前一晚。
　　倒不是和贵族们一样被吓的，他纯属是在现场。
　　同样在现场的还有怀嘉木，对于今晚的这场袭击，他们两个人明显是早有准备。
　　自从神战进入二阶段，各个从神们使劲浑身解数撬墙角以来，各个区域的主神们也在各显神通地防御，一开始A区域的主神开始防御，从神们涌去B，B防御就去C，反正在信仰就是实力的情况下，不论是努力防御的主神还是努力撬墙角的从神，所有神都铆足了劲。
　　但随着建立了可靠防御手段的主神们越来越多，从神们因为不得不意识到，现在能让他们撬墙角的地方不多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他们这些没有多少信仰的从神们被主神们灭掉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能这样下去。
　　“所以我推测，”白烬述晃了晃手上的笔，“神战距离三阶段不远了，甚至有可能说已经要开始了。”
　　所有争夺信仰的和平手段都在一阶段被抹消，所有试图暗下黑手小偷小摸的行为都在二阶段被防御，那么第三阶段会导向怎样的方向简直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拥有更多信仰的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他们这些从神下手，甚至连他们这些从神手下的信徒们，说不定也在暗中希冀着自己的神明能被某个强大的神所击败，好让他们能得到更加可靠的大腿，那这些从神就被逼到绝路上了。”他脸上浮现出来一丝凝重。
　　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尚且会选择拿把菜刀一换一，神就更不必多说了。
　　既然信仰就是实力，那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削弱敌方的实力不是吗？
　　“你觉得下一步从神们会对其他神明的信徒下手？”怀嘉木接话。
　　“不是觉得，是我断定，”白烬述啧了一声，“不然你说，还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简单？”
　　主神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拥有更多信仰，那只要让他的信仰变少，他不就没有那么强大，没有那么难以打败了？
　　虽然有个典故是临泽而渔，但同样也存在一个俗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鱼”这种战略性的信仰资源，是想要长线发展的主神们才会考虑保护的东西，而对于这些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从神来说，先要成为主神，才能有精力思考这些。
　　“那你觉得会有人对海德拉尼亚下手吗？”怀嘉木摊开一张海德拉尼亚地图。
　　“会，而且非常不巧，”白烬述投飞镖似的把手里的笔往前一扔，正好命中一座最边缘的岛屿，“大概率还是银泪湾。”
　　和海德拉尼亚既好又坏的地理位置一样，银泪湾的地理位置也非常微妙，好就好在它是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岛屿，于是不论是大皇子在这里搞改革，还是白烬述悄悄保下来了一整座名义上的海神信徒实际上的大皇子信徒，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坏它也就坏在这是海德拉尼亚最边缘的岛屿，只要有神明想对海德拉尼亚干点什么，那就一定会率先选择银泪湾，一如之前的吸血鬼神【永眠者】，也亦如现在的这位不知名神明。
　　之所以说不知名，当然是因为祂在对银泪湾动手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怀嘉木所布置的防御措施给轰成了渣。
　　但同样是有好有坏，好处是海德拉尼亚的这个防御措施不止是针对前来撬墙角的神明，而是在设计初期就已经想到了这种问题，同样也针对了神明的攻击，而坏处，自然就是这个超高的能耗。
　　由于整个海德拉尼亚的防御体系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在这个夜晚，不止银泪湾的人们，整个海德拉尼亚的民众全部都被抽取走了海量的信仰，这种量级的信仰对于海神的虔信徒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完全不信仰海神的贵族们来说就非常要命了。
　　这也就是他们一觉起来连床都下不去的原因。
　　而对于白烬述和怀嘉木来说，目前的最大问题无疑是面对神明攻击，这个防御的耗能似乎有点太大。
　　海德拉尼亚现在不显眼还好，要是以后被从神们合起手来攻击，那目前所有海德拉尼亚民众的信仰不一定能扛得住这样有组织的狂轰滥炸。
　　只能说好消息是直播间大部分时间面对的是神明，而不是信徒们，现在所有直播间里的观众房管以及他们背后的神明们都被这雷霆一击给震慑住了，尚且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防御机制存在隐患。
　　关于这个问题肯定是要改善的，但是现在，镜头面前起码不能露怯。
　　怀嘉木面无表情地扫过银泪湾周围区域，成功发现了一艘被刚才攻击的余波牵连到的航船。
　　船只似乎离开银泪湾不久，正在朝着海德拉尼亚其他岛屿的方向而去，从这个位置只能看见船只已经被巨大的气流掀翻，一瞬间就拆分离析，而船上的人们现在都纷纷抱着船只的残躯，在海面上面努力求生。
　　这些落水的人中似乎有些水性非常好，已经开始抱着木头朝银泪湾的海滩游去，一些人却动作笨拙，只能抱着浮木，努力维持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平衡。
　　怀嘉木看了看直播间内已经讨论疯了的弹幕，没有管在其中带节奏带的起劲的房管，伸手用神力推动着水中的落难者们往岸上去。
　　神力在背后推动的感觉非常明显，没过多久，这些落水者中就传来来了此起彼伏的祈祷声。
　　普通信徒很少有会把这些东西背的这么熟练的，怀嘉木定睛辨认了一会，这才认出来，这艘船似乎就是王都那些涌仪们出发的船。
　　涌仪们烙印纹章的最后一站无疑是银泪湾，而好巧不巧，他们刚刚完成所有纹章的烙印，将整个海德拉尼亚都囊括在保护圈内，来自异教神明的攻击就来了。
　　更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离开银泪湾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防御现场。
　　巨大的光束从海德拉尼亚的土地上和人们身上冲天而起，直直朝着空中的攻击而去，最后在气流的推动下，波及到了他们这搜小船。
　　船炸的时候已经离银泪湾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海神今晚也恰巧在这里，恐怕这些涌仪中要死几个水性不好的了。
　　想到这里，水中的涌仪们祈祷的声音更加大声。
　　于是他们也没有发现，在起伏的海浪中，他们的同僚伯纳德脸上似乎出现了非常复杂的神情。

第821章 信仰战争（165）（一更+一万一千八百雷二更）:扛过一次
　　和在天上气定神闲的怀嘉木不同，海里的涌仪们在反击发生的那一瞬间，惨的不能再惨了。
　　船炸之后，船上的所有涌仪们都不得不抱着船只的碎片在大海上飘荡。海水冰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带走他们身上的全部热量，而周围的波涛却仿佛不打算放过他们似的，一个接一个朝着这些涌仪们打来，如果不是大家都是海岛出身，多少都会一点游泳，光是这几个浪头，就足以杀死一半的落水者了。
　　伯纳德被巨大的气流拍下船只的时候几乎是懵的。
　　任谁在终于离开家乡准备回大城市上班的船上被炸下来都会懵的吧。
　　虽然这几天回到阔别也不是很久的银泪湾后他确实是有想过要是能船炸了不回王都就好了，但话又说回来大皇子可是在王都啊，他说什么都不可能一直待在银泪湾的。
　　他身边的同教们和他一样脸上带着茫然神色，刚才那惊天一击出现的时候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在船舱中，只隐约感觉到了窗外有什么强光一闪而过，而后就是被强大的气流拍下了船，手忙脚乱地寻找浮木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深夜的海面一片漆黑，失去了船只上的照明之后，周围除了月光之外更是只余下一片沉寂，涌仪们一个个都努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而船只上水性更好的水手们则是通过天上的星星辨别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银泪湾的方向游去求援。
　　伯纳德也属于水性比较好的那一类。
　　不过和水手们不同，他借着月光粗略点了一下水面上的人数，然后就意识到了数量不对，有人被拍到了水面下面没有上来。
　　他扯着嗓子喊人过来帮忙，挣扎着把一个溺水的涌仪从水下拖起来，还没来得及继续下去找人，就感觉有什么熟悉的力量，缓缓托着他，把他从水面下托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起被从水底托起来的，还有那几个被气流拍进水面之后没上来的涌仪。
　　大家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句：“父神！是父神！”
　　他意识到了有股温和的力量推着他们朝某个方向前去，不由得提高声音更大声的喊道：“父神来救我们了！”
　　这坐船上除了去求援的水手们，就是从王都出发的涌仪。
　　这些涌仪人选可都是当初怀嘉木和白烬述两个人在神殿内一个一个点的，虔诚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父神”两个字一出口，就有人朝着天上看去，嘴里喃喃祈祷起来。
　　有人开了这个头，剩下的涌仪们自然此起彼伏的跟上，一时间，海面上一群只有头浮在水上的涌仪们齐齐祈祷，整片海域除了波涛便只有回荡着的祷告声，要是某个不知情的人经过这里，恐怕第二天就会有海神显灵的奇谈传遍整个海德拉尼亚。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说不是海神显灵。
　　“别念了，先别念了，”伯纳德比这些王都内长大的涌仪们更多一些经验，“海水这么冰，一直祈祷的话很消耗体力！现在船不知道为什么炸了，父神既然显灵，我们就像抓好手中的浮木上岸，不要在这里消耗不多的体力！”
　　“伯恩山说得对，”有人有气无力地附和道，“你们难道没有感觉，自从落水之后，身上就没什么力气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祈祷的涌仪们居然还真的都停了下来。
　　“是啊，”有个声音奇怪道，“我刚刚就想说，我平时水性也不算差，怎么今天沦落到要抱着浮木才有力气踩水的地步？”
　　“我也是，”伯纳德身边刚才被他救起来的那个涌仪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在水底的时候，感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四肢酸软的可怕。”
　　“怎么都这样……”有脑子比较灵活的已经反应了过来，“刚才那一道光，难不成是有异教神明准备对银泪湾下手？！”
　　“纹章，纹章在发烫！”有人忽然大喊道，“是父神的纹章抽取了一部分我们的生命力！刚才那一道亮光肯定就是抽取了这些信仰和生命力之后在攻击那个异教神明！”
　　“怪不得……”海水上漂浮的涌仪们恍然大悟。
　　“伯恩山，伯恩山？”在一片讨论声中，刚才被伯纳德救下来的那个涌仪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哎，你难道身体就不虚弱吗？”
　　刚才伯恩山把他从水下拉起来的时候可是有劲的很。
　　只要是学过游泳的人都知道，在水里救人是最难的，即使那时候他已经四肢无力到没有力气挣扎了，但把一个失去任何力气的人从水中拖出来也要不少力气。
　　尤其是现在这种他们所有人都被抽取了一定生命力的情况下。
　　“对啊，你刚才喊话的时候也中气十足，”伯纳德的这一边也围上来一个人，“你难道没有受任何影响？”
　　“我记得这个纹章是根据信仰程度来判定抽取多少生命力的，”另一边的涌仪半个身子都趴在浮木上，有气无力道，“伯恩山，你一点生命力都没被抽？你居然这么虔诚？！”
　　“说起来当初也是你第一个被点中啊伯恩山，”涌仪们听见对话声，逐渐凑了过来，“这么厉害！不愧是被父神第一个点中的人！”
　　“怪不得利德盖特的家主看中你啊，伯恩山！”
　　“怪不得你能从银泪湾到王都啊，伯恩山！”
　　一声又一声的赞美不要钱似的砸到了伯纳德的头上，和之前参加宴会和舞会时那些虚伪的贵族不同，伯纳德能分辨得出，周围的这些涌仪们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也是真的认为对于海神这样虔诚的信仰才是支持他一路从银泪湾走到王都，从住在偏僻岛屿的海边变成入住利德盖特庄园。
　　但是只有伯纳德自己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并不认为自己对于海神的信仰要强于自己的任何一个同僚，一起共事了这么久，走遍了海德拉尼亚的所有岛屿，这些涌仪们对于父神的信仰有多虔诚他是看在眼里的，可以说是他的数倍不止，而他自己，他就算觉得是当初在银泪湾时的那个伯纳德，恐怕信仰都不足以做到能够一点生命力都不付出。
　　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能让他信仰到一点生命力都不会被损耗的话……伯纳德一个激灵，不敢再细想下去。
　　在这样的海德拉尼亚，他们这些走遍了每一个岛屿的涌仪，比起王都的那些贵族，比起只会站在高台上的潮首和海枢们，更清楚当前的时局。
　　海神对于海德拉尼亚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了如果没有海神，海德拉尼亚毫无疑问会分崩离析的地步。在现在的希奥狄兰斯，如果一个地区没有神明，或者说没有这么强大的神明坐镇，那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会有怎样的下场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无非是被神明们当做某种资源争来抢去，为了抢夺他们，这些神明们会给他们传播疫病，给岛屿上的所有土地降下诅咒，让花果树木一夜之间枯萎，亦或者每一滴流经这里的海水都携带着足以让人发狂的毒素，更甚者更改他们的记忆，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亲人爱人还有朋友们永远分离。
　　信仰和信众似乎是这片大陆上作为凡人，他们唯一能够被神明所觊觎的东西，而这也是他们作为凡人，会招致灾祸的东西。
　　和这些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可怕后果相比，海神也只是抽取信徒们的信仰和生命力而已，大部分民众都在亲身见过了那些异教神明的手段后选择了接受，伯纳德也并不认为他们有除了接受之外更好的选项。
　　所以他除了信仰海神之外，也别无他选。
　　哪怕他曾经怀疑过海神，怀疑过在银泪湾第二次祭典上不由分说将大皇子吊上天空的神明到底是否将这些信众们真的看做过他的子民，怀疑过这是否是那个曾经把并非信徒的异教徒也从海上救下来的仁慈父神。
　　他的垂下眼睛，在周围一群涌仪的赞美声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明明这是他第二次被海神从海上救下来，同样的惊涛巨浪，同样的劫后余生，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再也没能涌起一点和上次相似的心境呢？
　　*
　　怀嘉木当然不知道自己随手一个救人的行为，就让海里的伯纳德差点cpu干烧了。
　　他只是一边觉得海里的涌仪们都是王都难得虔诚的信徒，刚才防御那一击明显是抽取了远超平时正常值的信仰和生命，这些信徒们在被抽取了一定生命值的情况下，光靠自己是无法生还的，既然如此，总不能真的看着他们溺水而死。
　　另一边则是认出了这艘船上应该有白烬述那个信徒伯纳德。对于伯纳德，白烬述一开始说要让他变成海枢，后来又说要让他当潮首，目前的版本是要先弄死潮首老头把潮首空置，然后谁想染指这个位置就打压谁，打压到他们不敢觊觎就把伯纳德推上去，对于他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确认海中的伯纳德安全回到银泪湾后，怀嘉木重新看了看还在疯狂讨论着刚才那一击的弹幕，然后毫不留情地关闭了直播。
　　今晚的任务完成，他要去找白烬述了。
　　而正在被两边记挂着的白烬述，此时同样在银泪湾上。
　　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银泪湾虽然刚刚完成了纹章的烙印，但实际上并不算是海神的信徒，而是大皇子的信徒。
　　所以这个纹章虽然在落成之后，将这座小岛笼罩在了海德拉尼亚防护的区域内，但实际上这里的人们被扣除的只有生命值。
　　当然了，他并不担心怀嘉木的纹章会把自己的信徒吸干。
　　纹章吸取的“生命值”虽然称作“生命”，但用游戏来比喻，更像是扣血量，血条的上限不变，只是为了维持防护在银泪湾的运行，每天都会扣除一定的血量。血量每天都可以通过休息来恢复，如果扣多了，那最多也就是像王都的那些贵族们一样精力不济提不起劲，还远远不会达到影响生命的地步。
　　但话虽如此，在这次的攻击来临之前，在他们预料到了纹章会抽取比平时维持正常运行更多的信仰和生命后，白烬述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以“撬墙角”为目的，和以“杀死所有人”为目的，所需要调用的神力是不同的，面对攻击，防御自然要抽取更多的能量来反击。
　　在未来这种打击有可能会覆盖海德拉尼亚全境的情况下，银泪湾作为全员没有信徒的极端案例，也算是一个试点，可以观察到最坏的情况下，防御针对攻击会抽取的生命值百分点，以提供让他和怀嘉木在神战三阶段到来前优化防御的临界值数据。
　　要是银泪湾出什么事，他这个真正的被信仰者在这里，也好及时做出反应。
　　所以今晚怀嘉木作为海神，在天上观察防御措施能不能彻底杀死来袭神明，顺便开着直播震慑一下其他参战者，而他则是用言灵变为隐身状态待在岛上，观察银泪湾居民的状态。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的防御哪怕他不是防御主导神明，都看出绝对消耗了不少生命值，但银泪湾上的人们却没有出现大幅的虚弱。
　　和在船上只感受到了一瞬间强光的涌仪们不同，银泪湾上的人们是实打实地感觉到有一道非常刺目的光芒从他们脚下的土场中升起，朝着天空而去的。
　　托吸血鬼神【永眠者】的福，现在整个银泪湾都快成了昼伏夜出的吸血鬼，晚上正是大家精神十足的时候，这道强光出现的下一刻，就有不少人推开了家门，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不对劲啊……”白烬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下意识开始用自己最习惯的姿势思考起来，“难不成是吸血鬼比较禁扣？”
　　这些出门看热闹的居民们可不像是被吸取了过量生命的样子。
　　同样是一点都不信仰海神的纹章持有者，王都的那些贵族们每天可都是病恹恹提不起劲的样子，就连后面强撑着办舞会和宴会都是跳一会舞休息一会的半死不活样，现在这个防御抽取了这么巨量的能量之后，按理来说他们最少都是起不了床，怎么还能有力气出来看热闹？
　　难不成是因为这些银泪湾居民们实际上已经不算是人类，而是吸血鬼，所以他们的血条格外的长，按照人类的规格就算扣多了也没事？
　　说起来，吸血鬼这种东西还会存在血条吗，理论上讲他们都是一些活着的尸体，所以应该是没有任何血条或者生命力的吧？
　　那难不成是他们的种族现在天克怀嘉木的纹章？
　　白烬述的思维跑偏了一瞬间，随即，他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水手。
　　水手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抱着半瓶酒醉醺醺地靠在门口，跟那个格雷格医生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两人应该是纯正的人类没错，白烬述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身影。
　　但是这两人也一点虚弱的迹象都没有。
　　水手甚至还在发酒疯，一边像是之前喝醉了的时候一样大声赞颂着海神，一边围着房子又跑又跳。
　　而格雷格在旁边也不管他，和顺着水手发酒疯的动静找上来的邻居聊的起劲。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如果按照王都的贵族们的情况来作为参考，就算贵族一个个都是没有什么体力锻炼的弱鸡，和水手还有格雷格医生这种年幼就出海谋生的渔民孩子不一样，那纹章所抽取的生命值也应该是相同的。
　　在发生了这样巨量的能量抽取后，这两人多少也应该表现出一丝疲态了，现在这样没有一点事的样子，反倒有点奇怪。
　　“怎么样？”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怀嘉木的声音。
　　“银泪湾的民众没什么问题，”白烬述声音有点疑惑，“但是问题就是，他们没什么问题。”
　　按理来说这些人肯定是要有点事的啊？
　　“没什么问题？”怀嘉木的声音也微微带了一点上扬，“海上涌仪的船被炸了，他们都虚弱的抬不起来胳膊了。”
　　涌仪们都尚且如此，说明这次的防御抽取的能量已经超过了这些王都神殿最虔诚的涌仪们能够提供的最大值，转而开始抽取生命，那对于这些没有信仰可抽取的人们，不是应该更严重吗？
　　这样一来，银泪湾人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古怪之际。
　　“除了有一部分居民变成吸血鬼之外，难不成银泪湾还有什么特殊之处？”白烬述费解地看了看人群。
　　“嘶……等等，”他忽然自己打断了自己，“吸血鬼？”
　　“吸血鬼神【永眠者】！”他转头看向怀嘉木，“【永眠者】的尸体还在银泪湾里！”
　　虽然当初留下这个尸体更多是为了给银泪湾的吸血鬼们找一个公共食堂，不然靠着吸血过活的话，银泪湾上的人类和吸血鬼们迟早爆发更大的矛盾，而如果都是动物那也不够喝的，但现在，这个尸体似乎起到了其他的作用。
　　“我记得你当初设计这个纹章的时候就说过，异教神明的神力也可以转化？”他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了怀嘉木的这句话。
　　“我也说了转化是有限的。”怀嘉木补充。
　　“走，”他一把拉住怀嘉木，“我们先去神殿看看。”
　　对于银泪湾的路，他们两人也算是很熟了，绕开了几个人比较多的街道之后，很快就到了神殿前。
　　大概是由于刚才那道光实在过于神异的缘故，神殿内现在也没什么人，波仪和升职人员们都出去看热闹了，只有神殿最中心那个熟悉的尸体还在潺潺流血。
　　“祂的血流似乎减弱了不少。”怀嘉木观察了片刻。
　　当初是他和白烬述把神明的尸体拖到神殿的，神殿的圣职人员们废了好大劲才将圣水池中的水排干，将旁边引水的沟渠堵住，换成了正在不断流血的【永眠者】。
　　怀嘉木依稀记得，当初只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永眠者】尸体内流出来的血就将整个圣水池填了个差不多，出血量可想而知。
　　现在这具尸体依然在流血，但却没有当初被他们拖到神殿的时候那么快了。
　　“这会不会是正常随着时间出现的损耗？”白烬述想了想。
　　神明的尸体虽然都伴随着异相，但异相也是会随着神明的神力逐渐消散而逐渐减弱的。
　　银泪湾内存在许多吸血鬼，所以这里从某种程度来讲约等于一个【永眠者】的简易小神国，他的尸体异相在神国中的减淡也会相对来说更慢一点，但并不会消失。
　　“不会，如果是损耗不会变化这么突然，”怀嘉木观察的很仔细，已经走到了圣水池旁边，“你看这里。”
　　白烬述顺着他的动作走过去。
　　大概是为了防止吓到孩子，【永眠者】的尸体在他们走之后又被圣职人员挪动了一次，现在从仰躺变成了整个人头朝下趴在海神雕像下面，于是那个提前被他们在手腕上割出来的放血口也就换了个方向，血液从能顺着雕像旁边的轮廓流下去，变成了直接从手臂上滴下去。
　　“这个位置，比起圣水池来说有点高，所以血液滴下去的时候会溅起水滴。”怀嘉木示意他蹲下看。
　　“确实，水池上还有不久之前神血滴到水面上溅开的小血滴，”白烬述伸手抹了一下，确定了这些是新鲜的血滴，视线逐渐往下，“但是现在，神血流下来的时候，溅起的水滴没有这么高了。”
　　所以【永眠者】的出血量是相比起前几分钟而言，忽然减少成这样的。
　　“那就和反击的耗能有关系了……”白烬述没有回头。
　　“银泪湾的人们没有一点反应，难不成是因为……【永眠者】的尸体替他们扛了这一次？”

第822章 信仰战争（166）（一更+51.2w二更）:耗材
　　【永眠者】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死后还有这样一劫，也会死不瞑目的。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蹲在他的尸体边，研究了半晌，最终确定了银泪湾的居民能在这样巨量的能量抽取下毫无反应，应该就是和【永眠者】的尸体在这里有关。
　　“还能判断出祂尸体里的能量够抵抗几次吗？”白烬述转头看向怀嘉木。
　　“三四次吧，”怀嘉木思索，“不过如果情况比较极端的话，一次都抵抗不了也有可能。”
　　如果只是针对银泪湾的攻击，那按照【永眠者】现在的血量推断祂尸体里剩余的神力，类似这次的攻击就估计还能扛三四次。但海德拉尼亚不是只有银泪湾的，纹章的防御将所有持有纹章的信徒都连在了一起，如果在这三四次之间，海德拉尼亚的其他岛屿也遭受了攻击，那么银泪湾上的【永眠者】尸体同样也会被抽取能量，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下次针对银泪湾的攻击到来之前，这具尸体就会溃散。
　　对于银泪湾来说，【永眠者】的尸体没了很麻烦，因为这里还有大量的吸血鬼民众等着在神殿吃大众自助食堂，要是没了流淌不息的神血，那这里很快就会发生大乱子。
　　而对于这里不是吸血鬼的人类来说，【永眠者】的尸体要是消失了同样也会有大问题，他们很快就会被纹章每天固定扣除大量生命值，而被扣了这些生命值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只要参考王都的贵族们就好了。
　　贵族可以每天什么都不用干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但平民却不行，银泪湾存在太多需要工作才能活下去的普通人了。
　　“得给这里补个神的尸体来，”白烬述蹲在【永眠者】的尸体旁边，抱着膝盖若有所思，“其他岛屿也可以放几个神的尸体……”
　　这样以后要是遇到和这次相似的攻击，纹章抵挡神明攻击时抽取的就会是神明尸体内剩余的神力，就不会出现一旦有神攻击海德拉尼亚，整个海德拉尼亚都会陷入瘫痪的情况。
　　反正神战场里最不缺的就是神明尸体。
　　“早知如此，”他喃喃低语，“之前杀了那么多，就都留下了。”
　　谁能想到，他们还有用得着这些参战者尸体的一天啊，还不如当初变态点筑京观呢，起码还能剩下几个头。
　　“现在杀也不迟。”怀嘉木在旁边淡淡道。
　　“现在总归没有那么好杀了，”白烬述语气遗憾，“神战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万有神多好杀啊。”
　　随便一刀一个，还遍地都是，杀起来都根本不用动脑子，要是那时候的神明尸体能留到现在，海德拉尼亚估计都能用到下个世纪。
　　“现在的纯度高，”两人宛如在讨论什么新能源一样，“万有神不禁烧，要是换成刚才的情况，恐怕要消散三四个才够。”
　　神明尸体内遗留的神力和异相完全是按照生前的实力而定的，万有神弱，尸体里留下的神力就少。
　　“而且如果要用他们的话，那每个岛都得建一个专门的尸体堆放仓库。”怀嘉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恐怖的话。
　　“嘶，那倒也是，”白烬述目光扫过【永眠者】的尸体，“那这个仓库储存也是个问题。”
　　不同神明尸体碰撞出不同的异相，简单的仓库还容不下这群大神。
　　“每个岛屿至少要放两三个实力和【永眠者】差不多的，”怀嘉木已经在脑海里计算好了所需的数量，“银泪湾还有其他几个边缘岛屿要多一点，不然纹章的神力分布不均衡，可能会从某个压力承受最高的点上崩溃。”
　　“这样算下来，我们至少还要杀近百个，”白烬述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工程量。”
　　现在去弑神可和神战刚刚开始时不同了，越到后面，神明的尸体越难搞到手，所以为了以后长久发展考虑，他们至少还得囤个双倍量，那就是近两百个……
　　从哪找这么多送上门的神啊……
　　“海德拉尼亚外。”怀嘉木开口道。
　　在这片群岛之外，才是希奥狄兰斯更大的天地，那些参战神明们争斗的主战场。
　　他们不能永远一直在海德拉尼亚内，海神已经守城太久了，久到刚刚来攻击银泪湾的神明竟然忘记了当初祂才是第一个应和南方大陆艾达拉斯，率先开启了神战的神明之一。
　　既然现在神战即将进入三阶段，那么在这个所有神明都将凡人看做耗材的世界里，祂们同样被更强者看做耗材，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吧。
　　“有道理，”白烬述打了个响指，“那走吧。”
　　他早就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了。
　　“噗。”他站起身来，忽然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笑什么？”怀嘉木转身看他。
　　能杀神了这么开心？
　　“我想起来伯纳德，”白烬述乐不可支，“他留在银泪湾，大皇子去了王都、他去了王都，大皇子来了银泪湾、他回了王都，大皇子出了海德拉尼亚。”
　　难道是他和伯纳德注定八字不合？不然他怎么会倒霉成这个样子。
　　“我要不补偿他一下吧，”他真情实感道，“伯纳德好可怜。”
　　“可怜什么，”怀嘉木面无表情，“虽然他没有见到大皇子，但他获得了海枢的位置。”
　　要是不见到大皇子就能成为海枢，那王都的那群贵族们能宅到下个世纪。
　　再说了，虽然伯纳德一次都没有见到白烬述，但是白烬述也没少在他面前念叨伯纳德啊。
　　“海枢那也不行，”白烬述没有注意到怀嘉木的表情，自顾自地往前一边走一边嘀咕道，“海枢那是你的海枢也不是大皇子的啊，你说我抄一个贵族给他弄个庄园住住怎么样？这可是我在这个未知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好使信徒，住个庄园很合理吧？”
　　不怎么样，他看伯纳德挺喜欢罗兰和利德盖特庄园的。
　　怀嘉木面无表情地和【永眠者】死不瞑目的后脑勺对视片刻，转头跟上了前者的脚步。
　　“哎你说如果他变成海枢了是不是就应该有爵位了，”白烬述还在琢磨，“侯爵还是伯爵呢？男爵作为海枢来说有点低，子爵的话好像没有很肥的家族啊……”
　　怀嘉木沉默片刻：“你怎么不给他公爵？”
　　“公爵也不错啦但是公爵的家没有那么好抄啊，而且树大招风，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白烬述有点犹豫。
　　怀嘉木陈述道：“你还知道招摇。”
