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知道他讨厌大师兄-jjwxc 作者:云非邪 简介:   陆拾夕从五岁那年被卫澜朔捡回宗门就一直注视着他。   从一心一意靠近恩人报恩到情感逐渐变质,直到成了卫澜朔的嫡亲小师弟后,才发现,他永远不能对卫澜朔表明心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不该有的心思。   冷漠远离不过是他自我设限的枷锁,哪怕风言风语,他也不能松开,只能偷摸着模仿心上人的步调,才能勉强宽慰自己。   而全宗门都觉得陆拾夕这是在跟大师兄打擂台,陆拾夕讨厌大师兄。   卫澜朔面对小师弟的避之不及也很无奈?   师兄弟关系之恶劣因为卫澜朔的名声响亮而广为流传。 直到仙盟大会陆拾夕意外站上情人桥,若有心上人,水面便会倒映出身影。   而那道身影却是卫澜朔。   那一刻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陆拾夕从未讨厌卫澜朔。 那是一场不为人知旷日持久埋藏极深的暗恋。   卫澜朔:暗恋?谁?我?!!   不是,谁教他这样暗恋人的。   这是仇人爆改心上人啊!   说开后,卫澜朔只能教育小师弟,不必介怀,日后照常师兄弟相处。   可没多久,卫澜朔:不对劲,有问题,怎么真就跟其他师兄待遇一样了,不应该啊,不是喜欢我吗?   卫澜朔忍不住凑到小师弟跟前细细感受,果然还是发现不同的嘛。   渐渐的,卫澜朔发现小弟子真的对他从未有过期待。   卫澜朔:怎么就不想着追一下,也许我很好追呢?   明撩暗勾都不管用,眼看着小师弟都要被拐走了,卫澜朔忍不了了,直接扛走小师弟,拐入洞府,开启封印大阵。   暗恋个锤子!给我明恋起来。   不双修个百来次掰正小师弟只会暗恋的坏毛病,就甭想出去了。   【阅读指南】:   0.双洁,1V1   1.暗恋小甜饼,修仙设定纯纯为谈恋爱服务,背景板,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2.文笔很一般,偏老派,不讲逻辑。   3.什么类型的反派都有,只为剧情服务,请勿纠结性别比例,多一个少一个,我真没数。(有些用词没有恶意,请和平看文。)   4.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喜欢强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标准来,希望大家都看文快乐。   5.以上任何雷点弃文都不用告知。作者心大且粗还不敏感,极端控,太过敏感人群慎入慎入。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1]第 1 章:小师弟为何总这样对我啊!   玄霄宗,漱云峰,峰顶最东边,摆放着一块三人高的纯黑玉石——试剑石。   试剑石虽不规则,但各个面都是光滑如镜,只有一处,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陆拾夕在十步远的地方盘膝而坐,面色宁静,心无旁骛。   带着寒意的灵气往他周身汇聚而来,形成雾白的灵气漩涡,给陆拾夕的脸平添了一层冰霜之意。   发带被卷起,随着乌墨长发飘动。   已经有不少弟子听闻了消息前来围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虽为同门,却没几个面带期待或善意,大多数都是想等着陆拾夕出丑,好奚落一番。   “又来挑战了?妒忌心真可怕。”   “我都忘记这是第几次了,上次他被反噬,吐了一地的血,还不死心。”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大师兄可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自试剑石矗立在此,能在筑基期留下剑痕,取得剑意的唯大师兄一人,哪怕他陆拾夕算有天赋,也不可能复制大师兄的传奇。”   试剑石曾经是玄霄宗一位大能留下的剑意传承,只要是玄霄宗筑基期的弟子,都可以来尝试,修为超过筑基期就没用了。   可没想到,石落之后,根本没有人能做到,就当众人以为那试剑石不过是前辈留下的恶搞玩笑时,玄霄宗现任大师兄出现了。   他筑基初期曾来过一次,看着试剑石,挑挑眉笑了一下,没有拔剑,转身离开。   等到筑基中期,一剑劈下,至此,试剑石终于有了第一道剑痕,也证明了,试剑石内含剑意传承为真。   此后又有不少弟子尝试,可都没成功,大家试个几次也就罢了,却偏偏出了一个陆拾夕,不停地尝试。   按理说全宗门应该鼓励,佩服这样有上进心的师兄弟才对。   可众所周知,这个陆拾夕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跟大师兄攀比罢了。   玄霄宗的大师兄,卫澜朔,师承当世十大剑尊之一,乃八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在宗门内备受同门爱戴,长辈信赖,被早早钦定为下一代掌门人,在修真界更是人人称道,屡建传闻。   实力,相貌,品行,心境,样样拔尖,甚至没有可以跟他并列同提的同辈修士。名声在外,只有好,没有坏,令人心服口服。   有这样的大师兄,玄霄宗内外门弟子自然各个都是他的狂热追捧者。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他的嫡亲小师弟,陆拾夕。   明明占了同师座下亲传弟子的席位,面对大师兄的护短照顾,陆拾夕不是冷言冷语,就是避之不及,把大师兄的好意当空气,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暗自嫉妒,处处较劲儿。   大师兄做过的事情,留下的记录,他陆拾夕也要做到。   比如同样的地方挥剑一万次,哪怕手臂撕裂也不停下。一样的历练坚持相同的时长,结果一出来就倒下修养了半年。还有秘境带出同样的修炼资源,哪怕遭遇意外,差点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企图跟大师兄一争高下,盖过大师兄的风头。如此好强偏执的功利心,怎能不让人生厌。   所以今天,大家又来看笑话了。   不知多久,陆拾夕体内灵力运转到最佳状态,一把泛着幽蓝星光的细长灵剑凭空出现,悬浮在双膝之上。   众人顿时内心不平衡,不懂这样心性的人,怎么能得到玄霄宗稀有的自带剑灵的法器认主,剑灵也会眼瞎吗?   伴随着灵剑剑身被寒冰覆盖,陆拾夕瞬间睁开双眼。   他的眼型略圆,眼白干净分明,眼尾带着极淡的红,微微下垂,眼睑下一颗小痣若隐若现,本该楚楚可怜之像,却被瞳中毫无波动的坚定冷意驱散。   陆拾夕的耳边没有听到任何风言风语,甚至根本没看到周围还有人,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高度集中。   雪白消瘦的手腕一转,同时少年身形跃起,灵剑追随着手腕同起。   下一秒,陆拾夕手持灵剑,朝着试剑石,全力一击。   劈下来溢出的剑气卷起狂风,让周围人都不由抬手遮挡。   只听嗡的一声,剑气落在了试剑石外无形的气罩之上,气罩颤动,灵气飞散,像是两股力在互相对抗。   陆拾夕的身形稳在半空,手臂却在轻颤,气罩虽然在他的剑气之下一点点压向试剑石,但陆拾夕体内的灵力也在疯狂流失。   不一会儿,灵剑在陆拾夕的手中发出嗡鸣声,仿佛在告诫主人,已经到极限了。   陆拾夕眼波闪动了一下,随即狠狠咬牙,血腥味不自觉的在口中蔓延,手势毫不犹豫的快速变动,灵力瞬间大爆发,天青色银云卷边的弟子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不能放弃!   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最近开始松动,很快就要步入金丹期,到时候就没机会获得跟那人一样的剑意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随着时间流逝,唱衰声越来越大,陆拾夕的脸色也是一层层的雪白叠加,丹田内更是着火了一般,被消耗到了极限。   空地周边,倏然有两道身影落下,两人皆是神情严肃,面露担忧,却并未上前打扰。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灵光炸开,气罩碎裂,剑和玉石的碰撞声传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纷纷看向试剑石。   待灵光散去,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   只见黑色试剑石上,在原本仅有一道极深的剑痕旁,终于又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与之相伴。   竟然,真的,成了!   虽然浅,却也是实实在在,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一道剑意自那处剑痕飞出,直入场中央,持剑屹立的陆拾夕眉心。   待其没入,陆拾夕身形晃动了一下。   自此,陆拾夕与卫澜朔,成了宗门内仅有的两位获取试剑石剑意之人。   这一会儿不少人脸颊生疼,不可置信,也有人鼓掌,真心佩服感叹一声厉害。   说到底,能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抓住剑尊难得一次收徒机会,打败所有同期,成功成为其座下第四名亲传弟子,也是实力的证明。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剑尊的二弟子和三弟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让陆拾夕做到了。   难怪有宗门长老说,他是宗门内自卫澜朔之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之前落下的两人,正是陆拾夕的二师兄和三师兄。   两人飞速闪现陆拾夕跟前,三师兄先欢快的喊着小师弟,二师兄颔首。   陆拾夕闻言转身,小脸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压抑不住雀跃,带着喜气,正要拱手见礼。   突然一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从玄霄宗的主峰方向射了过来,先一步落下,恰好挡在那两人之前。   同样的天青色弟子袍翻飞着,在他身上独显飘逸之感,高大的身形修长挺拔,落下的身影将跟前的陆拾夕整个人罩住。   陆拾夕身形一僵。   不需要刻意去辨别什么,刻在记忆深处的气息扑面,如同一股热浪灼烧过来。   太……太近了!   陆拾夕下意识的扯了扯衣摆,明明没有乱,却还是本能的想规整一些。   伴随着周围齐声恭敬问好的‘见过大师兄’   陆拾夕原本要抬起的头却机械般的恢复水平,熟练的垂下视线,确保百分百不会跟那人对视上。   “小师弟,获得剑意了?真棒。”带着纯粹欣喜的声音响起。   哪怕之前无数次被无视冷落,卫澜朔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得知这里的情况时,飞身赶来,恭喜小师弟。   卫澜朔往那一站就是焦点,丰神俊朗,器宇轩昂,仿佛连阳光和山风都更加偏爱他,愿意配合他构建出一副帅气迷人的画卷。   当然,陆拾夕不敢去欣赏,怕自己的眼神露出端倪。   可哪怕这样还是没出息被那人的声线拨乱了心弦,尤其还是夸赞他的话,更是无法抵抗。   陆拾夕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烫,赶紧回应一句:“不及大师兄。”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手不自觉的握拳,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   围观众人:……   “他刚刚声音又冷又硬,似乎很不爽的样子。”   “他是不是气不过剑痕不如大师兄的深?所以出言阴阳?”   “他还嫌弃的后退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卫澜朔从落地后,就一直注视着陆拾夕,尚好的心情此刻也沉了一下。   看来小师弟依旧不稀罕自己的示好,抢第一个来恭贺也没用,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   身后两个师弟无奈对视,对此场景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陆拾夕哪里顾得上其他,只想脱离那人气息的包围圈,再晚一步,怕是大脑都要混沌,不受控制的贪婪靠近汲取专属于那人的气息。   那样就……太恶心了。   可是后退了一步,身形却不稳了。   之前为了通过试炼,不惜一切代价,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意志力一被扰乱,灵剑不受控制直接缩小消失。   失去支撑,陆拾夕一晃,往后倒去。   卫澜朔一惊,快速出手,想要抓住陆拾夕。   陆拾夕注意到了,赶紧身形一扭,避开,慌乱间,还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眉眼。   如梦中无数次看到一样,斜飞入鬓的剑眉压着狭长的丹凤眼,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轮廓,立体利落的骨相,带着强势的气息,但瞳色是沉静的墨黑,中和了危险感,此刻双眸中漾出几分担忧,紧接着又转为愕然。   因为陆拾夕的闪避,卫澜朔没有拉住他,幸好身边的二师弟身手也快,粗大的手掌稳稳拖住了陆拾夕的后背,帮忙稳住了身形。   虽然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间发生的事情,但大家都是修士,自然看得分明,如此避之不及的举动,让场面比起刚刚拐弯抹角的‘阴阳回应’更加令人尴尬。   卫澜朔再大度宽容,此刻脸色也僵住了。   这一下,陆拾夕也知道自己做的太明显了,只能拘谨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兄。”   被顺带感谢的卫澜朔心情依旧不美丽,但作为大师兄还是得交代一句。   “看你刚刚的情况,是灵力枯竭,你是耗尽了体内灵力劈下那一剑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哪怕可以获得剑意,若是因此伤及根本,还有何意义?”   陆拾夕心尖一颤,又软又麻。   责备?关心?   不论什么,都抑制不住内心泛起的悸动,毕竟已经三个月没有听到大师兄跟自己说超过二十个字的话了。   虽然是自己常常躲避的原因。但躲不过的时候,就不怪他不自觉了,那是天降鸿运,是意外获得的宝藏。   陆拾夕听着体内越发放肆的心跳声。知道自己不能待下去了,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快不能呼吸。   不能纵容自己滞留在大师兄的身边,会露出破绽的,只能低垂眉眼拱手道:“师弟受教了。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卫澜朔一噎,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一声不吭的召来仙鹤飞速离开。   就这么不待见他吗?   众弟子看到陆拾夕如此不识好歹,内心纷纷为大师兄打抱不平,但都默契的不敢闹到大师兄跟前。   毕竟他们四个才是嫡亲师兄弟,大师兄又是出了名的护内,同一个峰出来的总该关系更亲近的,不容他人多嘴。   也就身边两个同样的嫡亲师弟可以说两句。   三师弟习以为常,百无聊赖:“算了,回吧。”   二师弟无声拍了拍卫澜朔的肩膀,招来仙鹤一起离开,回去他们师父所在的栖真峰。   踏上仙鹤,看着已经没影的前方天空。   卫澜朔实在没憋住,郁闷至极道:“不是,小师弟为何总这样对我啊!” [2]第 2 章:卑微的暗恋   两个师弟其实早就对这场景麻木了,甚至习惯到忍不住笑出声的程度。   虽然一开始陆拾夕对卫澜朔的态度令两个夹在中间的师兄弟也很不满,但人各有志,他们能感觉到陆拾夕对大师兄是没恶念的,那他们也不好硬要纠正人家的为人处世喜好厌恶,所以只能当乐子看了。   “小师弟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三师弟苏辞笑弯了腰,丝毫没有同情心。   卫澜朔心里不平衡的看向苏辞:“可他对你们不是这样。”   不只是老二老三,外峰的其他师兄,卫澜朔可是偷偷观察过的,陆拾夕对他们的态度都不算差,虽然不是活泼的性子,却也不会有任何嫌恶的表现。   只有他!只有他!   面对他的时候,恨不得完全拿他当空气,连对视都费劲,一旦他靠近,小师弟就会快步走开。避不开的时候,也是回应生硬又敷衍,根本没法用心沟通。   被避开的太明显,让卫澜朔很是受挫。   说一句不要脸的自夸,卫澜朔的人格魅力极强,可以说只要他想让别人喜欢他,就有办法让那人对他生出好感。   可只有小师弟,他越努力,越心酸。   弄得卫澜朔一度都要产生心魔自我怀疑了。   二师弟石峥平时寡言,此刻也没什么良心,敷衍道:“习惯就好。”   “这怎么能习惯!”卫澜朔不满道。   “那就放弃,没有规定,师兄弟之间就必须相亲相爱一家人,师父都没这个要求,他避你,你也无视他不就好了,自寻烦恼做什么?”苏辞洒脱道。   卫澜朔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要是知道,我还能改改。”   苏辞调笑道:“你是大师兄啊,哪有你讨好别人的份,应该是他来讨好你才对啊。难道大师兄就喜欢高冷不搭理你的调调?”   卫澜朔嫌恶道:“滚蛋,懂什么,你们是没见过小时候的小师弟。”   “停,大师兄,你都说过很多遍了,小时候的小师弟十分可爱,小小的人儿会跟在你身后软糯糯的喊神仙哥哥,会红着眼睛跟小兔子一样说对不起,弄脏您的衣服了。”苏辞怪里怪气的重复道。   石峥补充道:“会跌跌撞撞也要跟着你走。”   卫澜朔被两个倒反天罡的师弟联手噎住,只能失落道:“对啊,哪里像是现在,躲我跟躲什么魔物似的。难道是叛逆期?”   “那这叛逆期是有够长的,自从拜入师父座下,一直持续啊。”苏辞插刀。   石峥再次补刀:“叛逆期不会针对一个人。”   卫澜朔连中两刀,差点憋屈的吐血。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栖真峰。忍不住发神经。   “唉?你们就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不是讨厌我,而是喜欢我,特别崇拜,近乡情怯的情绪,才这么别扭。”   苏辞惊讶的拉着石峥道:“咱们大师兄终于疯了?”   石峥:“白日不做梦。”   卫澜朔不死心,还试图给两个师弟洗脑道:“我这么好,喜欢我才是正常的。”   苏辞道:“大师兄还是别妄想了,这世间的人各有不同,你是不错,但你们利益冲突,他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卫澜朔脸上的表情一收,肃然蹙眉。   两个师弟也不再开玩笑。虽然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修炼资源上的较劲儿,但架不住其他人不会,毕竟每个人的人生目标是不同的。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卫澜朔摇头,他见过陆拾夕出让好不容易得来的修炼资源给弱小之人的样子。   苏辞认真道:“别说你没听过那些传闻,你跟小师弟是宗门唯二的天之骄子,未来都是不可限量,其他人嫉妒你,更多是羡慕,而他是有资格追赶你的,那这份嫉妒就会让你在他眼中很碍眼了。谁会喜欢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   卫澜朔辩驳道:“我比他大那么多,大师兄压小师弟不是很正常吗?”   石峥:“他不愿意被你压。”   飞鹤落地,远处就是他们是师兄弟分居的院落,错落分开,各有景致。   陆拾夕没有挑好的,而是挑了离卫澜朔最远的,简直是一东一西,避如洪水,哪怕院落荒凉只剩下一些青竹装饰也不在乎。   此刻院门紧闭,一如既往的孤寂疏离不合群。   卫澜朔还是叹了一口气,苦中作乐:“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甘落于人后,证明他心志坚定,有毅力,是一个剑修好苗子。”   苏辞好笑道:”这也能夸?”   石峥倒是点点头:“夸的也对。”   两人都知道,在见识过大师兄恐怖的天赋之后,谁还能生出赶超的心思,这么多年也只有小师弟,一直闷头干了。   不怕苦不怕累的,几乎可以说是拿命在追赶大师兄的步伐。   “但被攀比心蒙了心智可不行。”卫澜朔不气馁:“就算惹人烦,我这个大师兄偶尔也是要提点两句,这是我的责任。”   两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兄,还没放弃建设两人关系呢。   而此时的陆拾夕已经坐在了床上,他的房间很简单,只有最必须的家具用品,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装饰品的东西,仿佛他这个人对生活没什么热情,能活着就行。   安静的屋舍,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他双臂抱膝,并没有打坐休养,也没有着急炼化好不容易得来的剑意传承。   表情看上去有点恍惚,眼底却时不时溢出笑意。   此刻,陆拾夕的脑海中正在一遍遍回味刚刚的短暂相处,像是从细枝末节中死命挤出来的蜜糖,哪怕只有微微甜,也足以在陆拾夕的心中卷起一层层惊涛骇浪。   陆拾夕的灵剑“观星”渐渐恢复,化作长剑悬浮在他的跟前,但它的主人显然没关注它。   突然额头被冰凉的剑柄重重敲了一下。   陆拾夕摸摸头,无辜的看着上下乱动的观星,读懂了它的抱怨。   “对不起,今天勉强你了,谢谢你帮我,你放心,我一定找炼器大师好好给你保养。”   观星这才消停下来,悬在陆拾夕面前。结果它的主人又开始碎碎念了。   拥有灵识的观星只会跟主人交流,自然成了陆拾夕唯一敢诉说心事的对象。   “观星,你看到了吗?大师兄……他真的很好,我那样讨人厌,他还关心我,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呢?”陆拾夕喃喃道。“其实我宁愿他别管我,当我不存在就好……”   毕竟他的暗恋是一场必须死守的秘密。他怕接触多了,他会不自觉的纵容自己,模糊边界,泄露秘密,万劫不复。   所以不接触,不接受大师兄任何亲近关照是他给自己脖子勒上的绳索。   可大师兄没有因为他的不识好歹而厌烦他,还坚持不懈的关心提点,这让陆拾夕又贪念,又惶恐。   “大师兄……卫澜朔……卫澜朔……”轻轻的将心上人的名字反复念诵,那是只属于暗恋者的小甜蜜。   观星不想听,观星只想挥舞着剑打乱主人的思绪。   甜蜜退去的很快,像是突然咬到了没熟的果子,酸涩瞬间蔓延,到了最后,只剩下苦味传遍四肢百骸,心口憋闷,甚至绞痛,脑海中会飞快闪过各种破罐破摔的想法,但终究还是会归于平静。   毕竟时不时就会这样,早就习惯了。像是反复撕裂愈合的伤口,疼麻了就不疼了。   少年将自己蜷缩的很小很小,捧着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卑微的想要消失。   观星安分下来,依靠着陆拾夕的肩膀,像是无奈安慰。   情绪失控的快,恢复的也快。   “好了。”陆拾夕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唯一陪伴他的观星,“咱们一起炼化剑意吧。”   观星立马兴奋,主人终于要发愤图强了吗?身为剑修就该以变强为终生目标!   谁知它主人来了一句,“我们加把劲儿,很快就能感受到大师兄同款的剑意了。”   观星暴怒,无数次后悔,当初怎么就眼瞎选了一个暗恋脑当主人的!!!!!   *   陆拾夕炼化剑意整整用了一个月,感觉很遗憾,毕竟大师兄只用了三天。暗恋一个人,就忍不住想什么都跟他体验一样的。   出门没一会儿,苏辞就找到了跟前。   陆拾夕:“三师兄。”   苏辞双手搭在栅栏上,懒洋洋的歪着身体,弟子袍在他身上显得十分不规整,“小师弟,终于出来了,剑意炼化的如何?你二师兄可一直期待跟你比划比划。”   “没什么问题,只是还需要花时间感悟。”陆拾夕规规矩矩回答道,不热络,也不敷衍。“那我去找二师兄?”   苏辞本想说可以先找大师兄聊聊感悟,毕竟全宗上下只有他们接受了同样的传承,但想起两人的关系,还是算了。   “二师兄接了任务出门了,掌门那边倒是有传话,因为你获得传承剑意,所以要奖励你,让你出来之后,就去承道峰。”   陆拾夕点点头,告别了苏辞,就御剑往玄霄宗的主峰,掌门所在的承道峰飞去。   一靠近,陆拾夕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毕竟大师兄是未来掌门继承人,除了闭关修炼或者外出历练,大部分时间会在承道峰。   陆拾夕一路高度警惕,直到来到掌门所在的正殿大门口,敏锐的捕捉到里面说话关键词。   “澜朔还没回来?”   “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扑了一个空。”   “银雷天叶本就稀有,没办法,只能看机缘。”   陆拾夕知道银雷天叶,是专门用于雷灵根修士减少雷劫伤害用的。   毕竟金丹期开始,每次进阶都有雷劫,对于雷属性的修士,更是攻击翻倍,虽然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但那天雷的折磨,能减少自然是要减少的。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算算,大师兄最近要进阶,所以需要银雷天叶,宗门内的库存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自己去寻找。   所以大师兄不在宗门内。   陆拾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略感失落,他对大师兄虽然没有任何妄念,不敢亲近,但他是想远远的偷偷的看上几眼的。   进了大殿内,见到掌门凌虚子,凌虚子在玄霄宗的修为仅次于他们的剑尊师父,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操劳和善的中年大叔。   凌虚子瞧见陆拾夕立马和蔼的朝着他招手。   陆拾夕乖乖上前见礼,“弟子陆拾夕,见过掌门。”   “好好好。”凌虚子十分满意扶起陆拾夕,好好夸了一顿。   一个卫澜朔,一个陆拾夕,都能在筑基期得到剑意传承,有这两个人在,到时候一个掌门,一个持剑长老,岂不美哉!   他仿佛看到了宗门的前途一片光明,他们第一大仙门的荣誉可以一直持续了,想想就开心。   虽然听说了陆拾夕跟卫澜朔不对付,但没关系,有竞争才有动力嘛,而且他自问对两个弟子都是十分公正,所以也不怕陆拾夕感受不公,脱离宗门。   这一次获得剑意,凌虚子更是出手阔绰,法器,功法,灵丹妙药,通通开启最高规格,给予玉牌任由陆拾夕去挑选。   见陆拾夕小小年纪,一副不为外物所惑的稳重模样十分满意,又勉励了一番。   “你快进阶金丹期,辅助心境的材料,已经提前给你备好,今天就一起领走。”凌虚子笑道。   陆拾夕:“多谢掌门。”   “对了,还有寒潭瀑布最近开放了,去里面待一待,可以助你稳固心境。”凌虚子苦口婆心,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一副要把这个宗门的花朵照料好的姿态。   陆拾夕自然谢过掌门的好意,这才告辞。   寒潭瀑布也在漱云峰上,其中水源时常枯竭,所以不常开放,每当开放期,必然有很多弟子前去,借助瀑布修行,稳固心境。而今天刚好是对男修开放。   陆拾夕比较不合群,自然不想跟其他人碰见,就想着等晚点再去好了。   所以先绕了一圈,去望岳峰找器修长老,不仅给观星好好保养了一番,还拿着玉牌,领取了法器奖励,再绕去丹鼎峰,拿了一些平常消耗较多的丹药,有掌门玉牌在,自然可以拿品质最好的。   最后去了藏剑峰,藏剑峰除了剑冢,还有书楼,里面放着玄霄宗所有的功法秘籍,当然每上一层,都有对应的资格,修为和身份都有要求。   而拿着掌门的玉牌,除了封存的楼层,其他都能去,看中了什么功法,就可以刻录带走学习。   在书楼陆拾夕遇到了不少下晚课来学习的弟子。因为拿下剑意传承的事情已经传开,哪怕宗门弟子大多看不惯陆拾夕,这一会儿也有因为慕强对他改变态度的。   所以一路过来,问好搭话的人明显比过去多了很多,也友善了很多。   但众人一看到陆拾夕刻录的功法,又都无语了。   又又又跟大师兄学过的一样,就这么想要跟大师兄攀比?心胸不能开阔一点吗?这样的人说实话真的是太不讨喜了。   而陆拾夕从来也不管别人的眼光,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满意足拿到跟大师兄练过的一样的功法,离开了书楼。   出来时抬头一看,万千星辰错落悬垂,夜色已深,陆拾夕御剑前往漱云峰,不一会儿落在幽静的石径上。   通往寒潭瀑布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其他弟子的身影,大概都走了。   陆拾夕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那寒潭瀑布也是大师兄待过的。   曾经大师兄还邀请过他们师兄弟一起去,可是他拒绝了,让他看着只穿着一层单薄里衣的大师兄坐在瀑布下,被水全部浸湿的模样,日后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欲念幻想,他不能纵容自己。   走大师兄曾经走过的路,就够他这个暗恋者汲取足够的养分活下去了,再多的就是越界冒犯,不能碰,也不敢碰。   所以他顶多只能待一待大师兄曾经待过的寒潭瀑布。   绕过枫林,就听到哗啦啦的瀑布声,从瀑布方向飘来的寒雾带着灵气也逐渐变浓,路上一般的灵草已经凝结出霜花。   快要走到寒潭瀑布入口时,隔着错落的树木,突然听闻说话声。   陆拾夕脚步一顿,竟然还有几个人吗?   下意识的抬目看去,想着人不多,地方大的话,也能离远一点,互不打扰也行。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身形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受控的聚焦于一处。 [3]第 3 章:没错,要瞒着,隐瞒到死。   远处山石间寒雾缭绕,涌出数十米宽的瀑布,冲刷而下,溅起漫天水珠,宛若碎冰飞雪。潭水清冽,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白汽,被夜风拂得轻缓流转,仙气袅袅。   而瀑布之下,正坐着几道身影,被人围在中间的正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卫澜朔。   只见卫澜朔一身素白里衣,早已经完全被瀑布打湿,几乎化作半透明,紧紧贴合在身上,让其优越的身材一览无余。   甚至连肌理的线条分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腰腹一块,清晰可见块垒分明,力量感蓬勃展现。   在星光下,卫澜朔露在外面的肌肤,沾着水,折射出莹白冷光,似冰玉一般。   平时高束的头发已经放下,跟他浓墨的眉眼一起被冲刷的更加清澈分明,宛若刚刚落笔的水墨画。   陆拾夕看呆了,看到无法回神,直接屏住了呼吸,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一般。   围着卫澜朔的师弟们一边经受瀑布的冲刷,忍受寒潭的寒意,一边七嘴八舌向卫澜朔讨教。   大概就是因为卫澜朔来了,所以这么晚还有弟子逗留。   但这里不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很多弟子修为不够,一会儿就承受不住瀑布的冲击,放弃修行,起身告退。   走人的动静终于惊醒了陆拾夕,陆拾夕当下心虚,慌不择路的闪身到一旁的树后躲了起来。   陆陆续续离开好几个,直到瀑布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陆拾夕不受控制往那边一看,只剩下卫澜朔一人,沉静的闭着眼,落下的水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罩在他身上。   别看了!别看了!这是你能看的吗?   腿,动起来啊!离开这里!   陆拾夕一边痛恨自己的不自觉,一边又无法抗衡诱惑。   因为太喜欢,不敢冒犯,又因为太喜欢,着了魔。   天人交战,内心好像分成了两半在互相拉扯,血肉模糊,只能急得手脚发麻。   “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   对于陆拾夕而言,生命中最优先级,就是不能让卫澜朔发现他的暗恋。   所以身体在这一刻警铃大响,终于让陆拾夕获得了身体的自主权,迅速转身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带着湿意和寒气的胸膛就挡在了眼前。   陆拾夕这下是真的来不及刹住,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陆拾夕的心仿佛被紧紧捏住。   “小师弟?是你?”卫澜朔被撞到,身体没有丝毫晃动,低头看到是陆拾夕,有些惊喜。   此时的卫澜朔都忘记弄干衣服,大概也无所谓,注意力完全在这次的巧遇上。   陆拾夕则是猛然后退了一大步,双眼直愣愣的,却不敢丝毫落在卫澜朔的身上。   毕竟刚刚还离得远,隔着雾,其实并不是完全看得清楚,基本是结合幻想来的,这一会儿若是再任由自己贪婪的乱看,那自己就真的太恶心了。   可偏偏卫澜朔没自觉,下意识的跨进一步,像是要追着陆拾夕说话似的。   一下子就把陆拾夕的视线范围锁死。   陆拾夕只能将目光虚焦的落在那人的脖子上,本以为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随着卫澜朔说话,清晰分明的颈线动着,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喉结浅浅一动,便添了几分难言的惑人。   “师弟?小师弟?你在听我说话吗?”卫澜朔问道。   陆拾夕仿佛才恢复呼吸一般,心脏狂跳不止,又猛然后退了一大步,才得了说话的空间。   但也只能勉强回应一声沙哑:“嗯。”   这一会儿卫澜朔才意识到,刚刚陆拾夕就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习惯性的离他远点。   卫澜朔嘴角一抽,还是内心强大道:“小师弟也来此修行,既然来了,怎么不下去?在这里干嘛?”   陆拾夕哪里敢说,他只会隐藏秘密,却不擅编织谎言,只能僵着脸:“想,一个人。”   卫澜朔:这是等着自己走呢?   到底是真的想一个人?还是单纯的不想跟他碰到一块?呵呵~   卫澜朔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既然不明说,那他可就不走了,“那么大的地方,你还想一个人独享啊,挺贪心,既然来了,一起呗。”   卫澜朔抬手就要抓着陆拾夕一起走。   陆拾夕却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卫澜朔的手。   那避如蛇蝎之态,让卫澜朔表情一僵,情绪也跟着散了散。   真这么抗拒?到底讨厌他到何种程度啊?   “师弟还有事,先告退了。”陆拾夕怀着那种心思看待卫澜朔,哪怕无人知晓,也不可能卑鄙的借由性别优势靠近,这是占便宜。   可不等陆拾夕抬脚。   卫澜朔终于一摆手,湿哒哒的衣服干了,外衣也自觉披上,语气有些不爽,“不必,你去吧,我走了。”   不等陆拾夕反应,卫澜朔直接转身离开。   独留陆拾夕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观星,我又惹他不高兴了……我不想他不开心的,可……”   观星剑出现在陆拾夕的面前,无语的晃动着,恨不得张嘴骂一句。   陆拾夕苦笑一声,“对啊,我就是没出息。”   狼狈往身后的树上一靠,哪怕这里的环境自带寒意,但陆拾夕的背后,额头早就紧张的汗湿了。   喜欢一个人不难,藏起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才是最难的。   另一边卫澜朔郁闷的离开,路上真的是越想越气,下一脚直接掉头。   “必须说开,不能这么……”可想到这里,卫澜朔的脚步又顿住了。   其实这么多年,问题一直在,卫澜朔不是没找机会处理过,之前逼急了,想好好谈谈,结果第二天人家就接任务,或者闭关,恨不得几年不露面,那种拒不配合的心态,真的是让卫澜朔拿他没办法。   其实卫澜朔完全不管他也行,但卫澜朔的观念里面,他们四个师兄弟跟师父一起,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才对,哪怕是掌门,宗门其他师弟妹们都差一截。   一家人,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有什么矛盾不能化解,哪怕真的是嫉妒攀比心,也是能缓和的嘛,他付出真心,想要好好相处,可怎么就处不好呢?   卫澜朔烦躁的来回绕圈圈。   突然一阵阵微弱的魔气被从四面抽动过来,这么微弱,是有人心境不稳,有走火入魔之危?   再一看,去的方向竟然是寒潭瀑布。   卫澜朔瞬间变脸。   陆拾夕在卫澜朔离开不久后,还是去到了寒潭瀑布。   在曾经卫澜朔坐的旁边位置,坐下入定。   却不想心境已乱的他,根本承受不了寒潭瀑布的冲刷。   因为动了欲念,瞬间陷入心魔。   无数场景在识海中闪现,最终汇聚成三副画面。   第一个画面,宗门大比会场。   他赢得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终于走到了卫澜朔跟前。   卫澜朔笑着道:“是你啊,你竟然成了我的小师弟,还真是有缘,还记得我吗?”   那一瞬间给自己取了新名字,想要以崭新面貌出现的陆拾夕僵住了。   第二个画面,宗门山下。   一个男弟子被剥离了身份玉牌,狼狈的赶出了大门。   想要再冲进来,却被阵法挡住。   他拼命的朝着阵法里面的卫澜朔伸手,执着的如同疯子“我不过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一点情面不留,是不是在你眼里,喜欢你的是男人就罪大恶极?”   卫澜朔眼底都是寒意,嫌恶,他居高临下,甚至不会正视那名弟子一眼,“你,让我恶心。”   陆拾夕脸色惨白的站在人群之后。   第三个画面,掌门大殿内。   不少人对着卫澜朔道喜。   “天哪,真的是人称第一美人的月窈仙子吗?”   “是的,听说是皓月宗掌门主动跟咱们掌门提的,想要月窈仙子嫁给大师兄,结两宗之好。”   “这么说,咱们大师兄有未婚妻了?”   “果然只有这样的仙子才配得上大师兄啊!若换成其他人,我一百个不同意。”   陆拾夕站在阴影里面,已然无声无息。   *   没错,要瞒着,隐瞒到死。   明明做好了决定,不抱有任何期待,该对一切泰然处之,可窸窸窣窣的疼痛感,还是时不时得满溢出来,让他意识到伤口依旧在不断的撕裂愈合,永不止息。   混沌的黑雾如同浓稠的汁液淹没了陆拾夕的口鼻。   他该生出一些邪恶的心思,利用自己嫡亲小师弟的身份可以做很多事情,可那些念头刚刚冒头,就被极致的克制压了下去。   也许,就这样淹没下去,就轻松了。   突然一道光骤然出现在这令人窒息黑暗的世界中,刺醒了陆拾夕。   “小师弟!”   陆拾夕猛然惊醒,只感觉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灵力。   觉察到陆拾夕心境稳住,坐在身后的卫澜朔收了灵力,手臂自然半搂着陆拾夕清瘦的身体,让他依靠着自己。   原来刚刚卫澜朔赶来,就看到被淡淡黑气萦绕的陆拾夕,虽然等他自己熬过去也可以,毕竟只是一般的心境波动,可卫澜朔看了一会儿却觉察不对,怎么小师弟像是放弃抵抗一般,这可不妙。   所以立马冲了过去,将人抱出了寒潭瀑布,来到草地上,输入灵力助他清醒。   “小师弟,你怎么回事?心境出问题了吗?”卫澜朔低头关心陆拾夕。   发丝垂落到陆拾夕的脸庞,撩过他的长睫。   睫毛猛然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陆拾夕就跟被烫到一般,飞速弹开,一下子就站在离卫澜朔五米远的地方。   卫澜朔手臂还维持着搂人的姿态呢,很无语,没好气道:“我又不会害你,你躲什么?”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陆拾夕脸色煞白,慌张无措的站在那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卫澜朔哑然了,起身道:“是不是吓到了?之前没遭遇过心境不稳的情况吗?”   卫澜朔脑海中飞速闪过很多念头,是剑意传承没有炼化好,还是因为修为松动,快进阶金丹,所以心境影响较大?或者两者皆有混合作用?   反正总不会因为他之前跟小师弟那点小小不愉快吧。   此刻的陆拾夕脑海一片混乱,噩梦在心境中攻击他也就算了,怎么现实中,还有这样的考验,大师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自暗恋卫澜朔以来,他可从未跟卫澜朔有过今晚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   虽然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帮助虚弱之人,平平无奇,可对陆拾夕而言,无疑是太超过了。   本就湿透的衣服,刚刚靠着的部分还残留着卫澜朔的体温。越是在意,越是感觉有热度自那边蔓延开,有野火燎原之势。   若不是长发披散,遮住了耳朵,此刻,红透的耳畔,怕是早就将他的心事泄露个干干净净。   不行,他不能再面对卫澜朔,他得走。   “不,不是,给大师兄添麻烦了,师弟先告退了。”陆拾夕顶着心绪紊乱,胡乱施法弄好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   卫澜朔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若是有关剑意感悟,或者进阶金丹的疑问可以找我商谈,我记得我们修炼的功法是一样的,我的经验对你有用。”   陆拾夕乱七八糟的点头,算是应答了,赶紧御剑逃离。   但在卫澜朔看来,真的有敷衍之嫌,只能无奈喊道:“有捷径不走,是小笨蛋,别当小笨蛋啊,记得有问题来找大师兄,大师兄都能帮你解决。唉~”   看着头也不回的背影,卫澜朔啧了一声。   一边往外走,一边不由的回忆起刚刚的情况。   说起来,小师弟好清瘦啊,抱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卫澜朔抬了抬手臂,刚刚扶小师弟的时候,他手臂一捞,感觉那腰,简直太细了。   恍惚还记得,他湿着身子站在那边的样子,薄薄一片,身上似乎真没几两肉,往那边一站,怕是月光都能将他穿透。   是修炼的太辛苦,没好好补补?   回头小师弟来向他请教的时候,一定好好说说他。   没错,这一次卫澜朔还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提点的那么清楚,陆拾夕一定会来找他请教。   除非陆拾夕真的是小笨蛋,死活要绕弯路。   如果真的想要超越他,就该好好的利用他嘛,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嘿嘿,到时候,他要发挥他超有爱的耐心教学,就不信不能跟小师弟缓和关系。   十天后。   卫澜朔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陆拾夕送上门,只听说陆拾夕已经求教了好几个自己悟出剑意的长老。   卫澜朔:! [4]第 4 章:聆听大师兄破防的瞬间   新炼化的剑意碰上即将进阶而不稳定的心境,稍微加上一点情绪上的诱因,就造成了那次意外。   而进阶金丹时会第一次出现心魔试炼。   陆拾夕有些担心这方面会出问题。   所以必须提前把不利因素都解决掉。   陆拾夕自然不会去找卫澜朔帮忙,‘喜欢’这种情感很危险,会把人变得不像自己。   陆拾夕怕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日后就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找借口亲近卫澜朔还是真的有事需要帮助,他可能会连自己都骗,所以宁可绕弯路,也不能放松。   幸好,门内有几个长老靠着自己修炼悟出剑意的,陆拾夕就去一一拜见。   宗门的长辈倒是不吝啬指导,毕竟年纪轻轻能获得剑意,可谓天之骄子,他们愿意薪火相传。   再加上这个小弟子虚心请教,领悟力也极高。对于聪明听话,不是那种有点天赋就傲得找不到北的小孩,他们教导起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只是他们还是会问出差不多的问题,虽然他们目的不同。   “你大师兄跟你炼化的剑意同宗同源,为何舍近求远,不去问他?”   有些听说过陆拾夕讨厌自家大师兄的事情,想要借机敲打,有些纯粹没听过,好奇询问。   陆拾夕不擅说谎,只能干巴巴道:“大师兄有事情要忙。”毕竟卫澜朔最近也要进阶,还要找银雷天叶,的确不算空闲,勉强也说得过去。   长老们:所以我们很闲?   领悟剑意这事儿虽然绕了一圈,但有长老们的帮助,倒也算解决了麻烦。   接下来就该准备进阶金丹期了,一般情况下,师兄们都会给初次体验心魔试炼的师弟们做经验指导。   而这一会儿,大师兄不能找,二师兄还在外面,只能去找三师兄。   三师兄向来热情话多,本来想着请教一番应该不难,结果这次,陆拾夕竟然连院门都没进去。   隔着院门的结界,苏辞的声音从主屋门后传来。   “小师弟啊,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帮忙,我前两天练功出了岔子,现在必须要静修,实在无法分心,你可以去找大师兄,他最近闲得都要长毛了。”   屋里,苏辞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斜眼看着在窗边偷看的大师兄。   卫澜朔只能看到院外的陆拾夕低垂着头,赶紧扫了苏辞一眼,示意他再多说两句。   苏辞只能配合道:“你赶紧去找他吧,我和二师兄都是他指导的,他可喜欢指导人了。而且你们当初选择的基础功法是一样的,他指导你那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很快,院外传来陆拾夕平静的声音:“打扰了,三师兄。安康。”   看着陆拾夕转身走开,卫澜朔才坐了回去,却没看到陆拾夕之后直接御剑离开了。   苏辞好笑的给卫澜朔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大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没听说还有人上赶着求别人来求教自己的。”   “我不是求,我只是给他一个理由,谁让我们小师弟脸皮薄,肯定是拉不下面子,迈不出第一步,等这一步迈出来就好了。”   苏辞竖起大拇指:“行,都会自我安慰了,我可是听说关于剑意……”   卫澜朔一个眼神看过来。   苏辞憋不住笑了。这世间怕是只有小师弟能让大师兄脸上常常出现如此憋屈的神情了,有的时候真是佩服小师弟,能把向来游刃有余的大师兄憋成这样,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说真的,我觉得这一招也没用。”   卫澜朔皱了皱眉,修长的食指在茶杯的边缘游走。   “我们修习的功法入门很难,整个宗门选这功法的人很少。心魔试炼的经验指导,并不是剑意感悟那种稀有情况,所以他也不会再去麻烦其他长老们。他只能找师兄师姐求教经验,可小师弟几乎不怎么跟外峰的弟子往来……他只能选我。”   正分析得越来越有底气呢,腰间悬挂的玄霄宗弟子玉牌有了反应。   有人在用术法给他传话。   玉牌飘起来,单手掐诀。承道峰,掌门的亲传弟子‘何举’的名字在上面浮现。   很快何举带着犹豫和疑问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你们峰的陆师弟来找我请教进阶金丹的事情了。”   苏辞虽然觉得陆拾夕不会轻易放弃,但这一刻他也愕然的瞪大双眼,这才多久过去,也就是说,他提议之后,陆拾夕是没有丝毫犹豫挣扎,转头就去找何举了,完全避开了大师兄这个选项啊。   这也太果决了吧。   随即屋内传来咔嚓一声,只见自己的茶杯被卫澜朔手指失控溢出来的一道电流击碎。   再看卫澜朔,原本俊美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唉,不高兴也不能拿我的茶具发火,待会得赔我。”苏辞小声碎碎念。   卫澜朔没搭理苏辞,直接对着玉牌开口,“你答应了?”   何举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甚少听到卫澜朔明显不悦的声线。   “还没,我正要去见他。”   何举刚刚在入定,结束后就有师弟来找他说明了情况,他正要出去。   何举是个老实憨直的性子,哪怕是掌门亲传,也从不倨傲,尤其崇拜大师兄,在整个宗门事务方面,算是卫澜朔的副手。   这一会儿告知情况,也不是想要为难‘讨厌’大师兄的陆师弟,只是觉得他们峰的事情,该告知一声大师兄才对。   何举对天之骄子向来都有好感,也觉得天骄性格不好本身就不奇怪,像大师兄这种有亲和力好相处的才少见。   突然‘好相处’的大师兄回了一句:“找个理由,拒绝他。”   何举:????   “我想亲自指导他,何师弟麻烦你了,就当帮我和小师弟缓和关系吧。”   何举立马心领神会,果然,这才是大师兄会做的事情嘛。   他自然乐意帮忙撮合。   不一会儿,等候着的陆拾夕没有见到何举,还是之前帮忙传话的师弟来回话。   那师弟一脸不待见的样子看着陆拾夕,道:“师兄那边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抽不出空传授你经验,你找别人吧。”   陆拾夕愣了一下,没想到最有希望的对象也刚好没空,只能离开。   接下来,陆拾夕又陆陆续续找了几个跟他修同样功法的金丹期师兄师姐。   但无一例外都拒绝了,理由五花八门。   陆拾夕也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的人缘真的很差,不过倒也合情合理,若是有人对卫澜朔态度不好,他也绝对不会给那种人好脸色。   无功而返,陆拾夕只能再想办法。   远远看着小师弟御剑回来。   苏辞摸着下巴,感叹道:“你这是要封死小师弟的所有退路,只给他留一条通向你的路啊?”   “不行吗?”卫澜朔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刚刚收完其他峰的最后回复,果然小师弟把能找的都找了一个遍。   气得他都想要笑了。   苏辞看着卫澜朔精彩纷呈的表情,挑眉道:“万一他就是不来找你呢?”   卫澜朔张了张嘴,似乎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苏辞回忆了一下,“说起来,我还真没法想象你们单独相处,坐在一起平和说话的样子。”   卫澜朔皱眉,“什么意思?”   苏辞道:“印象中还真没有这样的画面,我只记得,以前师父给我们集体讲课的时候。他才会老老实实跟你共处一室。”   卫澜朔也回忆了一下,似乎任何可能导致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小师弟都是在极力避开的。   比如上次寒潭瀑布。   想到这里,卫澜朔突然喃喃道:“也许人多会好一点。”   既然直接单独相处难度大,那他就想办法降低难度好了。   次日,陆拾夕准备御剑前去书楼找办法。   刚要动身,弟子玉牌就传来讯息。   那是一则宗门的通知。   看到的瞬间,陆拾夕眼神变了变。   通知上说,因为最近刚好有一些弟子都要进阶金丹期,掌门就下令,让大师兄卫澜朔在漱云峰给要进阶金丹期的弟子集体传授初次通过心魔试炼的经验。   虽然大家的功法不同,但卫澜朔是唯一一个毫无障碍,用时最短,通过心魔试炼的,他的经验自然是能获取就获取。   不知道卫澜朔的动向还好,一旦知道,陆拾夕总是会克制不住前去偷看一眼。   等他飞去漱云峰的时候,已经有一群别的峰的师兄们在场。   陆拾夕自然没有踏入院子,而是隔着院落围墙上的花窗空隙,瞧向里面。   一眼,陆拾夕就看到被师兄们簇拥的卫澜朔。   大家热切的提问着,卫澜朔一一回复,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碰到不通透的师弟,也会耐心拆解。   光是听着别人的一问一答,陆拾夕仿佛都能顿悟一些内容,若是被亲自指导……   陆拾夕凝视着里面卫澜朔耐心温柔的眉眼,心口闷了闷,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搭在花窗上的手下渐渐蔓延出薄薄一层霜花。   突然,一个师兄询问若是陷入心魔时,灵力如何运转的问题。   卫澜朔一边讲解,一边伸手覆在那人的丹田处,帮忙引导体内灵力,助其体会。   而那名弟子像是得了宝贝一般,激动的脸都红了。   其他人都羡慕极了,能被崇拜的大师兄上手示范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于是纷纷上前,请求大师兄帮忙。   只是那一个个每次被大师兄引导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其实卫澜朔蹲在这里守株待兔时,灵识就一直外放,想要时刻捕捉陆拾夕的动静。   陆拾夕来到时候,卫澜朔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觉察到陆拾夕一直待在外面,想着应该是在做心理建设,卫澜朔就更加卖力展现自己的指导优势,想着这一把一定可以拿下了。   结果没一会儿,陆拾夕就走了。   卫澜朔都蒙了,这是宁愿偷看偷学,都不愿意主动来他跟前求教?   而院墙外面的花窗旁,陆拾夕曾经待过的地方,霜花变成了密集锋利的冰锥。   陆拾夕是忍不下去,逃离的。   虽然知道那只是普通师兄弟的相处,但看着卫澜朔与其他人如此亲近,他真的,真的,很羡慕,很嫉妒。   那种从心口蔓延出来的酸,像是带着腐蚀性,让他很疼,很想呐喊出声。   可陆拾夕什么都没资格做,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慢慢消化掉情绪。   然而,第二天,陆拾夕仍旧会去那边瞧一瞧,并不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他能这样看着卫澜朔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因为要藏着,要小心,这样偷偷看着人,而不被发现是很少的机遇,所以哪怕知道要经历重复的折磨,还是会珍惜每次机会。   但这可把卫澜朔郁闷坏了。   之前卫澜朔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觉得小师弟还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他可以当一个耐心的钓鱼者。   所以在指导其他师弟的时候,卫澜朔感应到陆拾夕来了,就越发亲和,耐心,几乎是手把手教导其他人。   卫澜朔想要让陆拾夕明白,只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就可以从自己这边获得很多有用的东西,他绝对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可万万没想到,陆拾夕是一次比一次走得快。   卫澜朔: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几日后,指导结束,陆拾夕从头到尾都没有去卫澜朔的跟前。   望岳峰,何举居所。   陆拾夕抱着最后一次尝试的希望,再次踏入何举的院子。   他没法察觉,高空之上,卫澜朔和苏辞正站在仙鹤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快,卫澜朔的弟子玉牌传来何举的消息。   “陆师弟又来找我了,瞧着有点可怜,大师兄,还要继续拒绝吗?”   卫澜朔真的有些心寒了。   苏辞无奈摇头:“哪怕找其他峰不熟的师兄,也不找近在咫尺的大师兄。大师兄,到此为止,咱们峰的小师弟总不能找外人帮个忙都弄得这么卑微吧,再继续下去,就是欺负人了。”   卫澜朔忍不住道:“是我在欺负他吗?是他在欺负我!”   苏辞挑眉,难得一次安静聆听大师兄破防的瞬间。   别看大师兄对外七平八稳端的一副长兄姿态。其实对内……还是有些任性的。   但任性碰上顽固,怕是也不行了。   的确,不需要苏辞再说什么,卫澜朔已经彻底无力了。   动心思全方面封锁都没用,小师弟他就是死犟。   他实在拿这人没办法,算了,他认输,随便吧。   卫澜朔有些赌气,更多的是失望。   何举那边还在等消息,很快传来卫澜朔的回信。   “你指导吧,用心指导,你之前想要的法器,回头我给你弄来,辛苦你帮我们小师弟了……还有找个理由,让他补补身体,他太瘦了。”   这一次,陆拾夕终于见到了何举,而何举也热心的传授了进阶经验整整三天。   最后一天,何举还拿出一本手册。   “这个给你。”   陆拾夕疑惑的接过,翻开一看,顿时感觉烫手,整个人微微一僵,“大……大师兄写的手册?给我做什么?”   何举惊讶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耳朵微微一动,立马道:“哦,你也知道咱们修的是同一个功法,前些年我进阶金丹的时候,就去请教大师兄,大师兄当时没空指导我,就给了我这个,这是他以前进阶时留下的感悟手札,我昨天找出来的,想着若是你之后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我有什么遗漏,你看看这些也能补充补充。”   陆拾夕松了口气,“是……借给我用?”   “额,没错,借给你,也不着急还,对了,里面还有大师兄写的试剑石那里的剑意感悟。额……毕竟是他随手记得笔记,啥都有,你随便看看。”何举继续道。   陆拾夕陷在意外获得卫澜朔‘私人物品’的惊喜中,虽然要还,但能拥有一段时间就很令人满足了,丝毫没注意何举的异常,毕竟在陆拾夕眼中,老实巴交的何师兄也不像是会编瞎话的人。   “那就多谢何师兄了。”陆拾夕心中欢喜,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些。   何举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不排斥大师兄的东西,只排斥大师兄这个人是吗?   忍不住道:“应该谢谢大师兄才对,陆师弟,你明明可以直接找大师兄的,大师兄肯定也很乐意帮你,为何来我这边绕圈子啊?”   陆拾夕对着手册爱不释手的姿态瞬间冻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那么不待见大师兄吗?”何举有些替大师兄叫屈。   陆拾夕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何举也不好为难陆拾夕,只能摆手道:“算了,我随便问问,没事了。”   陆拾夕颔首,留下一瓶上品丹药当谢礼,拱手告辞,未发一言。   何举叹了一口气,拿着谢礼绕道后面的房间。   看着同样沉默喝茶的卫澜朔。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何举本能的感觉大师兄周身冷了好几度。   何举怪自己多嘴,尴尬笑道:“刚刚吓死我了,我都没想到他竟然一眼认出你的笔迹,我编的理由都没有用上,幸好大师兄你在,给我传音,要不然还真叫我演砸了。”   卫澜朔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这时何举将丹药献上,本来已经拿了大师兄给的丰厚谢礼了,不好再要陆师弟的。   卫澜朔:“留着吧,他那样避着我,大概也不想自己的东西传到我手上。”   何举:大师兄好像在赌气,大师兄竟然还会跟人赌气?   “好……好吧,那个,大师兄听说你又要出门了?去找银雷天叶?”何举问道。   卫澜朔点点头道:“又有消息传来,我再跑一趟,宗门事务,你多留心……尤其最近要进阶金丹期的那几个弟子。”   何举有点想笑,还是放心不下陆师弟嘛。“放心,我会看着的。”   次日,卫澜朔离开宗门。   而陆拾夕也开始静心等待突破时机的到来。 [5]第 5 章:心魔曝光   一个月后。陆拾夕有预感,要开始进阶了。   为了照顾弟子,玄霄宗会提供漱云峰的聚灵台给弟子们进阶使用,那里有宗门传承的防护阵法,可以确保进阶中的弟子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哪怕大能在头顶干架,也不会波及里面。   陆拾夕已经提前申请使用时段,过一会儿就要出发。   陆拾夕坐在书案前,不舍的摸了摸手册。   这一个月,陆拾夕小心翼翼翻看了无数遍,最后甚至连纸张哪里多了一点墨汁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对他而言,欣赏价值完全大于实用价值。但也不得不说,不论是剑意感悟,还是金丹进阶,他通过手册中细心的讲述,仿佛身临其境被卫澜朔细心教导,收获良多。   虽然这份心细的总结不是给他的,但他还是心动不已。   又克制不住,多喜欢卫澜朔一分。   陆拾夕苦哈哈的摸了又摸,眼神闪动,看向手册的旁边。   那边还放置了一本,几乎一模一样的手册。   那是陆拾夕一比一复刻的,毕竟他早就模仿过卫澜朔的字,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的程度,当然,他向来小心,为了防止露馅,他直接是用左手练的。   陆拾夕站起身,该走了,他在两本手册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原品放入怀中。   然后拿起复刻的那本,来到床边。   他的床上放置着一个契约储物箱,只有本人能打开的那种。   他翻开箱子,里面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但都摆放的很整齐,干净,显然经常整理。   若是卫澜朔看到,大概有些有印象,有些完全没印象。   复刻的那本,被陆拾夕放在其中,再封印好储物箱,这才离开小院。   他不是没有动过把复刻品顶替还回去的想法,但最终还是算了。   他虽然忍不住收集跟卫澜朔有关的东西,但都属于‘相关’。   不是属于卫澜朔的私人物品,比如他斩断的石块,比如飘落他肩头,又被随意佛开的落花。   而这一本手册不算,若是偷偷调换扣留,日后,他肯定什么都敢偷换了。所以这个界限不能打破。   他不想做一个恶心人的暗恋者,有些原则必须要坚守。   不久,陆拾夕御剑来到了漱云峰。   这几日,何举师兄就守在了聚灵台,一来是最近频繁有弟子进阶,他来这里帮忙看着,二来,也有大师兄叮嘱的原因。   看到陆拾夕来了,何举主动热情的打招呼。   陆拾夕虽然不热切,但该有的礼数是一点不缺。   何举跟他相处过,自然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他看来,这个栖真峰的小师弟就是有点内敛慢热。   但这里还有其他弟子在,在他们看来,陆拾夕这样就显得冷酷傲慢了。   “陆师弟,你需要稍微等一会儿。”何举来到陆拾夕跟前,指了指远处巨大的玉台之上。   流光形成的结界中,有一名弟子正在其中进阶。   一般预约的时间都是进阶所耗时间最长的估值,超过了话,情况就不妙。   而上面的那名弟子,脸色明显十分难看,甚至周身开始萦绕黑气。   而在结界之外,有一名长老,正在凝神守着。   李长老,算是漱云峰的管事长老之一,主要就负责聚灵台这一块。   “爷爷,他是不是失败了?”李长老旁边本不该站着人的,但奈何凑上来说话的是他唯一的小孙子,李金龙。   李长老只能严肃道:“下去,别在这里打扰我。”   李金龙年少骄纵,忍不住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退下,只是顺手从李长老腰间拿走了储物袋。   李金龙常常会拿着他储物袋里面的法器玩,所以李长老也没有管他。   很快,周围灵气一阵波动,只见里面的弟子吐了一口血,晕倒在地,阵法解开,李长老迅速的冲了进去,为进阶失败的弟子稳住情况。   大概身体状态不好,李长老立马要带着弟子离开,临走前叮嘱何举看着点。   围观的弟子们一阵议论纷纷,炼气进阶到筑基期其实并不难,除非是四灵根或者更差的条件,才会筑基失败。   修真之路,真正的第一道大天堑就是筑基进阶金丹期,有大宗门兜底的前提,哪怕已经到达了筑基大圆满,成功率也只能维持在十分之二。   很多人要冲击好几次,才能成功,但每多磨炼一次,就证明未来修为提升的潜力也就矮了别人一分。   天才都是一次成功,以用时最短为最优。   之前因为卫澜朔帮忙指导,这段时期通过的人数有提升,但也还是有失败的。   何举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道:“别多想,你除了第一次经历心魔试炼可能没经验以外,进阶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打破大师兄的记录哦。”   陆拾夕倒不会因为别人失败,自己就有压力,他正要归还手册,就听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何师兄,你在说什么梦话呢?打破大师兄的记录,就凭他也配?你什么时候站到他那边帮他说话了。”李金龙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满脸不爽的看着何举,顺便给了陆拾夕一个不屑的眼神。   见陆拾夕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加气不过了。   要说玄霄宗中最讨厌陆拾夕的人是谁,那李金龙绝对敢称第一。   何举担心两人冲突,赶紧拦在陆拾夕跟前,好脾气的笑着道:“大家都是师兄弟,鼓励一下,并没有对大师兄不敬的意思。”   何举很想说,其实按照他之前的经历来猜测,如果陆拾夕真的破了大师兄的记录,那大师兄绝对是最开心的那个。   毕竟大师兄为了帮陆拾夕顺利进阶,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啊。   李金龙身为卫澜朔的狂热粉,最讨厌有人倒向陆拾夕,毕竟在他眼中,陆拾夕就是一个喜欢捆绑拉踩大师兄的小人。   李金龙避开何举,围着陆拾夕绕了一圈,眼神不善,然后抬起手指,指着陆拾夕。   “陆拾夕,打个赌吧,若你这次进阶失败,就自请除去静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怎么样?毕竟剑尊的弟子又怎么能被小小的金丹期拦下呢?”   此话一出,周围不断传来兴奋的惊呼声。   陆拾夕终于看向李金龙,只是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有病?   李金龙被他的眼神刺激了,立马道:“静渊长老三个弟子都是一次进阶成功的?没人失败过,如果你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当静渊长老的亲传弟子!”   何举无奈的扶额,“李师弟,别闹了,什么自请除名?你哪里整来的词儿?拜师之后,若是不认,那叫叛出师门,倒反天罡。而且陆师弟怎么可能进阶失败,他是变异冰灵根啊。”   进阶成功几率小,但对天才可不设限。   何举说着就给了陆拾夕一个眼神,让他上去聚灵台。   陆拾夕顺手把手册还了,也懒得搭理发癫的李金龙。   李金龙被说的气红了脸,赶紧狡辩道:“所以我才说,如果这样他都不行,那除名也不是什么多荒谬的要求!”见陆拾夕走了,快步追上,想要抬手拉住陆拾夕,“那只能证明剑尊的亲传弟子,大师兄的嫡亲师弟,你都不配。”   唰的一声,寒光一闪。   观星凭空而出,劈向李金龙伸过来的手。   李金龙立马一个后空翻,狼狈躲过。   “你!”   幽蓝的观星剑悬空,寒气凌然,直指李金龙,而剑后,陆拾夕停住脚步,侧头露出半张脸,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虽身形单薄,却凌然而立,鸦青长睫纤长浓密,扫下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睑下的小痣,像是遮住了唯一的平和。   眸里翻涌着冷光,像是把整片千年寒冰都揉了进去。   “我不配?你配?”   陆拾夕说完,收回目光,懒得多言,转头,继续往聚灵台上走,观星剑自然收敛,消失在空中。   周围静悄悄,大家都不敢说话,总感觉刚刚陆拾夕的话还有一句没说。   ‘我不配?你配?手下败将!’   何举看向刚刚被陆拾夕的气势震慑住的李金龙,想着这位心比天高的李师弟大概也觉得还有那句‘手下败将’吧。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李金龙这么针对陆拾夕,是因为陆拾夕是那个让李金龙梦想破灭的人。   身为单灵根的,有天赋,还是长老孙子的李金龙,也能称得上小天骄了,他也慕强,一直都是以‘剑尊的亲传弟子,大师兄的嫡亲师弟’的身份为奋斗目标。   李长老因此找过静渊长老好几次,但像静渊长老这种剑尊,脾气都很与众不同,不是人情世故可以说动,收不收徒完全看心情。   但只要静渊长老没说从此不收徒弟,那李金龙就还有机会,继续等待。   然而那些年,有一个三灵根的小弟子,一路从外门升到了内门,最后参加宗门大比,过关斩将,气势如虹,令人大开眼界。   也是那时候,静渊长老正好出关,看到大比快决赛了,就给了掌门一个承诺,筑基期大比第一名可以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那一下,整个宗门都轰动了,原本大比只是比一个阶段性的高低之分,前十名获得进入剑冢挑选专属灵剑的资格。对于有些家底丰厚的弟子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而有了剑尊弟子的身份为奖励,那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搏了。   李金龙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哪怕过量吞服丹药,强行使用爷爷的法器,都要拿下魁首。   可偏偏,他遇到了一个更加不要命的人。   最后,他这个小天骄被一个野路子三灵根打败了。   李金龙不服到了极点,闹到最后,掌门都有些动摇了,毕竟静渊长老什么时候收徒弟真的完全没有规律,万一这是最后一个怎么办?   前面三个,不是变异灵根,就是单灵根,选一个三灵根当徒弟,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三灵根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也只有在筑基期拼着努力和毅力压得住更有天赋的人。   一旦过了筑基期,天赋差距就是无法改变的。   掌门很苦恼,总觉得不能浪费剑尊徒弟这个身份,也怪他们当初没想到一个三灵根能打败那么多双灵根和单灵根。可现在让他们食言,大宗门还真是做不出。   掌门想了想,打算还是跟陆拾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用其他条件交换一下行不行。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   而这时宗门先安排了前十名的弟子去剑冢选剑。   万万没想到,其中稀有的拥有剑灵的灵剑之一观星竟然主动认主,选了陆拾夕。   而在认主的瞬间,一道封印自陆拾夕体内破除。   纯净的冰系灵力骤然爆发。   原来陆拾夕竟然是变异冰灵根,只是之前被人封印,伪装成了三灵根。   当然,这在修真界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很多年前魔道横行过一段时间,有邪魔外道专门搜罗极品灵根的孩子练术法,想必陆拾夕一出生,家里人知道护不住他,就想了这个办法。   只是肯定是出了变故,才让陆拾夕五岁时被卫澜朔捡了回来。   没人会去专门检查陆拾夕的灵根是不是有问题,只有最初入门的时候会用测灵石测一下而已,所以一直无人发现。陆拾夕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三灵根,自然也不会寻求帮助。   但现在可以确定他是货真价实的冰灵根,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自然成了无人质疑的底牌,让他顺利拜师。   这么一搞,李金龙的梦想自然就彻底破灭,再加上之后在众人眼中,陆拾夕根本不珍惜‘大师兄的小师弟’这个身份,还处处表现的对大师兄十分厌恶,李金龙自然就更受刺激了。   大家都清楚这么一段往事,这一会儿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李金龙看,只能去看陆拾夕的情况。   此时陆拾夕已经入定,周围阵法运转,灵气开始不断地涌向陆拾夕,汇聚,压缩,进入丹田,动静之大,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可看着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的脸色微微变化,怎么要这么久?这样的天赋不该很快成功吗?   何举走到阵法旁边,看着里面陆拾夕脸色有异,显然是被心魔缠住了。   但周围并无汇聚黑气,就证明陆拾夕心境是稳的,没有走火入魔之嫌,只是被拖住了而已。   刚刚狠狠丢脸的李金龙,本来是站在角落生闷气的,但这一会儿见此场景,立马就来劲儿了。   可仔细一看陆拾夕没走火入魔,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又有些遗憾。   突然,他有些好奇,这个陆拾夕这么不合群,还处处跟最好的大师兄不对付,到底会有什么心魔,拖了他这么长时间?   他想起爷爷的储物袋还在自己这里,立马翻找一番,果然找到了一枚雕刻繁复花纹的铜镜——照心镜   李长老掌管聚灵台,自然有相关的法器。   而这个照心镜,就是可以照出入定之人心魔的画面,原本是用来帮一些困在心魔试炼中出不来的人。   这一会儿,刚好可以让李金龙窥视一番。   对准陆拾夕,悄悄施法,下一秒,一个画面在照心镜上浮现。但李金龙的修为有限,驱动力量不足,只能看到一个定格的画面。   待李金龙看清时,瞬间瞪大双眼,随即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之感。   愤怒之余又有些兴奋,眼珠一转,他要声张正义!   下一秒李金龙就冲动的直接将照心镜甩了出去,悬挂于众人眼前。   定格的画面瞬间被投影放大。   一开始众人看到画面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看清那个法器时,有人认出惊呼一声。   但画面很快消失,因为陆拾夕进阶成功,灵力暴涨,灵气疯狂舞动,最后归于平静。   金丹初期!   陆拾夕睁开眼,感受着自己修为的骤变,灵识中,观星也在欢呼自己的主人又变强了。   可当陆拾夕站起身,看向外面的时候。   只见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就连最近的何举,也是深深皱眉,不赞同的看着陆拾夕。   饶是不怎么关心外人情况的陆拾夕,这一会儿也不由的疑惑了。   陆拾夕走了出来。“何师兄,为何这样看我?”   何举叹了一口气,“陆师弟,你……不该如此。”   “什么?”陆拾夕迷茫不解。   “你的心魔,怎么能是大师兄呢!”   刹那间,陆拾夕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褪去,脑子也嗡的一声。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心魔历练是什么。   可其他人怎么会知道?!   他……他暴露了吗?   暴露了他对卫澜朔,那不该有的心思?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卫澜朔知晓……   此时此刻,陆拾夕只想自己消失,永远消失……   *   “阿秋。”   遥远的魔兽密林中,卫澜朔皱了皱鼻子。   一起同行的朋友笑道:“啊呀我去,老卫,你竟然会打喷嚏,难道是受寒了?原来这一趟,你如此心不在焉,是身体不适啊,早说啊!若是扛不住,就求求小爷,小爷我帮你去找银雷天叶就是了。”   “待会遇到水行兽,别求我。”卫澜朔淡定道。   “哎哎哎,没有你电鱼,可不行,我这嘴该打。”   “阿秋。”   “唉,你这……”   卫澜朔捏了捏鼻子,“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谁啊?你心上人?”   卫澜朔:“我什么时候有心上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朋友无语,这怕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未婚妻月窈仙子吧。   卫澜朔没搭理朋友,而是看向远方,不知道小师弟顺利进阶没有?   想到这里,忍不住失笑,他在想什么,陆拾夕现在就算又不乖,又不可爱了,但还是很优秀的,那一晚心境失控只是意外,进阶金丹不会有问题的。 [6]第 6 章:谁说我师弟错了?   一个月后,卫澜朔还是没有找到银雷天叶,无功而返。   只是刚刚进入玄霄宗界内,三师弟就突然御剑赶到他跟前,像是特意来迎他。   这可不像苏辞会做的事情,直到看清苏辞难得严肃的神情后,卫澜朔微微蹙眉。   “出什么事儿了?”   苏辞看着卫澜朔,张口有一瞬间的哑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是小师弟出事了。”   卫澜朔脸色变了变,“进阶……”   “不是……唉,也算是进阶时闹出来的问题,一个月前……”苏辞还是赶紧将事情和盘托出。   直到卫澜朔听闻小师弟的心魔竟然是他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事情闹得很大,整个宗门都轰动了,大家都很生气,为你不平,我被通知过去的时候,甚至都有人提议将小师弟逐出宗门了。”苏辞道。   若不是苏辞据理力争,表示事关大师兄,必须要等大师兄回来再做抉择。估计这一会儿陆拾夕就不是在静思峰静思己过这么简单了。   苏辞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卫澜朔的神情。   可此刻卫澜朔几乎是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泛着越来越深的寒意。   苏辞叹了一口气,“就算不逐出师门,恐怕也难逃刑罚堂了,大师兄你看……”   卫澜朔闭了闭眼,突然开口道:“为何要罚小师弟,他做错了什么?”   苏辞一怔,随即脸上一直凝重的神情散了散,终于恢复以往松弛的样子,语调都忍不住上扬的几分。   “大师兄说什么呢?小师弟的心魔是你唉,以前他讨厌你,处处与你较劲儿就算了,达到心魔的程度,那是多大的恶意啊,其他人都觉得他已经动了害你的心思,才会有心魔,怎能不罚?”   其实那般人指责陆拾夕说的话,苏辞是不信的,天骄们都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个心魔试炼。   外人不知道就算了,但他们从不曾在陆拾夕身上感受到他对大师兄的恶意。   所以苏辞选择护着陆拾夕,只是有些担心听闻情况的大师兄会不会彻底失望,不想再管陆拾夕。   毕竟成为别人的心魔,前提这个人还想真心对他好,实在是有些令人……   这一点上,苏辞也是有些气陆拾夕的。   “别说废话,没错就是没错。”卫澜朔懒得理会苏辞的调侃,此刻他的心情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仿佛有乌云在他头顶汇聚。   苏辞挑挑眉,“大师兄,你真不介意,到底是心魔。虽然我觉得应该就是想要超越你,又觉得很难超越,所以成了心魔而已。可是……”   苏辞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可是当时所有人指责小师弟对你有恶意的时候,小师弟一句辩解都没有,像是直接认罪了,这真的很奇怪。”   卫澜朔眼神变了变,头顶那无形的乌云仿佛更黑了。   最后直接气笑了一般,发出气音,二话不说,修长身形一跃,一把通身纯黑,暗藏雷电符文雕刻的灵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脚下,下一秒御剑而出,飞向承道峰,掌门殿。   那如闪电的速度,苏辞都没反应过来,就看不见大师兄了,只能赶紧去追。   几息之间,卫澜朔已经落地,殿宇前就有人兴奋高喊:“大师兄回来了。”   有弟子去通知其他人,大部分还是围着卫澜朔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虽然有关心他这次出行是否顺利的,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疯狂告状。   一个个激动不已,同仇敌忾。陆拾夕在他们的嘴里已经是比过去更加不堪十倍百倍的小人了。   在大家眼中,他们的大师兄就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不崇拜呢。而陆拾夕不跟他们一样喜欢大师兄就算了,竟然连心魔都是大师兄的样子,简直不可饶恕。   大家情绪高涨,虽然看到了平时春风和煦的大师兄此刻脸色冷凝,但大家都觉得大师兄一定也是被陆拾夕气的。   所以十分积极的簇拥着大师兄一起进入殿内。   此时掌门和其他长老也到了。   如今栖真峰的峰主静渊长老还在闭关,没师父在,他们峰的事情自然就是卫澜朔说了算,更别说他此刻还是当事人。   掌门见卫澜朔进来时,少见的冷了脸,猜测他已经听闻事情的经过,正要说什么,结果有人先一步开口。   “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这下可以好好清算陆拾夕了!”李金龙从李长老身后跳出来,冲到卫澜朔跟前。   他情绪激昂,像是做了好事,急需炫耀,得到夸奖一般。   “那个陆拾夕,我以前就觉得他心术不正,原本以为他只是善妒,小心眼,爱攀比,却不想藏着那样歹毒的心思,大师兄,我知道你人好,但这种事情不能姑息,千万别对他心软,直接替静渊长老除去他徒弟身份!”   “就是你,用了照心镜照出了他的心魔画面?”卫澜朔缓缓开口,看向李金龙。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就这一句,却让掌门在内的几个长老微微变脸,面面相觑。   而无知无觉的李金龙还在积极邀功。“是我,大师兄,是……”   李金龙话还没说完,只见卫澜朔视线扫了下来。   卫澜朔原本的眉眼就不是温柔那一种,他眉骨高挺,在动怒时,浓黑的眉峰斜斜压下,衬得那双丹凤眼像两柄出鞘的雷刃。   沉静平和的墨黑眼眸,此刻更是深不见底一般,带着不可估量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直面这样的视线,李金龙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脸色却已经全然煞白。“大……大师兄……”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卫澜朔冷冷道。   李金龙愕然又委屈,喊冤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是陆拾夕……”   “澜朔,你这是做什么?金龙这么维护你,你怎么还甩脸子?”李长老站出来护着孙子。   掌门也开口道:“澜朔,你知道事情的全部过程吗?要不要说一遍给你听,免得你糊涂。”   卫澜朔却开口道:“掌门,我看是你犯糊涂了吧,我的小师弟陆拾夕何错之有,为何无故惩罚他。”   掌门懵了,向来规矩,堪称模范的弟子的卫澜朔竟然对他说出这样的指责之言?   一时间掌门的大脑都不会转了,甚至有有一刻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那有七窍玲珑心的卫澜朔。   正好看到苏辞赶来,掌门立马问道:“苏辞,你跟你大师兄说了吗?”   “我可是原原本本都说了的。”苏辞耸耸肩道。   这下掌门更懵逼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应激了一般,出言指责,毕竟他们的初心可是在维护卫澜朔,他们都是把卫澜朔当最出息的晚辈呵护,怎么还不领情啊。   其他围观的弟子们也议论纷纷,怎么大师兄还在帮视他为敌的人说话?   “就算你护短。”掌门皱眉说道:“也不能改变他对你……”   卫澜朔直接打断:“你们看到的心魔画面中他有明确要害我的行为吗?”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殿内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大家似乎不明白卫澜朔在问什么?   其实连苏辞都没想到他会从这一点切入。   但很快,苏辞反应过来了,在卫澜朔听说是李金龙用的照心镜时,就已经抓到了破绽,那样的法器岂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可以使用的,就算驱动,最多就是一个定格画面,又怎么能从定格画面中却判断整件事呢?   卫澜朔见没人回答,转头看向的站在旁边的何举。“你当时在场吗?”   何举正因为卫澜朔的问话发呆,突然被点名,对上卫澜朔的视线,立马回答道:“嗯,当时只是一个定格画面,画面中只有大师兄你一个人,就像是一张个人画像……”甚至还是俊美,不是丑化的。   何举忍不住看向当时还在场的其他人,那些人脸色有些茫然,但也纷纷点头,附和何举的话。   当时李金龙高喊着陆拾夕想要害大师兄,加上之前对陆拾夕的印象,自然而然就……   苏辞直接打配合,嗤笑一声,“原来根本没有前因后果,只是一个画面,万一心魔试炼是大师兄刚好路过,小师弟看了一眼,就被认定为恶意要害人?”   此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   比方的夸张,但道理上却说得过去。   众人脸色都不自在起来,尤其是掌门和长老们,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细问,只是当时以李金龙为首的一群弟子义愤填膺的状告陆拾夕,甚至连老实的何举也在其中,而陆拾夕也不争辩,所以众人对这件事的真假,自然就不会再辨别,而是任凭想象直接判罚。   结果到头来,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陆拾夕的心魔就是卫澜朔本人。   “不……不是的!”李金龙听到这里慌了,立马道:“大师兄,虽然我们只看到一个画面,但陆拾夕他没反驳啊!那不就证明他的心魔就是你吗?他都承认了,证据充不充分根本不是重点啊!”   卫澜朔侧头,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大家竟然没有觉得李金龙哪里说的不对。真的气笑了。“好,我且问,就算他的心魔是我,那又如何?”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的众人脑子发晕,这……这是什么话啊?心魔唉!   卫澜朔眼神灼灼,沉声开口:“做人,本就该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要通透的看待自己的内心世界,这是你们是在炼气期学的心境课程,如今都忘了?”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众人,视线扫过来的地方,仿佛有细细的雷电穿过,刺的所有人内心麻麻的疼,伴随着一股羞愧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对啊,他们炼气期时的确有上过这样的课,但因为感觉无关紧要,所以根本没有人刻在脑海中。   “你们谁敢说自己内心没有阴暗,敢敞开心境给所有人看,若是你们做不到,凭什么要求他小小年纪当圣人。”   这一会儿就连掌门长老们都愣住了,随即不由后悔起来。怎么就被带动的陷入盲区了。   “再说了,宗门何时有了新规,要处罚心魔不当之人?难道是我不在这一个月新订的?”   卫澜朔的话在安静的殿内回荡,仿佛给所有人混沌的大脑一次重击。   对啊,宗门有这规定吗?   苏辞听着,不由的佩服大师兄,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原本还以为是大师兄心软不计较,原来是这件事本身陆拾夕就不该被罚。   但另一方面,大师兄能如此毫无芥蒂,维护小师弟到底,也是真让人感叹。   众人缓了一会儿。   “这事儿,的确是我这个做掌门的欠妥,错罚了陆弟子。”掌门惭愧道:“我这就下令释放他,并且给与补偿……”   虽然掌门对陆拾夕心魔的事情仍旧不满,甚至从此可能会考虑防备陆拾夕,毕竟心魔不是开玩笑的,他不想宗门留有隐患,尤其这个隐患天赋惊人的时候。   但就宗门规矩而言,的确不该因为有人的心魔有问题,就去处罚,毕竟人家还什么都没有做。   是他被舆论和情绪裹挟,又因为事关宗门重点培养对象卫澜朔,所以一下子糊涂了。   掌门这样开口,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向卫澜朔。   以为卫澜朔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他甚少动怒,这一下还真的挺压人的。   结果卫澜朔却不满道:“只是如此?”   掌门尴尬了,指着自己,道:“难道要我跟陆弟子赔不是?”   卫澜朔却道:“掌门误判误罚,本应道歉,但掌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掌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见卫澜朔突然抬手直指李金龙,“李师弟犯了大错,不该从重处罚吗?”   这话一落,李长老立马跳了起来,李金龙也震惊无比。   “卫小子,你这是要为了你那个拿你当心魔的小师弟报复维护你的人?你是疯了吧,好歹不分吗?”李长老怒道。   李金龙也愤怒又委屈的瞪着他当偶像一般崇拜的大师兄。   卫澜朔面对长老的动怒,丝毫不退,虽然只是金丹期,但他剑意感悟超群,又是变异雷灵根,自带天雷属性,实力上,说一句越级杀敌都不为过。   此刻,在场所有人似乎能感觉到从卫澜朔身上释放的雷系威压。   证明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我再说一遍,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卫澜朔转头,眼神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射向李长老爷孙两人,“我竟不知我们宗门何时可以随意窥视弟子的心魔试炼,且将其秘密公之于众,引导恶意揣测,群体霸凌了?”   以往也只是危及弟子生命的时候,才会用照心镜去处理,而且一般只有长老有资格,最后也一定会保密,不能外传的。   这一次,仿佛一切都脱轨了,简直荒谬。   大概是因为事关卫澜朔,关心则乱,等卫澜朔挑明之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违背了宗门规矩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金龙。   李金龙这一刻似乎终于感觉大事不妙,他真的闯祸了。   “这……这……”李长老自然舍不得孙子受罚,“金龙也是好心。”   “李师弟鞭三十,李长老没保管好法器也要受罚。”卫澜朔毫不留情,完全按照宗门规矩来判定。   李长老倒是不怕什么。但因为李金龙的惩罚而惊吓得不轻,毕竟这里的鞭,可不是普通的抽几下,那是会重伤的,对于低修为者甚至严重到掉境界。   “不可!”李长老急了,但见卫澜朔表情丝毫没有松动的可能,只能求助的看向掌门。   掌门左右为难,最终和稀泥道:“澜朔,你看陆弟子也只是在静思峰静坐了一个月而已,这惩罚是否……”   卫澜朔却突然笑了笑,开口道:“掌门开口,自然可以从轻,甚至免罚。”   李长老瞬间欣喜。   掌门却后背一紧,感觉有点不妙。   苏辞在这里算是最了解卫澜朔的,知道接下来的话,估计要让掌门下不来台了。赶紧准备看好戏。   “等我当了掌门,我也按照关系远近,身份地位,天赋实力说话,宗门规矩算什么,摆设罢了,对吧,掌门。”   此话一出,掌门瞠目结舌。   长老们各个面露菜色,而围观弟子们这一刻觉醒了,疯狂站队大师兄,开什么玩笑,如果长老的孙子犯错都能享受特权,不用处罚,轮到他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的犯错了,掌门是不是也能看在他们没坏心的份上,不处罚他们。   大家纷纷吵闹起来。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刻,掌门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啊,其实就是耳根软,但被点醒也明白,他们身为第一大宗,若是徇私,那这个宗门总会有没落的一天,规矩就是立身根本,无人可以例外才对。   “你说得对,是我又犯糊涂了,一切按照规矩来,让刑罚堂来。”   卫澜朔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对着掌门拱手见礼,“掌门英明,那我去接小师弟了。”   掌门赶紧摆手,心累,没想到卫澜朔一回来,事情极限反转,本以为自己是在主持公道,结果最后成了助纣为虐,糊涂啊糊涂。   卫澜朔拿到解禁令牌立马离开,看都没有再看李金龙等人一眼。   等卫澜朔离开,李长老还想说什么,但掌门已经冷了脸,彻底严肃处理此事。   李金龙哭喊愤懑,但最终还是被抓去了刑罚堂,等候惩罚。   *   静思峰上有很多山洞,每一个洞口都有封印,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昏暗一片,阴风阵阵。   被罚来静思的弟子都会被锁住灵力的运转,也就是说来这里必须要以凡人之躯抗住糟糕的环境。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惩罚。   此时,陆拾夕在洞内安安静静的坐着,但并没有入定熬时间,而是双眼无神的发着呆,观星则是在围着陆拾夕缓慢的绕圈。像是在陪伴主人。   洞内只有观星身上那微弱的光芒,照出陆拾夕脸上的苍白和麻木。   像是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因为陆拾夕知道,等卫澜朔回来,自己的事情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所幸,不是暗恋的事情暴露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感激命运放过了他这一次,只要不是暴露暗恋,他就不会彻底绝望。   至于惩罚,赶出宗门应该不至于,但重罚应该逃不掉,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只担心,回来听闻此事的卫澜朔会用什么眼神看他。应该会大度原谅他,但同时也会彻底对他寒心,远离他。   这般一想,还算是因祸得福了,他本来就该跟卫澜朔保持距离。避免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控。   可是想到这里,心……还是空了似的。   陆拾夕本能的双手抱膝,埋头,低声喃喃道:“不想……不想被讨厌……”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陆拾夕平静转头,还以为又是……   可下一秒,他僵住了,只见伴随着洞口阵法解除,灵光自中间往边缘散开。   因为洞内是昏暗的,所以那人像是逆着光站在洞口,外面是夕阳西下的时间。   橙橘色的光洒在他肩头,俊美的容貌一点点显现,陆拾夕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之前累计的不安思念开始疯狂失控蔓延。   “大……大师兄。”   卫澜朔微微歪头,表情有些冷,双手抱臂,站在洞口,“小师弟,你可真是让我头疼。” [7]第 7 章:发火的大师兄不能惹   阵法解除,外界的光才能进入洞内,卫澜朔迈步进来时,就好像带领着光,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铺亮到陆拾夕跟前,直到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夕阳光下。   陆拾夕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卫澜朔也低头看着陆拾夕,先是下意识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情况,随即心情十分不美丽的想要开口说两句。   结果一对视上,卫澜朔却微微一愣,在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有一双澄澈到极致的眼眸,黑白分明,此刻正清楚的倒映着他的样子。   卫澜朔微微吸气,压了压情绪,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没那么冷。   抬手,甩出一道术法,将陆拾夕身上阻止灵力运转的封印解除。   陆拾夕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瞬间低头,遮掩视线,一旁的观星因为主人灵力的恢复,立马恢复活力到处乱飞,最后被陆拾夕抬手收了起来。但他一直没起身,依旧坐在那边。   “多谢大师兄。”陆拾夕开口道。   又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卫澜朔也不再看陆拾夕,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亲和,“关于你心魔画面泄露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卫澜朔平静的将事情的反转说了一遍,一切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那个心魔画面跟他本人无关。   陆拾夕虽然仍旧安安静静坐在那边,内心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卫澜朔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他最初觉得卫澜朔听说这件事情最多能做到不怪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却不想,卫澜朔还会帮他翻案。   他有些不敢置信到几乎克制不住的去看卫澜朔。   卫澜朔也恰好转头,逮住陆拾夕的视线,挑眉,“这么惊讶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身为你的大师兄,不会管你这个小师弟,任由别人欺负你吗?”   陆拾夕想要开口说什么,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竟然莫名的有一阵委屈在心中蔓延,又酸又麻。   是啊,事发至今,其实是有憋屈藏在心中的,只是更多的是对事情曝光的恐慌不安,根本无心去管其他。   可现在被卫澜朔这么一说,陆拾夕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了。   但是陆拾夕有什么情绪都是自己消化,熟练到脸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卫澜朔蹙眉,看着陆拾夕长睫垂落,安静得像随时会融化消失的雪,突然质问道:“还是说,你真的对我有恶意,想要害我?”   陆拾夕悚然一惊,对上卫澜朔利刃般的眼神,心脏仿佛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什么心思都没了,几乎是本能的急切摇头否定。   像是发毒誓一般,“我没有,我不会如此。”   陆拾夕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在卫澜朔心中留下一个想要害他的印象。   卫澜朔哼了一声,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语气却越发严厉的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驳,长了一张嘴,你不用来说话,用来干嘛?”   二师弟石峥同样话少,但关键的时候从不掉链子,还毒的很,哪里像是陆拾夕。   卫澜朔目光扫过那淡色的唇瓣,小小的,张口很费劲吗?   “嘴就这么笨?你是剑尊的徒弟,是栖真峰的亲传,难道他们还敢不给你一个争辩的机会吗?”卫澜朔越说,内心越是憋闷。   这臭小子对他的时候硬的很,对外人倒是被欺负的一声不吭。   但卫澜朔哪里知道,做贼心虚的人又怎么敢去争辩。   只想赶紧让这件事情过去,巴不得所有人误会,毕竟万一争辩起来,被人抓住漏洞,胡乱猜测猜中了,哪怕是最不可能的猜测,对他而言也是致命威胁,所以,他宁可被误解也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情。   那时的他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逃犯,根本顾不了其他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陆拾夕没法解释自己的情况,只能含糊其辞。他现在有些紧张,事情说到这一步,他很担心卫澜朔突然开口问他,心魔到底是什么。   其实卫澜朔也不是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只是想要教育一番,让他长教训。   当时心魔画面曝光,估计陆拾夕也是心慌的,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经历过。   至于所谓的心魔,不是恶意的,也肯定是敌对的,毕竟小师弟真的是不待见他,排斥他。但以心魔的形式曝光还是太露骨了。   所以陆拾夕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争辩他并没有那些人说的想要害人的恶意,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一阵冷风刮过来。   洞内虽然恢复了光明,但还是阴风阵阵。   “罢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小师弟,不论你的心魔是什么情况,你要好好磨炼心境,避免留下心魔隐患,日后干扰你修为提升。”   卫澜朔只能提点到这里,若是细问心魔,他怕打击的是自己。   对于成为别人心魔这种事情,卫澜朔还是十分失望不爽的。但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逼着人家别讨厌他。   罢了,也许真的没兄弟情的缘分吧。心中似乎在渐渐放弃什么。   陆拾夕没想到这么轻松躲过一劫,但也明白,这是属于卫澜朔的温柔,心口暖暖的,“谢大师兄提点。”   “回吧。”卫澜朔转身,抬脚出洞。   可行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卫澜朔疑惑回头,见陆拾夕还坐在那边。   陆拾夕直接开口道:“灵力刚刚恢复,想要运转一会儿,师兄先行。”   卫澜朔怔了一下,差点气笑了,刚刚帮了他,就算有心魔存在,表面也装一下啊,这就又排斥上了,都不肯同行?   这算不算用完就扔?   陆拾夕不敢看卫澜朔的脸,只听他笑了一声,就往外走,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闪,原本要离开的卫澜朔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不等陆拾夕反应,卫澜朔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单手将人提起。   陆拾夕愕然,一口气还没提起来,拉着他的力道就松开了。   下一秒,陆拾夕双腿力弱,根本无法站稳,直直的朝着前方倒去。   而他前方就是不闪不避的卫澜朔。   等陆拾夕扑入卫澜朔的怀中,就被单手搂住,声音在上方响起,“果然有问题,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就算封了灵力静思,也不过一个月时间,你已然是金丹期不该这么弱,受伤了?”   陆拾夕此刻哪里能分心回答卫澜朔,他只想从这个让他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卫澜朔的气息,卫澜朔的体温,卫澜朔手臂胸膛的力量,像是一层一层最致命的毒药。   陆拾夕只感觉在这三重的侵蚀之下,自己浑身的骨头在一点点变软,像是陷入云朵中,再不离开,就没力气离开了。   “大……大师兄,我无碍,请松开我!”陆拾夕急了,声音都在颤抖。   卫澜朔却自顾自的皱眉,不仅没松开人,还禁锢的更紧,另一只手直接强行按在陆拾夕的丹田处,进行查看。   陆拾夕只感觉一团火从按住的地方蔓延,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之前看过好多次卫澜朔这样对待别人,他羡慕又嫉妒。   可现在轮到他了,他只感觉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若不是天生冰灵根,此刻怕是体温都要整体上升了。   在卫澜朔的怀中挣扎,毫无距离的接触,那是他做梦都不敢细想的画面,这几乎让他越挣扎越……不敢挣扎,像是快被什么淹没,只能慌张的喊着:“大师兄……大……大师兄。”   卫澜朔根本没管突然变得十分不对劲的陆拾夕,而是表情一瞬间凝重起来,“灵力多处受阻?”   下一秒,卫澜朔不顾陆拾夕的挣扎,直接打横将人抱起。   “这里不方便,先回去再说。”   陆拾夕视野天旋地转之后,惊了,抬头看着上方的脸,身体被抱着腾空而起,立马急了。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画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污点,若是沾上了大师兄……   “大师兄,我可以自己……”陆拾夕直接慌不择路,抬手攥住卫澜朔的衣襟。   “别动!安分点!”卫澜朔低头瞪着陆拾夕,眼神像是被寒夜冻透的黑铁,又冷又硬。   陆拾夕的手一抖,松开了衣襟。   “回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刚刚有伤还隐瞒不说!”   陆拾夕被吓到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卫澜朔,那是真正被惹火了的卫澜朔。   像是突然熄了火,陆拾夕彻底安静下来,乖顺无比的缩着身体,任由卫澜朔抱着他御剑飞回栖真峰的小院。   房门被灵力推开,砰的一声,估计掺杂着一点火气。   但这一会儿功夫,陆拾夕已经恢复了差不多的灵力,赶紧趁机从卫澜朔怀中跳了下来。   卫澜朔见他逃跑的这么敏捷,又被气了一下,直接上前又要抓胳膊。   事实上证明只要卫澜朔认真起来,陆拾夕的闪避技能是完全无效的,人怎么可能快的过闪电化身呢。   陆拾夕反抗不了,就被卫澜朔一路拽到床边,直接按着坐下。   陆拾夕心慌意乱,抬头看向卫澜朔,心中害怕他还在生气,又担心房间里面的秘密储物箱暴露,毕竟他的房间,卫澜朔从未进来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留下什么破绽。   结果下一秒,就见卫澜朔双手抱臂,直接开口道:“衣服脱了。”   陆拾夕:   冻住了,陆拾夕的大脑刹那间冻住了。   没法运转,也没法思考,甚至连眼睛都是放空失焦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却不满陆拾夕的慢反应,“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灵力多处受阻肯定是有外伤的,但陆拾夕的表面没看出来,所以一开始他给忽略了。   卫澜朔无法理解,怎么还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玄霄宗不可能动用私刑啊。   正想着,就见陆拾夕竟然在往床里面挪动。   此刻陆拾夕的大脑嗡嗡的响,根本无法处理现在的信息,只是本能的逃离他无法承受的情况。   卫澜朔啧了一声,抬手就抓向陆拾夕一侧衣领,“躲什么?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本是催促之意,结果陆拾夕闪避的动作过大,卫澜朔又没松手,就这样,规规整整叠穿的天青色弟子袍,云卷边的衣领被直接拉开了。   一瞬间,一侧的肩膀,上臂,上半胸膛都露了出来。   卫澜朔只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侧颈肩膀之间的肌理弧度,以及突出的纤瘦骨线。   最后再看到陆拾夕几乎错愕无措的神情。   卫澜朔也莫名顿了一下,竟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调戏人似的。   额?哪里怪怪的,他明明是在掰正师弟的犟种行为而已。   但卫澜朔也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失礼了,松了手。   陆拾夕手忙脚乱赶紧就想要拉好自己的衣服。   “别折腾了,也别想隐瞒我,伤口是……在后背?你也没法处理,我来给你上药。”   卫澜朔刚刚视线扫过陆拾夕的后背,一道道泛着灵光的伤口早就暴露了,他直接就在陆拾夕身后坐下,语气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听话。” [8]第 8 章:竟然……这么听话?   卫澜朔的语气不容置喙,似乎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强势的气场让人陌生。   面对这样的卫澜朔,陆拾夕竟然完全无法升起反抗的心思。   就好像被对方的术法控住了,大脑放弃思考,变成了傀儡,主人下什么指令,他就安分听话,不能违逆。   等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被温热的手指轻柔触碰。   灵药借着灵力融入背后伤口中,过程本该是疼的,但陆拾夕的脸却是一片空白。   除去他本就耐疼的原因,重点是现在他暗恋的那个人,正在他的身后,用手指一点点抚过他后背的皮肤。   哪里会疼?   只有酥酥麻麻过电般的感觉从后背一处处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静,淡定!   现在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设定的原则底线,但不要觉得这是什么恩赐,不要去联想身后的人是什么样,不要暗自窃喜,悄悄幸福。   如果因为这样的接触而甜蜜,就是在折辱卫澜朔。   毕竟他是好心善良,而自己是……心里有鬼。   若是卫澜朔知道他的心思,断然不会做出亲手帮他上药的举动。   陆拾夕越想心口越是被反噬的厉害,他绷着自己的情绪,不敢让自己有任何一点越界的思维发散,像是在危险的走钢丝,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放松,别紧绷,我是在给你上药,不是在给你上刑。”卫澜朔突然开口。   陆拾夕没伤的肩头还被拍了一下,直接让他浑身一抖。   卫澜朔奇怪的看了陆拾夕一下,怎么像是吓到了似的。   再低头一看,陆拾夕的身体竟然十分细微的颤抖着。   卫澜朔微微蹙眉,“疼吗?我轻一点?”   陆拾夕轻轻摇头。   还不承认?那抖什么?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后背,纤细单薄,清瘦到几乎皮包骨头了,肌肤倒是莹白似寒玉,但此刻上面被几道伤痕分割,暗红与白皙交织,看得让人不爽,其中最长的一条,直接延伸到腰肢。   之前抱小师弟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腰太细了,现在上衣落下,堆在腰间,更显得腰线收得极细,仿佛一折便断了。   现在细微的抖动,像是瑟瑟发抖却强撑不怕的小兽,竟然让他一瞬间想起初次见小师弟的样子。   卫澜朔无奈,这一会儿开口声音都不免轻柔了一些。“忍一忍,上了灵药,你这伤势很快就能好了。”   陆拾夕又点点头,身体竟然在几个呼吸后,真的放松了下来。   卫澜朔不知道陆拾夕现在在用什么样的意志力克服着,只是看着那乖顺的小脑袋瓜,一边继续上药,一边脑袋中后知后觉升起了一个问号。   竟然……这么听话?   从强行抱他回来,到现在给他上药。虽然有自己发火震慑的原因,但小师弟竟然都妥协配合了?   细想想,跟以前对他避之不及比起来,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   难道自己只要强势一些,小师弟就会服软听话?   想到这里,卫澜朔内心竟然冒出了一种诡异的爽感,嘴角都得意的忍不住上扬了几度。   这才是师兄弟嘛。   可视线一转,再看到后背那几条明显的高级法器抽出来的鞭痕,眼底忍不住溢出寒气。   灵药很快吸收,卫澜朔收手起身。   陆拾夕立马将衣服穿好,想要站起身,结果却被卫澜朔单手按住,不准他起来,“好好坐着,回答问题,别让我浪费时间查。”   陆拾夕都不敢抬头去看卫澜朔,只能垂着头,老实开口道:“李金龙他们气不过,偶尔会来教训我,虽然我灵力被锁,但有观星,也是反击了的。”   只是因为他无法运转灵力,也没有灵药治疗,所以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伤害效果一直存在,刚刚才会让卫澜朔查出灵力运行受阻的情况。   卫澜朔深吸一口气,跟他猜测的差不多,随即冷笑一声,“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师兄。”   卫澜朔说着转身就走。   陆拾夕见他要走,一口气都吐到喉咙口了,结果卫澜朔脚步一停,回头,故意用了严肃的语气道:“你刚刚进阶就遭遇灵力封锁,会让你的境界不稳定,明日我再来看你,帮你梳理。”   陆拾夕噎住,愕然看过去时,卫澜朔已经跨出门口,御剑飞离。   陆拾夕傻了,也慌了。   怎么还要……还要来?   他今日已经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了自己躁动的贪念,他甚至不敢回忆今天遭遇的任何一个细节,害怕自己失控。   太过了,太超过了,再来一次,怕是要他彻底昏头,开始自欺欺人,卑鄙的享受卫澜朔的温柔和靠近。   不行,绝对不可以!   陆拾夕这边都要炸了,卫澜朔却心情不错,他是打算要趁热打铁的,虽然之前被心魔的事情打击的不轻,但这一会儿似乎终于让他抓到了一点跟小师弟相处的办法了,可不能轻易放弃。   但还要先把欺负他小师弟的事情彻底解决。   卫澜朔赶到刑罚堂的时候,正好李金龙被锁到了柱子上,他还在挣扎,还在委屈,不甘心承受刑法。   卫澜朔落在苏辞旁边,苏辞正冷笑着观刑,见他来了,问道:“小师弟如何了?”   卫澜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是鞭三十吗?”   苏辞道:“对,是三十。李长老被判罚十鞭子已经抽完了,还想替孙子挨罚呢,但掌门没答应。”   李金龙犯的错,刑罚标准可能在十到三十之间,还要看他主观是否有恶意等因素,但卫澜朔之前已经开口说了三十,就是顶格处罚,以卫澜朔在宗门的威信震慑,最终还是判了三十。算是抓一个典型,严重警示其他弟子。   这一会儿大家见卫澜朔到了,纷纷看过来。   掌门还问了一下陆拾夕的情况,但在掌门看来,那点惩罚根本不算惩罚,就是暂时关禁闭而已,不过他知道他们峰的人都极为护短,所以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免得被记小账。   李长老也看了过来,实在没忍住,开口道:“澜朔,老头我可以去给陆弟子赔礼道歉,只请他宽宥。而且金龙……金龙也知道错了。”   只要陆拾夕松口,也许就能让卫澜朔从轻。   而李金龙此时对卫澜朔简直是粉转黑一般,怨气满满,直接忽视爷爷那边疯狂的眼神暗示,不肯松口认错,但内心还有点期许,觉得对师弟师妹那么好的大师兄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心软的。   果然眼看着刑罚的鞭子已经充满了雷电时,卫澜朔突然开口道:“等一下,刑罚要重新判。”   一旁的苏辞立马不可置信的看向卫澜朔。   掌门也惊讶起来,倒是李长老高兴不已,但他的笑容也只维持了一瞬。   “少了一罪,李金龙伙同同伴在陆拾夕被封印灵力期间,动用私刑,导致陆拾夕身负重伤。此等伤害同门,私下动刑的行径,乃重罪。”   卫澜朔沉声讲述,眼神如同利刃刮过逐渐呆滞的李金龙和李长老。   “什么!”苏辞大怒,跳出来,“私刑!重伤?小师弟现在如何?”   “伤口我已经处理。”卫澜朔回了一句,目光又射向了在场几个心虚的弟子。“要我一一揪出来吗?”   只听扑通几声,三个弟子跌跌撞撞跑出来,直接腿软的跪下,脸上吓得毫无血色。   还不等他们开口,苏辞的灵力攻击已经送上了门,“好胆!”   不仅无形的将三个人抽飞起来,还狠狠抽了被绑住的李金龙一下,直接给人抽崩掉一颗牙。   卫澜朔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没管苏辞的突然出手,老实人何举赶紧开口阻拦道:“苏辞,别动手了,此事交由刑罚堂。”   苏辞压了压火气,退到大师兄身旁,目光狠狠地看着狼狈落地的几人。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非要让这些人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次掌门也是彻底动怒了,他愤怒的看向李长老。   李长老回过神来,看向李金龙,不可置信,“你……你们还去动私刑了?”   李金龙脑袋还是懵的。其实他去做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的是大错。   卫澜朔看向李长老,“没有长老级别的令牌,没有人可以进入被阵法封锁的洞口。”   李长老的脸青了,知道又是孙子偷了他的储物袋,拿走了令牌。   “还有伤口,那是法器无相鞭造成的。”   这一下李长老真的挂不住脸了,那是他的法器啊。   “你……你……你这个逆孙,你……你简直要气死我啊!”李长老痛心疾首,指着李金龙的手都抖了起来。万万没想到自己纵容出了一个这样的孙子。   心魔之事还能说是一时冲动的无心之失,可事后带人去动私刑简直就是恶行啊!   李金龙似乎也终于慌了,他忍不住反扑。“我……我是气不过,想要替大师兄教训,我……就算我去了,但他也伤了我啊!他还捅了我好几剑呢,我没占什么便宜啊!”   其实李金龙没想到陆拾夕那时候还敢还击,也没有想到陆拾夕拜师之后,他们之间的武技相差那么多。   第一次一个人来,直接被观星捅了一个对穿,第二次带着人来也算是两败俱伤,第三次带着他爷爷的法器,才让陆拾夕后背挨了几鞭,但他也还是受了伤。陆拾夕是个不怕死的,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金龙也疲了,最后就懒得再去了。却不想,这事儿竟然成了如今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   一听李金龙带头说,那三名吓得不轻的弟子也忍不住附和,他们也被陆拾夕伤到了,以此卖惨,想要博得一个谅解。   但他们也实在惨不了,现在他们身上只有苏辞刚刚赐予的伤势。   苏辞直接揭穿,冷笑道:“是吗?哪怕是观星,没有主人的灵力支撑,又能对你们造成多少伤害?更何况你们可以灵力运转,可以用灵药丹药,那些到头来不过是细微皮肉伤,对你们根本不算什么。”   但陆拾夕那时候情况不同啊。   三个弟子忍不住想要反驳什么   毕竟在他们看来陆拾夕伤的其实也不重,灵力恢复,好好处理,怕不是睡一觉就看不见伤口了。   卫澜朔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冷的开口道:“反击又如何?伤势现在就能恢复又怎样?从你们踏入洞内,擅动私刑开始,就已经违反宗门规定了。”   三名弟子立马白了脸,辩解道是李金龙找他们去的,他们也不敢得罪李金龙,只能配合。   而此时的李金龙知道狡辩已经没用,满脸荒芜,完全不理解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卫澜朔看向掌门,掌门闭了闭眼,完全无法想象,宗门内竟然真的有糊涂至此的弟子们,不给一次狠的,大家怕是将宗门规定都当摆设了。   最后,经过刑罚堂判定,李金龙要罚七十鞭,并且要在静思峰思过十年。   但碍于他现在的修为,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李长老代罚一部分,加上除去长老之位。最终李金龙被抽了五十鞭,修为直接降到了筑基初期,重伤昏迷着被抬走。   那些帮凶则是每个人罚了十鞭,他们的修为根基没有李金龙稳固,所以才十鞭,就降到了炼气期,按照修为划分降成了外门弟子。   这场轰轰烈烈的刑罚重击了玄霄宗每个弟子,让他们从此不敢再轻看宗规。   卫澜朔好好师兄的形象倒是没有受损,反而更得爱戴,觉得威严,有安全感。毕竟只要不是想偷奸耍滑,仗势欺人的弟子都很满意有这样的大师兄领导他们。   只是在他们心中形象又高大了一分的卫澜朔,此刻却十分郁闷,抓耳挠腮的站在陆拾夕的小院门口,被结界挡了彻底。   结界上面有显示‘闭关勿扰’的字样。   卫澜朔却怎么看怎么像是‘我不想跟你处好关系,离我远点。’   分明就是躲着他。小没良心,亏他为他东奔西跑。   有本事闭关一辈子别出来!   真的是气煞他也! [9]第 9 章:防他呢?   陆拾夕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就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制,本能的要降温,避免未知危险发生,直到内心恢复平静,才出关。   打开门,先把小院的阵法解除,正适应外界的光线空气呢。   人影一闪,陆拾夕下意识的憋住一口气,就见是三师兄苏辞落在了他的院中。   一口气又悄悄的吐出。   苏辞笑着上前道:“总算出来了,小师弟。”   “三师兄。”陆拾夕平和打招呼。   苏辞似乎是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难道你是算好的?”   陆拾夕不解的看着苏辞。“什么?”   苏辞没明说,自顾自的乐了一会儿,想起大师兄这三个月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峰内,像是专门在蹲守小师弟出来,结果难得出一次峰,小师弟刚好出关,这两人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对付。   随即苏辞关心道:“境界稳固了吗?”   陆拾夕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其他人向来没有多少好奇心,直接回答道:“嗯,没问题了。”   “行,正好,师父出关了。”苏辞道。   陆拾夕有些惊讶,师父闭关好几年了,“是有所突破吗?”   苏辞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毕竟已经是化神期了,之后就全靠天人感悟了。不过师父心态好,没什么收获也不打紧。”   “我去拜见师父。”陆拾夕对静渊剑尊还是十分恭敬的。   苏辞点头道:“那你直接去承道峰吧,师父在掌门那边,正好,掌门也让你闭关结束过去一趟,要为之前的事情给你赔礼补偿。”   陆拾夕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进入大殿,除了正前方的掌门和许久未见的师父静渊剑尊,殿内明显还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区别与其他人,那视线有如实质般的压在他的肩膀上,让陆拾夕难以忽略。   不需要去看,陆拾夕依旧能准确的用余光捕捉到对方的身影。甚至眼前方掌门和师父都是虚的,只有那一人是实的。   只见卫澜朔站在侧边,其实原本高大的身躯是靠着圆柱,曲折一条腿撑在后面,双手抱臂,姿态有些随性潇洒,但在他进来后,卫澜朔就站直了身子。   陆拾夕的心不免重重的跳动一下,仅仅只是因为瞥见了卫澜朔的身影,就生出本能的欢喜。   “这不是小拾夕吗?”静渊看见小徒弟,热情的招手,跟招小朋友似的。   陆拾夕快步过去,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静渊比掌门年长一些,头发黑白混杂,衣服松松垮垮,十分随性的姿态坐在椅子上,一摆手,一股力量就扶起了陆拾夕,陆拾夕这才给掌门和大师兄见礼。   只是视线扫过卫澜朔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跟之前的对待方式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陆拾夕听错了,似乎从卫澜朔的方向传来了深呼吸的动静。   静渊笑着询问陆拾夕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前得到的剑意,还有金丹期进阶情况,结果话题一转,直接开口:“听说你的心魔是你大师兄。”   陆拾夕瞬间一僵,旁边的卫澜朔不由皱眉看向师父。   掌门都忍不住倒吸气了,尴尬的脚趾抓鞋底,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一点,但这么贴脸说,合适吗?不该私下暗示开导吗?还是说静渊打算惩治这个徒弟了?   结果静渊笑着道:“运气不错,实打实的心魔,总比虚无缥缈的好,日后过不了心魔那一关,就找你大师兄,让他帮你,以后你修为进阶就方便多了。”   随即忍不住感叹,“想当年我单挑败给了魔尊之后就再没机会交手了,直接成了我的心魔幻境,麻烦的要死。”   掌门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卫澜朔若有所思的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却有些紧绷,他的心魔怎么可能找卫澜朔解决,那是永远不可能解决的,但心魔幻境与他而言并不难过关,毕竟他从未有过妄想执念,他的心魔难度其实很低。只是他会忍不住贪心的想要在那幻境里面多待一会儿罢了。毕竟只有在那里他不需要隐藏真心。   静渊抱怨了一番,言语之间似乎完全不介意心魔那件事,掌门有些无语,毕竟在他看来,能达到心魔的程度,日后两人能不能处得好,共同守护宗门还是一个问题呢。   不过静渊没给掌门烦恼的机会,而是笑眯眯看向他道:“心魔事小,但我小徒弟受了委屈事可不小哦。”   掌门瞬间背后一凉,“静渊师兄放心,一定有交代。”   随即掌门把那些人的处罚结果说了一下,然后真的对着陆拾夕拱手赔礼,倒也大度。随即拿出玉牌,又是让陆拾夕自己去挑选法器和丹药。   结果不等陆拾夕收下,静渊直接咳了咳,“我怎么记得掌门师弟你的私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最终掌门皱着脸,赔着笑,换了一个玉牌,令人领着陆拾夕去私库挑选赔礼。   “小拾夕,你去吧,记住,别跟掌门客气。”静渊摆手道。   陆拾夕看着苦着脸的掌门,颔首,正要离开。   就听到身后传来卫澜朔的声音,“我陪他一起去吧。”   陆拾夕身形一僵,心跳开始加快,紧张,不安充斥而来。   静渊倒是没说什么,掌门却不同意,“去什么去,你那事情还没说完呢。”   掌门可不敢让卫澜朔过去,怕他珍藏的宝贝被卫澜朔挖出来,那他的心可真要滴血了。   趁着掌门拒绝,陆拾夕赶紧告退。   但耳朵还是忍不住竖起来,探听信息,只要是关于卫澜朔的,他都想知道。   最后隐约听到卫澜朔开口道:“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放弃了,跑了好几次,都失之交臂,最近又完全没消息,显然银雷天叶与我无缘,既然是天道的意思,顺应就好。进阶我还是有把握的,没有银雷天叶辅助,大不了雷劈的疼一些,顶多再放放血罢了,没必要再折腾了。”   原来还是银雷天叶的事情。   上次出门没找到?自己闭关三个月也没任何进展吗?   看样子卫澜朔是打算硬抗雷劫,雷灵根加上天赋高,承受的雷劫肯定是最厉害的,就这么放弃?   陆拾夕忍不住担忧起来,挑选赔礼的时候,也忍不住挑了私库中,扛雷系法术最强的护具,和专门治愈雷系伤势的高级丹药。   虽然……肯定用不上,毕竟按照卫澜朔在宗门的受重视程度,最好的肯定会被配备上,轮不到他操心。   只是还是忍不住想多做一些。   从私库出来,陆拾夕就一直低头想着银雷天叶的事情,前面是领路小童子。   可突然,小童子停住了脚步,躬身行礼。   陆拾夕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抬头,就看到前面长廊,卫澜朔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直直的射了过来,像是猎手一般,终于等到了猎物。   几乎是本能,陆拾夕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结果只是睫羽煽动的一瞬,眼前一花,卫澜朔已经闪电般的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站在他的跟前。   近到陆拾夕几乎能一下子就被专属于卫澜朔的气息包裹住。   陆拾夕的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一下,屏住呼吸,后背不由的开始紧绷,但神情上没有丝毫破绽,抬头淡然开口,“大师兄。”   卫澜朔俯视,审视着这个叛逆的小师弟。   果然,又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如同一层铁壳包围着陆拾夕,让人难以靠近。   卫澜朔最不喜欢这种疏离之感,但面对面无表情的陆拾夕也实在无从下手。   果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卫澜朔不死心,还想往回拉一拉,“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陆拾夕一愣,“没……”   “没?!”   感受到卫澜朔不悦的气息,陆拾夕心头一颤,还是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他真的以为三个月过去,卫澜朔如果不责怪他心魔的事情,应该也会恢复之前跟他的相处模式才对。毕竟他又一次明晃晃的拒绝了卫澜朔的善心好意,这样不识抬举,好坏不分的人,搭理干嘛?   可偏偏,卫澜朔又追问到他跟前,让陆拾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卫澜朔沉声道:“我说了要帮你稳定境界,为什么不听?”   陆拾夕抿了抿唇,还是将之前的态度贯彻到底,“此等小事不必劳烦大师兄。”   卫澜朔紧紧皱眉,“不必吗?”   陆拾夕毫不犹豫的点头。   沉默在走廊上蔓延。   最终卫澜朔深深的看了陆拾夕一眼,之前来堵人的气势散开了一般,转身,有些无力道:“回吧,师父在等着了。”   陆拾夕抬头看着卫澜朔逐渐走远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阳光拖着卫澜朔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陆拾夕一声不吭,跟上,却始终连影子都没敢踩一下。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回到殿内,掌门和静渊一眼就看出两人氛围有点奇怪。或者说是卫澜朔单方面的古怪。   掌门皱眉,静渊倒是饶有兴致的在自己两个弟子之间看了又看。   “拿了什么?”静渊开口问道。   掌门立马紧张的看过来。   陆拾夕将法器和丹药从储物袋中召唤出来。   静渊倒是点头道:“眼光还行,算是好东西。”   “这些……”掌门欲言又止。   “怎么舍不得?”静渊笑道。   “哪有,舍得,这些都是好东西,希望陆弟子好好用。”掌门意有所指的说着,目光带过卫澜朔。   卫澜朔在看到那些东西时,脸色彻底难看了。   好家伙都是防雷的?   防他呢?!   这是真要跟自己干架不成?   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当真这么讨厌他?   不得不说,卫澜朔又被狠狠打击了一下,心累。   抬头幽怨的盯着小师弟,真的很想拧一拧小师弟的耳朵,让他气人! [10]第 10 章:师父知道他在暗恋   师父闭关许久,好不容易出关,自然要好好教导徒弟一番。   所以除了还在外面的老二,其他三个几乎要天天去师父的洞府。   因此陆拾夕每天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到卫澜朔,他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只要没被注意到,他就狠狠地偷看,恨不得连眨眼的功夫都省去,也想要将属于卫澜朔的每一幕记录在脑海的最深处。   而因为之前的事情还稍微有点气不顺的卫澜朔每次来师父这边,总感觉背后毛毛的,可当他回头,却只有陆拾夕避开的眼神,和冷淡的侧脸。   这小子又开始在后面盯他了?   其他人都说陆拾夕那是看他不爽,嫉妒的眼神,但其实卫澜朔从未捕捉到过。根本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眼神在看他。   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反正很快要进行进阶准备,就不在他眼前碍眼了。   没过几日,卫澜朔果然没再来师父这边。   陆拾夕不需要开口问,就从话多的三师兄那边得知卫澜朔要准备进阶了。   显然,卫澜朔真的是放弃寻找银雷天叶了。   当天下午,陆拾夕就前往了宗门的任务堂。   宗门弟子平时需要做任务收集积分兑换资源,除此之外,不同阶段也有不同的限定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这是宗门磨炼弟子的一种方式。   比如刚刚进阶成金丹期的陆拾夕,只要境界稳定后,就必须在一年内领取第一个金丹期的任务。   管事的师兄见到陆拾夕来领取任务的时候有些惊讶,毕竟一旦进入金丹期,领取的任务难度是直接夸一个度的,很多弟子会选择熬到最后期限再去,这样有把握一点。   “你才刚刚晋升不久,确定现在就要领取任务?”管事师兄再次确认道。   陆拾夕点头。   “那行吧,金丹期的任务都在这里了,你自己选一个。”管事的师兄拿出一个水镜法器,用灵力点亮之后,几十个图文信息出现在陆拾夕的眼前。   陆拾夕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指着最上面的一条道:“我要这个。”   管事师兄意外的看了陆拾夕一眼,不挑好完成,也不挑能扬名,更加没看那种明显能获得资源好处,有利于修炼的,倒是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清缴魔兽任务。   “确定是这个?”管事忍不住又问道。   陆拾夕再次点头。   管事没再多管闲事,而记录起来,“行吧,你等消息。”   陆拾夕一愣,“等消息,不是立马出发吗?”   陆拾夕之前并未详细了解情况,只知道筑基期出门做任务需要结伴,而金丹期开始则是随意。   经过管事的师兄解释才知道,对于刚刚跨入金丹期的弟子来说,第一个任务还是要前辈带一下的。   所以陆拾夕必须等其他金丹期一起接下这个任务才能出发。   陆拾夕皱眉,“不能有例外吗?”   管事道:“你可以主动找人组队。”其实一般都是自家师兄带着做第一个金丹期任务的,但陆拾夕这边的情况,整个宗门都知道,所以管事也不好直说。   而这对陆拾夕就有点难办了,毕竟他的人缘经过上次的心魔事件之后更差了。   众人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他们还是不满陆拾夕把那么好的大师兄当心魔看。   陆拾夕皱着眉离开了任务堂,就往何举师兄那边赶过去。   毕竟时间不等人,他不能慢悠悠的等别人为了积分来接任务。   虽然他想要做的事情,可能性十分渺茫,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再没希望的事儿,也想要为那人试一试。   哪怕忙碌到头是无用功也没关系。   其实也可以找三师兄,但因为师父最近在指导苏辞感悟剑意,对陆拾夕而言重要的事情,对其他人不是,不能拿别人重要的事情来交换。   所以这种时候,也只能找暂时比较空闲的老好人何师兄了。   上次的事情过后,何举对陆拾夕是心怀愧疚多过其他情绪,自然想要弥补一番,正好有空就一拍即合应了下来。   只是答应之后,何举还是老老实实跟卫澜朔打了小报告。   栖真峰的石径小路上,卫澜朔就站在陆拾夕回小院的必经之路。   离得十步远,陆拾夕就停住了脚步,拱手见礼,“大师兄。”   目光掠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落在卫澜朔的肩头,看着月光洒在上面,清风徐来,墨色发丝扫过,像是扫在陆拾夕的心上。   哪怕一个局部,在陆拾夕心中都是美好的存在。   真好,明天就走了。一去不知道多久,还能临走前见一面,陆拾夕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本以为是巧合相遇,结果卫澜朔直接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卫澜朔倒是没有太过逼近,离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陆拾夕不由的心跳加速,就听到卫澜朔开口道:“听说你领了金丹期的任务,要出门?”   陆拾夕一愣,没探究为何对方知晓的那么快,只是点点头:“嗯。”   卫澜朔道:“最近我和三师弟都没空,二师弟还没回来,你可以等等,等我们谁腾出时间带你去做,反正时限还早,不用急于一时,正好你可以好好跟着师父学习一段时间。”   陆拾夕垂眸:“大师兄,我已经接了任务,会和何师兄一起……”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卫澜朔的提议。   卫澜朔顿时气不顺,百忙之中收到何举的信息,就来堵人了。   他都没限定他来帮忙,找老二老三都行啊!怎么就非要找外人呢?   怎么滴,家里的师兄不香,外面的师兄才是他的心头好?   “你这样麻烦别的峰的弟子不妥。”卫澜朔没好气道。   陆拾夕被说的有些不自在,“何师兄要带他们峰筑基期的师弟师妹一起去磨炼。”   所以算是互惠互利,并不是陆拾夕单方面麻烦人。   卫澜朔憋气磨牙,只好道:“我还是不赞同这样,我知道,你也不乐意听我的话,我们去找师父说,如果师父同意,我没话说。”   “可……”陆拾夕还想再说。   卫澜朔走上前,在陆拾夕下意识后退之前,越过他的身侧,低声警告道:“没有可是,师父不同意,你就离不开宗门。”   陆拾夕被卫澜朔经过的半边身子略微僵硬了一瞬,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卫澜朔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阻碍。   但没办法,卫澜朔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转身跟上卫澜朔的步伐去找师父。   按照陆拾夕对师父的了解,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   殿内,静渊听完卫澜朔说的情况,看向陆拾夕,忍不住开口道:“就这事儿?”   陆拾夕单膝跪地,“师父,我想尽快完成任务好回来静心修炼,请师父应允。”   卫澜朔立马用密语传信,“师父,哪有你的亲传弟子总是跟着其他峰弟子行事的,我们峰的脸面还要不要?其他峰会嘲笑我们的。让小师弟再等等,等我进阶完,我亲自带他做任务,不比外人好?实在不行,等老二老三也可以啊!总之不能让他总是跟外峰的弟子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其他峰的弟子呢。”   静渊无语的扫了看似成熟稳重,实则幼稚小气的大徒弟一眼,“你先出去。”   卫澜朔瞪师父。   “你站在这里吵到我了。”   卫澜朔嘴角抽搐,还是给了师父一个‘交给你’的眼神。   他想师父也会劝说的,毕竟他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自己有师兄的情况下,有需要组队的需求,没理由总是找外人帮忙啊。   等到卫澜朔离开,静渊就道:“别跪着了,站起来说话。”   结果陆拾夕还是没起身,他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直接以此姿态表达自己的决心,他知道师兄和师父都有爱护之心,但他必须尽快出去。   “请师父应允。”   静渊这一会儿没说话了,端坐上首,沉默的看着这在下方单膝跪地的小徒弟,手指缓缓敲击着茶几。   “魔兽密林清缴任务吗?”静渊开口。   陆拾夕点头。   “为什么选这个?”静渊道。   陆拾夕眼眸一闪,“我比较擅长猎杀魔兽。”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冲着银雷天叶去的呢?”   此话一出,陆拾夕心脏几乎停了一拍,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上首的师父。   静渊一双眼睛深沉的落在陆拾夕的身上,“银雷天叶的消息最近几个月已经完全没了,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可能找到银雷天叶的地方,只可能是它的原产地魔兽密林,只是密林那么大,若是没有相关联的目击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你打算去捞捞看?”   陆拾夕一句话不敢说,浑身紧绷,汗毛直立,喉咙发紧,好像被人用尖刀抵住了眉心,即将给予致命一击。   静渊坐着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陆拾夕,“以前我也不说什么了,但这种犯傻的事情真没必要做,且不说你几乎根本不可能找到,就算有一点点可能,你也很难赶上他进阶的时间不是吗?最多只有一个月,何必去冒险,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这一刻,陆拾夕的心沉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   “师……师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很愚蠢,但陆拾夕求生的本能还是想要否认什么,毕竟他的大脑已经快不能运转了。   静渊轻轻摇头叹息,感叹道:“我这些个徒弟一个个跟没有情根似的,倒是最后来了个情种,不过是一个傻的。你也不必遮掩了,为师很早之前就看出你对你大师兄那点心思了。”   早些年,他给徒弟们授课,这小家伙总忍不住偷看他大师兄,静渊这个活了千年的老东西,还能看不出门道?   “其实你当年根本没多想拜我为师,就是冲着澜朔来的吧,这么多年过去还一直喜欢呢?”静渊一针见血,直接掀开了陆拾夕的暗恋外壳。   陆拾夕几乎跪不住,浑身都脱力了,后背一层层的汗湿,像是被人剥光了一般,难堪恐慌很快蔓延全身,嘴唇都白了。   而此时的卫澜朔却只能守在门口,不知道何时师父布了结界,哪怕想要偷听都做不到,只能望月兴叹。   如果师父能成功阻止小师弟,等他进阶成功,就可以再想办法带小师弟出去做金丹任务,到时候朝夕相处,慢慢培养兄弟情。总有一天可以把犟种小师弟掰过来。 [11]第 11 章:师父会保密   静渊看着下首小徒弟脸都白的跟死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一挥手,霸道的灵力将陆拾夕从地上拽起。   想他堂堂剑尊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他的弟子,偏偏出了这么一个拿他当跳板的。   所幸小徒弟还算勤勉上进,不堕他的威名,他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为师都不介意你并非诚心拜师,还是说你喜欢澜朔这事儿就这么见不得人,拾夕啊,你又没做错什么。”静渊声音空幽,却感觉掷地有声。   陆拾夕浑身一震,从那无尽的恐慌中抽回魂魄,看向师父,却仍旧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静渊倒是突然一副好奇的神态,笑着问道:“从你拜师以来,我也没听说你追求他啊,反倒是拼了命的修炼追赶他,还传出了你嫉妒他的谣言,说实话,你这么努力修炼是不是想要有朝一日超过澜朔,他若不愿意跟你好,你就强制他?”   陆拾夕的大脑完全没有跟上师父的节奏,脸上都空白了,嘴巴张了又合,仿佛忘记如何说话一般。   “啊?真想强制他啊?”静渊夸张道。   陆拾夕立马条件反射摇头,满脸惊恐,“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想……想变强。”   早些年,魔族危机余温尚在,卫澜朔常常进出宗门,每次回来几乎都是带着伤。   那时候陆拾夕只是刚刚被捡回玄霄宗的外门弟子,没实力,没资格,只能眼睁睁看着,没用的担心着。   他想变强,想尽可能的靠近那个人。   哪怕之后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暗恋了,他也没有放弃变强的想法。   他想在卫澜朔需要人当帮手的时候,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只能无力的看着。   甚至,万一有可能,也想保护卫澜朔,不让他受伤,仅此而已。   静渊微微眯眼,认真的看着陆拾夕,“啊?不是吗?这么没胆量啊,只要你比他强,一切皆有可能哦,师父可以好好教导你,让你强过他,怎么样?不心动?”   陆拾夕脸色逐渐阴沉,眼神却坚定无比,对于师父这种无理的调侃,本能的不悦,反感,抗拒。   静渊看着陆拾夕,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像是逗弄小朋友一般。   其实他也有试探之意,毕竟谁都不知道陆拾夕的心魔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肯定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   若是小徒弟陷入执念,两人又偏偏不能成为道侣,那岂不是……   所幸,这个孩子似乎把对卫澜朔好的事情当做不可动摇的信念,就冲着这份喜欢,哪怕执念再深,小徒弟也不会任由自己堕入魔道。   这样便足够了。   既然事情说开了,静渊也不免真心关心一下小徒弟的感情问题。   “什么都不做啊?你大师兄性子直的很,若你不主动追求他,你的这份心意,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也不要紧吗?”   陆拾夕眼神闪了闪,随即逐渐暗淡,嘴唇却紧紧抿着不松口。仿佛无声在说:不需要!   静渊不理解,劝说道:“这样耗着有什么意思呢?修道之人就该快刀斩乱麻,免得留下心境隐患,要为师说,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找他表明心意,他若是愿意,你们就在一起,他若是不愿意,你也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另寻有情郎岂不是快哉?”   陆拾夕缓缓抬眸,沉静的摇头。   这一刻静渊只看到一双死寂的双眸,藏着沉重无力的感情,像是大海的最深处,无光亦无声。   静渊微微一愣,竟然是没有一丝期盼吗?   就像是事情还没有开始,他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这份喜欢这般纯粹,不奢求回应,怕是这辈子只能自己吃苦了。   静渊想了想,似乎想起一件事,他那大徒弟好像有一个婚约,前些年,掌门师弟擅自弄得。   静渊这人向来不拘小节,甚至有的时候放荡不羁,于是开口道:“人生还是应该为自己多想想,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怎么能还没有开始就放弃呢?万一呢?如果你是担心婚约问题,反正还没结契,那种名义上的东西解除不就行了。”   那他大徒弟还没长情根呢,这一点,他还是能分辨的。就那暗戳戳爱炫耀的狗德行,他看着长大的还能不晓得?若是真心喜欢上别人家姑娘,可不得天天到他面前秀啊。   可是静渊说完,陆拾夕并没有回答,连个反应都不给了,像是拒绝继续交流一般。   