　　“这可是我难得的信徒，你连个爵位都不肯给他吗，好霸道，”白烬述嘀咕，“你的信徒那么多贵族，我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那你给全银泪湾封爵。”两人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
　　身后，神殿内的【永眠者】尸体依旧死不瞑目。
　　而如果祂在泉下有知，听到自己不久之后即将迎来一群同样被像是腊肉一样挂在神殿内的同伴，那也会勉强含笑九泉的。
　　*
　　几日后，埃索隆西部高地。
　　这片高地位于埃索隆大陆的西陲，面向风暴肆虐的奥瑟瑞安海，是整个希奥狄兰斯内距离海德拉尼亚最近的一片大陆。
　　几百年前，这里属于一统埃索隆大陆的卡利多尔王国边陲，但随着某场著名的战争，无尽的烈火摧毁了王国最边缘的铸岩主城和大量堡垒，人们逐渐搬离这片区域，古老哨塔也逐渐变成了无人踏足的遗址，只剩下部分高山部族在这里散居，以狩猎、放牧稀有的高原矮种山羊，还有和海德拉尼亚来的航船进行交易为生。
　　对于海德拉尼亚的水手们来说，这里是离开了群岛之后的第一个补给点，也是一片危险的高原，船只一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毕竟虽然这里理论上属于卡利多尔王国，但实际更多时候是没什么人管的三不管地带，是流亡者和罪犯的藏匿之处。
　　而现在，在神战降临之后，这里无疑变得更加危险。
　　“测试1说这里是和万有乐土那边一样，没有什么固定主神的土地，”白烬述一边走一边回忆道，“理论上这里是卡利多尔主神【恨火】的区域，但祂的那个永恒业火笼罩范围却并不包含这里。”
　　“没有什么价值。”怀嘉木评价道。
　　怀嘉木的纹章这类防御终究还是少数，大部分主神们的防御范围们往往都需要依托祂们的神力而存在，笼罩范围越小，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少。所以对于主神们来说，笼罩人口密集度极高的城镇才更加划算，地广人稀的高原当然就成了弃子。
　　但这里只是对于主神们来说并不划算，和大部分领域一样，上面大神们看不上，于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肉汤，往往会被下面的人打生打死抢夺。
　　埃索隆西部高地就是这样的情况。
　　大量从神们盘踞在这里，争夺着高山部族们的信仰，隐藏在山中的流亡者和罪犯也没能逃过一劫，统统成为了神明们信仰的一部分。
　　而且说实话，比起普通的信徒来说，后者要危险很多。
　　“测试1还说这里昨天发生了一场神战，有两个神明打了起来，”白烬述四处张望着，“所以这里肯定是存在神明的。”
　　“看得出来。”怀嘉木看了看周围的断壁残垣。
　　埃索隆西部高地上的村庄非常分散，作为游牧民族，大部分高山部族的居住点并不固定，而是会随着季节在几个点之间变化，那些居民们走光了之后的空村落有些会沦为罪犯们的暂时落脚点，而更多则是作为空村等待着人们下一年归来。
　　不过这里还是有零星几座城市的，白烬述和怀嘉木现在就在城市中。
　　由于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海德拉尼亚狩猎神明，所以怀嘉木和他都没有开直播，只是从测试1那里要来了一些关于这里的资料，比如说这座城市是整个西部高地上最大的岩石主城，据说规模仅次于当时被烈火毁掉的那座古城，又比如说昨天的那场神战就发生在城市里。
　　这座城市看着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城门上已经依稀辨别不出的字迹、墙角屋檐被岁月磨砺出的圆润痕迹，还有长年累月的马车进出在砖块上留下的明显车辙印记，依稀可以看出这里往日的繁华。
　　而随处可见的砖块和断壁残垣则像是一副古朴画卷上的裂痕一样瞩目。
　　从进入这个城市开始，白烬述就感觉自己脚下的石砖有些古怪的湿润，透着点并不正常的赭红色，不像是泥土或者雨水，反倒像是血水渗入了砖缝之后的质感。
　　而周围的房屋大部分都成了危房，碎石块和各种破碎的木架随处可见，人们麻木着脸，抬着一具具尸体，穿行在这些废墟之间。
　　“怎么会在城市里打神战，”白烬述观察了周围一圈，没忍住嘀咕道，“而且我看这个破坏程度，不止一次了吧？”
　　埃索隆西部高地上有的是空地，什么架非要在城里打？
　　“你能看出来那两个打神战的神明在哪吗？”他忍不住催促道。
　　战后的城市难免萦绕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目之所及都是死人还有血迹。
　　周围路过的民众没有一个人对他们这两个穿着整洁容貌精致的人投来任何视线，只是麻木地在废墟中穿行，偶尔会有几个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孩子跟在大人的身后，他们看起来还没有修炼出大人那种面无表情的本事，还会迅速地瞥他们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头。
　　白烬述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想要速战速决。
　　“不行，”怀嘉木摇了摇头，“这里昨天刚刚打完神战，没法通过神力残留来判断神战双方现在在哪里。”
　　说人话就是这里昨天刚刚被两个神明用神力犁了一遍，就连死人的身上都带着双方的神力残留，在铺天盖地都是神力的情况下，任谁来都无法找到最后神明们离开的那条残留。
　　“而且情报有误，应该不止两个，”怀嘉木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数数，“大概至少近一周内有……六个吧。”
　　“这么多？”白烬述脱口而出，“这里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吗？”
　　短短一周内居然有六个神明攻击过这个城市，那看来这个古城没倒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某种象征，而且有城镇更方便展开防御，”怀嘉木站在神明的角度上回答道，“比起游牧的会移动居住点的部族来说，城市防御起来更方便。”
　　毕竟按照大部分神明的能力来说，防御是属地不是属人，如果人一直移动，那防御就需要一直更新。
　　所以估计整个西部高地的人都在盯着这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城市，他们来的这一座不是特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不过如果按照这个强度继续打下去，那这几个城市距离彻底团灭已经不远了。
　　“海德拉尼亚外忽然战况已经这么激烈了吗……三阶段应该还没全面蔓延到这里吧？”白烬述看着周围的人有些头痛，“不过往好里说，起码这次算为民除害？”
　　他就和怀嘉木杀了在这里打神战的神明，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未尝不算是一种神兵天降。
　　“不长久，”怀嘉木摇头，“西部高地这边没有主神庇护，就算杀了现在的从神，也会有新的从神来的。”
　　“不过倒是可以作为进货点。”他补充。
　　既然这里一直有从神来，又是离海德拉尼亚最近的地方，那正好方便了他们来这里弑神补货。
　　“好地狱，”白烬述没忍住接话，“这里的神明算是什么货？”
　　“三流货色，”怀嘉木从神力的角度上评价道，“感觉用不了几次就会消散。”
　　“那万有神？”
　　“末流。”
　　光是三流货色也能把这座繁华古城打成这样，那其他二流一流货色岂不是可想而知。
　　白烬述摇摇头，快步跟上他，朝着城市深处走去。
　　越过曾经繁华的街道之后，就是城市内之前的喷泉广场，广场中央的雕像已经被炸掉了一大半，只能用过剩下的部分依稀辨认出是某个人的腿。
　　而在这个雕像遗迹的旁边，现在被摆满了各种其他样式的神明小雕像，信徒们围着喷泉跪了一圈，和平而又诡异地凑在一起进行着祈祷。
　　“这里应该就是之前城市的中央广场吧……”白烬述站定观察了半晌，“看来目前还没有某个神明能彻底得到整座城市的信仰？”
　　喷泉中的神明雕像少说也有七八个，不同的教派信徒们就这样跪在不同的神明雕像面前祈祷，整个广场上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息，好像和刚才他们走过的断壁残垣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似的。
　　或者说，还是有一部分相似之处。
　　“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白烬述若有所思。
　　自从进入这个城市以来，他就没有听到过一句说话声，就连孩子摔倒了也不会大哭，只会流出两滴眼泪，然后跌跌撞撞地跟上前面的大人。
　　一路走来，似乎就只有他和怀嘉木的说话声。
　　“问问，”怀嘉木目光固定在一个路边的少女身上，“她刚刚一直在看我们。”
　　而等他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少女的目光又瞬间移开了。
　　“问问……嘶，直接问？还是言灵问？”白烬述想了想，“言灵的话，恐怕打草惊蛇不能一次性杀六个啊。不用言灵……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人格格不入？”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朴素面无表情的民众，大部分人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口，而他和怀嘉木呢，穿着放在这里都能算得上是华丽就算了，还长了一张绝对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脸。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本地人，毕竟现在的西部高地上，怎么会有穿着如此体面的人。
　　这真能问到话吗？
　　怀着试一试的心情，白烬述打算先去搭个话，要是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很抗拒，他就和怀嘉木先离开这里，换一副和这里搭调点的衣着和面孔再进来。
　　“你刚才似乎一直在看我们？”他朝着怀嘉木示意的那个少女走了几步，开口问道。
　　少女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会直接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迅速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挺起腰板点了点头。
　　这表现有点奇怪……
　　她一开始应该是有点怕他们的，所以下意识退了一步，但是又在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可能会有问题之后站了回来，以一种非常恭敬的姿态点了点头。
　　这架势，不像是面对寻常问话。
　　当然了，白烬述也没觉得自己和怀嘉木两个人会被认为是寻常人。
　　他暗自把这个少女刚才的反应记在心里，然后开启了第二个问题：“你们这里的人不会说话？”
　　少女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你可以写字？”白烬述猜测道。
　　少女再次点头。
　　“那你写一下？”
　　少女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间，又做了一个翻找的手势。
　　“笔和纸在里面？”白烬述不等她再次点头，就继续道，“那我们进去说吧。”
　　如果这里的人都不会说话，那他和怀嘉木两个会说话的站在广场边缘，也未免有点太显眼。
　　刚才他和少女对话的时候，不少正在祈祷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而且这个少女的反应也奇怪，面对两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问话，她为什么会回答的这么仔细，而且还毕恭毕敬。
　　这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人了？
　　白烬述一边在心里猜测，一边和怀嘉木走进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部要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放眼望去能看见不少零碎的器具，这少女不像是独居，但是也没有看见她的亲人。
　　可能是在外面祈祷？白烬述猜测。
　　在他们进来之后，少女进入卧室翻找了一会，就带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走了出来。
　　【两位阁下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准备在莫瑞希尔展开信仰的传播，敢问二位信仰的神明何时才会到来。】
　　白烬述：嗯？
　　他和怀嘉木对视了一眼。
　　这姑娘是直接把他们两个人认作了某个教派来先一步传教的信徒？

第823章 信仰战争（167）（一更+一万一千九百雷二更+51.6w营养液三更）:本地的帮派真是发展野蛮
　　这……倒也算是合理？
　　毕竟除了神明信使之外，还有谁会干净整洁地出现在这样一座几乎变成了半个废墟的城市里呢。
　　白烬述的思绪飘远了一瞬间，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怀嘉木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回应少女的猜测。
　　理论上来讲对面都已经猜测了他们的身份猜测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他们接下来装作神明信使，面前这个少女肯定会知无不言，但是白烬述却觉得这少女的身份和态度都很耐人寻味。
　　首先就是对于希奥狄兰斯来说，以海德拉尼亚为参考，识字和能写字会认读就已经是普通人的一道坎，能认得文字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平民，要么是在贵族身边工作过，比如说伯纳德或者格雷格这种，要么本身身份地位特殊。
　　再者就是这里是整座城市的中心区域，推开门就是中央广场和喷泉，如果要代换到他的原生世界的话，那约等于北京二环，能住在这里，不说非富即贵，但也跟普通民众搭不上边。
　　最后就是她的态度似乎有点太过自然了，普通人就算是猜测他们是神明信使，恐怕也不能做到这么不卑不亢，也不敢直接将他们迎进家里，少女这一副态度明显是不止见过一个神明信徒，所以提前有了准备。
　　白烬述猜测她的身份可能不简单，考虑到不少从神都盯着这个城市，城市中的大部分人又不能说话，所以少女这种识字能交流的应该就是被他们推出来的“神明接待员”。
　　在没有主神的埃索隆西部高地，自然不会出现一个像是海神或者白烬述这样管他们死活的人，大部分人只能在一个接一个的神明手下辗转，这个城市显然已经经过了太多位神明的争夺，以至于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下意识就会怀疑这些和神明有关。
　　【并非是我冒昧想要探听神明的行迹，】大概是白烬述和怀嘉木没有出声，少女显然会错了他们的意思，落笔补充道，【只是这几天夜晚，实在难以安眠。】
　　“难以安眠”就有点太客气了。
　　只是单纯的睡不着，应该不会被判定为神明的手段，恐怕她是将夜晚城中的某些变化，归为了二阶段神战里那些从神们的撬墙角一环？
　　这个城市显然已经经过了太多位神明的争夺，以至于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下意识就会怀疑这些和神明有关。
　　作为神明接待员，她估计已经熟悉了：【神明给民众施以某种神罚-神明降临宣称只要信仰自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一部分民众信仰了神明，于是新的神明又出现，重新故技重施，抢夺这个神明信仰】这一整套循环，并且在看见疑似新神明信使的人后，主动开启了这段对话。
　　但白烬述现在并没有演这一出的心情。
　　外面的断壁残垣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而被认为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从神，哪怕只是从神信使或者信徒，也感觉似乎被骂了。
　　看出了他心情不佳，怀嘉木主动开口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能说话？”
　　对了，他们的问题一开始明明是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
　　白烬述被他这一句问题拽回了不知道飞了多远的心神，
　　少女的笔迹一顿。
　　她另起一行写道：【自从【缄默】陨落以后，所有曾经信仰他的信徒们，就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究竟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还是这个【缄默】一出场就靠剥夺所有人说话能力的方式获得信仰，白烬述自有判断。
　　不过整座城市的人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那说明当初这个【缄默】信徒还挺多？
　　他摸了摸下巴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所以你们这里所有人都不能说话？”
　　【还是有一部分可以的，】少女沉思片刻，【您是需要找一位能够对话的人来交流吗？】
　　“不用，”白烬述摇了摇头，“你们这座城市里的居民不止信仰了一位神明吧，难道别的神明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立马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为什么不处理，当然是因为没有必要。
　　对于大部分不识字的人来说，无法说话就失去了交流方式，只能被动摄入而非主动输出，不能交流也就减少了语言和思想的碰撞，减少了商议和筹划某些事情的可能，对于只需要信仰而不关心信徒们怎样的从神们来说，这估计是那位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缄默】留下的最好的遗产了。
　　但对于信徒来讲……起码白烬述觉得从一路从外面走进来时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麻木的表情来看，不能说话造成的影响显然是巨大的。
　　目前唯一能交流的少女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神色写道：【这是神明陨落的代价之一。】
　　之前估计没有神明的信使问过这种问题，她想了想半天，谨慎地补充了一句：【……斯卡兰达中不少人都体悟到了二位阁下背后神明的神迹，都在翘首以盼着神明的降临。】
　　“我们不是信使，”白烬述摇了摇头，“或者说，不是打算在这里展开传教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少女愣了一会，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的复杂神色：【那你们是……】
　　“海德拉尼亚贵族？”白烬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应付，“途径这里，打算借住几天，你这里方便吗？”
　　理论上来讲，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主动开口向一位少女借住，一听就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行为，正常人都不太可能答应。
　　但面前的少女思考了片刻，居然真的纸上写下两个字：【可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刚才她进入的卧室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今晚？”
　　刚刚一进这个房间他就意识到了，除了少女过于镇定的态度之外，这个房间也不像是只有一个住户的样子。
　　首先是房间内的不少布置和工具挂制高度并不符合少女的身高，这只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位或者数位比她高的住户与她同居。
　　其次是这里许多东西都杂乱地堆放在一起，但是它们又格外有规律地聚集在一些有抽屉或者是柜门的地方，所以这些东西不是被随手扔在这里的，而是在打开橱柜寻找东西的时候，被连带着翻出来却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
　　最后就是少女刚才进入房间寻找纸笔的动作，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么在这一整座城市都失去了说话能力的情况下，像是少女这样识字并且能交流的人就是非常少见的。能够代替喉舌的纸笔对她来说是常备用品，按照常人逻辑来说应该放在一进门就能拿到的客厅或者玄关里，总之不应该在卧室这种房屋深处，这太不方便拿取了。
　　以上所有的异常汇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结论，她应该不是一个人住，而和她一起居住的人小概率在外面祈祷，大概率已经死在某一次的神战中，于是她决定离开这里，并且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刚才进入卧室，就是因为她的纸笔应该在行李中，而他和怀嘉木在门口时，她投来的视线断断续续也是因为可能近期少女就已经准备离开了，于是她在犹豫要不要和这两位神明的信使产生交流。毕竟计划上来讲她是应该不要产生任何交流的，但是从当时的场景来说，广场上的无数人都看见了这两位信使，如果她不出场，那很快就会被人怀疑，所以她在犹豫，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退却。
　　再加上独居女性和两位成年男性共处一室太过危险，她同意了他们的留宿，就可以反推出今晚就是她的离开时间。
　　虽然其中肯定有少女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的缘故。
　　但没有任何推辞和犹豫，只是思索片刻就同意了这种过分的请求，足以看出不管她最开始计划的离开时间是什么时候，在白烬述问出那一句话之后，就已经是今晚了。
　　不然如果他和怀嘉木并非像是他们所说——不是来这里传播信仰的神明信徒，那么作为第一个接触到的原住民和信徒预备役，少女绝对逃不了成为这个新神明第一个信徒的命运。
　　届时她就不好跑了。
　　所以必须是今晚，也只能是今晚。
　　被看穿了计划，面前的少女只是僵硬了一瞬间，就继续写下一行字：【既然二位说自己并非来传播信仰的神明信徒，那我离开与不离开的时间，应该也不重要吧？】
　　两个海德拉尼亚的贵族，应该并不关心遥远邻国的城市中，是否有人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此起彼伏的神战和信仰争端，准备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城市和亲人的埋骨地。
　　“确实不重要，”白烬述捏了捏下巴，“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能够远洋航行的船只并不容易得到，况且埃索隆西部高地还被大量神明控制着，所以你如果想要离开这里，那去处就只有卡多利尔王国腹地。”
　　不能走水里逃去海德拉尼亚，那就只能走陆路深入卡多利尔。
　　正巧她的追求应该也就是离开这样一个神明混战的混乱区域，卡多利尔腹地内有【恨火】坐镇，虽然理论上讲【恨火】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仁慈神明，但至少作为区域主神来说祂足够强，在祂的领地内待着比在这里安全许多，这就行了。
　　【确实如此，】少女顿了一下，【那么二位是准备阻止我吗？】
　　如果他们不打算阻止自己，其实并不用点出自己的计划，只要等到今晚过后无视她的离开就好了。
　　总不能是这两个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秀一下推理吧？
　　“非要说的话……确实是吧，”白烬述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你不知道吗？【恨火】启动了对于这些从神的防御，整个卡多利尔腹地都已经被无尽业火包围了，不仅神明无法进入，凡人同样也无法进入，如果强行前进，那很快就会消散在业火里。”
　　她是注定去不了安全的地方的，这里之所以成为了危险的区域，就是因为安全的地方进不去啊。
　　这下，少女是真的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一点嘴，似乎是要脱口而出一句“什么”，但是很快，在第一个音节没有从她的嗓子里冒出来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哑巴了。
　　但过分的震惊和过于激烈的情绪冲击让她有些拿不稳笔，缓了好一会，纸上才出现扭曲的两个字：【防御？】
　　“防御，”白烬述肯定道，“这道防御能够抵抗一切除了业火以外的神明进入卡多利尔腹地。”
　　【那我们呢？】她的笔迹力透纸背。
　　“被放弃的信徒吧……可能，”白烬述耸了耸肩，“所以我只是想劝阻你别去送死。”
　　毕竟业火她肯定是过不去的，而出逃这个计划本来就具有一定风险性。
　　现在所有凡人在神明的眼里都是可以成为信仰资源的预备信徒，一个凡人孤身一人离开某个神明的控制地是极其危险的，这代表随便一个路过的神明都可以继续控制他，甚至有可能会杀死他。
　　毕竟前几夜发生在海德拉尼亚的事情已经证明了神战发生的第三个变化，一个信徒离开自己，那就必然会成为其他参战者的信徒，增强其他参战者的实力，于是在无法得到这份信仰的情况下，杀了他就是阻止了其他神明变强。
　　而面前这个少女甚至都无法正常说话，这种异常的身体状态本来就是曾经被某个神明以神罚或者诅咒的方式“捕获”过的证明。
　　比起消散在业火中，她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死在路上。
　　这也是这座城市中的大部分人虽然已经麻木，不堪继续忍受下去，但是也并没有打算逃跑的原因。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那还不如选择一个相对老说更安全一点的地方。
　　这也就显得少女准备逃跑的计划格外出格了，要不是今天白烬述和怀嘉木的忽然出现，她恐怕直到离开这座城市，都没有人能想到居然有人要主动出去找死。
　　不过要不是今天白烬述和怀嘉木忽然出现，她也就真的是去物理意义的找死了。
　　现在少女看起来像是快要捏碎手里的这根笔了。
　　【西部高地上的人们，难道就不是祂的信徒吗？】她近乎把一行字写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成本太高了，”怀嘉木淡淡接话道，“埃索隆西部高地地广人稀，对【恨火】来说纳入防御范围内成本抵不上收益。”
　　【我们又不是不能离开？？】这句话里带上了两个问号。【封锁了卡利多尔腹地，那其他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祂不会想不到吧？？】
　　“提前放了消息，其他神明也会知道他要开启防御了，到时候如果联合起来群攻，那就连腹地也守不住了，”白烬述抱胸补充，“而且如果那时候告诉你们这些，你们也未必会信吧？”
　　在神战转为二阶段之前，一阶段以内也不过都是神明们之间在互杀而已，万有神们在【信仰战争】中长达半年多的发展进程早已让大部分凡人都陷入了这种如同幻梦一般的蜜糖陷阱中，所有人都深知神明的强大，而所有人又都从未想过刀剑会对准自己。
　　包括就连那些死在神战中的神明们，也想不到短短两个月内，一切都急转直下了吧？
　　少女的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似乎在试图用深呼吸压住自己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所以我们就被放弃了？】
　　白烬述没有回答。
　　这种显而易见的反问，没必要再次肯定一遍激化她的情绪。
　　而且他刚刚问的问题是真心的。
　　他真的想在这里借住几天，毕竟按照怀嘉木刚才观察到的频率，这里平均三四天就会出现一场神战，虽然他们没法跟随着神力遗迹去找到新的耗材，但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来打架时直接螳螂在后也不错。
　　过了一会，少女终于平复了心情：【你们知道这么多信息，肯定也不是什么海德拉尼亚贵族吧。】
　　她身为卡利多尔人都不知道【恨火】用无尽业火封锁了卡利多尔腹地，这两个在海上群岛国家的贵族怎么可能清楚。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她写下这一句话，抬起了眼睛。
　　“算是有？”白烬述若有所思地和怀嘉木对视一眼，“你知道盘踞在西部高地上的神明们有多少，分别叫什么，都在哪里打架吗？”
　　他一点都不客气：“既然你是这座城市中作为接待员和每个神明的信徒对话的人，那应该对这些很清楚吧？”
　　“帮忙写一下。”
　　白烬述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也许后面一段时间……在这里打架的神会少一点。”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作为神明出现，吸纳信徒，正如怀嘉木之前所说，埃索隆西部高地这一片地方非常抢手，也非常混乱，就算是杀死了目前盘踞在此的从神，也会有新的从神出现。除非这里重新被卡列多尔目前的主神【恨火】接纳进入无尽业火的防护范围，不然只要这里有活着的凡人居民存在，那么就会永无宁日。
　　但是【恨火】目前肯定是不会分出多余的神力给这一片地广人稀的边疆高地，他作为海神即使白烬述看起来不太高兴，也鞭长莫及，毕竟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抓点耗材，与其给他们虚假的希望……这种新从神的出现甚至称不上是希望。
　　只是添加了一个循环而已。
　　从少女的回复中就能看出来，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作为某种资源被神明们抢夺，即使神战满打满算现在也才开始了两个月不到，那个万有神们占据主流的日子也已经仿佛恍若隔世。
　　新的神明来到这里，散播新的诅咒，获得新的信徒，而后这些信徒们可能随着下一个神明的诅咒到来而改信，也可能会随着这个神明的陨落而被新的神明所选中。
　　一个家庭中的不同成员们信仰着不同的神明，但还是避免不了在下一秒到来的灾难中沦为死亡的那个人，成为被麻木的人们抬着穿过残破街道的尸体。
　　即使杀死他们的人，就有可能是他们前一秒还在祈祷中指向的神。