看来不是婚约这么简单。   突然,静渊上下打量了小徒弟一眼,骤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差点把性别给忘记了!   他记得当初卫澜朔被一个男弟子骚扰过,雷霆大怒,把人家几乎打废了赶出宗门。   看来大徒弟是排斥男人的,症结是在这里啊,也难怪小徒弟连尝试都不敢。   这般一想,静渊也不敢怂恿什么了,只能干笑道:“就算不能当道侣,也别对外搞的跟有仇似的,多不利于宗门和谐啊,澜朔是真的关心你,你也让他关心关心嘛。”   陆拾夕这才开口道:“大师兄的师弟很多,他可以关心他们,不用搭理我。”   如果处成关系亲近的师兄弟,他一定会得寸进尺。   他从小跟野狗抢食,性子哪里会是纯良的呢?   若是跨过了自己划定的底线,也许会手段用尽,耗尽情分,最后狼狈退场。   这样的噩梦他不是没做过,那样厌恶的眼神,想想就如堕入地狱。   静渊看着顽固的陆拾夕,嘴角抽了抽,仿佛感受到了卫澜朔面对陆拾夕时的无力了,不过他没有卫澜朔有耐心,只能摆摆手。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懒得多管闲事,你退下吧。”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也要被小徒弟气着了。   结果话说完了,人没走,还在直直的看着他。   静渊立马瞪大双眼,“干嘛?你该不是想要灭口吧。”   陆拾夕被指责的一愣,赶紧摇头。   他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师父是剑尊,若是普通人,他肯定是要想办法处理一下,比如逼着立个心魔誓什么的,但师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怕师父说出去,他不想面对卫澜朔任何可能的目光。更不想别人得知后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论怎么说他都不要紧,但带到卫澜朔就不行,他不能成为别人谈论卫澜朔时的攻击点。   静渊指着陆拾夕,手抖了抖,“我告诉你哦,你别乱来,你的眼神很危险啊。”   陆拾夕倒是没多想什么,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静渊被砰的一声怔住,愕然道:“几个意思?”   “师父可以提任何要求,我只求师父能够保密。”陆拾夕没有抬头,一直以头点地,语气坚定,仿佛誓死不退。   静渊当真噎住了,小徒弟跟他玩利益交换呢。   一挥手,一阵狂风将陆拾夕大力卷起,落地。   “你这小兔崽子,为师有这么八卦吗?我才没兴趣掺和你们小孩子的因果,给我自己徒增业障。”静渊没好气的说着。   陆拾夕拱手,“我就当师父应下了,天道见证。”   岂有此理,还赖上了?怪他多嘴。   静渊无语,想起事情起因,忍不住道:“所以你还是坚持要去吗?不说整个宗门都在想办法,就是你大师兄亲自出门寻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难道你就能这么幸运?别傻了。”   陆拾夕缓缓抬头,“多谢师父提醒,请师父成全。”   静渊憋了半天,“顽石一个,滚滚滚。记住,最迟一个月,期限到了就回来,别在外面犯傻。”   陆拾夕躬身行礼,告退。   等出了门,陆拾夕浑身的骨骼好像才松了一下,刚刚一直紧绷着,这种暴露的危机,简直比最难的历练都要他的命。所幸师父没为难他。   不过,看来自己日常还是不够小心,竟然让师父看出破绽,师父能注意,其他人也一定会注意。   所以日后还是要……勒紧脖子上的绳索才行。   “小师弟!”伴随着声音传来,卫澜朔的身影从一旁的树冠上潇洒翻越而下。   因为之前师父弄了结界,卫澜朔偷听无果,也就没守着了。   这过一会儿见师弟出来,赶紧过来。刚要开口询问,结果陆拾夕先开口道:“师父已经应下,大师兄,我先告退了。”   卫澜朔一愣,来不及惊讶,见陆拾夕要走,赶紧阻拦,“等等。”   “师兄还有什么问题?”陆拾夕语气冷冰冰的,像是不耐烦,也没有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瞳孔颤了颤,都来不及处理情绪,只能先想办法补救,眼珠一转,开口时语气软了好几分,“就不能等等我吗?咱们一起不好吗?小师弟。”   陆拾夕手抖了一下,耳膜好像过电一般,身体都麻了,心也快化了,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暴击?   卫澜朔说完自己都后知后觉的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得对一个男人示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撒娇。   天呐他在干嘛?小师弟再不答应他就太不是人了。   陆拾夕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看向卫澜朔。想起刚刚的危机,只能狠狠咬牙保持冷静。   他怕现在卫澜朔的神情会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乖乖听话,所以只能梗着脖子慌张看别处,回答道:“没必要。”   卫澜朔顿住,陆拾夕毫不犹豫的飞身快速离开。   卫澜朔愣了一会儿,随即抬头,表情极为暴躁的转身冲进殿内。   见师父正打着哈欠,卫澜朔怒从心头起,“师父!我给你的任务呢!你们在这里说半天说什么了?你不会劝人,还不会命令人吗?”   静渊被大徒弟喊的一抖,掏了掏耳朵,“这么大火气干嘛?反正有其他师兄跟着没事的。”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那关键是什么?怎么你的师弟只能你带着?小气劲儿。”静渊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你个臭老头!”卫澜朔直接跃起,朝着师父出手。完全有借机撒气的嫌疑。   “唉!你个逆徒!”静渊瞬间接招,两人习惯性的交起手来。   没多久,卫澜朔鼻青脸肿,躺在屋顶上直喘气。   一旁坐着静渊,正揉着自己左边的黑眼圈。不满道:“有本事你去阻止啊!朝我撒气,出息。”   卫澜朔完全无法动弹了,只能转动眼珠瞪着师父。“他要是听我的,我会找你吗?”   说到这里,卫澜朔也不免冲着唯一信赖的长辈,释放一丝委屈,“我有这么惹人厌吗?就这么……不想跟我处好关系吗?”   静渊良心不会痛,但也稍微同情的叹气道:“他其实不讨厌你的。”   “呵呵。”卫澜朔看着天上的月亮,道:“我之前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就他对我的态度,不是排斥,就是害怕,我想不到第三种可能性了。”   还真有第三种,但静渊自然不会说出陆拾夕的秘密,这一会儿也只能劝卫澜朔看开点,“他是我的徒弟,但不是你的责任,我知道你有家人情结,但若是没缘分,就算了。”   卫澜朔没说话,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的孤月。   次日,陆拾夕顺利随着何举的小队出发,赶往魔兽密林,随便选了一个入口进入其中。   只用了三天时间,陆拾夕就完成了任务。   何举没想到这么快,好几次劝他歇一歇都没用,陆拾夕就没日没夜的干完了。其他人都在背后说陆拾夕果然好斗,急功近利。这种完成任务的节奏,简直跟不要命似的。   最后何举感觉自己师弟师妹都没有怎么磨炼,想着商量一下,难得出来一次,不如多历练一会儿再回去,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跟众人交流的陆拾夕居然答应了,只是……他要单独行动。   大半个月后,卫澜朔的修为压制到临界点。   听闻何举带队回来,还是赶过去看了看。   结果发现,随行之中,陆拾夕竟然没在。   卫澜朔赶紧询问情况,何举也十分惊讶,他竟然以为陆拾夕早就回来了。   而此时的陆拾夕,正在魔兽密林边缘被一群散修带着逃命,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而他的乾坤袋中,正静静的躺着一株银雷天叶。 [12]第 12 章:二师兄巧遇   ‘轰隆’一声巨响,吵醒了正在树上睡觉的人,低头看过去。   只见一群筑基期修士正在被一个金丹期修为的老头追杀。   很快,那群人就被全部震倒在地。   其中为首的女子喊道:“前辈,饶命,我们可以将在魔兽密林中所得全部上交。包括,银雷天叶!”   树上的人微微一动。   “姐,那是小哥拼死找到的,到现在他还昏迷不醒,我们怎么能……”有人喊道。   他身旁还趴着一个人,那人带着面具,一动不动,正是陆拾夕。   他们是五人的散修小队,进魔兽密林打猎,结果遭遇危机,幸好遇到了陆拾夕。   陆拾夕救了他们,对他们有恩,虽然陆拾夕一直神神秘秘,不露面,也不透露姓名,但光是不恃强凌弱这一点就被他们认定为好人。   因为活动的范围差不多,所以他们一起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安全据点,需要休整的时候就去那边,算是互相照应了。   陆拾夕帮了他们不少忙,唯一需要他们帮忙的就是注意其他地方银雷天叶的踪迹。   今天他们刚刚回据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陆拾夕,见他伤势很重,就想要带着他赶紧出来找医修。   结果半路却遭遇了一个金丹老头,二话不说就要追杀他们。   虽然他们带着陆拾夕拼命逃跑,却还是抵不过修为的差距。   如今命都要搭上了。   女子立马训斥弟弟道:“闭嘴。”然后又对着老头道:“但如果前辈非要杀我们,那我们只能先毁了银雷天叶!总不能人财两空吧。”   女子猜测不是为了银雷天叶就是为了这个神秘的道友,毕竟他们小队可没有任何值得一个金丹期追杀的理由,现在女子只期盼是银雷天叶,还能谈谈只图财,不害命。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老头桀桀怪笑起来,抬起手中的鞭子,直指陆拾夕的方向,“我一开始的确想要银雷天叶,但现在我更想要他的命呢!当然……一个活口也不能留啊。”   女子脸色大变,知道无法善了了,只能带领大家准备殊死一搏。   可就在老头要出手的时候,突然一柄古朴的重剑从天而降,砸在两方人马中间,地面直接被这一下弄得震动起来,就连金丹期的老头都晃动了一下。   众人一抬头,就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利落的站在剑柄之上。   一身天青色银云卷边的弟子袍,明显的玄霄宗内门弟子服饰,加上腰间造型复杂的弟子玉牌,还可能是亲传弟子。   一看到是玄霄宗的,散修们顿时感觉有活路了,毕竟玄霄宗可是正道魁首。   而那个老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脸色骤变。   “石峥!”   来人正是陆拾夕的二师兄,之前一直在外做任务的石峥。   石峥在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依旧面无表情道:“我是,还有什么遗言?”   “哈哈哈,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那今日就连你一起杀了!”老头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两大金丹期一交手,术法相撞,山摇林震,直接波及那些筑基期的修士,想跑都跑不掉。   剑光交错,灵气奔涌,二人缠斗百回合,终是一招定局,胜负已分。   最后老头被砸落地面,狼狈不堪。   可下一秒,老头竟然放弃跟石峥对战,也没想着逃跑,竟然直接冲向了被那些筑基期修士包围在中间的陆拾夕。   修士们被灵力掀翻,鞭子直接缠上了陆拾夕的脖子。   石峥落下,表情没多少波动,陆拾夕换了装扮,带着面具,他到现在还没有认出那边躺着的是自家小师弟,但他知道这人是银雷天叶的主人,他还想跟对方公平交易呢,自然停了手。   “放开他,我可以放你走。”石峥道。   老头狂笑不止,“我没想走啊,今天好不容易碰到,至少要拉着你们其中一个同归于尽才行啊。”   石峥歪了歪头,感觉这人有病。   “回去给卫澜朔带个话,他这个师弟是因为他才被杀的!”   石峥脸色微变。   而一直躺着的陆拾夕在无人关注的角度,手指颤动了一下。   其他散修也都表情惊讶,石峥他们未必听过,但卫澜朔的大名,在修真界那是相当有名,卫澜朔的传说太多了,相当于已经预定了未来修真界第一人的身份。   而这样正道的化身,仇人多一点也正常。   “有仇?那你一定做过什么坏事被我大师兄逮过,怎么没杀了你?你也不强啊。”石峥面露困惑。   老人面孔扭曲了一下,随即恶狠狠道:“凭什么他就是对的好的,别人就是错的坏的,卫澜朔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这种人就该永远活在痛苦……”   话音未落,突然噗嗤一声。   所有人瞳孔在这一瞬间极速收缩了一下。   周围温度在下降,一柄泛着幽蓝星光的细长灵剑贯穿了老人的身体,穿透的地方快速结冰往四周蔓延。   “观星剑?”石峥愕然看着。   而老头的后面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刚刚昏迷不醒,却突然应激一般醒来的陆拾夕。   老头被刺中丹田,不敢置信的回头,就看到陆拾夕隔着面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找死。”陆拾夕声音嘶哑,却带着彻骨的杀意。   仿佛老头触了他的逆鳞。   “你……给我等着。”老头话音一落,只听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伴随这一股黑雾从他嘴里吐出,然后飞速消散。   他的身体则是直接四分五裂,落在地面上,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披着人皮的傀儡。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就是一个魔道傀儡在跟他们战斗。   而此时陆拾夕已经力竭,他甚至没有看到二师兄石峥也在场,就直接吐血晕倒。   周围散修想要去接人,可已经有人快了一步。   “小师弟!”石峥飞身接住了陆拾夕,二话不说,面具一揭,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只是此刻小师弟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不久后,临近魔兽密林的城池客房中。   石峥送走了医修,脸色有些不好,正好那群筑基期的修士前来。   为首的女子关心了一下陆拾夕的情况,石峥刚好询问为什么小师弟受伤这么严重。他知道肯定不是那个傀儡造成的,伤口不对。   结果得到的答案让石峥沉默半晌。   女子也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这种反应,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既然陆道友现在有石道友照顾,我们就放心了,至于银雷天叶应该是在他自己的储物袋中,不知道友检查过没有?”   石峥点头。   “那我们还有事儿,就不等陆道友醒来告别了。”女子带着小队告退。   石峥却递过去一块信物,道:“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玄霄宗找我们。”   女子推辞:“之前陆道友帮我们更多,我们不过是报恩。而且你也给了我们不少珍贵丹药,实在是……”   石峥本就不喜欢说话,直接抛了过去,然后转身进屋关门。   留下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拿着令牌离开。   石峥来到床边,看着还在昏迷的陆拾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放在床边的,陆拾夕的弟子玉牌闪过亮光,有宗门的联系。   石峥直接拿起,施法。   很快,里面传来了卫澜朔的声音。   “小师弟,何举他们已经回来了,你单独行动这么久也该跟宗门汇报一下情况,你现在在哪里?”   石峥手指一动,回信:“大师兄。”   “是……二师弟的声音?你怎么……”   “我跟小师弟在一起。”   另一头的卫澜朔表情一阵古怪:“什么意思?你们私下约着一起行动?”   石峥:“……巧遇。”   卫澜朔:“……那他人呢?怎么是你回话?”难道连跟他说话都不行?   石峥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陆拾夕,缓缓开口道:“他在休息。”   卫澜朔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觉得有些烦躁,就道:“行,安全就好。”   石峥却突然开口:“大师兄还没进阶吗?”   卫澜朔:“快了,你们若没事,早些回来,小师弟刚刚踏入金丹期,别再让他一个人乱跑。”   石峥没再多说,结束通话。   卫澜朔那边放下玉牌,一旁的苏辞刚刚也挺惊讶,但知道陆拾夕没事就成,一抬头看着卫澜朔的表情,噗嗤一笑:“大师兄这是什么表情,吃醋了?因为小师弟第一次跟人单独出行的经历给了二师兄?”   卫澜朔脸上闪过一瞬被拆穿的别扭,“什么吃醋,我才没有,反正跟他还是跟你,都不可能跟我,没差别,至少不是外人。我去找师父说一下。”   另一边,石峥在客房里面待了许久,几次给陆拾夕输入灵力。   直到晚上,陆拾夕才转醒。 [13]第 13 章:二师兄也知道了   一醒来,陆拾夕发现自己脸上面具没了,倒也没恐慌。毕竟他隐藏身份,也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过于小心谨慎,害怕现在做的一些事情,日后会被人联想到卫澜朔的身上。   陆拾夕确定现在安全,身体状态也有所好转,以为是那群散修救了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他怎么记得有敌人来袭,那人还在诅咒卫澜朔,所以他……   “醒了?”   陆拾夕一惊,瞬间召唤观星,结果就见不远处,二师兄石峥正盘膝打坐中。   陆拾夕惊讶的瞪大双眼,“二……二师兄,你……”   石峥倒是没多意外,毕竟那时候短暂的醒来杀人,明显是本能反应,于是简单说明了一下相遇的情况。   陆拾夕面色凝重,“那傀儡是……”   “不知道,消失的太快,回头问问大师兄,是他的仇人。”石峥道。   陆拾夕眼眸闪了闪,随即扫了石峥一眼,心理在不安的打鼓。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原本是打算拿到银雷天叶之后,送到玄霄宗势力范围的拍卖所,这样自己不需要露面,银雷天叶就能以最快的方式到达卫澜朔的手中。   可如今他受了伤,耽误时间,还有石峥也不一定会让他单独行动。   更加麻烦的是,他不清楚石峥是否听闻了银雷天叶的事情,也不知道那群散修有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的情况,陆拾夕很被动,不敢乱说话,怕泄露什么。   这边陆拾夕正头脑风暴,那边直来直往惯了的石峥却直接开口道:“刚刚大师兄联络了你,因为你没有跟何举他们一起回宗门。”   陆拾夕一惊,“啊……哦。”   “我没说你是为了找银雷天叶,所以没回去。”   陆拾夕一怔,屏住呼吸,缓缓看向石峥。   “也没说你为了找银雷天叶,身受重伤。”   陆拾夕瞳孔缩了缩,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我不是为了银雷天叶,我只是历练的时候正好碰到,你大概不知道,之前宗门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欠了大师兄人情,既然看到了,就想要摘回去当还人情了,受伤是意外罢了。”   二师兄比较单纯,应该可以忽悠过去。   结果石峥却微微歪头,眼底都是不解,仿佛脑袋上有一个无形的问号。   他看着很像傻子吗?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小师弟想瞒着。也是,就过去小师弟的表现,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联想到真相吧。   陆拾夕被石峥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后背发毛,正要开口。   石峥却直接拆穿道:“他们说了,第一天遇到你,你就为了找银雷天叶,去了雷兽灵池最深处。”   陆拾夕呼吸一滞。   “我记得大师兄也曾经去过,只溜了一圈,没看到就放弃了,他说那边虽然是百年间最常长出银雷天叶的地方,但蹲守万分之一的可能,跟消耗的时间和遭遇的雷兽危机,对比起来不划算,傻子才会去守着。”   石峥抬眼做回忆状,“但他们告诉我,你天天都会跑一趟,每天都受伤无功而返,这一次拿到了,却也受伤最严重。你身上的伤,都是雷暴造成的,差点伤到根基。”   这一次石峥难得说了很长很长的话,不是他的风格,却直接重击了陆拾夕。   刚刚医修检查的时候,法衣之下,还残留雷暴炸出来的焦黑伤口,金丹期变异冰灵根自我修复能力本就强悍,石峥无法想象在灵力和灵丹的滋养恢复之前,陆拾夕是什么惨状,估计伤的没一块好皮肤吧。   石峥不赞同的看着陆拾夕,继续道:“没有人会为了师兄弟这么做,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情况,至少我和苏辞不会,所以小师弟,原来,你一直喜欢大师兄啊。”   陆拾夕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如今更加是铁青一片,他看着石峥,对上那双几乎看透一切的平静眼波,任何狡辩似乎都没意义了。   陆拾夕精神极致的压缩着,灵魂仿佛在经历炙烤,他不知道还会不会跟师父那种情况一样幸运。   但也没空哀叹自己倒霉,出个门也能恰好碰到二师兄,偏偏那些人还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将他卖了个彻底。   二师兄跟师父不同,二师兄虽然看着木讷寡言,但其实为人很是果决,确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会不会告诉大师兄,却是未定的,毕竟他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多数俗事他会嫌麻烦。   陆拾夕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处理好此事,否则他都不用回宗门了。   想想刚刚二师兄已经表明之前他跟大师兄通信时就有所保密。   而且二师兄和三师兄一直待他不错,虽然并不算多亲密,但他们的确是陆拾夕相处最多的人。   像是看到了一束光,陆拾夕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先沉声恳求道:“二师兄,求你……别说出去。”   “果然是要隐瞒啊。”石峥平静称述。   陆拾夕紧张盯着石峥。   突然就看到石峥举起手,结印,“天道为证,小师弟暗恋大师兄的事情,不可对外泄露半分。”语气之平静,仿佛在说日常计划一般。   灵光一闪,心魔誓成立。   陆拾夕瞳孔地震,大脑停转了。他虽然很想想办法百分百掐灭这个危机,但跟师父一样,二师兄他也很难应付。只能尝试请求。   没想到二师兄会主动……   石峥坦荡道:“我不喜欢保守秘密,很麻烦,所以这样最有效。你也不用在意,我习惯了。”   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知道什么秘密,他就这样约束自己,简单快捷,把天道当提醒器还怪方便的。   石峥的逻辑简单粗暴,关于陆拾夕的暗恋,那是陆拾夕的私事,他不愿意外人知道,那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拾夕瞠目结舌了半天,才总算找回了神智,他呆呆的看着石峥,真的觉得这一刻,二师兄无比高大。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虽然两次暴露,却都逃过一劫。   “多……多谢。”陆拾夕有些动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马道:“二师兄放心,我对大师兄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偷偷喜欢,绝对不会打扰他,我平时也有保持距离,没有利用师兄弟身份占便宜,我也不会……”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石峥没那么细腻的心思,只是觉得听着别扭,开口就道:“你对大师兄挺好,银雷天叶也辛苦为他寻来,但你对自己挺糟糕的。”   陆拾夕一愣,“我没有啊。”他明明一直在做幸福的事情。   “大师兄那边就算没找到银雷天叶,也有其他备选,你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陆拾夕却立马反驳道:“那不一样,银雷天叶是最顶级的,其他根本配不上他。他当然要用最好的。”最好的才能进阶的最顺利,未来潜能才能越高。   别说这种情况了。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的好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陆拾夕激动反驳完,见二师兄跟看什么珍奇异兽一般看着他,当即不自在起来,有些难堪道:“我只是想要帮一点忙。”   石峥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在重塑中,到底之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小师弟讨厌大师兄,想要跟大师兄竞争资源来着?怕是只要大师兄需要的东西,他们这个小师弟也会上天入地为他寻来吧。   陆拾夕那边也沉淀了情绪,想起重要的事情,就道:“你说刚刚联系了大师兄,那他进阶了吗?”   “没有。”石峥道。   陆拾夕拿过储物袋,变出银雷天叶交给石峥。   “干嘛?”石峥皱眉问道。   “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带着银雷天叶先走,二师兄,既然你愿意帮我保密,就帮人帮到底,这银雷天叶就当是你找到的,可以吗?我不想此事跟我有一点关联。”   石峥一愣,看着陆拾夕,见他竟然是认真的。   再次感觉不可思议。   但石峥没有苏辞八卦,所以不会追问。见小师弟不是装腔作势,知道如果自己不帮忙,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反而麻烦。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放着受伤的师弟独自在外面。”说完,石峥直接抬手,将陆拾夕拉起背到背上。   陆拾夕刚要拒绝。   石峥直接道:“别耽误时间,大师兄快进阶了,我们加速回去才能赶上。”   这一下直接堵住了陆拾夕的命门,只能听从二师兄的安排。“麻烦你了,二师兄。还有……谢谢你。”   一天后,石峥带着陆拾夕赶回了宗门,恰好在卫澜朔进阶前一刻。 [14]第 14 章:观星要伤卫澜朔   其实在赶回的路上,就已经看到劫云沉沉铺开,方圆数十里尽被黑云笼罩,这范围太大,完全出乎意料,甚至不该是金丹期修为该有的程度。   所幸,玄霄宗独占一处灵脉之地,周围没有城池,否则这样的雷劫必然殃及池鱼。   一旦跨过金丹期,每一次新的修为晋升就需要渡雷劫,自然就不能使用宗门的聚灵台,而是要另寻一处空旷之地,迎接雷劫的淬炼。   石峥带着陆拾夕御剑飞行,穿过整个宗门去往雷云最狂暴之地。   而此时下方宗门的弟子们也都纷纷抬头看向那处,他们不敢过去凑热闹,只能看着那漫天雷云惊叹不已。   很快,两人看到了几个身影。   除了独自盘膝而坐的卫澜朔,附近还有一个结界,里面正站着静渊,掌门,以及苏辞。   陆拾夕赶紧拍了拍石峥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   虽然伤势还没恢复,但一天时间也够他恢复行动能力。   两人飞身而下,落在了师父撑开的结界中。   “哇,你们赶到的还真及时。”苏辞惊讶的看着两人。   静渊目光扫过,落在陆拾夕身上停顿了一下,“受伤了?”   陆拾夕:“小伤。”说完就克制不住的看向远处的卫澜朔。   恰好此时,卫澜朔也睁开了眼,看到了他们,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尤其是看到小师弟安然回来,还来围观自己的雷劫,就忍不住冲着陆拾夕微微一笑。仿佛陆拾夕临走前,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嫌隙。   陆拾夕应该避开那热切的目光的,但双眼却还是牢牢的被眼前画面吸引着。   耳边是雷声不断轰鸣,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发颤,狂风更像是要把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撕碎。头上是浓云翻涌,时不时有粗壮的雷电在云中穿梭,像是巨龙危险伏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   而这样的环境中心,卫澜朔却在静心浅笑,眉目舒展,似没把这天地之威放在眼中。   “大师兄,接着。”石峥突然抬手抓着东西冲着卫澜朔的方向飞掷。   苏辞一双眼睛都瞪大了,惊呼道:“银雷天叶!”然后猛拍石峥的后背,“二师兄,你可以啊!这都能找到!”   陆拾夕立马紧张的扫了一眼,就见石峥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点破绽都没有,当即松了一口气。苏辞陷在兴奋中,倒是没注意异常。   静渊却将徒弟们的反应收入眼中,已然心中有数。   掌门看到银雷天叶落到卫澜朔的手中,当即激动起来,倒不是银雷天叶多重要,而是此事太过巧合。   “竟然真的寻到了?宗门找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消息,没想到最后还能峰回路转,静渊师兄,你瞧,我就说澜朔是天命所归嘛,这运到舍他其谁?”   静渊呵呵一笑,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有人不死心,还当真是有志者,事竟成。   卫澜朔拿到后似乎十分惊讶,但来不及问什么,第一道天雷落下,直直的劈向了他。   粗壮的雷电几乎将他整个笼罩其中,光芒太盛,三个弟子根本睁不开眼。   陆拾夕逼着自己尽快适应,直到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道道紫金相间的雷电不断地落下,溢出的闪电,落在他们这边的结界上也威力不小,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   陆拾夕直勾勾的盯着卫澜朔的方向。虽然知道不必担心,但心还是提了起来。   最初,卫澜朔只是坐在那边,催动自身雷灵根的力量,蓝色的雷光萦绕成圆形的结界,而好不容易寻来的银雷天叶散做点点星光铺在上面,与自身雷电相辅相成。   天雷落下时重击在上面,两种雷元素交互碰撞,天雷的力量被过滤进入卫澜朔的身体,淬炼筋骨,洗练肉身。   但随着天雷的力量增加,终究是超过身体吸收的极限能力。   只见万钧雷电劈落之际,通体纯黑暗藏雷电符文的灵剑‘寻霄’,凭空而出,卫澜朔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浮现,雷电游走其中,剑势横空,周身灵光冲天而起,气息节节攀升冲破壁垒。   卫澜朔像是置身在雷电的舞池中,抗住一个又一个天雷攻势。他抬眸,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尾拖着雷电弧,沉静的黑眸闪烁着雷光。   “这都多少条了?怎么还没结束?”苏辞愕然道。   石峥也深深皱眉,显然这超过了他们一惯的认知,不论是之前的雷云范围,还是现在的天雷数目,俨然都破了金丹期常规记录,甚至远远超过。   掌门也有些心急的抬头看了看天,虽然雷劫越多,证明潜力越大,他们的天骄未必不能创造古往今来的第一记录。   但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宗门的天之骄子劈出问题啊。   “静渊师兄,待会若是……”   “你不是说他天命所归吗?怕什么?”静渊对大徒弟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旁的陆拾夕一直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体内的灵力却在悄悄运转,就好像一个正在做着冲刺预备的人。   可下一秒,陆拾夕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有一股无法抗衡的威压稳稳的压在了他的身上,明显就是要封住他所有的动作。   陆拾夕没有擅动,他知道是师父。   静渊在后面瞥了小徒弟一眼,就算真有意外,也轮不到这么一个金丹初期,除非不想要命了。   不过即使他出手,他也能感觉到陆拾夕没有收手的打算,虽然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停止。   仿佛时刻准备着,不容那渡劫之人有任何一丝意外的可能。   所幸,卫澜朔从不让人失望。   伴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卫澜朔飞身而起主动在半空迎接。   雷电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那一刻,他身上灵力骤然暴涨,细密的雷纹一路从脖颈爬上俊美的脸颊,让原本俊朗之貌变得充满了危险,或是神性?像是整个人跟天雷融为一体似的。   在场几人近距离仰头看着,在那一瞬,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卫澜朔像是得到了天雷的认可,他既为天雷。   而卫澜朔也有一种超脱之感,这种感觉之前几次也有过,但短暂的几乎抓不住。   而这一次,进阶到金丹后期了,卫澜朔感觉更加明显一点。   甚至有空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扫一眼这天地万物。   而最后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地上几人。   可只一下,卫澜朔眼眸一闪。   为什么扫过小师弟的时候,仿佛在他眉眼之间,看到一股淡淡的黑雾。   但是太短暂了,卫澜朔根本来不及看仔细。   漫天黑云慢慢散开,暴戾的天威渐渐消退,天光破云,风和日丽。   卫澜朔渡劫成功,顺利突破境界,一身实力脱胎换骨。   只是落地的时候有点狼狈,身上的弟子袍早就被劈烂了,卫澜朔有点包袱,所以一稳住脚步,就赶紧施法变换衣服,清理一下。   众人迎了上去看到的又是一身潇洒的卫澜朔了。   陆拾夕不舍得离开,所以尽量缩小存在感跟在众人身后。只想近距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恭喜啊大师兄!”苏辞率先恭贺。“你现在这实力,我怎么感觉跟元婴期都不差了?”   卫澜朔挑眉一笑,他不是一个会过度谦虚的人。“应该可以一战。”   “好样的,不错不错。”掌门十分满意,脸上都要笑开花了,他可以想象,今日这事儿传出去,又是一个属于他们玄霄宗的传奇传说了。   卫澜朔颔首,又冲着师父拱手。   静渊满意点头。   “恭喜。”石峥上前一步,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有这样厉害的大师兄,很骄傲。   卫澜朔却眉眼都带着笑意道:“二师弟,我还没感谢你呢。”   “对啊,二师兄的银雷天叶可是立了大功啊。”苏辞笑着道。“话说你怎么得到的?”   石峥没有丝毫心虚道:“意外,巧合。”他某种意义上可没有说谎。   习惯石峥说话的方式,自然不会有人再追问。   卫澜朔竟也没细问,而是笑着点头,随即探头看向人群之后的人。“小师弟。”   被点了名,陆拾夕再怎么样,也得上前道一句恭贺。更何况,他的确为卫澜朔顺利进阶而开心着。   “你这次外出……”卫澜朔正要说话,突然幽蓝星光一闪,观星骤然出现,以破空之势,刺向卫澜朔。   众人愕然,卫澜朔却动也没动,因为寻霄已经飞出,主动挡住了观星的攻击。   紧接着两把拥有剑灵的灵剑就在空中打了起来。   严格来说,是观星疯狂的试图攻击卫澜朔,而寻霄则是稳扎稳打的围着主人,一一格挡,并未主动攻击。   卫澜朔十分惊讶的看着观星,似乎能感受到观星身上浓浓的怨气,剑随主人,观星也这么讨厌他吗?   陆拾夕脸色大变,赶紧冲上去,抓住观星,强行收回。   观星一开始还一副不服管的样子,甚至冰霜都顺着剑柄覆盖到陆拾夕的手背上,但很快在主人的强行压制之下缩回到陆拾夕的识海之中。   众人明白,观星是擅自做主,并不是陆拾夕在操作,但灵剑对另一个人有敌意,绝大多数可能是主人有敌意。   加上之前心魔的事情,掌门脸色极为难看,“陆拾夕……”   陆拾夕理亏,就要单膝跪地,却被师父的灵力一拖,没跪下去。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一眼,心理不是滋味,却还是开口解围道:“观星调皮罢了。”   “你们……你们师徒……”掌门懒得说这对护短师徒,而是严厉的看向陆拾夕,“若是你无法控制观星,就要考虑解剑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陆拾夕低着头,他自然是不可能交出观星,但也无法解释清楚,总不能说,为了给卫澜朔找银雷天叶,带着观星一起挨了雷兽不少雷暴攻击。   害它都跟着受损,结果最后好处还不是留给自己主人的。   观星哪里忍得了这种气,若不是不能开口说话,怕是这一会儿观星都要指着卫澜朔和陆拾夕一起骂了。   陆拾夕只能开口道:“弟子外出历练,过度使用了观星,导致灵剑受损,错在我,所以有些失控,弟子会想办法尽快修复观星。”   说完转身就要对着卫澜朔拱手赔礼,结果还没有低头,石峥突然开口:“我遇到小师弟的时候,小师弟正遭遇大师兄的敌人,魔道中人追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瞬间让卫澜朔变了脸,“什么?受伤了吗?”   卫澜朔刚刚被泼凉水的心情骤然沸腾,上前一步想要检查陆拾夕。 [15]第 15 章:到底是谁拿到的   陆拾夕依旧习惯性的避开卫澜朔的触碰,但刚刚进阶过的卫澜朔速度更快了。   就在陆拾夕即将被抓到手腕之际,师父一甩袖,裹着灵风挡住了卫澜朔,假装给陆拾夕看身体情况。   陆拾夕瞬间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体内还残留着雷暴内伤,他不想被发现。   “我无碍,正好碰到了二师兄。”虽然被石峥突然的发言弄的有些懵,但也立马跟着说起来,避免谎话圆不上。   其他人也被石峥这错位的真相转移了注意力,想着观星是有脾气的剑灵,也许就是因为卫澜朔敌人的关系吃了闷亏,收了损伤,所以气的打卫澜朔,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了。   卫澜朔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皱眉,表情严肃。   “嗯,小伤。”静渊说是这么说,却刮了陆拾夕一眼,心中叹息,还是给人输了一点灵力。   卫澜朔看向石峥,声音冰冷,“什么人?”   石峥将魔道傀儡的事情说了一下。   “看来正道对他们的清缴还不够,才让他们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人!连我徒弟的主意都敢打,找死。”静渊身上溢出剑气,很是不快。   “老头,金丹期,鞭子?”苏辞时常带笑的脸,此刻也严肃起来,看向卫澜朔道:“大师兄,有眉目吗?”   卫澜朔这一下倒是有些尴尬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他魔族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傀儡的外形是可以随意改造的。   随即,愧疚的看向陆拾夕道:“小师弟,抱歉,连累你和观星了,我给你们赔罪。”   陆拾夕自然不想卫澜朔对他愧疚,有些不自在,“意外而已。我……打得过。”   掌门见此倒也没再说什么,正好这一会儿他的玉牌亮了,宗门那边有事唤他回去,他就先行离开。   其他人还在讨论魔族的事情,陆拾夕感受到卫澜朔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怕被看出破绽,只能赶紧找修复观星的借口,飞速离开。   卫澜朔立马道:“我也去,毕竟观星因我受损,我得负责到底才行。”   他的理由也正当,但还没迈出脚步,就被师父十分‘没眼力见’的拦住了,“先别管其他,跟我练练手。”   “可是小师弟那边……”   “你小师弟未必愿意你去找他。”静渊毫不客气道。   卫澜朔感觉中了一剑,觉得师父说话太伤人。   苏辞也道:“也是,因为大师兄你而倒霉,这一会儿肯定不想看到你。”   卫澜朔又中了一剑,“就因为小师弟不待见我,经过这种事情肯定又要记我一笔,我才更要去弥补啊。”   石峥左右看了看,一句话不敢说。   不给卫澜朔据理力争的机会,静渊已经把人拖入阵法之内,开始考验。   阵法外,苏辞啧啧摇头,“大师兄和小师弟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石峥表情微妙。   苏辞立马用手肘捣了旁边的石峥一下,“唉,你是不是很奇怪刚刚掌门对小师弟那个态度。”   石峥看过来,的确,刚刚掌门一副认定小师弟会用观星伤害大师兄的样子。   虽然平时宗门谣言是有点多,但不至于连掌门都受影响这么大。   苏辞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没看苏辞给他的玉牌留言。   “算了,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从别处听说闹误会。”随即苏辞就将石峥离开宗门之后,发生的心魔事件说了一下。   说完又声明了一下,“当然,我,大师兄还有师父都觉得小师弟就是把大师兄当竞争对手,有想要超越的执念才形成心魔罢了,外面各种揣测,不必理会,这一点相信你跟我们是一样的看法对吧。”   苏辞本来是十分笃定的,结果他说完,却发现石峥压根没有附和他。   苏辞奇怪转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此刻石峥的表情有些丰富了,毕竟平时他都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怪异的表情消失的也快,“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搞笑。”   苏辞虽然觉得这个回答很对味,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围观了一会儿对战,虽然很多时候凭着他们的修为根本看不清楚,但也受益良多。   很快有了结果,阵法解开了。   阵法中,静渊头发都被雷劈的炸毛了,虽然他依旧赢了徒弟,但被劈的很不爽,任何一个修仙者都是讨厌天雷打在身上的滋味的,而现在卫澜朔的雷属性竟然在接近天雷本质,虽然目前威力不足,却还是令人想起渡劫留下的本能创伤。   未来成长起来,就这雷属性,修真界无一敌手了。   静渊很骄傲,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打徒弟要趁早,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就打不过了。   静渊正思索着未来怎么指导徒弟,能让他成长的更快些,结果他的玉牌也亮了起来,是掌门在召唤他和卫澜朔去主峰。   看着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大徒弟,静渊只能先去,让另外两个徒弟把人带回去休息。   这种苦力肯定是石峥来做,石峥过去背卫澜朔回栖真峰。   一路上卫澜朔都很沉默,直到被放下,才开口道:“二师弟,银雷天叶的事情还是多谢你了,这个给你。”   卫澜朔直接丢了一个储物袋给石峥,石峥一愣,本想拒绝,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就收了下来。   随即三个师兄弟又具体聊了一下魔道傀儡的事情。   既然被盯上,虽然对方的实力,他们也不惧,但卫澜朔还是要求他们日后行动至少两两一组。   苏辞笑道:“大师兄这指令怕是另有深意吧。”   石峥没转头去看卫澜朔的神情,莫名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卫澜朔立马道:“我又没有指定小师弟和我,他那么不待见我,肯定会想办法避开我,所以你们要看着点,别让他独自外出行动,知道吗?“   苏辞和石峥都点头表示认可。   没一会儿石峥先行离开了。   只是苏辞倒是没走。   “有什么想说的?”卫澜朔适应了一下灵力耗光的身体,坐起身,重新吸收灵气。   苏辞微微一笑,“就是觉得奇怪而已,大师兄何时对我们师兄弟这么客气了,二师兄给你带个东西而已,虽然东西难得,倒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特意给谢礼,二师兄也奇怪,竟然犹豫之后还收下了。”   以往他们需要什么,不用开口,大师兄都会为他们寻来,自然他们也是这么回报的,所以这样的谢礼才显得生分怪异。   石峥不在意这些,可能会忽略,但卫澜朔这么做就很奇怪。   谁知卫澜朔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怔住。   “他自然要收下,毕竟功劳不完全在他,他无法替别人拒绝。”   与此同时,承道峰大殿内。   静渊看到满脸笑意的掌门,奇怪道:“干嘛,你也要进阶了?”   瓶颈许久的掌门噎住,立马拉着静渊道:“师兄,你最近不会闭关吧。”   静渊反问:“有什么事情?”   掌门道:“仙盟大会快到了,这一次你得参加。”   静渊有些惊讶,毕竟他向来懒得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掌门师弟很少跟他开口。   掌门倒也不卖关子了,“刚刚皓月宗的掌门联系了我,这一次过去要正式善谈两个孩子结契的事情了,等大会结束,没啥大问题,我们就正式确定日子给两个孩子办结契仪式。你身为澜朔的师父,肯定是要去一起商议的。”   静渊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小徒弟的身影。“啊?这么快?”   掌门点头道:“是挺快的,我也有些意外,还以为林掌门会等到澜朔元婴期呢。不过嘛,既然提了,咱们也不能不顾人家女儿家颜面,肯定不好推脱的。其实我怀疑是林掌门那家伙注意到这次澜朔渡劫的范围不同寻常,所以想要抓紧点,免得这么好的女婿跑了。毕竟他们皓月宗,下一代可没有什么好苗子。”   静渊皱眉。“这事儿匆忙了些。”   掌门意外师兄突然的细心道:“师兄,虽然是两宗结亲,但我也不是拿澜朔做交易,你不必顾虑。这次结亲的决定对澜朔是极有利的,第一,人家月窈仙子的确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足以跟澜朔相配的,第二,林掌门承诺过,只要结亲,不仅最好的修炼资源优先供给澜朔,甚至他们宗门秘传的双凝诀双修功法也当嫁妆。”   静渊脸色微变,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可以这么说,上一次学过双凝诀的两人,也是最后成功飞升的大乘期修士。只是之后很难有人再飞升,甚至大乘期都没了。   自然以大乘期为基础的双凝诀无人可练就被封存了。   虽然看似没啥实用价值了,但不外传的天极双修秘法都能随着女儿一起当嫁妆,也算是这大手笔。   静渊皱眉,“老林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啊?”   掌门:“也许跟我们一样,觉得澜朔是近千年来最有机会飞升的,他们想赌一把。总之结亲对咱们宗门好,对澜朔好,就够了。”   这下静渊无话可说,只当皓月宗这是想要提前投资卫澜朔罢了。只是另一个徒弟怕是要伤心透了。   另一边,卫澜朔还在跟苏辞说着银雷天叶的事情。   苏辞因为卫澜朔的话而愣住,“什么意思?银雷天叶不是二师兄找到的吗?”   卫澜朔起身:“不清楚,可能是他和别人一起获得,也有可能是别人获得后让他交给我。总之不可能是他一个人。”   “为什么?就因为收了谢礼?可能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苏辞立马问道。   “一天前,我同他联系上时,他问我有没有进阶。”卫澜朔淡淡道。   苏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其中关联。   卫澜朔却道:“若是他找到了银雷天叶,他会直接问我是否已经找到了银雷天叶,需不需要他立马带回来?”   苏辞反应过来了,“他没问银雷天叶,是因为银雷天叶不是他一个人的,所以不能越过别人做决定,只能先问问你的情况。当时他跟小师弟在一起,所以银雷天叶有可能是小师弟找到的,或者他们一起找到的?所以你今天收到银雷天叶时就怀疑了?”   卫澜朔微微一笑,道:“走,去验证一下。”   而此时石峥已经来到陆拾夕的小院,他得把不属于他的谢礼给陆拾夕。   陆拾夕之前去过一趟器修那边,这会儿正打算打坐疗伤,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16]第 16 章:三合一   “二师兄?找我何事?”陆拾夕脸色有些绷着,害怕石峥在卫澜朔那边露出什么破绽。   石峥拿出储物袋递给陆拾夕,说明情况。   陆拾夕僵住,愣愣的看着储物袋,那是……卫澜朔给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   石峥疑惑的看着陆拾夕,把储物袋又往他手边递了递,储物袋的边缘碰到了陆拾夕的指尖。   陆拾夕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银雷天叶是二师兄给大师兄的,谢礼自然该是二师兄拿着。”像是在自我强调一般,陆拾夕喃喃道。   石峥皱眉道:“没人知道,你不必如此。”   陆拾夕盯着那储物袋,视线根本无法挪开,石峥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内心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想要,非常想要。卫澜朔的任何一样东西,他都想要。   对啊,二师兄说了,没人知道,一个储物袋,里面肯定不止一样东西,他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属于卫澜朔的东西了。   只要自己藏好,就……   陆拾夕猛然抬头,果决的收回视线,甚至猛然后退了一步。像是离得近了,就会被蛊惑一般。   坚决摇头,“我不要。”   说完这三个字,陆拾夕却又感觉心揪了起来,后悔不断地充斥着他的情绪。   但陆拾夕对自己十分严苛。   他想要的前提是不会让自己显得‘恶心人’。   若是卫澜朔作为大师兄光明正大送给师弟的东西,他会很开心的收下,即使要装作没那么在意的样子。   可若是卫澜朔知道一个暗恋他的男人,要给他银雷天叶,他肯定不会要,更别说是回赠礼了。   像是一个阴沟里面的老鼠,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骗人的手段获得他的回礼,甚至可能会一直私藏他的回礼,当事人知道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其实就连他平时收藏的那些‘替代品’都是踩着线的。   是他太喜欢卫澜朔,实在是控制不了,纵容了一些,但再多就过了。   石峥搞不懂小师弟的行为,但看得出他其实是想要的,但他态度太过坚决。   “你确定?”石峥难得重复确认,双眼直视陆拾夕,他觉得小师弟挺可怜的,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连偷偷收下谢礼都不敢。这暗恋的也太憋屈了吧。   陆拾夕点头,道:“随便二师兄怎么处理,只要别把我暴露就行,麻烦二师兄了,二师兄请回。”   说完,像是害怕自己改变主意一般,转身就走,院门也随之关闭。   石峥拿着储物袋,眉头拧紧,这不是把难题给他了吗?他也不能拿啊。   石峥正苦恼的往回走。   结果没走几步,身前就落下两道身影。   石峥瞬间僵住。   “好啊,二师兄,这银雷天叶到底是谁找来的?你吗?”苏辞虎视眈眈的笑着。   石峥没理苏辞,而是看向了卫澜朔。   只是此时卫澜朔的神色不太好。   石峥内心不免咯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储物袋丢还给卫澜朔,反正已经被看见了,不算他泄露秘密。   “老实交代。”苏辞立马双手抱臂,质问道。   “无话可说。”石峥梗着脖子。   苏辞立马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立心魔誓了?”   石峥不说话。   苏辞无语了,“就算银雷天叶是小师弟找到的,借你的手给大师兄,也犯不住隐瞒的这么死吧,就这么不想跟大师兄处好关系?”   卫澜朔无力哼笑一声,他当然不想,哪怕私下收下谢礼都不愿意,还是一如既往的避如蛇蝎。   石峥一愣,有点不可思议的扫了苏辞一眼,又看向卫澜朔难堪的脸色,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卫澜朔一开始揣测的时候,只当陆拾夕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抓个现行,嘻嘻哈哈,趁机缓和关系,却不想陆拾夕那种嫌弃的表现,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跟他产生瓜葛。   卫澜朔:“他是不想欠下心魔那次的人情吗?”   石峥:这理由倒是与当初小师弟忽悠他时想的不谋而合,若不是知道小师弟是如何获得的银雷天叶,他还真可能被骗过去。   对于石峥的沉默,卫澜朔只当是默认,毕竟他也想不到一直不待见他的小师弟突然热心肠给他银雷天叶的其他原因了。   自然,在卫澜朔看来,银雷天叶也不可能是陆拾夕拼了命得来的,可能就是正好遇到,正好弄来还人情罢了。   这一会儿的卫澜朔也无力去深思,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正好’,一切巧合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   但苏辞却突然开口道:“不对啊,既然是还人情,为什么不正大光明,这偷摸着的,算还吗?”   石峥双眼亮了亮。   “哦,也对,小师弟那性子,也根本不在乎大师兄怎么想他,他自己内心无愧,能心安理得继续给你竞争就好了。”苏辞继续分析道:“免得还来还去,一拉二扯的,牵扯不清。”   石峥:……你想过了。   再看大师兄,聪明的大师兄,在这种事情上,也自卑的认可了。   “至少他是恩怨分明,有恩必偿……”卫澜朔眯着眼,幽幽道。   “这自然,小师弟品性是没问题的。”苏辞点头认可。   卫澜朔却突然道:“不,我要说的是,既然有恩必偿,那我以后就找机会让他多多欠我的恩情。”   他就不信,次数多了,还软化不了这小子的心!   苏辞一听乐了,“大师兄还真是不死心,不过我支持你。”   石峥:“……”明明是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他这么心累。   苏辞赶紧捣了捣石峥,示意他表态。   石峥:“支持。”小师弟自求多福吧。   苏辞没好气的勒住石峥的脖子:“倒是让二师兄跟小师弟先有了小秘密,可恶,本以为我会是最先跟小师弟亲近的。结果没想到被你这闷葫芦截了胡。这下好了,四个人还搞小团体了。”   卫澜朔也有些不悦的看着石峥,“关于我们知道这件事,你不必让小师弟知道,免得他尴尬。”   石峥:怎么又让我保密啊,好烦。   之后,陆拾夕为了养伤和哄观星,暂时闭关。   期间也有收到消息,得知仙盟大会即将开启,而他是必须要参加的。   陆拾夕没过去仙盟大会,因为上次开启,他还是外门弟子,没资格参加。   陆拾夕对仙盟大会还是很期待的,毕竟以前只有资格听说卫澜朔在仙盟大会上,各种大放异彩的传说。   而这一次可以去现场亲眼看卫澜朔如何碾压一众天骄的霸气场景,想想就很激动。   而且这一次是众人一起出发,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卫澜朔同行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   出行的飞舟上他们的房间是相邻,只隔着薄薄的木板……   晨光破晓,云海之中,数十艘巨型飞舟错落排布,殿宇楼阁雕梁画栋,船身流转着淡金色结界灵光,船头前行破开云雾,氤氲流转,缠绕舟身,显得仙气缭绕,就这般浩浩荡荡驶向仙盟大会举办的场地‘不落人间’。   大宗出行,并不赶路,甚至有些慢悠悠的,顺道巡视玄霄宗庇护的地界范围,看看有没有魔族作乱,若是有还可临时停靠,派弟子下去处理。   因此,整个行程至少需要五天时间,弟子们自然需要自己的房间修炼。   而同峰的自然被安排在一起。   陆拾夕跟卫澜朔相邻,想要换也没办法,因为另外两个师兄的房间,一个也是跟卫澜朔相邻,另一个直接就跟卫澜朔门对门。   再换也远不到哪里去。   其实,每个人在自己房间内都会开结界,避免入定的时候被打扰,所以换房间就显得多此一举。   但对陆拾夕而言,开了结界也没用。   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他也会无法自控的竖起耳朵。   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也感觉卫澜朔的气息顺着薄薄的木板传递过来。   而每当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事情,无意识的去感受,就不可抑制的陷入自我唾弃。   所以之后的几天,陆拾夕几乎不回自己的房间,直接在甲板上寻一处角落打坐。   此刻,体内灵力刚刚运行了一个周天,就感受到了萦绕着他的观星躁动起来。   陆拾夕一睁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卫澜朔,站在不远处正伸出手指,对着逼近他身前的观星,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晃了晃,“你打不过寻霄的。”   观星不爽,正要攻击。   陆拾夕立马起身,收回观星,颔首,“大师兄。”   卫澜朔笑了笑道:“怎么不回房间打坐?”   陆拾夕立马道:“这就回。”   卫澜朔瞬间噎住,有些无奈的看着陆拾夕,抬手拦了一下,“慢着,我有事儿跟你说。”   陆拾夕脚步一顿,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眼眸习惯性的垂着。   结果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抬头,看我。”   陆拾夕心头一颤,抬头看过去。   “有人跟你说话的时候,记住,要看着对方的脸。”卫澜朔教育道。   陆拾夕鸦睫轻颤,虽然听话抬眸,眼神却很难聚焦,满脸都写着不自在,好像在受刑一般。   卫澜朔心道:就算讨厌,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说不定还会发现,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帅气呢。   不过小师弟长得也挺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时很少有机会能看清楚。   卫澜朔不由欣赏起来,眼周干净,尤其眼尾雪肌泛着点胭脂红,跟那清澈透亮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眸相呼应,干净纯然,眼睑下一颗小痣却仿佛在纯然之下藏着的秘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卫澜朔很快收回了视线,因为他已经感觉陆拾夕身体有后仰的趋势,像是又要跑路了。   “大师兄要说什么?”陆拾夕声音发紧道。   卫澜朔不经意的转身,看向飞舟之外,双手手臂随意的搭在围栏上,给陆拾夕一个放松的氛围。   “不落人间快到了,你第一次参加仙盟大会,师父交代,让我给你普及一下相关信息。”卫澜朔张口就来,直接拿师父作筏子。   陆拾夕皱眉,心中埋怨,师父这是做什么?这种事情找二师兄三师兄不行吗?故意为难他?他最近有惹师父不快吗?   最高的阁楼上,正无聊的跟掌门下棋的静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掌门奇怪的看着他,静渊忍不住骂道:“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说我?”   陆拾夕无法拒绝眼前的情况,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当,就连这飞舟周围,都还有把手的弟子在,并不是单独相处。   陆拾夕终究还是心动了,他想他应该可以心安理得的享有这个时刻吧。   虽然师父是借口,但卫澜朔的确是想要给陆拾夕传授一些经验,好让这个冷冰冰,不好相处的小子,第一次的体验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就像是闲聊一般,对着墨色天穹,漫天星河,卫澜朔缓缓讲述自己经历的每次仙盟大会中的一些特殊事件,顺道也讲述了参加仙盟大会几个主要宗门的信息,以及同辈之中需要注意的人。   卫澜朔声音整体是轻柔的,但他讲话风趣,时不时调侃两句,还会偶尔看向陆拾夕,确定对方有没有在听,但不会强迫对方给回应,可以说只要卫澜朔想,他就可以塑造很开心的聊天氛围。   夜风经过飞舟的结界变得柔和很多,轻轻吹拂两人的墨色长发,有一缕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交织。   哪怕是安分自持,不越分寸的陆拾夕也没空注意,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卫澜朔吸引着。   只要卫澜朔没看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卫澜朔。   此刻,莹白的月光铺在卫澜朔的侧脸上,深邃的五官,立体的轮廓,俊美的长相冲击着陆拾夕的视觉。   陆拾夕敢肯定,卫澜朔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仅仅只是看着,心跳就一直维持高强度的跳动。   而当卫澜朔看过来时,眉眼带笑,目光有神,恣意风流不经意流出,一颦一笑勾着人,明明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可陆拾夕只是稍不留神,对上那双眼眸,就如同被鲛人蛊惑,缠住,被拽进了万劫不复的水渊深处。   危险,致命,让人意志力不断下降,想要再靠近一点点,去感受他的气息。   但陆拾夕始终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这样安宁的相伴时光已经让陆拾夕心口装的满满的,这对陆拾夕而言是偷来的幸福,所以要知足。   他不会主动延长这个时间而找话题去问,去纠缠,但他也会贪心的期盼过去的仙盟大会能多发生一点事情,让卫澜朔能多说一些。   “对了,皓月宗还没说,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修士,跟咱们宗关系也不错……”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突然发现刚刚安安静静听他说话,显得异常乖顺的人不知何时,又低垂了头,让人看不清眉眼。   卫澜朔心中怪异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就连周围都冷了一分。   难道小师弟忍耐到极限了?自己说太多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守卫的弟子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卫澜朔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夜幕之中灵辉漫天,仔细一看,有陌生的群舟并驾齐驱,御风而行,迎风招展的旗子上有一个巨大的银白月亮。   “皓月宗?”卫澜朔意外道。   陆拾夕浑身一僵,抬头看过去,虽然看不到什么具体的人,但陆拾夕的心还是在这一刻揪了起来,背脊发凉。   “看来是正好碰上了。”卫澜朔身为大师兄,自然是要负责宗门事宜,所以很快就去找掌门了。   陆拾夕一个人站在原处,周围是其他闻讯的弟子们三三两两汇聚热聊,而他则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最后抬起手,缓缓在刚刚卫澜朔趴着的栏杆上,悬空停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做,收回手,转身离开。   大师兄该忙了,暂时不会回去,他可以回房间了。   因为是夜间两支飞舟队伍相遇,倒也不至于趁夜打扰,只是互相知会了一声,第二天才正式拜访。   翌日,天色刚亮,万里晴空,飞舟之上就热闹起来。   皓月宗掌门直接带着人前来拜访。   玄霄宗弟子早早得了消息,兴奋的来看热闹,各个飞舟上都站着弟子,大概所有人都出来了。而他们关注的重点自然是他们大师兄的未婚妻。   修真界第一美人,皓月宗掌门之女,极品木灵根,林月窈,月窈仙子。   天际流云缓缓散开,一道倩影随着皓月宗的队伍一起降落下来。   虽然是站在掌门身侧后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   她一身雪色流云长裙与其他统一弟子袍不同,裙摆随着清风轻轻浮动像是藏着月光,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以新月发饰挽着脱俗的发髻。虽然带着面纱,但露出来的眉目已然生得绝艳倾城,抬眸间神色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像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行走间身姿轻盈飘逸,所过之处风都变柔了。   不论男修还是女修,都不免看迷了几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心只剩惊艳。哪怕大家都是大师兄的脑残粉,这一刻似乎也认下了这个未来长嫂。   众人忍不住兴奋议论八卦,掌门长老们互相见礼打招呼。   林掌门看到卫澜朔立马笑着招呼身后的林月窈上前。   林月窈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微微一笑,两人也是见过几面的,虽然没怎么深交过,但也算是相识。而且两人有婚约,卫澜朔也明白自己该对她温柔一些。   “林师妹,安好。”   林月窈含羞垂眸。“卫师兄,安好。”   卫澜朔身后的苏辞八卦的来回看着,石峥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掌门笑着拍卫澜朔的肩膀道:“月窈最近修为碰到了瓶颈,难以突破,趁着大会前,澜朔你帮忙引到引到,让她跟着你多学习一下。”   醉翁之意,大家都懂,卫澜朔自然不会拒绝。   待人散去,林月窈就跟在卫澜朔的身边,卫澜朔也礼貌关照着未婚妻。   林月窈跟石峥和苏辞都是认识的,只是不熟。   苏辞是个热闹的性子,直接开口道:“我是叫林师妹好呢,还是叫……”   不待苏辞调侃,就被卫澜朔拍了一下后脑子,“不要闹林师妹。”   林月窈笑着说无碍,看了看一旁安静的石峥,再没看到旁人,忍不住道:“你们小师弟呢?这次没来吗?”   “来了,在房间打坐呢,开了结界,不好打扰。”苏辞笑着道:“小师弟第一次参加大会,难免紧张,想要抓紧时间好好修炼。”   苏辞也算是在找补了,毕竟是嫡亲师兄弟,这种情况不露面,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按照两人的关系,小师弟不好奇大师兄的未婚妻,懒得出来看也正常,但也不好在未来的师嫂面前显得他们峰多不和谐似的。苏辞还是想要遮掩一二。   林月窈眼神变了变,看向卫澜朔,声音轻柔,“我听闻,他对卫师兄你似乎不太尊敬。”   卫澜朔原本的笑脸瞬间敛去了笑意,只是仍旧维持礼貌的虚像,“没有的事儿,小师弟只是性子比较冷。”   林月窈尴尬笑了笑,没再多话。   其实陆拾夕的名气早就传出去了,剑尊的徒弟,变异冰灵根,一直以来追着卫澜朔的步伐获取成就,一副要跟卫澜朔比高下的姿态,外界都在观望呢。   而卫澜朔的否认,在林月窈看来不过是卫师兄心好,顾全大局罢了。   之后苏辞拉着石峥走了,不妨碍师兄和未婚妻培养感情,卫澜朔单独招待林月窈,外面不方便说话,直接把人带回房间。   回到房间,请林月窈落座,正要开口,抬眸就看到林月窈略显羞涩的侧脸。   卫澜朔微微一愣,忍不住盯着林月窈的眼眸看了起来,只见她的左眼眼睑下,竟然也有一颗小痣,这让他不经想起了陆拾夕的眼睛。   林月窈紧张的眨了眨眼,还是抬手将面纱取下,露出完美的容貌。平时倒不是有什么忌讳,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看着罢了。   但卫澜朔可以。   过于漂亮的脸,冲淡了眼睑下小痣的存在感。   卫澜朔收回目光,反应平淡了许多,开始问她瓶颈的感悟问题,十分尽职。   而此时,陆拾夕正在房间里面打坐。   他不知道卫澜朔带着未婚妻回到隔壁,因为从昨晚开始他就开启了结界隔绝了一切。   而他也像是阻断了自己的一切思绪似的,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只是认认真真修炼。   可是这样逃避的行为没法持续太久。   两宗门相遇的时候,本来离会场就很近了,一天过去,不落人间到了。   所有人都要出来,离开飞舟。   飞舟的震动就是信号,陆拾夕从入定中脱离,缓缓眨眼,神色淡淡,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在想。   按部就班的收拾,准备离开。   推开门,踏入走廊的地板,刚要转身走向出口,就听到吱呀一声响,前面房间的门开了。   陆拾夕下意识的想要往回缩,可是斜对面也开门了。   “小师弟!”苏辞的声音欢快的响起。   紧接着苏辞的笑声变了味,略带调侃,“大师兄和林师妹也出来了?”   陆拾夕僵在原地,明明走廊的光线很柔和,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出口的日光,却感觉眼睛被刺痛了。   伴随着余光中,两道身影的靠近,似乎还听到了清脆的铃音,这铃音他熟悉,是一个法器的,是……卫澜朔的。   但卫澜朔第一次收到的时候,觉得造型偏女儿家,就没想用。   而这一会儿,余光中,一道带着清冷绝尘的仙气倩影靠近,腰间挂着熟悉的铃铛。   铃音悠悠回荡,他记得那法器的功效是助人清心凝神,更好的凝聚灵气,没听说有攻击的效果。   可随着铃音一次次响起,陆拾夕只感觉自己在一片片碎落。   “这位就是……”林月窈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我们峰的小师弟,陆拾夕。”卫澜朔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然后道:“小师弟,这位是皓月宗的林月窈仙子,你可以唤一声林师姐。”   陆拾夕的神智似乎消失了几瞬,但很快,他恢复了,转身,对着林月窈和卫澜朔,拱手见礼。   “见过林师姐。”陆拾夕抬头,神情平静的看向林月窈。   应该是平静的吧,他把冰灵根的附带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敢露出丝毫阴暗丑陋嫉妒的嘴脸。   暗恋者不配吃醋,所以他该爱屋及乌。   就算做不到,也该一视同仁。   可是当陆拾夕抬头看到两人并肩而立,他甚至无法看清林月窈有多美,只是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他对面的画面,眼前似乎就蒙了一层,让他不敢再去细看,似乎每仔细一分,扎在他心脏上的利刃就多捅进去一分。   痛到呼吸都困难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场景他演练过无数遍,所以不会失态,也不能失态,死都不能。   “陆师弟还真是年少有为,听说你已经金丹初期了,应该会是这次大会中最年轻的金丹期,很期待你的表现。”   林月窈见陆拾夕面无表情,虽然跟那个石师弟差不多,但总感觉眼前这个更加令人不舒服。大概是因为他对卫师兄有敌意吧。所以林月窈对陆拾夕也不免带上敌意,只是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能做到的。   “林师姐谬赞了。”陆拾夕说完就停,让人无法继续话题。   卫澜朔笑着道:“这可不是谬赞,的确是这次报名当中金丹期最年轻的。”   苏辞也拍着陆拾夕肩膀开玩笑道:“骄傲起来,闪亮登场,亮瞎他们的眼。”   结果一拍之下感觉到陆拾夕身体十分僵硬,有些怪异,以为他是不乐意面对大师兄他们,只好立马转移话题,调侃刚刚看见的铃铛。笑着询问是不是定情信物。   林月窈脸颊羞红,卫澜朔给了苏辞一个眼神,让他别胡乱调侃。   目光扫过陆拾夕,却见他也在盯着铃铛看眼神难以形容。   奇怪,难道小师弟喜欢?   早说啊,要是小师弟开口,这法器肯定早就给他了。不过想想小师弟应该不会跟他开这个口。   昨天根据林师妹瓶颈角度,就给了这个给她用,现在也不好要回来了,回头找找看,有没有同样功效的法器,再想办法给小师弟好了。   正好这时候住更前面房间的门打开了,石峥走了出来。   扫视了一圈,问道:“是要下飞舟了吗?”   林月窈立马道:“卫师兄,我先回宗门了,回头再来找你讨教。”   卫澜朔自然相送。   石峥就站在门口,等两人路过,又等苏辞招呼着陆拾夕一起走过来。这才一起走出去。   他们跟在卫澜朔和林月窈身后十步远。   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极为登对养眼,苏辞感叹道:“这才是神仙眷侣吧。”   石峥和陆拾夕都没说话。   苏辞也习惯了,突然想起小师弟可能还不知道,于是热心肠八卦道:“唉,小师弟,我跟你说,这次大会结束,大师兄和那位月窈仙子恐怕就要准备结契了。师父这次肯随行就是为了商议婚期,咱们大师兄要成亲咯,以后我们峰就要多一个师嫂了。”   此话一出,一瞬间陆拾夕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停摆在原地无法动弹。   结契?   对啊……有婚约的自然也会结契。   卫澜朔早就属于别人了。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眼睛那么胀痛?   他是难过的要哭吗?   他有什么资格哭。   哭出来让人恶心吗?   别这样,冷静下来。   早有所料了不是吗?   “咦?你们干嘛呢?”苏辞走出几步才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疑惑回头。   陆拾夕仿佛分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停摆的自己,一部分是理智的自己。   他拼命想要恢复自然,动起来。   可是他做不到。   就在陆拾夕感觉要坠入深渊之际,后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一口气瞬间提了上来。   “走啊,愣着干嘛?忘带东西了?”石峥的声音响起。   陆拾夕缓缓眨眼,抬脚。   “额,我,没忘记。”   刚好林月窈飞身离开,卫澜朔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怎么了?”   虽然是问三人,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定格在陆拾夕身上。   只是一眼,卫澜朔就愣住了。   明明同样的面无表情,以往也常见,可为什么这一刻,卫澜朔感觉小师弟那张脸上了无生气。   甚至一瞬间让卫澜朔的心提了起来。   像是在小师弟身上发生了什么很绝望,很令他难过的事情。   才一天没见,咋变成这样了?   想要找师弟谈谈心,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孩憋着不说。   可自从落地之后,哪怕他们师兄弟被仙盟安排住在同一个院子中。   卫澜朔也从未碰到过陆拾夕。   不是不在,就是结界闭关。   原本还想着刚来这不落人间,要找机会带着小师弟四处逛逛。毕竟这里还是很有意思的。   甚至动用玉牌留言,可依旧联系不上。   这躲避的已经是很明显了。   卫澜朔也没法了,毕竟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都麻木习惯了。甚至忍不住反思,难道真的是那一晚把小师弟对他积攒的所有耐心消耗完了?   卫澜朔很遗憾,心情也有些不佳。   林月窈几次过来也看出端倪,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太劳烦卫师兄了?”   卫澜朔立马表示不是。   林月窈知道两人还不够亲近,所以没追问,而且主动邀约一起出去逛逛。   不落人间算是一个巨大的城池,除了中心地段用于大会,其他各有特色。   卫澜朔自然不会拒绝,跟未婚妻培养感情也是义务。要不然感情太浮于表面,客气疏离也尴尬。   他是不抗拒结契的,但目前也的确没更多的感情交流。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是晚上,虽然现在各宗门还没到齐,但不落人间的街道上已经很热闹了。   到处都有人摆摊。   林月窈开心的四处逛着,卫澜朔温和体贴的陪在身边,男才女貌十分惹眼。   正逛着呢,不远处突然传来热闹声。   似乎有人在斗法。   两人好奇的走过去   很快一道熟悉的剑光闪过,卫澜朔瞬间瞪大双眼,赶紧挤过去。   就见人群包围圈中,几日不见的陆拾夕正将一个女修打倒在地,面色凝然。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交出来。”   “你有病吧,这又不是你的衣服。”女修身下正压着一件破损的法衣。正是他们宗门的弟子袍。   卫澜朔起初以为是这个人拿了陆拾夕的弟子袍,但听着又不是。   “也不是你的。”   “是人家不要的,丢掉的,我捡回来怎么了?”   “丢掉是处理,不是让你盗走,再不交出来,休怪我无情。”   “你你你,你不是跟你大师兄关系不好吗?有必要多管闲事吗?”女修可怜兮兮道:“我留个念想不行吗?”   此话一出。   卫澜朔和跟过来的林月窈都愣住了。   那是卫澜朔的衣服?   想起来了,之前有人来找卫澜朔交手,衣服给烧坏了,所以丢了,理应仙盟中的仙侍处理掉才对。   林月窈脸色难看,有些生气想要上前,拿她未婚夫的私人物品睹物思人,就算有倾慕之心也不能如此,这女修好不要脸。   卫澜朔倒是表情微妙的看着陆拾夕。   小师弟这是在维护他?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直接用法术将女修掀翻,一道火球术过去,本就残破的法衣瞬间灰飞烟灭。   卫澜朔:……额,是维护他吧。不是趁机泄愤吧。 [17]第 17 章:仙盟大会第一场   女修被毁了好不容易拿到的私人物品,又惊又怒,她打不过陆拾夕,想对着陆拾夕破口大骂,但人已经飞身离开。   陆拾夕没兴趣跟她纠缠,这世界上喜欢卫澜朔的人很多,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跟他们是情敌关系,毕竟想要争,才是敌,他不想争,甚至连幻想都没有,自然对他们没有敌意。   只是这名女修运气不好,拿着卫澜朔报废的弟子袍,跟人炫耀,刚好被陆拾夕撞见。   偷藏别人的衣服,还不知道会用来做什么,这对当事人来说,是未知的恶心。   喜欢可以是光明正大的追求示爱,也可以是不敢表达的暗恋,但绝对不可以是‘骚扰’。   陆拾夕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如此对待卫澜朔。   解决完此事,陆拾夕就回了仙盟客居院落,正好听说掌门召集他们过去说话。   陆拾夕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避着卫澜朔,调整自己的心态,再深的伤口,只要给时间,都能结痂,只要结痂,就会麻木,感觉不到疼痛,这一会儿倒也没有多怕见到那人了。   过去时遇到了石峥和苏辞,但并未看到卫澜朔。   陆拾夕没有刻意去探听他的行踪,却不想这次卫澜朔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只有在卫澜朔进来的时候,陆拾夕匆匆扫了一眼,察觉到卫澜朔脸色似乎不佳。   陆拾夕垂眸,忍不住竖起耳朵。   果然卫澜朔刚刚来他们师兄弟这边站定,苏辞率先开口八卦道:“咦?大师兄脸色不好啊,不是跟林师妹一起出门的吗?游玩不顺利?”   陆拾夕目光闪了闪,神情开始放空。   卫澜朔跟陆拾夕中间隔了一个石峥,但还是憋不住的扫了一眼。“没什么。”   石峥:?感觉有什么刮过。   卫澜朔很郁闷,烧他衣服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想问,但凭着最近陆拾夕处处避之不及的态度,他根本张不开口。   本质上来说,陆拾夕算是帮他的,而且就算回收了那破衣服,他也想烧掉的。   只是陆拾夕来动手……   当时林月窈都忍不住问他:“这不该交由卫师兄自己处理吗?他这样直接烧……这个陆师弟当真这么讨厌卫师兄你吗?”   别人都这么想,弄得卫澜朔就很尴尬。   估计陆拾夕会帮忙,也是恰好碰到,看在师兄弟身份上,嫌丢脸才出手的吧。   卫澜朔根本不可能猜到,陆拾夕压根就没想过夺回衣服,再还给卫澜朔。   若是有用的东西,他会想办法转手其他人还回去,但没用的东西,最好就是直接处理了。   总之不给自己任何跟卫澜朔私下接触的理由和借口。   尤其是在这里,在卫澜朔身边有林月窈的时期,他更应该远离卫澜朔。   纵使他们不知道,自己也该守住自己的行为。   这边掌门召唤他们过来,就是说一下两天后报名仙盟大会比试的事情。   参与者自然都是金丹期修士。   毕竟金丹期算是修真界的主要战斗力,往上的人数太少,往下的实力不够,为了应对一直不安分的魔族,仙盟大会举办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修真界的人知道主要战斗力的整体水平,顺便也做做宗门之间的人才流动。   比如在原本宗门待的不开心,资源不够,有其他宗门更适合培养的情况等等。   所以这里只安排金丹期比试为主。   掌门道:“比试的项目已经出来了,共计三轮,通过第二轮和第三轮的,仙盟都会给予奖励,对此我们玄霄宗不会分你们的奖励,得到什么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另外只要上了天骄榜,宗门内还有额外奖励,尤其是进入前十名的。上一届,我们宗门在前十占了两个席位,这一次……”   说道这里的时候,掌门目光扫过陆拾夕,“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掌门心中清楚,最近前十的名单变动很小,等下次,卫澜朔说不定就是元婴期,无法再参加了,那他们宗门就得有一个新的绝对威慑存在,而最有希望进入前十,且一鸣惊人的新人怕是只有陆拾夕了。   天骄榜前十的名字会在会场门口的御灵书上浮现,说是书,就是书卷外形的巨大灵石造物,上面的名字会维持到下一期大会才会更换。   来的时候,陆拾夕就看到了,第一名,最大的金色字就是卫澜朔,而他的名字在第一的位置已经待了好几届大会了。   第二名和第三名是银色,后面七名就是铜色,石峥在第六名。   从十一名到第一百名,都是黑色小字了,苏辞在十三名,何举在二十名,虽然没进前十,但只要在天骄榜也是荣耀的象征。   陆拾夕从看到御灵书天骄榜的第一眼开始,心中就有了目标。   他想要自己的名字紧随卫澜朔之后,他要拿下第二名,这是他能做的最靠近心上人的事情了。   这当然不是天方夜谭,毕竟这里的比试是会压制修为,让大家至少在修为上平齐,避免因为境界不同,产生碾压局,在同样修为水平的情况下,能赢的人说明战斗力更强,潜力更大,未来能攀升更高境界。   所以,陆拾夕觉得还是可以拼一把的。   掌门交代完事情,单独留下了卫澜朔。   卫澜朔还以为有什么事情,结果掌门只是询问他跟林月窈的相处情况。   “嗯,林师妹温婉平和,品性没什么大问题。”卫澜朔心不在焉道。   “那就行,日后等你们结契,一起修炼,齐头并进,我这扮的父母之命也算是做了一桩好姻缘。”掌门笑着点头。   卫澜朔转头,看向掌门,“齐头并进吗?那恐怕不能如掌门所愿了。”   掌门一愣,“什么意思?”   “林师妹灵根有损。”   卫澜朔平地一声雷,直接让掌门站了起来。   “什么!你确定,她可是极品木灵根,怎么会……”   卫澜朔淡然道:“我给她检查修为瓶颈的时候发现的,不过她自己不知情,按照她原本的资质,不该在金丹初期停留这么久,毫无疑问,灵根有损,就是不确定能不能修复,若是不能,她未来修为晋升的空间有限。”   掌门脸色变来变去,立马就要往外走。   “掌门这是要去哪里?”卫澜朔倒是淡定不动。   掌门大怒:“你跟我一起,找你师父,咱们去找林掌门算账,他女儿不知情,他能不知道吗?我说他怎么积极主动要找我们结亲,我当初还以为是你太优秀,他才会不顾女儿家的颜面,主动来求,这一会儿又积极推进结契,原来是藏着这样坑人的秘密!”   “这是做着生米煮成熟饭的美梦呢!他就是笃定我们不会去无礼的检查他女儿身体,也没想到你金丹期就能看出问题。走!这婚约要解除!”   结果掌门正要转身走,却瞄到卫澜朔仍旧动也没动。   掌门不可思议的转头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该不是已经喜欢上那姑娘了吧。他们先行欺瞒本就不对,日后修为之间的差距一旦拉大,你们的寿命都是不同的。就算我再看中皓月宗给的好处,也不能坑你啊!”   掌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卫澜朔的粉丝,觉得完美无瑕的卫澜朔什么都该是最好的,道侣也该是。   卫澜朔没想到掌门这么激动,起身拱手行礼道:“掌门,林师妹没什么不妥,若是因为另一半修为潜力天赋不如期待那般,就解除婚约,才是真的在道义上不妥。”   掌门懵了,他怎么忘记了,卫澜朔从来也不在意这些,长辈们给他安排了一个婚约,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好相处,他就愿意培养感情,当一对合格的道侣,接纳对方成为自己的家人。   这大概跟卫澜朔的人生经历有关。   卫澜朔其实是从凡尘界来的,静渊游历时发现此子天赋异禀,就要收他为徒,但他舍不得凡间的家人,所以静渊是陪着他一直在凡尘界修炼,直到父母百年,兄弟姐妹各自有家,才斩断红尘,来到修真界。   所以在卫澜朔的观念中,家的概念很重要,他自己的父母都是不相识就直接定亲成亲,两个人品好的,自然就能做到相敬如宾,最后也算是恩爱到老,所以他耳濡目染对此类安排接受良好,什么爱不爱,他从来没考虑,他觉得到之后肯定会培养出夫妻情谊的,就跟他凡尘的父母一样。   这一会儿,在掌门看来天塌下来的事情,若是定亲之前尚可考虑一二,但已经定亲,那真没啥可说的了。   若是为此解除婚约,才非君子所为。   只要对方不是与自己理念冲突,三观不对,相处实在不合,卫澜朔基本都是能接纳的。   而卫澜朔之所以没隐瞒,也是因为这种事情早晚也有曝光的一天,没必要瞒着。   掌门看着卫澜朔真的毫不在意,终于也是冷静下来。的确,为此解除婚约也着实有些难堪。   虽然满心不爽,但从别的角度考虑,林掌门给的东西也实在是多,看来的确是有弥补之意,难怪老小子这么大方。   掌门很郁闷,虽然没打算去找林掌门算账,但还是去见了一下静渊,说明情况。   想着若是当师父的不同意,那还是能解除。   结果静渊根本不插手徒弟的私事,最后弄的只有掌门一个人憋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大会结束,要商议婚期时,把事情说开,结契的事情卫澜朔点头,他就不干涉,但不能再出幺蛾子,免得到时候人家说好端端的仙子送过来成亲,结果在他们宗门灵根坏了,那真是有口难言,反正现在掌门是一百个防备心了。   另一边卫澜朔完全没把此事在心中留痕,直接绕去了苏辞门口,敲开门。   “这个,你找个理由送给小师弟。”   苏辞一脸惊讶的接过卫澜朔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长条雪色发带,上面有浅浅的流光符文,表面素雅大方,暗藏精致繁复,摸上去还有凉爽之感。   “这品质,好东西啊,哪里弄来的?什么用处?”苏辞喜欢好看的东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器修的临时摊位上买到的,主要是静心凝神的功效。”   苏辞一愣,“这不是跟你送给林师妹的那个作用一样吗?你确定是……送给小师弟?”   不是,为什么大师兄跟未来嫂子逛街,会想起给小师弟买东西啊?买的还是嫂子需要的那一类作用法器。   “嗯,他应该想要的。”卫澜朔思索着说道。当时那么看着林师妹的铃铛,应该是想要这种功能的东西。   苏辞想了想反应过来,静心凝神也有镇心魔的作用。既然小师弟的心魔是大师兄,那大师兄送东西帮忙镇一镇也合理。   “好的,包在我身上,保管不让他知道是你送的,功劳我拿了。”苏辞毫无压力笑着道   卫澜朔嘴角抽搐了一下,略有些不爽,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以他的名义送,小师弟肯定不收的。他只想让小师弟开心,自己留不留名也不是那么重要。   “三师弟,这次加油进前十,来,我帮你练练?”卫澜朔笑着道   苏辞也微微一笑。   砰的一声,卫澜朔被关在门外。   笑死,苏辞才不讨打呢。   第二天,苏辞以对压制心魔有效的理由,把发带送了出去。只要不是卫澜朔,陆拾夕接纳其他人的好意没那么难。   很快,仙盟大会正式开始。   以十大仙门为主,大大小小门派,家族,散修都齐齐到场,抬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有宗门修士陆续赶来,络绎不绝。各大仙门服饰各不相同,有的一身素白衣衫,仙气飘飘,有的身着道袍,沉稳端敛,还有火红的,玄黑的,甚至还有破破烂烂风格的,总之五花八门。   大会主办场所,是整块白玉灵石铺成的偌大广场,四周雕刻着符文的玉柱林立,高台层层叠叠,气派十足。   广场上,高台上人头攒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各宗门的上位者来的较晚,也陆陆续续端坐高台席位,神色淡然,偶尔互相交流两句,大部分都在闭目养神。   陆拾夕看到就想起卫澜朔提到的事儿,他说那些高台上的都在装稳重深沉,其实很无聊,有次有一名长老直接睡着了,呼噜声把盟主的开幕发言都盖过去了。   想起卫澜朔绘声绘色的描述,陆拾夕继续观察,想要把眼前看到的跟卫澜朔提的一一对照上。   不同宗门的人彼此打量,有暗暗较劲的,有互相寒暄的,也有默默观望,深藏不露的,但都齐聚一堂,显得整体热闹又庄重,一派仙盟盛会的盛大模样。如此热闹的场景,陆拾夕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玄霄宗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宗势力,坐落休息的位置自然也是最好。   空中时不时有灵光掠过,一道道身影落下,但凡能引起热闹议论声的,都是远近闻名的修士。   当然,最显眼,呼声最高的地方,永远是他们这边的。   那里站着玄霄宗的大师兄,卫澜朔。   不断有年轻的修士飞来他们这边,跟卫澜朔打招呼,那人缘好的,只能说不愧是大家内心认定的年轻一辈领军人物。   陆拾夕站在其他弟子身后,缩小存在感,然后偷偷的看着,用心将属于卫澜朔新鲜的一幕幕记录下来,看着热闹盛景之下还如此耀眼夺目的卫澜朔,满心悸动。   很快,陆拾夕看到两个特别的人走到卫澜朔跟前。   陆拾夕见过他们好几次,但没交流过,那是一男一女,是卫澜朔关系极好的两个朋友,可以说比二师兄三师兄认识的还要早点交情。陆拾夕其实不会特别去扒卫澜朔的关系网,基本只了解一个大概,他本能的想要确定有没有危险人物在卫澜朔身边。   但这个女子是现在陆拾夕尤为关注的。   问道宗大师姐,金丹中期,也是上一届天骄榜第二名,秦晚。   想要拿下第二名,必须超越她。   热热闹闹的场景没持续多久,仙盟盟主登场了,在非仙魔大战期间,仙盟盟主更像是修真界大型活动的组织员。   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也是剑尊之姿,只是是剑尊中最平易近人的。   这次大会除了师父和盟主,似乎还来了几个剑尊。也算是难得的情况。   很快,盟主开场发言结束,也不废话,直接开启第一轮比试项目。   第一轮:云台比试。   规则很简单,每个报名的修士都会有三块玉佩。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内,手上总共拥有五枚玉佩,就有晋级下一轮的资格。   而获取方式就是一对一的切磋。一人主动挑战一人,赢得拿走对方的一枚玉佩。   当然也有杜绝作弊抱团的相关规定。   因为最差也有三次机会,其中能玩的花样就很多了。比如一开始就有很多人挑战卫澜朔。   大家知道肯定会输,但能单挑一次天骄榜第一名,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尤其是那些跟卫澜朔根本没交情,没法求教的散修们就宁愿舍下一枚玉佩,也要获得一次跟学霸的交流机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松动瓶颈助他们突破呢。   所以从比试开始,卫澜朔就没停下,手中的玉佩也是越来越多。   广场上浮空云台有很多个,所以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试。   广场地面上则是亮着巨大的阵法光芒,那是用来统一大家修为的。   第一轮的比试可以快速刷掉金丹期中的混子。   当然也可以用来试探第一次参加大会的新人是什么实力。   比如已经名声在外的陆拾夕。   直逼卫澜朔的小天骄。   一开始大家都在观望,还真没人找陆拾夕挑战。陆拾夕就一直偷偷看卫澜朔比试。   直到出自十大仙门之一的弟子,第一个出来吃螃蟹。   苏辞早早完成了任务,就陪着初来乍到的小师弟,见有人挑战他,立马介绍起来。   虽然大家修为会被统一,但实战能力大多时候也是跟原本境界挂钩的。   一开始来试探的弟子是金丹初期,也是求一个公平,免得面子上落了下乘。而且陆拾夕第一次来参加大会,大家总是会轻视一点,也不清楚他那些传闻有没有夸大的地方。反正主打一个先试试水。   陆拾夕全身心暗恋脑的最大好处,就是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没多余的心思怯场。   他利落飞身上场,至少气势上先拿捏了一波。   观星嗡的一声带着寒气凭空而出。   拥有剑灵的灵剑一出场天然压制其他普通灵剑。   对方脸色一变,知道必须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了。   这一场比试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群众的目光。   就连上位者们都不免关注起来。   大家都在判断,玄霄宗还会不会出第二个“卫澜朔”。   另一边,三招打倒一个修士的卫澜朔正要下台休息,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抬头看去,半人高的冰凌尖刺拔地而起,带着迫人的寒意凌迟全场,一个弟子半边身子被冻在其中无法动弹,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是布满白霜,冷的牙齿打颤,表情也能看出是目瞪口呆。   寒雾散开,陆拾夕的身影逐渐显现在云台中央。   面若冰玉,身如芝兰,天青色弟子袍在飞舞的细雪中更显清冽。墨发发尾结霜又碎成沫子簌簌掉落,束发的是那根雪色发带,正随风飘荡。   观星竖直悬于面前,凌然而立,像是傲娇的仰着头。   周围都是惊叹声和震惊的目光。   卫澜朔一阵激动,立马飞身去最近的看台   果然两个师弟也在。   苏辞一直在看,石峥也是刚刚下比试台过来的。   苏辞挑眉,笑着对卫澜朔道:“十招,咱们的小师弟果然厉害。”   石峥点头,脸上也有点点笑意。   卫澜朔直直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将对手从冰中解救出来,收下玉佩,正转身要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卫澜朔。   没办法,纵使对面有百人千人,他的目光就是自带锁定,一下子就只能看到卫澜朔。   更不巧的是还撞到了对方的视线中。   心上人正眉眼含笑,十分欣赏的看着他。   陆拾夕一下子就感觉手脚不知道咋动了。   但很快这感觉消失了,目光之中,一道倩影走到了卫澜朔的身边,靠近,说着什么。   卫澜朔微微侧头倾听,但目光还是没从陆拾夕身上挪开,他现在是真的开心,有一种我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   可渐渐的,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看着像小师弟还在台上感受大家的鼓掌欢呼,所以没动。   但是卫澜朔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视线方向。   小师弟怎么好像在失神的盯着……   他……旁边的林月窈…… [18]第 18 章:暗恋者   陆拾夕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小天骄,的确如同传言一般厉害。   接下来,又有几个挑战陆拾夕的,都是被陆拾夕以碾压的优势打败。   十战十胜,从未苦战的战绩让众人对他的评价一再上升。   但陆拾夕却不满意,因为天骄榜前十的人,他还一次都没有交过手,这让陆拾夕没法判断自己的实力,若是能提前知晓差距,哪怕临阵磨枪,他也是要努力拼一下的。   很快,又有人挑战陆拾夕了,这次来的人是一个原本修为到金丹后期的老手。   陆拾夕抬头看了看天骄榜,发现此人的名字在十七名,比何举师兄的还高,也是目前自己交手中,排名最高的。   陆拾夕眼神亮了亮,抓着观星就飞身上去。   刚好另一边的卫澜朔比完下场,又来观战。   只是此刻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哟,老卫,我发现你还真挺关注你这个小师弟的。”突然有人大大咧咧从侧面走来,搭着卫澜朔的肩膀。   此人正是之前陆拾夕看到的卫澜朔的好友之一中的男修,谢津。   谢津是万化灵宗掌门亲传弟子,虽然是双灵根,但万化灵宗主阵法,符箓,炼宝,机关等,不要求灵根资质。   而谢津在阵法和符箓方面极有天赋,凭着这方面的研修,也顺利进阶到了金丹中期,甚至能在主攻击的剑修之中脱颖而出,前二十名中,只有他一个是非剑修出身登天骄榜的。   卫澜朔任由谢津搭着,“你家师弟第一次出门,你不关注?”   谢津立马意有所指的笑着道:“那不一样,我家师弟们可尊重敬仰我这个师兄了,那我肯定是要好好疼爱关注的,但你家这个似乎不是这样吧。”   卫澜朔嘴角一抽,瞥了谢津一眼。   谢津嘴角压着笑,明显的幸灾乐祸,满眼的八卦光芒,“听说他烧了你的衣服。”   卫澜朔有些无语的看着谢津。   这事儿其实压根不可能传开,毕竟当时谁都没有提名字,陆拾夕又是初来乍到,根本没人认识。   只是万化灵宗有太多商铺和摊位在这里了,有什么消息其他人未必会听说,但谢津想打听就一定会知道。   “那只是帮我处理我不要的东西罢了。”卫澜嘴硬道。   “越过你直接处理吗?啊呀,我家师弟们可不会这么做。”谢津夹着嗓子揶揄笑道。   突然,谢津的后背被人大力拍了一下,另一道女声响起。“要帮你把舌头捋直吗?再发出这种怪声。”   谢津被拍的直咳嗽,回头看向他们另一个好友秦晚。   “你咋过来了?不是要盯着你妹妹比试吗?”谢津一边揉着后背,一边好奇问道。   秦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云台上的陆拾夕。   卫澜朔看过来。   秦晚道:“我来看看,我师弟师妹们未来的对手咋样。”   卫澜朔直接道:“不用看了,没有可比性。”   卫澜朔评价不是护短或者夸张,问道宗年轻一代弟子中,除了宗门大师姐秦晚,并没有十分突出的弟子。   “总是要知道一下差距多少。”秦晚大方笑着道,转头看向比试中的陆拾夕,满眼欣赏,“的确优秀。”   卫澜朔不由的勾起嘴角,有些自豪。   谢津看不得卫澜朔这副德行,立马暗戳戳对秦晚道:“你知道他小师弟烧他衣服的事情吗?”   卫澜朔僵住,感觉这是要成为他日后的笑料了。   等谢津给秦晚科普完,秦晚啧啧两声,笑意连连:“上次见你,问过你跟你小师弟的关系,结果你还不承认外面的传闻,原来真的很差啊?”   卫澜朔想找补,结果谢津却直接补刀:“那是真的相当差了,前几天,他那小师弟将不落人间中曾经老卫参加过的娱乐比赛都参加了一遍。一副誓要处处比拼的架势。现在你去看看,但凡贴出榜单排名的,第一名是老卫,第二名准是他那个小师弟。”   这下轮到卫澜朔惊讶,没想到前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去干这个了,他觉得他这个‘对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这么无聊的事情,陆拾夕都要去做。   “这……这么夸张?差不多可以说是一生之敌的待遇了吧。”秦晚惊讶道:“澜朔,你们真的没冲突过?”   卫澜朔脸有点黑,“没有。”   “没直接冲突,就是暗中较劲了。”谢津笑道。   卫澜朔皮笑肉不笑,“谢津,待会挑战你。”   谢津也假笑:“没关系,我上台就认输,可以直接把玉佩给你。”   卫澜朔:……   秦晚这一会儿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道:“人生总不能事事顺意的,习惯就好。”   卫澜朔垂死挣扎道:“你们不了解他,他只是性子有点冷,表达方式有点不同,容易让人误解。”   卫澜朔这人,一直以来就跟天道宠儿一般,面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真的很少能看到他吃瘪的样子。   作为多年挚友只感觉是天大的乐趣,两人自然抓着不放了。   谢津:“啊对对对,表达方式那可真是与众不同,不像我的那群师弟,只会乖巧的喊我师兄,崇拜的看着我,没什么特色。”   秦晚忍笑,加入嘲讽队伍:“唉,这样的师弟,我也羡慕不来,我的师弟师妹们都挺普通,就是比较喜欢博我关注,争风吃醋,有的时候还挺烦恼的。”   卫澜朔破防了,狞笑道:“你们别嫉妒啊,毕竟谁家师弟这么年轻就金丹初期呢?你们师弟师妹加在一起,未来都未必比得过我的小师弟吧。”   这下轮到谢津和秦晚破防了。   正好这时,陆拾夕再次惊艳全场,打败了原金丹后期修士,天骄榜第十七名。   这证明他的实力已经在前二十的范围了。   秦晚和谢津都不免惊叹。   卫澜朔又得意起来。“我这小师弟还真是……”   “烧你衣服。”谢津又幽幽的来了一句。   卫澜朔:!   秦晚噗嗤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仙侍喊道:“玄霄宗陆拾夕,申请挑战,问道宗秦晚。”   一天一夜的比赛,此时已经是夜间。   陆拾夕经过这场战斗之后,就不想再浪费时间,他觉得自己前面可挑战的空间很大,想要尽快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其实陆拾夕根本不知道现在秦晚跟卫澜朔站在一起。   经过上次突然看到卫澜朔和林月窈站在一起的冲击画面后,陆拾夕就尽可能避免看向周边,都是老老实实调息,或者上台比试。   这场挑战一宣布,不少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这是陆拾夕第一次主动挑战,选的还是上一届天骄榜第二名的秦晚。在众人看来,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也太嚣张了些。   秦晚也颇为惊讶,看了卫澜朔一眼,然后飞身上了云台。   云台之上,只要坐下调息一会儿,立马就能再战斗。   所以陆拾夕连续战斗也没问题,等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席飒爽红衣,头发全部盘起,身形干练利落的女子。   秦晚手腕一翻,长剑在手,剑光锐利,剑柄上却绑着可爱的坠子,因为跟秦晚整体气质实在不搭,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秦晚双眼明亮,气质沉稳,带着笑意,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陆拾夕起身,见礼。“秦师姐。”对于卫澜朔的朋友,陆拾夕都是更敬重一分的。   虽然听闻了陆拾夕对卫澜朔不友善的态度,但是近距离接触,秦晚竟然觉得对方不讨厌,之前只是欣赏对方的实力,现在直接感觉合眼缘。还真是奇妙。   “陆师弟。”秦晚见礼之后也不废话,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两人身形瞬间一闪,战斗开始。   因为一开始陆拾夕就全力以赴,所以显得出招十分猛烈。   看得下面谢津心惊肉跳,忍不住拉了拉卫澜朔,“这么猛?难道是因为你的关系,迁怒秦晚?”   “他没这么无聊。他只是在尽全力,想办法打败秦晚罢了。”卫澜朔道。   谢津想了想,语气难得认真道:“唉,说真的,他之所以要挑战秦晚,目标应该还是想要超越你,但自知暂时不可能,就先挑战仅次于你的人,对吧。”   卫澜朔皱眉,“修士想要变强,这样做很正常。”   谢津觉得卫澜朔挺好笑的,就这么没法面对自己同一个师父的嫡亲师弟讨厌他的事实吗?   不过作为好友还是要多说几句道:“我知道你护短,但你还是多留点心吧,若是他始终无法跟你一条心,他越强,带给你的麻烦可能就越多,毕竟别家可看不惯一直当老大的玄霄宗,你们不能做到铁桶一块,若被人挑拨……别到时候真心错付,伤的是你自己。”   卫澜朔看向好友:“你又知道什么了?”   谢津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心魔。”他之前跟秦晚不过说说小八卦,真正的大消息,他不会乱传。   卫澜朔脸色微变,当时事发之时,掌门是下令封锁消息的,毕竟算是宗门丑闻,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津能知道就证明不止一方势力知道,只是为了表明和谐,不会明说罢了。   卫澜朔深吸一口气,更郁闷了。   “唉,敌意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品性方面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若是不好,你也不会这么在意他。我跟你说的话……”   “我心里有数。”卫澜朔道。   可卫澜朔总感觉……不是敌意这么简单,但事实上却没有证据,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他就更懒得对外分辨了。   只能郁闷盯着这个令人头痛的小师弟。   破小孩,不争气啊,就不能多给师兄一点爱啊?   陆拾夕落败了。   败下阵的一瞬间,他有些失神,心里空荡荡的,差距似乎不是一般的大。   周围有掌声,因为打得十分精彩,但都入不了陆拾夕的耳中。   秦晚见他这样,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欺负了小朋友似的。   上前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你很厉害,真的。我好久没有打得这么酣畅了。多一点实战经验的话,我想这次天骄榜前十名,应该有你的名字。”   这并非陆拾夕想要的。   陆拾夕颔首行礼,默不作声,飞身回去。   因为陆拾夕全力以赴,不轻易认输,所以秦晚为表尊重,也是使出全力的。这一会儿陆拾夕有点狼狈,弟子袍都破了,但他没心思注意自己的外形。满脑子都是想着刚刚战斗的过程。   越想越意识到想要赢秦晚有多难,可名字的靠近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被允许“靠近”心上人的方式了。   陆拾夕不想放弃。   周围人很多,陷入思考的陆拾夕一时间没有敏锐捕捉到卫澜朔的气息。   直到肩膀上传来重量,回过神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已经完全包裹着他。   陆拾夕心口一颤,还没有回头看,身体已经本能的想躲。   可肩膀却被人按住。   卫澜朔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陆拾夕的身上,头靠近,声音几乎贴在陆拾夕的耳后道:“刚刚进入金丹期就跟秦晚打的有来有回,哪怕是师父也挑不出你的毛病,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输赢别在意,多看多学多练,衣服披着,等我比试回来,咱们再说。”   等陆拾夕回头的时候,卫澜朔已经飞身上去。   陆拾夕就这样披着明显大一号的外衣呆呆的看着卫澜朔的背影。   被安慰很开心,但同时又有些慌张,尤其卫澜朔还说待会找他说话。与陆拾夕而言,卫澜朔的亲近就是裹了蜜糖的毒,所以他要时刻警惕。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气息,热度让陆拾夕意识到他正披着卫澜朔的衣服。   这让陆拾夕浑身僵硬,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怕是最厉害的困身法器也不过如此了。   但陆拾夕也知道,其实他是在偷偷贪念这种状态。因为内里是酥酥麻麻的。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劣,该停止感受这衣服的存在。但真的太为难他了,他似乎只能暂时做到克制自己不去恶心的嗅闻属于卫澜朔的气味。   那样他会恨不得捅自己的。   这次卫澜朔对战的是上一届的第三名。   老对手,许久不见,想要简单先试一试。   对方不弱,自然不是卫澜朔简单几招就能应付的。   但很快对方就怒了:“跟我对战,还心不在焉,卫澜朔,瞧不起谁呢?”   卫澜朔接了对方愤怒一招,有些尴尬,刚刚分神去看场外的小师弟了。   见对方乖乖的披着自己的衣服,一动不动站在那边,心情不由美妙起来。   看吧,衣服没被烧。   与此同时这里的对战,引起了林月窈的注意,毕竟对手不一般,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来到这一片,就看到了陆拾夕。   作为未来的师嫂,林月窈虽然不喜陆拾夕,但不想失了仪态,于是主动过来打招呼。   但一靠近就看到了陆拾夕身上披着另一件外衣,刚刚她也注意了卫澜朔的衣着。   当即有些惊讶,下意识开口:“这外衣……”   陆拾夕浑身一颤,有些僵硬的转头看过去,像是一个被抓现行的小偷一般,表情难看。   到底是见不得光的。   刚刚他的情感和理智还在打架,犹豫不决,觉得该立马脱掉,又存着饶幸,再慢一点,慢一点。   而现在他只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脱掉这外衣,还不要脸的贪婪感受而自我厌弃。   林月窈正看着陆拾夕,就见他突然脸上阴沉满脸厌弃,快速将外衣扒下,推了过来。   “大师兄的,给你。”   说完,不等林月窈回应,人转身就走,还差点撞到走过来的秦晚和谢津。   两人喊了两声,见陆拾夕脚步不停,就追了上去。   而没多久,专心应对对手的卫澜朔还是赢了,下台后,没看到小师弟,只看到了抱着他衣服的林月窈。   林月窈上前关怀,并把衣服递上。   “刚刚陆师弟给的,说是你的……”   “嗯,他人呢?”卫澜朔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走了,对了,秦晚和谢津追上去,似乎找他有事。”林月窈回忆道。   卫澜朔心中疑惑,打算过去看看。   林月窈忍不住道:“刚刚,陆师弟似乎很是嫌弃这衣服,卫师兄,你还是别……”   林月窈想说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可卫澜朔眼神看过来时,莫名的压力让她开不了口,终究还是不够亲近啊。   林月窈的说法让卫澜朔有些郁闷,但想了想至少还知道转交给其他人,没扔了或者烧了就还不错吧。   呵呵,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另一边秦晚和谢津追上了陆拾夕。   陆拾夕见他们拦路时,心里有一阵心虚的慌乱,但只要不是卫澜朔和林月窈,他还是很快恢复的。   “两位找我?”陆拾夕问道。   秦晚笑着道:“找你商量个事儿,你的战斗方式很好,我想请你这几天空闲时间,来我们问道宗给我师弟师妹们当陪练,当然不是白干,等你陪练完他们,我给你当陪练,你挑战我,应该会想跟我多对战几场吧,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陆拾夕虽然没明白为啥找他,但听到秦晚愿意给他陪练,他心动了,他想缩短差距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跟秦晚不断对战吗?知己知彼,哪怕实力不如她,也能抓到获胜的可能。   谢津忍不住插嘴道:“如果你答应,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卫澜朔的弱点哦。”   陆拾夕眼神瞬间一变,弱点?卫澜朔怎么可能有弱点……   不过既然对方说了,那他肯定是要知道的,他不允许有威胁卫澜朔的存在而自己不知情。   “好,我答应。”   卫澜朔找过来的时候,陆拾夕已经离开。   谢津和秦晚正在说话,见他过来,就把请求陆拾夕帮忙的事情说了一下。   卫澜朔看着秦晚,问道:“为什么找我小师弟?”   秦晚道:“因为他的战斗方式很值得学习,不是那种从小培养的天才模式,不是吗?”   卫澜朔一愣,的确,好的资质一开始就会进入内门或者亲传,细心教导,而小师弟是意外情况,他是从外门一路摸爬滚打打上来的。他的战斗模式更适合不那么天才的修士学习。   “我们宗来参加的大部分都是金丹初期,包括我妹妹,我想找最厉害的金丹初期给他们训练一下。”秦晚继续道:“而且他答应了,你不会反对吧。”   卫澜朔反对也没用啊,小师弟又不听他的。   谢津笑着调侃:“你猜他是想要跟秦晚练手,还是更想知道你的弱点?”   卫澜朔白了损友一眼,甚至懒得问自己有啥弱点。只是道:“他就算想赢我,也会光明正大。”   多半是想借由跟秦晚对战变强,毕竟输了肯定不服气的,但这个为什么要找外人啊,找他啊。   谢津还想调侃两句。   就听到有人喊秦晚的名字。   秦晚看到来人,神情直接就变了一个格调,温婉极了。   “一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帮忙看着我妹吗?”   来人正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他先是跟卫澜朔和谢津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抱怨。   “你那个妹妹,我真的是……应付不了。”   “又吵架了?”   “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完全就是不可理喻,一天到晚好像我会害你似的。”   秦晚噗嗤笑了起来,似乎习以为常,对着两个朋友摆摆手,就挽着气呼呼的道侣一起离开。   谢津正看着,就听到旁边卫澜朔来了一句。   “别看了,人家两人是经过情人桥见证的,恩恩爱爱,你赶紧忘记吧,对你对她都好。免得到时候她看出什么,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谢津心上中了一箭,转头瞪人:“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刚刚说你和你小师弟啊。”   卫澜朔翘了翘嘴角,“我是在提醒你,暗恋者就该有暗恋者的样子,默默无闻,不惊不扰,然后逐渐将那隐秘的感情消散,这样才是大家都好的结果。”   谢津气结,“你以为我没努力吗?你个没情根的家伙,你知道真心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吗?那是能控制的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你等着,早晚有你为情所困的一天。看我笑不笑话你就完了。”   谢津大破防气呼呼走了。   卫澜朔不以为意,倒是心情好转了一些,果然笑是会转移的。   第一轮比赛结束,他们师兄弟自然顺利晋级,接下来会休息五天。   卫澜朔就趁机对着三个师弟说,自己给他们当陪练。石峥和苏辞倒是乐意接受,陆拾夕却直接拒绝,并表示要去秦晚那边。   本以为两个师弟会帮自己说话,结果一个不说话,另一个纯好奇八卦。   卫澜朔只能心累的看着自家小师弟跑去别家了。   恨得牙痒痒的卫澜朔暗戳戳的跑去偷看。   就看到令他想吐血的场景。   陆拾夕温和乖顺,诚心诚意请教秦晚,师姐长,师姐短,那样子可比面对他的时候放松自然可爱多了。   酸,好酸,太酸了!   好不甘心啊! [19]第 19 章:亲友和爱人这么难以平衡吗?   陆拾夕陪练的任务完成的很快,反正秦晚的要求就是尽全力以最狠的打法打倒他们。虽然同为金丹初期的修士,但陆拾夕的实力跟他们已经是天壤之别。   问道宗的弟子们昨天虽然有看过陆拾夕的比试,但没想到真的动起手,差距这么大,最后一个个都被冻蔫了,但心中也明白了同期之中还有这样强悍的存在,   而且看他战斗的方式也能知道,这样的天才甚至付出了更多的汗水。   他们有疑问,陆拾夕也会回答,虽然不热情,但不会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晚投桃报李,在她陪着陆拾夕训练的时候,也尽全力展示自己所有的招数。   每次被打倒,陆拾夕都会询问心中困惑不解的地方,耐心学习总结,然后调息后再战,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有优势的地方就会不断钻研,再被打倒,循环往复。   其他弟子围观的时候都看傻了,毕竟他们被大师姐打倒一次,就算是完成学习了。   真没见过有人这样百折不挠的人,仿佛是十分饥渴一般,不断的向外汲取进步。   看来外面传闻是真的,陆拾夕是真的很不服卫澜朔,想要超越他,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刻苦。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对卫澜朔崇拜,甚至心有钦慕的年轻弟子,但见到这样的陆拾夕,还真是不得不心生佩服。   他们不会像玄霄宗那些狂热的弟子敌视陆拾夕,自然,相处起来氛围就更好一些。   而秦晚则是更加欣赏陆拾夕了,她似乎有些明白卫澜朔为什么那么放不下他了。   而陆拾夕也因为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从一开始过来紧绷的冰块小脸,渐渐融化,虽然也没有什么笑意,但看着不那么生人勿进了。   加上陆拾夕本就长得挺拔清隽,那张脸,只要表情不是冻起来,显得冷酷凌厉,光是原生长相,其实是有点我见犹怜的。   旁边的屋顶之上,卫澜朔正趴在那边看着,左边躺着一起来看热闹的谢津。   谢津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片叶子,斜睨了一眼下方情况,笑道:“你这小师弟,还挺有魅力,我都看到好几个师妹看着他目光灼灼了。”   卫澜朔跟谢津看到的重点不一样。   卫澜朔只看到陆拾夕在秦晚跟前那乖乖小师弟的模样,自闭中……   陆拾夕再次被打倒后,已经到了极限,秦晚将人拉起来,笑着道:“明日再继续吧,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陆拾夕起身,恭敬拱手,“多谢秦师姐指导。”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秦晚笑了笑,随即眼眸一闪,笑容多了几分意味道:“其实我挺好奇的。”   陆拾夕看向秦晚。   秦晚道:“你应该知道天骄榜第一名是你大师兄,而不是我吧。”   陆拾夕不解,这个他当然知道。   秦晚挑眉道:“他毫无疑问比我强,而且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这一次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单指修为境界之间的差距。”   “这次大会的魁首毫无悬念,还是他,我们这一辈中,目前为止,无人可撼动他的地位。你跟我对练,无非是知道跟强者练才能更快的进步,而你的目标如果是超越卫澜朔,你应该找他对练,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而是追求强者之路该有的觉悟。”   秦晚拍拍陆拾夕的肩膀道:“我想身为你的大师兄,他不会拒绝,甚至会积极配合。”   陆拾夕知道秦晚是善意提醒,但秦晚的确也是误会了,他的目标其实就是她的第二名而已。   但陆拾夕也没法解释,只能道:“我不想麻烦大师兄。”   秦晚似乎感受到了远处屋顶上传来的怨念,咳了咳道:“或者,我可以叫你大师兄过来,我跟他对练,你旁观,也能学习,不算你求卫澜朔,算我对你的报答?”   陆拾夕对这种对话并不陌生,也明白秦晚是想要‘缓和’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但这样的好心,真的不需要。   他轻轻蹙眉,语气都生硬冷淡了几分,“不必,秦师姐还有事吗?没事,我告退。”   秦晚顿时尴尬起来,只当是惹恼了陆拾夕,赶紧岔开话题缓和,心道:这可不怪她不帮朋友了。   屋顶上,卫澜朔捂着胸口,呼吸剧烈起伏。   一旁的谢津憋笑快憋死了。   “宁可舍近求远,也避之不及,这般讨厌,他那心魔怕是消除不掉了。”   卫澜朔:“用不着你强调。”   谢津转头看向暗暗咬牙的卫澜朔:“唉,说真的,你这师弟情商也是不高,不管私下底怎么讨厌你,表面上也该装装样子。”   卫澜朔:“这证明我师弟表里如一,坦荡真诚,不玩心眼子。”   谢津目瞪口呆:“这都能夸?你这护短果然没原则。”   卫澜朔坦荡:“护短要原则,还算是护短吗?”   谢津垂眸看向下面,“第一轮,他的表现太亮眼,现在大家都在传你们未来必有内斗,我们宗门的长辈昨天还试探我,问有没有可能挖墙角。”   卫澜朔瞬间眯眼。   谢津看过来道:“不好吗?反正他视你为竞争对手,跟你亲近不起来,有嫡亲师兄弟的身份在,你还容易被影响。”   卫澜朔心情更加不好了,起身就走。   谢津:“唉,不是来接小师弟回去的吗?”   回答谢津的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卫澜朔的身影伴随着一片雷云远去。   谢津啧啧两声,突然听到下方传来声音。   院门外,有两个人刚好迎头碰见,谢津看到其中男子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眼神暗了暗,身影消散。   秦晚修为更高,自然感受到卫澜朔带着怨气离开的动静。   毕竟这里是不落人间,哪里这么容易出现天气异变,看来卫澜朔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啊。   陆拾夕第一次来不落人间,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听到雷声,也不过是仰头看了看。   此时,门口传来吵闹声。   “哟,打雷了,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想要劈你了吧,我告诉你,许一诚,你抢走我姐姐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休想让我姐姐去你许家!我不答应,听到没有!”一个红衣粉腮双髻的娇俏女子正双手叉腰,挡在院门口。   “秦乐乐,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懒得跟你吵,别太过分!”许一诚,一袭白衣,剑眉紧皱,被一个小丫头堵的没好气,一抬头,刚好看到秦晚,立马投来眼神,让秦晚管管她这个骄纵的妹妹。   院中其他弟子看到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纷纷假装看天看地。   秦晚赶紧过去,将秦乐乐哄进来,“别闹,别闹,你怎么来这么晚,不是让你早点回来练剑吗?”   被姐姐拖着走,秦乐乐还不忘狠狠地瞪着许一诚,然后不满的抱怨,“姐,你又拉偏架,到底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她们从小相依为命,拜入宗门修炼,一起相伴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她在姐姐心中都是第一位,她永远是姐姐最亲爱的宝贝。结果一个下山的功夫,姐姐就被野男人勾走了。   感觉自己姐姐被抢走的秦乐乐自然不待见这个姐夫。   而且姐姐以前明明想要入宗门至高无上的无情道,掌门长老们也觉得姐姐是最有天赋的,本来姐姐可以成为世间最强者,偏偏跟许一诚陷入情网,再也无法入无情道了,秦乐乐就感觉是许一诚断了姐姐的通天大道。   更严重的是,前不久,姐姐竟然答应了许一诚,待这次大会结束,就不再执掌宗门大师姐的职责,随许一诚去许家,从此就是许夫人了。   姐姐这是要丢下她一个人留在问道宗,跟野男人跑啊!   秦乐乐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但其实问道宗对许一诚却没太大的意见,毕竟修道是个人缘法和选择,以心为道,才不会被心魔所困。   而且一般结亲之后,道侣的确会选择一方势力共同发展,不太可能会分开。   秦晚虽然是问道宗的大师姐,但许一诚更是许家独子,对于按照血脉传承的修仙家族,自然不能允许许一诚外出,只能秦晚入许家。   而许一诚也是尊重秦晚,愿意等秦晚这边慢慢交接,等合适的时机再一起回许家。   所以整个问道宗,只有秦乐乐一人在极力抗争。大家在大师姐和姐夫一起通过情人桥考验那一年,就只有深深的祝福了。   秦晚一直想要让妹妹和夫君的关系能缓和一些,但妹妹一点就炸,许一诚一开始还谅解,但时间久了就跟秦乐乐争锋相对,一起争抢秦晚。   秦晚夹在中间也是无奈了,一边给许一诚使眼色,让他少说点,一边哄着妹妹。“你重要,你最重要。”   许一诚被气的不轻,但也尊重道侣,压下脾气,看到还有外人陆拾夕在场,顿时尴尬起来,干笑着上前见礼。   “是陆拾夕陆师弟啊,今天劳烦你,在下是秦晚的道侣许一诚。”   陆拾夕起身回应了一下,他虽然对别人家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刚刚周围都是窃窃私语,他也听了一个大概。   也是第一次听说情人桥这个东西。   被哄安分的秦乐乐突然看到陆拾夕,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面对昨天大放异彩还长得这么好看的师弟,秦乐乐羞涩的打招呼,手上拿着的灵剑上挂着跟秦晚一对的可爱坠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看到跟刚刚完全是两幅面孔的小姨子,许一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一诚的举动,秦乐乐立马变脸恶狠狠的瞪过去。   陆拾夕没心思看家长里短,直接告辞,约定明天再来。   看着人离开,秦乐乐趴在秦晚的肩膀上:“姐,这个陆师弟近看真帅气。”说完,还白了一眼旁边的人,“不像某些人,看得人眼睛疼。”   许一诚差点气笑,他的长相虽然不及卫澜朔那种俊朗无双,天下无二的强势美貌。但也算是儒雅风流,不输陆拾夕吧。   “眼瞎就去找医修。”   “你!”   “再说了,看人难道只看脸吗?肤浅。”   “呵呵,我看天赋,你也不如人家!”   虽然这一点许一诚也承认,但被直接说还是不高兴的,忍不住道:“那为人处世呢?难道你没听说他跟卫澜朔……”   “一诚!”秦晚的语气瞬间变冷。   许一诚清醒过来,自知失言,在背后说道侣挚友是非,非君子所为。   立马眼含歉意,“被你妹挤兑上头了。不过……外面对他的评价是不好。毕竟卫澜朔的人缘太好了,可看你的神态,今天跟陆拾夕相处的不错。”   “陆师弟很好,跟澜朔之间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莫多言。”秦晚跟卫澜朔和谢津是年少一起历练,同生共死的交情。彼此调侃正常,但他们不允许其他人对他们朋友指指点点。   “略略略,被骂了吧。”秦乐乐立马幸灾乐祸。   许一诚懒得理会她。   秦晚拍着秦乐乐道:“让你早点回来,还可以让陆师弟训练一下,免得第二轮都过不去,你倒好……明日可不能偷懒了。”   秦乐乐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第二轮是一起去荒域逐猎,我跟着姐姐就好了。”   许一诚嘲讽道:“不想你姐姐远嫁,原来是为了偷懒,想要继续什么都靠着你姐姐啊。”   “跟你有关系吗?我姐就是疼我!”秦乐乐虽然不至于偷懒混日子,但有这样负责勤勉的姐姐挡在前面,她的确就是一个无忧无虑,开心就好的女孩。   秦晚只能无奈道:“乐乐,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什么,进入荒域都是随机的,荒域很大,几千人,大多时候只能巧遇一两个,为了防作弊,都是无法定位其他人的,难道你要赌吗?”   “啊?这样啊?”   “嗯,所以要好好准备,临阵磨枪也有效。”   秦乐乐倒是也听姐姐的话,未来几天都按时到场。   虽然陆拾夕跟她对打从来不会怜香惜玉,但她对陆拾夕却很有好感,总是热情的想要跟他多说几句。   陆拾夕不是那种能轻易跟人熟络起来的性子,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交过什么朋友,都是一心一意修炼。   所以面对可爱娇憨的秦乐乐,也是反应冷淡。   偶尔看到这场景的许一诚还会笑话秦乐乐。打打闹闹,秦晚就又要去平衡。   就这样,陪练的日子结束了。   陆拾夕心情不错,收获颇丰,若是说曾经感觉能打败秦晚的几率是1%都不到,那现在大概有个5%了,也知道了秦晚偏弱势的方面,只要再想想,练练,第二名还是有希望的。   谢津最后一天过来了,对着陆拾夕就要履行承诺,搭着人肩膀,神神秘秘凑过去道:“按照约定,我来告诉你,你大师兄的弱点。”   陆拾夕眼神变了变,没动。   “别看卫澜朔平时在你们面前一副大家长成熟稳重的模样,其实啊,他这人怕苦味,喝个药,都要配甜食,否则就不喝,宁愿硬撑着,靠灵力恢复。”   陆拾夕看向谢津。   谢津挑眉道:“算弱点吧,若是传播出去,传说中的卫澜朔的形象啧啧啧。”   陆拾夕嘴角抽搐,这算什么弱点,陆拾夕只觉得很可爱。   而且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当初被捡到的时候,卫澜朔为了给他先治好身体上的伤,一路上给他喂了很多灵药,一边喂还一边哄他:“有点苦,我也不爱吃,但你别吐,先咽下去,马上就给你拿糖果,我这里可是有很多种类,各个地方收集的,保管你吃个够。”   的确卫澜朔是有点形象包袱的,所以在陆拾夕成了小师弟之后,真没看过他吃甜食,或者给别人吃。   大抵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所以才能看到那样不为人知的特点。   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他一直小心珍藏,结果……   陆拾夕直接抬起肩膀,把谢津的手甩开,面色不善,然后对着秦晚告辞离开。   谢津遗憾摇头:“这是觉得我在忽悠他呢。”   秦晚问道:“你说啥了?”   “爱吃甜食啊。”   “那算弱点?”   “他不爱让人知道的都算。”   “那你还说。”   “知道一个人的小秘密越多,关系就越容易亲近,说不定老卫愿意让他小师弟抓住这个可爱的小把柄去要挟他呢?”   “你有点变态。”   “变态的是老卫,他可是连问都没问我要说他弱点给他小师弟听的事儿,不就代表他默认任何小秘密都可以跟他小师弟说吗?不论好的坏的,只要能让他们亲近起来,说不定他都愿意尝试。”   秦晚想了想,感觉还真有点道理。   “我姐跟我!”   “我跟你姐先约好的!”   “不行,这种难得一遇的奇观,必须是我跟我姐一起,你走开!”   秦晚听到吵闹声,疑惑回头。“吵什么呢?”   谢津扫了秦晚一眼道:“你还真是专心陪练啊,竟然没听说吗?今晚不落人间的奇景会爆发一次,毕竟是难得一遇,大家都约着晚上一起去观赏。”   秦晚有点印象,“就是那个灵光大爆发?”   此时,陆拾夕刚刚回到小院,原本心事重重,结果看到宗门弟子们一群群的出门,神情皆是兴高采烈,不免有些疑惑。   结果迎面就碰到了卫澜朔在内的三个师兄。   “太好了,刚好你回来,原本还想去接你呢!走,一起。我订好位置了。”苏辞二话不说就上前揽着陆拾夕把人一起往外带着走。   “做什么?”陆拾夕满脸不解,余光忍不住扫向一旁跟石峥说话的卫澜朔。   “你还没听说?不落人间地底有好几个灵脉交织,所以此处灵气充沛,每隔几十年,就会通过气孔爆发一次,到时候整片空间会形成绚丽的景观。这场景必须要有好酒好菜好位置,师父说看腻了,懒得出门,咱们峰就我们四个,谁都不准缺席。”   陆拾夕就这样被不容拒绝的三师兄一起带上了路。   最后四个人坐在一个灵食酒楼二楼靠窗雅座,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非凡,远处大片的空地,据说就是灵光大爆发的出口,而他们的视角的确很好。   “要多久?”石峥问道。   “之前有人测过,大概三个时辰之内。”卫澜朔道。   “要一直耗在这里?”石峥微微蹙眉。   苏辞一边自己吃喝,一边还给身边坐着的陆拾夕夹食物。“吃吃喝喝聊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师弟,你在问道宗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人,给你气受?”   喝着灵酒的卫澜朔转头看过来。   此时的陆拾夕只能埋头吃东西,根本不敢抬头。   刚刚被三师兄推搡之下落座,最后竟然跟卫澜朔坐了个面对面。   他现在就感觉前面挡着一座山,压迫感有如实质,让他心率一直不正常。   “没有。”陆拾夕道。   听了陆拾夕的回答,卫澜朔才开口道:“训练的效果,你满意吗?”   陆拾夕一愣,总感觉卫澜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刚想开口。   突然面前传来一道响指声。   陆拾夕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抬头,对上卫澜朔的脸。   卫澜朔打响指的那只手,正随意的搭在对外的窗沿上,看着像是随意的一个小动作。   陆拾夕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满意。”说完后,才敢低头继续吃,心脏却又怦怦乱跳起来。   旁边的石峥和苏辞根本没注意这里的小猫腻。   苏辞笑着拿菜单问陆拾夕要不要尝试什么。   石峥则是问起:“听说灵光大爆发的时候,周围灵气场会混乱,导致原本的阵法和结界都会受到影响?”   卫澜朔点点头道:“的确会如此,但爆发结束,就会恢复,不需要特别去修复……”   聊着天,吃着东西,等待着。   陆拾夕也不能一直低着头,就只能转头看向外面。   远处是在等待灵光大爆发的人群。   近处是热闹的街道。   陆拾夕随意看着,倒是看到一些熟人,还看到了秦晚,此时她左手被秦乐乐挽着,右手被许一诚挽着,又是左右吵吵闹闹,中间左右为难。   坐在对面的卫澜朔虽然一直在跟两个师弟聊天,但眼神却时不时的观察对面的陆拾夕。   看到他神情有异,就扫了一眼他目光所及。   看到秦晚那样子,挑挑眉,怎么?亲友和爱人这么难以平衡吗?   正想着,突然面前的陆拾夕眼神一变,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样子,但眼神却是比刚刚看到秦晚他们变化大多了。   甚至连瞳孔都在轻轻颤动。   看到什么了?   卫澜朔扫过去,目光骤然一停。   陆拾夕此时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一行人身上,随之而动。   那群人中间的是……林月窈。   一旁的苏辞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话题,突然笑道:“说起来,这浪漫的场景该是有情人一起看的,倒是我不解风情了,竟然忘记了大师兄今晚该陪着林师妹的,大师兄,你要不要先去找林师妹啊。”   陆拾夕心口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压。耳边并没有听到卫澜朔的回答。   他该张口提醒一句,或者指一下吗?   林月窈就要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了,待会就看不到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去抢不去争,是因为没资格,可他也喜欢卫澜朔啊,难道还要强逼着自己主动去……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假装没看见也行的。   待会若是卫澜朔自己要去找未婚妻,那也是卫澜朔自己的选择。   他……就算有私心,想要多跟卫澜朔待一会儿,想要跟他一起看一次奇景,也不是他个人的要求,是……老天赐予的机会……他……   陆拾夕内心煎熬,担心自己的暗恋行为是不是已经失衡,正犹豫不决之际,下意识的抬眸。   刹那间,陆拾夕僵住。   只见对面,卫澜朔正幽幽的看着他,那双漂亮迷人的丹凤眼,目光含着疑惑或审视。   而陆拾夕仿佛被一支冰箭贯穿喉咙,连呼吸都冻住了。 [20]第 20 章:狠狠给了自己惩罚   在卫澜朔的印象中,陆拾夕几乎没有对什么人过度关注过,常常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漠不关心的。   之前比试场上,陆拾夕就在看林月窈。   卫澜朔不至于因为一眼,就多思多想。之后,陆拾夕把他的衣服交给了林月窈,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现在是咋回事啊?   刚刚看着秦晚他们还算合理,毕竟朝夕相处了好几天,也算熟识了。   可这一会儿盯着林月窈看什么?   是看到他的未婚妻,想要提一嘴?   陆拾夕也没开口啊,而且那复杂游移的眼神是……   卫澜朔正胡思乱想呢,就跟陆拾夕对上了眼。   一瞬间,那双水洗般黑曜石的眼睛,竟突然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渗透着彻骨的凉。   卫澜朔愣住,心口好像被什么扯住了一般,揪得紧紧的。   他想要抬手挥散那层雾,他有一种预感,雾散之后,能看到某些值得探究的东西。   可不等卫澜朔开口。   陆拾夕突然指着窗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林师姐,在那边。”   卫澜朔被陆拾夕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苏辞和石峥正在说话,听到动静,苏辞倒是惊讶的站起身去看,果然看到快要消失的人影,“难道这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石峥却皱眉看了陆拾夕一眼。   “大师兄,愣着干嘛?喊人啊!”苏辞赶紧招呼卫澜朔。   倒不需要卫澜朔去喊了,修炼之人敏锐,林月窈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看到就在窗口坐着的卫澜朔,立马笑着见礼。   同行都是皓月宗跟林月窈亲近的师兄妹,立马热情簇拥,对着二楼喊道:“方便打扰吗?”   卫澜朔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了在场几人。   “你们若是不想花前月下,我们拼桌也行。”苏辞调笑道。   “我随意。”石峥道。   “嗯。”陆拾夕低声道。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还是满心疑惑。转头看向下方皓月宗的人点头应允。   位置虽然难定,但他们坐着的雅座还是能容纳不少人的。   那群人刚进来,雅座里面就热闹起来,陆拾夕找了一个买东西的借口跟一旁的三师兄说了一声,就闷头起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多看林月窈一眼。   “给你留位置,早点回来。”苏辞笑着喊道。   卫澜朔这边正被皓月宗的人围着打招呼,余光看着陆拾夕离开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   大概是进来时没太注意,有人觉得卫澜朔对面的位置很好,很适合给林月窈坐,于是就起哄把人往那边推。   “师姐,你坐这里,跟卫师兄最近。”   结果林月窈还没坐下,就被一旁的苏辞抬手挡了一下。   苏辞笑着道:“抱歉,这是我们小师弟的位置。让林师姐坐大师兄左边吧,那边可以空出一个位置。”   石峥放下要阻拦的手,勾了勾嘴角。   苏辞倒是没有别的想法,想着总不能旁人来了,把原本属于小师弟的位置给坐了吧。   林月窈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理所应当空出自己旁边的位置,言下之意。那是陆拾夕的,别人不能坐。   大家有一瞬间的尴尬,毕竟视觉上来说,那个位置就该是林月窈坐的,这样跟卫澜朔才登对。但他们也听说过那位跟卫师兄关系不好,估计是忌讳吧,那还是不要增加不必要的矛盾了。   最终全场落座,别处满满当当,只有视野最好的位置空了下来。   而此时陆拾夕已经拐到只有点点灵光的昏暗巷子里面。   阴影之下,陆拾夕靠着墙壁,才放心的急促喘息起来。   背后早就已经被打湿了。   陆拾夕表情慌张无措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巷子里面回荡,陆拾夕的脸颊直接红肿起来。   陆拾夕嘴唇颤抖,自责的感觉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果然还是不够理智,果然还是贪心了。   那种情况,正常师兄弟一定会帮忙喊的,只有他这种心中有鬼的,才会如此卑劣,企图偷走一段春光。   卫澜朔那个眼神,是怀疑他了?   他的心思被看出来了吗?   应该没有,他补救的很及时,而且他现在也不在那边碍眼,应该……应该不会怀疑什么的。   陆拾夕双手环抱着自己,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害怕,不安。   要远离,要保持距离,要小心藏起来……   观星应着主人的情绪飞了出来,围着他缓缓绕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砰砰几声响。   陆拾夕抬头,从狭小的巷子口看过去,只看到夜空中像是炸开一般,层层叠叠的流光铺满天幕。   青碧、流紫、浅粉、银白几乎涵盖了各种存在过的灵光之色在天际翻涌舒展,有的如轻纱随风卷起,有的似巨龙蜿蜒游走。柔和又璀璨,空灵又壮阔,把夜色染得斑斓梦幻,还真是不落人间地,不似人间景。   哪怕刚刚还心神不稳的陆拾夕,这一会儿也被震撼了。   真的好美。   陆拾夕不由苦笑,感觉也是命中注定。   这样的美景,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心上人同看。   那种站在身边,一起赏景的资格,从来不会属于他。   妄念才是害了自己。   最终陆拾夕也没有回去自己的位置,而是用弟子玉牌给苏辞留言,说在别处耽误,直接赏完了景,就先回去了。   苏辞拿到消息后,忍不住撇撇嘴,对着石峥吐槽:“果然有大师兄在,小师弟就待不了多久。”   石峥无言的看了苏辞一眼,叹了一口气。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啊!”苏辞炸毛了。   另一边,景结束,皓月宗的弟子直接找借口走了,也是给两人创造机会,卫澜朔就单独送林月窈回去。   路上,卫澜朔忍不住问道:“在此大会之前,你跟我小师弟见过面吗?”   林月窈不明白怎么突然开启了这个话题,但还是回忆了一下,老实道:“我不确定,有几次大型秘境探索,很多宗门弟子在一起,玄霄宗是来人的,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陆师弟在其中。”   言外之意,就是有过,也不过是擦身而过,毫无交集的。   卫澜朔觉得还是自己多虑了,应该是巧合。   *   次日,仙盟大会,第二轮,荒域逐猎。   所有第一轮晋级的弟子来到了广场,听人宣读比试规则。之前被淘汰的也在观众席看热闹。   陆拾夕他们四个师兄弟站在一起,陆拾夕如今心态不错,因为卫澜朔看上去跟之前一样,就只是抱怨他没回去一起看奇景而已,那一关应该算是安稳度过了。   现在陆拾夕专心应对比试。   这一轮算得上是真正有危险的一轮。   因为仙盟会开启一个金丹期秘境,名为荒域。   里面有阵法,不仅限制参与比试的人,也会同等限制里面所有妖兽和精怪的战斗力。   虽然限制,但也有强有弱,它们没有点到为止,会反过来把修仙者当食物猎杀。   而且荒域很大,众人随机掉落,不清楚自己会碰到什么样的危险,万一正好相克,那就麻烦大了。   进入其中,以猎杀妖兽、收集秘境资源计分。限时三日,积分及格者,晋级成功,直接出秘境,   若是时限到了,积分不够,或者中途遭遇无法对抗的危险捏碎玉牌主动退出的,都算是失败。   这个比试项目以前出现过。   卫澜朔就参加过一次,他进入荒域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至今为止都是荒域最快达成积分条件的修士。   那次在飞舟上,卫澜朔也跟陆拾夕提过这个荒域。   他当时还跟陆拾夕说秘诀,荒域里面没有无主之地,任何一块都是有底盘主人,所以下去后,直接开启战斗模式,若是感觉打不够,就跑,只要到了别的底盘,那原本地盘上的危险就不会跟过来。   就这样打了跑,跑了打,总能捏到属于自己的软柿子。   这样做效率最高。   而且第二轮成功晋级的人都会获得奖励,越快出来,自然就越能获得好东西,这种时候自然就要讲究策略了。   陆拾夕正回忆卫澜朔说的诀窍。   远处却传来争执的动静,两股灵力的威压直接对抗起来。   陆拾夕一抬头,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主角竟然是林月窈。   只见她一席月白长裙,站在原地,仙气飘飘,巍然不动,身上有灵宝护甲正发挥作用,直面一个拿着灵剑直指她的女修。   那女修一身金红色衣裙,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长相是极为张扬热烈的美。   竟也是认识的人。   周围议论声传来。   苏辞忍不住在一旁八卦,“咦,那不是焚天谷的罗火儿吗?大师兄,这是为了你干起来了呀。”   陆拾夕抿了抿唇,他见过罗火儿,是一个大胆追爱的女子,曾经因为听闻卫澜朔定亲的事情,而跑到过玄霄宗门前,把卫澜朔叫出去,直接表白,然后表示也要跟卫澜朔结亲,让他退了跟林月窈的婚事。   卫澜朔自然拒绝,毕竟他和林月窈已经有婚约了,不可能说退就退。   罗火儿不甘心,她哪里知道只要长辈一纸婚约就能轻易得到卫澜朔,之前别人示爱,卫澜朔都是礼貌回绝的。她感觉自己是棋差一招,自然明里暗里闹过不少次,一直也没消停。   这一次,本来大会第一场时就该看到罗火儿的。   但因为那一会儿她刚好要突破,所以急急忙忙拿了足够的玉佩之后,就离场去突破了。   如今,她刚刚进入金丹中期,正是得意的时候。   罗火儿指着林月窈道:“林月窈,你可是比我早进入金丹期,怎么这一会儿还在初期呢?实力看着也丝毫没有进步。”   林月窈脸色有些难看。   “都说天下第一的女子才配得上卫澜朔,你不会觉得光凭着一张脸就能独占他吧!再说了长相我也不比你差。”   林月窈明显动怒,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威力。“罗姑娘,休要纠缠。”   众人都在看热闹,毕竟二女争一男,还都是个顶个的优秀仙子,长辈也不好插手晚辈的事情,只有她们各自身后的师兄妹们对着互相嘲讽。   但罗火儿只盯着林月窈,说话刺激。   “我也不欺负人,林月窈,我们打个赌,赌这第二轮谁先出来,赢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卫澜朔,怎么样?