　　而神们也是更高位者狩猎的对象，他们同样无法离开，在这里获得信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同样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下一刻就被其他参战者变为一句枯骨。
　　比如随着神战的踪迹来到这里的自己和白烬述。
　　白烬述并不是非要以一种正派的形象出现，但他确实有些厌恶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即使是要从知情者口中问话，也不想成为这种氛围中的一份子。
　　所以比起弯弯绕绕的打哑谜，不如直接从少女的手中拿到一份名单，和怀嘉木顺着杀下去。
　　这也应该符合这座城市中每个人的利益。
　　毕竟，这些神明们为什么会频繁神战的原因并不难猜。
　　白烬述摸摸下巴，怀疑祂们遭遇了和吸血鬼神【永眠者】相似的问题——
　　明明祂们做的是所有从神们都在做的事情：给信徒们在施加神罚，然后令他们不得不信仰自己，从而获得一定量的信仰，再以此为实力去拓展开拓更多的土地，但是最后他们获得了信徒，却没有获得与之相对应的信仰和理想中应该增加的实力。
　　银泪湾的【永眠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座岛上存在另一个神明，于是祂开始和空气斗智斗勇，决定将这个神明找出来，而埃索隆西部高地的神明们就没有这个疑惑了。
　　他们显然认为自己的信徒不够虔诚，一定是因为信仰了别人的缘故，于是神战越来越频繁，死的神越来越多，新来的神也越来越多，他们从荒无人烟的空地打到城市中，甚至连自己信徒的生死也不顾，因为他们坚定的认为只要杀死了另一个抢夺了自己信仰的参战者，就能如同继承一般从祂手里获得更多的资本和资源。
　　只不过这里和银泪湾一样，但是又不太一样，这里的人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信仰谁，他们只是一群被这种频繁爆发的神战折磨到已经失去了一部分情感的凡人。
　　没有人真心信仰神明，甚至连一点对于祂们的正向情感都欠缺，那么这些神明被杀死的那一刻，他们反而会感到不少轻松。
　　神明于他们而言预期说像是神明，不如说更像是一些互相杀的时候还杀死了他们的亲人朋友之后的疯子，面对这样的高位强大者，就算是为了继续活下去而勉强追随，这样的情感也无法称之为“信仰”。
　　或者说，在目前的【信仰战争】中，这样的情感无法称之为信仰。
　　“看来难度增加了……”白烬述轻声道。
　　这里不只是随着神战的开始锁定了离开的通道，顺便还提高了对于“信仰”的判定。
　　只不过比起前者，后者似乎更隐蔽一些，目前还没有多少神明意识到这一点。
　　不然其实白烬述觉得，万有神们卷到后期所获得的那种更类似于逐利而行的情感，也无法作为“信仰”被转化为实力。
　　这只能说明，对于“信仰”和实力之间的转换判定提高了。
　　要在这里获得“信仰”，得真的做到“恩威并施”四个字。
　　所以【信仰战争】明明可以有这样更像是信仰和神明之间比拼的判断方式，但一开始却大幅放宽了判定标准，果然是为了骗一堆神进来当真正启动神战的耗材吧。
　　“宽进严出是诈骗啊……”白烬述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感叹道，“神明也该下反诈中心app了……”
　　目前粗略计算，折在这里的神明多少也要近万了，这样庞大的数字，这可要比许子尘之前曾经进过的那些号称“绞肉机”的未知空间可怕多了。
　　“什么诈骗？”另一个被情感诈骗了的神明在旁边并没能理解他的感叹，“反诈中心是什么？”
　　“就是当初那个我们两个人回家，在小区里面看见摆了一个小摊，说只要下载了就能拿一个警察小熊的app,”白烬述回忆，“然后我们两个人下载完了之后，民警说这就是反诈第一课，他只说能拿一个小熊，又没说能带走。”
　　怀嘉木：？
　　怀嘉木只记得最后白烬述淡淡摘下口罩，民警高高兴兴要了合照和签名走了。
　　而且两个警察小熊最后在满房间的小章鱼包围下显得分外可怜。
　　“她写完没？”白烬述回过神，看向少女的方向。
　　现在应该不能这么粗略的称呼了，因为刚才少女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叫做西尔维娅·琥珀泉，是斯卡兰达这座城市中央喷泉及地下输水系统的维护匠师。
　　她的祖上发明了这套输水系统，于是他们此后世世代代也就传承了相应的家族技艺，成为了斯卡兰达中不是贵族，但是身份格外特殊的家族。
　　在神战二阶段开启后，她的父母相继死于神明之间的对战，而整座城市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后，身为平民但是又能识字交流的她又成为了这里面向神明信徒的接待员。
　　由于世代维护斯卡兰达中的输水系统，所以西尔维娅知道一些普通民众都不清楚的地下暗道，本来她是打算通过这些通道离开这里，但是现在得知【恨火】使用无尽业火保护卡利多尔腹地的消息之后，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于是在仇恨和愤怒的驱动下，她愿意为白烬述整理出一份埃索隆西部高地神明的名单也就顺理成章。
　　“还没写完。”怀嘉木摇摇头。
　　埃索隆西部高地上来来往往的神明不知凡几，就算是目前斯卡兰达中存在的活着的尚未陨落的信仰，也有十几个，西尔维娅列的名单则是要比这个更全面一些。
　　由于能够文字交流和阅读，她获取信息的渠道要比别人更加丰富一些。
　　“那今晚怎么安排？”白烬述看了看天色，“住她家里？”
　　这不太好吧？
　　【其实你们可以随便住，】一张纸被递到他们面前，【你们这幅打扮，没人敢拒绝你们。】
　　这样的长相和穿着，一看就是某位神明的信徒，没人敢惹他们。
　　就算他们现在大摇大摆地进入贵族的庄园，那贵族也会任由他们闯入。
　　虽然这也有现在斯卡兰达的贵族形同虚有的原因在。
　　“那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了，”白烬述果断走向门口，向后随意地挥了挥手，“希望明天早上醒来不要发现你被神战波及，带着名单一起死了。”
　　其实他们住在这里除了听起来有点奇怪之外，对于西尔维娅的生命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不会，】西尔维娅几乎肯定地写道，【这是斯卡兰达最初始的城中心，中央喷泉附近这一圈建筑是最坚固的，如果这里倒了，地下管道也会被破击，整座城的人都离死不远。】
　　不会有神明打架打到准备弄死一座城的人。
　　“好像确实？”白烬述一边回忆一边推开房门，“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一路上的建筑都有破损，但是中央公园这里只有喷泉是坏的。”
　　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喷泉也是被神明神战波及到的，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这个雕像就是【恨火】，在其他从神拥有了这里的信仰之后，自然就把这雕像毁了个彻底。
　　再次走出西尔维娅的家，外面围绕着喷泉的人们似乎比起白天来说更多了一点。
　　清理完亲人的尸体和残破的建筑之后，更多人聚集在了这里开始祈祷。
　　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不少孩子都偷偷看了过来，在和这两个一看就面容不凡的人对视上的下一刻，他们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似乎被当成反派了……”白烬述开口感叹道。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扮演的身份其实本来就是反派没错。
　　“就这间吧，”怀嘉木没有管那些人的眼神，视线在周围一圈房子中一扫，看中了其中一间，“这里离她也近点。”
　　后续那些从神的名单还等着西尔维娅写，这可都是海德拉尼亚的耗材，离了埃索隆西方大陆这个巨大的刷怪笼，抓起来还怪麻烦的。
　　“咦，没人？”白烬述推开门，往里探了探身子，“我都准备好当反派了。”
　　他还以为自己一推门会对上一群警惕的眼神。
　　“那换一间有人的？”怀嘉木紧随其后。
　　“不了吧，”白烬述抽抽嘴角，“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
　　如果这里的房主不是因为死在神战中而没人就更好了……
　　“房主应该在外面，”怀嘉木像是读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似的接道，“刚才我们推开门的时候，他的眼神扭曲了一瞬间。”
　　“别说的好像是他要来找我们寻仇似的，”白烬述随口道，“那就抱歉了，这个房子这段时间我们征用了。”
　　他这句“抱歉”毫无诚意。
　　白烬述这句话本来只是为了吐槽怀嘉木那个“眼神扭曲了一瞬间”的描述，没想到，还真有一语成谶的时候。
　　半夜时分，睡在房间内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
　　作为神明，他们当然是不用睡觉的，只不过白烬述保持了这个每晚休息的习惯，而怀嘉木顺着他这个习惯而已。
　　现在处于陌生环境中，还是随时随地都可能跳出来两个神明大打出手的环境，这两人肯定不可能真的睡着。
　　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现在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微撬锁声，两人都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寂静的深夜中，撬锁的声音格外明显，白烬述睁开眼睛，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大门推开那一瞬间，进来的人影。
　　撬锁的不止一个人，看影子，至少要有八九个，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彼此之间通过一些无法一眼判断出含义的专属手势交流，似乎还没有发现，床上的两个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随着身影的走进，这几个人的样貌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比起他们的容貌，更加清晰的是他们别在衣领上的不同徽章。
　　这些徽章的样式白烬述有点眼熟，似乎是在白天的喷泉池边见到过。
　　这些是……属于不同教派的信徒们？
　　而且级别应该不低，至少白烬述白天没有在那些喷泉边的信徒身上见到这些。
　　这些训练有素的不同教派信徒们用手势交流了几下，而后，人群中推举出一个身材格外健硕的。
　　寒光一闪，这位壮汉从背后抽出来了一把小刀，高举手臂，直直朝着白烬述的方向落下。
　　白烬述：……
　　面对他和怀嘉木这样两个疑似新神明派来传教的信徒，他们的反应居然不是立马祈祷汇报给自己的神明，摇神过来给他和怀嘉木杀，而是打算直接解决了他们，这样就能直接解决新教派的传教问题……
　　本地的帮派真是发展野蛮。
　　这也太没有待客之道了！

第824章 信仰战争（168）（一更+一万两千雷二更+52w营养液三更）:但是他们却不希望有任何神会在下一刻降临
　　没有待客之道的本地帮派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刺杀对象甚至都没有睡着。
　　下一刻，一声响指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好了，今晚的刺杀就到此为止吧。”
　　床边举着壮汉身形一顿，发现自己手下的小刀似乎碰到了某种硬物一样，再也刺不下去。
　　而床上躺着的人影也如同揭开了什么迷雾似的，刚才一直在夜色中看不甚清楚面孔逐渐清晰了起来，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根本没有睡着？！
　　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还是一直在提防着外界的攻击？
　　壮汉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正想高声提醒自己身后的同伴们，却发现刚才还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其他信徒们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墙壁，墙壁背后是卧室大开的房门，房门后漆黑的客厅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下一刻就会把他拖入黑暗中。
　　大汉：“……啊啊啊啊啊妈妈，我不杀了我要走了！我早就说我怕鬼你们还要拉我出来！”
　　白烬述：……
　　白烬述：“晚了。”
　　他默默地继续打了个响指：“跟你的同伴们待一起去吧。”
　　地上的麻绳有生命似的一跃而起，绕着大汉转了几圈，然后把他一路拉到了那些一同被绑起来丢在了客厅角落的信徒们身边。
　　等到大汉被丢出房间，白烬述忽然从床上支起身子：“哎？”
　　他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个刺杀我们的人会说话？”
　　这整座城市不是都已经由于曾经被【缄默】祸害过而变成哑巴了吗，刚刚那个大汉就是西尔维娅说的少数能说话的人？
　　怀嘉木默默点头。
　　“那看来是外地的帮派……”白烬述又在嘀嘀咕咕他听不懂的话，“那不讲礼貌也是情有可原……”
　　他一边嘀咕一边朝着门外走去，看起来是准备意思意思问问话。
　　“你说他们会知道自己信仰的神明在哪里躲着吗？”白烬述自问自答，“算了，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要是随便找一个信徒，就能得知他信仰的神明在哪里，那这个神估计早在一轮神战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一捧飞灰了，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现在经历了当初的混乱，留下来的神明只会更加谨慎，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能让其他参战者找到自己的把柄。
　　“待会让他们也列个单子，然后跟西尔维娅的对比一……”
　　“有神明到城外来了。”怀嘉木忽然开口。
　　“什么？”白烬述回头，“现在？”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下一秒，一声巨响突兀地从城市的外面传来。
　　随着这声巨响，整座斯卡兰达隆隆地震动起来。
　　“追着杀吗？”白烬述匪夷所思，“昨天才打完吧？”
　　外地的帮派不讲礼貌，外地的神明怎么也不讲武德，斯卡兰达这里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一场神战吧，现在距离上一次神战结束有过去24小时吗？
　　“走，”怀嘉木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神力的波动，瞬间抛弃了这些刚刚被他们绑起来都在客厅的倒霉蛋们，“去看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他们即将带回海德拉尼亚维持纹章结界的材料之一了。
　　“等……算了，”白烬述还想说什么，想了想改口道，“这里应该还挺安全的。”
　　虽然神战即将爆发，但是按照西尔维娅的说法和他对于这座城市的观察，喷泉附近的这些房子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区域，这些人就算被绑在这里无法逃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和怀嘉木一前一后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正在刮着狂风。
　　这道并不厚实的木门仿佛是什么结界似的，推开大门之后就是狂风大作的城市街道，风卷着地上散落的尘土和砂砾找到了什么缺口似的朝着这扇门后的房间涌来，吹得他们身后摆在客厅玄关上的花瓶摇摇晃晃，“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被摔碎成了无数瓷片。
　　而白烬述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自己身后的房间里了。
　　“这些人是没睡还是起了？”他伸手搭在眼睛前，隔绝了肆虐的风沙，朝着前方看去，“这么大的风，这里的人怎么看着更多了？”
　　中央喷泉附近跪着的人们更多了，大概是由于在刮大风的缘故，现在中央的那个破损雕像下没有了其他神明的雕像，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条腿独立在喷泉池中心，受着四方的祭拜。
　　而四方正在祭拜的人也并不是在祭拜他，神像全部被收了起来，但人们却依然跪伏在地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荒诞意味。
　　“在城外，”怀嘉木没有给这些人一点眼神，他的视线在整座城市的空中停留片刻，“应该是有两个神明在对峙，其中一个的能力和沙子有关……”
　　“【迷途沙海？】”白烬述迅速把这个和白天西尔维娅写出来的名单对上了号，“我就说哪里来的这么多沙子！”
　　西部高地这边不管怎么说都算不上荒凉，就算是白天这里才被上一轮神战的神明门板炸成了一片断壁残垣，也不会有这么多沙子。
　　“权柄是沙海还来这种近海区域？”他抽了抽嘴角，给自己和怀嘉木施加了一个言灵，以免他们两个人交流的时候一张嘴就吃一嘴沙子，“真有祂的。”
　　“应该是被打出来了，”怀嘉木低头收回视线，“沙漠那边打的更厉害。”
　　希奥狄兰斯的沙漠区域存在两个一同发展了千年的文明古国，虽然地广但是人并不稀，属于无数神明争先恐后想要弄到手的香饽饽，【迷途沙海】虽然权柄很适合在这种地方发展，但打不过也没有办法。
　　“确实不算强，”白烬述看了看天空，“我记得他不是斯卡兰达里的神吧？也是被斯卡兰达这些神打出去了？”
　　西尔维娅的单子上提到过这个神，但是也说了这个神明并非是在斯卡兰达内吸纳信仰的神明，他的信徒大部分都是不住在城市中的游牧部族。
　　这些游牧部族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城市和他们进行一些交易，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取一部分生存的必需品，距离他们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西尔维娅无法确定他们目前是否还是【迷途沙海】的信徒，亦或者已经被迫更换了“信仰”。
　　现在看来，应该并没有。
　　“另一个呢？”他问怀嘉木。
　　“另一个，目前不也是很好判断……”怀嘉木的话还没说完，天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这雷古怪，像是直接在城市的上空炸开的一样，带着种令人心生畏意的赤红色，瞬间就照亮了整座被笼罩在风沙中的城市。
　　“雷电。”怀嘉木肯定道。
　　“【赤雷】？”白烬述摸摸下巴，“这倒是城内的。”
　　刚才来杀他的信徒里还有【赤雷】的呢。
　　这个神明的攻击杀伤力很强，据说能召唤蕴藏着毁灭意志的血色雷霆，到底有没有毁灭意志白烬述不知道，但雷是声光电三层作用的叠加，等于一个普攻下去能叠三下攻击，不强也难。
　　祂目前还没能成为一方主神或者大从神，而是不得不在这里和其他参战者们打成一团，全都是因为降落点没有选好。
　　埃索隆西部高地这边神战开始之前本来是无人问津的，但是无尽业火把卡多利尔腹地圈起来之后，这些没有被圈的区域就像是被打上了标记一样瞩目，逼得【赤雷】也不得不接受了这里越来越多的从神，从整个西部高地的信仰持有者退居到了几座重要城市中。
　　只不过一个是实力强劲的【赤雷】，一个是实力弱小的【迷途沙海】，这两人的信徒范围还根本没有重叠，为什么会在城外打起来？
　　怀嘉木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有新的问题：“是观察还是直接出手？”
　　杀了这两个从神对于他和白烬述来说并不难，现在这场神战双方看起来根本不是能平等打架的实力进而关系，到底因何而起还不是很清楚。
　　根据他对白烬述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想要了解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会做出下一步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举措。
　　果不其然，白烬述毫不犹豫：“等一等，这场神战出现的古怪。”
　　【迷途沙海】哪有胆子对【赤雷】出手。
　　“那就等等。”怀嘉木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早在提问之前就已经开始寻找最佳观察点。
　　托白天那场神战的福，整个斯卡兰达现在破破烂烂，而且是越靠近城门的地方越破烂，根本都不用他们刻意找，就可以通过残破的城墙和即将倒塌的房屋看见城外的情况。
　　城墙外果然是只有两个身影，看起来正在对话。
　　白烬述用了一点言灵，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都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这声音听起来“隆隆”的，带着某种混响似的，应该是【赤雷】。
　　【赤雷】的声音十分轻松，一副并没有把这场神战当回事的样子：“这也不能怪我吧，只能怪你的那些信徒们倒霉。”
　　“不是故意……”【迷途沙海】的声音很沙哑，“我觉得我信吗？”
　　【赤雷】很无所谓：“你信或者不信，人反正是已经死了。这里是神战场，就算你在这里像是小孩一样撒泼打滚，也不会有人出来给你糖吃。”
　　不面对信徒时，神与神的对话，往往要通俗许多。
　　“是啊，你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迷途沙海】冷笑一声，“毕竟掉的也不是你的信仰。”
　　“怎么，你还想让我掉信仰？”【赤雷】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可思议，“都说了不是故意了，你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谁给了你自信？我又不会看在你弱的份上让让你。”
　　“这个【赤雷】好刻薄，”白烬述没忍住，“嘴这么毒，没被神打过吗？”
　　怀嘉木：“马上。”
　　白烬述被他这淡淡的冷幽默噎了一下。
　　“那也确实，马上会被我们打了，”他抽抽嘴角，“不过【迷途沙海】这是怎么回事？被【赤雷】杀了信徒，所以找上来了？”
　　但【赤雷】称自己是无意杀的。
　　在这片地广人稀的埃索隆西部高地上，能提供信仰的凡人可不多，【赤雷】的这个解释与其说在解释，倒不如说是推卸责任更加合适。
　　更别提他还是那个态度。
　　果不其然，下一刻，【迷途沙海】就反驳：“你说出去看看其他神会不会信，信你无意中杀了一整个部族的人？难道就你可以无意，我就不可以？”
　　“哦，所以你半夜来斯里兰卡，是想来以牙还牙？”【赤雷】提高声音，“不是吧不是吧，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吗？还是说你想向一群神明宣战？”
　　斯卡兰达城里可不止祂的信徒。
　　这座城市中至少存在十几个或强或弱的势力盘踞，【迷途沙海】有没有那个同态复仇的能力，越过他屠杀整座城市的民众暂且不说，他一旦做出这种举措，就是和十几个神明为敌。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神，都不会做这种事。
　　白烬述此时的想法和【赤雷】脑海里的一模一样：“【迷途沙海】这是所有信徒都死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不然他想不到，为什么祂要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应该还有底牌。”怀嘉木若有所思。
　　“哎呀怎么吵起来了，我就来迟了一步而已，”随着赶来的神明越来越多，终于，两神对峙的地方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斯里兰卡今晚又要打吗？今夜群星暗淡，是个打架的天气。”
　　“【星织】。”白烬述轻声。
　　斯卡兰达的神明之一，一个可以催动星辰力量攻击的自然类神明。这种权柄，祂在自己的原生世界应该也算得上是最强大的神明之一，但是来到希奥狄兰斯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需要和星辰重新建立连接，理论上来讲，现在应该还处于发育期，是个大后期类权柄。
　　等到祂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星辰都建立联系，那自空中落下的攻击恐怕能击溃一大半的主神，属于前期必杀的类型。
　　之前神战一阶段的时候，就已经有主神想要趁乱杀了祂，但是不知道【星织】做了什么逃过一劫，最后一路跑到了埃索隆西部高地这边。
　　没想到祂今晚也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迷途沙海】搬来的救兵？
　　“【星织】，”【迷途沙海】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命运的答案。”这类和星辰有关的神明，似乎都格外相信能从天体的变化中看出命运这一套。【观星者】是这样，【星织】也是如此。
　　“那些孩子们命运如此，注定了是要归于天际的，”祂似乎是在帮着【赤雷】说话，“再说了，【赤雷】确实不算故意，从星辰中能看出来，白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意外。”
　　“不是，我一开始就说了是意外，祂不找上来我都不知道死了人，但祂不信啊，”看在【星织】和周围越围越多的神明份上，【赤雷】解释了一句，又忍不住嘲讽道，“你是不是生在什么蛮荒世界所以没有接触过科学，水是导电的，这个你不知道吗？”
　　祂只不过是在和其他神明打架而已，谁知道这个什么【迷途沙海】的信徒据祂所说正好在什么游湖里，又恰巧旁边有一个很适合作为引雷针的参天大树，祂的攻击还正好被对面给格挡去了这个方位，于是最后这一整个部族的人就都倒霉死了这一击下。
　　祂压根没有杀了这群人的打算，祂都不知道这群人的存在，一切只能说是神战过程中不可避免出现的误伤，但天晓得这次误伤的人已经是这个什么【迷途沙海】的全部信徒了，祂顺着现场留下的神力痕迹锁定了自己，就自顾自的要过来报仇。
　　作为那个什么都不清楚的神，祂也很无辜好吧。
　　再说了，这个【迷途沙海】实在弱的可怜，如果非要打的话恐怕都撑不过三招，要不是觉得斯卡兰达昨夜才经历过一场神战，短时间内如果再次发生神战可能会导致房屋在无人修缮的情况下成片倒塌，祂早把对面杀了。
　　谁想到这个弱小的神明不感谢自己放他一马就算了，还要用整座城市的信徒作为要挟，这又不是祂一个神的信徒，不是找打吗？
　　【星织】的那些信徒也在里面啊。
　　当然，知道这点并不止【赤雷】一个神。
　　【迷途沙海】冷笑一声，居然也没有给祂面子，继续往下纠缠道：“你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信徒也在城市里而已吧，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那看来今夜就没有办法了，”【星织】为难似的沉吟片刻，“你现在可没有信徒，要对上我们两个吗？”
　　在这个信仰就代表着实力的地方，失去了任何信徒基本就是失去了所有的实力加成，如果再加上本身实力就不济，基本上就可以和任人鱼肉等同。
　　按照正常逻辑，出现这种情况之后应该立马躲起来，不要任何神明察觉到自己的虚弱，等到吸纳了一定的信徒再出来才对。
　　现在【迷途沙海】这算是什么，自投罗网吗？
　　“你知道自己很弱吧，不要把这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威胁说的好像自己手里有什么大杀招一样行吗？”【赤雷】根本忍不住嘲讽。
　　“行了快点结束吧，再对峙下去，不少神都要出来了，”祂不耐烦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赤雷】的指尖就已经有红色的电光闪烁。
　　只不过这点光芒一出现，祂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这道电光似乎有点过于活跃？
　　“等一下，”【星织】也意识到了问题，祂伸手示意【赤雷】先停手，“群星越来越暗了。”
　　或者说，不是星星越来越暗，而是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乌云。
　　刚才在【迷途沙海】所制造的沙尘暴下，整座斯卡兰达都已经被遮天蔽月的黄沙淹没，身处其中的人不会意识到，身处其外的神也被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没有关注到，早在风暴肆虐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就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普通的云，”怀嘉木抬起头观察片刻，“应该也和某个神明的权柄有关系。”
　　【星织】的具体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想也知道，普通的乌云应该是遮蔽不住祂对于星辰感知的，现在【星织】虽然看起来依旧泰然自若，但是祂制止【赤雷】出手的行为已经暴露了祂内心的紧张。
　　至于【赤雷】，祂为什么停手虽然目前暂不可知，但应该也是出现了一定变化。
　　【迷途沙海】故意和【赤雷】还有【星织】对话，就是为了掩盖天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为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神战场的第四个神明打掩护。
　　“【万象】，”【星织】也观察了半晌，“你们两个居然联手了？”
　　“这个神西尔维娅没有提到过，”白烬述回忆了一下，没能想起来相关的情报，“乌云和权柄有关……难不成是操纵天气？”
　　携带着神力的乌云一出现，就让【星织】的一切权柄都失去了意义，而【赤雷】刚才似乎也无意之中预言了什么。
　　“这句话还给你，你没有读过书吗？”终于完成了自己拖延时间任务的【迷途沙海】冷冷道，“水是导电的。”
　　普通的水可能并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导电效果，但是如果这个水，是被神力制造出来，从神力凝结出的乌云中落下的呢。
　　一旦雨幕笼罩了整个斯卡兰达，那么只要【赤雷】敢使用一点权柄，整座城市的凡人信徒们，祂的信徒和其他神明的信徒，都会被一起杀死。
　　届时就不只是祂一个神的事了。
　　不然这话一出，也不会有那么多神力波动同时出现。
　　斯卡兰达是不少从神都在关注的重点城市，【迷途沙海】和【赤雷】的对峙，吸引来的不止【星织】，也不仅白烬述和怀嘉木。
　　和他们这种近距离观景位不同，大部分的神明都在赶来之后谨慎地停在神战区域之外，观察着这两人的动向。