若你输了,就把卫澜朔让给我,解除婚约,敢不敢赌?不会吧,不会吧,你连保住婚约的实力都没有吗?是不敢吗?是怕吗?堂堂月窈仙子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陆拾夕原本对罗火儿无感,但现在,一股厌恶涌了上来。什么意思,她把卫澜朔当什么?可以以输赢来决定归属的战利品吗?   陆拾夕余光一扫,果然卫澜朔正要站出来,其实林月窈应该自己应对的,毕竟是她的情敌,但显然林月窈的性子根本说不过罗火儿,还容易被带入沟里,这种情况,卫澜朔必然是要出头维护未婚妻,免得林月窈没有台阶。   可不等卫澜朔开口。   林月窈直接被激出了一句,“谁说我不敢。”   大概是敌对太久,林月窈直到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不对。   陆拾夕也心中一惊,顿时脸色阴沉的快滴墨了。   林月窈竟然想答应?   再看卫澜朔,脸色沉了下来。   但还是释放了威压,直接将罗火儿从半空中压了下来。   罗火儿虽然没有狼狈,却被气得不轻,“她都不如我了,你竟然还要帮她。”   “林月窈是我的未婚妻,请罗姑娘自重。”卫澜朔目光扫过两人。“而且我不是两位的赌资,希望不要有下次。”   此话一出,林月窈和罗火儿脸色都变了变。   看着卫澜朔难得的冷脸,罗火儿再强大的内心也因为心上人的偏心而绷不住,最后气红了眼,转身就跑。   林月窈快步走过来,脸色发青,“对不起,卫师兄,是我刚刚昏了头,我……”   卫澜朔直接打断道:“好好准备比试吧。”   语气明显不似之前了,林月窈满脸委屈,感觉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只能难过的离开。   陆拾夕看卫澜朔心情不好的样子,心情也很差,甚至忍不住想林月窈根本配不上卫澜朔,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压下来了,那是卫澜朔认定的未婚妻,他没资格这样评判,但还是忍不住因为卫澜朔的不高兴而不高兴。脸色都跟着绷紧了。   结果没一会儿,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陆拾夕一愣,发现是卫澜朔拍他,有些僵住,小心翼翼的抬头。   “怎么小脸绷着啊,紧张吗?别紧张,以你现在的实力,里面没有哪个是能威胁到你安全的,就是有些缺德的,容易制造麻烦,你避着点就行了。”   陆拾夕的视角只能看到卫澜朔的嘴角。   那里是含着笑的,自然流露。   陆拾夕也总算是放心了。   荒域开启,众人进入阵法,很快周身亮起,瞬间天旋地转,眨眼间,就置身在一个新的环境中,大多数是密林之类。   而陆拾夕比较倒霉,他的视野转了很久,眼前场景突然变成了正常街道,有人来回走动但他们的样貌模糊失真。   陆拾夕知道,这是一下来就碰到了擅长迷幻术之类的家伙了。   一般这种没啥攻击力,但会拖着人,浪费时间。   陆拾夕不想被耽误,所以打算直接暴力刺激自己脱离幻境。   正打算动手,突然一愣。就看到不远处有场景有些眼熟。   一个像是小乞丐一样的小男孩突然扑向路边成群结队的野狗。   混乱扑咬打斗,直到小男孩咬伤了一只狗,狗群才被喝退。   小男孩成功从他们的爪下抢走了半块沾着污水的馒头,然后饿狼附身一般两口吞了下去,差点噎得不行,硬是把胸口拍红了才咽下去。   路边的人嫌弃的看着,甚至有人会嫌那野孩子太过脏乱,令其滚远一点。   一转眼天黑,下雨。   小男孩偷偷跑进一个棚子   那是猪圈,但也是小男孩唯一能找到的暖和的地方。   他没把自己当人,活着仅仅只是本能。   陆拾夕淡然的看着这一切,早已经过了回忆当初就刺痛的时光了。   毕竟早在被神仙哥哥抱起的时候。一切对他而言就是另一辈子的事情了。   这使用幻术的妖物也是傻,但凡换个跟卫澜朔有关的都能困住他久一点。   偏偏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利用。   蓝色的冰爬满全身,再蔓延到周围的场景,最后全部碎裂。   再一睁眼,不远处有一个巨型的花朵,正朝着空中散发花粉。   那应该是迷幻花精   刚刚还有一个根茎缠绕着他,虽然在吸收灵力,但极为缓慢。   这一会儿根茎触手已经被他冰碎了。   迷幻花精此时正窝窝囊囊委委屈屈收回断掉的根茎。   苏醒后,观星也觉醒了,很不高兴被强制陷入沉睡,所以直接冲向了迷幻花精。   不一会儿,陆拾夕的积分任务就完成了三分之一。   陆拾夕离开这片区域的时候身后的迷幻花精已经萎靡不振,还小了一大圈。   毕竟一大半的花瓣都被扯了,差点光秃秃。   而此时,外界广场上,灵光一闪,卫澜朔出来了。   广场上的人瞠目结舌。这是不是快的有点过分了,半柱香?   记录再次被打破。   因为没法看荒域里面的场景,所以只能通过看他们带出来的东西。想象他们遭遇了什么。   等卫澜朔拿出十多个巨型妖兽时,盟主扛不住了,“你不会把一个地盘上的同类妖兽灭族了吧。”   卫澜朔笑着道:“当然没有,要维持稳定的嘛。我留了一公一母的。”   众人:这离灭族也不远了,而且这妖兽似乎是里面实力最强悍的,若不是阵法压着,都有突破元婴期的机会。   卫澜朔这么一弄,等于是把里面修士最大的生命危险提前清除了。   卫澜朔本意倒不是如此,只能说它们倒霉。   卫澜朔领了奖励就去宗门休息区那边等人了。   第一天只陆陆续续有出来几个人,下午二师弟,秦晚出来,晚上三师弟,谢津出来。   大家都没离开,原地打坐,等人。   而此时陆拾夕正在树干之间跳跃,地盘之间区域很大,御剑飞行有被地面攻击的风险,按照卫澜朔的说法,隐蔽着穿梭丛林最安全。   但陆拾夕运气不好,穿越了三块地盘都没遇到可以积分的对象,也不知道是刚好荒芜,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正打算前往第四块,突然发现附近还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第二轮虽然不算是竞争关系,但是也不得不防备,更何况陆拾夕也不爱组队,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   正打算悄无声息的走。   结果就听到:“卫澜朔会不会已经出去了,这么久了都没碰上。”   陆拾夕立马停住脚步,悄悄靠近,身形灵巧如猫,躲到最近的树干上,往下看。   只见两个穿着焚天谷弟子袍的男修正坐在火堆前说话。   “咱们俩能碰上已经是巧合了,再想遇到卫澜朔那是真做梦了。”   “我就是不甘心。难得在这么好的地方,人少,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你就这么确定咱们能搞得定卫澜朔?他可是卫澜朔啊。”   “怎么你怕了,别忘记,他那般羞辱我们的罗师妹,若是忍了,我们焚天谷的脸面往哪里搁。再说了,罗师妹只是慕强罢了,只要我们让卫澜朔丢大脸,就不信罗师妹还要坚持嫁给他。待我娶了罗师妹,我就是下一任谷主了。哈哈哈哈哈。这一轮碰不到,那咱们就出去找机会,总有他落单的时候!”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你真有把握吗?”   “哼,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幸运的话,说不定能让他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响。   冰顺着树干极速蔓延而下,待树下两人反应,已经来不及逃跑,脚被直接冻住。   两人迅速应对,实力倒也不差,抗住了陆拾夕的攻击,还反攻了树干方向。   陆拾夕飞身落下,倒也不怕露脸,持剑冷冷的看着他们,正要动手好好教训。   结果两人一看到他,顿时一愣,其中一人更是战意消减,道:“是你啊,听说你十分讨厌你大师兄,既然听见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卫澜朔!”   陆拾夕:…… [21]第 21 章:他喊得是卫澜朔   陆拾夕觉得挺可笑的,上下打量着两人,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就凭着这两人连自己都打不过,还肖想对付卫澜朔,果然这世间的蠢人很多。   两人被陆拾夕的眼神侮辱到了。   之前扬言要娶罗火儿的章栩厉色道:“陆拾夕,我看在咱们有同一个敌人的份上,才好心邀请你一起,可不是需要你帮忙!就算没有你加入,我照样能对付卫澜朔!”   陆拾夕才不相信他们的狂言,“笑话,你有什么本事,能对付得了他?”   章栩两人并不觉得陆拾夕是在维护卫澜朔,只觉得是陆拾夕看不起他们罢了。   章栩冷笑:“这自然是秘密,不过我可以保证,哪怕不是在这样的阵法统一境界情况下,我也能狠狠教训他,而你只需要帮一个小忙,帮我们把他引到无人的地方即可。当然,你若是不想帮忙,那就当做我们没见过,到时候你只管看热闹就行。看看卫澜朔那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是怎么颜面尽……”   章栩正说的兴奋呢,同伴赶紧捣了捣他。   只见剑尖触地,冰线在草地上延伸,陆拾夕周身寒气森然逼人,眉眼清冷如霜雪,自始至终神色未动半分,却带着威压一步步靠近。   “你们有句话说的很对,这地方好,在这里杀人也不会有人知晓。”   章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你小子挺狠啊,但杀人还是算了。”   身边人都急了,明显看出来陆拾夕是在说他们。   陆拾夕淡淡一笑,“呵,说的也对,那就饶你们一命!”   “什么!”章栩大惊失色。身边人倒是立马破开了之前脚上的冰封,在陆拾夕的剑光挥下之际,拖着章栩赶紧避开。   章栩被飞溅的碎冰划破脸颊,大怒:“你他娘的有病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没听说过啊!你……”   不等章栩把话说完,陆拾夕的招数已经不断落下,对面两人立马联手反击。   术法灵光、灵器锋芒交织袭来,加之火与冰相克,焚天谷的招数对陆拾夕天然压制,所以那声势看着极为唬人,可落在陆拾夕眼里,不过尔尔。   他身形微动,剑影如流霜掠出,寒气顺着剑锋四下蔓延,轻易就破了两人的招式。不过数招,那两人便被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满身霜白凝结,几乎被碾压着胖揍。   很明显陆拾夕不以打败他们为目的,就是要狠狠地揍。   两人嗷嗷鬼叫,狼狈倒地,感觉被狠狠羞辱了,也是被打得怒火中烧,不认输,还想反扑。   可陆拾夕似乎已经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不过是宵小之辈,被自己打的这么惨,也不见他们有什么手段,还自以为是的能对付卫澜朔?   一剑横劈而出,他们挂在腰间的玉牌被挑飞了出来。   再一剑,就可以碎掉他们的玉牌,到时候他们就会被直接弹出去。   打也打了,晋级资格也被取消,也算是给他们教训了。   显然那两人也看出了陆拾夕的意图,顿时着急了。   他们可是焚天谷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连第二轮都无法通过呢?那才是颜面尽失。   可他们刚刚使出浑身解数都打不过陆拾夕,情况已经迫在眉睫,再不容思考。   章栩这一刻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摸向乾坤袋,很快,一片翠绿的叶子被掷向陆拾夕。   挡住了陆拾夕劈向玉牌的剑气。   陆拾夕以为他们只是慌乱之下,随便拿出一个法器阻挡罢了,毕竟那叶子虽然闪着灵光,却没什么威胁。   谁曾想,叶片被劈开的瞬间,突然藤蔓爆出,顺着剑气,缠上陆拾夕的手。   陆拾夕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冻住藤蔓。   可眨眼间,那藤蔓就化作雾气消失在陆拾夕的眼前。   而陆拾夕原本清明的瞳孔快速失焦了几秒,身体就不动了。   “那是什么!”章栩的同伴惊讶道。   “一情障目,可恶,那是我花了重金买下的稀有法宝,本来是留给卫澜朔的,没想到浪费在这小子的身上,可恶可恶!”章栩踉跄着站起身,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这有什么作用,定住他吗?”   “主要作用当然不是定住人,他现在只不过是失神而已。只要中了一情障目,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都会把第一个看到的人认成自己欲念对象,然后克制不住对他做出亲密之举。”   同伴震惊不已,“所以你原本是要……”   “原本我想用在卫澜朔的身上,用留影石录下他百般纠缠一个男人,丑态百出的丢脸画面。而这一情障目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中招的人会全程忘记这个过程,不留痕迹,无从调查,只有留影石的画面可以证明曾经发生过什么,到时候一传播,说他其实跟男人有苟且,他百口莫辩,不仅婚事会黄,罗师妹肯定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章栩计划的很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狠狠地坑一下卫澜朔,却不想被陆拾夕横插一脚,浪费了他这个法宝。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改录他的?”   “录他有什么用,他一无婚约,二无不可告人的倾慕者,就算传出什么影像,对他也是无伤大雅!算了,趁着这小子不会反抗欲念对象,上去加倍揍他一顿!给我两报仇,然后撇了他的玉牌!让他失去比试资格。”章栩狠厉道:“不是小天骄吗?我倒要看看,第二轮都过不去,他还能不能吹起来!”   章栩说完,提剑就上。   但奈何之前被打得太惨,刚走到陆拾夕跟前就踉跄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就被陆拾夕伸手扶住。   章栩一抬头,就对上陆拾夕的脸。   刚刚还冷若冰霜阴狠果决,这一会儿竟然满脸担忧,满眼的涟漪,而那关切之中,还有受法宝效果影响之后的‘亵渎’欲念。   章栩被看得心中一颤,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反应过来,就要趁近距离重击出拳。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陆拾夕哑声唤道:“卫澜朔。”   章栩猛然一怔,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而此时的陆拾夕脸上仿佛蒸腾着热气,越来越靠近章栩。   “天啊啊啊啊啊啊!快快快,留影石。”   同伴一开始在原地坐下休息,压根没听清陆拾夕喊得是什么,被章栩吼的一激灵,只能慌慌张张翻找留影石。   而章栩已经兴奋无比了,就等着陆拾夕继续。   可原本靠近的陆拾夕,像是突然卡顿了一般,僵在了那里,脸上渐渐浮起挣扎之色。没人注意到,他绑头发的雪色发带上,符文正流动着细弱的光芒。   章栩急了,下意识的要靠近陆拾夕。   结果陆拾夕原本扶着他的手,猛然抽回,不待章栩反应,只见陆拾夕脸色惨白一片,然后转身就跑,那速度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了,直接让章栩两人当场傻眼。   章栩愕然回头看向同伴,同伴拿着留影石,还来不及布置呢。   “怎么回事?人跑了?怎么还能跑?跟你刚刚说的效果不一样啊?”   章栩也很懵逼,不应该啊,中招的人应该会对他上下其手,渴求亲近才对啊!怎么舍得离开呢?   “这……这暂且不说,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他喊的是谁?”   同伴摇头。   “卫澜朔的名字啊,他的欲念对象是他的大师兄!卫澜朔!”   同伴一愣,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章栩的头,“脑子打坏了?怎么可能,大家都知道他们师兄弟关系不和睦,玄霄宗的弟子提起他们甚至说是宿敌……”   “我真的听到了!我脑子没坏!”   “有没有可能,是相似的名字,发音接近?你太在意卫澜朔,所以听岔了?”   “耳朵也没坏!”章栩快气死了,明明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但就是没人相信啊!   同伴:“可……话又说回来了,你的法宝效果也不对啊!更加没法验证陆拾夕的欲念对象是谁了吧。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啊?”   章栩一下子蔫了,对啊,一情障目的效果都不对,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可陆拾夕当时的眼神……   另一边,陆拾夕一路狂奔,只想赶紧逃离那股欲念,他不能,也不该对着卫澜朔产生欲念,那是很不要脸的行为,是对卫澜朔的折辱。他不该!   跑着跑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球,陆拾夕直接迎面撞了进去,随即被温柔的包裹起来。   下一秒,陆拾夕猛然睁开眼,水球瞬间结冰,碎裂。   陆拾夕安然落地,立马警惕的四处看着。   “我在这里,是陆道友对吧,帮帮我。”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   陆拾夕循声看过去,就看到远处有一片沼泽,暗沉的空间中,有一抹清澈的水蓝色。   那是一名女修,俏皮的侧马尾被水云宗的标志发饰束着,水云宗也是十大仙门之一。此时这名女修正热情的朝着他挥手,求助,显然她是被这特殊的沼泽地困住了,半个身体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陆拾夕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下。   可他的脑海中好像模糊了一块,上一秒他明明还在准备着劈那焚天谷两人的玉牌,逼他们退赛。   结果下一秒,就被水球术缠住,而且周围环境都换了。   不难分析,应该是那两人用了什么迷惑心神的法宝,陆拾夕周围已经感知不到那两人,只能走向女修所在的位置。   “你刚刚……”陆拾夕试探道。   “没错,是我救了你,你好像中了什么幻术,一直横冲直撞的跑着。我们水云宗的水球术有破除幻术的效果。”女修说完,立马双手合十对着他,可怜兮兮道:“道友之间,要友好,要互帮互助,这沼泽太厉害了,用法力攻击没用,我根本出不来,你帮帮我吧,要不然我只能捏碎玉牌了。”   陆拾夕见她眉目清正,不像是说谎,而且水球术的确附带这类效果,于是就祭出观星。   观星飞到女修上方,女修抓住剑鞘,还被上面的寒意冻了一下,一边哈气一边笑道:“不愧是冰系剑灵,真厉害。”   观星似乎被夸美了,很有耐心的把女修从沼泽中拖了出来,来到岸边。   女修满身淤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哀叹,“我可真倒霉,一进来就掉进了这片沼泽,困了一天一夜了,幸好遇到了你。”   “你帮了我,我也还了,两清,告辞。”陆拾夕转身就走,想要按照原先的方向,去找找看那两人。   结果没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女修就追了上来,“唉,难得碰到,陆师弟,一起啊,对了,我是水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方书晴,你可以称我方师姐。”   陆拾夕微微蹙眉,忍不住加快奔跑的速度,但这个方书晴竟然也跟上了,陆拾夕目光一扫,发现对方脚下有亮光,是加了神行符,难怪能追上他的速度。   方书晴是一个自来熟,陆拾夕感觉她跟三师兄的性子有点像。   毕竟对方之前帮了自己,也没什么恶意,陆拾夕自然不好驱赶她,只能任由她跟着。   也不知道是陆拾夕运气好,还是章栩两人运气太不好了,还真让他们碰上了。   这一次陆拾夕根本没有给对方动手的机会,他也没兴趣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幻术对付他。   章栩两人还没看到陆拾夕露面,就看到一道巨大的冰色剑影破空而下,寒气瞬间冻结他们周身的空气,两人察觉不对,立马后退,呼啸的剑势却封锁了两人所有退路。   磅礴剑力紧接着轰然落下,令人应接不暇,硬生生将两人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浑身经脉被震得滞涩麻木,再难运转灵力,落地的同时,周身又结起一层薄冰,再也爬不起身。   “陆拾夕,又是……”   不等章栩骂人,他们的玉牌再次被挑起,下一秒,两块玉牌应声碎裂。   两人的身下立即出现传送阵法。   “狗日的……”章栩的骂声还在飘荡,人却已经随着光芒闪过消失在原地。   陆拾夕淡然收剑。   而方书晴这才飞身下来,目瞪口呆。   陆拾夕转身看到她,以为她会被自己的行为惊到,结果方书晴眨了眨眼,“所以,是他们对你用了幻术?焚天谷的人什么时候擅长幻术了?”   陆拾夕摇头表示不清楚。   方书晴突然走近几步,她速度很快,陆拾夕刚反应过来,方书晴的脸几乎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的距离。   陆拾夕甚少跟人这么贴近,立马皱眉向后退,手上防备。   “近距离看,你长得真……好看啊。”方书晴灿然一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新奇之事。   陆拾夕转身避开方书晴的目光,也没兴趣对方的评价,冷漠的抬脚就走。   但方书晴还是叽叽喳喳的跟了上来。“唉,陆师弟,你接下来去哪里?你积分完成了多少?咱们合作一起呗,更快一点。”   另一边,被弹出去的章栩二人,一眨眼看到了广场,有仙侍上前统计。   结果一看两人专门计分的袋子里面空空如也,再看两人狼狈受伤的模样,就只能宣布两人晋级失败。   焚天谷的人对他们的实力都默认能晋级的,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傻了。   立马有他们的师父长老,上前询问。   而终于从刚刚打击中回过神来的章栩大怒道:“是陆拾夕,是玄霄宗的陆拾夕弄碎了我们的玉牌,害我们……”   此话一出,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围观。   不等章栩再控诉,眼前就落下三个人。   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边,就瞬间让章栩哑了嗓子,旁边的同伴心虚的赶紧拉了拉章栩。   “我怎么好像听到我家小师弟的名字了?”卫澜朔似笑非笑的看着章栩。   苏辞也笑着道:“奇怪,我家小师弟脾气很稳定,从不主动找事,肯定是你们先得罪他的,说说看都做了什么惹我家小师弟生气的事情。”   石峥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将剑握在手中。   这三人一出现,哪怕焚天谷这边有长老在,都不免压力山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两个老实说,若是有人欺人太甚,我们焚天谷必然会为自家弟子做主。”   章栩很想破口大骂,控诉疯子一样的陆拾夕。但看到卫澜朔,却又没法把事情说清楚,毕竟是他们有害人之心在前。   同伴怕章栩乱说话,只能道:“就是不小心起了口角冲突,算了算了,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们认了。”   章栩咬着牙,但最终还是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焚天谷的人虽然气愤,毕竟少了两个进入第三轮的选手,但也没辙,显然自家也有些理亏的样子,而且也没有规定说不准私斗,只能咽下哑巴亏。   卫澜朔三人也没有追究到底,毕竟吃亏的人显然是对方,回头等陆拾夕出来后再问问好了。   看着卫澜朔离开的背影,章栩满脑子都是问题。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初他们是要对付卫澜朔,结果被陆拾夕听了去,才会对他们下狠手。   起初,他还以为陆拾夕只是维护宗门颜面,可一结合他听到的那个名字,章栩越发怀疑起来。   不行,他必须找机会试探一下,陆拾夕害他没法晋级第三轮,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此狼狈,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可一情障目已经没了,一般的东西对付不了那么强悍的陆拾夕。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试探出他的心上人到底是不是卫澜朔?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轮比试的第二天上午,陆拾夕已经收割了很多积分,就差一点就能达到要求。   这一路上,方书晴一直跟着他,陆拾夕甩不掉她,也只能不管她,不过碰到妖兽开始战斗的时候,方书晴倒是能利落的配合,水系和冰系本就适合组合,而且她战力不弱,之前落在沼泽那是真的倒霉,两人携手战斗事半功倍,陆拾夕也就默认合作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个新地盘。   若是这里的资源多,那不仅陆拾夕能成功离开,方书晴也能。   可两人进入没多久,就看到了战斗的痕迹。显然之前这里有修士。   看着现场残留的情况,陆拾夕微微蹙眉。   方书晴观察了一下,捡起地上掉落的鳞片,“哦吼,看来来到这里的修士不敌啊,这是被拖走了。应该是蛇形妖兽,而且十分巨大,不是好惹的货色,咱们换个地方?”   陆拾夕却道:“我要去看看,你可以换个地方。”说完就直接追着痕迹飞身而去。   方书晴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了上来,“难道你是要去救人?”   “先看看。”陆拾夕道:“救不救再说。”   方书晴有些惊讶,虽然陆拾夕是有恩必报,但也绝对不是滥好人,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先救了他,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多管她的闲事。   “若是真有危险,对方早就用玉牌跑了吧。”   “所以只是去看看,若是碰上无法脱困,又无法自救……”   陆拾夕的确不是滥好人,但是刚刚看到那打斗的残留痕迹,明显是问道宗的功法导致。   他之前陪着问道宗弟子训练,也算是有点熟人。   既然遇到,还是要看一下。   两人一路追踪,最后来到一片大坑   坑里面躺着巨大的妖兽蛇尸,刚死不久,看样子也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周围还有人血。   可那蛇身上面的伤不是问道宗的功法导致的。   陆拾夕看着痕迹眼熟,想了想,他见过,曾经跟秦晚战斗的时候,某些招数落下后就是那样的痕迹。陆拾夕觉得跟她以往的功法不同源就问了一下。   秦晚告知是她道侣交给她的,许家的招数。   所以有许家的人路过冒险救了问道宗弟子,按照两方关系也正常。   “看来是先杀了妖兽,再急匆匆去救人了。应该还在附近,要找找吗?”   陆拾夕觉得也是,毕竟若是一切结束该收敛妖兽尸体计分才对。   陆拾夕,“找找看。”   方书晴笑着看陆拾夕,“看你冷冰冰的,还挺心善。”   陆拾夕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善,他只是会常常带入卫澜朔的行为模式去应对一些事情。   两人达成一致就四处查看,一下发现有很多洞穴,那应该是蛇妖的洞窟。   刚沿着血的痕迹追踪靠近其中一个洞口。就听到对话传来。   “你要不要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你……你……”   “你还说我,最后那一次,你挡我前面不要命了,万一你有事……真是笨蛋!”   “我……”   “别哭了,真不适应看你哭的样子,还是娇纵气人的样子好。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两道声音是……   陆拾夕拦住方书晴:“走吧,没事了。”   方书晴也听到了,跟着陆拾夕转身离开。   既然对方没事,也没必要碰见,万一对方以为他们是来抢猎物的就不好了。   而且听动静,应该还是一对有情人呢。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在别处地盘完成了积分任务,一起传了出去。 [22]第 22 章:突然来的情缘?   传送阵亮起,陆拾夕出现在广场之上,睁开眼不过几息之间,身前就落下三道身影。   “小师弟,怎么样?”苏辞笑着问道。   陆拾夕目光匀速的扫过三人,并未在卫澜朔那边多做停留,但却看得最用心,所以也看到了卫澜朔脸上的关怀之色。   “没什么问题。”陆拾夕将储物袋交给仙侍,很快被宣布成功晋级。   “有没有受伤?”卫澜朔目光在陆拾夕身上扫了一圈,问道。   陆拾夕摇头。   石峥倒是直接道:“有两个焚天谷的弟子告状了。”   陆拾夕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往焚天谷弟子那边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两个神色不善的家伙,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苏辞道:“说你们起了口角冲突,你把他们揍了一顿,逼得他们失去了晋级资格,是这样吗?”   陆拾夕听到这话就知道对方没有敢明说,点头道:“嗯,会有麻烦吗?”   苏辞咧嘴一笑,“比试又没有禁止。他们技不如人,不必理会。”   “心中还有气吗?我们帮你再出出气。栖真峰的弟子可不能受委屈。”卫澜朔说的十分认真,仿佛只要陆拾夕开口,他这个大师兄就能立马替他出头。   陆拾夕一听有点尴尬,似乎是他先动手欺负人的,该委屈的是他们,只能摇头。   正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陆师弟,这次多谢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俏丽的水云宗女弟子正笑吟吟的走过来。   走到了陆拾夕的跟前,甚至是……很贴近的距离。   卫澜朔刚好站在两人中间,看得额头青筋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在中间拦一下,感觉有点超过了。小师弟不喜欢别人挨得太近,这点他可是有经验的。   不过在卫澜朔动手之前,陆拾夕先一步后退。“互惠互利,方师姐不必客气。”   方书晴还想说什么,卫澜朔突然出声打断,表情温和:“这位是?”   方书晴自然是认识卫澜朔等人,毕竟都是名人,赶紧自我介绍了一番,“在荒域中,若不是遇到陆师弟,我怕是要止步第二轮了,对了,陆师弟,大会结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水云宗?”   卫澜朔温和的表情僵住。   苏辞笑道:“这位师妹是当着我们的面,挖人啊?”   方书晴摆手,表情依旧很热情,道:“没有,没有,只是我跟陆师弟一见如故,邀请陆师弟去玩一玩,陆师弟是冰系,来我们水云宗历练一下,好处多多。到时候我一定热情的招待你。”   方书晴说完就对着陆拾夕笑笑。   一旁的苏辞忍不住八卦的努嘴,给沉默的石峥使眼色,看来不是挖人,是看上了人。   卫澜朔眼神在方书晴和陆拾夕之间来回看了一下,最后落在陆拾夕这边,聚焦在他淡粉的唇瓣上,似乎在等待着陆拾夕会吐出怎样的回答。   陆拾夕却依旧神情淡淡,“没兴趣。”   苏辞差点被这不解风情的回答呛到,本还以为陆拾夕会对这种热情主动的女修态度不同呢。   卫澜朔则是悠哉悠哉的收回视线。   可方书晴似乎已经懂得怎么跟这样不通人情味的陆拾夕相处了。   “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没有,反正你若是到了水云宗地界,就一定要来找我,约好了我等你啊!”   这下不等陆拾夕拒绝,方书晴就蹦蹦跳跳走了。   苏辞啧啧两声,架着陆拾夕的肩膀道:“小师弟,你姑娘的性子天克你啊。你们在里面一起经历了什么啊?难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同行相处的?”   “没什么,只是巧遇。”陆拾夕道。   苏辞还想说什么,卫澜朔直接道:“好了,小师弟刚刚回来,该好好修整一下,别打扰他了。”   苏辞奇怪的看了卫澜朔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石峥道:“我打算回去了,小师弟回吗?”   他们倒是没必要一直留在广场这边,成功晋级,拿到奖励,就可以走了。   卫澜朔作为大师兄是肯定要留下的,苏辞则是留下看热闹。   最后石峥跟陆拾夕一起回宗门院子。   只是路过问道宗弟子们所在的区域时,陆拾夕还是看了一眼。   秦晚带着几个弟子坐在那边,时不时的看向广场,神色虽然不至于焦急,却也是暗藏担忧的。   陆拾夕还记得,当时跟方书晴离开的那片区域,因为大战,死了巨型蛇妖,周围还有附带的一些资源,很是丰富。   哪怕两个人分,应该会很快满足积分条件吧。   陆拾夕收回目光,跟着石峥离开。   另一边有两道身影,悄悄离开宗门的休息区域,正打算绕道追人。   前方突然落下一道身影。   两人立马刹住脚步,脸上直接失去表情管理,惊愕的看着来人。   “两位这是要去找我小师弟的麻烦?”落下之人正是卫澜朔。   而打算偷偷去堵人的就是章栩二人,章栩最先想到的试探办法,就是空手套白狼,直接简单粗暴告诉陆拾夕,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了,只要陆拾夕表现异常,那就证明自己没有弄错。   结果没想到会被卫澜朔拦截。   “卫师兄说什么呢?”章栩干笑:“我们只是要离开而已。难道卫师兄这么霸道,连我们回去休息都管?”   卫澜朔笑了起来,“早不回去,晚不回去,等我师弟走了才行动?”   一边说着,一边缓步靠近,高大的身形,绝对的实力带来的无形威压压迫感十足,弄得章栩两人不断后退。   “而且你们刚刚看我师弟的眼神可不太友善,似乎还心怀记恨呢。”   卫澜朔笑意更深了。脚步落下的瞬间,有雷电渗出自,如同灵蛇一般向两人飞速游走过去。   “更别说,你们刚刚见到我一副见鬼的表情,怎么?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章栩两人想要跑,但已经被雷电灵蛇缠住,浑身都麻了,但并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让他们无法行动,僵在原地。   章栩怒道:“你……你想干嘛?我们好歹是焚天谷的弟子,容不得你这么欺负。”   “哪里有欺负,我分明只是给点小小的警告,以免以后误伤道友。”卫澜朔在笑,但眼神冰冷极了。“我就直说了,我不希望之后在我小师弟的身边看到你们的身影,若是让我瞧见……”   卫澜朔手腕一翻,一把漆黑长剑,带着肃杀天威,在空中划出一道雷电光亮。   照的两人脸色变了又变。   同伴人都傻了,一直听说卫澜朔多么光风霁月,道心纯正,胸襟开阔,待人坦荡从无半分狭隘算计。   这怎么跟传闻的不一样啊。这都堪比活阎王了。   此刻的卫澜朔给人的感觉很危险,有一种绝对不能招惹的信念莫名在心中发芽。   可章栩却咬着牙,心中不甘,但卫澜朔都这么警告了,他也的确不敢私下找陆拾夕试探了,只能恶狠狠道:“卫澜朔,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冲突吗?因为我发现了陆拾夕一个秘密。想知道吗?”   话音刚落,黑色剑尖已经出现在章栩的鼻前。   一滴汗从章栩的额角滑落。他瞳孔地震的看着突然发难的卫澜朔,大脑一片空白。   “既然是秘密,我自然不该知道,所以,若是外面有什么传闻,就别怪我不给焚天谷留情面了。”   章栩惊了,大概没想到卫澜朔会不追问。   卫澜朔将剑收起,抬脚就走。   章栩立马道:“你小师弟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你身为大师兄不去问问他吗?”   卫澜朔脚步一顿。   章栩狞笑着,他想若是自己听到的是真的,那卫澜朔去问陆拾夕,陆拾夕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想想就痛快。   卫澜朔眼眸一转,视线瞬间扫向章栩的方向,一道雷电直接顺着视线打在他的膝盖上。   只听一声痛呼,章栩单膝跪地。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卫澜朔冷声警告,说完才飞身离开。   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章栩还让他去问?   卫澜朔脸色有些阴沉,刚刚回到广场,就见苏辞笑着八卦道:“刚刚,林月窈先罗火儿一会儿出来的,罗火儿气得不轻跑走了,不过林月窈似乎受伤了,大师兄你要不要去看看?”   卫澜朔脑海中蹦出林月窈的名字,表情变幻莫测。   但他并没有按照章栩期盼的那样去追问,若是去了,岂不是帮着外人欺负小师弟吗?   而且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   第二轮比试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五天后将进行第三轮比试。   结果这第一天,秦晚就找上了门,据说是问道宗这一次的成绩比秦晚预想的要理想,虽然应该是大家之前努力的成果,但临阵磨枪也是保持了大家的战斗力,所以还想请陆拾夕过去陪练,规矩自然也跟之前一样。   对此,卫澜朔还是委婉的表示了一下,自己可以陪练。   但陆拾夕就跟没听到似的,依旧跟着秦晚走了。   秦晚还笑着给了卫澜朔一个虚伪的无奈神情,气的卫澜朔又开始心口疼了。   陆拾夕跟着秦晚刚刚到了问道宗的院落,秦乐乐就跟一只蝴蝶一样扑到他们跟前。   “陆师弟你来了!”比起之前更加热情的秦乐乐竟然直接抬手想要挽住陆拾夕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陆拾夕微微蹙眉,直接抬手避开,弄得秦乐乐的动作一下子僵在半空,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秦晚也被惊了一下,虽然自己妹妹比较活泼,但这行为举止也太过了一些。   秦晚赶紧拉过秦乐乐,“你惊到陆师弟了,别失礼。”   秦乐乐恢复表情,对着满脸写着‘我们不熟’的陆拾夕依旧是甜美笑容,一双眼睛尤其睁大,像是故意把最可爱的一面露给陆拾夕看。   “对不起啦,我就是……有点高兴,你又来给我们训练了。陆师弟,听说你第二轮也出来的很早,第一次参加就有这样的表现,你真的太厉害了。”   陆拾夕疑惑的看着秦乐乐,秦乐乐跟他对视,像是满眼都是他似的。   但陆拾夕感觉不到她在看着自己。   而周围其他弟子都忍不住八卦的交头接耳了,秦乐乐表现的太过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秦乐乐对陆拾夕有好感。   身为姐姐的秦晚这一会儿有点尴尬,只能道:“既然觉得陆师弟厉害,就更该好好珍惜时间训练,别忘记,你这次是压着最后的时限出来的,运气占了大部分。”   秦晚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重,刚想找补,瞥见不远处,自己的道侣许一诚就站在那边,看着这边的热闹。   想起许一诚也是最后踩着时间出来的,说是碰到了意外,毕竟按照他的实力,应该会早些出来才对。   秦晚这一会儿心中做好了准备,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况,自己说了小妹,小妹一定会立马反驳说许一诚也不行等等。这次这么好的靶子,小妹一定会叫嚷起来。   结果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小妹的注意力好像是完全被陆拾夕吸引了,竟然没有反驳一句。反而是志气满满,招呼着陆拾夕,“好啦,我会珍惜跟陆师弟一起训练的时间啦,我要做第一个对练的人,谁都不能跟我抢。”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秦晚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松了口气,毕竟她也不希望两人总是吵。   秦晚正要跟陆拾夕交代两句,结果就看到陆拾夕的视线聚焦在远处,他在看许一诚?   疑惑间,陆拾夕已经被秦乐乐带去训练场了。   秦晚走回道侣身边,坐下倒茶,“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不需要去许家那边吗?”   许一诚低头喝茶,“没关系。”   秦晚忍不住抬手轻抚许一诚的手臂,许一诚一愣,转头看向秦晚。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感觉从你荒域出来之后,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是因为第二轮的排名不好,还是许家给你什么压力了?”秦晚关心的看着许一诚。   许一诚眼神闪了闪,低头避开视线,喝茶道:“没事。”   正说着,训练场那边响起起哄声。   两人立马看过去,就见秦乐乐被陆拾夕从空中打落,秦乐乐直接扑倒了陆拾夕的怀中。   许一诚猛然站了起来,秦晚惊讶的看着他。   秦乐乐那边本应该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姿势,结果陆拾夕直接避开,最后秦乐乐没办法,空中翻了一个身,灵活落地,然后娇羞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周围人跟陆拾夕也算是熟了,直接笑话陆拾夕不懂得怜香惜玉,女儿家的小心思都被他踩碎了。   不过陆拾夕冷着一张脸,似乎不爱这种调侃,大家也就不敢多言,最多偷笑。   “一诚?”秦晚喊他。   许一诚僵硬坐下,“阿晚,你妹妹那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秦晚不疑有他,点点头。“我也觉得,就算是真的对人家有意,也不该上来就这么猛追猛打,显得有些冒犯了。回头我说说她。”   许一诚喝茶,挡住了表情。“我想她只是在胡闹,应当不是有意。”   “啊?可她没有对别的男人这么热情过,应该是有意吧。”秦晚道。   许一诚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乐乐时不时跑来围着他转,态度热烈,陆拾夕觉得有点烦了。毕竟真情假意,像他这种长期暗恋别人的最容易分辨了。   更别说,还有另一双眼睛,总是不满的盯着他看。   陆拾夕真不懂,他哪里来的资格表达不满。   可万万没想到,秦晚在一次送他出门的时候,竟然问他对秦乐乐有没有意,因为秦乐乐明确跟秦晚表示喜欢他。   陆拾夕脸直接就黑了。   “什么?喜欢我小师弟?”   一道声音冒了出来,陆拾夕一僵,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靠近他的身后。   秦晚笑着道:“你怎么在这里?”   卫澜朔:“路过。我刚刚听错了?”   秦晚倒也大方,毕竟秦乐乐也没想藏着,“你没听错。”   卫澜朔表情呆了呆,又看向陆拾夕,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   前面那个方书晴还没搞清楚,怎么又来一个秦乐乐。   不过……细想想小师弟长得好又优秀,的确要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才对。   他这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道谈情说爱会变成什么模样。   卫澜朔幻想了一下,竟然难以想象陆拾夕跟别人腻歪的模样,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卫澜朔犹豫着问向陆拾夕。   陆拾夕心情很糟糕,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听到别人喜欢自己。   这感觉并不会觉得骄傲,得意,或者欣慰。   只会觉得烦躁,难堪。他一点都不想让卫澜朔听到这种事情。   “我对她无意。”陆拾夕的声音果决冷硬,甚至透露着一股厌烦。   秦晚被这语气弄得有点尴尬,想着小妹是不是太过热情,形成骚扰了。不过也听出来了,陆拾夕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小妹。   卫澜朔也有些惊讶于陆拾夕的语气,好像被惹炸毛似的。   想了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而自己的未婚妻是……虽然还没个定论,但卫澜朔嘴角抽了抽。   “既然我师弟无意,你跟你妹妹说一下吧,别给我小师弟造成困扰。”卫澜朔说完,就对着陆拾夕道:“走吧,该回了。”   陆拾夕低头沉默往回走。   卫澜朔赶紧跟上,“小师弟,若是秦乐乐惹你不高兴,你可以直接发脾气,不用忍耐。若是实在不高兴,这个训练咱就不去了,我陪你练。”   陆拾夕没有去看卫澜朔,只是闷声道:“不碍事。”   卫澜朔有些想笑,虽然小师弟看着不好相处,但脾气其实很好嘛,脸都气黑了,也愿意忍耐下去。   卫澜朔直接快步走到陆拾夕前方,然后转身倒着走,发尾随着他的动作甩起潇洒的弧度,跟惊讶的陆拾夕对视上,笑的浪荡,“不是因为我才忍耐的吧。”   陆拾夕原本被卫澜朔姿态笑容弄得心神一晃,结果下一秒就被他的话弄得双腿一软。   “什么?”陆拾夕压下心中暴起的不安,依旧带着冷漠的面具,将装死进行到底,毫无破绽的表演着。   “难道不是因为我这个大师兄跟人家姐姐是老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撕破脸?”卫澜朔笑着打趣,试图往自己脸上贴金,以此调侃的说法拉进彼此的距离。   不过效果似乎不佳,小师弟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卫澜朔还真歪打正着了。   陆拾夕的确因为他和秦晚的关系,在顾虑一件事。   “只是小事而已。”陆拾夕心跳恢复,否认了卫澜朔的说法,赶紧快步回到院落自己房间,果然不能跟卫澜朔单独待太久。   次日再去,秦乐乐却还是热情的纠缠着陆拾夕。   而另一个人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了。   秦乐乐和许一诚吵起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恍惚和惊讶,就连秦晚都不免失神了一下,忍不住喃喃道:“难得,他们差不多有两三天没吵架了,这算是保持的最高记录了吧。”   秦晚还在调侃,秦乐乐和许一诚却已经因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争论的面红耳赤。   秦乐乐:“许一诚,你没有资格管我!你没有。”   “我不管你,那你想要谁管你?”许一诚怒道。   秦乐乐杏眼圆睁,最后红了眼。像是含泪跑开的。   这可把秦晚惊到了,秦乐乐跟许一诚吵架只会越吵越凶,第一次见秦乐乐如此状态,赶紧去哄人。   而留下的许一诚,失魂落魄一般。   陆拾夕对此冷眼旁观,这两日,两人完全没接触,也没有吵架,让陆拾夕以为他们是清醒的呢?   甚至被秦乐乐利用,也只当她是害怕‘犯错’。   却不想人的自制力从来都是不稳定的。   之后这种当着秦晚的面,‘言外之意’的吵架发生了很多次。   直到有一次,秦乐乐哭着跑开,秦晚已经麻了,毕竟每次哄,最后都是被小妹赶走,这一会儿秦晚也就没跟上去了。   只是训斥了留下的许一诚两句,不解的问他们两最近怎么了?大概秦晚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一诚低着头,最后起身找了一个烦闷的借口走了。   可许一诚不知道,他走的时候,陆拾夕在他身上下了高级追踪符。   感应之下,果然许一诚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去了秦乐乐消失的方向。   “秦师姐,刚刚你妹跟我对练的时候我下手有点重了,她可能受伤了。”陆拾夕突然开口道。   秦晚一听,原本不放心小妹,这一会儿有了理由,自然立马找过去。   陆拾夕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那两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证明他们想要克制,想要弥补,愿意为他们至亲至爱的人守住底线,那陆拾夕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若不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很遗憾,他们让人失望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秦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拾夕也停了下来。   只见月洞门之后的院子,两个人情绪激动,许一诚紧紧抱着秦乐乐。   “你放开我!”   “我不放!放开你去找陆拾夕吗?”   “对,我就是喜欢陆拾夕,我……”   下一秒,许一诚吻住了秦乐乐,秦乐乐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很快就沉溺其中,直到放开彼此,静静相拥。   “我们不该这样……只要我喜欢陆拾夕就好了,就不会对不起姐姐,你也该……也该全心全意的对姐姐。”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心照不宣的在荒域拖延了一天的时间,我不相信你对我无意,感情这种事情,本就不讲道理,我也不明白我怎么就对你这个天天气我的小丫头上了心。我不想折磨自己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我快疯了。”   “那姐姐呢?你不爱她了吗?”   “我……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若是现在让我走上情人桥,那人影应该是你。”   “你……你混蛋!你对不起我姐姐,我们不能这样!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带着姐姐走,我不拦着你们了,只要你们幸福……”   秦乐乐挣扎想要走,但许一诚却拼命抱着她。   陆拾夕皱眉看着这场闹剧,然后看到前面的秦晚一步步走向了残酷的真相。   直到里面两人看到秦晚的瞬间,一切吵闹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慌张哭闹,狡辩解释,恐惧忏悔,两人跪在地上祈求原谅,秦晚站在那边,直到眼泪爬满了脸颊,她没站稳,身形晃了一下。   许一诚和秦乐乐都着急的要去扶人,但陆拾夕已经先一步扶住了秦晚。   两人看到陆拾夕也在,脸色更加难看了。   秦晚似乎一时间无法面对他们,而是避重就轻般看向了陆拾夕,“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所以才引我过来?”   陆拾夕也不隐瞒,“我当时在荒域看到他们了。”   这一下,跪着的两人都惊恐万分的看向陆拾夕。   许一诚大概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你凭什么……”   “难道任由你们欺瞒她一辈子,若你们紧守本分我也做不了什么,可你们是情难自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打情骂俏,你们以为自己在克制对秦师姐的伤害,事实上,这本身就是在折辱。”   陆拾夕也不在意秦晚被他推着揭穿这一切,最后会怨恨他,还是会感激他。   他只是按照卫澜朔的做事标准去做了而已。   若是卫澜朔看到他们不思悔改,也一定会揭穿真相。   既然如此,那陆拾夕自然不愿意因为这种破事破坏了卫澜朔和朋友的关系。   自己来揭穿的话,要埋怨也只能埋怨他,牵扯不到卫澜朔,这就够了。   “你……你胡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秦乐乐害怕的哭喊,扑倒秦晚脚边,抱着秦晚的双腿。“姐姐,姐姐!”   她不想承认她对自己的姐姐无形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她只感觉到自己很痛苦的在压抑着感情罢了。   许一诚被说的羞怒至极,站起身,瞬间金丹中期的威压压了过来。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陆拾夕这个告密者就是他失去理智后的泄愤对象。   秦晚受情绪影响,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半拍。   而陆拾夕金丹初期自然扛不住对方的威压。   正打算硬碰硬。   可威压如同气墙推到陆拾夕的跟前时,骤然溃散。   陆拾夕一愣,就见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前。   下一秒,布满雷电的空气形成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留情的袭向许一诚。   只听砰的一声,许一诚直接被撞飞到墙壁上,陷入其中,口吐鲜血。   落了地,又被无形的压力,压跪趴下去,许一诚惊恐看向来人,“卫……卫澜朔?”   卫澜朔冷冷的看着许一诚,微微一笑,“奇怪,我小师弟明明在做好人好事,你怎么有脸跟他动手的?许一诚?是不想活着离开仙盟大会了吗?” [23]第 23 章:小师弟哭了   陆拾夕看着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整个人都怔住了,场合虽然不对,但这一刻,陆拾夕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卫澜朔的出现,直接稳住了局面,这里的情况自然也引起了前面庭院中其他弟子的注意,不少人都赶了过来,一看现场情况,人都懵了。   许一诚似乎终于从卫澜朔的死亡威胁中清醒过来,脸上一片灰败。失魂落魄喃喃道:“对啊,是我犯了错,管不住自己的心,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点破。我……”   可能事发到现在,他任由自己的情绪牵动,也根本没有考虑过后续该如何处理,就被撞破。   许一诚直接趴在地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那无耻行径似的,悔恨的捂眼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被他迁怒的陆拾夕道歉,还是在跟秦晚道歉。   秦晚闭了闭眼,看向了卫澜朔。   卫澜朔收了威压,对着秦晚平淡问道:“需要帮忙吗?”   卫澜朔并没有因为秦晚刚刚经历双重背叛而有丝毫小心翼翼之态,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弱势方对待,但若是需要帮忙,他会站出来。   秦晚抬手擦去眼泪,沉重摇头。   卫澜朔点点头,果然,错不在秦晚,那秦晚就不该是那个崩溃的人。他的好友,可以享受情爱,但绝对不会被情爱之事轻易打倒。   秦晚看向陆拾夕认真道:“多谢你。”   陆拾夕颔首。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家私事了,卫澜朔直接带着陆拾夕离开。   路上卫澜朔一直沉默,陆拾夕心中不安,直到回到宗门小院,陆拾夕要回屋了,卫澜朔才转身面对陆拾夕,“谢谢你帮了我朋友。”   陆拾夕一愣,抬头,就对上了卫澜朔含笑的眉眼。   在卫澜朔看来,秦晚可是他的好友,陆拾夕愿意提醒秦晚,也许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呢。   所以小师弟可能就是嘴硬心软,对他这个大师兄还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卫澜朔就忍不住小窃喜。   “没什么。”陆拾夕扛不住卫澜朔那刺目的笑容,视线游移。   “不过下次这类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我可不想小师弟你因为我朋友的事情,遭遇麻烦。”卫澜朔道。   虽然许一诚不至于丧心病狂,但冲动之下,伤人的情况肯定是会发生的。   自己的小师弟凭什么遭遇这些啊,现在想想都后怕,真想再去揍许一诚一顿。   “算我欠你一次,我想想怎么回报你?”卫澜朔笑着揽下这份恩情,他还打着‘欠的越多,交情越多’的歪主意呢。   可陆拾夕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摇头,“不必,我先告退了。”   说完,陆拾夕转身就走。依旧是一副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的样子。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背影,神情幽幽,有些郁闷。   正想着呢,苏辞正从外面回来,“大师兄,大消息,问道宗和许家的人突然聚集起来了,不知道搞什么。”   卫澜朔哦了一声,“大概是要解开婚契了?”   苏辞表情一空,“啊?!”   苏辞着急吃瓜,想要问详细点,卫澜朔让他自己去看。   苏辞正要走,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道:“对了,之前林师妹有传信过来问你有没有空闲时间。”   卫澜朔拿出符纸,写上婉拒的话,随即施法将符纸变成纸鹤,纸鹤会飞向林月窈的居所。   苏辞忍不住道:“大师兄,你不主动约林师妹出门就算了,人家约你,你怎么总是推拒啊?你有点冷淡哦。”   卫澜朔想起心中冒头的怀疑种子,也有些苦恼,道:“暂时的。”   现在是仙盟大会期间,他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大家的比试,想着等比试结束后弄清楚再做抉择比较好。   苏辞不解,但见卫澜朔不打算继续说,也只能先出门吃瓜去了。   秦晚虽然没有打算闹,但她的决定还是影响着问道宗和许家。因此,许一诚和秦乐乐的事情也很难隐藏下去。   一般的仙门道侣自然是一对一的,但像许家这种修仙家族,倒是跟凡尘界的规矩比较像,所以事情曝光之后,许家家主还想着让儿子坐享齐人之福,反正秦乐乐的天赋不及秦晚,让许一诚纳妾就好,姐妹共事一夫,在他们看来也算是一段佳话。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许一诚是心动的,毕竟他也无法抉择,他对秦晚是有感情的,但又对秦乐乐疯狂心动。可当他看到秦晚的眼神,就知道不可能了。   秦乐乐这边竟也坚决反对,她不愿意破坏姐姐的姻缘,所以拒绝跟许一诚在一起,哪怕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却在别的地方执拗。   但秦晚已经决定了,要跟许一诚解除婚契,有掌门师父做主,许一诚因为愧疚也不敢纠缠,婚契当场就解开了。   至于秦乐乐,她的行为本质上触犯了问道宗的宗门规矩,若是留在问道宗,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可秦乐乐还想留在秦晚身边,但秦晚提议她跟许一诚离开,既然相爱,就没必要弄得这么死去活来,好像她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而且她也没法再面对这个妹妹了。   感情的确没法自控,她无法要求许一诚从一而终永不变心,她只能保证,当初站在情人桥上的许一诚真心的爱着她。她也没法保证秦乐乐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对谁心动不动心。   可在他们没法自控的那一刻,就该告知她这个亲姐姐,而不是背着她像是可怜的受害者一般,享受荒域那多出来的一天,之后还剪不断的偷偷纠缠。   这才是秦晚无法原谅的地方。看似处处为了她而挣扎痛苦,实则处处折辱她。   这样的‘为她考虑’‘为她好’实在太恶心了。   大概是看出了秦晚的决绝,秦乐乐崩溃。   最后僵持了一天一夜,结局是秦乐乐退出问道宗,被许一诚带回许家。   这算是彻底的丑闻了,所以两人也退出了比试,离开了不落人间。   从头到尾,没有撕破脸的反目,只有旁人的鄙夷和当事人的痛苦悔恨以及令人唏嘘的感叹。   问道宗的其他弟子跟这对姐妹相处太久,久久无法从情绪中脱离。   反倒是秦晚,在第三轮比试的前一日,调整好情绪,约了陆拾夕。   秦晚招待陆拾夕去了外面的灵食酒馆。   先是郑重道谢,再递上谢礼,并且为那天没有来得及出手护他而道歉。   陆拾夕本不想收什么谢礼,但见是功法心得手记,最后还是收下了。   秦晚忍不住笑道:“看来真的很想打败我。”   陆拾夕毫不遮掩的点头。   “那你尽全力吧,也不必在意我的状态。”   “我不在意。”   秦晚被噎住,笑道:“这两天一堆人来同情我,倒是你和卫澜朔,安慰的话都不说一句。”   陆拾夕看着秦晚,明亮的双眸满是疲惫,眼下乌青,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两天时间消瘦了一圈,见她的笑容中藏着深可见骨的苦涩,也明白,她的心是痛的,很痛很痛,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应该不需要安慰。”陆拾夕道。   秦晚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又给陆拾夕倒了一杯。   陆拾夕推开,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他从不喝酒,怕自己失控。他必须永远保持冷静。   秦晚自顾自的喝酒道:“的确不需要,而且好笑的是,我还因祸得福了,师父说我和宗门的无情道功法相合度提升了。也是,原本我以为我有世间最好的亲情和爱情,我的心偏向私情,根本入不了无情道,如今转头都成空。”   “所以,你要改修无情道了?”陆拾夕问道。   秦晚噗嗤一笑。“怎么?怕我变得更强,若是我真的成功入了无情道,别说你,卫澜朔说不定都不是我的对手。”   秦晚挑眉,神情自信又傲然。   陆拾夕瞬间不高兴了,脸色都绷紧了。   他不觉得有人能超过卫澜朔,但又不好张口反驳,只能闷掉一口茶。   秦晚今晚的话有点多,大概是因为面对其他人,只能被迫承受同情和关心,而面对陆拾夕,倒是可以轻松点。   “其实当初为了许一诚放弃入无情道,我是犹豫过的,觉得很愧对师父的期待,宗门的培养。之后为了弥补,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培养宗门新弟子上,我怕我走了,问道宗新一辈中没有可以领头的弟子。”   这一点陆拾夕倒是明白,要不然秦晚也不会积极的找他去给师弟师妹们陪练。   “可小妹习惯依赖我,事事要我陪着照顾,我实在无暇分心,就让许一诚去看顾她,虽然他们总是吵吵闹闹,但把她交给许一诚,我放心。也许就是在这种相处的过程中,他们积累了感情,直到变质……这结果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秦晚喃喃自语,继续喝酒。   陆拾夕其实跟秦晚不算熟悉,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吐露这么多,只能默默地听着。   陆拾夕不知道,他就这样面无表情沉默的待在那边时,一副完全不想听你的八卦,也懒得去传你八卦的样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事发到如今,秦晚还真没跟谁说过那么多心里话。   说着说着,秦晚突然道:“陆师弟,你这样不被外物所扰,一心变强,还真是入无情道的好苗子,冰灵根也比其他灵根更有优势……要不要考虑转到问道宗,入无情道。”   陆拾夕一愣。   秦晚来劲儿了,积极推销起来,“无情道绝对是能成就最强的仙道,你们玄霄宗没有此道传承功法,若你想要超越我,超越卫澜朔,最应该入的就是无情道啊。”   陆拾夕轻轻摇头,他入不了无情道。   秦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不断的安利无情道的好处,像极了拉人入伙似的。   “你是不是误以为入了无情道,以后就是没感情的人,其实不是的,无情道从来不是摒弃感情,让你成为死物,是舍私情、去执念、不动心、不回头。”   陆拾夕眼眸一闪,去执念……那就是说入了无情道,就可以渐渐地看淡对卫澜朔的感情,不再痛苦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拾夕试图想象了一下,随即笑了。   果然,他根本不可能去修无情道。   暗恋很痛苦,但也很幸福,他品味着能喜欢卫澜朔的苦涩甜蜜。   他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喜欢上卫澜朔,若是让他心中的卫澜朔淡化,他想他会疯掉的,甚至会怀疑活着的意义。   见陆拾夕还是摇头。   秦晚忍不住道:“真的不考虑吗?你不想变强寻找更加适合自己的道?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来问道宗,哪怕得罪你大师兄,我也能顶得住。”   “你确定你顶得住?”一道声音从窗户边传来。   秦晚和陆拾夕一转头,就看到他们所在的雅座旁边的窗户上闪现出两个人。   正是卫澜朔和谢津,两人风尘仆仆,似乎刚刚回来。   卫澜朔黑着脸正没好气的瞪着秦晚。   被抓了一个现行的秦晚尴尬不已,“你总不能阻止你小师弟往高处走吧。”   “我们栖真峰可不是低处,你们问道宗能给的,我和师父都能给。”卫澜朔说着还看向陆拾夕,“想修无情道的话,我和师父帮你寻传承功法,根本不需要去别人家。”   “好大的口气,就算外界有,也是最凶狠的秘境才可能残留。”秦晚道。   “你以为我们会做不到吗?”卫澜朔挑眉道。“还有你不该借酒消愁吗?怎么干起了挖人的勾当。”   秦晚嘴角抽搐,果然卫澜朔不是好得罪的,直接不管不顾的戳肺管子了。外人哪里能知道,这名誉极好的卫澜朔其实是个喜欢下黑手的。   不过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晚更加轻松起来。   “好了好了,进去说,我渴了。”谢津笑着推卫澜朔进去,一起坐下。   这让陆拾夕开始坐立不安,因为卫澜朔被谢津推的直接坐在了陆拾夕的旁边,属于卫澜朔的气息直接侵袭过来。更别说,因为无情道的事情,他刚刚还想东想西,现下内心更加无法安静了。   就在这时,陆拾夕感觉自己的腿被另一个人的腿碰了碰。   瞬间麻了。   陆拾夕浑身僵硬,就感觉旁边有热气喷来。他感觉到卫澜朔在凑近他耳畔。   “小师弟,你不会跟别人跑吧。”   陆拾夕垂着头,两鬓的墨发盖住了发烫的耳尖,“我,不修无情道。”   卫澜朔立马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又卡了壳,小师弟不修的原因该不是……   正想着呢,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卫澜朔神情一僵,不是吧,这么巧?   转头就看到跟同门一起的林月窈也在这酒楼,卫澜朔忍不住用余光去看陆拾夕的反应,只见他垂眸,一动不动。   之后林月窈跟同门分开,主要邀请卫澜朔一起坐下小酌。   这样的场合,卫澜朔没法不给林月窈面子,只能随着林月窈换了一个位置,两人单独坐下说话。   林月窈似乎有意避免说起这段时间卫澜朔的行为,而是积极的说着第三轮比试的事情。   卫澜朔一边跟林月窈聊天,一边释放神识观察陆拾夕。想要验证一个答案。   陆拾夕的视线频频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卫澜朔自然不认为陆拾夕是在看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卫澜朔眉头不由皱起,开始忍不住观察起这个被定下的未婚妻,到底哪里好,能让那么一个顽固的小冰块这么迷恋。   毕竟在卫澜朔看来,陆拾夕根本不像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   漂亮?优秀?人品?   陆拾夕了解她吗?连卫澜朔都不敢说自己了解林月窈,他怎么就能这么迷上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卫澜朔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分析的结果,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如果是真的因为林月窈而跟他敌对,他感觉这些年收到的冷漠对待真的是……好令人郁闷。   卫澜朔那双眼睛,本就好看,认真端详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温柔又多情。   至少从陆拾夕的角度看,就是这样的。   自己暗恋的人在跟另一个人花前月下……   当真如同持续不断的刮骨之刑。   卫澜朔看得越认真,陆拾夕就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得找借口离开了。   可想着想着,大脑嗡嗡的,不一会儿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另一边,时间很晚了,卫澜朔扫了一眼那边,秦晚和谢津还在喝酒聊天,陆拾夕安安静静坐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卫澜朔就先把林月窈送回去,又快速返回。   “小师弟,很晚了,回去吧。”卫澜朔上前催促,见小师弟一动不动,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一拍之下,陆拾夕直接往前,头差点砸向桌面,若不是卫澜朔伸出手掌垫了一下他的额头,估计都要听到咚的一声。   “怎么了?这是?”卫澜朔赶紧把人扶起来,仔细一看,陆拾夕竟然双眼失焦,脸颊上有两片红晕,整个人都呆呆的。   卫澜朔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此时秦晚已经喝醉了,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谢津酒量好,倒是没什么反应,听到卫澜朔笑,就转头看过来,见陆拾夕难得任由卫澜朔双手扶着,不反抗,不闪避,十分惊讶:“他怎么了?”   卫澜朔凑近闻了闻,“应该是喝醉了。”   “我怎么记得他喝的是茶?”谢津看向桌面,只见最初秦晚给陆拾夕倒得那杯酒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喝掉的。“酒量这么不好吗?”   “我的确没看过小师弟喝酒。”卫澜朔一边笑着,一边把人背了起来。   谢津看着心情十分好的卫澜朔,就好像意外捡到什么宝贝似的,嘴角抽了抽,“至于吗?”   卫澜朔看了一眼他们,“有本事待会你别背秦晚。”   谢津噎住,想了想又不对,“我们情况可不一样。”   卫澜朔一愣,也是,不过能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任他左右的小师弟,卫澜朔就是莫名感觉很爽。   不过临走前,卫澜朔还是有良心的关心了一下两个朋友,“秦晚要修无情道了,按照她现在的情况,的确更好顿悟,你呢,你会阻拦吗?”   两人今天跑出了不落人间的范围,就是为了拦截许家回去的队伍,偷偷潜入飞舟,狠狠打了许一诚一顿,问道宗没有问罪许一诚,秦晚也没有报复,但作为好友,必须去帮忙出气,所以他们直接把许一诚打退到金丹初期修为。   许一诚还算是有骨气,对此也认了,只求他们别找秦乐乐的麻烦。这家伙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爱。   “我,我不知道。”谢津暗恋了秦晚很多年了,但秦晚刚刚经历了这些,他怕自己乘虚而入反而是对秦晚的一种伤害,而且一个许一诚已经妨碍过她一次了,自己还有资格妨碍第二次吗?   卫澜朔道:“以前只能暗恋是没办法,现在没有阻碍了,我建议你先表明心意,怎么决定是秦晚的事情,我想秦晚即使不接受你,也不会跟你断交。或者你打算一直暗恋,那就永远别让她知晓,你若是在她修了无情道之后,再放不下去纠缠,害她破功,那可就真的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卫澜朔的语气中有警告的含义,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朋友收到二次伤害,哪怕是另一个朋友带来的。   “我明了。”谢津沉声道。   卫澜朔说完,这才背着陆拾夕飞身离开。   回到院子,进入陆拾夕的房间,把人放在床榻上。   结果卫澜朔发现,他怎么放置的,陆拾夕就怎么坐着,跟一个漂亮的玩偶似的。   屋内有发光的灵器照明,柔和的光线温柔的铺在陆拾夕的挺鼻梁上,睫毛上,唇瓣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本就清俊的眉眼被酒意熏得朦胧温润,眸子水汪汪的,眼尾微微泛红,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似乎都有变红的趋势。   脸颊上因为醉酒染上的红,映在雪白的皮肤上,像绯色薄霞。常常吐出冰冷话语的唇瓣,此刻也因酒热变得艳红。   此刻的陆拾夕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迷离懵懂,甚至可以说是乖巧温顺。   卫澜朔观察出了趣味,忍不住道:“小师弟,小师弟?”   陆拾夕没反应,双眼虚焦。   卫澜朔忍不住自娱自乐道:“被凶了会变乖,喝酒了也会变乖,这个弱点被我发现,小心我以后天天带着酒灌你哦。”   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捏着小师弟的下巴,晃了晃。   “让你天天不待见我。小师弟啊,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卫澜朔不过是在喃喃自语,结果陆拾夕像是被触发了什么似的。突然委屈开口道:“不讨厌,真的不讨厌。”   