　　不过能称之为“观景”的，恐怕只有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
　　“不是在打神战吗？”白烬述甚至还有心情吐槽，“现在这是干什么，初中物理知识科普吗？”
　　水导电这种事情要你们两个说吗？
　　“杀招不是导电。”怀嘉木认真回应。
　　这句“水是导电”应该也只是【迷途沙海】为了把话还给【赤雷】才这么说而已，实际上一个能操纵天气的神明，肯定不会搞【天上下雨-另一个权柄中包含电的神明使用权柄-这样才能电死凡人】这么复杂的威胁流程，天上下刀子不比这个简单，还杀起来更快。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可以这样威胁，那这一招也只对赤雷一个神有效，只要换个神出手，那祂们的威胁就没有效果了。
　　这个他们不清楚权柄和具体情报的【万象】肯定有着一个只要掌握了制空权，就能无视其他神明的权柄直接发动攻击的能力。
　　“我当然知道不是导电，”白烬述没忍住道，“但是难道就没神觉得在这里讨论水导不导电其实很诡异吗……”
　　这里是神明之间的战场没错吧，一定要讨论这么科学的东西吗？
　　而且怀嘉木也没上过学吧？他不是丈育邪神吗，居然也听得懂这种东西？
　　大概是白烬述眼神中的含义过于明显，下一秒，他感觉某位邪神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再次问道：“动手吗？”
　　再不动手可能后面就要没机会了。
　　聚集在这里的神明已经越来越多，只不过祂们可不是来看热闹的，相反，祂们都意识到了现在的神战进入了下一阶段，而这一阶段，并非是前几夜在海德拉尼亚发生的那一场袭击那么简单。
　　神战的三阶段即将把祂们这些没有能力建立防御区的神明们推向死亡的边缘。
　　【迷途沙海】的实力很弱小，没能在斯卡兰达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万象】估计也不会强大到哪去，但是再弱小的神明，也要比凡人更强大。
　　杀死凡人要比杀死神明简单太多，而失去信徒的代价却和失去生命并无差别。
　　在这个信徒就代表了信仰，代表了实力的世界中，杀死信徒就是削弱了神明的实力。
　　而在这个神战四起，弱小就等于死亡的神战场中，实力被削弱就会成为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现在整个神战场已经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虹吸效应，就像是西尔维娅一样，各个混战区域中的凡人们都在向往着他们心目中安宁的主神防御区，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强者愈来愈强，弱者越来越弱。
　　强大的主神们失去一点信徒不要紧，但本来信徒就不多的从神们是会为了一个村落的信仰大打出手的。【万象】看似拿捏住的是这一整座城市的凡人，实际上拿捏住的是所有信徒在这里的神明们。正如【赤雷】所说，这种行为是向所有神明宣战，神明们如果选择杀死【万象】，随之而来的代价一定是自己实力的减损。
　　作为弱者，本来越来越弱就已经等于慢性死亡了，现在要是他们手中的信徒被全部杀死，那和立即执行也没有什么区别。
　　【万象】看似被斯卡兰达的神明们杀死了，实际上斯卡兰达的神明们也被【万象】杀死了。
　　而如果向【万象】妥协，那对方的要求必定是分走一部分信徒，这换来的依旧是实力的减损，只是减少的程度区别，甚至还会开一个非常坏的头——
　　如果这一套成功，对信徒下手总要比对神明下手简单，那么所有有信徒但是没有主神级别防御的神明都会变成靶子，而没有信徒的那些“弱小”的从神们却一跃而上，成为了只要狠狠心，就能在死前逆风翻盘的赌徒。
　　所以为了不开这个很坏的头，为了让自己未来不成为被勒索的对象，其余神明们只能选择不惜代价杀死【万象】和【迷途沙海】，哪怕以一整个城市的信徒和这座城市的所有神明为代价。
　　今晚的这场神战很有可能会变为一场巨大混战，混战的双方是【万象】、【迷途沙海】、所有斯卡兰达的神明们，和在场所有除了这些神明之外的其他神明们。
　　只要杀死和斯卡兰达相关的一切，就能阻止神战三阶段的雪球从他们这里滚起来，只有让抱有这个打算的神明付出代价，那么才能打消所有蠢蠢欲动的心。
　　当然了，就算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其他神明们成功杀死了祂们，也并不能阻止神战的进程滚滚向前，三阶段的雪球不从这里滚出，也会从其他区域出现。只不过比他们幸运一点的是，这颗最初的雪球，落在了真的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人面前。
　　——“今晚还动手吗？”怀嘉木再次询问道。
　　这些在从神们看来很困难的抉择，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并不困难。
　　只要他和白烬述现在出手，在所有神明都想清楚上面的一切之前就率先杀死在场的这四个神，就能将引线掐断在刚刚点燃的时候。
　　但如果他们不出手，而是一直在旁边围观，那今晚应该能收获不少耗材。
　　毕竟如果掐断引线，那最多也就获得四个神明的尸体，而如果旁观这一场神战，就按照这些神明们都能反应过来并且能够成功掐断引线来算，保底也会有十几个神明在今晚丧命。
　　这样大规模的神战在万有神们死的差不多之后就很难遇到了。
　　对于怀嘉木来说，选择后者肯定比前者要划算许多，如果今天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放任一切发生，然后在两边都身负重伤之后一口气全鲨了。
　　毕竟对于他来讲，不管是信徒还是其他参战者，都是通向最后那个目标的踏脚石，而所有现在还停留在【信仰战争】中的参战者，也都抱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里是神战场，他们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那么技不如人死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对于白烬述……他似乎从昨天进入这座城市之后就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即使中间好几次振奋了一下心情，努力想要表现的更加轻松一些，但怀嘉木还是看出了他并不怎么愉悦的心情。
　　他的心情似乎是因为这座城市中的凡人们的遭遇而低落的，也很正常？
　　从自己在第一医院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情感非常充沛的人类。
　　白烬述能进入这个未知空间是因为他使用【自定义面具】凭空捏造出了一个神格出来，和祂们这些本身就是神明的其他参战者们有着本质的区别。在进入这里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也没有提高同步率的机会，所以虽然空有一个神格，却并没有神明们的思维方式，本质上依旧是和这里的原住民们别无二致的人类。
　　作为情感充沛的人类，看见自己同类的遭遇，会感到低落也是正常的吧……怀嘉木有些迟疑地思索着。
　　所以为了让白烬述开心一点，放弃即将到来的神明混战，先收走四个尸体作为利息，剩下的日后再慢慢挨个杀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下定决心，看了看不远处越来越多的神明们，又看了看陷入沉思，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询问了两遍的白烬述。
　　既然没有回复，他就当做默认了。
　　斯卡兰达内，暴雨顷刻间从乌云中跌落。
　　空中本来只是作为威慑的乌云忽然落下暴雨，还在对峙的三个神明和天上的【万象】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星织】瞪大了眼睛。
　　你们怎么直接就对斯卡兰达内的信徒发动了攻击，难道不是想要挟持信徒谈条件，而是真的不想活了所以要拉祂们这些神垫背？
　　“【万象】？！”【迷途沙海】也震惊地抬头朝着上面看去。
　　这和祂们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让祂随便扯个理由在斯卡兰达内使用权柄，选中最喜欢嘴上不饶人的【赤雷】胡搅蛮缠拖延时间，给【万象】制造绑票条件，最后获得想信仰两个人平分吗？现在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撕票了？
　　“我……”云层上的【万象】更加茫然。
　　祂没有调动权柄啊……云层里的雨不是祂下的！这些雨要是真的落到地上，那这些凡人可就真的死了！
　　祂来不及维持神秘，匆匆调动权柄准备阻止雨滴落地。
　　第一秒。
　　在祂即将拨动神力时，有什么东西自下而上划过了祂的脖颈。
　　是一道神力。
　　一道顷刻之间凝固了祂身上的所有时间，让祂一无所觉步入了死亡的神力。
　　第二秒。
　　云层下尚未意识到危险来临的三个神明感知到了同一股神力的接近。
　　这神力从古城的断壁中发出，看似很慢，却在一个眨眼间就到了祂们的面前。
　　或许不是神力太快，而是祂们在惊讶和慌张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太慢。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神力同样没入祂们的身体，三个上一秒还在对立而言的神明下一刻就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面上。
　　第三秒。
　　神力的主人并未遮掩自己的存在，于是战局外关注着一切的参战者们意识到了有百倍强大于他们的神明插手了这一场战争，瞬间四散逃窜。
　　祂们不再遮掩自己的身迹，空荡的地面上忽然有无数道神力发出的光芒拔地而起。
　　对于强大参战者的畏惧使所有神都不遗余力地开始使出压箱底的本事逃命，仿佛只要慢一步，就会被身后那个未知的强者所吞噬。
　　第四秒。
　　大雨落了下来。
　　一场正常的雨从离开云层，到落在地上，大约需要几十秒到一分半左右的时间。
　　而叠加了【万象】神力的水滴，从天空出现到落入土地只用顷刻之间。
　　白烬述催动了暴雨的落下，而怀嘉木则延缓了雨滴落下的时间，在这场悬而未决的大雨落到地上时，曾经给它施加了致命神力的神明甚至还未跌落出云层。
　　破败的岩石主城依旧在暴雨中独立，一如几百年前曾经还是卡利多尔的边疆堡垒时。
　　雨滴冲刷走飘荡在城市街道中的黄沙，从暴雨变为了细密的雨幕，而后水雾缓缓在这里升起。
　　在濛濛的斯卡兰达中，城市中无法发出声音的人们仍旧一无所知的在喷泉边祈祷，但是他们却不希望有任何神会在下一刻降临。

第825章 信仰战争（169）:她会安全到达海德拉尼亚的。
　　斯卡兰达死的四个神，当天晚上就在海德拉尼亚岛屿的神殿内上了岗。
　　银泪湾一具、王都一具、纹章防御的薄弱点各一具，怀嘉木下手很克制，除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到城墙上然后一路滚下来，沾了一身的灰和泥水的【万象】之外，其余三个神明身上的创痕只有眉心的一点金色。
　　这也是怀嘉木的神力注入的位置。
　　他当然可以直接杀死这些神明于无形，但是【永眠者】的死相，显然让他有了一点小巧思的触发。
　　“所以……”白烬述一言难尽地看着被托了梦的涌仪们大半夜叫醒整个神殿，然后大张旗鼓地排空圣水池，开始将神明的尸体倒悬于圣池之上，“这就是你留下了一个能够流血的创口的原因？”
　　怀嘉木的原话延续着他一如既往的实用主义风格：“用神血的多少来判断神力的残留量很主观，即使是没有神力的凡人，也能发现端倪。”
　　神明尸体作为耗材好用是好用，但就是不像是电池一样，有一个鲜明的百分比和刻度条能够用来显示剩余神力的多少。他和白烬述倒是能感应到神力，但总不能像是什么维修工似的每天在整个海德拉尼亚的神殿内巡逻查看电池的剩余电量。
　　而信徒就更不用多说，哪怕是极度虔诚，甚至凭借着远超旁人的信仰得到了一部分神力的圣职人员们，也没有能力判断出神明的神力是否足够支撑纹章的神力抽取。
　　所以，神血的流量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参考。
　　每座岛屿的海神神殿中都有一个巨大的水池，这个水池原本是用来储存圣水，但是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放神血，只要控制好预留的出口大小，就能将不断流出的神血控制在一条水位线上，一旦水位线下降，就说明这个神明尸体内存储的神力减少了，而一旦这个水位线下降到危险值，那就说明这个岛屿上需要填补新的神明尸体。
　　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用且直观的“电量显示”。
　　就是看起来有点恐怖和凶残。
　　“我觉得我们像是什么可怕杀人……杀神魔似的，”白烬述抽抽嘴角，“这是不是有点太过血腥了？”
　　银泪湾的神血怎么说好歹都有一群吸血鬼们每天在开餐，但是其他没有吸血鬼神的岛屿，就只能任由神血流出，最后顺着神殿内预留的出口水渠一路排进海里了。
　　哪怕是最凶残的杀人狂魔，也不会把受害者的尸体吊在自己家的喷泉里，然后任由血水流出喷泉，最后把屋子周围一圈都变成红色的吧？
　　现在只不过是红色变成了金色，人血变成了神血而已。
　　虽然神血这东西也没有毒性，甚至现在海德拉尼亚的这几座岛一到晚上从上往下看，统统被一圈淡淡的流光包裹，在沙滩上随着海浪的起伏留下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泽，还怪好看的。
　　但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东西是血的事实。
　　很难想象在其他神明眼里，海神已经变成了什么形象……
　　“那正好，”海神本尊不以为然，“也算威慑。”
　　这样敢来这里找事的神明们应该就会少很多吧。
　　“那确实应该少很多……”白烬述想象了一下过一段时间后，整个海德拉尼亚周围一圈海水全部都是淡化稀释神血的样子，不由得默默闭上了眼睛。
　　对于试图来这里找事的神明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威慑，就是这是不是有点太过硬核了……
　　而且事实上，自从那天晚上怀嘉木故意开启直播，在直播厅内让所有观众都看到了神明被秒杀那一幕之后，就再也没有神明敢来海德拉尼亚找死了。
　　不过神战的三阶段虽然没能再度波及海德拉尼亚，但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希奥狄兰斯的其他地方蔓延开来，埃索隆西部高地上的其他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然而西尔维娅已经从城中越来越少的神明和信徒中找到了一丝端倪。
　　她怀疑那天找上自己的两个人，可能是一位神明派来斯卡兰达中打听消息的信徒。
　　只不过和其他同样来打听消息的信徒不同，他们并非是来这里传教，而是打算收集那些有关于神明的信息，然后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一位强大的存在，然后等待着这些城中的神明们死亡殆尽之后，重新占据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在某个夜晚已经和死亡擦肩而过，正如西尔维娅可能也永远不会想到，在埃索隆西部高地上死亡的这些神明们，祂们的尸体正在海德拉尼亚的岛屿中发光发热。
　　又或许，不久之后，她可能会知道？
　　“你要走？”白烬述抬起头看向门口整装待发，显然是来告别的少女，“还是打算离开斯卡兰达？”
　　他和怀嘉木两个人刚刚从海德拉尼亚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海风的气息，本来想要休息一会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能杀的从神，就听见了西尔维娅的敲门声。
　　“当然，”西尔维娅爽快道，“留在斯卡兰达等死吗？”
　　作为写下名单的报酬，白烬述解开了【缄默】曾经在她身上施加的神罚，只不过现在整个斯卡兰达还是失去言语能力的人居多，所以在人前，西尔维娅依旧使用纸笔和手势交流。
　　“但是离开斯卡兰达也不见得能活吧？”白烬述客观地评价道，“现在整个埃索隆西部高地都不是很安全。”
　　西部高地这边大部分城市的情况都和斯卡兰达差不多，白烬述他们能阻止斯卡兰达外发生的神战，但不能阻止这片区域上所有的神战。
　　更别提斯卡兰达前几夜的那一场闹的实在是非常大，最后怀嘉木动手时，在场的神明恐怕加起来要有几十个。
　　几十个神都看到了这场对峙，其中但凡有几个能想通【迷途沙海】和【万象】的打的主意，那也就够整个埃索隆西部高地受的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迷途沙海】和【万象】现在尸体在海德拉尼亚，留下的影响却开始飞快像是病毒一样在整个埃索隆西部高地的神明之中传开，白烬述回王都放尸体的时候，都听见不少贵族在讨论海德拉尼亚以外，神战正在爆发之类的内容。
　　从神们无法动摇主神的信仰和实力，甚至都进不去主神的防御区域，反倒自己先厮杀了起来。
　　斯卡兰达虽然危险，但出了这里，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这我当然知道，”西尔维娅一扬脖子，“所以，我决定去海德拉尼亚！”
　　她显然是对此早有打算。
　　“海德拉尼亚？”白烬述有点惊讶，“这比留在斯卡兰达还危险吧……”
　　虽然他和怀嘉木每天都在来回两地之间勤勤恳恳的搬运尸体，但是说实话，如果一个凡人想要仅凭自己从埃索隆西部高地到海德拉尼亚，那最有可能获得的结局就是死在海上。
　　“你不懂，”西尔维娅嘀咕道，“整个埃索隆大陆现在是都不能待了，腹地被你们说的那什么永恒业火围住，而腹地之外的地方肯定也都像是斯卡兰达一样乱，但海德拉尼亚可不一样！”
　　她提高声音强调道：“我可是听说那边有一个很强大的神明坐镇！而且那里可是海上，肯定没有火！”
　　“……倒也没错。”白烬述抽抽嘴角。
　　不仅没有业火，甚至现在海德拉尼亚也并不排斥凡人进入，纹章集聚而成的防御并不在物理意义上禁止他人或者他神进入，只是在神明或者陌生神力接近这里时，会自动发起攻击而已。
　　“那是这个神厉害，还是你们信仰的神厉害啊？”西尔维娅见他肯定，压低声音打听道，“应该是海神更厉害一点吧？”
　　不然这两人信仰的神肯定去打海神了啊，哪用得着在这里和他们埃索隆西部高地上的这么多神周旋。
　　白烬述：“我要是说我们比较厉害……”
　　他和怀嘉木加起来，肯定要比怀嘉木一个人厉害啊。
　　“那我也会去海德拉尼亚的，”西尔维娅迅速回答道，“你们都恢复了我说话的能力，斯卡兰达对我来说很不安全的。”
　　虽然这里的人们已经在连续不断的神明更迭中麻木了，但是这只是作为弱小神明，对比自己强于百倍的神明没招了而已，要是让他们知道和自己朝夕相处同样失去说话能力的人某天忽然恢复了声音，那蜂拥而上的人们顷刻之间就能毁掉她的生活。
　　“我也可以把你重新弄哑。”怀嘉木从房间内走出来淡淡道。
　　“哎你这人……”西尔维娅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嗓子，“好吧是我是我是我！都是我自己想去的行了吧！”
　　“真是的……我都要走了，说不定明天就死在海上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好歹祝我一路顺风吧，我还特地来找你们道别呢。”她鼓鼓脸颊。
　　“我以为准备逃走之前，来找未知信仰的信徒道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怀嘉木在旁边幽幽说风凉话。
　　“那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呢！”西尔维娅瞪眼，“嘁，那再见了，两位不和女生共处一室很有原则但就是喜欢吓人的好心未知信徒！”
　　好歹也相识一场，这两人第一天晚上没有直接住在她家里，也没有戳破她的逃跑计划，更没有对整座城市的人传教，还帮她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在，也算是朋友来着。
　　“哎，等下，”左边那个未知信徒忽然叫住她，“怀嘉木，怀嘉木？”
　　“嗯？”说话很气人的未知信徒回应道。
　　“快祝她一路顺风。”他说。
　　“一路顺风。”被称作怀嘉木的未知信徒敷衍道。
　　西尔维娅满意地转头，正好对上这两个人视线。
　　“你会安全到海德拉尼亚的。”白烬述说。
　　“那当然了，你们也加油哦，别死在埃索隆西部高地上了，我走了之后你们就可以住我家了，老住在霍奇森大叔家里也不是个事，”她潇洒地挥挥手，“再见啦！我要去远航了！”
　　西尔维娅的身影消失在了斯卡拉达的夜色里。
　　她依旧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离开的下一刻，房间里的两个未知信徒随之消失，奔赴向了下一场埃索隆西部高地神明的死亡。
　　也不知道，她刚刚得到了海神的祝福和……一条言灵？
　　她会安全到达海德拉尼亚的。
　　但也许海德拉尼亚，也并不象征着安全……

第826章 信仰战争（170）（一更+一万两千一百雷二更）:枯焦麦田
　　不过就目前来讲，海德拉尼亚仍然是整个希奥狄兰斯中的安全区域之一。
　　“听说了吗？”宴会上的贵族们小声交谈，“海德拉尼亚外神战打起来了。”
　　“神战打起来，那海上的货物怎么办？”
　　……
　　“不瞒您说，侯爵大人，我也是打算将最近所有海德拉尼亚以外的商船都停运，这样的话，目前尚未靠岸的这一批可就是海德拉尼亚最后的金丝木了。”
　　“攥着黄金，也可能是攥着火炭。费舍尔，海神不会只眷顾你的船队，小心那些被断了生路的船长和无处可去的水手成为海盗。”
　　“怎么会无处可去呢，我倒是觉得埃索隆西部高地恐怕要有大买卖了，是否该让神殿向海神做一次大祈祷，让去往斯特朗港的商队遭遇‘恰到好处’的风暴？”
　　……
　　“我听闻说卡利多尔封锁，舰队无暇南顾，他们的商船全部都变成了漂浮的猎物，您的胃口可要比那些无处可去的水手们大多了。”
　　“莱恩先生，我以为你算是聪明人。海面上漂浮的货物可以盗，但尚且在陆地上的……恐怕埃索隆西部高地的神明们，不会任由来自海德拉尼亚的航船接走他们的信徒。”
　　……
　　“昨天刚刚靠岸的水手说，他们在海上遇见了幽灵航船，上面的人……都烧坏了。”
　　“说起来，那些边远岛屿不会还收留了遇难的人吧？六世现在……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王太子殿下跟利德盖特那边就没个说法？赶紧下政令禁止接收这些人啊。”
　　“接一点怎么了，海德拉尼亚可是海神庇佑的土地，有父神在，那些神明才不敢过来。”
　　……
　　埃索隆西部高地那边是距离海德拉尼亚最近的大陆港口之一，神战从那边开启，商队和船只第一时间就能收到信息，嗅觉敏锐的贵族们下意识想着能从这场战争中捞到点什么，囤积居奇、左右市场、航路变更、奴隶买卖……无数信息就在宴会悠扬的音乐下悄然传递，身处海神庇佑下的人们并不担心这场战争会将自己乃至整个海德拉尼亚卷入泥潭，反而正在计算着如何从中获取到更多利益。
　　埃德温穿梭在这些小声交流着战局信息，一来一往打着言语机锋的贵族中，一如既往不动神色地附和着每一句社交辞令，收集着他们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
　　在偷偷做海盗打劫无主舰队的女公爵……试图囤积居奇抬高市价的几个家族……乘机将神战区域的奴隶以极低价格买入海德拉尼亚的公爵……认为目前获取到的利益不够大于是想要将海神也拉入其中的贵族……
　　神战已经开启很久了，但是在海德拉尼亚，似乎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硝烟的余温。
　　萦绕在岛屿上空的信仰纹章给了所有人在神战中高枕无忧的勇气，只有埃德温隐约闻到了一股风暴来临之前的潮湿气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那两个新任海神，还是在担心海德拉尼亚，只觉得一切确实如同王太子所预料的那样，开始滑向了一个危险的深渊。
　　整个海德拉尼亚……甚至说整个希奥狄兰斯，都像是在一艘将倾的巨轮上一样，巨轮的一端已经沉入了海水，无数生活在这一端的乘客们挣扎着求生，被翻涌起的浪花拖入海中。而巨轮的另一端高高翘起，人们举着高脚杯讨论着要如何从那些被拖入海水中的倒霉蛋身上榨取更多利益，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同一艘船上。
　　明明距离神明们降临这个世界还没有过去一年时间，而距离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王太子死亡也只是几个月而已。
　　明明这些贵族们也并不傻，他们在划分利益争夺权利时的精明时常令罗兰也感到棘手。
　　为什么他们依旧可以举着高脚杯，庆祝着巨轮另一端的入水呢？
　　埃德温慢吞吞地离开宴会，推开了王太子宫殿的大门。
　　然后，他看见了王太子的面孔。
　　啊……他知道了。
　　原来这些人也在恐惧，他们在恐惧忽然降临这个世界的神明们会将一切都推向深渊，恐惧自己已经预测到的未来，恐惧一切家族的荣耀帝国的荣光都将在即将到来的神战中化为乌有，他们太过恐惧了，于是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默契地忽略那只正在房间中心的大象，只在危机到来之前做夜夜笙歌的狂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隐晦的不安。
　　他们和曾经那场祭典前的自己一样，都是试图掩耳盗铃的逃兵。
　　“想什么呢？”白烬述奇怪地看着推开门之后就开始盯着自己发呆，一副恍然大悟样子的埃德温，“虽然我这段时间是不怎么常回海德拉尼亚，但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这是什么眼神，见他好像见到了鬼一样
　　“没什么……”埃德温像是被他这句话忽然叫回了魂似的，猛地甩了甩头，“就是忽然想通了一点事情而已。”
　　“看见这张脸就能想通一些事情？”刚才埃德温明显是被这一张大皇子的脸忽然点通了什么，白烬述不理解，但尊重，“大皇子对你还有这功效吗？那我以后多在王都出现一下？”
　　也算是完成大皇子另一个叔叔罗兰的殷切期望，让他弟弟埃德温得以在年近四十的高寿长出脑子。
　　“感觉你刚才的面相一瞬间变得和罗兰非常像，”埃德温警惕地打了个寒战，彻底回过了神来，“你是从他那回来的？”
　　“没有，”白烬述摊摊手，“我可刚刚回海德拉尼亚。”
　　埃索隆西部高地那边今天晚上有一场大混战，最后混战唯一的赢家是前往神战场捡尸的他和怀嘉木。他们两个人勤勤恳恳在埃索隆西部高地和海德拉尼亚之间来回了五六趟，这才搬空了所有的尸体。好不容易想回大皇子这里休息一下，结果又遇上了盯着自己发呆的埃德温。
　　“时间不算晚，那我得先去跟罗兰说一声……”埃德温视线扫过旁边存在感很低的另一位神明，看了一眼时间，匆匆转身，“你好不容易回王都一趟，得把事情都办齐了。”
　　“办事？什么事情？”白烬述奇怪道，“现在大皇子还有整个海德拉尼亚的事宜不都是罗兰全权代办吗？”
　　他只是和怀嘉木回来放几具尸体，顺便休息一个晚上而已啊。
　　“什么？”埃德温也很奇怪，“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伯纳德吗？”
　　“伯纳德？”白烬述茫然，“伯纳德怎么了？”
　　“海枢啊！海枢！”埃德温转过身瞪眼道，“伯纳德要继任海枢，还要封伯爵！不是你要求罗兰去办的吗？你忘了？”
　　白烬述：……
　　坏了，他还真的忘了。
　　伯纳德继任海枢这件事似乎还是六世反政变失败之后，自己脑海里粗略定下来的想法，后来前往埃索隆西部高地之前，他又跟埃德温大概说了一下，让他给罗兰带个话，抄一个他看不顺眼的贵族的家。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一心扑到了神明尸体新能源的利用上面，开始没日没夜的跟怀嘉木做勤勤恳恳的搬运工。
　　要不是埃德温说，他还真的忘记了伯纳德这一茬。
　　“罗兰这么快就办好了？”他有些惊讶道。
　　抄家也能这么快？
　　“不快了吧？”埃德温挠挠头，“这都半个多月了啊，以罗兰的效率来说都慢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伯纳德那边的缘故。”
　　“伯纳德怎么了？”白烬述又问。
　　之前怀嘉木不还在银泪湾见过他一次吗，难不成是回来的路上受伤了？
　　埃德温见他是真不知道，干脆由从门口走回来，坐在白烬述身边详细说明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之前从银泪湾回来之后，他就跟罗兰说自己不想继续在神殿当圣职人员了，想要直接给他做助手，”
　　“不想继任海枢，为什么啊？”
　　*
　　“因为当时我觉得，比我虔诚的涌仪还有很多，他们比我更适合做涌仪。”伯纳德回答道。
　　这还是他到王都以来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到大皇子，上一次两人这样对话，还是在他为了整个银泪湾来王都求救的时候。而这一次，就是他继任海枢的仪式了。
　　数日不见，大皇子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只能隐约通过罗兰和埃德温猜测，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罗兰和埃德温都说大皇子很忙，忙到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大部分事宜都要由罗兰的来处理，在自己说出想要卸任涌仪的决定之后，罗兰沉吟片刻，并没有劝他，反而是给了他一份文件。
　　文件上都是目前在神殿内就职海枢的家族，和目前海枢阁下的动向。
　　伯纳德嘴角抽搐地发现罗兰竟然一直在派人监视这些贵族们，并且这些贵族似乎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懂了罗兰阁下，”他翻阅了一遍之后凝重道，“这些家族们现在和整个海德拉尼亚的利益相悖，空占着神殿中海枢的身份，却从中以祈祷的名义和其他贵族联合在一起钻营利益，大皇子需要一个身居高位的圣职人员来与他们制衡，只有我才能担任这个角色，我会去继任涌仪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兰说。
　　“我是说，这些海枢也不怎么虔诚吧。”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份文件。
　　文件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些贵族们的日常动向，其中大幅记录了这些贵族之间会面还有商谈利益的内容，小幅记录了埃德温会感兴趣的八卦内容，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王都的贵族们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非必要不去社交。
　　“你和其他涌仪们不都已经将这个纹章传遍海德拉尼亚了吗？你们没有发现越不虔诚的人，在纹章的作用下，精力就越低吗？”罗兰示意他看文件，“这些海枢们还有潮首，最近可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出现了。”
　　跟他们一比，每天都精力满满的伯纳德显然是整个神殿最虔诚的信徒。
　　“呃……但是，”伯纳德反而犹豫，“我觉得我也……”
　　他也并没有很虔诚吧……他其实一直怀疑是自己身上的纹章出现了问题，亦或者可能是海神在上次的祭典中误认为自己是很虔诚的信徒？所以才从来没有将目光向他和整个银泪湾投注？
　　总而言之……他默默伸手扣了扣文件边缘的折角，觉得应该不会有信徒会为了神明的一个错误而耿耿于怀。
　　大皇子……
　　伯纳德猛地回过神来，大皇子好不容易回一趟王都，在百忙之中还要过来参加他的继任仪式，而他却在这里发呆，回忆罗兰。
　　他一瞬间羞愧万分，赶紧看了一眼时间，坐直了回答道：“不过现在在罗兰阁下的开导下，我已经想通了，这个涌仪的位置，还有伯爵的爵位，我都会去拼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其实你就算不拼尽全力也没关系的……”白烬述单手托腮，被他这打了鸡血似的宣言吓了一跳，“就现在神殿还有王都这个情况，只要你稍微拟人一点，就已经比其他海枢和贵族们好得多了。”
　　伯纳德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不过伯纳德对于自己对海神的信仰产生了怀疑，他倒是没有想到
　　忽然觉得其他涌仪比自己虔诚，还有卸任涌仪什么的，不会真是去了一趟银泪湾被刺激大发了，意识到自己实际上真正信仰和崇敬的人是大皇子了吧？
　　以伯纳德这人的正直程度，他确实是会在发现自己不信仰海神，而是信仰大皇子之后，一时冲动，做出卸任涌仪这种事的。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看了看神殿内站在高台上的其他几位海枢和潮首，补充了一句：“别有太大压力，其实他们也不怎么信仰海神。”
　　信仰海神在王都是一门生意，大部分贵族都不怎么信。潮首和涌仪们可是怀嘉木钦定的非信徒，这些天估计也和那些贵族一样，天天在家里躺着吧。
　　考虑到潮首七十来岁八十多的高龄，白烬述由衷期待他哪一天被纹章抽生命力抽死，这样潮首之位空置，迟早有一天，罗兰能把伯纳德搞上去。
　　“罗兰阁下也这么说，”伯纳德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已经想通了，王都和银泪湾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我在神殿中做好海枢应尽的职责就好，王太子殿下相信我，我不应该妄自菲薄。”
　　大皇子和利德盖特家族都在神殿中没有自己的势力，王都中的其他贵族并不会允许已经足够如日中天的利德盖特兄弟一个把持政治一个把持神殿，所以这时候被海神选中，已经隐约成为神殿涌仪第一人的伯纳德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
　　伯纳德的眼神坚定起来。
　　而且大皇子确实曾经被海神处决过一次，虽然那一次海神最后放过了大皇子，但对于所有在场的银泪湾人来说，祭典上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就算此后庆典持续了几天几夜，也无法被轻易抹消。
　　更别提大皇子和海神之间并没有那些贵族们认为的如此紧密。
　　他也是在决定了继任海枢，再次参加了贵族们的宴会之后才知道，大皇子对于海神的纹章颇有微词。贵族们只觉得这是大皇子和海神之间的小小摩擦，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大皇子在为了他们发声，而已经经历过一次祭典事变的伯纳德则是开始隐约担心，未来大皇子会和海神之间爆发更加严重的争端。
　　为了防止届时大皇子再次受到伤害。
　　也为了能让大皇子有更多和海神对峙的筹码和勇气。
　　他必须成为海枢。
　　*
　　白烬述还不知道伯纳德已经自顾自地燃起来了。
　　海枢的继任仪式过后，他和怀嘉木就又重新离开了海德拉尼亚，继续去神战场上发掘防御新能源。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准备再去埃索隆西部高地了。
　　主要是怀嘉木嫌弃这里的神明是三流货色。
　　甚至大部分还不如三流，前段时间他们从这里带回来的神明尸体也在海神的神殿里挂了有段时间了，没想到神力的消耗要比他和白烬述计划的快得多。
　　这只能说明这些神明生前的实力并不强，所以死亡之后尸体里残留下来的神力也不多。
　　比起一直和白烬述在外面来回奔波给防御纹章补电池，怀嘉木更倾向于杀一些实力强劲的神丢进神殿里，这样比较经用。
　　其次埃索隆西部高地这边的神战也越打越临泽而渔。
　　本来这一整片区域上的大型主城就那么几个，除去斯卡兰达之外，剩下的三个主城也在持续不断的神战中逐渐变为一片残垣断壁，主城都变成这样，生活在其中的人那就更不必多说。
　　大部分有点本事的神明都已经看出了这片区域的信徒即将被薅秃，于是争先恐后的准备去其他地方继续发展势力。
　　先去的吃肉，后去的就只能喝汤，最后留下的也就只剩一些实力不济的神明。
　　等到哪天【恨火】终于想起来卡利多尔还有一整片区域都在无尽业火之外，顺手打过来把祂们都灭了，埃索隆西部高地这片地方也就再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而届时这片区域内的信徒们到底还能不能重新回到【恨火】的教廷……反正白烬述是觉得悬。
　　不过这些跟他还有怀嘉木已经没有关系了。
　　除去埃索隆西部高地之外，希奥狄兰斯内已经乱成一团的地方多了去了，只要混到这些从神里面，就有大概率能先点先杀。
　　白烬述负责现点，混入从神堆里面寻找下手对象，怀嘉木负责现杀，在确定好了杀谁之后一道神力支取命门，神战场中乱成一团的时候神力是谁的都看不清，自然没有神会去关心谁死了，死了之后尸体去哪了。
　　但见的神明多了，白烬述也难免开始挑挑拣拣。
　　神力太强死了会炸膛的不要、死后异相太过夸张能止小儿夜啼的不要、长得太丑有伤风化拉低神殿格调不要、体型巨大不方便搬运而且还会让怀嘉木嫌弃污染他神国的不要……
　　只能说每一条看似离谱的挑选注意事项背后都有着一段辛酸往事……
　　为了行事隐蔽，也为了最大化保密海神正在外面参与混战，并且趁乱带神明遗体回海德拉尼亚，最近这段时间怀嘉木一直都没有开启直播厅，只有白烬述断断续续地用他的神格开直播，隔三差五联系一下分析部门，从他们口中获得现在海德拉尼亚最新的神战战况。
　　和有永恒业火包围的卡利多尔腹地和有纹章防御包裹的海德拉尼亚不同，并不是所有主神都能在神战中庇佑住自己的信徒，用雷霆手段和物理隔绝保住自己信仰区域内的和平。
　　两人一路北上，离开正在打神战的埃索隆大陆和大陆中心被永恒业火围住的卡利多尔腹地，越过被神明封锁的阿斯卡隆山脉，顺着被神战波及已经断流的泽弗瑞斯河一路进入厄隆纳斯河谷，绕行由于没有多少人类居住，于是在这场神战中略显冷门的厄努里斯南方密林，最终进入宽阔的奥瑟瑞亚平原。
　　一路上，神战已经以远超所有参战者预期的速度席卷整个希奥狄兰斯，南方大陆埃达拉斯那边更是由于好几个主神的陨落而直接成为了一片绞肉机战场，不论是身处其中的神明还是原先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们，都沦为了这阵逐渐失控的神战中血肉横飞的注脚。
　　白烬述他们倒是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但是这一路上，其他区域的惨状也没有比南方大陆埃达拉斯好到哪里去。
　　这天，他和怀嘉木准备朝着奥瑟瑞亚平原的下一个神战地点而去时，忽然，一望无际的枯焦麦田中传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第827章 信仰战争（171）（一更+一万两千两百雷二更+52.4w营养液三更）:天大的秘密
　　平心而论，这声音其实有点吓人。
　　在一望无际荒凉枯败的麦田中，抬眼看去，视野中只有被烧得剩下一半黑色骨架的稻草人伶仃地里在田野中间，萧瑟的秋风微微拂过化为碳灰的麦田，吹起一片宛如乌云似的黑色雾气，因绕在这片土地之上，久久未曾散去。
　　就在这样的。
　　在这样一个乍一看方圆几百里恐怕都没有活人的黑雾中，断断续续传来了凄厉的虚弱的呼救声，恐怕胆子小一点的连找都不敢找，当即就扭头走了。
　　不过白烬述和怀嘉木显然不属于胆小那类。
　　非但不胆小，他们其实还知道这片枯焦麦田看似周围荒凉至极寸草不生，但是只要再往前一段距离，很快就能看到一座城市。
　　这也是他们即将到达的战场，奥瑟瑞亚平原神战的边缘。
　　当然，他和怀嘉木准备来这里的时候，这片麦田应该还是麦田，它变成灰的时间估计不会超过三天。
　　“没想到神战边缘都已经被波及成这样了，”白烬述环视周围一圈，“这里不久之前才爆发过一场神战吧。”
　　“嗯，”怀嘉木点点头，“至少得是十几个参战者以上的神战……”
　　一般来讲，神明之间的战争只要参与者超过三个，就一定会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最后滚雪球一样滚到几十个的也有。
　　“但这个现场……”怀嘉木若有所思，“不太像是混战。”
　　“不是混战，那不是很正常吗？”白烬述抱胸，“我们不就是听说这里的主神和从神们打起来了才来的？”
　　和大部分因为没有主神庇佑所以被从神们争相抢夺的地区不同，奥瑟瑞亚平原上的阿托里亚王国是有主神的。
　　但主神和主神之间亦有区别，阿托利亚的主神【净灭之影】就属于没有强大实力的那一类。
　　在三轮神战爆发初期，不少从神都将目光投到了占据着大片区域和信徒的主神身上，有像是对海德拉尼亚下手结果化为飞灰的那个无名倒霉蛋，也有得手之后成功从主神的信仰版图中撕下来一块肉，又召集了其他神明来一起群起而攻之的。
　　【净灭之影】就是被围攻的主神之一。
　　但是和南方大陆埃达拉斯不同，【净灭之影】虽然被群起而攻之，但阿托利亚王国的血要比南方大陆埃达拉斯厚的多，于是神战持续到了现在，阿托利亚王国也依旧没有被从神们攻破。
　　神战的主战场在阿托利亚王国的东南区域，也是【净灭之影】教廷圣池的所在地，而阿托利亚的其他区域虽然也被卷进了神战之中，但是受到的破坏并不多，属于战场边缘。
　　没想到即使是边缘，也会有这样大规模的攻防战役。
　　应该就是在几天前，有大量神明试图攻击阿托利亚其他地区的城市，在主战场以外的地方撕开这场拉锯战的转折点，但是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只留下了一片被神战波及的枯焦麦田。
　　说起麦田……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救命……救命——”
　　白烬述的耳边再次响起那个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们！”
　　“哎，忘了，”他一拍脑袋，“有人呼救来着。”
　　在这片麦田里呼救的，估计就是神明们攻击的那座城市中的居民们。
　　不过奇怪了，这里前几天才发生过一场神战，怎么还有人敢从城市里出来，他们难道就不怕被神战再次波及吗？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顺着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的方向招过去，耳边的呼救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多出来了一些除了呼救之外的声音。
　　“会不会……会不会我们就死在这里了？”是个听起来年纪还很小的孩子。
　　“不可能，我刚刚听见有说话声了！”这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外面肯定有人，约翰，你再喊大声点，说不定他们没听到。”
　　“呼……我都快要没力气喊了，”这就是刚才白烬述他们听到的那个呼救声，“外面真的有人吗？我们真的……能出去吗？被救出去了就能活吗？”
　　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绝望情绪里，喃喃低语道：“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永远死在这个大坑里的吧……万一把这些神明招来……”
　　“那就正好死个痛快，总比饿死好，”上了年纪的女人一咬牙，自己扯着嗓子喊起来，“救命！救命！有没有人！”
　　她的声音比起来那个约翰要尖细一些，穿透力更广，只是喊了两三声，就再也没有力气喊下去，无力地喘着气。
　　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似乎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三天了，按照白烬述和怀嘉木刚才的估算来看，正好是神战发生的时间。
　　“救命……救……”约翰也提起力气喊了几句，随即绝望的怀疑道，“真的有人会来救我们吗……我好饿，还有点晕，我不会要死了吧？”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啊。”
　　“有的话那我再努努力……”约翰喃喃，“救命！救……”
　　他猛地顿住。
　　刚才有人回应他？不是幻听吧？
　　“不是幻听哦。”头上又传来那个声音，“刚才喊救命的不是你们？”
　　“是是是，是我们是我们！”约翰一激灵，赶紧抬起头向上看去。
　　巨大的坑洞边缘，此时出现了两个面容模糊的人，外面的天色太亮，他们的容貌在坑里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那确实是两个活着的会说话的人，不是他的幻觉。
　　“嚯，这么多人？”洞口的那个人语气惊叹，“不会只有你们三个还活着吧？”
　　粗略一看，这个洞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他和怀嘉木只听见了三个人说话的声音，他还以为被困住的只有几个人。
　　现在一看，分明是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晕了，没晕的也一脸虚弱，命不久矣的样子，只有这三个人还能说话。
　　“不会的，都活着！都活着！”约翰赶紧从地上翻起来，开始挨个推身边的人，“都醒来，都醒来，有人来救我们了！快点！”
　　“有人……什么人？”被他推醒的人一个激灵，“来抓我们的吗！”
　　“不是，”约翰否定的很快，“我没有看到晦蜕，应该只是路过的好心人。”
　　“你们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逃出来的吗？”洞口的人似乎是坐下了，语气好奇，“从那座城市里？”
　　外面现在可是在打神战，虽然阿托利亚的主战场不在这里，但那些从神可不管这那的，真要打起来管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种时候还会离开城市，而且还怀疑有人来抓他们的，很难不怀疑是一些在城中待不下去，走投无路的犯人。
　　“我们……”约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要是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能先拉我们上去吗？要是您实在好奇，我们可以上来再讲述原委。”
　　“拉你们上来……”洞口的人沉思片刻，“这个洞很深啊，我一个人肯定是没法拉你们的，得找个工具。”
　　“而且你们如果是逃犯的话……”他若有所思，“那我可不能救你们。”
　　“……我们不是！”约翰身后的那个中年女人终于积攒了一点再次说话的力气，“我们是……是由于不信【净灭之影】，被教廷抓住，为了不被处决才逃出来的……”
　　“【净灭之影】，”洞口的人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示意他也坐下来别站着，然后就好奇地打听道，“你们信仰别的神？”
　　洞里的大部分人都摇头。
　　“我们是被诬陷的！”那个小男孩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晦蜕失控，教廷诬陷我们！”
　　“晦蜕，”白烬述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词，“我刚才就好奇想问了，这东西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是某种神明的造物。
　　“什么，你不知道晦蜕？”中年女人脱口而出，“你不是阿托利亚人！”
　　“是啊，”白烬述点点头，“我也没说我是啊，是你们认为我是阿托利亚人的吧。”
　　他摊摊手：“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想要去前方的法罗斯城而已。听见有人呼救，我就过来看看，听见你们说逃走，我肯定要问问，不然要是救了城里的罪犯怎么办？”
　　“所以晦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失控？你们为什么会被教廷诬陷？”他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绳子，“讲讲呗，讲完了我就救你们上来？”
　　这就明显是威逼利诱了。
　　可是现在坑里的人还不得不被威逼利诱。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都在这里被困了三天三夜，恐怕没有那么多力气讲话……”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没有力气讲话是真的，但更多是对这个一看就不是阿托利亚人的路人有些戒备。
　　“好说，”洞口的白烬述笑眯眯地从身后晃了晃手，怀嘉木叹了一口气，会意地从神国里拿出来几根面包，“我这里有食物，你们吃饱了正好回答我的问题。”
　　别问怀嘉木的神国里为什么会有面包，总之就是一些白烬述自从发现怀嘉木的神国可以用来暂存神明尸体之后，就开始把他的神国当做随身背包一样经常随手塞进去一些东西。
　　反正他的神国里面所有时间都是静止的，简直是个天然大型冰箱，塞什么进去拿出来的时候都一样。
　　忽然看见几个还在冒着热气巨大面包的女人：……
　　女人明显被梗住了，食物……他们现在确实需要食物，但对着一个不是阿托利亚人的路人全盘托出这一切……
　　“啊对了，还有水，”洞口的人煞有介事，“你们困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吧，麦田外我记得好像有一条小溪。”
　　女人感觉自己背后传来许多灼热的视线。
　　由于约翰刚才的一通乱摇，洞里的人都醒了，现在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洞口上的食物，眼睛里几乎要发出绿光来。
　　“我们……”女人有些动摇。
　　“哦，对，水果，”白烬述又从怀嘉木的神国里掏出来几个看起来十分诱人的水果，“这种水果叫红丹，生长在泽弗瑞斯河下游的厄隆纳斯河谷边，味道十分清甜水润……”
　　吃起来很像是没有籽的巨大石榴，他本来往怀嘉木的神国里塞了几个，打算带回去之后给云广创收，看看能不能在【0106】的基地空间里面培育一下这种新品种。
　　洞里的人们声音都在颤抖：“告诉他，告诉他，反正是教廷先背叛了我们，我们没有守护秘密的必要……”
　　“可是，”女人也看着最后那几个水果动摇了，“法罗斯城里还有那么多人……”
　　“肉，”白烬述眨了眨眼，拿出大杀器，“我这里还有一点烤好的肉块。”
　　虽然这东西一开始是他想要尝试【信仰战争】内那些稀奇古怪的动物能不能吃，所以随手烤的，但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不好吃，但是为了避免浪费和抛弃在野外引来野兽伤人，所以干脆一起丢到了怀嘉木那里。
　　现在不就用上了。
　　“如果你们实在不想说的话，那我也理解，”他把这些东西慢吞吞地在洞口上晃了一圈，然后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我就走了。”
　　“说！我们现在就说！”洞里晕倒的人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说！”
　　几分钟后，被困在山洞中的人们坐在地上，吃到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顿饭。
　　“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洞口坐着的人笑眯眯的，“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被赶出城市，晦蜕是什么东西，教廷又为什么要污蔑你们？”
　　这个法洛斯城里似乎有大秘密啊，不然为什么神战都打成这样了，还有教廷会污蔑信徒？
　　教廷现在笼络信徒还差不多吧？
　　信徒可是非常珍贵的资源，在外面的世界，为了一个村子的信仰，以往高贵优雅的从神们能恨不得如同野兽一样撕咬成一团。
　　阿托利亚正在被一群从神围攻，他们的主神【净灭之影】估计应对的很困难，这时候祂的教廷不帮助祂笼络更多信徒获得更多神力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往外赶呢？
　　“我们……我们不是被赶出城市的，我们是自己逃出来的，”洞口内的人七嘴八舌地回答道，“我们被教廷污蔑不是真正的信仰【净灭之影】，他们要烧死我们，我们就趁着神战逃出来了。”
　　“趁着神战……”白烬述点了点头，“你们胆还挺大的啊。”
　　本来神明们打成一团的神战场对于凡人来说就已经够吓人了，更别提法洛斯城这里的还是攻防战，换成人话就是一个是混战，一个是一群神明一致对外攻击另一个神明，想也知道作为被攻击那方的城市，这些人敢趁着神战跑出来，那是真的胆子大。
　　“也不能说是胆大，是没招了，”约翰一边狼吞虎咽着面包一边说，“如果我们这次不跑出来，那等到神战结束，我们肯定会被架在火堆上面烧死，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死，那不如出来拼一把。”
　　就像是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样，他们这群人怎样都是死，不如选择一个看起来有活下去可能的方向，就算被神战里面的神明打死了，那也应该比被烧死好一点。
　　“所以你们这是趁着神战在打逃出来了？”白烬述把下巴靠在怀嘉木的肩膀上若有所思，“神战打成这样，法洛斯居然没有封城？”
　　“封了，”约翰抹了一把嘴，“但是巴克知道有一个能溜出来的破洞。”
　　洞内有个男人抬了抬头，示意自己就是巴克。
　　“神战打起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祈祷，我们就趁乱从牢里逃了出来，直奔那个破洞，跑出了城。”
　　“但是没想到……”约翰扯了扯嘴角，“掉进了这个洞里。”
　　这个洞应该是很久之前法洛斯城的防御工事之一，是叛逆军为了对抗骑兵，故意在城外挖的陷马大坑。
　　这批坑洞中的大部分被骑兵踩破，掉进去之后人马俱伤，被坑底削尖了的木桩捅了个对穿的也不在少数，但是也有少部分由于没有被踩破，就一直留了下来。
　　后来战后农夫们重新耕种，这些坑口太小，位置又隐蔽，于是就一直没有被发现，天长日久之下泥土半掩，麦根盘绕，就更看不出下方还有一个大坑了。
　　从法洛斯城逃出来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大家分成了好几队四散逃跑，约翰他们看着不远处的一队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神战边缘溢出的一点光球炸成了飞灰，一咬牙一狠心，就进了麦田里面。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踩中了这个陷阱，泥土塌陷，所有人都掉了进来。
　　好在这个陷阱已经是百年前的布置，当年被放置在坑底的尖头木桩也已经腐烂成了一压就碎的烂木头，这才避免了他们刚刚掏出法洛斯，就被陷阱串成串的结局。
　　或许是因祸得福，他们落进了这个大坑里之后，正好躲过了神战的阵阵余波，成功撑到了神明们离开法洛斯城。
　　而这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新的问题，这个坑太深了，而且当初挖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掉进坑里的骑兵出不去，于是现在落入其中的他们也出不去了。
　　一开始他们还害怕法洛斯城中有人会来追杀他们，不敢出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如果没有人从外面救他们出去，那他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于是大家又挣扎着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挨个喊救命，希望能有什么人路过救一下他们。
　　本来今天是被困在这里滴水未进的第三天，所有人都绝望了，可谁都没想到就在大家昏昏沉沉的时候，玛格忽然说自己听到了有人说话，于是还有着一点力气的约翰赶紧又重新开始喊救命。
　　没想到还真的盼来了救星。
　　救星坐在洞口，托着下巴：“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被教廷污蔑呢？晦蜕又是什么？”
　　“我们……”玛格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我们是被晦蜕攻击了，所以被判定为了叛教者。”
　　“晦蜕就是晦蜕，”洞内的另一个人也补充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些是被【净灭之影】选中的信徒，经过神力的洗涤，洗去了身上的所有污秽，成为了高于普通信徒的存在，他们是整个法洛斯城的护卫。”
　　“神使，”怀嘉木声音很轻，“应该是【净灭之影】转化的神使。”
　　神使这个概念白烬述知道，是比信徒更高一层的存在，如果代换成一些他原生世界中存在的东西来理解，那大概就是上帝座下的天使这类生物，是高于人类存在的神话物种，只不过和天使不同，神使是可以被从人类转化而成的。
　　神战打到三阶段，就有不少神使参与其中。
　　有一些和怀嘉木一样可以随身携带神国的神明，就偷渡进来了不少自己的神使，之前太平点的时候这些神使还伪装成人类，在他们各自的教派里面发展信仰，现在神战一发动，这些神使们全部都成为了神战的中坚力量。
　　怀嘉木其实也可以转化，他的神使白烬述还见过，就是第一医院里面那些具有时停能力的医生护士们，它们可以暂停小范围的时间，并且如果没有被当场秒杀，就能迅速通过伤害他人皮囊的方式进行转移。但是由于神使高于人类，低于神明，没有神格的它们无法暂停神明的时间，于是在主要面对神明的战争中，怀嘉木还没有在海德拉尼亚内转化过。
　　不过虽然没有当场转化，但是第一医院那些医生护士们是什么东西白烬述还是清楚的，怀嘉木一说，他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主战场在阿托里亚东南，主神也在东南，但是其他区域却还能稳住，”白烬述了然，“原来是有神使。”
　　这些神使们保护了阿托里亚的其他城市，才免让整个阿托里亚王国沦陷。
　　“在《净灭之书》中，晦蜕被称为【晦蜕·辉形】，”洞内一个看起来书卷气十足的男人补充，“晦蜕形容的是它们的躯体，表示它们褪去了作为人类的所有污秽，而辉形形容的是它们的状态，在彻底褪去所有污秽之后，这些被选中的信徒皮肤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我曾经在教廷中任职，”男人解释道，“按理来说，晦蜕会护卫每一座信仰【净灭之影】的城市，但最近……它们似乎失控了。”
　　“就是你们之前说的，你们被晦蜕攻击了？”白烬述问。
　　“对，”洞内有人叹了一口气，“教廷说晦蜕只会攻击叛教者，于是被晦蜕攻击的人们都被关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火刑处死。”
　　“我们都是被晦蜕攻击了的人，于是都被关到了监牢里面，等待处刑。在处刑日到来之前，忽然有神明来攻击法洛斯城，后面的事情，您就知道了。”
　　后来就是他们逃出来，然后掉进这个洞。
　　白烬述摸摸下巴，跟怀嘉木咬耳朵：“神使会做出这种有违神明意志的事情吗？”
　　“看神明想不想管。”怀嘉木回答。
　　“明白了，你就是那种懒得管的，”白烬述跟他嘀嘀咕咕，“当初在第一医院里的神使就为非作歹……”
　　“死的不都是你讨厌的人吗？”怀嘉木无奈。
　　“那难道不是我比较厉害吗？”白烬述理直气壮，“所以你说晦蜕会不会是【净灭之影】不想管？”
　　“不太可能。”怀嘉木摇摇头。
　　现在阿托里亚的情况可和他当初不一样，阿托里亚现在可是正陷在神战泥潭里，正在被一群从神攻击，【净灭之影】得心多大，才能这都不管。
　　“那就是有意而为之？”白烬述猜测，“会不会是祂撑不下去了，为了获取更多信仰不得不拔苗助长？”
　　【净灭之影】被一群从神围攻，现在正是需要神力的时候，但是阿托里亚已经成为树在奥瑟瑞亚平原上的靶子，不会有从神任由其他地方的信徒们进入阿托里亚给【净灭之影】贡献信仰，所以祂现在面对围攻，只能靠自己原有的这些信徒和神力应对。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信徒的信仰有限，而来这里围攻祂的神明无限，如果不想个办法提纯信仰，那祂很快就会死在这些围攻之下。
　　“你怀疑是【净灭之影】想纯信仰？”怀嘉木思索片刻，“有可能。”
　　大部分现在还在阿托里亚的信徒们当然信仰【净灭之影】，但是信仰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下总会榨出来哦更多，一个和平国家信徒的信仰当然不能跟战乱国家的比，而阿托里亚已经陷入神战，要再把信仰挤一挤的话，就只能给信徒们上强度了。
　　比如说让自己的神使随便选几个倒霉蛋，然后再给倒霉蛋扣上“叛教者”的帽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他。这样强烈的精神冲击和生存压力，很快就能给在场的所有信徒狠狠上强度，让大家真相表现自己的忠诚，生怕下一个被选中的就是自己。
　　这样做的损失可能只是死几个信徒，但是从活着的信徒身上纯到的信仰只会更多。
　　现在整个阿托里亚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净灭之影】知道这样做是拔苗助长，但是不这样做，明天所有人就能直接完蛋。
　　缓刑还是立即执行还是有区别的。
　　白烬述和怀嘉木两个人分析了半晌，又重新朝着洞口下面看去。
　　本来以为这些人会狼吞虎咽的继续吃他们放下去的食物，或者在吃饱了之后开始寻找出来的办法，没想白烬述一探头，对上了这些人们犹豫的目光。
　　他们那种目光简直要把“我们还有事情瞒着你们”写在脸上。
　　“嗯？”白烬述感兴趣地回忆了一遍他们刚才的对话，很快想起来在自己用面包还有水果诱惑他们的时候，玛格犹豫的表现。
　　那时候她们好像是说什么教廷都抛弃了他们，所以他们没有守护秘密的必要？
　　晦蜕算什么秘密，这种消息但凡是个打过阿托里亚的从神应该都清楚，甚至还交过手吧，实在不算是什么能把整个法洛斯城都拖下水的秘密。
　　白烬述观察着这些人惴惴不安的表情，试探着问了诸如晦蜕到底是怎么选拔的，怎么从人变成晦蜕的这些问题，得到了选拔是由【净灭之影】在仪式上亲自决定，和他们也不清楚过程，只知道这些人需要离开法洛斯城，等到回来就是晦蜕了这些答案。
　　过程中，他们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快，眼底深处的庆幸也越来越深。
　　他们在庆幸自己没有问出那个秘密。
　　白烬述留意着他们的表情，在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看上去放下了所有防备的时候，忽然突袭道：“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一直在瞒着我？”