卫澜朔被吓了一跳,赶紧松手,随即反应过来,双眼都亮了,无比惊喜道:“不讨厌,你不讨厌我吗?那是喜欢了?其实小师弟也是挺喜欢我这个大师兄的吧。”   陆拾夕不说话,虚焦的双眸渐渐变得迷离,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那双眼中仿佛有倾盆大雨,看得卫澜朔心都不由的乱了一拍节奏。   卫澜朔疑惑:“不回答?那就是说,不讨厌,也不喜欢了。那……”   卫澜朔卡壳了,他本想问是不是把他当情敌,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会这样,但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趁小师弟不备,窥探秘密,不应该这么做,于是赶紧停下。   结果下一秒,陆拾夕眼中的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像是开关失效,堆积成山的情绪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彻底爆发。   卫澜朔瞬间吓傻了,赶紧安慰道:“别哭别哭,怎么了,这是?”   手忙脚乱的要给陆拾夕擦眼泪。   结果下一秒,观星突然出现,袭向卫澜朔。   卫澜朔立马闪避,本命剑寻霄飞出来阻拦,屋内顿时刀光剑影,乒乓作响。   卫澜朔一转头,就看到陆拾夕已经整个人坐到了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膝盖上,像是把自己团吧团吧,保护起来似的。   听不到哭声,看不到眼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样的陆拾夕让卫澜朔一时间堵了嗓子,感觉不舒服极了。   “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卫澜朔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准备解除婚约了。   卫澜朔并不是说要把谁让给谁,只是觉得三人不该陷在这复杂的关系中。   若他跟林月窈是两情相悦的关系,那他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为了兄弟舍弃爱人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对林月窈无感,林月窈可能对他有好感,但主要还是想要依附他,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从日常的聊天中早就试探出了,她似乎一直被她的父亲洗脑,从订婚开始就认定必须跟他在一起。那这份好感多少源于她的本心呢?   现在既然知道小师弟这么喜欢林月窈,那就扫清场内情况,让大家自由心证吧。   至少他是无法去娶自己师弟心中所爱的。   第三轮结束,就去商议。 [24]第 24 章:他舍命相救   次日,陆拾夕醒来时,只看到观星剑靠在床边,屋内安安静静,陆拾夕却逐渐慌乱起来,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在酒楼那边,记忆就直接断片了。   拥有灵识的观星也不是能真正的开口说话,最多表达情绪,而观星唯一的情绪,就是好气,像是打架打输了似的。   这种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让陆拾夕十分不安,担心自己会不会泄露什么?   一出门,就看到院中的三个师兄在说话。   苏辞笑着道:“难得见你起这么晚?”   石峥也看了过来表示奇怪。   陆拾夕不安的用余光偷瞄卫澜朔,实在不敢问,只想着待会去找秦晚询问一下昨晚后来的事情。   结果卫澜朔却直接开口叮嘱道:“你昨晚喝醉了,我背你回来的,你酒量不行,下次喝酒要注意点,身边要有信得过的人才行。”   陆拾夕僵住了,瞳孔在极致的自控力下还轻微的颤抖起来。   周围是苏辞好奇询问的声音,但陆拾夕大脑却嗡嗡的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有耍酒疯,或者乱说什么吗?”   石峥看了过来,苏辞微微蹙眉,觉得陆拾夕这话问的略微有些奇怪。   小师弟的心魔都是有目共睹的了,他坦荡的仿佛根本不在意外界评价似的,难道还怕暴露什么秘密?   突然,苏辞想起前几天跟其他宗门的朋友聊天聊到的一个事儿。   卫澜朔自然知道陆拾夕是怕暴露,本想调侃陆拾夕说不讨厌他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给小师弟压力了,反正他心里清楚小师弟不是真的讨厌他就行。   笑了笑道:“没有,喝醉的你很乖巧安静。”   陆拾夕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垂眉低头,“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无碍。”卫澜朔心情不错,对着陆拾夕笑了笑。   而陆拾夕却后知后觉在这笑容中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卫澜朔背着回去的。   背……背着回去的。   卫澜朔背着他。   而且还被放到了床上。   陆拾夕脸上火辣辣的,但后背却紧绷起来,他不敢想会是怎样的过程,只能类比上次受伤被卫澜朔带回小院时的情况。   幸好喝醉了,否则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会有多少失态。   不,不对,就不该喝醉,如果是清醒的,这种亲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以后,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太危险了!   很快,玄霄宗的弟子们就集合着一起前往大会广场。   今天起就是最后一轮了,会持续几天不好说,但大家都很重视,所以各派掌门长老们,也不怎么偷懒了,大部分都到场。除了几个特立独行的。   比如他们的师父,静渊,除了第一天露了脸,之后一直在屋内打坐。   正等待开场,掌门那边却叫了陆拾夕过去说话。   陆拾夕过去之后,才明白是有其他门派的长辈想要见一见他。   掌门凌虚子热情的介绍着陆拾夕,这场大会还没结束,陆拾夕的表现已经足够震撼了。   “你们玄霄宗真是好命,年轻一代,不仅有个卫澜朔,又来一个陆拾夕。看来,你们这座大山又要在咱们头上压上上百年了。”有别派掌门酸溜溜道。   凌虚子哈哈笑道:“哪里哪里。”   突然,其中一个白胡子老道对着陆拾夕就道:“老夫曾经的师父就是冰灵根,给我留了很多冰系功法,小娃娃要不要重新拜师,投入我的座下。”   凌虚子立马急了,“啊呀,你个老不要脸,当面挖人?!说好的只是认一认人呢。”   旁边有人笑道:“凌虚子,人家说拿个冰系功法当见面礼,你就把小天骄带上来了,被挖了也是你活该。”   凌虚子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讲武德,看来一门双天骄,的确让他们急得都顾不上体面了。   正要说什么,就有人道:“而且他和卫澜朔的关系不是不好吗?留在你们宗门,很难说未来会如何发展,不如给别人,全力培养,为了修真界输送人才,格局大点。”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起哄,各种许诺条件层出不穷,还挑拨离间。   弄得凌虚子都要动手了,赶紧给静渊发暗号催人过来。   而卫澜朔他们几个自然也看出了一点猫腻。   “不是吧,之前还只是弟子来试探,现在直接上掌门长老级别了,小师弟不会真的被挖走吧。”苏辞龇牙道。   石峥摇头:“不会。”   “你怎么确定?”苏辞疑惑道:“难道是因为师父,也对,咱们的师父好歹是剑尊。”   石峥没回答,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面露不爽的卫澜朔。   卫澜朔正想上前,就看到另一个剑尊都去跟陆拾夕说话了。   苏辞瞠目结舌,“师父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说我什么呢?”身后传来动静,苏辞被敲了一下脑袋。   三人回头,就看到静渊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站在他们身后。   “师父啊,小师弟要被挖走了,你赶紧去帮忙吧。”苏辞赶紧道。   静渊扫了一眼,无语道:“我说凌虚子那小子急急忙忙找我干嘛呢,这点小事。”   苏辞惊疑道:“这算小事?你是真的不怕小师弟会跑掉啊!”   “放心,跑不掉。”静渊仿佛根本不担心似的,转身就打算回了。   苏辞不由瞪大双眼,这下是真的满心疑惑了,难道只有他跟大师兄在担心吗?   为什么师父和石峥都是一副完全肯定小师弟不会走的样子。没有理由峰上脑袋最不灵光的两个人能肯定的事情,他和大师兄无法肯定啊。   不对,不对劲!好像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苏辞不禁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各种奇奇怪怪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汇聚。   而一直脸色不渝的卫澜朔也不赞同的看着师父,可师父不管,那是真飞走了。   卫澜朔只能捏了捏眉心,就上前帮掌门去了。   不过他刚到,就听到陆拾夕开口拒绝了所有人,“我没有任何转投他人门下的打算,多谢各位前辈的抬爱。”   卫澜朔松了一口气,还真担心自己这个‘情敌’会让陆拾夕想要离开呢。   赶紧笑着上前,帮小师弟推拒各方不死心的纠缠。   远远看着的苏辞惊愕道:“还真是……”   看着低头站在卫澜朔身后的陆拾夕,苏辞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拉住石峥,道:“我前几天见了镇岳门的朋友,聊起了一个八卦,他们的少门主这次没有来参加大会,是因为心魔难除,影响了心境,而他的心魔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   石峥一僵看向苏辞,苏辞面色凝重道:“所以心魔不一定是敌人,可能是……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石峥眼眸闪了闪。   苏辞小心翼翼道:“其实仔细想想,小师弟不是简单的想要跟大师兄攀比竞争,因为不论哪一次,都是在快要追上大师兄之后,就不再那么玩命努力了,如果他真的偏执的想要超越大师兄,根本不该是这样的表现,仿佛只要紧跟在大师兄身后做第二人就行。”   石峥没说话,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苏辞,等待他的答案。   苏辞看着石峥,见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自己的一双眼睛倒是越睁越大,因为苏辞分析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敢相信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能诡异的解释之前小师弟对大师兄所有的态度。   “真……真的,你早就知道?你的心魔誓,其实是这个?”苏辞不可思议道。   石峥刚想说什么,结果苏辞已经震撼的嘴巴停不下来了。“天哪,竟然是真的,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和师父……”   石峥突然神色一变,苏辞就听到身后传来卫澜朔的声音,“干嘛呢你们?”   苏辞直接卡壳,转头看到卫澜朔和陆拾夕走了过来,大概他刚刚太激动,动作有些手舞足蹈,引起了卫澜朔的注意。   石峥立马紧盯着苏辞。   苏辞目光克制不住的在卫澜朔和陆拾夕脸上扫过,见陆拾夕始终跟卫澜朔保持距离,眼神从来不带往卫澜朔身上落的样子。   咽了咽,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什么,我就说二师兄和师父都不着急小师弟被挖墙脚的事情。”   卫澜朔笑道:“反正小师弟没答应,对吧。”侧头看向陆拾夕。   陆拾夕安静点头,依旧疏离冷淡。   苏辞张了张嘴,心中震撼难以平静。   趁着秦晚那边来找卫澜朔和陆拾夕说话。   苏辞狠狠掐了一下石峥,“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了那么久,你……好歹给我点暗示啊!你知道我在小师弟跟前说了多少伤他的话吗?”   苏辞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从陆拾夕对卫澜朔冷漠态度明显开始算起,那都暗恋多少年了,之前就算了,婚约他可没少在小师弟跟前调侃啊。   石峥无奈道:“他不会在意的。倒是你,我以为你猜到后会做点什么?”   苏辞崩溃的抓头发:“做什么?闹到人尽皆知吗?明知道是暗恋了,若是还闹得声势浩大,那对他们两个都是一种伤害,更何况大师兄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可没有这么蛮不讲理。我现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让小师弟知道我猜到了,免得小师弟无法自处,毕竟他已经尽全力在隐瞒了。全力到让人心疼的程度,只希望小师弟有一天能解除心魔,要不然以后日日面对大师兄和林师妹……”   “他肯定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会处理好的。”石峥道。   很快,第三轮比试开启。   第三轮:天骄逐锋   晋级到第三轮的修士还有一百多名,在正式进行天骄排名之前会有一个小选,也是第一天的比试内容。   仙盟大会会在不落人间最边缘的地方放置宝珠,宝珠外面布置了多重阵法结界,因为大家的境界不同,阵法难度也分三个等级,分别对应着金丹初期,中期,后期。   能快速破阵,将其取回的前一百名,才能进行之后的一对一排名赛。   比赛规则讲述完毕,一声令下,所有修士化作光点,很快消失在原地。   陆拾夕全速前进,很快找到了宝珠所在的地方,那是在不落人间边缘地区一片密林中,一层层的阵法结界,陆拾夕懒得花心思去解,全部暴力破开,最节省时间,直到最后一个,实在无法破开,只能慢慢解,所幸,这方面陆拾夕也是研究过的,毕竟卫澜朔擅长的,他都愿意好好研究学习。   很快,陆拾夕就取到了宝珠,刚刚收起准备返回的时候。   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亮光一闪,显然是有其他道友也拿到了宝珠。   陆拾夕虽然觉得自己算是快的,一百名以内肯定没有问题,但为了保证有机会跟卫澜朔一起上天骄榜,还是想要加快速度,以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速度过快,迎面似乎跟什么一闪而过。   陆拾夕的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一下,耳边似乎空了几息。   那是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白裙女修。   黑衣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而那白裙女修的腰间挂着一个漂亮的铃铛。   大脑似乎短暂的停了一下。   下一秒,陆拾夕猛然扭转身形,快速朝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拿出弟子玉牌,和纸鹤,以各种方式去传递信息。   【魔族入侵,林月窈被抓。】   此消息传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修士拿到宝珠回到了广场。   卫澜朔又是第一个回来的,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师弟们归来。   宗门弟子玉牌亮起,与此同时,有纸鹤飞到了仙盟众人面前。   待看清消息的时候,全场哗然。无人看到一道雷电化身从会场迅速飞走。   “这怎么可能?是哪个弟子在胡说八道,这里可是不落人间,魔族怎么可能进得来。”   “应该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什么!我女儿!我女儿被抓了!”   “林掌门不要着急,这……这不可能啊!”   “都安静,这肯定是真的!”掌门凌虚子脸色难看,捏着宗门玉牌道:“是我们宗门的陆拾夕传来的信息,没看到卫澜朔已经追过去了吗?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是专门来绑林月窈,那么其他弟子……”   正说着,各宗门开始接二连三接到消息,有弟子遭遇魔族伏击,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立马行动。   另一边陆拾夕动用浑身的灵力去加速,勉强看到了一个影子消失在一处山壁洞口内。   陆拾夕潜入洞口,结果刚刚进去就感受到了大量的魔气。   陆拾夕立马谨慎起来,悄无声息的深入,突然听到洞里面传来林月窈的叫喊声。   陆拾夕脸色一变,立马冲进去,看到有亮光,灵巧避了一下,躲在岩壁之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溶洞,亮光是溶洞下面的散发着滚滚魔气的岩浆。   那似乎是一个进出口,魔族大概就是从这里进出的。   而此时,林月窈正被术法悬在半空中,她四肢上贴了魔符咒,符咒化作烙印,烫出了伤痕,封印了她的灵力。   没有灵力的修士在这样充满魔气的环境下,简直就是折磨。   而下方正有两个黑衣人在商议着什么,若不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也看不出是魔族,不过可以看得出那两个魔族大概都是金丹期水准。   “怎么还抓回来了?不是说了能杀的杀,能伤的伤,搞出动静就行吗?”   “这娘们是极品木灵根,只要采补一二,对我本体会有大益处,你给我护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你快点,那些修士肯定会很快反应,我们没多少时间。”   说完,其中一个黑衣人立马施法,一只由魔气组成的兽爪伸向了林月窈的丹田。   林月窈瞬间发出痛苦的叫声,有一种自己即将死在这里的恐惧感袭来,“不要……不要!爹娘救我!”   而就在林月窈绝望之际,数道冰箭袭来打断了黑衣人的魔手。   漫天碎冰簌簌凝结,在两个黑衣人怒吼之际,一道身影快速绕过缭乱的碎冰雨,绕后一把抓住仍旧痛的无法反应的林月窈,飞身朝着洞口而去。   陆拾夕再天才也没法同时应对两个实力堪比金丹期的魔族。   而且还要救林月窈,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逃走,拖延时间,直到救援到来。   所以陆拾夕一边带着林月窈逃跑,一边不断地在身后升起冰墙阻拦。   可还没有逃出一半的距离,就感受到身后有霸道的魔气袭来。   观星迅速出现挡在了陆拾夕的身后。   但那两个魔族的合力一击还是更胜一筹,陆拾夕带着林月窈被一起冲飞倒地。   林月窈身上的符咒无法解除,如同凡人,这么一跌,直接吐血,狼狈不已。若不是身上还有被动护具,这一会儿估计就要昏厥了。   陆拾夕立马翻身,观星从手中飞出,袭向身后逼近的两个魔族。   “你先走!”陆拾夕大喊一声,将刚刚被冲击出的一口血吐出来,满脸狠色,咬着牙,就追着观星的行迹飞身过去,抓住剑柄,以一敌二,寒气全面爆发,充斥着整个山洞,身形快速闪动,扰乱敌人视线,为林月窈争取逃跑时间。   林月窈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她的历练从来都是安然无恙,哪怕有冲突,冲突的对象也只会是正道修士,这一次是她人生第一次面对绝对危及生命的危险。   她完全被吓到的,心境直接受损,根本无法去思考,只听到陆拾夕喊她走,她爬起来,立马就往外冲。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被人扶住。   “林师妹!”   林月窈猛然惊醒。   “我师弟呢!”   林月窈看清来人,身体一软,眼泪瞬间充满眼眶,“卫……”   “我师弟!”   林月窈似乎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去看,却一时间傻了,因为她是昏迷着被扛进去的,逃出来的时候又失去了理智,全凭本能,这一会儿竟然完全无法指路。   而那个山洞是被阵法屏蔽的,当初如果不是陆拾夕跟的紧,凭着神识根本无法发现的。现在只能一寸寸去找。   卫澜朔此刻的表情十分的可怕,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一分一秒都让他血液逐渐升温,直到沸腾。   林月窈如同做错事一般,回头看向卫澜朔,当即被惊得脸色惨白,悔恨不已。   而此时的山洞口,陆拾夕正靠在岩壁上,用最后的灵力看着这一幕,他喉咙中都是血,无法叫喊出声,也无法弄出动静。只能看着。   陆拾夕并没有打败那两个魔族,可以说差一点,他就要死在那两魔手中了,可就在刚刚他们突然一起倒下。   陆拾夕虽然安全了,但受伤太重也没有力气离开这个山洞。   他看到卫澜朔出现,看到卫澜朔扶住了林月窈。   林月窈没事。   还好,救到了。   陆拾夕视线开始模糊,渐渐被血红一片替代。   嘴里该都是血腥味,却莫名像是嚼碎了黄连一般苦。   在即将倒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卫澜朔飞身而起,在半空中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最后视线看向了这个方向。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宗门在这里的客居小院。   陆拾夕感受到有灵力不断的输入自己的身体,抬眼就看到了自己对面盘腿坐着的卫澜朔。   死里逃生后看到心上人近在眼前,像是一场美梦。   直到心上人睁开眼,发现他醒了。美梦很短暂。   两人对视上的时候。   陆拾夕垂眸眼底平静无波,而卫澜朔惊喜的亮了双眸。   陆拾夕动了动手,示意灵力可以停了。   卫澜朔一停就下意识的下到床边去扶陆拾夕躺好。动作小心翼翼恨不得把人当易碎品。   毕竟他找到人的时候,陆拾夕的情况太糟糕了,可以用破破烂烂的来形容。   上次见他受伤这么严重还是他在宗门大比上。拿下师父亲传弟子身份的那场比赛上。   找到山洞,看着他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表情可以称得上平和时。卫澜朔的心脏都吓停了。   直达确定他还有呼吸,卫澜朔才感觉自己能呼吸。   这一会儿还当陆拾夕是柔弱的,想要照顾。结果陆拾夕依旧避开了他的手。   “大师兄,我没事,不劳烦。”   卫澜朔一僵,抬头看向陆拾夕,有什么情绪被压抑到了极致一瞬间怒火上涌。   “没事?那是玄霄宗和皓月宗拿了最好的丹药给你用,才让你短期内伤势恢复了大半。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魔族派来的只是傀儡,时间一到就消散了,你可能会死在那个山洞。你为了……”   卫澜朔的话一顿,气的呼吸急促。却再也没法说下去。   说什么?说你这个笨蛋为了一个暗恋对象不惜生命去冒险?就连现在还把他当情敌避之不及,根本不管他这个当大师兄的有多担心。   似乎也说不了陆拾夕什么,毕竟为了林月窈都能对他产生心魔了。由此可见林月窈对他多么重要。   可是他就是气,快气死了。   他们有相处过吗?跟林月窈连相熟都算不上吧。她就这么好,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真怀疑陆拾夕脑子有问题。这么牺牲能得到什么呢,明明都没想跟他争林月窈,只敢偷偷暗恋。   他无法理解,他真的无法理解。   只有深深的无力和痛惜之感。   陆拾夕感受到卫澜朔阴沉的情绪,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卫澜朔是关心他才会这样说,但会卡在那边说不下去。也是因为他救的人是卫澜朔的未婚妻。   卫澜朔既是他的师兄又是林月窈的未婚夫。   所以怎么说都不对。   而对陆拾夕而言,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想编理由骗卫澜朔。   也不要替林月窈说谢谢。虽然他是这么做了,但他不想得到卫澜朔的感谢。   “大师兄,我累了。”陆拾夕嗓音沙哑,低着头,头发垂落遮住大半的表情,可是看着单薄的身形就有些可怜的样子。   卫澜朔呼吸一滞,最终咬了咬牙,“你休息,我不吵你,也许一觉睡醒……什么都好了。”   陆拾夕不知道卫澜朔这么说的含义,只以为是指身体恢复或者魔族入侵调查的事情。   吱呀一声,门开合,在院子里面的林月窈终于等到卫澜朔出来。   可看到卫澜朔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来,让她一时间本能的畏惧,不敢靠近。   毕竟卫澜朔在找到陆拾夕的时候,动怒到几乎用雷电毁了整座山壁。那两个魔族留下的傀儡身体直接被雷击成齑粉消散不见。她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卫澜朔,跟她脑海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卫澜朔看到林月窈,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严肃上,走上前。   林月窈主动道:“陆师弟如何了?”   卫澜朔看着林月窈,突然忍不住想,陆拾夕这算是英雄救美吧,说不定真能打动林月窈。   “他醒了,接下来好好休息调整就好。”   “太好了,幸好陆师弟没事。要不然我真是……”林月窈之前还不待见陆拾夕,这一会儿只感觉十分羞愧,她很清楚,但凡那时候陆拾夕以自保为主,那她很有可能死在那边。   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林师妹,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25]第 25 章:婚约解除   很多年前,魔族出了一位魔尊,带领着魔道壮大,修真界日渐式微,经历了漫长的苦战之后,修真界终究将魔族驱赶回他们的老巢魔界,并画下困魔阵法。   魔族想要通过这阵法来到修真界的地盘,就会遭遇反噬,越是强大的魔族反噬越严重,越是弱小的,反而受影响越小。   所以实力强劲的魔族几乎不会冒着损伤自身修为的风险出来,就这样两界算是达成了一个互不侵扰的平衡状态。   偶尔有些魔族出来闹事,也会很快被修仙门派发现,派人清缴,但也都是零星个例,更多的是自己入魔的人族魔修。   还有一部分就是之前陆拾夕遇到的披着人皮的魔族傀儡,这也是近些年魔族自己研究出来的代替他们进出修真界的手段,魔族可以分裂自己的魔魂附身在傀儡之上,这样傀儡就能发挥部分的战斗力,进出也不会被反噬,又因为魔气散发的少,所以极难被发现。   这一次入侵的就是此类傀儡。   以往只有单个的案例,毕竟这样的傀儡制作不易,这一次却是一群傀儡,入侵到代表着修真界颜面的‘不落人间’。   伤了他们的年轻修士之后,最后留下宣战之言:魔族即将复兴!   这是最直接的挑衅,众人还以为仙魔大战又要冒头了。   但情势却并非如此。   在事发之后,仙盟联合各大仙门调查各处信息,尤其是两界交界处,并未发现魔族大量行动的踪迹。   而且这次入侵也不是多厉害的手段,只是抓住了之前灵光大爆发的奇景时机,周围阵法结界紊乱,才让他们轻易潜入。   这弄得大家又怒,又摸不着头脑。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魔族发癫,出来搞他们心态,搞完就跑。   更可笑的是,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毕竟魔族并非人类,行事有时候根本没有章法,全凭心情和欲望。   整个修真界的上层很无语,只能不断的商议章程,至于下面的仙盟大会,自然就暂时取消了,众弟子留在在不落人间,静候消息。   林掌门刚刚开完会,回到宗门客居小院,就看到宝贝女儿神情恍惚的坐在夫人身边。   夫人满脸怒容,一副随时要出门跟人干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林掌门立马上前关心询问。   林夫人怒道:“还不是那个卫澜朔!”   林掌门皱眉:“难道卫澜朔因为他师弟的事情对月窈有什么意见?他师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咱们该做的补偿也都做了,别人也挑不出什么。”   说完还忍不住吐槽道:“卫澜朔就是过于护短,不过等女儿成了他的家人,他也是照样护着咱们女儿的!我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选他当女婿的。”   林月窈抬头,脸色惨白道:“爹爹,卫澜朔要跟我解除婚约。”   “什么!”林掌门瞬间大惊失色,不敢置信道:“难道他是觉得你不该独自逃生,留下他师弟一人,可当时那个情况,也怪不得你,你留下反而会妨碍他师弟,再说了,也是他师弟让你走的,他不至于这么蛮不讲理啊!“   林月窈摇头,“那件事,他没觉得我做错,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他……他发现我的灵根出问题,他知道我们骗婚了。”   林月窈说完,脸色难堪的低下头。   其实,她也是在跟魔族傀儡战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灵根有问题,被救回来后,父母终于跟她坦白,不知何时,她的灵根竟然莫名其妙的受损了,而且检查之后发现很难修补,日后她的修炼将举步维艰。   在林月窈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时,父母就跟她不断强调,无论如何都要隐瞒此事,一定要跟卫澜朔成为道侣,只要成了道侣,之后被发现,也没关系,卫澜朔重情义,会护她一辈子。   这时候,林月窈才明白,父母为她筹谋这婚约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是修真界最相配的一对,是她只有跟卫澜朔在一起,修仙生涯才不会因为止步不前,而逐步绝望。   至少按照卫澜朔的资质,一定会成为未来的修真界第一人,而她就是第一人的夫人。身份地位意味着资源和机遇,再难修复的灵根,修复的希望都更高一些。   林月窈虽然觉得有些愧对卫澜朔,但也害怕自己前半生耀眼的光环彻底熄灭,所以选择保密。   却不想卫澜朔已经知晓,并且因此提出解除婚约。   “一直听闻他卫澜朔多么人品端方,我们骗婚的确有错,但给予的弥补也不少啊,总体来说他不吃亏的!若他真是君子,难道就不能怜香惜玉吗?咱们的月窈,除了灵根有点问题,但其他方面哪里配不上他了,就算他换一个道侣,也未必在修仙一途上大有成就,怎么就非要抓着这个不放!”林夫人爱女心切,恨声怨怪。   “不怪他!的确是咱们理亏。”林掌门咬着牙,拳头紧握,揉了揉眉心,他本以为按照卫澜朔的性子,即使发现也不会……终究是他把事情想得太顺利了。   林掌门不死心问林月窈道:“他说时态度如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你们相处这些时日,一点感情都没有培养吗?”   林月窈表情更加苦涩了,她心理明白,即使卫澜朔待她算是体贴温柔,那也是因为他的品性,哪怕换成罗火儿成为他的未婚妻,他也会如此,并不是自己有所不同。   她很想吸引卫澜朔那样的男子,也很享受站在卫澜朔身边的感觉,安全感,骄傲自豪。   但她清楚她从未见卫澜朔的眼神中闪过任何心动之色。   她想要积极靠近,却觉得对方是一座大山,想要撼动,非一日之功。   加上这次遇袭,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卫澜朔,更加感觉自己跟他其实根本不熟。   看着女儿的反应,林掌门彻底无望了。   林夫人着急道:“真的就这样解除婚约了?”   林掌门道:“没办法了,卫澜朔不是可以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林夫人立马道:“可都已经订婚这么久,现在解除婚约,让别人怎么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女儿灵根的问题传出去?!”   林月窈摇头:“卫师兄说了,可以由我们自己想理由主动解除婚约,他不会对外乱说。”   林掌门一听,顿时更加遗憾了,毕竟是他们欺骗在前,卫澜朔还愿意全了他们的颜面,保护林月窈的声誉,这样的品性,他是真的不想放弃。   另一边,玄霄宗处。   掌门凌虚子和师父静渊听到卫澜朔的决定后,满脑袋问号。   “什么?你之前不还说灵根问题你不在意吗?还说这样不道义?”凌虚子不可思议道,“是不是因为陆拾夕受伤的事儿,让你顿悟道侣还是挑强悍的比较好,免得日后遇到危险,要靠你师弟们牺牲,这样会愧对自己的师弟们?”   卫澜朔张了张嘴,好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凌虚子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对劲。但显然卫澜朔不打算说,只能到道:“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解除婚约比较好,毕竟咱们也不贪图那些修炼资源。只是你这理由让对方挑,还是太过君子了,明明咱们才是吃亏方。”   卫澜朔的名声很好,但他其实从未经营过,自然不在乎。所以也不在意对方想出的理由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而且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太过分。   保护林月窈的声誉,一方面是出于道德,一方面也是为了小师弟未来考虑,总不能解除婚约解出了仇怨,日后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留下心结就不好了。   目前来说,至少林月窈不会怨他,算是和平解除婚契,小师弟想要追求真爱,也可以不用顾虑什么。   卫澜朔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没注意一旁的师父正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正好这时候,林掌门主动联系了凌虚子。   静渊趁着功夫密语问道:“你老实交代为什么突然解除婚约?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你根本不在意那些。”   卫澜朔笑了笑道:“保密,过段时间,你可能就知道了。”   等一切完成,小师弟不再视他为敌,再透露些许对林月窈的倾慕之情,大家肯定就能理解为啥他要解除婚约了。   看着大徒弟得意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不求回报似的。   静渊总有一种荒谬的预感。   林掌门那边跟凌虚子十分诚恳的道了歉,还答应了赔偿,显然不想为了此事闹得两宗门结下梁子。   凌虚子看他们还算诚心道歉,对外宣布的解除婚约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就不再为难他们了。   回来告知师徒两人道:“皓月宗会对外宣布,当初为你们两个订婚是奔着修习皓月宗天极秘法双凝诀去的,结果这一次碰面,让你接触了一下功法,发现你与双凝诀相合度极低,没办法,只能解除婚约。”   功法合不合一个人练,也是讲究机缘的,尤其是高级的功法更加讲究,所以这个说法也说得过去。   卫澜朔对此没意见。   凌虚子道:“这老小子还真是为了他女儿煞费苦心,这种说法放出去,日后他们也能有正当理由继续为林月窈寻厉害的道侣庇护了。毕竟不是天才根本修不了天极功法。”   卫澜朔想了想,道:“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不集中力量为林师妹寻找修复灵根的办法,反倒是想要砸大资源为她找道侣。林师妹自己并不是怯战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遭遇魔族的时候一心战斗,没有立即想着逃跑或者求救,若不是灵根的意外导致她爆发时灵力运转出了问题,她未必会被轻易掳走,遭遇危险。”   凌虚子一愣,摸着下巴道:“对啊,修仙之人,又不是凡尘界女子,自己变强肯定比指望他人好,这些年也没有见他们皓月宗大张旗鼓的寻找修复灵根的办法,难道仅仅只是怕他女儿那第一仙子的虚名没了?”   静渊左右看了看道:“总不能压根不想他女儿变强吧。”   凌虚子摆手道:“那不可能,林掌门夫妇有多宠爱这个女儿是众所周知,恨不得将她一辈子护在羽翼之下,大门都不出。”   卫澜朔道:“那就只能是他们已经对她的灵根情况下了定论了。”   这类话题自然是点到为止,很快,凌虚子就说起了关于魔族的事情,以及未来可能的安排。   没有过太久时间。   陆拾夕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就可以下床行动了。   他的房间被设了结界,直到推门,才听到院中有说话声,远处宗门其他弟子住的院子更是有嘈杂声传来。   陆拾夕第一反应是魔族入侵的事情有了什么变故。   结果迈出门,看到院中三个师兄都在,尤其是卫澜朔,正坐在石凳上,笑脸盈盈的应对苏辞激动的追问。   下一秒,四个关键字就钻入耳中。   “解除婚约。”   陆拾夕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很快,三人就发现了陆拾夕。   “醒了,身体恢复的如何?”卫澜朔见到陆拾夕,心情无比的轻松,笑着问道。   陆拾夕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想要开口回答,但喉咙却发紧。   身体似乎还在对刚刚听到的信息做反应。   苏辞已经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了。“小师弟,大师兄和皓月宗的林师妹解除婚约了。”   他很好奇小师弟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终于有机会了。   石峥也挺好奇的,但是他估计反应不会太大,毕竟对小师弟而言阻碍可不仅仅是婚约。   闻言,陆拾夕缓缓的转头直直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微微歪头,十分新奇的看着陆拾夕的反应,毕竟陆拾夕可是很少会直接面对他,跟他对视的。   果然有成效了。   卫澜朔笑着对陆拾夕勾勾手指,像是逗弄小动物一般,让陆拾夕过来。   陆拾夕脚步抬起,还真的乖乖的走过去了。   走近一看,卫澜朔差点笑出声,陆拾夕现在的表情就跟那晚喝醉一样,懵懵的,像是在做梦,还没醒过来似的。   卫澜朔坐在那边,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陆拾夕,笑着调侃道:“这是什么表情,很惊讶?”   陆拾夕瞳孔颤了颤,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拉扯到极致的嗓音,“为什么……解除?”   卫澜朔就将外面传出的理由说了一下,还强调道:“所幸及时发现,我们目前没什么感情,解除也没有问题,希望日后林师妹能找到一个合适功法的心仪之人。”   卫澜朔想着接下来陆拾夕会不会询问双凝诀的事情,毕竟现在双凝诀已经成了迎娶林月窈的一个前提条件了。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幌子,刚刚就连苏辞都在追问,他虽然不能透露真相,毕竟他希望的是小师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追求幸福,所以他都想好待会以什么理由给陆拾夕信心了。   结果陆拾夕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站在那边发着愣。   苏辞和石峥从刚刚开始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没有插话。   苏辞忍不住跟石峥秘密交流。   “什么情况?小师弟高兴傻了?”   “看着不像。”   卫澜朔也觉得陆拾夕的反应有点奇怪,看着陆拾夕的刘海垂下一缕,落在了眼睛上,应该会觉得有点扎眼吧。   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拨动开。   结果还没凑近,陆拾夕就跟猛然惊醒一般,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卫澜朔的手。   卫澜朔:!!!!!   苏辞,石峥:????   卫澜朔愕然的看向陆拾夕,手还悬空着,只见陆拾夕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紧紧的绷着,仿佛在极力抗争着什么似的,眼底翻滚着不明情绪,最终几乎是咬着牙一般吐出几个字:“我,有点不舒服,想再休息……”   说完,陆拾夕根本没管任何人的脸色,转身就冲回了房间,结界的光芒一闪而过,房门重重的关上。   门后,陆拾夕靠着门脱力滑落,脸上残留着恐慌和痛苦。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观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又从识海中变出来,敲着陆拾夕的头。   陆拾夕抬头时,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都是挣扎之色。   他抓着观星,喃喃道:“为什么要解除,不该解除的,我那么贪心,不该给我丝毫松懈的机会才对啊。”   陆拾夕的身上曾经绑着两条无形的锁链,限制着他的行为,帮助他不在卫澜朔眼前失控,暴露暗恋的秘密。   可现在其中一条锁链断了。   那并不是更加自由了,而是让他心中那头贪欲的野兽更加失控罢了。   明明知道暴露的结果,是得到心上人永远的厌弃,陆拾夕只恨不得身上的锁链更多,而不是更少。   他忍耐的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诱惑他呢?   他的防线仿佛遭受了冲击,只能静思,隔离,强迫自己冷静。   而此时院中剩下三个人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是什么反应?”卫澜朔颤抖着手指着陆拾夕离去的方向,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我不理解!”苏辞匀速摇头,摇了好多下。   “我也不理解。”石峥也难得露出迷茫之色。   原本还很开心的卫澜朔又被陆拾夕整的有些郁闷了,难道他们现在不该是兄友弟恭的关系吗?怎么还更加严重了,这不合理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到底哪一步没做对?   或者哪一步没做到位?   冥思苦想之后,他得到了一个猜测,也许,陆拾夕是不相信他和林月窈之间没有感情的话。   也许在陆拾夕看来,他们之间有情,却因为功法那种理由不得不分开,这对于他这种付出真情的人来说,会觉得很荒谬,很无语。   毕竟他都甘愿隐在暗处,默默无声接受一切,结果转头却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暂时无法接受?   好吧,其实卫澜朔力竭了,他是实在想不到更加合适的理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按理说给陆拾夕一点时间,就该想通?   或者,他应该想个办法证明一下,他和林月窈之间没感情?   可总不能拉着林月窈来陆拾夕跟前说明,那针对性也太明显了。   卫澜朔在苦恼的时候,石峥和苏辞也在思考,虽然他们知道真相,但可惜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把暗恋卫澜朔当终生使命的人的脑回路。   但是他们现在更加好奇为什么卫澜朔会解除婚约,真是因为功法?这世上还有这个逆天天才搞不定的功法?如果他们大师兄都不行,那还有谁行?   所以他们猜肯定是别的不可言说的理由。   当然他们虽然有点私心,但也不会无脑猜大师兄突然对小师弟有了啥想法。毕竟他们都知道大师兄排斥男人,甚至因为以前遭受背叛的经历而可能对此类行为达到厌恶的程度。这种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所以苏辞还是忍不住追问起来。   卫澜朔现在没心情,只能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他是真有点体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了。   偏偏某人还不领情,当真是寂寞如雪。   陆拾夕就这样自我闭关了好几日。   而此期间,关于魔族入侵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小,曾经受伤的人也都痊愈,大家甚至觉得这只是一次恶作剧,还不如继续完成比试。   但上头的都在忙着商讨,大会自然办不起来。   大家开始私下约人切磋,加上一个解除婚契,一个解除婚约的八卦还在传播,也算是重新热闹起来。   直到这一晚,仙盟拿出了给年轻修士们准备的仙酿。   这本该是大会结束,天骄榜出才会拿出来给大家热闹庆贺的。但现在大会不办了,就干脆拿出来给大家享用。   但也有人猜测可能仙盟很快会对他们有所安排,所以拿出来提前慰劳一下他们罢了。   于是大家就相约一起在大会场后面百花仙园聚会。   毕竟那里有情人桥,每届都有人上去热闹,大家也爱看。   这样的场合,怎么能错过呢。 [26]第 26 章:情人桥1   百花仙园灵气充裕,晚风轻柔拂过遍地灵花,各色花瓣落满地,散发着点点灵光。   陆拾夕过来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的不像话,花香混着清冽的仙酿酒气,四下弥漫开来。亭子里、石桌边、湖岸边,到处都是各宗门的修士。   更多的人在园子的中心位置,一圈又一圈的席位,供大家分坐。玉壶倾洒,玉盏相碰,互相交流。   举杯谈笑,聊着仙盟大会的比试,聊着魔族入侵,聊着最近的八卦消息,但是更多的人还是看着园子中的两处热闹。   一处是云台,跟第一轮比试的云台作用一样,这一会儿被修士们拿来切磋。   另一处,就比较特别了,只见仙园右侧有一汪碧湖波光粼粼,那湖水含着灵气,本不是什么特别之物,只是那湖上横亘着一座特殊的桥。   桥本身朱红色,呈现拱形,桥身莹润似暖玉,周身萦绕朦胧柔光,桥栏缠着月光白的灵藤仙花,似水晶似白银,整体流光婉转,仙气缱绻。   陆拾夕跟着苏辞和石峥走向席位的时候,那上面刚好上去一男一女,周围发出起哄的笑声。   苏辞拉着陆拾夕坐下,“你出来的时间刚好,否则我就要砸门了,这难得的热闹,你第一次来不落人间,怎么能错过呢。”   陆拾夕点点头,几天时间,够他平静下来,接受新的状态,不过是只剩下一条锁链罢了。   他只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卫澜朔有多厌恶断袖就能管住自己的行为。   原先出来时还担心前几日的过激反应会引起大家的疑惑。   但二师兄和三师兄什么都没问,就拉着他过来看热闹了,果然自己在意的情况,别人未必放在心上,这样就好。   至于卫澜朔,从刚刚就一直没有看见。   陆拾夕依旧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搜寻着卫澜朔的信息。   根本不太关注这里的热闹。   苏辞和石峥两个知情者,自然看得出小师弟心不在焉的原因,对视了一眼。   “唉?大师兄去哪里了?”苏辞故意问向石峥。   石峥道:“之前见谢津来找他,大约同他一起。”   陆拾夕听到确定的消息之后,就不再四处观察,转头去看比试台那边,看看别人的切磋。   而在别人眼中,陆拾夕依旧是完全不想加入关于自家大师兄任何话题的样子。   这宿敌的假象一直持续着,完全没有因为陆拾夕曾经救过林月窈而有丝毫好转。   只有苏辞和石峥心中好笑。   他们也不是想要撮合,不过是想要陆拾夕暗恋的别那么苦罢了。   突然另个方向爆发出了惊呼声。   “你个渣男!你去死啊!”   “不是,宝妹,一定是这个桥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苏辞立马拉着陆拾夕转头看热闹。   只见桥上出现三道身影。   两道是人,另一道是虚影,虚影跟男子一模一样,跟女修之间有灵藤相连,还开着几朵仙花。   而真正的男修那边却没有相对应的女子虚影。   “瞧!大瓜啊!”苏辞语调都提升了,兴奋的不行。   周围也传来了激烈的八卦声。   陆拾夕看得有点懵,“那就是情人桥?”   陆拾夕第一次见,之前也是在秦晚那件事情中听过几次,大概判断是一种可以验证爱意的方式。   苏辞笑着给陆拾夕科普起来。   “对,那就是情人桥,是遗留的上古仙器,上了桥,便可证心中所爱。”   “上古仙器?”陆拾夕十分惊讶。   “要不然也没资格待在这里。”石峥道:“不过功能挺没用的。”   苏辞噗嗤一笑道:“就是一个趣味罢了,若是其他仙器早就被人抢走了,只有这种类型的仙器才能传到现在。”   苏辞指着上面已经吵起来的两个人道:“瞧,那女子心中所爱的确是那男子,所以会产生男子的虚影,灵藤缠绕证明有情,但男子却根本无心,若他有心,女子那边根本就不会出现虚影,灵藤会直接将他们两个缠绕,仙花会绽放,证明他们彼此相爱。其实这都算好的了,至少没有显出其他人像,否则就是劈腿了,现在顶多算是他没有心中所爱。”   “有些人弄不清自己的真心,也会上去验证一下,有些人则是怀疑道侣变心,要求验证,有些人把这当成结契前的必备选项,不过嘛大师兄似乎不太信这个。”   陆拾夕原本听得没多少兴趣,但一提到大师兄,表情没动,眼眸倒是亮了。   以前不知道真相,完全看不出来,这一会儿苏辞拿着答案找线索,看着陆拾夕的反应可有趣味了。   “上次来的时候,大师兄就吐槽,真心真情如何能验,且不说真心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这情人桥测出来的就一定为真呢,万一是上古大能打造出来恶作剧的?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对方对自己有没有真心,应该自己最清楚才对,若是自己都弄不清楚,也没资格谈情说爱。”   陆拾夕眨眨眼,的确是卫澜朔会说的话。   石峥插嘴道:“大师兄会这么说,是因为上上次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男修第一天上情人桥映出了他的道侣,最后一天意外跳上情人桥映出的是大会期间跟他搭档默契的师妹,结果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移情别恋,再上去的时候,又变成了他的道侣。”   苏辞啧啧两声道:“这事儿我听说过,苍冥山的,这次大会没来了。听说几年前,那男修和离解契,转而娶了自己师妹。”   陆拾夕默默的听着,其他人的故事很快从耳边流走,他忍不住想,他对卫澜朔的心意不需要情人桥的验证,但若情人桥真能验,那他的对面肯定只会是卫澜朔。   假如他登了情人桥,上面没有出现卫澜朔,那情人桥的功能肯定是不对的,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心,他只会相信自己有多喜欢卫澜朔。   那卫澜朔呢?虽然他不信,甚至不屑,也许有一天,他身边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推翻所有的话,陪着站上去验证,到时候灵藤会缠绕,仙花会绽放,他们会站在一起,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而他那时候大概还是会一直远远的守着卫澜朔,然后看着这一切发生。   陆拾夕不想自怨自艾,却免不了一阵心酸苦涩。   正想着呢,一只纸鹤飞到了自己的跟前。   那是上面写着林月窈的名字,有事相见。   苏辞和石峥立马看了过来。   陆拾夕疑惑,林月窈跟卫澜朔已经解除婚约了,在他这里,林月窈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了,一时间没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约自己见面。   苏辞见他一脸疑惑,忍不住笑道:“你忘了,你救了她,她不得感谢你啊。”   陆拾夕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停留在面前的纸鹤,只能起身跟随。   直到走到人少的游廊上。   陆拾夕看到驻足在花树旁边,静静等待的林月窈。   林月窈见他来了,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开口表达谢意。虽然谢礼早早给上,但救命之恩还是要亲自感谢的。   陆拾夕其实对林月窈有点意见,理由自然是他们解除婚约的原因。   怎么能因为卫澜朔不能修炼某种功法,就舍弃卫澜朔。   卫澜朔那么好,岂是一部功法可以比的。   当真是好没眼光。   陆拾夕心中愤愤不平,但表面不会透露什么,只是冷淡道:“不必,我辈修士,遇到魔族自然要战。”   因为救命之恩的存在,哪怕现在陆拾夕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林月窈倒是不会心生反感了。而是道:“总之,我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是需要什么,请让我回报。”   陆拾夕点头。“若没有其他事情……”   林月窈立马附和道:“那咱们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往回走,结果就在游廊的分叉口,碰到了刚刚过来的两人。   正是卫澜朔和谢津。   四人一碰上,都停住了脚步。   卫澜朔瞳孔颤了颤,有些惊讶,先是仔细看了一眼陆拾夕,确定他身体无碍后,视线忍不住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难得没主动开口说话。   陆拾夕没想到会突然碰见卫澜朔,一时间被钉在那边。   目光来不及闪避,就撞了上去。   夜风吹过,带着满园的花香,周围浮动着灵光,将卫澜朔肩背清阔,青松玉立的身姿照的分明。   依旧是那双生得极为清绝的眉眼,微扬的眼尾,映着灵光的眸子,不笑不语,只是站在那边,却俊美得让人一眼望去,瞬间失神。   陆拾夕突然直面失去那条‘婚约’的锁链之后,自己正经历着怎样的考验。   赶紧垂眸,心跳却如惊雷,让他想要克制,却越发张狂。想要靠近,想要做点什么的思想在叫嚣,又被狠狠按下,只能拼命回忆当初卫澜朔赶走那个喜欢他的男修时场景,才如同冷水浇头。   林月窈自解除婚约之后,倒不是第一次碰到卫澜朔,只是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的笑了笑,主动见礼。   谢津笑了一声,眼珠子乱转,“真巧啊,你们两个在这里……”   谢津明显有试探之意,卫澜朔瞬间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因为卫澜朔保密了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所以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只听说是外界公开的功法问题,虽然精明的谢津十分不信。   这一会儿看到林月窈跟陆拾夕站在一起,加上两人有救命之恩,还有陆拾夕一直‘讨厌’卫澜朔的事儿,谢津就不免多想了。   但这份多想,在卫澜朔这里算是歪打正着。   因为在卫澜朔看来,小师弟这是想通了?开始行动了?   结果林月窈很快说明了情况,就是单独来表达感谢之意的。   “那你们现在是要回去?”卫澜朔觉察到他们走的方向问道。   林月窈点头,陆拾夕也嗯了一声。   谢津立马笑着转移话题,四人一起走。   卫澜朔余光扫向陆拾夕。   不应该啊,心上人都主动来找了,就算是来表达感谢,陆拾夕也应该抓住机会吧,多待一会儿,多聊一些?   难道小师弟不会追人?   还是说小师弟心中还有芥蒂,还在误会他和林月窈之间有情。   卫澜朔看到专注,陆拾夕却如芒在背,垂眸看地,走自己的路,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冷冰冰的侧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走的路线逐渐偏移,离卫澜朔越来越远。   卫澜朔:……   卫澜朔想起上次小师弟的失态,再看这一会儿冷淡疏离的态度,有一种事情没有丝毫改变的感觉。   真想出手把人薅过来,好好挨着师兄走,别把师兄当情敌了,师兄不是!   正想着呢,几人走出了游廊,也走入了大众视野。   卫澜朔和林月窈同时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会投来八卦的视线。   但到底是修仙者,不是凡间男女,解除婚约之后,大大方方相处,倒不至于为了舆论而刻意避嫌。   本以为就这样回去各自的席位。   结果突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闪现到他们跟前,挡住了去路。   她出现的瞬间,更多八卦的目光向他们投来。   “卫澜朔,我父亲去找你师父商议你跟我的婚约,你为何拒绝!”罗火儿一上来就爆了一个大料。   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里的情况。   卫澜朔一愣,没想到对方被拒绝后还要公开追问,所幸直接道:“我们不适合。”   一旁的陆拾夕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而且可能另外两个师兄都不知道,要不然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到他耳中。   陆拾夕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握紧,牙齿咬的紧紧的,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的争夺卫澜朔,就止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嫉妒的酸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冷静。   真羡慕啊,女子就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求一份机会。   “哪里不合适?!我明明不比她差,你当初能答应她的,为什么不能答应我的!”罗火儿不甘心的指着林月窈。   卫澜朔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牵扯到别人,其实从罗火儿第一次用他当赌注开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选罗火儿了。   而且他发现在未知的情况下,有未婚妻会有很多潜在问题,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吃第二次。   “罗姑娘,与他人无关,你我无缘不必强求。”卫澜朔冷声道。   “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她,所以不愿意接受我!”罗火儿质问道。   林月窈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当初卫澜朔的倾慕者中,她最烦的就是罗火儿,虽然现在跟卫澜朔已经没关系了,但跟罗火儿之间仍旧残留火药味。听到这样的猜测,林月窈并不觉得骄傲,因为她知道不是这样的,而且解除婚约的理由是自己理亏,所以被这么说,她会更加羞愧。   卫澜朔脸色也十分不善,他刚刚就感觉到旁边的小师弟整个气势低落,这个罗火儿简直在小师弟跟前疯狂踩雷。   他还没来得及证明清白呢!这下不是让误会更加加深了吗?   “首先,我没必要给你理由,其次,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卫澜朔声音已经带刺了。   但凡脸皮薄的已经退了,偏偏罗火儿不干。   罗火儿看着卫澜朔一直拿这种态度对她,更加愤怒了,她无法接受卫澜朔的区别对待。下一秒,她直接抽出鞭子,卷向卫澜朔的手臂。   卫澜朔抓住鞭子,正要打回去。   罗火儿却反向一拽,腾空而起,“那就让情人桥证明一下,你到底心中有没有她!”   卫澜朔一愣,余光扫过抬头看过来的陆拾夕,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证明的机会吗?   随即就任由罗火儿将他甩到了情人桥上。   这还是卫澜朔第一次上情人桥。   刚刚站定,情人桥上的灵气直接涌向了他。   根本来不及反应,桥栏上的灵藤就缠住了他的身体。   卫澜朔倒是兴起的感受了一下,竟然完全无法运转灵力,也无法动弹。   不愧是仙器,这是不测完不给走的意思啊。怕是元婴期来了也得乖乖待在上面。   能看到一股透明的结界包裹着桥体。   若是有外力攻击,这结界还能挡住。   卫澜朔不喜欢这种被强制束缚的感觉。   不过测验也很快,只是缠上几息之间,灵藤就百无聊赖的散开了。   桥上自始至终只有卫澜朔一道人影,什么额外的都没有。   见过多次情人桥验证的人都知道,但凡卫澜朔对谁有欲念好感,哪怕在情爱方面动心一点点,可能都会掀起一点人影雾气,代表着他内心波动着,哪怕最终无法形成人像,就证明没到爱上的程度。   可卫澜朔这样,就是情窦完全没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无情道修至大能的家伙站了上去。简直恐怖如斯。   卫澜朔站在桥上,心口一松。   这下可以跟小师弟证明自己对他的心上人无意了吧。   卫澜朔一边从桥上飞下来,一边看向陆拾夕。   可陆拾夕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垂眸凝神。   卫澜朔:这还不行?   其实陆拾夕在自责,他刚刚看到那场景,第一反应竟然是若卫澜朔一辈子如此就好了。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率先笑出声的是罗火儿,只要卫澜朔心里没人,她就开心,甚至嘲笑的看向曾经最大的情敌林月窈,“原来还真是我弄错了。不过月窈仙子跟澜朔相处这么久,都没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看来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嘛。”   林月窈没想到罗火儿又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她虽然嘴没罗火儿厉害,但也不是软柿子,“怎么?我跟卫师兄有过婚约,而你连婚约都拿不到,就这么气吗?一直找我不痛快?”   罗火儿立马狰狞道:“说起来,我真有些怀疑你们解除婚约的真实原因了。该不是澜朔实在对你难以动心,才解除婚约的吧。”   罗火儿这般一说,就是在引导众人往林月窈单恋卫澜朔,但卫澜朔也觉得她不合适,才会解除婚约的角度想。   这样自己也不算独自丢脸了。   林月窈自然不想被贴上这样的标签,怒声道:“罗姑娘,请不要信口雌黄,我跟卫师兄虽有过婚约,但到现在为止只有道友之情。”   “笑话,谁能相信!”罗火儿嗤笑道。   林月窈还想争辩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密语。   卫澜朔这时候为林月窈争辩也立不住脚,所以干脆提议,“若你方便,可上情人桥。”   卫澜朔能感觉到自从解除婚约之后,林月窈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内心涟漪的表现,甚至会很尴尬的避开。   若是能上情人桥验证,不仅破除这方面的舆论保护林月窈的声誉。   也可以让小师弟彻底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谊残留。就真的是解除婚约后毫无芥蒂   这样也算是他彻底为小师弟铺好路了。   林月窈这边只犹豫了一瞬,面对咄咄逼人的罗火儿。   林月窈嗤笑一声:“我可不是你。”   说完就飞身上了情人桥。   灵藤缠绕,有雾气滚动,但下一秒又散开了。   这是大部分人正常的情况,显然她心中也无人,但有过情愫波动,少女心事,可以说只要幻想过情情爱爱故事的人都会有。   像刚刚卫澜朔那种,跟没情根似的才少见。   林月窈松了一口气,飞身下来,冲着气红了脸的罗火儿挑衅一笑。“下次,唱你的独角戏就好,别扯上我。”   “你!”罗火儿差点动手,但是被自家同门拉住了。   林月窈那边也有护着的师兄妹们在。   罗火儿只能转向卫澜朔。   但卫澜朔只是冷漠的看着了她一眼,显然不想再被纠缠,对着陆拾夕的方向招招手,示意一起走。   陆拾夕抬脚,没注意,路过罗火儿那群人时,里面有一个人正用阴狠的目光看着他们。   突然,有人施法攻击林月窈那边,双方瞬间打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事发仓促,陆拾夕就在旁边,本想避开,一连串的术法不断的攻向他的脚下,陆拾夕以为是误伤就不断后退跳跃闪避。   突然一道火攻过来,陆拾夕冰系本能的抗拒,下意识的御剑飞远。   没人注意他,而他也没有注意脚下。   直到数条灵藤飞速缠住了陆拾夕的腿,把人往下一拉。   观星好像被限制了一般,瞬间缩回识海。   陆拾夕猝不及防直接掉落,等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处已经来不及了。   桥上雾气翻滚,陆拾夕脸色大变,想起情人桥的种种说明,只感觉天旋地转,心脏停跳。   不可以!不行!   陆拾夕顿时爆发浑身的灵力想脱困。却如同水滴入海,毫无反应。宛若自己是一个凡人一般无能为力。   灵力不行就靠身体,哪怕折断,割裂,他都要逃,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而此时,雾气已然形成虚幻人影。   灵藤缠绕两人。   陆拾夕眼睁睁看着对面人影一点点显形,大脑不停的炸开,绝望也在一点点覆盖。   内心叫喊,嘴上却一点都发不出声音了。   几息之间对他却是慢刀子割肉。   漫长到他想出一百种办法让自己原地消失。   可他的愿望没能实现,人群中有人惊愕喊道:   “天哪,快看情人桥,那是谁?那是……卫澜朔吗?!!!” [27]第 27 章:情人桥2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一开始石峥和苏辞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混乱吸引,发现时,小师弟已经被情人桥的术法定住。   他们看到了小师弟几乎灰败的表情,来不及反应就先一步冲向了情人桥。   因为他们都知道小师弟是死都不愿意曝光的。   卫澜朔一开始看到陆拾夕被接连波及,觉得不对劲,他知道那些招数根本伤不到陆拾夕,就转头去看是谁下的手,到底是故意还是意外。   结果两个师弟焦急的从他上方飞了过去,卫澜朔奇怪转头,才发现陆拾夕落入了情人桥。   卫澜朔愣了一下,忍不住想,待会对面应该会幻化出林月窈吧。   看小师弟那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想这么快曝光?   但石峥和苏辞这么急吼吼的干嘛?难道他们也知道小师弟暗恋林月窈的事情?   只见石峥和苏辞直接攻击情人桥。   但真正的上古仙器根本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修士可以对付的,所有的攻击被无声消化。   卫澜朔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既然小师弟不愿意曝光,那肯定要尝试阻止一下。   在两个师弟被结界弹开时,卫澜朔手中的寻霄伴随着雷电而出,直击结界。   与此同时,陆拾夕的对面已经幻化出了一道人影。   卫澜朔试图解开结界的同时,也注意去看了陆拾夕的情况。   他看到陆拾夕浑身僵硬,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双眼睛无力的看着对面,眼底所有光亮一点点熄灭,连挣扎的神色都渐渐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卫澜朔一瞬间愣住,他从未在陆拾夕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窒息又冰冷,像是所有念想尽数破碎。   原先卫澜朔的理智知道这个情人桥的结界破不开,他动手也不过是想要顺着小师弟的心思,尝试一下罢了。   而今,他心里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情绪裹挟着他忽视理智,几乎是用尽全力试图劈开这结界,仿佛是要救小师弟的命似的。   可是没用。   伴随着结界外雷电闪烁。   里面人影身上的雾气消散。   卫澜朔一剑落下,依旧无力应对结界,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背影,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还有些眼熟。   下一秒,人群中传来惊呼。   “那是……卫澜朔!”   “是卫澜朔!”   “天呐,竟然是卫澜朔!”   第一次,卫澜朔觉得自己的名字叫起来,这么陌生。   人影显像,真心论证,结界散开。   卫澜朔落下,站在桥栏上。   而那道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就在桥面上与陆拾夕面对面,离自己也不过三步远的距离。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安静。   卫澜朔大脑空了,缓慢转头,顺着绽放着仙花的灵藤,看向另一边的陆拾夕。   而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桥上。   某一刹那,大家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中了幻觉。   毕竟不论是传闻,还是仙盟大会偶尔所见,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玄霄宗先后两个天骄关系不睦,小的那个嫉妒大的那个,冷漠针对,处处较劲,完全没有嫡亲师兄弟该有的亲近。   就因为认定这个结论,所以不少人都试图挖墙脚。   却不想,不是讨厌,不是不待见,不是嫉妒攀比,竟然是……   荒谬,匪夷所思充斥着每个人的大脑。   验证结束,人影消散,灵藤仙花缩了回去。   大家都在看着陆拾夕,等着他借口辩解。   毕竟以往情人桥上出现意外的时候,都有当事人小丑一般的狡辩。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认定陆拾夕一定不会承认,为了他小天骄的脸面,也会否认到底。   可是陆拾夕什么都没做,只是僵硬的站在那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眉眼无力垂落。   周围渐渐议论声起。   陆拾夕却什么都没有听见,毕竟对他而言,别人说什么,他从不在意,他只在意卫澜朔。   他知道卫澜朔就在他的身边,毕竟他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卫澜朔的存在。   他不知道此刻卫澜朔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意外?惊讶?为难?厌恶?恶心?被欺瞒蒙骗后的愤怒?   他不敢抬头去看,只感觉无地自容。   好冷啊,像是被剥光了一样,羞耻难堪如利刃捅入他的心脏。   明明还活着,却感觉前路漆黑,灵魂一片荒芜,无力反抗,无力挽回,再也没有半点希望,连难过的情绪都变得麻木。   而此时的卫澜朔已经缓缓消化了一个震惊他的事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回忆。   那一次次,冷漠的脸,避之不及的举动,闪避的视线……   所有的结论全部推翻重写来验证如今这最不可能的答案,脑子好像都要挤炸了。   原来不是讨厌,真的不是讨厌他,是喜欢,小师弟喜欢他……那是喜欢?   所以不是暗恋林月窈。   是暗恋他?!!!!   卫澜朔心脏开始克制不住的狂跳,那么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像是零分答卷,根本就是误判,其实他得了一百分。   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懂,但面对小师弟那无力郁闷的心情似乎终于云散天晴了。   甚至,第一反应,是扬眉吐气,苦尽甘来,有些……高兴。   卫澜朔下意识的想要上前,跟陆拾夕说两句话,想说什么没有想好,就是想要说两句。   结果下一秒,石峥和苏辞双双落下,一左一右,带着陆拾夕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卫澜朔愣了一下,才惊醒过来,耳边是各种议论声。   有惊讶的,有好奇八卦的,当然,也有恶意揣测的。   男子喜欢男子在修真界到底算是少数,若是两情相悦,倒也好说,最怕的就是一个单恋另一个,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卫澜朔这样隐约传出过厌恶断袖消息的情况。   陆拾夕暗恋卫澜朔,又是嫡亲师兄弟,近水楼台的情况,让人忍不住怀疑陆拾夕会不会背地里做些什么,害怕被怀疑,才会伪装成讨厌卫澜朔。   倾慕卫澜朔的人很多,尤其在他恢复自由身后,因此对此事就更加敏感。   有些话十分刺耳。   就当陆拾夕被带走,议论声逐渐变大时。   突然以卫澜朔站立的地方为起点,无数条雷电瞬间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带着雷霆一怒的气势镇压全场,所有人都感觉有无形的东西压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那是来自绝对强者的实力威慑,令他们立马噤声。   