　　“啊……啊？”一直在迅速回答问题的那个男人磕巴了一下，心下顿时咯噔一声，赶紧磕磕巴巴地回道，“我们……我们没什么啊，我们都说了。”
　　“都说了？”白烬述托腮，“我看你们是不想说。”
　　“是觉得吃了我的食物之后能活下去了，就算我不救你们，你们也能找到下一个好心人？”他逆着光，脸上露出一个非常邪恶的笑容，“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路过这里是专门来做好事的吧？”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想顺手救一下。
　　不过现在这些人手里明显捏着一个大秘密，他不问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命运对于他这个大善人的馈赠。
　　“不说就杀了你们哦，”他恐吓道，“我刚才在麦田外好像也看见了大石头，有半个人高，能一路推到这里来。”
　　只要推过来砸进坑里，保准这里面的十几个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等……不是，”坑底的人们瞠目结舌，“我们……你……”
　　这人明明刚刚还很礼貌的，还给他们吃的喝的……
　　“那我要不给，你们也没力气说这么多啊，”白烬述伸了个懒腰，仿佛看透了他们心里的想法似的，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道，“反倒是你们，刚才答应的好好的，吃饱喝足了就变卦？”
　　人群中有几个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丝惭愧。
　　确实如此，这个路过这里的人给了他们食物和水，他们一开始答应的好，但是吃饱了之后远离了死亡的阴影，那点因为饥饿和虚弱而生出的动摇很快就散了。
　　现在，他们又重新因为白烬述的话动摇了起来。
　　“但这是大事……”玛格看出了他们的动摇，试图劝告，“我们不能……”
　　“去，推石头去。”白烬述推了怀嘉木一把。
　　怀嘉木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山洞底下人们的视线。
　　他这不走还好，一走，整个山洞算是炸了锅。
　　还没等白烬述说什么，他们自己就吵了起来。
　　“说吧，要不就说吧……”玛格旁边的女孩犹豫。
　　“法洛斯城里有几万人，”玛格咬牙，“难道你的家人不在里面？”
　　“那难道你的家人在你被晦蜕指认，被教廷污蔑的时候，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吗？”有人迅速反问道。
　　“那是因为教廷会连坐！”不知道谁大喊，“什么都不说只用死我一个，要是表现出一点同情叛教者的倾向，他们也会被抓进来！而且晦蜕攻击也是随机选的人……”
　　“我看未必，”教廷工作过的那个男人冷笑，“我可知道有人为了不被攻击，偷偷给教廷捐钱。”
　　“好啊！我就说！”有人被这消息刺激到，大叫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大家一起死了好了，起码公平！”
　　“你疯了，要是这传出去，牵连进来的可不止一座法洛斯城！”
　　“阿托里亚可能都要完蛋——”
　　人群越吵越厉害，甚至都已经上升到了肢体冲突，要不是大家都是刚刚吃饱，还没有多少力气，恐怕这会都能打起来。
　　“哇——妈妈——”就在所有人吵到面红耳赤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哭。
　　是那个小男孩哭了起来。
　　这道尖锐的哭声好像给所有人当头泼下了一盆凉水，顷刻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人们小心翼翼抬头。
　　“吵啊，怎么不吵了，”白烬述坐在洞边，听的津津有味，“继续，我还想听呢，你们到底瞒的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们……”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妈——嗝，嗝……”小男孩哭的直打嗝，“我是不是没法回去找妈妈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答案是必然的。
　　他们这些被晦蜕攻击过的人虽然现在保住了小命，但是也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法洛斯城了，甚至就算他们被从这里救出来，前途能去向何处也是渺茫。
　　离开了法洛斯城，离开了阿托里亚王国，他们这些凡人们又怎么找到下一个安稳的归处呢。
　　人群一下子沉默了起来，只有小男孩的哭声在回荡。
　　“不就是秘密吗，我也知道这个秘密，”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道，“【净灭之影】……”
　　这次没有人阻止他。
　　小男孩顺利地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净灭之影】……早就死了。”
　　白烬述难得震惊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什么？”
　　什么情况？

第828章 信仰战争（172）（一更+一万两千三百雷+52.8w营养液三更）:幸存者们
　　他下意识站起来就准备走……
　　没走成。
　　白烬述一回头，就看见了听他的话，推着石头过来准备恐吓洞内倒霉蛋的怀嘉木。
　　“嘶……”白烬述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别推那破石头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怀嘉木配合地抬起头，坏心眼地把大石头用神力推到洞口边缘正好能让洞内所有人看到的位置，跟着走了过去。
　　“刚才洞里面那个小男孩说，”明明知道周围没有神，但白烬述还是下意识看了周围一圈，顺便压低了声音，“【净灭之影】已经死了。”
　　“死了？”怀嘉木挑挑眉，“真的假的？”
　　【净灭之影】要是死了那阿托里亚到底是怎么撑了这么久的？
　　“我也不清楚真假啊，”白烬述扯扯嘴角，“但你不觉得这消息有点太要命了吗？”
　　物理意义上的要命。
　　【净灭之影】是整个阿托里亚王国的主神，现在阿托里亚被一群从神围攻，本来就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要是这时候传出【净灭之影】死了的消息，整个希奥狄兰斯的从神恐怕都要如同看见肉的豺狼一样扑过来，把整个阿托里亚的信众们瓜分殆尽。
　　神战里没有强大主神作为倚靠的信徒们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一路走过来的白烬述和怀嘉木更清楚了。
　　“确实要命，”怀嘉木沉思，“这要是传出去……”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阿托里亚恐怕都要被从神淹没了！”白烬述长出一口气，“早知道是这种秘密，我还问什么啊？”
　　奥瑟瑞亚平原可是神战的几个超大型战场之一，【净灭之影】的性命现在一线牵着整个阿托里亚王国所有民众的性命，这种情况下，这消息不论真假，要是封锁在城市内部还好，但谁知道他和怀嘉木偏偏遇见了几个从城市里逃出来的叛教者。
　　遇到了就算了，又偏偏这些叛教者失去了所有回去的希望；失去了所有回去的希望也没关系，但谁叫他嘴欠非要威逼利诱一下的，现在好了，威逼利诱奏效，这些被困在洞里的人为了活下去，还真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了。
　　“我可不想蹚这摊浑水，”白烬述沉思片刻，干脆看向怀嘉木，“要不我们走吧？”
　　这个阿托里亚的热闹也不是非凑不可，希奥狄兰斯上面其他战场也有不少神明在打，怀嘉木想要二流神明那他们大不了去南方大陆埃达拉斯算了，不然要是这个【净灭之影】已死的消息从他嘴里传出去，那后面的一切可就真的是他和怀嘉木造成的了。
　　还好两人这一路都没有开直播，不然不等他们阻止，恐怕这消息就能顺着直播厅一路传遍整个【信仰战争】。
　　“行。”怀嘉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哎，等等，”白烬述赶紧拉住他，“人……人！”
　　那些洞里面的人他们还没有救上来呢。
　　虽然说他们给出了一个非常要命的消息，但这个消息的分量也确实很重，作为交换，不管怎样白烬述肯定是要把他们救上来的。
　　“农田里……肯定有一条没有被战火烧断的绳子，”白烬述观察了周围一圈，“强度足以拉所有人上来。”
　　他没打算在这些叛教者的面前暴露自己和怀嘉木是神明的身份，干脆开言灵从农田里面弄一条绳子出来，把这些人拉上来之后，剩下他们去哪里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了。
　　打定主意，白烬述很快就从麦田里面找到了一条长度和强度都恰巧合适的绳子，然后回到了洞口。
　　洞口内的人们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求生的光芒。
　　只不过刚刚听了这种消息，白烬述也没有了什么和他们继续聊下去的心情，干脆利落地把绳子的一头扔了下去，然后把里面的人再一个个提出来。
　　这个洞不知道已经封起来多少年了，洞底沉着厚厚一片泥沼，从上往下看不太明显，但洞里的人们被拉上来之后，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腐烂的气息就和淤泥的恶臭。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白烬述威胁他们如果不回答就直接推石头下去的言论过于反派，这些被他救上来的人们什么都不敢说，一个个全部都站在旁边假装鹌鹑。
　　“行了，”随着最后一个高个男人拉着绳子上来，洞里的全体叛教者也都回到了地面上，白烬述拍拍手，把绳子扔在一边，“人我也已经救上来了，接下来我们就走了。”
　　他对着怀嘉木挥了挥手，两人这就打算离开。
　　“等等……二位先生，”那个曾经在教廷任职过的男人赶紧喊道，“二位……二位准备去哪里？”
　　“问这个干嘛？”白烬述上下打量着他。
　　“我们这群人现在肯定是回不了法洛斯城了，”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二位能出现在这里，想必肯定经过了一些适合我们这些流民的去出，我想问问，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现在能去的吗？”
　　“说实话，没有，”白烬述摊手，“外面的情况你们知道，现在凡人在外行走很危险。”
　　“不过非要说去处……”没等男人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白烬述就继续道，“你们隔壁的城市不行吗？”
　　离开阿托里亚很危险，但是在阿托里亚范围之内，除了法洛斯城之外的地方，谁会知道这些人是逃出来的叛教者。
　　只要说自己是其他地方逃来的流民然后请求他们接受不就好了。
　　正好这群人里面有男有女有小孩有中年人，看起来也像是难民的样子。
　　洞底的叛教者们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看起来是接受了白烬述的建议。
　　“那二位先生……”那个男人又开口。
　　“我们可不打算和你们同路啊，”白烬述脸上露出一个假笑，“刚刚那个消息，能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知道了这么要命的消息，不打算在阿托里亚待了。”
　　他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避嫌：“我可不蹚你们这浑水，走了走了。”
　　话音刚落，他和怀嘉木的身影就原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了枯焦麦田之上的黑雾中。
　　而在两人走远之后，叛教者们又商议了片刻，一部分人朝着附近的城市克希罗斯城的方向走去，而另一部分则是顺着白烬述他们离开的方向，试图跟随着这两个人离开阿托里亚。
　　走在前面的白烬述和怀嘉木，还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人跟了上来。
　　他们俩还在商量有关于【净灭之影】的事情。
　　“你说，这些群人到底是不是从法洛斯城里面逃出来的？”白烬述若有所思。
　　这群叛教者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洞里面本来就是一面之词，神战打成这样，城墙外还有活人本来就很见鬼，更别提是一群喊着救命救命，浑身上下都是能要挟的弱点的人。
　　出现在这个深坑边的不管是谁，恐怕在意识到问题之后，都能轻易的逼问出这个所谓的秘密。
　　这群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位置，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刻意，虽然也能说是巧合，但总觉得不会出现这么巧合的事。
　　“你怀疑这些人是为了释放这个假消息而出现在这里的？”怀嘉木接话。
　　“对啊，”白烬述思索道，“阿托里亚久攻不下，虽然明面上是整个希奥狄兰斯最大的神战战场之一，但是实际上你看我们走过来，别的城市不说，法洛斯城总能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即使是三天前有十几个从神在这里攻击，烧焦了城外这么大片的麦田，也没能破开这座城市的大门。
　　按照这些叛教者的说法，就算城中不存在名为晦蜕的神使，那也肯定会存在其他防止从神们攻入的法阵或者防御。
　　“我们在埃索隆西部高地的时候，奥瑟瑞亚平原这边就已经开始打了，”他一边走一边分析道，“打了这么久，阿托里亚的城市却还是这么固若金汤，从神们在这里久久得不到他们自己想要的信徒，又杀不死【净灭之影】的信徒，但每天的神力却是流水一样花出去。”
　　那些背后有信徒支持的神明还好，神力还能不断增长，只不过就是得小心一点，要一边打阿托里亚一边要关注着自己的后方，不要被其他神明偷家。而没有信徒支持的神明就逐渐捉襟见肘了，祂们神力有限，每在这里耗一天，自身的安全就少一分。
　　毕竟阿托里亚没有被攻下来，但是神战还能打这么长时间，足以说明神战打的可不止阿托里亚，还有参与神战的这些神。
　　谁说从神们之间不能内讧呢。
　　哪怕是亲兄弟都有明算账的时候，这些本来就是竞争者，不算一条心的从神们，打攻防打着打着自己内部打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要是哪个神被拖进了奥尔瑞亚的神战，仅凭自己的力量挣脱不出来，那他想要脱身，就只能寄希望于一点。”
　　神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比起杀从神，【净灭之影】的信徒还有地盘更能激起祂们的欲望。
　　“阿托里亚和参与神战的从神们僵持这么久，这时候要是传出一个【净灭之影】死了的消息，那这些从神们还不得像是疯狗一样往里冲，忘记那些被他们选中的弱小的从神，急着当第一个进城传播信仰的神。”
　　“所以……你倾向于这个消息是有神故意放出来的。”怀嘉木总结。
　　“嘶……那其实也不好说，说不定就是我想多了？”白烬述嘀咕，“说不定【净灭之影】真死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也能解释，他死了所以那些神使失控了呗，失控了就开始攻击信徒。”
　　“真要说失控，也不一定，”怀嘉木想了想，“之前不是猜了吗，他们在纯信仰。”
　　“【净灭之影】死了还需要信仰？”白技术脱口而出。
　　怀嘉木：“晦蜕还在。”
　　同样都是神明的造物，虽然【净灭之影】死了，但如果信仰能源源不断的供应，那祂留下来的晦蜕也能随之得到加强。
　　晦蜕目前根据这些叛教者们的说法，能够保护城市，和从神们战斗，而来参加神战的从神无限，晦蜕却是有限的，如果这东西不能根据信仰来增强实力，恐怕法洛斯城早就破了。
　　既然晦蜕也需要神明的信仰，那现在大敌当前，故意杀几个人来纯信仰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只不过这样的话……”白烬述把一颗石子踢进河里，“阿托里亚怕是难逃一劫。”
　　信徒们依靠着晦蜕和信仰在神战中苦苦支撑，要是【净灭之影】的死讯没传出来还好，人们心中还有个支柱在，但现在就连几岁的幼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说明祂的死讯别的不说，肯定是已经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传到所有信徒的耳朵里了。
　　这样的消息即使没有传出去，在信徒内的威力也是巨大的，长此以往信徒内部必然会出现动摇……
　　“所以他们才会杀人纯信仰？”白烬述摸摸下巴，“这样说也说得通哎。”
　　总之现在不论如何，阿托里亚都难逃一劫了，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这种消息，引诱大量从神来这里，要么就是【净灭之影】真死了，那这个靠着信仰和晦蜕才能维持局面的情况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对。”怀嘉木忽然开口。
　　“哪里不对？”白烬述追问。
　　“如果【净灭之影】真死了，阿托里亚东南区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怀嘉木皱了皱眉。
　　那片地方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神战主战场，要是【净灭之影】真的死了，面对那么多从神的围攻，怎么可能坚持的下来。
　　而且就算勉强坚持下来了，那些围攻的从神们也不会看不出来吧？
　　“嗯……”白烬述摇摇晃晃走在田垄上，“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阿托里亚的主战场在东南方位呢？”
　　阿托里亚的王都明明是在西北方位吧，按照海神还有大部分主神的习惯，教廷的大神殿都是建立在首都内的，首都的防御也应该是最完备的，为什么神战主战场会在东南区？
　　“好像是因为【净灭之影】的净池在东南？”怀嘉木回忆着他们来这里之前，从分析部门那里得到的一些简单资料，“这是阿托里亚的教廷中心。”
　　“净池……所以【净灭之影】的大神殿建到了东南？”白烬述把这个词汇念了一遍，忽然看向怀嘉木，“哎？你说这东西有没有可能就是用来转化晦蜕的？”
　　他记得刚才洞里有人提过，说晦蜕都是被选中的信徒，但是转化为晦蜕的过程却不是在法洛斯城里完成的，而是统一离开了城市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就已经是晦蜕了。
　　这消息分析部门就没有给他们说过，说明是【净灭之影】从来没有在直播间内展现的一部分。
　　如果这种离开城市不是故作玄虚的一部分的话，那就说明晦蜕的转化是有一定条件的，并且这个条件法洛斯城无法满足。
　　再加上“净池”这个名字，一听就和“晦蜕”简直是严丝合缝式的配套，这要是说它们俩无关，白烬述都不信。
　　怀嘉木也点了点头。
　　“那会不会现在东南区域是神战主战场的原因，就是净池在那？”白烬述一个摇晃，差点掉下去，赶紧伸出双手找回平衡，继续往前走，“净池能制造晦蜕，所以东南区域一直在产出晦蜕，所以大部分从神才都在那边？”
　　怀嘉木继续点头。
　　“那照这样说的话，”白烬述继续分析，“大部分从神们一直没有怀疑过【净灭之影】死了，也是因为一直在出现新的晦蜕……”
　　他嘶了一声，转身从田垄上跳下来，看向怀嘉木诚恳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怀嘉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想啊……”白烬述压低声音道，“要是【净灭之影】没死，我们回去也不过就是延续原计划，去神战中心弄点厉害的神明尸体回来，但如果【净灭之影】死了，你难道不想看看神明死了之后还能继续转化神使的池子？”
　　怀嘉木的脸上也出现一丝意动。
　　【信仰战争】里面聚集了这么多神，祂们必然也带进来了不少好东西，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神器的，可是能直接无差别弑神的【弑神之刃】。
　　虽然这东西已经被白烬述直接封印到了他的神国里，不允许他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人使用。
　　但这个净池听起来，里面应该是被【净灭之影】放了什么好东西。
　　“但你不是不想蹚浑水。”他抬眼看向白烬述。
　　“‘【净灭之影】死了’这条消息是浑水，但净池的水可就不一定浑了啊，”白烬述若有所思，“而且如果没有这滩浑水，我们还不一定能靠近净池呢。”
　　现在阿托里亚东南区的主战场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围着净池在打，这么长时间这里都没被打下来，足以说明想要混进中心区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是怀嘉木开启时停，白烬述都要担心他到底能不能同时停这么多神，那伪神的言灵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现在传出来，阿托里亚就注定无法再继续和这些从神们僵持下去了，那么接近东南主战场中心的净池，也就不再是问题。
　　要是他们的推测是真的，那净池底下，应该有个大东西。
　　“不过现在嘛……比起净池，”白烬述抬眼看向他们身后，“我们身后似乎跟了几个尾巴？”
　　*
　　与此同时，克希罗斯城内。
　　“叛教者！叛教者！”一群信徒团团围住一个穿着黑色短衫的女孩，把她逼到了墙角上，“火刑！火刑！”
　　“我不是！我没有叛教！”女孩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惊慌地喊道，“晦蜕出了问题！晦蜕有问题！”
　　“晦蜕·辉形怎么有问题！”人群中，一个穿着【净灭之影】教廷服制的男人大声呵斥道，“这是整座克希罗斯城内最为洁净的存在！是远高于人类，高于世间万物的神明杰作！众所周知，它只会攻击不洁之人！”
　　“可我从来没有叛教！”女孩慌乱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刚刚从地上爬起，就又被身边团团围住她的人用尖矛戳到了地上，“我的邻居我的亲人都能证明我的虔诚！”
　　“邻居？”教廷男人私下环顾一圈，“你们有谁是叛教者的邻居，要和他同流合污吗？！”
　　周围没有一个人应声。
　　“没有人愿意与你一同堕落。”教廷男人低头看向她。
　　“你这么问……这么问肯定没有人！”女孩鼓起勇气，“你让晦蜕来！让晦蜕来看看还会不会攻击我！”
　　“晦蜕·辉形要对抗那些不洁之神，怎么可能你说来就来！”教廷男人眼神冷冷看看向她，“你被晦蜕攻击时，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铁证如山，还想抵赖？”
　　“我没有……”女孩急得眼眶里面溢出了两滴泪来，“我没……我是……可是晦蜕也会攻击错人啊……”
　　她无措地喃喃了几句，然后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莉塔就是被攻击错了啊，还有……还有马里科，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多虔诚，可是当初晦蜕也攻击了他们啊……”
　　“你们同为不洁之人，当然是会互相庇护的，”教廷男人没有听她的辩驳，对着周围的人群挥了挥手，“把她架上火刑架。”
　　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壮年男人。
　　他们拖起已经倒在地上的女孩，把他朝着火刑架的方向带去。
　　“沃丽丝，你活该。”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上周，我妹妹被他们这样围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这么说！现在你还有脸提起她的名字！”
　　女孩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她认识他，说话的是莉塔的哥哥，他现在抓着自己的左臂，力气极大，几乎要把她在上火刑架之前就撕扯成两段。
　　或许是看出了自己死期将近，又或许是终于知道了没有人会救自己出去，沃丽丝压低声音，冷笑一声，同样回道：“那你上周有为她说话吗？”
　　没有。
　　没有人敢为被晦蜕攻击的人说话，即使他们知道被攻击者可能是远比自己虔诚千百倍的信徒，他们也一言不发。
　　一旦为这些被教廷判定成为叛教者的人说话，那他们就也会被判定为叛教者，一同绑上火刑架。
　　没有人说话，沃丽丝斯却像是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一样，打开了话匣子：“晦蜕，呵呵，晦蜕出了问题，教廷视而不见，所有人也不敢吭声……”
　　“什么洁净之物，我看这些东西才是最不洁的，它们才会污染【净灭之影】！污染整个阿托里亚！指望着它们来守护整个克希罗斯城，你们迟早获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到时候整个克希罗斯城都要被大火淹没！”
　　“所有人一起受火刑！”
　　“一起被烧死！”
　　“把她的嘴堵上，”教廷的人厉声道，“果然是不洁之人，眼看无法迷惑众人，就开始诅咒。”
　　“唔唔……唔……”女孩被堵住了嘴，却没有放弃用眼睛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避开了她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晦蜕有问题，他们都知道被推上火刑架的人是无辜的，所以呢？
　　所以他们不还是得靠着这个有问题的晦蜕来抵抗从神们的攻击，来继续信仰那个已经死去的神明？
　　沃丽丝被绑到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的火刑架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火刑架上似乎还残存着上一次火焰的余温，她的整片后颈都被迫贴在木头架子上面，抬头只能看得见天。
　　天上……天上似乎也泛着些红色的光芒，是火已经烧起来了吗？
　　沃丽丝不太敢低头，只敢闭上眼睛，下意识逃避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就是在这时候，她听见身边传来了喊声：“那些不洁的神明们又来了！”
　　“祈祷！祈祷！晦蜕呢，快让晦蜕们去城门外！”
　　周围的一切都乱了起来，天上的红光似乎并不是什么火光的映射，而是城外那些神明们丢过来的攻击。
　　在一片混乱中，有人悄悄摸到了她的身后：“快跑。”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一松，整个人忽然能动了。
　　“谢谢，你是……”沃丽丝转身愣住了。
　　面前这个解开自己手上禁锢的人，居然就是刚刚还在怒骂她的莉塔哥哥。
　　“看什么，快跑！”他狠狠推了自己一把，“跑远点，别在克希罗斯待着了，快！”
　　沃丽丝不敢多想，她凭借着自己的矮个子的人群中穿梭，头也不敢回。
　　天上是不断从城中神殿飞向城外应敌的晦蜕·辉形，而地上的人们大部分都找到了就近的掩体，双眼紧闭开始祈祷，沃丽丝害怕被抓回去，只敢贴着街道的边缘，朝着城墙的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离开克希罗斯城，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在离开了这里之后生活，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受到了某种祝福似的，跑的越来越快，几乎要飞起来。
　　可能是已经死去的马里科，他曾经是整条街道跑的最快的送报小子。
　　也可能是莉塔，她最擅长爬树，最喜欢在高高的树顶上眺望远方。
　　或者是……
　　“过来，”她忽然被一个人拉到了路边，“你是刚刚被绑在火刑架上的人？”
　　“嘘，别吵，”这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我们是和你一起被绑在上面的，别吵，我们知道出去的路，听懂了就点点头。”
　　沃丽丝唔唔着点头。
　　“好，克希罗斯城的绕城河联通着里面的河流，你会不会游泳现在都不重要，想要出去就只能跟着我们从河下走，”旁边一个女声道，“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我们一进水，肯定有人能听见声音。”
　　沃丽丝继续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在想一些曾经死去的人也有着比她更好的水性。
　　如果换他们来，肯定能顺利出去。
　　她跟着这群面孔都看不清的人，避开了人群，跳进了河流，然后开始往前游。
　　没了命的往前游。
　　那场火刑似乎还在追他们，冰冷的水流开始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她好几个恍惚间感觉自己即将沉底，然而不知道有多少只不同的手，把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沃丽丝不合时宜地想，他们像是一群正在逃离油锅的鱼。
　　不知多久后，鱼们游出了油锅。
　　“太好了，这里没有神在！”不知道是谁喊道，“快上来，快上来！”
　　沃丽丝被身后一双大手推着上了岸，她剧烈地喘气，没喘匀就被人带着往前跑，慌乱中，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克希罗斯城。
　　克希罗斯城冒着一股不祥的红光，晦蜕们依旧在城墙上和神明们战斗，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不会死去的神迹们的数量从城外看，远远比城内少的多。
　　“别看了，克希罗斯城烧起来了！”右边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快点跑，跑出去，跑到法洛斯城，我们就安全了！”
　　克希罗斯城被大火淹没了？
　　沃丽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在水里感受到的灼热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他们身后的城池真的在燃烧。
　　他们可能是唯一从那座城市里逃出来的人，被他们认错不洁的人。
　　那莉塔的哥哥？
　　她愣愣地跟着人群跑，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诅咒的话。
　　她没有想要所有人一起被烧死的……
　　又跑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为首的人忽然大喊了一句：“谁！”
　　对面也传来了一声大喊：“你们是谁！”
　　“我们……克希罗斯……克希罗斯城破了，我们是跑出来投靠法洛斯城的！”
　　“什么？！”对面传来一个更绝望的声音，“我们……我们是来投靠克希罗斯城的！”
　　两边都愣住了。
　　沃丽丝抬起头，只看见对面的人群中有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
　　他们两个人对视良久，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措的光。
　　大人们在交涉。
　　“克希罗斯城也被神明们……”
　　“法洛斯城也被神明们……”
　　两边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
　　“怎么会这样，”玛格低声喃喃道，“难不成真是因为我们白天把消息说了出去……”
　　“闭嘴，”教廷男人制止住她，“对面可是从克希罗斯城里出来的！”
　　和他们这些被认为是叛教者所以逃出来的人不同，要是对面知道是他们把【净灭之影】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他们就完了，既然两边城一起破了，那不如一起装作是难民，正好就没了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现在怎么办？”克希罗斯城的叛教者中有人问道，“法洛斯城也……我们还能去哪？”
　　“别问去哪了，”对面法洛斯城的人有些着急道，“你们没扫干净尾巴吗？”
　　“什么？”
　　“有神来了！我看见神的光辉了！”玛格压低声音道，“快跑，这些神是不是来找你们的？！”
　　沃丽丝被人一把抓住，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大人们依旧在交流：“怎么会有神追你们？”
　　“我们不知道，可能因为克希罗斯城被一场大火淹没了，只有我们逃了出来！”
　　“躲起来，我们得躲起来，这些神明在找信徒！”
　　“这里我记得不是有一片麦田！躲在麦子里！”
　　“麦子前几天被烧了……等等，跑到麦田了？”
　　约翰忽然大喊道：“跟我来！”
　　他还记得那个洞在哪里。
　　他们几天前就是在这里躲过了攻击法洛斯城的神明，今天好不容易出去，没想到还没在地面上待够一天，就又要回到这个洞里。
　　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率先跳进了这个洞里，随后，又跳进来了更多的人。
　　人们重新挤在这个洞中，再次祈祷着神明不要找到他们的踪迹。
　　然而或许因为他们是叛教者，又或许因为他们信仰的神明早就死了，没过多久，地面上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苍辉之引】，你的神力就断在这里了？这么没用？”
　　“【遗微】，你要是有能力你就自己去找，别跟我屁股后面找信徒。”
　　“那可不行啊，这不是都应该怪【淬火】吗？都是祂失手烧了克希罗斯城，不然我们怎么至于现在跑出来到这里找那些跑掉的信徒。”
　　“咳，都说了是我的神力忽然不受控制，而且只不过十几个信徒而已，你们的眼皮子这么浅？”
　　“你眼皮子深，你别来嘛，把失手说的这么好听，怎么，想打架？我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失控呗？”
　　“行了，这都到法洛斯城了，我记得今晚【砺盾】祂们在攻这里？好像法洛斯也破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法洛斯的信徒也被杀完了，我直播间的手下都已经确认过了，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居然能为了争抢信徒打起来，最后把所有信徒都杀了。现在这两座城市里剩下的信徒可就只剩下刚才跑出来的那点了，你们不要的话那都给我，在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我也要传教。”
　　“得了大不了我们平分，我的微光就断在这里，那就一定是在这里了，肯定这些人是在麦田里躲着。”
　　洞内的人们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这些神明们发现他们正在找的信徒就在他们不远处。
　　然而地面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快要到达洞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边我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白烬述站在巨坑旁边，双臂抱胸，对着神明们耸耸肩，语气嘲讽：“我说，到底什么情况啊，打了两座城，就剩下十几个人？”

第829章 信仰战争（173）:救护车剧本
　　这句话实在挑衅，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神明的注意力。
　　正在地面上互相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神明们齐齐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明。
　　天色已经很暗了，只有不远处的法洛斯城还在散发着一点神战的光辉，这个神的身高似乎格外高挑，在这样的夜色中，配合着麦田里四处弥漫的黑雾和祂身上的气息，好像忽然在一片漆黑中拔地而起的一个鬼影似的，吓得站在最前面的【遗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这时候退半步也太逊了，显得好像祂们低了这个无名神明半个头似的，于是【遗微】顿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半步，提高声音找回场子：“你谁啊？”
　　这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刚刚从法洛斯城的神战里出来的？
　　“恰巧路过这里的好心无名神明而已，”白烬述挑挑眉，“听见你们在讨论有关于信徒和攻城的事情，就没忍住插了句嘴。”
　　祂说自己是无名神明，其他在场的神可不敢信。
　　面前这个身影似乎刚刚从神战里脱身，身上都还带着一股极其强大的神明气息。这气息快要把祂们挨个冲个仰倒，实力绝对不俗，就算不是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也说明附近来了一位这样强大的神明，而且刚刚和面前这个神打过架。
　　奥瑟瑞亚神战场边缘处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强的神明？
　　【遗微】轻轻在心里吸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了，只能谨慎地开启一个新的总归不会有错的话题：“你刚从法洛斯城里出来？你也是……来找信徒的？”
　　“我来找个空地，”面前的神明似笑非笑，“你们打扰到我打架了。”
　　随着祂的这句话，身后的黑雾中又走出来一个神。
　　这下在场的神明们算是找到了祂身上那股强大气息的来源。
　　从祂身后走出来的这个神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一股格外明显的神明混战后会残留的神力波动就朝着他们毫不客气地涌来。
　　从气息的角度上来讲，后面这位可要比前面这个凶多了。
　　几个实力不算强的神明当即就产生了退意，眼神对在一起：
　　【撤吗？】
　　【撤。】
　　本来今天打克希罗斯城就耗费了不少神力，又遇上【淬火】这样的猪队友，现在祂们残存的神力完全不支持祂们再和这样的对手展开一场神战。
　　听说刚才法洛斯城里也失手内讧屠了城，看这两个神身上的气息，说不定刚刚祂们也在里面。法洛斯城和他们一样，听说今晚信徒都死完了，这一趟做了白工，内讧之后准备出来一对一约架也是正常。
　　现在祂们打断了这两个神明的一对一，还说话这么不客气，要是对面憋着火，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来拿祂们开刀。
　　想到这里，【遗微】当机立断后退一步，也不管逊不逊的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连忙就准备离开现场：“那二位慢慢打吧，我们先走了。”
　　不过是十几个信徒而已，真要说有多需要那不至于，一路从克希罗斯城追到这里来，也不过是祂们气不过。
　　现在好了，不管这些信徒到底在哪里，恐怕都要立马消逝在即将到来的神战里了，为了这几个人和这两位强大的神明对上，不值当。
　　几个神明用比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而在祂们身后，这两个神明却没有如祂们所想的一样打起来。
　　“喂，”白烬述蹲在洞口，往下看了看，“怎么又是你们？”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两次都栽进同一个坑里吧？
　　“我们……呃……我们……”约翰干干地笑了两声，简直感觉现在的情况像是几个小时前的重现，就连洞口上这个人那副看起来饶有兴趣的表情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我们为了躲避神明，又跳了进来……”
　　至于他们在躲的神，自然不必多说。
　　“行吧，可以理解……”白烬述视线往旁边看了看，“那旁边的这些是？”
　　洞里的人似乎不只是白天那些吧？
　　“我们是……”洞中其他人咬咬牙，“我们是从克希罗斯城逃出来的。”
　　这种时候说谎没有意义，就算是周围这些法洛斯城的人不戳穿他们，地面上的神明们刚刚也说了，追踪的微光断在这里。
　　“哦，原来你们在这啊，”洞口的身影耸耸肩，居然没有过多探究他们的身份，“行吧，救一个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我找找白天的绳子在哪里。”
　　他记得自己和怀嘉木白天走的时候，直接把绳子随手丢在了一旁。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几个神明倒没有看错，他和怀嘉木确实是从法洛斯城里出来的。
　　没办法，如果【净灭之影】真的死了，那么圣池和圣池底下的东西就非常诱人了，白烬述和怀嘉木商量一番，准备去主战场之前，先到法洛斯城里面去打探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假。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背后似乎还跟着一群刚刚被他们救出来的人。
　　对于这些一心只想保证自己安全的叛教者，白烬述其实没什么恶感，但他们作为凡人，尤其是一群手无寸铁，面对神明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不面对神明，也不一定能在野外活下去的凡人，贸然离开城池，出现在野外本来就是很危险的。
　　这群人想要跟着他们离开阿托里亚，但是他和怀嘉木正巧改变了主意，准备去神战最危险的地方。
　　进过一番商讨，或者说是叛教者们内部的商讨，他们决定赌一把，反其道而行之，重新回到法洛斯城内。
　　现在整座城市都以为他们已经趁着神战逃了，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们还会回去。
　　白烬述对于这个决策没做任何评价，但是现在的法洛斯城，或者说整个阿托里亚王国的所有城市，都处于密闭状态，想进也进不去，而且如果没有一场乱子，这些叛教者的脸出现在街道上也太过明目张胆。
　　于是这些叛教者们决定再等待一场神战。
　　法洛斯城内，或者说整个阿托里亚王国，现在最缺的就不是神战。
　　他和怀嘉木本来是打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送这些人回去之后，顺便在法洛斯城内打探一下“【净灭之影】已死”这条消息的真假。但是这场神战来势汹汹，而且看起来法洛斯城内的晦蜕们似乎越来越少，城门已然有被攻破的迹象，怀嘉木当即判断法洛斯城要破，带着一群人退回了麦田附近。
　　后面的事情就如同那些神明所说的一样，好不容易攻进法洛斯城的神明们肆意抢夺着信徒，然后又因为信徒的分配起了争端，神明之间的战争不小心误伤到了凡人，视这些凡人们为自己所有物的神明们觉得被挑衅，加入战局。
　　神战越打越大，参与进来的神明也越来越多，最后卷进了所有参与攻城的神，演变为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打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怀嘉木插手就能阻止的了，所有神都已经情绪上头，无所谓信徒的死活，只想要对面的神明陨落，两人中途混进去了好几次，确认无法阻止之后，就只能带了为数不多在城墙附近还没有死亡的凡人出来。
　　白烬述倒是真没打算在这里传教。
　　海德拉尼亚离奥瑟瑞亚平原太远了，即使现在告诉他们救了他们的是海神，不消几天，这些信徒们又会重新被新的神明遇见，被烙印上新的信仰。
　　但怀嘉木非常干脆地把这些人全部都从城里捞出来了，捞出来之后还看着他，一副“这些都是你打算救的人”的样子，弄得白烬述一时非常语塞。
　　在怀嘉木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那种神战里面见到一只蚂蚁都要救一下的超级大圣父吗？
　　“你刚才，”怀嘉木非常坚定道，“看起来很不高兴。”
　　但这些人被救出来之后，他脸上的不高兴就淡了，只剩下一点对于自己形象的淡淡怀疑。
　　这种对于自己“是个坏人”的坚持也很可爱，于是怀嘉木不语，只是一昧地从法洛斯城里掏出来更多幸存者。
　　不过其实说实话也没有很多，能在神战中活下来的本来就是少数，而靠近这唯一一个能够出城小洞的更少，再加上法洛斯城内眼看着即将打完，于是两人准备先行撤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克希罗斯城那边有一大批神明赶来，顺便发现了这些神明前进的方向似乎和他们身后这些幸存者们待着的位置有很大重合。
　　白烬述看了一眼后面的城市，又看了看怀嘉木，顿时计上心头准备演一出两个神明出来打架的戏。正好两人刚刚在法洛斯城里面来回了好几次，身上沾满了神战的气息，再加上怀嘉木是个实力远超他们的主神，只要稍微释放出一点神力，就能迅速赶跑这些从神们。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
　　同样管用的还有今天
　　“不过……”白烬述看着从洞口里源源不断爬出来的人，嘴角抽搐，“我们今天拿的是什么救护车剧本吗？”
　　为什么早上在救人，中午在救人，晚上还在救人？

第830章 信仰战争（174）（一更+一万两千四百雷二更）: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再……
　　白烬述摇了摇头，默默把脑海里怀嘉木开着救护车满阿托里亚乱窜的画面丢出去。
　　身后那些被他们从法洛斯城里捞出来的人们也懂事的上前，主动接过了这个拉绳子的工作，帮助洞口里面的人上来。
　　两拨人相遇，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谢谢二位……呃……二位。”洞里克希罗斯城的人们顺着绳子爬上来，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一看就和他们与众不同的救命恩人，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称呼好。
　　称呼为先生吧……似乎他们并不是人类，刚才地面上的对话他们都听在耳朵里，这两个好心救了他们的应该是神明。但如果用对于神明的敬称来称呼，那么不就代表着他们作为【净灭之影】的信徒，接触到了不洁的异教。或者使用一些比较模糊的词汇……大人？或者是直接使用救命恩人……
　　而已经被白烬述他们救过一次的人们就没有这么见外了。
　　约翰上前一步，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个，谢谢二位先生啊，你们又救了我们两次。”
　　赶走追着他们的神明算一次，把他们再次从这个大坑里面救出来算一次。
　　要不是他们两个人再次赶到，恐怕他们很快就要被地面上的神明们发现了。
　　“好说，”白烬述挑挑眉，“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早上救了你们的报酬是得知了一个秘密，那现在的两次怎么算？”
　　“现在……现在先欠着？”约翰看了周围一圈，尬笑两声，“我们一群现在无处可去的人，也没有什么是能给二位先生的吧？”
　　他们确实听到了这两人在地面上和其他神明的交流，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多半也是神明，但是他们给不了这两个神明信仰，只能用装傻和卖惨来回答问题。
　　看着这人装傻的样子，白烬述摇了摇头，没有拆穿，反而另起了一个问句：“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
　　早上救了这些人之后，他们的打算是去隔壁的克希罗斯城，但现在克希罗斯城也破了，他们就算继续朝着下一个大城市去投靠，恐怕脚程也赶不上这些从神们攻城的速度，接下来去哪里反而是一个问题。
　　现在从洞里面出来的人加上被他和怀嘉木从法洛斯城里救出来的人，也不算是一个小数字了，起码有个六七十，算得上是一个小村庄的人数。
　　放在外面，这可是会被一群从神争相抢夺的大量信徒。
　　“哎……”约翰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有点头痛地深吸一口气，“两位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两人的对话很快吸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刚刚从灾难中脱身的人们下意识靠了过来，看向了在他们认知里更加可靠的白烬述。
　　“问我吗？”白烬述被这群人信任的目光团团包裹，思考了一下，“我的建议就是你们现在最好离开阿托里亚。”
　　阿托里亚一夜之间连破两城，接下来这些从神们只会更加疯狂，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更加危险。
　　“离开了阿托里亚，就会安全吗？”有人小声问道。
　　对于他们这群从来没有离开过阿托里亚，甚至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出生城市的人来说，离开阿托里亚似乎是天大的事。
　　现在两座城市在同一个晚上被从神们攻破，他们真的能在阿托里亚之外的地方获得安全吗？
　　“我不能保证，”白烬述摇摇头，“说实话，现在所有你们能进去的地方，都不怎么安全了。”
　　他和怀嘉木一路从埃索隆西部高地过来，最清楚整个希奥狄兰斯内现在没有神明庇护的信徒是什么样子，路过的两个神明能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
　　“那两位先生呢？”约翰试探着询问道，“白天的时候二位似乎说要离开阿托里亚……”
　　但是为什么祂们又在晚上回来了？
　　“改变主意了，”白烬述坦然地回看，“我们准备去神战主战场，阿托里亚东南部。”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瞒着这些人。
　　“那我们也要一起去。”有人迅速接道。
　　“我们……我们反正去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跟着二位先生，”说话的是个法洛斯城内被白烬述和怀嘉木二人救出来的人，“……可以吗？”
　　在突逢大变时，人总是会对一些曾经对自己伸出过援手的人充满某种依赖心理，这些被从法洛斯城里救出来的人就是这样的心情，
　　既然哪里都不安全，那对他们来说，不如待在白烬述他们的身边安全。
　　“很遗憾，不太行，”白烬述摇摇头，没等更多人表态就主动拒绝道，“你们刚才听到了吧，我们也是来阿托里亚的神明之一，跟着我们，说不定会被认为是我们的信徒，死的更快。”
　　在神战愈发紧迫的生存威胁倾轧下，大部分从神现在都已经陷入了疯狂，就像法洛斯城内抱有着“得不到就毁掉”的神明一样，这群人如果跟在他和怀嘉木的身后，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他们的信徒，从而被判定为需要被毁掉的信徒之一。
　　“可是……”人群中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你们是好人……好神啊。”
　　这两个神从神战的法洛斯城内把他们救了出来，可是其他神明却只想要杀死一切有可能会信仰其他竞争者的人。
　　“那万一我是想让你们信仰我？”白烬述挑眉。
　　“那你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了，”有人抢答，“你不是劝我们别信仰你吗？”
　　不然的话要是换成那些攻击法洛斯城或者克希罗斯城的神明们，在听到自己能有这么多信徒的下一刻，恐怕就会答应下来。
　　“我还真不算是什么好人……好神，”白烬述扶额，顶着这一群人的眼神和怀嘉木的注视开口道，“只是没打算传教而已。”
　　他是真不觉得自己算是好人，看不下去这些神明们莫名其妙屠城应该是人之常情，救人的时候没想太多，但现在把人救出来之后，这么多人去哪里也是个问题。
　　而现在，再说下去，这群人估计恨不得跟着他们一路回海德拉尼亚。
　　白烬述可没打算在这里暴露海神的身份。
　　“算了，你们现在确实去哪里都不安全，”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眼神落在不远处神战光芒渐弱的城市上，迅速决断道，“待在阿托里亚里很危险，按照你们现在这个……什么行李都没有的样子，恐怕也走不出阿托里亚，既然怎么样都是死，不如胆子大一点赌一把，等到明天这些神明离开城市之后重新回去。”
　　“重新回去？”人群中传来疑惑的声音。
　　“克希罗斯城和法洛斯城今晚被双双攻破，对于大部分神明来说是打开阿托里亚的第一步，再加上那个消息，恐怕只会让从神们更加激动想要攻破剩下的城市，这样一来，已经破了的法洛斯和克希罗斯反而灯下黑。”
　　“再加上大部分从神此时恐怕都认为这两座城一个被火烧一个被屠城没有了活人，这时候谁都想不到还会有余下的几十个人回到城内，”白烬述分析道，“虽然这一招长时间行不通，因为城在那里，谁都可以进入，长此以往肯定会聚集很多流浪者进入其中，但是短时间来说，这两座城市恐怕已经不会有神会在意了。”
　　而长时间……他其实并不认为这些信徒们能永远逃过参战者们，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跟他们说了。
　　白烬述轻轻吐出一口气，救人一时不能救人一世，即使他和怀嘉木现在已经算是一方主神，也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左右战局，更别提插手阿托里亚即将陷入狂欢的神战，但……
　　“无愧于心就好。”怀嘉木忽然开口。
　　救人一时有一世，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救人。
　　“你也不是每个世界都要做救世主。”他意有所指道。
　　比如说某个花光了他所有积蓄的空间，这样的空间还是少来点的为好。
　　提起这笔烂账，白烬述没好气地白了怀嘉木一眼，幸存者们聚成一团，压低声音小心讨论着今后的去处，两人就在这片窃窃私议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黑雾中。
　　等到人们反应过来这两个神明已经不见了时，弥漫着黑雾的麦田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明的踪迹，只剩下一片黑雾在弥漫。
　　而奥瑟瑞亚平原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已经顺着无数从神们的直播间传到了希奥狄兰斯各地。
　　*
　　伯纳德最近非常有干劲。
　　不是因为他升职成了海枢，也不是因为他忽然被封爵成为了伯爵。
　　“殿下今天还在宫殿里吗？”埃德温难得来一趟神殿，还没来得及干正事，就被伯纳德抓住问道。
　　“在，在，在——”埃德温一听“大皇子”三个字就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你要是想去见王太子殿下，你直接去见就行了，他一天到晚很闲的，可以和你下海棋从早下到晚。”
　　真的没必要每天都来问他王太子殿下在不在。
　　“那可不行，”伯纳德低声喃喃道，“殿下每天一定很忙，我只需要知道他在王都就好了，没必要去打扰殿下。”
　　“那就有必要打扰我了吗？！”埃德温指着自己，不敢置信，“你每天来问我，就不打扰我吗？”
　　“有打扰到埃德温殿下吗……”伯纳德喃喃，“那我下次换个人问……”
　　“那也不必，”埃德温迅速打断，“你还是来问我吧……”
　　要是让别人知道海神神殿新上任的海枢是个每天都念叨着王太子，只要王太子不在王都，就像是什么望殿下石一样，每天在宫殿门口走来走去的王太子狂热信徒，那还得了。
　　“而且你要是实在想见王太子殿下……”他欲言又止，“还是这几天就去吧。”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烬述就又走了呢？
　　自从神战开始，这两位神明的行踪就开始越来越不定，前一段时间听说他们在埃索隆大陆，这段时间似乎又在奥瑟瑞亚平原，像是现在这样在海德拉尼亚一待就是四五天的情况极其少见。
　　他们待的时间越长，埃德温就越是担心海德拉尼亚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说实话，这两神还不如走呢，
　　不过事实和他想的倒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海德拉尼亚没出什么问题，是白烬述被怀嘉木强行拉回来转换心情了。
　　怀嘉木的原话是：“待在外面你就想拯救全人类。”
　　既然如此，不如回海德拉尼亚这个一亩三分地，看看这群糟心的贵族们换换心情。
　　白烬述：……
　　该说不说，这招确实是十分有效，回海德拉尼亚还没几天天，这些贵族们就给他整出了个大活。
　　“这是你从罗兰那里拿来的公文……出海的航船全部都被遇难了？”当天晚上，白烬述就翻到了埃德温从神殿拿回来的公文，“被谁打了啊？”
　　海上除了海德拉尼亚还有其他势力吗？
　　“被埃索隆大陆的那些神明啊，”埃德温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知道，这群人最近有多嚣张？”
　　“多嚣张？”白烬述漫不经心地顺着问。
　　他和怀嘉木这段时间一直不在海德拉尼亚，但有法阵的防护在，想必这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等下，”他抬起头，“被谁？”
　　“被埃索隆大陆的神明，”埃德温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叹，“对的，你没听错，被神。”
　　前段时间埃索隆大陆刚出事时他们有多胜券在握兴致勃勃，现在就有多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他们之前趁着埃索隆大陆和卡利多尔出事，想要从里面捞一把，”作为王都八卦王，埃德温对这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选择打劫商队，有些选择影响市场，还有些嗯……选择了偷渡人口。”
　　“偷渡人口，”白烬述震撼地重复道，“偷渡埃索隆大陆的那些人来海德拉尼亚？”
　　这是怎么敢的啊，要知道，现在神战打成这样，各个参战者心里最敏感的就是这些信徒们了。
　　“是啊，”埃德温叹了一口气道，“而且据说一张船票的价格可高了，一张船票能买的下海德拉尼亚的一座庄园。”
　　这些贵族们都是看见钱都走不动道的，就算知道背后的这些神明之间的争端，恐怕也觉得自己背靠着海神暂时高枕无忧。
　　而海神也确实一开始让他们高枕无忧了，埃索隆大陆上打的最厉害的时候神明们都没有空去管这些偷跑的凡人，但随着埃索隆西部高原上的凡人们越来越少，神明们终于急了，于是，漂泊在海上还没能进入海德拉尼亚内的所有船就遭了殃。
　　埃索隆西部高原上的神明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所有漂在海上的船全部都掀翻了。
　　这下好了，没有人能笑着从这条消息里走出去，尤其是有船在海上的贵族和商人们。
　　“这段时间的宴会你不在真是太亏了，”埃德温啧啧道，“你是没有看见这些人的表情。”
　　那叫一个如丧考妣……
　　刚刚从奥瑟瑞亚的神战场上回来，骤然听到宴会这个词，白烬述简直感觉恍若隔世。
　　“宴会……”他扶额，“所以这东西为什么是从神殿拿回来的？”
　　这些和贵族们私下商业行为有关的东西为什么会和神殿有关系？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埃德温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表情，“你知道他们举办宴会想干嘛吗？”
　　白烬述抬抬下巴示意他直说。
　　“想要召唤海神！”埃德温没有继续卖关子。
　　“召唤海神？”白烬述茫然地转头看向怀嘉木。
　　怀嘉木点了点头，证明前几天确有其事：“没去。”
　　“当然没去了，”埃德温一副牙疼的表情，“这群人召唤海神，居然是觉得自己的船被炸就等于海德拉尼亚的船被炸，就等于埃索隆西部高地上那群神不给海神面子，于是就想要海神去给祂们一点教训。”
　　“一点教训。”白烬述继续震撼地重复道。
　　王都这些贵族们的脑子还正常吗？
　　海德拉尼亚之外可是在打神战，神明一上头有可能会屠城的神战，结果这些生活在群岛里的贵族倒是嫌自己生活环境太安逸，开始越过海神主动往外撩架了？
　　要是海德拉尼亚不是有前段时间的那个一击灰飞烟灭的神做杀鸡儆猴的鸡，恐怕现在祂们都要打过来了吧？
　　“要我说也是这群贵族们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埃德温也是无语，“一边觉得是王太子为了他们和海神正在闹别扭，另一边又觉得海神和王太子闹矛盾之后一定会更看重他们，不是我说，他们一群一天天躺在床上的货色，到底有什么脸谈海神啊？”
　　现在整个海德拉尼亚从上到下都知道，刻印了这个纹章之后，每天无精打采提不起劲是因为对海神的信仰不够，所以被抽走了生命力啊。
　　他们一群信都不信海神的贵族，居然还有脸召唤海神为他们出气。
　　“我要是在罗兰面前有他们这么自信就好了。”埃德温抽抽嘴角。
　　这样的话他何至于一直觉得自己是利德盖特家族里最傻的那个。
　　“那你还是别太自信了……”白烬述为罗兰发声，“不过这些贵族……我还是找机会，让他们安生一点吧。”
　　海德拉尼亚这边虽然防御目前看来足够稳固，但目前他和怀嘉木两个人还没能从外面捡够尸体，至少王都的神殿就空空荡荡的，而且就算捡够了，他也并不觉得他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要是真的招来大量神明攻击，”他扶额，“那受罪的不还是他们吗？”
　　这群贵族难不成是忘记了那个床都起不来的早上，忘记了自己没有任何信仰，所以一旦纹章需要大量神力，他们就只能被抽走生命力然后躺尸……
　　虽然现在海德拉尼亚大部分的神力都靠神明尸体来供应，但是为了电池能长时间使用，也为了能够维持怀嘉木的实力，他和怀嘉木并没有更改纹章的运行方式，除了少部分自己人和银泪湾的大皇子信徒之外，其他人的防御依旧是按照信仰不够生命力来补的方式运行。