众人都惊愕的看向卫澜朔。   只见卫澜朔迎风而立,手持寻霄,雷电在寻霄漆黑的剑身上游走,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今晚之事,乃我玄霄宗师兄弟之间的私事儿,我不希望听到关于我小师弟的不善言论。各位,谨言,慎行。”卫澜朔并没有用多大声,却有千斤之重的感觉,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的视线冰冷的扫过一圈,原本好看的丹凤眼此刻像最精准的刀,浓眉压下,更衬得瞳仁里的墨黑像寒潭深不见底。   警告!明晃晃的警告。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这是卫澜朔?那个为人谦和有礼,人品极佳,人人称赞,口碑极好的……   而卫澜朔这不仅仅是提前打好预防针,也是快刀斩乱麻的表态,证明了他不介意陆拾夕这份暗恋,他不会厌恶他小师弟。   那其他人在背后议论陆拾夕的时候就要斟酌斟酌,尤其是那些打着‘为他愤愤不平’旗号的人就立不住了。   卫澜朔不会给外人随意揣测的机会,至少得先定性,阻止任何外界可能伤害小师弟的情况。   卫澜朔冷静善后,就想要赶紧去找师弟们。   结果刚刚准备飞走,却被罗火儿拦住。   卫澜朔的表情已经不耐烦到极点。   “卫澜朔,你是什么意思,你在维护他?他可是男子,他竟然敢偷偷喜欢你,潜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趁着你拿他当兄弟毫无防备时做过什么恶心的事情,我记得你以前就遭遇过……”   卫澜朔二话不说,一道雷电就打了过去。   罗火儿大惊,赶紧闪避,却没有完全躲开,手臂直接被打伤,她抓着流血的手臂,不可置信的看着卫澜朔,“你为了一个死断袖……”   卫澜朔眼神一厉,一剑落下,这一次,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了,罗火儿直接被重击,砸入地面,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狼狈至极,也有些被吓到,这下是真的没办法再口无遮拦了。   焚天谷的弟子立马围了上来,紧张又惶恐的看着动怒的卫澜朔。   刚刚肃然的卫澜朔没见过,如今动怒的卫澜朔更是无法想象的姿态。   “我卫澜朔的师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侮辱的,罗火儿,管好你的嘴,没有下次!”卫澜朔说完,就飞身离开。   园中围观的众修士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么维护吗?   若不是卫澜朔上情人桥时是那样一副没情根的样子,都要让人忍不住怀疑了。   但转头一想,也对,卫澜朔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看来是真的毫无原则的护,哪怕对象是一直对他藏着不可告人心思的男子。   今晚这场最大的瓜,几乎是几息之间就传了出去。   毕竟是风云人物,还是这么令人完全没想到的大消息。   所以当卫澜朔循着之前三个师弟消失的方向,追回玄霄宗的客居院落时,就被掌门拦住。   此时玄霄宗的弟子们还在百花仙园那边遭遇种种追问回不来,客居院落这边静悄悄的。   卫澜朔落下时,就看到焦急站立的掌门,和坐着闭目养神的师父。   不待卫澜朔开口,掌门就贴脸问道:“刚刚我收到消息,说陆拾夕的心上人是你,此事为真?!”   虽然已经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但掌门还是不敢相信,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想他前不久还担心未来两人会内斗,还想着如何化解陆拾夕的心魔,结果宿敌变心上人,这种消息没亲眼看到情人桥的人那哪个敢相信啊。   本想去直接问陆拾夕,但被静渊给拦住了,只能在这里堵卫澜朔。   ‘陆拾夕的心上人’   卫澜朔听着微微一愣,不得不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代号来称呼自己,感觉是真的十分奇妙诡异,自然也有些尴尬的。   卫澜朔难得眼神飘忽,“……情人桥上的确……小师弟也没有否认……所以应该……”   掌门直接倒吸一口气,哭丧着脸大喊,“造孽啊!他怎么这么糊涂!宁可讨厌,也不能是喜欢啊!”   卫澜朔:????   卫澜朔皱眉道:“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品头论足。”   掌门憋气道:“我是担心你……”   卫澜朔一愣,“担心我什么?”   掌门抓住卫澜朔的肩膀,一副有口难言的姿态道:“那什么,陆拾夕这孩子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掌门磕巴了半天,一旁的师父直接睁开眼,代替道:“掌门怕你从此厌恶排斥他,会把他赶出宗门。”   卫澜朔大惊,“怎么可能!”   掌门哪里好说,曾经不就有过这种情况吗?所以在掌门看来,讨厌到有心魔的程度,还有挽回的余地,但若是喜欢,卫澜朔这个未来掌门若是不容陆拾夕,那玄霄宗就会失去一个小天骄的。   卫澜朔反应过来,无语道:“情况又不一样,小师弟是小师弟。”   掌门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情况不一样,但据说那之后卫澜朔就有阴影了,所以不得不担心啊。   只要卫澜朔还承认陆拾夕是小师弟就好说。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毕竟你已经知道小拾夕喜欢你的事儿了。”静渊又开口问道。   卫澜朔看向淡定的师父,微微蹙眉。“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掌门惊讶的看向静渊。   静渊丝毫不亏心的点头道:“嗯,他刚刚拜师不久我就看出来了。”   虽然卫澜朔脑海中早就分析过,若是陆拾夕种种异常的‘排斥’行为等于喜欢,那小师弟恐怕很早之前就暗恋他了。   这一会儿,卫澜朔突然听到师父侧面验证,当即内心是有些震撼的。   原来,真的那么早?小师弟竟然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有些难以想象,但细想想也有些心疼。   随即恼道:“那你怎么不说!”   静渊翻了一个白眼道:“我说你这家伙没开窍就是没开窍,怎么说?说出来让你拒绝他,反正没有结果的事情,维持现状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卫澜朔怒道:“怎么就最好了,我一直以为他讨厌我,你知道我郁闷了多久?被打击的多厉害吗?”   那可是他带回来的小孩,又成了他的小师弟,他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想要搞好关系的。   静渊嗤笑一声道:“你那么聪明,他也是怕你察觉,才逼着自己成了那样。这说明他只想默默暗恋,让你知道,只会让他难堪,而你呢?你会如何?”   卫澜朔噎住,眼神晃动了一下,似乎才从情绪中脱离,思索起来。   掌门也默默地等着卫澜朔的反应。   卫澜朔抬头,眼神不再晃动,“他是我师弟,我只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仅此而已。”   静渊点点头,果然如此。“那你就去好好跟他说,那孩子不会纠缠的。”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纠缠?   他一直体会的都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排斥好嘛?他根本都无法想象小师弟还能纠缠自己。   带着复杂的情绪,卫澜朔闪身去了他们师兄弟的小院。   果然在院中看到在说话的石峥和苏辞。   后知后觉的卫澜朔脸颊抽搐了一下,“你们两个……”   石峥和苏辞看过来。   “早知道了?!”卫澜朔没好气道。   石峥望天,苏辞干笑。   卫澜朔真是无语了,感情整个峰,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感受到了排挤。   卫澜朔气势汹汹的走上前,石峥立马警惕,担心被揍。苏辞赶紧卖人:“我前两天才知道的,二师兄比我知道的早。”   卫澜朔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真的揍人,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这一次房间没有开结界。   “他在里面。”卫澜朔道。   两人收敛表情,沉重点头。   卫澜朔正要转身,却被两个师弟拦住。   卫澜朔眉头挑了挑,怎么去见一下小师弟,还要过五关斩六将不成?   不等两人开口,卫澜朔直接道:“你们觉得我会伤害小师弟?”   两人自然不这么想,毕竟是大师兄,只是……他的‘不喜欢’本身不就是无法避免的伤害吗?   刚刚他们带着小师弟回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带着一具尸体似的。   那双本该干净分明的眼眸,一路上目光都空洞茫然地望着虚空处,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   看得他们都不免内心跟着沉重起来。   他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左右为难的情况。小师弟可怜,大师兄无辜。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卫澜朔看到两个师弟的担心,明白他们只是在担忧,于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抬脚走向陆拾夕所在的房间。   那高大坚定的背影,落在两个师弟眼中,瞬间让他们不安的心沉淀下来。   毕竟是大师兄,总是能应对的。   吱呀一声,门打开。   卫澜朔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陆拾夕,观星正围着他转。   卫澜朔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清陆拾夕的状态时,愣住了。   陆拾夕表面上其实没有半分失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色沉静,只是那眼底没了丝毫波动,像是一滩死水一般。   难怪两个师弟如此担心,他是不会伤害小师弟,但小师弟……似乎一直在流血。   本来是缩在角落默默喜欢,也没妨碍到谁,却突然被拉到人前日光之下,像是受了残酷的刑罚。   卫澜朔呼吸一滞,突然心痛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等卫澜朔开口。   观星倒是率先发现他的到来,一如既往的攻向了卫澜朔。   寻霄立即出现,挡住观星。   卫澜朔表情诡异的看着观星,所以,根本也不是因为主人的讨厌而讨厌他,是因为他无形中让观星的主人难过了,所以观星讨厌他。   卫澜朔这次没有任由观星胡闹,直接一挥手,观星就被寻霄压制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小师弟。”卫澜朔轻声开口。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跑了某人似的。   陆拾夕愣了一下,他听到了卫澜朔的声音,从失神的状态下脱离,转头看过去,就见卫澜朔缓缓走近,直到他的跟前站定。   他来了。   他来质问?还是来警告?   不,卫澜朔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可他……他厌恶断袖啊。   暗恋的事情被曝光,陆拾夕不是没有预想过这样极端的情况。   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害怕的不敢往下深想。然后更加努力的克制自己,鞭策自己,发誓一定要将暗恋进行到底,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可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大抵就是,不论卫澜朔有什么样的态度,他都必须接受,他只能接受。   像是等待判刑的凡犯人一般。   陆拾夕微微抬头,第一次,不再躲躲藏藏,隐蔽那份真心,直白的看着卫澜朔。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机会。   贪婪,又害怕。   只想多看几眼。   卫澜朔依旧俊美到耀眼的程度,他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是太刺眼了。   越看,心口越像被寒雾层层裹住,堵得发闷,无边无际的绝望缓缓漫上来,像是要淹死他。   “大师兄……”   陆拾夕开口声音都是哑的,他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指尖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克制着翻涌的心绪。长睫轻颤,掩去眸底蔓延的荒芜与无力。   “对不起。”   他没有落泪,没有解释,没有倾诉,只是红了眼尾,把所有的酸楚与难过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深处。   却又忍不住祈祷:老天爷,能不能请你救救我,只要卫澜朔不讨厌我,哪怕让我去死,都行。   卫澜朔一愣,小师弟是在跟他道歉?   他似乎终于切确的意识到陆拾夕一直以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暗恋着他了。 [28]第 28 章:当好师兄弟   陆拾夕道歉后,房间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他看着卫澜朔的眉眼,捕捉着上面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想,卫澜朔只要有一丝丝不适的感觉,他会立马消失在卫澜朔的眼前,绝对不会让卫澜朔有丝毫的为难。   下一瞬,他看到了,卫澜朔眉头缓缓蹙起。   陆拾夕的心破了一个窟窿,冷风不断的往里面灌。   想起身,想消失,想……   突然,头顶落下一只大手,轻轻的拍了拍。仿佛把他出窍的灵魂给拍了回去。   陆拾夕瞳孔一颤,眼神变得茫然又不解。   卫澜朔垂眸看着陆拾夕,有些无奈:“为什么要道歉?”   陆拾夕有些泛白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卫澜朔。   他占着嫡亲师弟的身份,以倾慕的心,偷偷藏在暗处,窥视着他。   明明知道他曾经有多厌恶来自男子的不轨之心,却还是要喜欢他。   如今更是闹得天下皆知,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给别人增加在卫澜朔背后说三道四的机会。   如今他成了卫澜朔完美人生道路上的笑料。   他真该死啊。   卫澜朔见陆拾夕不说话,只是浑身上下透出死寂。   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呢,总算知道小师弟不是一直讨厌我,对吗?”   陆拾夕一愣,赶紧摇头,“从未讨厌。”   卫澜朔突然有些想笑,想起那一晚还是在这个房间,喝醉的陆拾夕乖乖的说不讨厌他,那时候,卫澜朔从未想过,不讨厌的背后其实是不为人知,旷日持久,埋藏极深的暗恋。   “是吗?那你以后可不能再表现出那么讨厌我的样子了,你知道你每次对着我冷酷的说不用,不必,不麻烦,不需要的时候,师兄很伤心的。”卫澜朔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想要让陆拾夕不要这么紧绷。   陆拾夕怔住,卫澜朔的态度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曝光,卫澜朔依旧是那个爱护师弟们的大师兄。   而因为自己的“叛逆”,大师兄会有格外多的耐心和包容。   陆拾夕呆呆道:“对……对不起。”   卫澜朔又摸了摸陆拾夕的脑袋,以往哪有这样的机会。   “好啦,认真听我说,小师弟。”卫澜朔盯着陆拾夕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道。“别怕,别担心,也别胡思乱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很好。”   陆拾夕听到卫澜朔的话,愣住。先前紧绷到极致的心骤然松垮,浑身还震颤着后怕,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不由的瞪大双眼,万般情绪都化作双眸那些无法克制的水光,把一路的惊惧,煎熬,自责一并释放出来,但他没有流泪,他硬是咬牙忍着。   他一直觉得在卫澜朔跟前流泪是卑鄙的行为,是潜意识想要利用卫澜朔的心软。   他不哭,可以让自己更加清晰的看着卫澜朔的身影。   “大师兄,我……”陆拾夕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澜朔笑了笑,“今日的情况也不必看得这般严重,谁还没个年少慕艾呢?修仙者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不论如何,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弟,我们是一家人,日后好好相处便是。”   卫澜朔对于陆拾夕暗恋的事情,不便多说,说多了反而惹人家伤心,只是把自己对此事的态度表现出来,让陆拾夕不用介怀,日后按照正常师兄弟相处就好。   而且在看他看来,感情这种事情,上头的时候是真上头,但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淡化的,情人桥上的闹剧那么多,还不足以证明嘛。   陆拾夕自然听得懂卫澜朔在说什么,也听出那份诚挚。   竟然……没有丝毫被讨厌,果然……是卫澜朔,是他的神仙哥哥。   像是得到了谅解,宽恕的罪人,陆拾夕眼眶发烫,他想他是要喜极而泣的,他应该弯起嘴角,可是嘴角却传来苦涩。   属于卫澜朔的温柔化作利刃,依旧刺穿了他的心,不对,应该说早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卫澜朔的时候,就已经刺穿了,这一会儿应该是拔出来,因为拔出的瞬间才是最痛的时候。   不必自欺欺人的结果摆在眼前。   陆拾夕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虚伪,丑陋。   一心想着不期待,不作为,因为自己很清楚结果。可当他亲耳听到答案的时候,竟然还感觉难过到窒息。   他为自己冒出这样难过的情绪而作呕。   他怎么配涌出这样的情绪?   难道是根本从未彻底死心过吗?   果然人心难测,自己的心也同样难测。   贪婪,卑劣才是自己的底色。   所幸,他注意到了。   陆拾夕缓缓垂眸点了点头,又像是不够似的,站起身,对着卫澜朔,拱手见礼,应道:“我知道了,大师兄。“   卫澜朔一愣,虽然这是理想中的反应,但当陆拾夕真的表现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大概他也明白,这样婉转的拒绝,终究还是会伤了小师弟的心。   卫澜朔忍不住有些心虚,下意识道:“你,不会离开吧。”   陆拾夕一愣,他的确想过离开,毕竟他害怕事情曝光之后,面对卫澜朔厌恶的眼神,但现在这种情况……   陆拾夕摇摇头,他不想离开,他舍不得。只要卫澜朔不讨厌他,他会如卫澜朔所愿,当一个称职的小师弟。   卫澜朔松了一口气,仔细看小师弟现在的状态,不再像之前那般破碎,应该算是好的处理方式吧。   卫澜朔大气拍着陆拾夕的肩膀道:“这就好,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找师兄,师兄会永远护着你。”   陆拾夕乖乖点头。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真的感觉太奇妙了,这么乖顺的小师弟是真的存在的吗?这可是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啊,不得不说,他这一刻有些爽到了。   “好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万事不用烦恼,有师兄呢。”卫澜朔没继续待着,他觉得小师弟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情绪。他一直在,小师弟压力肯定很大。   卫澜朔动身告辞,收回寻霄。   观星气呼呼的回到陆拾夕身边,快速的绕了几圈,然后虎视眈眈的对着要走的卫澜朔。   卫澜朔笑了笑,抬脚出门。   可就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他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观星银白剑柄靠在陆拾夕更白的脸颊上,挡住了半张脸。   紧接着脸颊和剑柄接触的地方,不断出现冰晶粉末,最后消散成雾气。   无声无息,若不是观星剑自带的寒气凝结了水分,大概也只有那肩膀克制的耸动能透露出一些主人极力隐藏的状态。   卫澜朔脸上轻松的表情骤然凝住。   门关上。   石峥和苏辞一直在院子中等消息,周围其他院子传来窃窃私语的动静,那是宗门弟子回来了。   卫澜朔沉着脸出来。   两师弟上前,还以为谈的不顺利。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卫澜朔直接道:“跟我走。”   说完,就率先飞身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两师弟没弄清楚情况,但也选择紧随其后。   另一边。   章栩和同伴刚刚从百花仙园出来,本来是随着人群一起走的。   但他们想要说悄悄话,所以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今晚真的是太解恨了,还是你有办法。”   “哼!我看陆拾夕还跟我狂。”   “我一开始是真的对你的话半信半疑,以为你买的一情障目就是假货,没想到他真的喜欢他的大师兄,这谁能想到啊!”   “如今他成了修真界的笑话了,谁让他找我们不痛快,堂堂仙盟大会最有潜力的新天才,玄霄宗的小天骄,原来不过是一个想要雌伏于男人之下的断袖。”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他是雌伏的那个,因为他长得比较清秀?也许他胆子比较大,想要压卫澜朔呢!”   “那是你没看到他中了一情障目,把我当卫澜朔时,那眼神,那神情完全依赖崇拜……呜呜……”   只听嗖嗖两声,如同风过树叶的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队伍的末尾,下一瞬远处无人的巷子中,撑开了一个结界。   两个人还没有看清情况,就被威压压在地上,无数攻击不断的落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别说反击了,就连防御都很难接得上。   法衣,法宝,一一破开,全靠修炼的肉身抗着,一口口血往外吐。   最后灵力耗尽,被打的鼻青脸肿,惨叫声回荡在结界中。   等暴打停下之时,两人已经崩溃不已,因为他们的修为被直接打降了,差一点,金丹都要被打碎了,内伤更是不用说,怕是有灵丹妙药都要休养很久了。   “卫澜朔!”章栩眼前已经糊了,根本没看清,但他知道,如此让他们没有招架之力,带着雷电的招式,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而卫澜朔也完全没有要打闷棍的意思,大大方方道:“是我。所以你们也清楚,为什么挨揍吧。”   章栩和同伴都已经被打出火气来了,根本不会反省。   章栩抬头,怒视三人,“你们怎么敢!我们可是焚天谷的亲传弟子,你们怎么敢下如此重手!就算你卫澜朔再有声望,也不能无法无天!仗势欺人!我要告你们,将你们今晚偷袭我们的恶行告上仙盟!”   石峥上去就是一脚,把章栩踹翻在地。   “哼,去告啊,但我们可以保证,下次见你,下手只会更重,我们不怕被罚,那你呢,扛得住几次降修为?”苏辞阴恻恻的笑道。   章栩的同伴没有他硬气,直接被吓到了。“我们……不过是跟陆拾夕开个玩笑而已,他若是没那个心,又怎么会被情人桥验出来,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玩笑?我小师弟觉得不好笑,那就不是玩笑。”卫澜朔淡淡道:“他有什么心,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多管闲事。”   卫澜朔说完,又是两道雷电落在两人的身上,疼的两人就地翻滚。   章栩恶狠狠道:“什么人人称赞的修真界年轻一辈的楷模,你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人。”   石峥直接一脚踩在了章栩的肩膀处,章栩发出惨叫声,手臂像是要整个被踩断了。   卫澜朔幽幽轻笑,倾身问道:“那恶人想要知道一下,你们在荒域中,用一情障目对我小师弟做了什么?”   章栩疼的双眼凸出,但却狠狠咬着牙不肯说。   “金丹不想要了?”卫澜朔慢条斯理的说道,浑身却包裹着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一旁的同伴是真的被震慑住了,赶紧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石峥嫌恶的皱了皱眉。   苏辞惊叹道:“不知道你们是胆子肥还是没脑子,到底喝了多少酒,敢这么算计我们大师兄?”   章栩的同伴趴在地上,后悔不已。   其实他们之所以敢做,一来是自以为是觉得不会被发现,二来,就是仗着卫澜朔名声响亮,想着卫澜朔做什么都会有所顾忌,自然不会狠心报复回来,却不想陆拾夕狠,卫澜朔更狠。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章栩的同伴已经彻底认栽了。   修真界虽然也讲究道义是非对错,但底色还是强者为尊的。   可显然有些人还是不服气,只是也没有头铁的再叫嚣,反而开口道:“谁让你招惹了罗火儿……”   苏辞嗤笑道:“明明是自己的私心,还想甩锅给别人,虽然罗火儿这人也讨人厌,但也的确不必背这个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卫澜朔沉声开口。   章栩的同伴立马谢天谢地,章栩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下一秒,灵剑出现,剑光划过。   “啊!!!!!”章栩惨叫一声,直接晕倒。   一旁的同伴,就看到章栩的一条手臂,滚落在他的跟前,直接吓得面如土色。   “下次,金丹。”卫澜朔将剑收回,转身就走。   石峥解开结界,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苏辞最后笑了笑,对着还醒着的章栩同伴说道:“愣着干嘛?大师兄心善,没有动用术法。快点把手臂捡回去,找医修给你朋友接上吧。”   三人痛痛快快帮小师弟报了仇,也解了心口的气。   至于那两人之后会不会告状,焚天谷会不会追究,他们不在意,当然,他们也觉得那两人应该不会这么蠢。   事实上也的确不会,哪怕是章栩清醒后,愤怒叫嚣,但宗门追问起来,也只敢找理由含糊带过。   因为他们不敢赌,若是真的闹起来,对方不管不顾的捏碎他们的金丹,废了他们。那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   次日一早,卫澜朔就被谢津和秦晚堵在了门口。   卫澜朔下意识的看向隔着院子,最远的厢房,那是陆拾夕住的房间,安安静静,还没出门。   “干嘛?”卫澜朔不耐烦道。   但谢津和秦晚已经联手把人推回房间。   关上门,卫澜朔只能坐在窗户下,迎接来自好友的问题。   秦晚因为曾经跟许一诚上过情人桥的关系,所以昨晚根本没去,不曾想,直接被一个大消息迎头痛击,害她一夜辗转反侧。   而谢津当时是在场的,全程是张着嘴巴看完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是真的?!”秦晚还是忍不住问道。   卫澜朔顿了一下,点点头。一觉睡醒,看着升起的太阳,不怪朋友们这么问,其实他现在有时候还在想昨晚的一切是不是梦?   谢津摇头感叹,“谁敢想,我上一瞬,还以为他跟林月窈因为那场救命之恩有什么呢。正好你又莫名其妙的解除婚约了。”   卫澜朔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多年老友的两人立马捕捉到。   “什么情况?你也这么怀疑过?”秦晚忍不住道。   谢津道:“等一下,你该不是误会陆拾夕喜欢林月窈,所以才想办法解除婚约,想要成全你师弟吧。”   卫澜朔尴尬不已,他的确做此盘算,原本还想偷偷成全,不让任何人知道。结果差点弄出大乌龙。   这一会儿,卫澜朔只感觉脸皮有点烫,大概是朋友们的眼神太过炽热了。   “你这婚算不算白退了?”秦晚道。   卫澜朔倒没想过,“退了就退了,本也有些不合适。”   秦晚又道:“那他挑战我,跟我对练,不断提升实力,其实根本不是想要超过你。”   谢津想了想道:“是想要跟你卫澜朔的名字黏在一起,就跟不落人间,其他娱乐比试榜单一样。你的名字后面都是他的名字。”   秦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原来只是单纯的想要打败我,把我从第二名挤下去啊。算我碍事了。”   原来如此啊!卫澜朔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叹,还隐隐有点……心疼。   谢津冲着卫澜朔挑眉,八卦分析道:“那些看似挑衅的行为,其实是在掩盖所有喜欢你的证据之后,又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情意,所以跟随着你的脚步,做一样的事情……这般想来,你这小师弟还真有点可爱。”   卫澜朔不喜欢谢津这略带调侃的说法。挑挑眉,“老谢,你还挺懂。”   秦晚调侃的看过来。   谢津脸上一闪而过不自然。   卫澜朔:活该!   谢津眯了眯眼道:“其实外界对你的传言多有夸大之嫌,你小师弟之前一直对你避之不及,根本也没有正儿八经的相处过,也许对你的喜欢,多数出于幻想,若是好好以师兄弟关系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幻灭了。”   虽然这跟卫澜朔的一些想法目的相似,但谢津说话真不好听,反正卫澜朔听着刺耳。   秦晚:“万一没幻灭,一直喜欢呢?看他为了提升自己,努力的那股狠劲儿,是一个执着的人。”   卫澜朔眼眸微微闪动,转头看向窗外对面陆拾夕的房间。   谢津也收起调侃,道:“也是,毕竟都成心魔了,不过你肯定是婉拒了,但还是想要跟他好好当师兄弟相处,对吧。”   卫澜朔收回视线:“只能这样啊。”   “你没法接受男子,坦然面对对方的喜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津点点头道。   秦晚欲言又止,其实她感觉陆拾夕和卫澜朔挺配的,但他们都知道卫澜朔无法接受男子,甚至可以说有心理阴影了。   这事儿他们作为好友还是很清楚的。   曾经卫澜朔身边有一个同门师弟名叫孟展,两人差不多时期入门的,因为孟展来自凡尘界,天赋也一般,所以刚刚入门的时候常常被人嘲笑,而同样来自凡尘界,一来就成了天之骄子的卫澜朔碰到过几次就帮了孟展。   共同来历成就了两人不错的关系。   卫澜朔初期出任务,都带着孟展一起刷积分,等于是帮他,这过程中自然就认识了秦晚和谢津。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只觉得孟展粘着卫澜朔,对卫澜朔殷勤,一腔真心相待是真的想要跟卫澜朔交好。而卫澜朔也真拿他当朋友。   这期间,孟展一直想要成为静渊的徒弟,卫澜朔的嫡亲师弟,但静渊接连收了石峥,苏辞,就是没看上他。   而卫澜朔关注的重点也渐渐转移给自家嫡亲师弟,毕竟师父是一个不负责的,常常闭关,最初卫澜朔都是要负责教导师弟们的。   孟展这边修为也渐渐地停滞不前,应该是被心魔困扰,只是那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心魔是什么。   因为跟卫澜朔逐渐拉开差距,导致相处时间渐渐减少。   孟展似乎就在这样逐渐无望的情况下扭曲了,直到陆拾夕这个差点以三灵根被静渊收为徒弟的情况出现,让他彻底没了赖在卫澜朔身边慢慢培养感情的希望。   他没有选择告白,大概是因为卫澜朔很明确把他当兄弟看,他知道告白没用。   所以他选择偷偷的约见,给对他毫无防备的卫澜朔下药。   卫澜朔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孟展脱了衣服,打扮的不男不女,爬上他的床,疯狂表明爱意,若不是卫澜朔的雷灵根自带清楚一切邪物的属性,拼着自损身体解除药性,卫澜朔差点就要被占便宜了。   虽然没吃亏,也狠狠地惩治了那个人,但那被多年朋友背刺的场景,每每想起,都恶心反胃。   这事儿闹的很大,自然也就传开了,加上之后几年偶有男子试图勾搭卫澜朔,卫澜朔脸色都奇差无比,避之不及,大家就都明确知道卫澜朔忍受不了断袖。   但其实卫澜朔对于那种虽然喜欢他,但却尊重他的男子,不会表现出嫌恶态度。当然,也是快刀斩乱麻,表示无意,之后也没机会再接触。   目前也就陆拾夕的情况有点特殊。   谢津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若是条件反射的排斥对方靠近,怕是你理想的正常师兄弟关系也会很难,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他。”   “应该不会。”卫澜朔道。昨晚接触下来也没啥大问题。   秦晚叹了一口气道:“陆师弟人很好,我的事儿,他应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帮忙,尽量别让他难过。”   卫澜朔皱眉,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害小师弟好嘛。   看来日后他得注意一下言行,万一真的有什么条件反射……不能让小师弟觉得他在刻意避开他。   一个时辰后,仙盟召集各宗门所有修士到广场集合。   关于魔族入侵之事,要有一个结论了。   卫澜朔先行过去,陪着掌门安排宗门事宜。   等安排好了之后,找师弟们的位置,远远的就看到陆拾夕乖巧安静的跟苏辞和石峥坐在一起。   虽然有不少目光偷偷的打量他,哪怕是同门弟师兄弟也有克制不住的。   但陆拾夕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一点就很不错。   卫澜朔大大方方走过去,离自己最近的是陆拾夕右边的空位,但若是按照身份排名,他也可以去做石峥左边的位置。   卫澜朔直接不顾众人反应,在陆拾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拾夕表现自然,颔首见礼道:“大师兄。”   卫澜朔挑眉,会主动打招呼了,挺好挺好,这就是他想要的。   “什么时候来的?”卫澜朔笑着问道。   “刚来不久。”陆拾夕垂眸,乖顺回答。   卫澜朔还想说什么,感觉有点口干,见陆拾夕和苏辞那边的茶几上有茶杯茶壶。   卫澜朔轻声道:“给我一杯茶。”   陆拾夕一愣,大概也是不大习惯,但还是很快给卫澜朔倒了一杯茶。   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茶杯太小。   陆拾夕递茶杯,卫澜朔去拿,一下子卫澜朔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就贴到了陆拾夕的食指和中指。   卫澜朔还没反应,就感觉手下一空。   陆拾夕的手猛然缩回,都顾不上茶杯。   所幸卫澜朔身体本能迅速捞住茶杯。   等反应过来咋回事时。   卫澜朔:?????   有条件反射的不是他,是小师弟吧。   到底是谁在刻意避开啊! [29]第 29 章:大师兄很郁闷   暗恋曝光,陆拾夕用了一晚上时间给自己设定了新的规则。   他要配合上卫澜朔的期待,当好一个师弟。   但也要有自知之明,保持好距离,绝对不做任何会让卫澜朔感觉到不适的事情。   以前那些背后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能再做了,不能把卫澜朔的温柔当理所应当。   他得让卫澜朔放心,让卫澜朔相信他绝对没有任何企图。   小心谨慎,才不负卫澜朔的善意。   所以,当卫澜朔没有选择坐在石峥那边,而是坐到他这边的时候,陆拾夕整个人都是懵的。   同款弟子袍衣袂轻垂,淡淡的属于卫澜朔的清冽气息悄然漫过来,萦绕在鼻尖。   哪怕周围气息无比混杂,陆拾夕还是不可避免的将卫澜朔的气息放大无数倍,贪婪的汲取。   这不是陆拾夕能控制的,只是身体的本能。   心跳如鼓。   为什么卫澜朔一点都不避讳?   难道是……担心他的感受,怕他误会什么,或者怕他被别人嘲笑?觉得卫澜朔在躲避他。   卫澜朔总是这么为别人考虑,陆拾夕的心中暖暖的,也涩涩的。   其实他不在意的,反而是这种温柔,让陆拾夕难以招架。   指尖下意识攥紧,面上却半点不显波澜,依旧端着淡然沉静的模样,目光平视前方,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回答回答。   直到被要求倒茶。   陆拾夕愣了一下,作为师弟……应该要听师兄的吩咐吧。   陆拾夕赶紧去做,可是却还是出了意外。   手指相触的瞬间,陆拾夕心跳骤停,手上被烫的直接失去力道,立马收了回来。   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卫澜朔已经接住了茶杯,正抬眸看着他。   陆拾夕哪里敢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面对卫澜朔的时候,多数都是嘴笨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看着前方广场。   但余光却忍不住去捕捉,只见卫澜朔微微眯眼,似乎有些不满,然后慢慢的举起茶杯,一口喝完。   然后又举到他跟前,道:“还要。”   陆拾夕不自在的应了一下,要去接杯子,结果手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只见卫澜朔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拢,指节轮廓硬朗清晰,手指修长,恰到好处圈住小巧杯身,莹白瓷色衬得掌心冷白清冽,浅浅青筋沿着手背肌理隐伏蔓延,透着内敛张力,腕骨凸起利落分明,骨相凌厉,整体线条劲瘦又流畅。   没有余地,一点余地都没有。   陆拾夕一时间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感觉不论怎么拿都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卫澜朔的手。   若是被误会借机摸他的手怎么办?   不对,就算卫澜朔相信他,不会误解他的行为,也会感觉不适吧。   都怪杯子太小了。   “愣着干嘛?”卫澜朔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在陆拾夕听来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无措的抬头扫了一眼卫澜朔。祈祷他能注意到不妥的地方。   卫澜朔却没看他,而是目视前方,神情自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陆拾夕的手都要抖了。   但很快,他灵光一闪,手腕一个转向,直接拿起一旁的茶壶,就着卫澜朔举起的茶杯,往里面倒。   感受到茶杯重量变化,卫澜朔倏然转头,就看到陆拾夕正乖巧的给他倒茶。   卫澜朔:!   茶杯很快满了,陆拾夕松了一口气,抬头,就看到卫澜朔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陆拾夕回忆了一下,他应该没有做什么冒犯的事情吧。   不过很快,卫澜朔就顺利喝了茶。   陆拾夕没有把茶壶放回去,而是捧在手心,时刻等着第三杯的要求。   但卫澜朔第二杯喝完,似乎就满足了。   陆拾夕见他看了自己手中的茶壶一眼,然后短促的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仙侍,捧着茶壶干嘛?还不放回去。”   说话的同时,卫澜朔已经把手中的空茶杯,不轻不重的搁在了茶几上,应该是不想喝了。   陆拾夕这才把茶壶放回去。   那之后,卫澜朔没再跟陆拾夕说话。   陆拾夕对卫澜朔的状态感知一直很敏锐,他总感觉此刻卫澜朔兴致不太高,跟刚来的时候状态不一样。   陆拾夕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心慌。面对心上人,还是被自己的心意打扰到的心上人,一点点变化都会让他牵肠挂肚,冥思苦想,陷入反省。   也许……是因为坐在他身边,压力太大了吧。毕竟已经知道了他的那些心思,总不能完全当做没发生。   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试着把他当成普通的师弟不得不勉强罢了。   陆拾夕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不由的心中愧疚起来。   而此时的卫澜朔又郁闷了。   本以为弄清楚小师弟为何‘讨厌’他之后就不会再郁闷了,结果……   为什么啊?喜欢一个人,就算没有结果也不用这么克制吧。他又没怪小师弟什么。   卫澜朔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别人暗恋他的情况,但真没见过这样的。   正胡思乱想呢,就看到前方路过一群皓月宗弟子,林月窈就在其中。   他们看到卫澜朔和陆拾夕坐在一块,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但很快收敛,倒是林月窈,忍不住瞄了又瞄。   卫澜朔倒是神态自然,但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当初小师弟那么玩命的救林月窈的原因其实是……   卫澜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上次误以为小师弟是为了林月窈不顾生死,当时给他气得不轻,这一会儿……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一会儿的理由更让他火大了。   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怪小师弟。   怎么就这么傻呢!   “小师弟。”卫澜朔突然开口。   “嗯?”陆拾夕垂眸,转头。   突然,卫澜朔一个手肘搁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直接凑近,像是要面对面说话。   陆拾夕本能后移。   “过来,我有话说。”   几乎带着命令意味的语气,让陆拾夕一僵。   只能乖乖的配合着往前凑了凑。   两人就跟其他想要说私话的人一样,鼻息之间,只余下很短的距离,但也算是正常说悄悄话的距离。   可是这样的距离,对陆拾夕而言,就好像靠近炼丹炉的火焰一般,热气扑面而来,炙热滚烫,又贪婪的想要嗅闻。   但意识到这行为不对,陆拾夕直接就屏住呼吸。   反正修仙者,暂时屏住呼吸也憋不死。   卫澜朔直勾勾的看着陆拾夕,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往常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此刻面对他,却是故作自然实则暗藏紧张。   “你上次救林月窈的事情。”卫澜朔微微眯眼,“小师弟,不许再那样,不论是为了谁,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否则,我会很生气。”   卫澜朔觉得正常警告可能会没用,毕竟小师弟的心性太过坚韧,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了。   若是为了别人,卫澜朔没资格说什么,但若是为了他,他想他是有责任的。   他又不会给小师弟回应,小师弟没有任何理由为他牺牲,这对小师弟不公平。   陆拾夕愣了一下,明白了卫澜朔在说什么呢。   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   “我……我知道了。”陆拾夕低声道。   卫澜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过陆拾夕。   陆拾夕坐正回去,神情淡淡,内心却有些难受。   他知道卫澜朔不喜欢欠别人的。   若是他的爱人,才有资格为他这么做。   以前陆拾夕还能偷偷的干,干这些也不是为了感动卫澜朔,只是满足自己罢了。   可现在,得有自知之明了。   只是他对卫澜朔说谎了,他办不到,若是有一天卫澜朔遇险,他必然不退,他努力修炼变强就是为了这个,哪怕会惹卫澜朔生气,他也没办法。   集合的时辰到了,广场的巨大云台之上,落下十几道光柱。   光芒消失,仙盟盟主及其八大执事长老,加上十大仙门各自掌门,都在上面。   众人表情严肃,一出现,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盟主上前一步,先将之前的魔族入侵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然后才开口道:“修真界与魔族世代对立,自从上次仙魔大战,我辈中人齐心协力,将魔族困于魔界之中,魔族很难再集中力量掀起风雨,这些年,虽偶有魔族逃出魔界,却也只是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宣战,也是第一次。”   “可宣战之后,魔族却突然退去,各地宗门,城镇均无大规模魔袭,甚至连魔气浓度都只是轻微波动。”   “如此诡异的情况,不得不防,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宁,必须要将仙魔大战的可能提前扼杀在萌芽中,所以我等携此次大会来参与的各大仙门,世家共同商议,下发灭魔令。”   接下来,盟主就讲述了灭魔令的具体安排。   其实跟平时宗门领取任务是一样的。   由仙盟的力量开启上古的魔气探查大阵,调取整片修真大陆上,除了魔兽密林和魔界两处地界以外,任何一个魔气汇聚超过正常值的地方,按照魔气汇聚多少划分等级,发布任务,所有的修士可以自由领取任务,前去调查,处理,消除那边的魔气,将具体情况传回仙盟,就算是完成任务,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仙盟提供的修炼资源。   这资源自然是无比丰厚,这样哪怕不是仙门的弟子,有实力的散修也是愿意参与的。而对各个宗门而言,相当于是历练弟子了。   这里还有一个限定条件,那就是各宗门的弟子不能执行自己宗门管辖范围内的灭魔任务,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宗门养寇自重。   毕竟仙魔大战期间背叛修真界,投靠魔族的势力也是有的。   另外在执行灭魔令任务期间,自然以仙盟,也就是说‘不落人间’为指挥中心,各宗门的掌门都会留在此处。   自然,有实力的长老,比如陆拾夕他们的师父静渊则是需要回宗门坐镇,以防魔族釜底抽薪。   随着仙盟盟主的讲述和动员,在场大部分的修士,从一开始的不安,到最后干劲满满,纷纷想着如何多领任务,要不要组队等等。   但也有少部分认为有点小题大做了,可能就是某些疯癫魔族来恶作剧罢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苏辞忍不住问几个师兄弟,“唉,你们怎么看?”   石峥道:“灭魔,挺好。”   卫澜朔扫了中间的陆拾夕一眼,他记得他捡到陆拾夕的时候,就是上一届仙魔大战。   “哪怕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要防范于未然。”   陆拾夕没开口,心中却忍不住想,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仙盟的组织十分迅速,上午开完会,中午,广场上就开启了阵法,在八大执事长老元婴期的实力之下,阵法之上浮现出清晰的整片大陆的地图,虚影之上有各种大小的红点。   旁边有人不断记录着什么。   下午原先的天骄榜前就搭好了按照修为等级划分的任务领取处。   有实力的战斗系修士自然选择单独行动。但辅助系如果想要得到积分,只能组队。毕竟跟大会比拼不同,敌人是不会压制修为公平比试的。   还有可以隐藏魔气的魔族傀儡的存在,任务地点的魔气只可能比任务显示的多,虽然目前傀儡最多也只能达到金丹初期水平,但一切以稳妥为主。   陆拾夕回去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任务领取处,只是离开前自然要去跟师父道别。   刚好石峥和苏辞也一起去。   而卫澜朔之前就被掌门拉着去安排宗门后续事务,根本没回小院。   师父这次很给力,直接送了三人一人一张保命符,哪怕是元婴后期实力一击,也能护住他们一命。   很快三人就领了各自的任务,先后通过仙盟的传送阵,传送到相应地区的仙盟驻点。   卫澜朔直到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发现整个院子只剩下师父一人。当即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他们人呢?”卫澜朔进入师父的房间问道。   静渊疑惑道:“自然是领了任务,走了啊,难道还要等你一起吗?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表现个千里送别依依不舍吗?”   卫澜朔噎住,虽然的确如此,但总感觉不得劲儿是咋回事啊。   “哦,他们让我给你打一声招呼。”静渊又道。   卫澜朔眨眨眼,没等到多余的话。“就这?”   “要不然呢?”静渊突然笑道:“难道你还等着谁特别给你留一句?”   卫澜朔顿时不自在起来,“你个老头不要这么不正经,晚辈的事情不是你拿来调侃的!”   “唉!你这臭小子!”静渊瞪眼。   卫澜朔啧了一声,“我担心他们独自行动。”   静渊无语道:“那不是肯定的吗?他们的实力,难道还要结伴同行?都是剑修,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卫澜朔就知道会这样,忍不住道:“你老糊涂了,忘记当初小师弟他们被魔族傀儡追杀的事情了?那两个也是,我都告诉他们之后要两两同行的,尤其是小师弟,怎么能放他一个人。”   静渊翻了一个白眼道:“放心,我给了他们保命符,而且他们的任务都是按照等级领,盟主还是很保护有生力量的,不会让他们越级接任务。任务附近都有驻点,但凡发现什么异常,都会立马支援。你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一直限制他们行动吧。就算是小拾夕,经过这次大会的历练也变强了很多,他可不弱,你不能因为人家喜欢你,就觉得人家是弱势方,是需要你保护的对象。”   卫澜朔想说他没有觉得小师弟弱,小师弟的实力同境界估计算是无敌了,他只是……不放心,因为小师弟总是不爱惜自己。   而且……怎么能不跟他说一声就跑了呢。   卫澜朔很郁闷,懒得再跟师父废话,连师父的保命符都不要了,让他留给师弟们。   然后用宗门弟子玉牌留了言,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三人倒是好好回复了。   卫澜朔随后去了任务领取处。   那边有领任务的记录,他大概把三个师弟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尤其是小师弟的,只可惜他金丹后期可领取的任务区域跟他都不重叠。   领取一个,快速来回,想着说不定能碰到任务结束回来的小师弟。   毕竟大部分的人除非啥也没碰到,但凡战斗过,都会回来休整一下。老二老三他放心,小师弟还是要亲自再叮嘱一下。   卫澜朔任务完成很快,两次任务之后,碰到了回来的石峥和苏辞,两人是先后回来的,一个碰到了魔族,一个碰到了魔修。   单独仇恨卫澜朔的魔族傀儡跟现在的任务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突出了,自然不会引起两个师弟的在意。   他们倒是异口同声让大师兄叮嘱小师弟就好。   卫澜朔倒是想呢,只是万万没想到,想要跟小师弟碰面这么难。   接连几次错过,才发现陆拾夕根本不休息,领了任务就走人。虽然有的时候是跑了空,或者任务过于简单。但也不能完全不休息啊。   尤其在卫澜朔已经通过弟子玉牌委婉表达希望他在不落人间休息几日时,陆拾夕还是表示自己不累,然后又说领了任务就走。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在任务领取处得知又跟小师弟错过了。   卫澜朔心里堵的慌。   正巧谢津和秦晚路过,两人是结伴完成任务。当然是谢津邀请的,毕竟他不擅长战斗,只能借助剑修。以往还可以找卫澜朔。但如今卫澜朔是金丹后期,任务领不到一块去。   谢津:“啧啧啧,几次了,你不会还看不出来,人家就是刻意避开你吧。”   卫澜朔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谢津忍不住调侃,“虽然得夸一句陆拾夕懂分寸懂边界,但是吧这合理吗?还说喜欢你,竟然一点都不会想你吗?若不是情人桥,就这架势说出来谁信啊。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克制不住想见你吗?”   卫澜朔转头,幽幽的看着谢津。   秦晚:“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也没想过那事儿能爆出来,想要以后平常心面对你,总得给他空间调整情绪吧。”   谢津噗嗤一笑:“说不定人家正想办法戒断对你的感情。”   卫澜朔一愣。   秦晚却道:“那估计很难,这么多年了,澜朔每次出门或者闭关时间也不会短,陆师弟也没有后退,他早就习惯这种无望的暗恋,不是轻易可以……”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   谢津:“造孽哦~”   两人都看向卫澜朔,眼神都带上了不赞同的意味。   卫澜朔无语道:“不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   谢津夹着嗓子道:“被师弟喜欢上,肯定是你这个师兄的错。你师弟比你小那么多,他懂什么啊,以后记得收敛自己的魅力。”   卫澜朔喊冤道:“我做什么了?”   秦晚耸肩:“我们怎么知道?怪你魅力太大,祸害了人家小男孩。”   虽然损友们主要是调侃的意思。   但卫澜朔也忍不住反省了一下。   结果发现,当初以为被讨厌时,也要反省做错了什么?现在又要反省,更郁闷了。   压着情绪,接了一个任务,三天搞定返回。   一回来就看到两个师弟都回来了,正聚在一起说话。   “你也没碰到小师弟?”   “嗯,我回来的时候他刚走。然后看到小师弟接的任务被归为魔气波动的任务栏中,只是任务等级没超过界限。”   “你们在说什么,小师弟怎么了?”卫澜朔立马闪现到他们身边问道。   两人赶紧说了起来。   虽然是通过阵法监控各地魔气。但也有时差和波动的情况。   有波动的任务会被单独归类,重点关注。   只是陆拾夕接的任务虽然波动过,最高没超过金丹初期的界限。而且又很快恢复。   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存在未知因素,但不能算危险。所以没有派高一等级的修士过去支援。   卫澜朔皱眉,去任务领取处亲眼查看情况,两个师弟跟着。   看着任务已经进行了两天,莫名的焦躁不安。   石峥和苏辞虽然也担心,但看着小师弟完成任务的累计积分那么高,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正要安慰大师兄两句。   旁边吵闹起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那是苍冥山留在这里的长老。   “我都说了我们宗门需要捕捉妖兽,所以常常会在魔兽密林那边爆发战斗,会有魔兽漏跑出来的情况,才会显得魔气时不时的增多变化,这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根本不需要设定成金丹后期任务去排查。”   “抱歉,这是规定。”   “那我通知我们宗门自己处理。”   “你们可以处理,但我们还是需要人额外去排查。”   那名长老一副被无语到的样子,正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这个任务我接。”卫澜朔上前接下任务。   苍冥山长老自然认识卫澜朔,“你去?”   那语气仿佛在说杀鸡焉用牛刀?   卫澜朔笑道:“刚回来没休息,有点累,我就当休息一趟,放心,我动作慢,你们先处理。”   苍冥山长老也无话可说了,只能摇头离开。   卫澜朔一回头就见两个师弟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卫澜朔表情淡然,挪开视线,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陆拾夕接的任务所在地就是苍冥山管辖区域。可以说卫澜朔要去的仙盟驻点都跟陆拾夕的是同一个。   苏辞眯眼问旁边的二师兄道:“他追过去是想要干嘛呢?就这么不放心?小师弟又不弱。”   石峥直白:“不能接受小师弟的感情,难道不该离得远远的吗?”   苏辞忍不住道:“你说咱们大师兄不会是要长情根了吧。”   石峥眨眨眼,不敢想,毕竟都是男子,这一点无法逾越。他觉得更像是责任心,放不下。   卫澜朔给自己的理由也是放心不下,毕竟小师弟还有一个心魔问题,加上暗恋曝光的冲击,这次任务又有未知因素,既然有机会路过一下,那肯定要行方便啊。   只是卫澜朔没想到,他紧赶慢赶,顺着驻点提示过去时,刚好赶上任务村落中的一场喜宴。   人群集中,他御剑悬停夜空往里面看。搜寻小师弟身影。   正好看到一对新人拜天地,面向了外面。   嗯?   有点不对啊?   为啥那个拜堂的新郎这么像我小师弟?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30]第 30 章:雁兽见忠贞   陆拾夕接连不断的做任务,的确是有意避开跟卫澜朔碰面的机会。   卫澜朔很温柔,只要自己在他跟前,他一定会像之前坐在自己旁边时一样,表现师兄弟之间的亲近。   陆拾夕不愿意卫澜朔为了自己那般勉强,得自觉。   他也不愿意跟卫澜朔一起在众人面前露面,他自己不在乎众人的眼光,但那些眼光对卫澜朔来说是一种打扰,所以陆拾夕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   通过传送阵法,来到标记点附近的仙盟驻点,很快见到了驻点管事。   这里驻扎的修士都是低阶修士,基本上是筑基都无望,只比凡人强一些的存在,所以他们只能负责接待、沟通、收集信息等工作。   陆拾夕过去的时候,管事正在整理东西,跟之前几次的情况差不多,虽然仙盟上层很警惕,但基层这边都觉得小题大做,所以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   管事笑着打招呼,还想招待陆拾夕休息一晚。   陆拾夕直接摆手,切入正题道:“这里的问题是什么?”   管事请陆拾夕坐下,倒了茶,才慢悠悠道:“其实真不能算是有什么问题,陆道友这次怕是会无功而返。”   陆拾夕皱了皱眉,“说清楚。”   管事道:“咱们这一片几座大城,都属于十大仙门之一的苍冥山庇佑管辖范围,其中小仙门小世家也有不少,总体还算是和谐。你也知道,仙门一般只有在大量人口伤亡,扰乱一方的情况下,才会下发任务,派修士过来处理,总不能说死了一个人就派人下来查。而我们仙盟主要也只是一个监督仙门世家的作用。”   这一点陆拾夕是知道的,仙凡有别,纯粹的凡尘界,比如卫澜朔来的地方,是有限制的,那里的人甚至都不太清楚这世界上真有修士,偶尔会有像静渊那种闲的没事干云游过去的修士。   而修真界这边,也有大批凡人城镇,算是混居,各仙门收徒期间,会在这些地方寻找有天赋有灵根的孩子。或者下放一些工作给凡人做,让他们可以赚取灵石兑换灵药等对身体好的东西。   但总体来说,联系并不紧密,毕竟寿命不对等,仙门修士对他们而言都是很难见到一次。甚至有的时候,见到害他们的妖魔鬼怪都比修士多。   而管事说的就是这一类情况。   “最近几年,偶有正在拜堂的新娘子失踪事件。”管事倒也负责,知道上面要来查,就赶紧去收集信息,这一会儿就把收集的信息纸张递给陆拾夕看。   陆拾夕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听着管事说。   “离我们这边最近的一个村子叫无纺衬,五年间,总计失踪了十三个新娘子,昨天刚刚失踪了一个。其实我有去查看过,只有残留的魔气,这周围其他村子也有这种情况,都间隔挺久的。所以我估计最有可能的就是苍冥山这片地界上有一个流窜的魔族。不敢跟仙门修士正面对抗,所以不敢大肆杀戮,饿极了,也只敢吃一个人,然后赶紧换地方,仙盟总部大概就是捕捉到他的魔气了,才会让你来清缴,可这种情况,如果他跑远隐藏起来,根本也逮不到。”   陆拾夕仔细看了看资料,若是按照管事的说法,这样的伤亡率,的确不会引起任何修士的注意,但对一个村子而言几乎是一年内成亲中的一半的新娘子都会出事。   放在整个苍冥山这片地界上,等于是每个月都有几名女子消失。当然,这样的数目,其实也不会惊扰到任何仙门。   毕竟这世间上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但陆拾夕却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寻常。   “目标都是正在拜堂的女子。”陆拾夕分析道:“若是一般的魔族,如此胆小怕事,随机挑选无人问津的乞丐更合适,而不是挑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女子。”   管事的一愣,“倒也是,说起来,还因此形成了一个传说在这片地界上。”   仙门修士不需要功德修炼,所以底下凡人们流传什么信仰,祭拜什么神像,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会管。   大概是没有正经修士来管这事儿,所以凡人之间三人成虎,口耳相传,就形成了传说。   “什么传说?”陆拾夕问道。   “苍冥山这片地界上拜堂成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雁兽,三夫妻对拜。”   苍冥山整个仙门以御兽为主,自然它管辖的地界都有基本的兽类崇拜,其中雁兽代表着忠诚不渝的爱情。   每个小村落基本都有自发修建雁兽庙,让村子里面的新人都在里面拜堂,期盼得到雁兽的祝福,成亲后和和美美。   “那些失踪的新娘子都是在二拜雁兽的时候突然在人前消失不见。”管事道:“因为有些失踪,有些不失踪,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雁兽验证忠贞,若是拜堂前,新娘子没了贞操欺瞒新郎,就会被雁兽抹杀,若是清白姑娘,那自然就安然出嫁。”   陆拾夕听到此处,十分无语,“明明是受害者,还要往她们身上泼脏水?”   雁兽不过就是一般的兽类,哪里懂分辨这种事情,简直莫名其妙。   “可不是,但这种传说,也根本制止不了。”管事无奈道:“他们拜的甚至不是雁兽本身,而是石像。而且明明都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多年了,他们成亲时竟然还要坚持去雁兽庙。”   大概是因为融进修真界,所以这里的人其实更加容易相信各种妖魔鬼怪,天道反噬,规则禁忌的存在。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还要调查吗?”管事对此事不抱希望。   “有疑点就要查,请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哪里有拜堂成亲。”陆拾夕道。   管事点头道:“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是不是最近时日,得看运气,而且万一魔族闻风而逃,估计就是大海捞针了。”   陆拾夕道:“先这么办吧,我去无纺衬一趟。”   陆拾夕说完就要动身,管事恭敬把人送出门,指明了方向。   陆拾夕不做耽搁,很快来到了无纺衬。   换了一身衣服,隐藏气息,走入村落。   大概是因为昨天刚刚失踪了一个新娘子,所以在入村之后,只要是聚在一起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真没想到那个珠儿平时看着规规矩矩,温柔贤惠的样子,没想到背着大刚勾搭男人,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昨天珠儿消失的时候,大刚都气吐血了,青梅竹马长大,谁碰到这种事情能忍?”   “珠儿也是胆子大,自己都不是清白身了,怎么敢去雁兽跟前拜堂的。”   “若不是胆子大,她又怎么敢婚前失贞呢,就是有侥幸心呗。”   “可怜珠儿家的父母兄妹从此都要抬不起头了。”   “管不住自己女儿,是他们家风不好,活该。”   “他们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前几个月的那家人不是也不相信吗?最后实在没脸待下去,全家搬走了。”   “可怜那些男娃哦。”   “也不知道珠儿的奸夫是谁?”   “会不会是你啊,臭头。”   “哈哈哈哈,我看是你吧。”   “唉,你们说跟珠儿玩的最好的米米会不会也是……”   “谁知道呢,我看到她今天领着五个陌生人进村了,看样子像是仙长呢。”   “村长家是有灵石的,不过一直当传家宝,结果这一会儿被他那败家孙女拿来找仙长了,村长得气死。”   “她啊就是一个疯丫头,非说珠儿是清白的,是妖魔鬼怪抓走了珠儿,所以要找仙长来降妖除魔救人”   “她真是疯了,竟然敢质疑雁兽!”   “你们骂谁呢!!”   陆拾夕正隐在暗处随意走着,一路听着各方信息,突然看到一个胖子横冲直撞过来,一下子撞倒了两个嚼舌根的懒汉。   “胖二,你找死啊!”   “你们再敢说米米一句!”胖二怒道。   “哼,跟珠儿那种不自爱的女人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穿破鞋!”   “应该穿不了,毕竟逃不过雁兽那一关。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找死!”胖二愤怒冲过去。   这一次两个懒汉有防备了,胖二打不过两人。   就在胖二要挨揍的时候,两个懒汉竟然互相绊倒,摔的还不轻,只听两声惨叫,再抬头时,满口牙都磕掉了一半,吐着血沫子哭天喊娘。   胖二愣了半天,哈哈哈笑道:“报应!”   陆拾夕在暗处收回了手上灵力。   胖二那边正嘲弄呢,突然看到一个人路过,立马喊道:“大刚!你去哪里?”   大刚?当事人?   陆拾夕看着胖二跟上了大刚,自己也跟在了后面。   那个大刚完全不理会胖二,只是闷头快步,明明该是一个年轻朝气的小伙子,这一会儿满脸阴郁。   陆拾夕仔细看过,大刚身上没有任何魔气残留。   很快他们前进的方向出现了一座小庙。   小庙里面闹哄哄的,似乎也在吵架。   走近一看,人不少。   有凡人,也有修士。   只见那些修士就站在角落,没有参与凡人的吵架,其中只有一个女修,在庙中央雁兽石像下仔细查看着什么。   陆拾夕看到那五个人有些意外,竟然认识。   此时庙中的凡人,只有一个绑着红头绳的少女,叉着腰,姿态凶巴巴的对着面前一群人叫嚷,尤其是领头的白发老人。   “为什么不查下去,仙长都请来了。”   “你还有脸说!你个逆孙!”村长举起拐杖就要打。   旁边有中年夫妇试图拉住村长,胖二更是一个健步冲过去,巨大的身板挡在少女跟前,气喘吁吁,没敢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米米站在后面仍旧叫嚷着道:“我怎么没脸说了,我做了你这个村长该做的事情,前几个月花儿姐失踪,我就提议让你请仙长来查了,你不答应,这下好了,珠儿姐也没了。”   “那都是她们没有通过雁兽的试炼!”   “不是的!她们都是规矩的好姑娘,其他人我不敢说,但珠儿姐,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她的情况,我相信她!所以这个什么雁兽的试炼肯定是假的!肯定是有妖魔鬼怪借着雁兽的名害人!”   “放肆!不能对雁兽无理!那可是赐福夫妻恩爱的兽神啊!”   “才不是呢!且不说这肯定是假的,若是神,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抹杀人!”   “小事?”   “难道不是小事吗?跟生死相比,这算个屁!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坏蛋!它凭什么!”米米越说越激动,越说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甚至还怒指雁兽的石像。   “够了!”站在门口的大刚吼了一声。   米米一惊,转头看过来,“大刚哥,你也不相信珠儿姐吗?你们明明那么相爱,其他人不信她,难道连你也……”   大刚双眼发红,恶狠狠道:“我被骗我认了,米米,你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这丑闻越传越广!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了!到此为止!”   “你……你!是珠儿姐看错了人!”米米悲痛怒吼。“等仙长查出真相,你就算后悔,珠儿姐也不会原谅你!”   大刚脸上毫无血色,又怒又悲。“你别再闹了,事实如此,什么仙长,来了半天,有查出什么吗?”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们把一块破石头当神明,自己亲友被害,虽然说凡人对抗不了邪魔,无法报仇,也该悲痛点,怎么还带自我洗脑的。”修士中一个男子站出来,指着石像道:“那玩儿真身就是一般的妖兽,我回头就能抓一对给你们看看。”   男子的话瞬间引发了在场不少人的不满,他们即使认可眼前这些人可能是修士,可以尊称一声仙长,但要是否认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他们还是会很反感的。   更何况,目前为止这些人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村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可能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江湖骗子,或者很低等的修士,就是坑灵石来的。   但就算他们有种种不满,也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对着挑事儿的米米口诛笔伐。   但显然米米是一个心志坚定的姑娘,不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退让。   直到那一直查看雁兽石像的女子抬头道:“我们会暂留几日再详细调查,若是最后毫无发现,我们不会收灵石,村长,我们住在这庙中可以吗?”   村长一愣,见他们这般说,也只能点头,叮嘱米米不要搞破坏,免得激起村民的民怨,然后招呼着村民一起离开。   大刚也走了,胖二想留下,但被米米赶走。   米米刚刚把门关上,只感觉一阵冷风吹过耳畔,一转头就要到庙中间多了一个少年。   只看一个背影,墨发,青衣,仙气飘飘,一看就不是凡人。   而原本五个修士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警惕持剑,直到看清来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之前跟凡人说话的男子惊喜道:“小哥,哦,不对,陆道友,是你啊。我是宋程,你还记得我们吗?”   陆拾夕点点头,拱手道:“之前相救之恩,还未道谢。”   此五人就是陆拾夕当初寻找银雷天叶碰到的散修小队伍。   领头的女修名唤宋知羽,她上前拱手:“陆道友这么说就折煞我们了。”   宋程嘻嘻笑道:“对对对,你救了我们,我们也救了你。相互抵消,对了。你那个师兄还给过我们信物,其实真的不需要……”   陆拾夕却道:“二师兄跟我提过,你们不必在意,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一旁的米米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陆拾夕惊到,待看清长相,更是被惊艳的瞪大双眼,心道果然是神仙长相。这一会儿抓住说话间隙赶紧开口道:“这位仙长难道也是听到我找仙长的消息过来的?”   米米紧张的看着陆拾夕。这样的气质的,怕是请不起。   陆拾夕道:“不是,但我也算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宋知羽立马道:“仙盟的灭魔令吗?这里有魔气波动?”   他们这种平均筑基期中期实力的散修小队伍虽然接不到仙盟的任务,但这样的大消息还是知道的。   陆拾夕点点头。   宋程立马道:“那我们一起行动,额……我们也想帮忙。”   毕竟陆拾夕是金丹期强者,感觉他们留在这里可能有点多余。但宋程又很想接触陆拾夕这样的强者。   宋知羽斟酌道:“也许是我们实力不够,我刚刚仔细查过,一点线索都没有,此事恐怕有点麻烦。若是陆道友一人可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但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陆拾夕道:“多谢,此事我也没什么头绪,大家一起更有利。”   