　　尤其是这些贵族们。
　　白烬述都在思考要不要加大剂量，让这些太能搞事的贵族没有力气想这那的，顺便还能抽死几个老不死的贵族，尤其是那个潮首，赶紧给伯纳德让位吧。
　　至于抽取生命力抽不死的那一部分，真该把他们扔去阿托里亚那边看看到底什么叫做神战，这样他们才能知道现在海德拉尼亚的日子多难得可贵。
　　说起神战。
　　白烬述转头看向怀嘉木：“我们是不是该回奥瑟瑞亚平原去看看了？”
　　已经过去四五天了，也不知道阿托里亚王国里面打的怎么样了，从神们的战线是不是快推到净池了。
　　而且海德拉尼亚内还有这群糟心的贵族生怕没人来打，当务之急也是赶紧落实海德拉尼亚一岛一尸政策，赶紧给每个神殿里面都把神力储备能源填满。
　　怀嘉木对此只有一个疑问：“拯救全人类？”
　　“别提了……”白烬述耳根一热，有一种黑历史被提起来的尴尬，“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做不到那么多，所以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了。”
　　而且在海德拉尼亚的这段时间他也是有做心理建设的好吧，他已经知道要量力而为了。
　　怀嘉木看起来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明天。”他最终开口道。
　　今晚还要恐吓一下贵族，让他们别有事没事就想要找海神引战。
　　物理意义上那个引战。
　　白烬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那就明天吧，我看看阿托里亚的神战打到哪里了。”
　　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再被怀嘉木嘲笑要拯救全人类——
　　“救命啊——救命——”
　　一望无际的河滩上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第831章 信仰战争（175）（一更+一万两千五百雷二更+53.2w营养液刷三更）: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旅途
　　平心而论，在这里响起的呼救声也很吓人。
　　暴雨冲刷过的多伊湖，浑浊的水浪推挤着灰绿色的芦苇残骸在湖面边缘飘荡，水草被暴雨打的低垂，只有零星几支倔强的立在湖边。灰色的水鸟在湖上绕了三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猎物的踪迹，只能茫然地落脚在湖边，发出一串难听的鸣叫声。
　　这地方距离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也有好远的距离，而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任何食物，恐怕就要飞去更远的地方。
　　水鸟尖锐的眼睛四下寻找着能够入口的猎物，忽然，它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似的，猛地张开翅膀——
　　向下一啄！
　　“嗷——”被他啄中的倒霉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嘴之前能不能看清楚我不是鱼……”
　　“救命啊——有人吗——”
　　白烬述深深扶额。
　　“怎么又是你们？”他蹲在岸边，看向喊救命的方向，“第四次了吧？”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怎么这次喊救命的还是这群人。
　　“啊……哈哈，好巧啊……”约翰露出一个混杂着欣喜尴尬和庆幸的笑容，“又……又是两位阁下啊。”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发现自己的笑声似乎让场面更尴尬了，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昨晚在这里扎营，没想到那个……天降暴雨，我们在睡梦中被冲进了湖边的淤泥里，全部出不来了。”
　　“真是幸运啊……哈哈……”他尬笑两声，声音越来越低，“又遇见了……”
　　“是，又遇见了，为什么每次我们遇见的时候，你们都被困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白烬述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响指，“先出来吧。”
　　“啊？我们就是因为动不了所以才……诶？”约翰发现自己忽然可以动了。
　　“出来吧，”白烬述叹了一口气，“既然都已经知道我们是神了，那就当这是神迹吧。”
　　反正对于言灵来说，让这些被困住的人能成功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阁下真是好人……啊不是，好神啊。”连续四次的救命之恩让约翰的脸皮愈发厚了，他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赶紧从淤泥里面走出来，转过头开始拔其他被困在里面的人。
　　好在河边的淤泥也没有他的脸皮厚，暂时还没有人死在这一场灾难中，但再次满身淤泥带着奇怪的臭味是免不了的了。
　　“我不是让你们回法洛斯城吗？”白烬述有点头痛的扶额道。
　　这群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去神战主战场的路上？
　　“呃……这个……”约翰顾左右而言他，“二位去阿托里亚神战主战场，也是为了攻击【净灭之影】吗？”
　　“攻击【净灭之影】？”白烬述有点无语，“不是你们给我说祂已经死了的吗？”
　　难不成其实没死？
　　可是看这些人的表现，他们也不像是背后有神明指使散播这个消息的样子啊，不然现在只要回到自己信仰的神明怀抱里不就好了，何苦还在这里被暴雨冲进泥潭？
　　“这……”玛格的目光开始游离，“【净灭之影】阁下确实是已经陨落不错，但是这个消息……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你们怀疑我跟那两座城的城破有关？”白烬述抱胸。
　　这意思是说这是独家消息，既然他们没泄露，那就是自己泄露的？
　　“呃……不是不是，”约翰站到她面前，连连摆手，“我们只是想问问，二位去净池的原因……”
　　这两个神明的行为看起来确实十分古怪，既然知道【净灭之影】已经死了，那祂们如果是为了杀死【净灭之影】来的，此行就没了意义，白天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面前这位神明表现出的态度可是避之不及。
　　而如果祂们是为了传播信仰吸纳信徒来的，刚刚被从法洛斯城中救出来的那些人对这二位则是已经依赖至极，他们没必要回绝这些人的请求。
　　那他们为什么要去神战中心？
　　“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干什么？”白烬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有话直说。”
　　别忘了他可是救了这些人四次的，除了第一次得知了一个大秘密之外，后面三次的报酬呢？
　　“就是……我们很担心二位是不是也去参加神战的。”玛格一咬牙，真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不是，”白烬述很爽快地回答道，“我们俩对阿托里亚和【净灭之影】都没有兴趣，去神战主战场只是为了看看你们那个净池。”
　　他话音刚落，有人就嘴比脑子快道：“那不是和我们目的地一样？”
　　面前一群人刚刚松下来的一大口气，这下又提了起来。
　　“净池？”白烬述挑眉，“你们也要去？去找死吗？”
　　他说的直白，但倒没有错。
　　他和怀嘉木不管怎么说也是有神格的神明，也没有打算参与进这场神战里面去，去净池只是为了看看底下有什么东西，当然这就没必要他们说了，但是这些凡人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去神战打的最严重的地方。
　　他们难道不知道阿托里亚即将完蛋了吗？
　　“呃……”他这话说的太直接，就连脸皮最厚的约翰也卡了半晌才接上话，“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四次，”白烬述伸出四根手指，“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重新踹沟里去。”
　　威胁可耻但有用。
　　连续被同一个神救了四次还不信仰人家，任谁脸上都挂不住，约翰尴尬的眼神游离了半天，和自己身后的同伴们对暗号似的打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开口道：“可能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吧。”
　　白烬述挑眉，示意他们说清楚。
　　“就是……前几天，二位走了之后，我们本来打算一起去克希罗斯城，但不是克希罗斯城也破了嘛，”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后面就说的顺了起来，“我们没了去处，也不愿意回到法洛斯城内触景伤情，响起之前教廷说我们被晦蜕攻击，是不洁之人，想要通过烧死我们的方式来污蔑我们，那我们就偏偏要证明自己，证明他们才是错误的。”
　　白烬述：“所以你们就选择去净池证明自己？”
　　“对，”玛格点点头，坚定道，“既然现在法洛斯城没了，克希罗斯城也没了，我们不想离开阿托里亚，也不愿意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中，不如去净池。”
　　白烬述：……他不理解。
　　这些人既然知道【净灭之影】已死，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再信仰阿托里亚教廷是死路一条，虽然现在在没有主神庇佑的地方信仰谁都挺完蛋的，但是为了证明自己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神明的信仰前往神战中心，这个听起来格外完蛋一点。
　　“二位阁下肯定也觉得我们是找死……”约翰挠挠头，“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其实就没得选吧？”
　　和决定回到城内的其他人分别之后，他们带好路上要用的东西，就一路朝着净池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被从神们攻破的城市他们都看在眼里，法洛斯城和克希罗斯城的惨剧不是偶然，而是这些神明们在逐渐疯狂的神战下的必然。
　　既然如此，那他们总能选择一个自己更能接受的死法。
　　死在去往净池的路上，死在证明自己清白的路上，总要比死在神明的争夺里和死在神战的波及下好。
　　这一路走来，他们也遇见了不少破掉的城，不少无处可去的人，大部分人都选择回到城市中，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下一个神明，也有小部分人决定和他们一起，踏上前往净池的道路。
　　现在阿托里亚兵败如山倒，一座城接一座城的沦陷，大部分从神眼睛里都紧盯着还没被攻破的城市和神战主战场，倒是没有神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为了避开神战场中的神明们，他们这一路选择的都是一些没什么人踏足的小路，可惜这些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实在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在暴雨即将来临之前扎营在了河岸边。
　　要是今天没有遇见白烬述他们，那估计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又救了他们一命的白烬述：“……那你们还挺能活的。”
　　这里已经算是神战战场辐射区域内了，和法洛斯城那种神战边缘比不了，最近来阿托里亚的从神数量又翻了一倍，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行人居然还能至今为止都没有被任何一个神明发现，不得不说确实幸运。
　　不然但凡被哪个神明看到他们这一行野生的信徒，那多少得停下来传一下教，至于这些身上有着其他神明印记的信徒会不会被下一个发现他们的神明杀掉，那就不是祂会关心的事情了。
　　反正现在奥德瑞亚神战场上，每天死亡的凡人不计其数，而所有从神们却都还在能把【净灭之影】一个主神拉下马的群情激昂中，没有意识到局面的失控。
　　听分析部门说阿托里亚东南区域那边几座大主城最近联合了起来，开始试图反攻，还真夺回了好几座城。
　　怀嘉木当时就若有所思，说【净灭之影】死了还能反攻，阿托里亚王国的教廷估计是下了狠手纯信仰，就是不知道这种势头能维持几天。毕竟神明已死，信徒的心在内外强压之下短时间内不会散，但是长久下来难免会造成群体性的精神崩溃。
　　而且教廷现在下狠手，未必没有怕了的意思在。
　　被从神们攻破的城市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是所有人和神都有目共睹的，要是不想死，现在就只能扛到底了。
　　但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没人知道。
　　看在救了这群人四次的份上，白烬述提醒了一句让他们去净池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进入任何城市。
　　约翰这人脸皮很厚，擅长顺杆往上爬，白烬述提醒完之后他就一副感动万分的样子说这是二位阁下第五次救他们命，白烬述：……
　　白烬述：“那作为第五次救你们的报酬……”
　　约翰迅速打断：“我们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给二位阁下看的！”
　　“我只希望下次不要再遇见你们喊救命了……”白烬述抽抽嘴角。
　　哪怕是他并没有打算传教，但也对这群从法洛斯城中出来的凡人们有了一点微妙的关注。
　　这群人真能到净池吗？到了净池之后，那里会是他们所想样子吗？
　　亦或者他们会在中途就会遇到某个神明被迫结束这一旅程，亦或者被其他城市中已经濒临疯狂的教廷和贵族们打破所有的幻想？
　　白烬述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和怀嘉木刚刚离开海德拉尼亚没多长时间，这些海德拉尼亚的贵族们就在此打破了他对于人类的幻想。
　　还是在他和怀嘉木在神战场上时。
　　周围攻击乱飞，四周一片混乱，白烬述刚刚看好机会和怀嘉木联手弄死了一个他们早就选定的神明，正打算趁着一片混乱之际带上尸体走人，就听见身边的怀嘉木忽然轻描淡写道：“我留下的防御，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白烬述满心满眼都是周围如火如荼的神战，趁着从神们和晦蜕打成一团的时候给两人和地上的尸体都套了一个降低存在感的言灵，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防御？什么防御？”
　　怀嘉木：“海德拉尼亚的。”
　　白烬述压根没有关注到他在说什么，还在观察四周：“待会我们从那边出去，那边没有多少从神在，唯一一个神明权柄好像是火焰，不是我说这个权柄真的要在这里烂大街了，我有时候都想知道要是把这一群玩火的全部都凑一起打一架，他们会不会玩火自焚。”
　　他吐槽完一串之后，才意识到怀嘉木刚才回答了他：“你刚刚说哪里的防御？我们进神战的时候你用神力给我套的那个盾吗？”
　　怀嘉木心平气和：“我说海德拉尼亚的防御。”
　　白烬述：？
　　白烬述：！
　　“海德拉尼亚！”他看起来很想用眼神活剐了怀嘉木，“那不就是有别的神明来……”
　　怀嘉木淡定的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不得赶紧回去？”白烬述瞪他。
　　“不急，”怀嘉木说话声音也慢吞吞，“又没破。”
　　要是防御破了，他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淡定。
　　“而且，”他补充，“你不是要贵族吃苦头。”
　　有神攻击海德拉尼亚，防御阵肯定会开始大量抽取信仰和生命力转化为神力回击，这种超出日常用额的神力对于有神明尸体的岛屿还好说，信徒们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对于没有神明尸体的岛，比如说一直没有放尸体的王都……
　　总之贵族们应该惨了。
　　想到这些贵族们床都下不来的凄惨样子，白烬述默默感觉心里出了一口气。
　　不过话虽如此，这次的攻击还真不定是贵族们引来的。
　　海德拉尼亚设立这个防御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结果被轰成渣的倒霉神明之外，后面一直没有神明敢来尝试。
　　现在阿托里亚这边一路高歌，【净灭之影】一个主神已经被一群从神逼到了山穷水尽，余下的从神们自然看的眼热，也大了胃口，开始寻找下一个下手的目标。
　　他们也未必是看中了海德拉尼亚，估计多半只是挨个把每个主神现在盘踞的区域都试探了个遍而已。
　　果然，白烬述刚刚回到王都，怀嘉木那边重新打开的直播就炸了锅，白烬述趁着他那边吸引了所有的关注，单开了一个直播间问分析部门是怎么回事。
　　分析部门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只有一点不同，这次来攻击这里的神明，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真身上阵被轰成渣，而是谨慎地远程丢了几个攻击来试探。
　　海德拉尼亚的防御阵按照怀嘉木的预设回击，杀了一个正好在海上的神明，而远在埃索隆西部高原那边的神明则是鞭长莫及。
　　这种远程攻击无疑需要大量神力，也好在白烬述他们找了不少神明尸体放到神殿内当电池，不然这次的抽取力度恐怕真的能抽死几个完全不信海神的贵族。
　　当然白烬述对此表示十分遗憾。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
　　“伯纳德最近忙疯了，”埃德温这个闲人非常幸灾乐祸，“整个神殿，潮首躺了，剩下五个海枢躺了，就只剩他一个人还能干活了。”
　　神殿的潮首和海枢们都快下不来床了，伯纳德现在是王都神殿名义上的第六位海枢，实际上的掌权者，不少贵族都看出了他的潜力，开始试图巴结这个王太子之后第二个海神宠儿。
　　至于第一个……第一个现在是不是宠儿都不一定呢。
　　毕竟伯纳德之前，神明的信仰只能通过召唤是否成功来判断，但前海神不爱现身，现海神怀嘉木只在白烬述召唤时现身，放眼整个海德拉尼亚，能称得上海神宠儿的就只有王太子一个人。
　　伯纳德之后，对于海神的信仰倒是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量化，王太子长时间不出现，不少贵族们心里都已经开始犯嘀咕。
　　不会是王太子真的和海神闹翻了，所以在纹章抽取信仰时，他也被抽取了生命力所以下不来床吧？
　　王太子现在是海德拉尼亚板上钉钉的七世，但在整个希奥狄兰斯内，国王也要矮神明一头。
　　这时候讨好虔诚的信徒总是没错的，贵族们永远是调转船头最迅速的那群人，能下地了之后，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拜高踩低。
　　只不过之前的拜高踩低拜的是爵位，现在的拜高踩低踩的却是信仰薄弱者。
　　于是白烬述回到王都以来难得发现王太子宫殿变得门可罗雀。
　　现在最想来王太子宫殿的伯纳德来不了，而能来的人们却不屑于拜访，怎么不能说是一种讽刺。
　　要是他们知道现在的王太子和海神其实本质上是一伙的……埃德温抽抽嘴角，感觉自己已经看见那群贵族精彩的老脸了。
　　“潮首最近都不在神殿内出现了，几个海枢也不出现了，”埃德温啧啧感叹，“真不知道是不是这群人被抽老实了。”
　　白烬述惊叹：“……潮首这老头居然现在还活着。”
　　这也太能活了，这人每次出现在神殿的时候都一副身体虚弱至极的样子，看得底下几个海枢眼里全部都是对这个位置的势在必得。结果现在海德拉尼亚遇袭，连番几次生命力抽下来，这老头居然还没能归西，可见之前的虚弱全部都是装给那群贵族和海枢看的，就是为了挑起他们内斗。
　　这个能活程度放到阿托里亚那群人身上，恐怕都能让他们一路平安抵达净池。
　　说起阿托里亚……
　　白烬述又觉得他们在海德拉尼亚待的时间够久了。
　　这次本来回来是为了简单处理一下防御阵的事情的，但由于防护阵当时只现场反击弑杀了一位神明，剩下的几个都逃了，于是这段时间为了再次立威，也为了让从神们少打海德拉尼亚的主意，怀嘉木那边可是开着直播间，一路追着这群从神追到了埃索隆东部区域，横跨整个大陆，带着点表演意味地杀了所有试图对海德拉尼亚动手的神。
　　现在想必不会有神敢打他们的主意了。
　　不过这些被怀嘉木千里追杀的神明除了格外能跑之外，实力也确实欠佳，虽然尸体是带回来了，但白烬述还是心心念念着奥瑟瑞亚平原神战上的那些优质燃料。
　　顺便还念着点那群要去净池的凡人……？
　　他也说不清楚这点期待是从何而来的，但再一再二再三再四，没有听说有再五的说法吧——
　　“救命——咕噜咕噜——救命——”
　　寒冷的荒原上，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呼救声。
　　“嘭嘭……”
　　“嘭嘭……”
　　“救命——这里，是这里！快上来！”
　　白烬述：……
　　白烬述转头看向怀嘉木：“我觉得有人讹上我们了，你觉得呢？”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每次踏上阿托里亚的土地，都有人要救啊！
　　“嗯……”怀嘉木的表情也非常微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烬述，“没有神力的踪迹。”
　　白烬述：？
　　“你现在怎么骂人这么脏。”他默默盯回去。
　　“没有神力的痕迹”这句话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这群凡人三番五次地遇上他们，每次都在喊救命，居然还真的就是纯巧合。
　　这里的“三番五次”里的“三”和“五”竟然还不是虚指，而是实记。
　　“你再不去他们就要死了。”怀嘉木默默转移视线，
　　白烬述：……
　　平心而论。
　　这次依旧是平心而论。
　　在这样一片荒原上出现有人喊救命，还是非常吓人啊！！！
　　阿托里亚王国理论上应该是在温带地区，但禁不住这里有一群神明，这片地方应该是有权柄为冰雪或者是极寒的神明曾经经过，以往丰润的草地和奔涌的河流已经千里冰封，朝四周看去，只有无尽的苍凉。
　　哦，还有河边又蹦又跳的一群人。
　　“其实我有时候怀疑，”白烬述叹了一口气，幽灵一样忽然出现在这些人身后，“你们一群人是故意碰瓷。”
　　“两位阁下！”玛格眼前一亮，“救命啊！救命！”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白烬述双手抱胸，“这次又是怎么了？”
　　“约翰他们掉到了冰面下面！”玛格急得看起来恨不得抓着白烬述的手把他拉到河面上，“他们找不到出口。”
　　顺着她的手指，白烬述看过去，只看见冰面下面确实有不少人影。
　　“冰面融化，”白烬述打了个响指，没有再关注河里的人们，反而重新开始打量岸上的人们，“你们的队伍更加壮大了？”
　　“对，我们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同伴。”玛格心不在焉地回复道。
　　她的一颗心都要已经系在了这些掉下河的人心上。
　　有白烬述的言灵在，河面上的厚冰迅速融化，被困在冰河中的人们终于浮出水面。
　　“呼……呼……呼……”约翰喘的像是风箱，一边喘还一边非常自来熟地打招呼道，“二位阁下下午好啊！”
　　“老实说，”白烬述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看见你们之后觉得不太好。”
　　到底是为什么，这群人就像是鬼一样缠上了他……虽然他也确实有点关心他们到底能不能活到最后吧，但其实没有必要每次遇见危机都要他来救的。
　　他也没有那么关心！
　　“哎……别啊，”约翰从河中爬出来，打了个哆嗦，“阁下我们很有缘啊，这是第五次救命！”
　　“你也知道是第五次……”白烬述扶额，“你们就不能路上小心一点吗？”
　　“哎这……这也不是我们想小心就能小心的嘛，”约翰尴尬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次掉下去真的是意外，是意外！我们也没想掉下去的……啊嚏！”
　　“你赶紧多穿点吧。”白烬述无力地摆摆手。
　　他现在开始复盘自己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话，被判定为言灵的一部分了，才会造就这一场孽缘。
　　不知道玛格跟其他人说了什么，很快，约翰刚刚换下来身上的湿衣服，这些被他又双叒叕救了的人们就开始来轮番道谢，白烬述毫不客气地收下，对着约翰和玛格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第五次救他们了。
　　约翰脸上那副厚脸皮的样子都快要挂不住了。
　　“嗯……”他磕巴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个，我们最近有最新发现。”
　　“嗯哼。”白烬述抬下巴示意他讲。
　　他凑过来，讲什么秘密似的把声音压低：“我们发现，晦蜕确实出了问题。”
　　白烬述：……
　　“你把声音压的这么低，就是为了讲这种废话？”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面前的这些人就说出来的内容吗？
　　“不是那个意思啊，”约翰赶紧解释，“我发现我们都落选了晦蜕！”
　　“落选了晦蜕……”白烬述若有所思。
　　他记得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些人就曾经提到过，晦蜕是由人类变成的，而能够变成晦蜕的信徒，都是极其虔诚的信徒。
　　“对啊对啊，”约翰接道，“我们路上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从法洛斯城和克希罗斯城中逃出来的大家，都是晦蜕的落选者。”
　　这也就说明他们都是极其虔诚的信徒。
　　“也就是说，晦蜕不是无差别攻击，是攻击了你们这些更为虔诚的人？”白烬述扫了这群人一眼。
　　“嗯嗯嗯嗯，”约翰狂点头，“这也就说明晦蜕有问题啊！”
　　“是有问题没错，”白烬述似笑非笑，“所以你说这个消息的意思是，你们都是虔诚的【净灭之影】信徒，不论我救你们多少次，你们都不可能信仰我，让我死了这条心？”
　　“嘶……呃，嘿嘿，”约翰尬笑，“我们这不是……无以为报吗！”
　　他们一群离开了自己家乡的人能有什么报答这个救了他们五次的神明？对于神明来说，凡人又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所没有的？
　　不论怎么想，都只有信仰者这一个答案。
　　但这偏偏是他们唯一给不了的东西。
　　他们好像是整个阿托里亚王国最傻，最执拗，最无可救药的一批人，越朝着净池的方向走，他们似乎越发坚定了对于【净灭之影】的信仰。
　　或者与其说这是信仰，不如说是某种对于过去家园可望不可即的怀念。
　　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想，如果他们没有落选呢，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了晦蜕，成为了那些在从神们来袭时站在城墙上抵御外敌的辉形，会不会最后就不会获得这样的结局。
　　是不是他们的信仰不够多，不够纯粹，不够浓厚，所以才没能在神明的侵袭中保护这一切呢。
　　是不是只要继续信仰着【净灭之影】，只要成为晦蜕，他们就还能打退那些从神，回到阿托里亚王国还在，回到那些破败的城市们都曾经繁华的时候呢。
　　那时候大家每天都抱怨着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不知道这种平淡的日常会在不久之后被拿出来反复回味，成为可望不可即的过去。
　　这种对于过去的追念，对于亲人的想念，对于家园的怀念，似乎逐渐被异化成为了一种对于净池，对于晦蜕的执念。
　　进入净池，成为晦蜕，褪去身上的一切属于人类的污秽，彻底成为高于人类的物种之后，他们能得到答案吗？
　　约翰并不知道。
　　但是在到达净池之前，所有人都得靠着这样的一口气吊着命。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这个救了他们五次的神明。
　　白烬述也在无语地睨着他。
　　“行了，不用这一副样子了，”他双手抱胸，“说了不传播信仰，我是真没打算给你们传播信仰，不过晦蜕有问题这事，我就当做这次的报酬收下了。”
　　他和怀嘉木其实也对这个早有猜测。
　　当初他们两个人从那个深坑里救出来的人分为了两个批次，一部分听他的话回到了法洛斯城中，而另一部分则是准备去净池，观察这两拨人不难发现，留下的都是他们从神战中捞出来的，而踏上旅程的都是当初被晦蜕攻击后逃出来的。
　　阿托里亚王国现在大半版图都已经被从神们攻破，但【净灭之影】已死的消息却还是没有传遍整个希奥狄兰斯，如果不是那些人当初骗了他们，那就只能说明‘【净灭之影】已死’是一个小范围内传播的消息。
　　一般这种大事大人都不会告诉孩子，但是当初说出这个线索的却是个小男孩，这只能说明大概率是这个孩子本身就知道，而不是他偷听到了这种本来知情人就少，还不可能进行交流以免泄密的消息。
　　三个线索结合起来，很快就能得出“只有这些被晦蜕攻击的人，才知道【净灭之影】早死了”这一条答案。
　　对于神明的死亡，白烬述也问过怀嘉木，怀嘉木的答案是在很多正常的空间中，神明的陨落是大事，很多信徒都会在这个时候若有所感，出现比如说反复做同一个噩梦、脑海里闪画面、坐立不安心神不宁之类的情况。
　　但是在【信仰战争】中，白烬述认为大部分信徒所谓的“信仰”其实并不能称之为信仰，只是一种处于自身安全和利益考虑的依从，那么这些被晦蜕攻击的，为数不多知道【净灭之影】死了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其实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们很有可能是一批真的信仰【净灭之影】的人。
　　这次约翰说的“他们曾经都是晦蜕落选者”的消息，只不过是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肯定了白烬述的推断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那晦蜕为什么攻击他们，白烬述也有一点猜测了。
　　“因为信仰不够了……”他喃喃。
　　【净灭之影】已死，支撑着神使们存在的神力源泉不在，它们能够汲取力量的渠道就只剩下了信仰，这些曾经落选了晦蜕的人是身上信仰能量最浓的人，于是在这种时候，晦蜕下意识开始攻击他们。
　　其实这不是攻击异教徒和叛教者，这是一种作为神明造物，对于信仰本能的渴求。
　　也是……整个阿托里亚即将崩溃的先兆。
　　这些一心想着“如果曾经”“如果成为晦蜕”就可以改变一切的人们即使当初成为晦蜕了，也无法更改这个既定的结局。
　　这一切在【净灭之影】死亡的时候就注定了。
　　而他们也注定踏上了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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