等坐下交换信息时陆拾夕才知道他们五人来此根本不是为了灵石,毕竟一个小村子能拿出一两块下品就算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对于他们队伍而言,还不如去接真正仙门世家领赏任务,或者自己打猎,来这里纯粹浪费时间,也的确只有炼气期或者江湖骗子看得上。   他们之所以来这里因为他们五个人算是这片地界出身的人,本来这期间是要休整的。路过时看到这么个事儿,听完前因后果看不过去,就纯粹过来做好人好事了。   结果没想到还真不好弄。   米米等他们交流完,又补充了一些昨晚拜堂的现场信息。   前后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就是二拜雁兽的时候,突然一阵烟雾冒出,一眨眼包裹住新娘,下一秒新娘就凭空消失。   陆拾夕听完就来到拜堂的蒲团前,蹲下来查看,果然如宋知羽他们所说,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知羽道:“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传送阵。但这里没留下痕迹,也就是说是另一头单方面开启,把人卷走的。”   陆拾夕点头,他也是这个结论。   抬头就看到两只雁兽一起飞的石像,看着也没有邪性,不存在成精怪的可能。   陆拾夕又尝试了各种灵符阵法试图找到线索,结果颗粒无收。   仿佛一切都存在那拜堂的一刻。   第二日,众人各自行动调查仍旧没收获。   五人小队和米米都不由的沮丧起来。   宋知羽问道:“若是什么都查不到,你还有什么打算?”   陆拾夕道:“我已经拜托仙盟驻点管事,留意这片地界成亲的消息,到时候去蹲守。”   “这倒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不知道何时有,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吸引凶手。”宋知羽道。   “我想到一个,我们这么多人,直接办一场假的不就好了!”宋程机灵道。   陆拾夕想了想,办法倒是可行,但若是当场没抓住。那扮演新娘子的女修可能会被抓走。对方实力不明,手段不明,之后能不能追上也不一定有保障。所以这一会儿也不是陆拾夕说可以就可以的。   宋知羽和队伍里面的年轻女修倒是直接点头表示可以。   “我先来吧,我嫁过人,虽然我不信那玩意儿抓人条件的传言,但我修为高一点,更有保障。我不行的话再换你。”宋知羽对着队伍中的老幺说道。   “至于新郎……”宋知羽看向陆拾夕。   “交给我。”陆拾夕点头道。   两人都是无比理智的,知道这是最合理的配置,女修中宋知羽实力最强,是筑基后期,选她当最危险的新娘。而新郎离新娘最近,自然得要最有把握制止一切的人。   正说着,一直默默听他们商议的米米开口道:“那个……各位仙长,恐怕得我来当这个新娘子。”   众人看过来,米米紧张解释道:“外人没法用我们村的庙拜堂。所以只能我来。我虽然还没……但我相信我跟珠儿姐一样,它抓珠儿姐,就一定会抓我。”   宋程惊讶道:“还有这种破规矩?你当新娘一点不怕吗?可能会被抓走哦,而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对你这个凡人来说会有伤名誉吧。那个胖二喜欢你,他不闹?”   米米鼓着脸:“我不怕!我不能让珠儿姐就这样不明不白,而且……说不定珠儿姐还活着……以后还有那么多新娘子呢。万一她们都出事还被冤枉怎么办?让我来吧,若是出事,也不赖你们!我认了!”   众人这下都有些被这个少女震撼到了。   米米也是雷厉风行,很快就行动安排起来。   这事儿直接在村子炸开了锅。米米突然要嫁给一个外人,虽然说这个外人是跟仙长们一起来的,还长得老好看了。但他们明显做这事儿是为了调查雁兽试炼。这也太疯了吧。   胖二直接堵门,不给米米出门,但被胖二自家人关了起来。显然对米米很有意见,不想掺和这破事。   村长家肯定一百个不同意,但宋知羽单独去说了几句,最后也应下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打算让米米真的参与,只是借用名义拜堂,避免村民闹腾。   村长若是不答应,那就让米米上场。   村长还是疼孙女的,只能妥协。   一夜过后安排妥当就等晚上拜堂成亲。   陆拾夕和五人小组提前布置好,待换上喜服的时候,新娘新郎倒是没啥反应。宋程却忍不住红了眼。看着姐姐意有所指道:“姐姐穿嫁衣这么美,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瞎了眼。”   陆拾夕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这两日相处也听宋程漏了不少,听说宋知羽曾经嫁过人,但对方移情别恋,所以和离解契,转头娶了他人,宋知羽只能带着弟弟离开,成了四处游荡的散修。   陆拾夕见识过秦晚那边的事情后,对此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移情呢。   至少他是完全不可能。   夜色降临,村民都来看热闹。雁兽庙内满满当当都是人。   新娘盖着盖头,新郎玉冠束发,两人喜服成对,手共牵红绸。   一拜天地……   外面原本星斗满天突然响起闷闷的雷鸣之声。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也让众人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试炼失败呢。   二拜雁兽……   陆拾夕和宋知羽一起转身叩拜,浑身灵力调动,可直到他们站起来,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计划失败了。   就在这时门口闯入一个人。“不能拜!”   来人把看热闹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正是鼻涕眼泪一脸的胖二,他跟炮弹一样冲到新娘跟前,巨大的身体差点撞到陆拾夕。   周围乱糟糟的,陆拾夕只能后退一步,正要开口解释。   后背却突然撞到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被陆拾夕迅速捕捉。   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嘈杂的环境一瞬间变得朦胧起来。   刚刚身后明明没人,而且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是自己太思念?产生幻觉了?   自我怀疑的缓慢转头,直到熟悉的身形,梦里才敢细看的脸,逐一映入眼帘。陆拾夕瞳孔都放大了。   卫澜朔站在陆拾夕的身后,低头,凝视,丹凤眼中满是喜气的红。   嘴角缓慢扯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像是打趣道:“小师弟,才多久未见,这都要成亲了?也不知会一下。”   视线从那张震惊的脸扫向红彤彤的衣服。   淡淡,很淡的,笑。   “这身衣服,你穿着倒是挺好看啊……” [31]第 31 章:我多余了呗   “大……大师兄?!”陆拾夕微微张嘴,满脸的震惊。   卫澜朔嗯了一声,就不看陆拾夕了,而是转头看向新娘子。   陆拾夕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他还不习惯主动找卫澜朔说话,如果卫澜朔能低头看他一眼,估计他才能开口,这一会儿只能局促又紧张的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甚至已经分不出心思去管周围的情况了。   而那边胖二冲到新娘跟前,激动的喊着:“米米,不要拜,我知道你想要调查珠儿姐的事情,但我不要你这样冒险,万一被抓了咋办!你让我咋办!如果你非要做,那我来当这个新郎官,我陪你一起!我绝对不要让你一个人!”   “胖二哥,你干嘛呢!”米米藏不住了,只能从角落冲出来,拉住要在仙长面前闹事的胖二。   胖二一看米米不是新娘子,当即傻眼,周围人也傻了。   宋知羽此时拉下了红盖头,没管周围的普通人,而是看向了陆拾夕的方向。   结果看过去的瞬间,浑身一颤,陆拾夕身后站着的是……   卫澜朔的长相太出众,身形又高大,存在感极强。想不注意都难,就连周围的村民,不少都看呆了,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但一看这气度就知道又是一个仙长。   卫澜朔看着新娘子的真容露了出来,讶异挑眉。   宋知羽的目光赶紧从卫澜朔的脸上挪开,微微垂下头,开口问陆拾夕道:“陆道友,刚刚你可有发现什么?”   陆拾夕迷走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赶紧道:“我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是没来吗?”宋知羽皱眉。   “是没来。”这话是卫澜朔开口说道。   陆拾夕和宋知羽都惊讶的看着卫澜朔。   “这里面没有魔气痕迹。”卫澜朔说着,又指向大门,宋程等四人正好冲了进来。“他们在外面布置的阵法也没有丝毫波动,证明没有任何邪祟靠近这里。你们的钓鱼计划失败了。”   宋知羽愕然的看着才出现不过一会儿的卫澜朔。   陆拾夕表情有些懵,“你怎么知道……”   卫澜朔扫了陆拾夕一眼道:“不是在钓凶手,难不成你真的背着……师门在这里成亲啊?”   到达驻点后,他就大概了解了一下小师弟在调查的事情,赶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出离奇场景,虽然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绝不可能,加上雁兽庙外面还有四个筑基期修士在结阵,用意很明显了。   陆拾夕被卫澜朔说的有些尴尬,尤其是那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莫名有些压迫感,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心底有一道声音,仿佛在训斥他,有什么做的不妥当似的。   应该是觉得他们的办法太笨拙了。   “我们没想到其他办法,只能先这样钓凶手。”陆拾夕赶紧老老实实回答。   宋知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   “姐!”宋程带着人来到宋知羽身边。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到第二拜,毕竟如果真有意外也只在拜雁兽的时候。若是没成功,他们就适时地进来结束计划。   没想到胖二先冲了进来,然后……然后这里咋还多出一个人啊!   四个人愕然的看着卫澜朔。   身形清挺如玉山孤松,眉眼俊美深邃,周身气度从容疏朗,有沉敛渊渟的慑人气韵,虽然神情上没有任何高傲睥睨之色,但也难掩一身卓然风华,那是绝对强者自然散发的天之骄子气息,会让一般天赋的人都望尘莫及。   本以为陆拾夕已经足够惊艳他们,结果又来一个更夸张的。   他们能感觉到那是他们无法衡量的金丹强者,后期?大圆满?   总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都更厉害的感觉。   难怪刚刚他们明明就守在外面,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这里。   等等!他们是知道陆拾夕身份的,而今这个人的气质长相实力都比上次那个石道友更厉害。   那他极有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   卫澜朔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就拱手道:“在下玄霄宗,卫澜朔,是这位……新郎官的大师兄。”   以前倒是见过卫澜朔跟石峥和苏辞随意调侃的说话方式,陆拾夕甚少亲身体会,现在被调侃的是自己,感觉怪怪的,忍不住偷瞄一眼。   结果卫澜朔视线正好转过来,陆拾夕赶紧收回,差点被抓到!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绷紧的侧脸一会儿,直到发现藏于墨发之后,泛红的耳尖,微微一愣,这才收回目光。   而那四个人面对卫澜朔的自我介绍,从惊愕到……冻住了一般,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有人嘴巴哆嗦,有人腿哆嗦。   毕竟对他们这样的小散修而言,能遇见卫澜朔,还说上话,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宋知羽咳了咳,主动上前,替队伍成员应下这份互相认识的机会。   而他们在这里交流的时候,米米和胖二那边已经说清楚,村长那边倒是遭受到了村民的质问,他们怪村长家让外人在这里拜堂,感觉是在对雁兽不敬。   米米听到不爱听的,立马就跟众人吵了起来。   村长苦着脸过来找宋知羽,“仙长,你们看这……”   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都直勾勾的看着仙长们,他们只希望仙长们能到此为止,别惹怒神明,回头连累他们。   米米着急的跑到宋知羽跟前,想要说什么。   宋知羽直接摆手道:“此事有蹊跷,我们会继续调查,因为……雁兽没抹杀我,而我是……和离过的。”   此话一出,村民都惊了。   一般规矩,改嫁的情况,是不拜雁兽的。   而现在宋知羽的话等于是打了雁兽传说一巴掌。   若是雁兽传闻为真,那刚刚宋知羽就该消失才对。   “真……真的?”村长愕然道。   米米猛猛点头,“仙长没说谎,我之前就知道,这可以证明了吧,传说是假的,就是有邪祟随机害人!珠儿姐是清白的。”   米米话音一落,旁边角落突然传来哭声。   那是珠儿的家人,他们虽然因为珠儿的事情备受打击,不敢冒头,但听闻这里的事情,还是不死心,想要来看一个究竟,这一会儿珠儿娘都崩溃了,跌跌撞撞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宋知羽等人跟前,直接跪趴在地,“仙长,仙长,我女儿还活着吗?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宋知羽皱眉,把人搀扶起来。没给希望,直接道:“你们别抱希望,一般这种情况都不太可能生还,我们只能试着去抓凶手。”   珠儿一家人都悲痛万分。最后只能道:“能证明清白,不留生后骂名也好。”   “呵呵,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吧,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抓到。”门口突然传来嘲讽的声音。   “刚子哥!你怎么还不信!”米米立马跳脚。   刚子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嘲讽道:“她是仙长,又不是普通人!也许雁兽根本拿她们这样的人没办法,根本不是正常试炼!”   刚子一句话,的确把大部分人的心按了下来,比起动摇之后的震撼,他们更愿意守着陈旧的思想。   米米气的眼睛都红了,想要骂人。   宋知羽拦住米米,“不必做无谓的争执。”   虽然村民们多有不满,但最后还是在村长的劝说下,离开了雁兽庙。   这次胖二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了,非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米米,一起留在了这里。   五人小队留在庙里继续商讨。   陆拾夕则是跟卫澜朔一起来到了外面的空地说话。   “大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看了陆拾夕一眼,“新郎官还要继续穿着这身喜服?”   陆拾夕莫名囧了一下,表情有些讪讪,但也没多想,赶紧换回了原本的弟子袍。   卫澜朔穿的也是弟子袍,这下才好好回话道:“我接了一个跟苍冥山有关的任务,刚好跟你一个仙门驻点过来,就顺路看看你。”   陆拾夕点点头道:“那师兄,你何时出发?”   卫澜朔愣住,随即不可思议道:“你赶我走?”   陆拾夕立马瞪大双眼,赶紧道:“不是,师兄你……你不是要去做任务吗?”   “我那又不着急。”卫澜朔皱眉道。   陆拾夕抿了抿唇,就算不着急,也没有理由在他这边任务耗着吧。   大概陆拾夕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卫澜朔无语道:“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了?也是,你这儿的任务有人帮忙了,我多余了。”   陆拾夕惊了,赶紧摇头。“不是的。”   卫澜朔转身面对陆拾夕,倾身靠近,微微眯眼,直到陆拾夕下意识被迎面而来的压迫感逼的后仰。卫澜朔才开口道:“最好不是。”   卫澜朔没有问陆拾夕为什么接连不断的接任务,不留在仙盟休息。毕竟答案很明确,是为了避开他,一旦聊起必然涉及感情,那等于是扒开陆拾夕的伤口,他不能如此。   所以他直接过来。如果陆拾夕的目的是保留边界感,怕他不舒服,那他现在就是在向陆拾夕证明不需要这样顾虑。如果陆拾夕是想忘记他……那他过来也是提醒陆拾夕,想忘记他可以徐徐图之,不要这么乱来,不顾及自己。   “我看你已经做了挺多任务,有没有受伤?”卫澜朔一边问一边观察。   “没有,之前的任务都很简单!”陆拾夕说完,实在忍不住反问道:“大师兄呢……一切顺利吗?没受伤吧。”   这是师兄弟可以问的。   “没有,我的任务也不难。”卫澜朔直起身,看向夜空道:“既然来了,就等你这边事情解决了我再走。”   陆拾夕抿了抿,“我知道了。”   真要留下,应该不是额外照顾,若是其他师弟,大师兄卫澜朔也会这么做。只是面对他这个“犯错的人”还能一视同仁的对待……   卫澜朔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只是怎么感觉卫澜朔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似乎从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难道是之前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还是接下来的任务不好办?   陆拾夕总是会为了卫澜朔的心情变化而躁动不安,大概今晚卫澜朔突然的出现,给了他一点胆子。   陆拾夕心中分辨着,这也是师弟可以问的吧。“大师兄,你心情不好吗?”   卫澜朔一愣,转头看向陆拾夕。眼珠转了转。“没有啊,我很好,大概你跟我相处太少了,不了解我吧。”   陆拾夕一噎,心虚起来,咽了咽,喉结轻轻滚动。   他很想说,他了解的,他一直看着卫澜朔,观察的比谁都详细,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卫澜朔的情绪好坏呢。   但卫澜朔不愿说,陆拾夕自然没资格问,只能点到为止,心中自顾自的担忧。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点沉。   卫澜朔和陆拾夕回庙里时。   庙里包括两个普通人在内,还有两个没辟谷的修士正围着火堆进食。宋知羽等已经辟谷过的,因为这里没有含灵气的食物,自然就不吃了。反正大部分修士其实也是不吃灵食的。买需要花灵石,不如直接吸收灵气打坐。   陆拾夕还没踏入庙里,脚步一顿,道:“大师兄,我出去一趟。”   卫澜朔停住脚步,“去哪里,我陪你。”   陆拾夕摇头道:“不必,我去驻点那边找管事问一下最近有没有要成亲的新人,我之前有让他帮忙搜集消息,很快的。”   又是‘不必’。   卫澜朔呼出一口气,也没坚持:“快去快回。”   陆拾夕笑着点头,立马御剑飞走。   他们的对话里面的人自然听见了。   宋程看卫澜朔站在门口,没进来,就这么靠在门边,也不知道是看陆拾夕离开的方向,还是看着星空想事情,忍不住主动打招呼道:“卫……卫道友,要不要进来坐。”   卫澜朔没回头,“不必。”   这回答虽然不至于毫不客气,但也让人感觉挺不好亲近的。   宋程忍不住凑到宋知羽耳边嘀咕:“姐,传闻卫澜朔不是如沐春风,进退有度,温文尔雅的吗?这完全与传闻不符啊。怎么这么高冷?”   宋知羽很想说,傻弟弟,你再小声,他都能听见。   不过卫澜朔对于这种背后说小话的行为根本没反应,某种角度来说的确也算是好相处。   宋程还在嘀咕:“陆道友也是,之前一直很从容淡定的,怎么感觉他在他师兄来了之后,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局促了。”   站在门边的卫澜朔微微动了动。   宋知羽真怕傻弟弟再说出什么,赶紧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卫澜朔突然往外走了两步。   宋知羽感觉不对:“卫道友,怎么了?”   卫澜朔皱眉道:“去的有些久了。”   “陆道友吗?如果是仙盟驻点,离得也不远。一去一回,就算说话耽误时间也该回了吧。”宋知羽分析道。   “会不会遇到凶手了?”宋程立马道。   卫澜朔正要召出灵剑,就看到远处蓝色光芒闪过,是陆拾夕回来了。   卫澜朔立马靠回门边,双手抱臂,一副等人落下的沉稳模样。   庙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人安全回来就好。   陆拾夕刚刚落下,快步走到卫澜朔跟前。   卫澜朔就开口道:“驻点那边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陆拾夕一愣,摇头,“最近没人成亲。”   卫澜朔挑眉,“那你去那么久?”   陆拾夕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又走了两步到卫澜朔身前,双手捧上。   卫澜朔一愣,他能感受到食盒里面散发的微弱灵气。   “路过一家售卖灵食的店铺。种类很少,灵气一般。不过算是这里的特色,大师兄要试试吗?”   卫澜朔的目光凝在食盒上。食盒有特殊标志。算是当地有名。   他是凡尘界出生,在那边生活了很久,养成了口腹之欲,所以哪怕修仙之后,也常常吃灵食,尤其爱吃甜的。   一个暗恋他许久的人必然会知道他的习惯。   但也有不知道的。   比如他的确爱吃灵食,所以到各个地方办事的时候,都有闲情逸致去尝试当地的灵食。   而这里,他来过。   这家店的确是在驻点所在的城中,但绝对是相反的方向,根本不存在顺路。而且这家店铺做的灵食是城中唯一偏甜口的。   所以从之前看到庙中有人吃东西时,陆拾夕就想着要给他找灵食了?去驻点拿信息是借口,应该是问了驻点管事,很快锁定了符合他口味的店铺,然后再急匆匆跑去买。   直到这一会儿轻描淡写的捧到他眼前。   是因为以为他心情不好,还是只想单纯的对他好没其他想法?   卫澜朔的目光缓缓移到到陆拾夕的脸上。   星光夜景下,陆拾夕眉目俊秀柔和,少了平时对外人的冷淡疏离,眼眸澄澈透亮,好像不染半分尘俗世故,只有纯粹的倒影,将他完完整整框入其中。   赤诚,干净,藏于底下的热烈直直撞了过来。   “大师兄……”   卫澜朔停顿有点久,陆拾夕下意识想要把食盒往回收。   这灵食材料一般,的确不配大师兄吃,看不上也不好拒绝。他好像又多此一举,让大师兄为难了。   结果下一秒手中的食盒就被人接了过去。   “多谢小师弟,刚好想吃。”   等陆拾夕看过去,只见卫澜朔嘴角眉眼都含着笑,那笑,太好看了,配上卫澜朔俊美无双的脸,谪仙一般,笑得陆拾夕小心脏怦怦乱跳,差点看痴了。   而里面刚刚吐槽过卫澜朔的宋程忍不住了。又跟姐姐吐槽:“天啊,这才是如沐春风吧。”   然后被宋知羽敲了一下。   这一会儿,卫澜朔倒是提着食盒,满脸和煦的走入庙中,寻了一处坐下,然后招呼着陆拾夕坐他旁边。   陆拾夕还沉浸在刚刚的美色中,旁边的卫澜朔已经开始拆礼物一般开食盒,然后挨个品尝。   嗯好吃,甜口,果然都是符合他的口味。   他看陆拾夕也都吃。好奇道:“你也喜欢甜口吗?”   陆拾夕点头。“嗯。”   卫澜朔有些不相信,毕竟陆拾夕暗恋的光辉事迹太多,谁知道他的喜好是不是真的喜好,以后再观察吧。   五人小队没事干了,总不能盯着人家师兄弟吃东西吧,只能继续商议。刚刚从陆拾夕那边得到消息,最近仍旧没有办喜事的,还是只能用老办法。   “明日再换个人试试。反正已经公开了,就不用米米姑娘名义办了。”宋知羽道。   “可是大刚哥说的也有可能,你们是仙长,也许是这个原因,所以凶手不敢来,要不然还是我来吧。”米米忍不住道。   胖二拉着米米,有些焦急,“米米,非要如此吗?”   米米忍不住道:“胖二哥,你不帮忙也别捣乱啊。不过是假拜堂,还是说你觉得我跟别人拜堂了就嫌弃我,以后不想娶我了。”   胖二急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不想你冒险,珠儿姐已经没了,你还要……”   “可若是凶手不除,日后也会轮到我有危险不是吗?”   “不会,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绝对不跟你来这里拜堂,我们拜我们的。才不要什么雁兽的试炼。”胖二坚定道。   一旁宋程听到,忍不住夸赞起来:“不错啊,小胖子,是真男人,本来两情相悦成亲根本也不需要那劳什子试炼。”   米米也有些愕然,没想到胖二是这么打算的。随即又有些难过,“如果当初大刚哥也如此想,珠儿姐也不会……”   陆拾夕一边吃一边听着,耳畔突然传来声音。“我之前没详细了解,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热气喷到耳畔,热红了一片。   陆拾夕赶紧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卫澜朔想了想,“明日先去看看过去那些没被抓走的新娘子吧,找不到规律,换个人也只是瞎蒙。”   宋知羽一听立马道:“若是要问她们是否婚前贞洁,这恐怕不妥……”   卫澜朔解释道:“你误会了,若有邪魔吞噬凡人,那种标准并不成立。他们不区分这些。我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共同点。”   “大师兄你是有什么猜测吗?”陆拾夕敏锐道。   卫澜朔若有所思道:“明日看了再说。”   次日,在米米和胖二帮助下,众人很快看完无纺衬内成功拜堂的新娘子。   她们体内并没有什么术法滞留痕迹,自然也没有魔气。   回到庙中,卫澜朔给出一个结论。“她们都是毫无灵根的凡人。”   “啊?这是什么结论。”宋程忍不住道。   卫澜朔道:“能生活在修真界的普通人,除了部分无灵根的凡人以外,还有不少五灵根,也就是废灵根的人。而这些新娘子都是无灵根,实在巧合。你们应该知道邪魔吞噬人类,废灵根比无灵根更有利于他们成长。所以但凡有灵智的邪魔都会选择废灵根的凡人。”   陆拾夕立马道:“若是战斗力一般的魔兽,想要吞噬,又怕被盯上,那极有可能利用这种方式吞噬拥有废灵根的新娘。”   五人小队一听,的确极有可能。而且因为战斗力不行,所以可能就不敢招惹灵根更好的人,怕被盯上。   为了证明这个说法是否成立,五人小队立马离开,前往其他村落寻找过去的新娘子暗中观察。果然无一例外都是无灵根。巧合太过就不是巧合了。   再次集合,就得到一个办法。   找废灵根的新娘子,钓鱼。没错,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这一下众人不得不看向米米了,因为米米就是废灵根。   米米积极配合,胖二怎么着急都没用。这一会儿希望就在眼前,村长家反对都阻止不了米米。   只是新郎官这方面有点问题了。   卫澜朔道:“因为要确保新娘安全,所以新郎最好是最强者,好及时应对。”   陆拾夕点点头,准备换喜服。   卫澜朔微微眯眼,对着陆拾夕点头微笑:“事急从权,合情合理,既然如此,换我来吧,这里应该没人比我强了。”   陆拾夕拿衣服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看向卫澜朔,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就在其他人表示惊喜大佬出手的时候。   陆拾夕突然就急切道:“不行!” [32]第 32 章:暂时解决   陆拾夕的声音有点大,难得的失态,但话出口后,面对卫澜朔看过来的视线,又不免心虚。   卫澜朔没想到陆拾夕反应会这么大,这样的小师弟对他而言太新鲜了,又是没见过的一面,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刚刚陆拾夕这么坦然的假扮新郎,他还以为作为修士,陆拾夕不在意凡人那种拜堂仪式呢。   要不然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当然,卫澜朔知道陆拾夕不是那种耍心眼,故意演给他看的人。虽然不该这么想,但现在至少他还不算是‘普通师兄’吧。   他就在这里,陆拾夕还能这么毫无芥蒂的跟别人拜堂,真的很不对劲啊。   “有什么问题吗?”卫澜朔看着陆拾夕反问道。   陆拾夕嘴唇颤抖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理由,“不,不合适,这是我的任务,要出力,也该是我出。”   陆拾夕知道,阻止卫澜朔去扮演新郎官的行为有些说不通,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若是有一天,卫澜朔真的跟他的妻子拜堂成亲,那陆拾夕没资格做任何反应。   但这种假的,他无法克制自己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打从心底无法接受,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哪怕是为了钓凶手,哪怕不会拜完三拜,都不行。   对于自己当假新郎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从未对卫澜朔有过什么期待,自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能快点完成任务,让卫澜朔离开就行。   “大师兄若是想要帮我,在外面守着也是一样的,对于你的速度而言,是站在新娘子身边,还是外面其实没差别不是吗?”陆拾夕越说越强硬,说完,神色紧张的看着卫澜朔,就怕卫澜朔还要坚持。   卫澜朔看着他紧绷慌张的表情,终究没有忍心让陆拾夕继续烦恼。   夜晚,雁兽庙再度举办婚礼,这次是真的米米当新娘子了,村民们简直匪夷所思,尤其是在雁兽庙里面还看到了胖二。   不少人调侃胖二,就连大刚都来了,阴沉着脸,嘲讽:“就为了验证米米的胡思乱想,你就纵容她跟其他人拜堂,你真是疯了。”   胖二可怜兮兮的看着穿着嫁衣的米米,表情自然不好,但开口却是:“我没疯,我知道米米这么做是有情有义,她是为了珠儿姐,也为了其他未来要成亲的女子,米米很好。”   胖二不去想其他,只是怕米米有危险。   听到胖二说米米有情有义,大刚脸色更加难看,仿佛憋着一股气似的,口不择言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米米是心虚,故意整这些动静出来,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其实也是……”   胖二不等大刚说完,眼神猛然锐利的看过来,仿佛只要大刚再敢造谣下去,他一定会动手揍人。“大刚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了?米米说的没错,你,配不上珠儿姐。”   “你说什么!明明是珠儿……”   “仙长们他们查过了,过去那些安然过关的新娘子都没有仙缘,他们猜测,出事的新娘子都是有仙缘的,米米有,所以这次才是米米来假扮新娘子,如果他们验证成功,那就证明,那些出事的,包括珠儿姐在内,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贞洁问题,而是因为她们有仙缘才会被邪魔盯上。”   大刚愣住,眼睛缓缓瞪大,但头却下意识的摇。   胖二盯着大刚道:“如果真是这样,大刚哥你会后悔吗?后悔第一时间没有相信珠儿姐的人品,去想办法救珠儿姐,而是顺从众人的看法,不信任,贬低珠儿姐?”   大刚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   “一拜天地。”   伴随着仪式举行。   庙内,有隐蔽修为气息的陆拾夕当新郎,宋知羽当喜娘。   庙外有四人结阵,还有顶上御剑的卫澜朔。   卫澜朔站立在融入黑夜的寻霄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热闹。   他发现红色真的很适合陆拾夕。   大红锦缎,金线绣纹,衬得陆拾夕越发眉眼清隽,在热闹和烛火中,褪去往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白的几乎清透的皮肤,在眼尾处原本就带着极淡的红,这一会儿被映的更加红了,像沾了胭脂一般,眼睑下的那颗小痣都更加凸显出来。   怀中的弟子玉牌有了动静,拿出施法,苏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大师兄,找到小师弟了吗?”苏辞还在仙盟休息,忍不住好奇追问过来。   卫澜朔一边盯着下面的情况,一边回答。“嗯。”   苏辞:“你们现在在忙吗?”咋听着大师兄的语气,兴致不高的样子呢?   卫澜朔:“嗯,他在跟别人拜堂,我在看着。”   苏辞:“拜堂?!!!”   卫澜朔:“嗯,还拜了两次。”   苏辞:“……大师兄,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没听懂?”   卫澜朔:……   下方陆拾夕和凡人小姑娘牵着红绸,转身准备二拜,看到陆拾夕唇瓣紧抿,没有丝毫笑意,一板一眼,一副要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卫澜朔终究还是笑了一声,“开玩笑的,正演戏钓邪魔呢。”   卫澜朔不再多说,神识瞬间放大,几乎将整个村子都包括在内,目光则是盯着庙里面。   就在两人跪下叩拜的瞬间,雁兽石像亮起阵法,一只手臂大小的蜥蜴兽类拖着长长的尾巴若隐若现。   伴随着一阵魔气波动,下一秒烟雾充满整个庙宇。   陆拾夕一直在注意米米,感受到魔气波动时,陆拾夕迅速反应,冰寒彻骨的灵力释放,可碰到了烟雾却化作无形。   陆拾夕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幻术,立马抓住米米,果然感受到米米被一股大力卷起。   陆拾夕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卫澜朔出现在陆拾夕的身侧,刚抓住手,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视野变换,再看清时,周围已经是一阵雾蒙蒙的。   还是雁兽庙,但只有陆拾夕和卫澜朔两人,米米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拾夕:“幻术空间?”   卫澜朔:“阴幻兽,准确来说是阴幻魔兽。”   修真界存在大量的妖兽,妖兽是野生的,若是被修士驯养,那便是灵兽,比如苍冥山就主打抓妖兽,再驯养成灵兽,自己用,或者售卖交易。   若是妖兽在进阶中误打误撞吸收了魔气,从此被污染,那就是魔兽。一般魔兽的实力都强于灵兽,但魔兽更加残暴,好吞噬人类,修士对它们而言自然更好,所以修真界不容魔兽,会定期清缴。   卫澜朔毕竟见识的多,一下子就从这技能招数中认出了凶手原型,而且这周围都隐隐弥漫着魔气,就证明了动手的就是阴幻魔兽。   陆拾夕没碰到过,疑惑道:“我感觉这只阴幻魔兽似乎不强,实力达不到金丹期。”   “的确不强,若想离开这片空间,可以直接大范围暴力破开。但米米姑娘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得找到她再动手,否则我们的攻击会波及到她。”卫澜朔解释道。   虽然刚刚陆拾夕抓住了米米,但米米不是修士,一旦进入幻术空间,就会被阴幻魔兽随意转去别的地方,而陆拾夕和卫澜朔是阴幻魔兽转不动的人,估计这一会儿正趋利避害,躲远远的。   卫澜朔说完,看了一眼陆拾夕,想了想道:“待会要战斗,你还是换回弟子袍吧,毕竟是法衣,可防御。”   陆拾夕觉得卫澜朔提醒的很对,立马施法换衣。然后双手快速结印,很快一片雪花冰晶出现,开始往一个方向飘动。   卫澜朔一看,知道陆拾夕这是提前在米米身上中了印,笑道:“做的不错。”   陆拾夕被夸的有些不自在,正要抬脚,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立马拆下头上的玉冠,玉冠之下是原本用来束发的雪色发带。   只见陆拾夕将发带拆下,一头墨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一丝随性不规矩,还有几缕贴在颈侧,多了几分慵懒缱绻。   陆拾夕样子的突然变换,让卫澜朔看得一愣。   “大师兄,我感觉到这雾气有迷幻作用,这发带可清心,我们各拿一头,以防万一。”陆拾夕严肃道。   卫澜朔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接住陆拾夕递过来的发带。   陆拾夕抓着发带另一头,转头跟着自己的雪花冰晶走,卫澜朔跟上的同时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牵着的发带,感觉像是陆拾夕在牵着他走似的。   而前不久,陆拾夕还隔着红绸牵着别人。   这感觉……有点奇妙。   卫澜朔自然认识这条发带,是他想办法转送给小师弟的。而当初送礼物的原因是……   卫澜朔眼眸闪了闪,抬头看向前面几步的陆拾夕。   看着他的略显消瘦的背影,脑海中闪过飞舟之上,船舱走廊内,陆拾夕看到林月窈腰间挂着铃铛的场景。   那时候陆拾夕的表情,让当时的他疑惑,担忧,而今回想起来,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下意识攥紧了发带。   他似乎忘记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抓这根发带,因为雷灵根自带辟邪功能,这种等级的迷幻对他毫无作用。   “大师兄,你看那……”陆拾夕脚步突然停住,惊讶的指着一个方向。   他们刚刚走出了雁兽庙,又走到了村中心位置,这一会儿中心大树下,有两男两女的身影聚在一起说笑。   其中三个是见过的,米米,胖二,大刚,只有一个温婉的女子没见过,女子长相清丽,温温柔柔的坐在一旁,一边绣花,一边听着他们说笑,嘴角都是含着笑的。   “这应该是米米姑娘的记忆形成的。”卫澜朔解释道:“阴幻魔兽会用它们吞噬的人类记忆构建幻术。”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一圈,若有所思。   “那得赶紧去救人。”陆拾夕立马道。   “别担心。”卫澜朔笑了笑道:“米米姑娘必定没事。若是出事,这里的雾气不会这么多。”   等陆拾夕和卫澜朔追着雪花冰晶找到米米时,果然如同卫澜朔所说,米米没事。   她浑身正被一个灵光结界笼罩,旁边有一只阴幻魔兽正着急的试图挖开结界,情绪变换引得它身上的颜色不断变着,看上去无比滑稽可笑。   它吐出的雾气时不时包裹着结界,待雾气散开,会带出一些记忆影像,影像跟随雾气填充周围的幻术。但这样的术法虽然能复制米米的记忆,却无法实质性的伤害她。   看起来这阴幻魔兽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最后连陆拾夕和卫澜朔来到附近都没有发现,只一心想要快点挖开结界,吞噬里面的人类。   陆拾夕转头看向卫澜朔,“那结界……好像是苍冥山专门应对灵兽的术法,仙盟大会的时候我见过。”   卫澜朔点头道:“我瞧见是宋道友偷偷弄在嫁衣上的,想来比起魔族魔修,她更加怀疑是魔兽所为吧。”   陆拾夕一愣,不解为什么要偷偷弄,宋知羽是散修,会这种术法,难道是偷偷学到的,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他无心管他人闲事,正要上前攻击,下意识的松开发带,伴随着姿势摆出,长发在空中飘荡,掠过卫澜朔的眼前。   “慢着。”卫澜朔突然开口。   陆拾夕疑惑回头。   卫澜朔却直接走到陆拾夕的身后,不待他反应,就抬手撩起他那一头长发,拿起发带,直接帮陆拾夕快速缠了一个简易的低马尾。   “幻术空间随时会解开,到时候出去,被人看到披发不雅观。”毕竟披发一般都是沐浴,或者床上休息时才有的状态。身为大师兄得提醒小师弟仪态问题。   卫澜朔随意的说着,陆拾夕却整个人僵在了那边,他简直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心上人的手,穿过他的发间,手指背有一刹那蹭过他的后脖颈,那一片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今从后脑勺开始,热气不断的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脑子,他的嗓子都烧坏,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拾夕一边克制不住本能的激动,一边又担忧,他知道大师兄这是在照顾师弟,大师兄向来心细……但真的不会生理不适吗?   待头发绑好,陆拾夕都不敢回头,只当无事发生一般,赶紧冲向那边傻乎乎还在死磕结界的阴幻魔兽。   总不能让大师兄感觉到他为这样的举动而心动不已,那一定会恶心到大师兄的。   一根冰锥直接刺向阴幻魔兽,速度太快,阴幻魔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吱呀一声惨叫,被直接贯穿身躯,四肢疯狂的挣扎,但冰线已经顺着伤口开始蔓延,逐渐冻结它的反抗。   筑基期实力的阴幻魔兽自然不可能是金丹期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幻术影像瞬间混乱起来,同时陆拾夕用术法将地上躺着的米米吸了过来,刚刚扶住人,空间就崩溃了。   下一秒就像是镜子碎开一般。   灯火亮光,人群吵闹声,骤然放大,将人拉回现实。   “米米!米米!”   “难道米米也是不清白的?”   “怎么一起拜堂的仙长也不见了。”   “我就说村长家和胖二不该同意吧,这下好了。”   “现在被带走,跟以后被带走也没区别,早晚的事儿。除非米米一辈子不嫁人。”   “别说了,那几个剩下的仙长还在想办法。”   “谁知道真的假的?我就说要相信雁兽……”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之时,三人凭空出现。   胖二和村长家的一下子就看到了昏迷的米米。   原本脸色难看的宋知羽等人也发现了陆拾夕和卫澜朔,惊喜不已,赶紧围了上来。   伴随着他们出现的同时,一只长相看着就无比邪恶的兽被甩到了雁兽石像之上。   众人一看,顿时发出不小的叫声,只见那玩意儿大部分都结冰了,但还有尾巴在挣扎。   “阴幻魔兽,竟然是阴幻魔兽!”宋程认识,立马激动道:“我之前就有想过会不会是这东西!果然!只有它的招数才能让它顺利潜藏这么久,幻术空间可以完美隐藏它的踪迹,只要它不动,元婴期来了也拿他没办法!而且它也的确挑嘴!更喜欢吞噬有灵根的!但它胆子小,不敢主动攻击修士,只能找废灵根,或者尚未修炼过的。”   已经被宋知羽接过去,弄醒后交给村长家的米米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却已经激动不已,大喊道:“所以……抓了那些新娘子的是它!抓了珠儿姐的是它!只因为珠儿姐她们是仙缘的?!”   对凡人而言,有灵根就是有仙缘,什么样的灵根,能不能修炼,他们不是太清楚。   但这一会儿也不需要解释。   宋程直接重重点头,指着上面快死的阴幻魔兽,宣布道:“它就是这几年抹杀新娘子的罪魁祸首,那些新娘子根本不是因为贞洁问题被抹杀!你们看清楚了!”   庙里面的村民都傻了,有人震惊,有人迷茫,有人不信。   但事实上,刚刚米米消失时的场景跟之前珠儿消失时一样,现在他们一起回来了,还冒出一个魔兽,他们就算再想反驳,顽固不化的脑子也说不出任何辩驳之言。   “那我女儿还……还……”珠儿的家人激动的上前,满眼泪水,祈求的看着消失又出现的陆拾夕。   陆拾夕摇头。   珠儿的家人们直接抱在一起痛哭不已,周围村民也都不由的哀叹起来。   突然有一个人冲了出来。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刚,手中拿着一把柴刀,冲到了供台之上,对着雁兽石像上的阴幻魔兽就疯狂的砍起来。   但那上面结着术法的冰,凡人根本砍不动。   那大刚明明知道是无用功,却还是发泄般,一边哭喊一边砍。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不断的裂开冒血。   “还我珠儿!还我珠儿!”大刚的感情让人看不懂,但此刻的悲痛却实打实。   米米也靠着胖二哭了起来,直到这一会儿对于珠儿的死,亲友们的悲痛才到达了顶点一般。   伴随着哭声,阴幻魔兽彻底被冰封。   陆拾夕没有让尸体变成冰晶粉末,而是打算保持完成的样子,交给仙盟驻点,只为了管事能找几个城主商议公开辟谣一下。以免那些枉死的姑娘,死后都不得安宁。   但处理这后续事宜的时候,陆拾夕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过于巧合,而且还有一些疑点其实解释起来很是牵强,虽然阴幻魔兽是被抓了一个现行……   这一会儿,五人小队正准备告别,进入仙盟驻点,就看到卫澜朔一个人坐在外面石桌旁喝茶,而陆拾夕在店铺内跟管事说话。   五人就先跟卫澜朔道别。   卫澜朔直接拿出储物袋,递给宋知羽,“这里有一些灵丹和灵符,应该能在各位外出任务时帮上一点忙,算我替小师弟谢谢你们,请务必收下。”   几人连忙摆手,表示这是他们自己接的任务,也收下了米米给的两块下品灵石,跟陆拾夕算是合作,所以不用酬谢。   “要的,毕竟你们之前也帮过我小师弟,不是吗?”卫澜朔温和的笑道。   宋知羽微微一愣。   “啊呀,你们太客气,我们真的是互相救助,谁也不欠谁,最后还是靠石道友,还有陆道友反杀,他们都谢过,我们受之有愧,真的不用。”宋程不好意思道。   宋知羽脸色微变,反应过来了,有些想要扶额。弟弟真是一个大漏勺,之前陆拾夕跟卫澜朔介绍他们的时候,并未提起之前的事情,显然是想要隐瞒的。   但弟弟这期间无意中大概透露过什么信息,让卫澜朔猜到了什么,才有此试探,结果这一下就招了。   卫澜朔笑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一样。”   宋知羽既然猜到了,就干脆直接道:“卫道友,你是想要知道我们跟陆道友是怎么认识的吗?”   卫澜朔笑意加深。“不知可否方便。”   他相信,如今自己真的要问什么,小师弟应该不至于撒谎,但可能会避重就轻。估计还不如别人嘴里的。   之前宋程话里话外对陆拾夕的了解和亲近远超这几日的相处范围,证明他们不是这次碰到同一个任务才结交的,那小师弟特意没提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事情就让卫澜朔有些在意了。   结果没想到,还有石峥的事儿,看来就是那次找到银雷天叶,碰到魔族傀儡的时候了。想来当时的事情没有石峥回来时说的那么简略。至少石峥就没有提过有这么一群人存在过。   宋知羽想起之前已经跟石峥交过底了,又想起最近的一些修真界传闻,开口道:“我们跟陆道友相识,是在魔兽密林做任务的时候,那时候陆道友为了寻找银雷天叶,一直滞留在魔兽密林,尤其是雷兽灵池。”   随着宋知羽的讲述,其他人的补充。   卫澜朔的脸色渐渐阴沉,这座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城,逐渐阴云密布,隐有雷电穿梭其中。 [33]第 33 章:一起行动   卫澜朔虽然当时猜到了银雷天叶可能是陆拾夕找到,或者跟石峥一起找到的。当时只觉得是小师弟不想欠人情,所以故意隐瞒。   后来知道那份暗恋之情,想起银雷天叶的事儿,也猜到陆拾夕想对他好,但不想暴露。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找到银雷天叶的过程是这样的。   雷兽灵池,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聚集着百头雷兽的老巢,甚至还有可能有雷魔兽的危险区域,哪怕是他这个雷灵根修士,若是遇到大量雷暴也遭不住,所以他当时也只是看了一圈,见没有银雷天叶就放弃了。   可是有这么一个傻子,选择蹲守,每天跑一趟,运气好,小伤,运气不好,重伤。   只为了他那锦上添花的可能性。   没有银雷天叶,他可以硬抗,大不了受伤,那也是他该受的,至于潜力问题,他也并不在意。   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在意他的事情,以一己之力把原本跟他无缘的银雷天叶,送到他跟前。   怎么能这么傻?   就这般喜欢他吗?   他有什么值得陆拾夕这样付出?   卫澜朔听完,心口堵得慌,只感觉万千心绪翻涌,又暖又涩,沉甸甸压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各种情绪最后归结于生气,气陆拾夕这样不珍惜自己,气陆拾夕做了那么多,却藏着不让人知道,到底图什么?   又不图他!   难道就图对他好吗?!   五人小组说完,就感觉天上雷元素多了些,面前这个金丹后期雷灵根修士的气势也变得极具压迫感,让人不由的噤了声。   宋知羽悄悄看了一眼卫澜朔的表情,只感觉此刻的他像是一只困兽,烦躁,压抑。难以想象那个万事游刃有余的传说天骄还能有这样的表情。   “还有吗?”卫澜朔缓过劲儿来,继续问道。   宋知羽道:“他拿到银雷天叶就昏迷了,我们带他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魔族傀儡,似乎跟你有仇,想要杀了跟你有关的人,石道友就是在危机时候出现的,不过最后击杀傀儡的是陆道友。”   宋程立马夸张道:“当时陆道友是真的昏迷,被傀儡挟持都没反应,结果那傀儡骂了你,陆道友就突然醒来,一击必杀。”   卫澜朔表情怔住,心里又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店铺内传来动静,陆拾夕走了出来。   一出来,陆拾夕就感觉周遭氛围有些不对,“怎么了?”   “啊,我们在……”宋程刚要开口。   卫澜朔却打断道:“他们来道别。”   宋知羽拉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宋程,阻止他乱说话。   陆拾夕看那五个人的状态倒是没什么不对,只是卫澜朔这边似乎有些奇怪。   陆拾夕上前跟五人告别,卫澜朔也站在陆拾夕身侧,最后郑重说了一句,“多谢各位为我解惑。”   其他人没啥异常反应,倒是宋知羽干笑的扫了陆拾夕一眼,又冲着卫澜朔拱手,这才拉着弟弟,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姐,刚刚是什么情况啊?好奇怪啊,卫澜朔是不想让陆拾夕知道他问过那些事吗?”宋程摸着脑袋,满脸不解。   其他三人也表示哪里怪怪的。   宋知羽无奈,只能把他们错过的消息说了一下,因为灭魔令的事情,导致一些八卦并没有大面积铺开,像他们这样的散修,一般只关注哪里有修炼资源,不会去关注正统仙门的八卦,而他们当中只有宋知羽曾经在正统仙门待过,会不自觉的捕捉这类消息。   但她自己并不是分享八卦的人,所以一直没说。   这一会儿一说,整个小队伍都炸了。   “姐!真的吗?陆拾夕喜欢卫澜朔,他们都知道,还这么和谐相处?我怎么记得以前有流传过卫澜朔会废掉那种喜欢他的男人传闻啊,他不该对陆拾夕避之不及吗?”宋程无法理解。   “显然,传闻不可尽信,两人的关系明明很好。”有人道:“但应该没在一起吧,我看陆道友挺拘谨的。”   “唉,你们说当初陆道友拼死拼活摘取银雷天叶是不是为了他师兄啊,毕竟那玩意儿好像最大的作用就是给雷灵根修士渡雷劫用。”   “那肯定啊,如果不是为了心上人,哪能做到这一步啊。”   “可是刚刚卫澜朔为什么要假装不知晓这件事呢?怕陆拾夕给他施压吗?”   宋知羽想了想道:“卫澜朔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品性端正,大抵是不想陆拾夕尴尬吧,毕竟是陆拾夕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他硬要揭穿才是在伤害陆拾夕。”   此时,陆拾夕正有些好奇的偷瞄卫澜朔,刚刚说的解惑是什么意思,他能问吗?   追问会不会显得他越界了?   但正常师兄弟应该可以好奇吧。   还有刚刚他出来的时候,感觉卫澜朔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陆拾夕正胡思乱想,把握分寸。   结果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   陆拾夕微微一愣,愕然抬头,就见卫澜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大师兄?”   卫澜朔从刚刚陆拾夕来自己身边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做点什么,仿佛不做心里就会空落落的,但最后似乎也只能摸摸头。   卫澜朔虽然聪明,但他从未体会过爱上一个人的滋味,按照他过往见到的爱恨情仇案例来说,他真的无法理解陆拾夕这‘吃亏’的行为。但这不妨碍他疼惜这个笨拙的小师弟。   带着银雷天叶回来的时候那般虚弱,是为了他受了重伤吧,那次也是观星第一次失控要攻击他。受了多少罪?伤了有多重?才把观星都影响了。   他真的很想问问陆拾夕,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但他没办法开口去问,那是陆拾夕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他不忍心让陆拾夕为难。   所幸他上次在救林月窈的事件上,已经严正叮嘱过陆拾夕,不能为了任何人拿自己安危冒险。   那时陆拾夕答应了,想来之后应该会有所顾忌,希望能乖乖听话,否则他真的会很生气。   至于生气后会怎么样……他不想有这个生气的机会。   陆拾夕茫然的享受着卫澜朔突然的摸头行为。   直到卫澜朔微微一笑,收回手。   陆拾夕呆呆的:“大师兄,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卫澜朔想了想,编了一个理由,“就是觉得小师弟不急功近利,值得表扬。”   “什么?”陆拾夕懵了。   “这次任务你没有上交完成对吗?”卫澜朔突然道。   陆拾夕立马惊讶道:“你听到我和管事说话了?”那店铺自带结界,外面应该听不到才对。   卫澜朔扬起嘴角,道:“听不到,但能看到刚刚管事满脸困惑和犹豫不决的表情,而且你之前处理后续事情的时候很明显有所怀疑。”   陆拾夕神情不自在道:“阴幻魔兽的确算是抓了一个现行,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吞噬不同的人,的确有偏好之分,但为什么是新娘子,如果只是女子,还能有说法,偏偏条件这么特殊,这已经超过它的智商了。”   “当然,也许它在其他地方也吞噬过,只是新娘比较特殊,容易让大家总结规律而已。可当时在幻术空间的时候,你说过,阴幻魔兽的幻术影像基本是由它吞噬的人类记忆构成,若是它真的吞噬了很多人,应该会是更加繁杂,充斥着不同人记忆的影像才对,而那里只有米米姑娘当时还未成型的影像。”   “也可能是阴幻魔兽改变了幻术影像,但两个疑点放在一起,我总感觉……”陆拾夕有些说不下去了。   卫澜朔道:“总感觉那阴幻魔兽像是被人临时抓过来敷衍你这次任务的。”   陆拾夕点了点头。   卫澜朔眉眼含笑,再次夸赞道:“真聪明。”   陆拾夕直接被夸得脸上一热,有些扛不住的避开卫澜朔的视线,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哪里还记得刚刚卫澜朔奇怪的状态,以及卫澜朔为什么要谢宋道友他们解惑。   “大师兄也觉得有问题?”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点头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拾夕道:“虽然对外已经有所交代,那些被牵连的女子也洗刷了清白,但要杜绝此类事件,还是要抓住真凶,我打算逗留一段时间,万一真的是魔族所为,必须不留后患。”   说完,陆拾夕眼眸闪了闪,然后对着卫澜朔道:“大师兄,我接下来会暗中行事,还不知道会耽误多久,就不拖延你的任务进度了。”   陆拾夕知道卫澜朔该走了,师兄弟之间的照顾到这里也很够意思了。   虽然陆拾夕很舍不得,这两天一直跟卫澜朔在一起,能时时刻刻看到,能说说话,还能一起行事,刚刚还被摸头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感觉就跟做梦一般,他真是不想醒来。   心里麻麻痒痒的,想要贪婪的继续享受下去,死皮赖脸找借口拖着卫澜朔一起留下。   但他不能!   陆拾夕咬着牙,狠狠心,拱手道:“多谢大师兄相助。”   看着陆拾夕一本正经的样子,卫澜朔微微一眯眼,这是又要赶他走?   “怎么办呢?我们大概还不能分道扬镳。”卫澜朔突然笑着道:“你得跟我一起跑一趟苍冥山了。”   陆拾夕一惊,满脸疑问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道:“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你暗中行事也是大海捞针,在苍冥山地界发生的这种事件,虽然表面上受害人数不多,但情节却特别蹊跷,持续时间也长,辐射又广,还妄图草草结案,也许是魔族的一个长期阴谋呢,那自然该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他们之前不是没管过吗?”陆拾夕道。   卫澜朔笑道:“我们去了,他们就得管。不管幕后是什么,只要苍冥山下令管这件事情,那即使这次幕后真凶敷衍了你我,日后也无法再行凶了。”   陆拾夕一听,是这个道理,不由自主的双眼放光看向卫澜朔。觉得还是卫澜朔的思路清晰。   那满眼崇拜的神情,让卫澜朔感觉好像什么闪了一下。   心脏被柔软的东西托住了一般。   “所以,跟师兄走吧。”卫澜朔笑着道。   陆拾夕一愣,条件反射的就点头了。   等一起出发,陆拾夕才反应过来,如果这样行动,那就又可以跟卫澜朔一起待很长时间。   这……这是可以的吗?   空中,御剑而行,陆拾夕看着前方的卫澜朔。   真的一点都不会觉得膈应吗?   想来也是,卫澜朔怎么可能拘泥于这样的小私情,他肯定是以任务为重。   陆拾夕这般一想,更加心动不已。   同时也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能碰到已经是福气。   不准有丝毫越界,做出什么让卫澜朔反感的行为,要谨慎,要克制。   而此时,卫澜朔正在拿着弟子玉牌挨个逼问两师弟,关于陆拾夕喜欢什么的问题。   卫澜朔想送东西给陆拾夕,虽然感觉送什么都回报不了那份银雷天叶,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想那时候,他竟然还感觉欠人情,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维系师兄弟的关系。   现在知道银雷天叶怎么来的,真想大嘴巴抽自己。   而面对大师兄突然的提问。   两个师弟颇感震撼,这是需要问他们的吗?   石峥:“不知道。”   卫澜朔:“……行,关于银雷天叶瞒着我的那部分,回头我找你好好聊聊。”   石峥:……有即将挨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辞:“送小师弟喜欢的东西,喜欢的……唉?他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   卫澜朔:!!!!疯了吧,开什么玩笑!!!!   苏辞:“因为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喜欢的。”   卫澜朔:“……”   苏辞:“大师兄?“   卫澜朔:“哦。”   因为不需要赶路,所以天黑就落在了一座大城中,暂时休息,城内以修士生活为主。   陆拾夕刚刚落下时,还有些惊讶,因为这里大部分的修士身边都跟着灵兽,这在别处可是很少有的现象。   两人进入城中,卫澜朔对这里也熟,很快找了一个以前住过的有聚灵阵且灵食不错的客栈。   两人坐在一楼吃饭的时候,就听到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   “听说今年苍冥山不开灵兽拍卖会了。”   “毕竟出了灭魔令,大部分的弟子都在外面除魔呢。“   “太可惜,我还想去见识见识呢。据说能以拍卖形式售出的灵兽都是品相灵性极佳的。”   “尤其是前几年出了一个灵兽,据说买走它的修士很快就把它培养到元婴期实力幻化出人形。而那修士不过筑基期。”   “人家筑基期,肯定也是有钱有背景的,要不然买的下也保不住。”   陆拾夕正听着呢,卫澜朔就突然开口道:“小师弟,有没有想过契约灵兽辅助战斗?”   陆拾夕摇头,“没想过。”   “不感兴趣?”   “嗯。”   陆拾夕自然不感兴趣,他向来以卫澜朔为标准。   记得有一年,苍冥山的掌门来宗门交流,想要送卫澜朔一头极品灵兽。被卫澜朔直接拒绝了。因为他只想专注打磨剑意。   而陆拾夕就更不可能了,他根本没那个闲心培养磨合灵兽,灵兽还需要投喂,太耽误功夫了。   当然契约灵兽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战斗力的增强,灵兽的实力可以远远高于修士,但因为契约,灵兽会永远忠于主人。   也就是说如果你是筑基期,但你有一个元婴期实力的灵兽,那在金丹期修士跟前,你就能横着走。   这对于不想磨练自己,或者天赋上没办法的修士而言是很好的选择,只要前提有足够的资源供灵兽修炼进化,那之后灵兽还能打猎反哺主人。   据说灵兽一旦进化到实力堪比元婴期的时候就有几率能幻化出人形,这跟它们本身的天赋潜力有关。当然大部分的时候它们是不乐意用人形态的,单纯从它们的审美来说,人形态很丑。   所以陆拾夕一直没见过,只大概知道苍冥山掌门和几个长老的灵兽是能化形的,培养了好几百年呢。   卫澜朔听到陆拾夕的答案,觉得有些可惜,难得来到这里,本打算若是陆拾夕喜欢,去苍冥山给他弄一个来。   算了,换别的吧,再想想,从来不知道给人送礼物这么难。   吃完饭,卫澜朔就招呼着陆拾夕一起出门逛逛。   陆拾夕在人群中拘谨的跟着卫澜朔,心脏真的是不受控制了。   他跟卫澜朔单独两个人在逛街?   虽然知道这是师兄弟之间会做的事情。但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激动。美好的记忆又多了一个。   一路下来,卫澜朔很遗憾,实在没看中什么配得上陆拾夕的,都不是什么极品的好东西。虽然是这片区域的大城,但还是欠缺了些。   正打算回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陆拾夕在路边灵光照明下微微散发柔光的侧脸,泛红的耳尖,以及嘴角压制的浅笑。   陆拾夕很开心,即使表情没太多的表现,但卫澜朔能读懂,他现在很开心。   只是单纯的跟他一起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甚至没有手牵手,肩并肩,就能这么开心?   卫澜朔缓缓眨了一下眼。   陆拾夕见卫澜朔越走越慢,就道:“大师兄,是要回去了吗?”   卫澜朔笑了笑:“不,想再走一会儿。陪我吗?”   陆拾夕心里很开心,赶紧点头:“嗯。”   等回去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打算用完早饭就出发。   结果刚刚在一楼坐下,就有两个客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一看惊了,好巧,来人竟然是宋知羽和宋程两姐弟。   都是熟人,自然坐一起。   此时宋程看他们的表情就有些微妙八卦了,桌下被宋知羽踩了一下脚,立马收敛起来。   卫澜朔之前并未掩饰过他要去苍冥山做任务,陆拾夕同行也说得过去。   但在这里遇到这对姐弟就很奇怪了。   他们的速度应该不会那么路过这里,除非是他们赶路的。   陆拾夕颇感疑惑,“怎么就只有两位,这急匆匆是打算去哪里?”   “跟你们一样,去苍冥山,唉,我们可以同行吗?”宋程积极道。   卫澜朔道:“没问题,只是之前没听你们说起,要不然一开始就能同行。”   宋程仍旧毫无防备噼里啪啦都说了:“啊呀,我们也是走了之后,突然接到消息,说我大外甥生病了……”   说到这里,宋程像是卡了一下。意识到说错话,尴尬又慌张的看向宋知羽。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大家都在苍冥山也避免不了。”宋知羽笑了笑,“我是从苍冥山和离出来的,我儿子还在那边,前不久得到消息说他生病了,就想赶紧回去看看。”   陆拾夕点点头:“原来如此。”   “要我说,咱们也不是医修,回去干嘛?那小子也未必领情,我真不懂为什么要告诉你,叫你回去,以前也不见他们这么会当人啊。”宋程嘴里克制不住的埋怨。   宋知羽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宋程只能讪讪闭嘴。   宋知羽转头,见陆拾夕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外人的八卦隐私,他一点都不好奇。   再看卫澜朔,也只是淡笑着听着,不发言。   宋知羽松了一口气,没人想要把伤口扒出来。   她想卫澜朔对她应该是没印象了吧。虽然那一年她在仙人桥上出了大丑,应该是给很多人留下了印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今修为降低,容貌也粗糙了很多,应该不记得了。   之后四人一起上路,前往苍冥山。   苍冥山宗门范围的一边几乎是与魔兽密林一角接壤,卫澜朔接到的任务,就是探查那片接壤区域为什么魔气汇聚,还经常波动。   他们前进的方向,刚好路过,卫澜朔就想先下去看一眼,再进苍冥山拜见。   陆拾夕自动跟随,宋知羽本想带着弟弟先离开,不好打扰人家办正事。结果宋程却不配合,还想跟他们一起行动,说要跟着长见识。   卫澜朔和陆拾夕倒是没意见,等落到地面。宋知羽和宋程就待在原地,陆拾夕和卫澜朔则是四处查看魔气情况。   “你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也多亏他们不是那种仗着修为高高在上的人。”宋知羽忍不住训斥弟弟。   “我只是想要跟他们一起进苍冥山嘛,借个势,狐假虎威一把,咱们也是有人脉的,不稀罕他们苍冥山,我永远忘不掉你离开苍冥山时,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宋程不甘心道。   宋知羽叹了一口气,“在意这些毫无意义,好好修炼才是正道。你待会去附近的村落等我,我一个人回去看小烁。”   宋知羽自己不在意,但她不想弟弟因为自己受委屈。   “那不行我得跟着,万一狗男女欺负你咋办。”   宋知羽想教育宋程两句。   突然有声音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转头一看,就看到穿着苍冥山弟子服的几个人,还偏偏是内门弟子,都带着灵兽,显然是刚刚历练回来。   其中一人眯了眯眼,好半天才开口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前师嫂吗?怎么?外面混不下去,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个人领头,其他人都想起来了。纷纷嘲弄的看向宋知羽。   宋程大怒,上前道:“你们说什么!明明是出轨渣男喊我姐回来的。”   “你骂谁!”   几个弟子愤然一怒,二话不说就驱使灵兽扑向姐弟两人。   姐弟二人立马御剑抵挡,但其中有一只灵兽是金丹期,根本挡不住。   眼看着一爪子就要拍下来重伤他们。   突然林间刮来一阵冷风,冰寒彻骨。   紧接着密集的冰针如暴雨梨花一般飞向那只灵兽。   只听灵兽嗷呜一嗓子,倒在地上不断翻滚,跟巨熊滚泥浆似的。   “什么人敢伤我灵兽!”驱使巨熊的弟子大怒。   只见一道天青色身影化作蓝光飞到宋知羽姐弟跟前稳稳落下。   脚下青草地因身上残留的冰系灵力瞬间结冰。   一张漂亮却冷漠的脸就这么不悦的看着面前几人几兽。 [34]第 34 章:护短   “玄霄宗?!”   陆拾夕穿的是弟子袍,同为十大仙门,自然认识。   看着对方金丹期的修为,几人不敢再动手,但脸上都是怒气。被伤了灵兽的弟子质问道:“玄霄宗的道友,你这是何意?”   陆拾夕道:“救人。”   “他们侮辱我师兄,这是私人恩怨,道友未免多管闲事了点。”   宋程扶着宋知羽起身,怒不可遏道:“我哪里侮辱了,我是实话实说!是谁在跟我姐还是道侣的时候,就跟自己的师妹出轨!是他周扬!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做了还怕人说吗?”   “你!明明是宋知羽小肚鸡肠,她本就是一介无名散修,能被周师兄看上结为道侣带她入了我们苍冥山就该感恩戴德,周师兄不过是照顾照顾苏师妹,是师兄妹的情谊,结果她非要乱吃飞醋,往周师兄苏师妹身上泼脏水!最后还敢提和离,害我师兄丢脸,还害的苏师妹背负流言蜚语……”   不等对方说完,宋程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大宗门的还是这么会颠倒是非黑白,是我姐让周扬天天跟他师妹影形不离,嘘寒问暖的?”   “同样契约灵兽受伤,他选择救师妹的,不救我姐的,害的我姐灵兽死亡,我姐金丹碎裂,掉回筑基期。怎么?师妹比道侣重要?!”   宋程越说越激动,宋知羽因为受伤根本拦不住。   “在我姐难产的时候,丢下我姐,跑去护卫他师妹的灵兽进阶?那次他儿子差点没机会出世,之后更是对伤了身体的道侣不闻不问三个月,就为了陪他师妹找灵兽需要的灵草。怎么?你们大宗门的道侣和儿子的命都不如师兄妹养的灵兽?是不是没双修被人捉奸在床,就不算出轨!”   宋程一段话直接把对面几个人怼的面红耳赤。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们还是偏向自家人。   周扬是宗门内苏长老座下大弟子,苏冉是苏长老的女儿,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本以为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道侣,结果周扬直接从山下带来一个资质一般的散修女子。   为了跟宋知羽结契,周扬花了很大的功夫,顶着苏长老的压力,才终于成功,其中心酸,同门弟子都替他不值。   成为道侣后,周扬也一直对宋知羽很好,费了不少资源,帮她提升到金丹期,直到……那一届仙盟大会情人桥事件发生后,三人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一开始苏冉是避着周扬的,但两人是师兄妹总有避不开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变得……   对他们而言,一切不过是恢复正轨罢了,周扬和苏冉才是天生一对,宋知羽就该安安静静退场,闹的那么难看离开就是不识好歹。   这一会儿,宋程更是当着外人的面,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他们就觉得宋程是故意想要他们苍冥山难堪丢脸,自然各个恼羞成怒,当即就按耐不住,再次出手。   陆拾夕莫名其妙听到一场八卦,也想起当时两个师兄跟他提过的奇葩事件,顿时对那素未谋面的周扬一阵嫌恶,不爱了就分开,一边跟师妹暧昧不清没有边界,一边冷暴力自己的道侣,逼得人受不了主动解契何其恶心。   见对方出手,陆拾夕毫不犹豫的挡在前面接招。   “你帮他们就是在破坏我们两派交情!”打不过就威胁。   宋程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本来也只是想要狐假虎威一把,这一会儿似乎真的可能把陆拾夕卷入麻烦了。   宋知羽出手接下一招,“陆道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这种冲突,我们自己应付,他们不敢真的对我们怎么样的!”   陆拾夕没有回答,依旧不退开。   甚至在对方动怒驱使灵兽加重攻击的时候,也丝毫不吃亏的反击回去。   就在对方几人面对陆拾夕束手无策之际。   “何方小辈!”伴随着一声怒吼。   一个络腮胡大汉骑着一只雷兽,伴随着闪电从远处飞冲过来,临近之时,威压直接让陆拾夕三人呼吸困难,大汉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二话不说,数道雷电落下。   陆拾夕脸色一变,咬破唇瓣,从金丹后期的威压中恢复清醒,抓住身边的宋程往宋知羽方向一甩,直接把仅仅只是筑基期的姐弟两人甩出了雷电攻击范围。   观星剑出,银光一闪,形成冰穹顶,挡住了攻击。   冰块碎裂,里面露出陆拾夕肃然神色。   “呵,倒是有本事的!但胆敢在我们苍冥山底盘撒野,就算是玄霄宗的,也该认罚!”大汉说完飞身跃起,身下的雷兽直接冲向陆拾夕,张开大口,一个球形的闪电从它嘴里喷出,直击陆拾夕。   陆拾夕瞳孔一缩,那一招他再熟悉不过,追踪型术法,一旦被锁定,只能应挨,当球体撞到身前就会形成雷暴,威力极强。   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雷兽发出这样的招数,陆拾夕不敌,只能立马飞速后退,一边在身前堆积数道冰墙。   再以观星剑剑气抵抗。   林中雷暴的声音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宋程和宋知羽的喊声被淹没,光更是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汉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冷笑看着那冰墙一片片被雷电炸碎,就要击中那毛头小子。   突然眼前电光一闪,同为雷系,同为金丹后期,大汉竟然一时间没看清楚。   下一秒,只见一道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到了陆拾夕的跟前,黑色剑身,划出一道残影,将狂暴的雷电球切成两半。   只听轰的一声响,雷电球炸开。   陆拾夕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身前持剑而立的卫澜朔。   黑色发尾扬起,长身玉立,肩膀宽实,挡住了陆拾夕所有的视野,让他看不到前方的危机,只能看到卫澜朔挺阔的肩背。   以卫澜朔为起点,往后一片囊括陆拾夕完全没有受到雷暴的攻击,只有附近被波及的地方卷起狂风吹起了两人发丝和衣袍。   在雷兽的攻击下毫发无损,苍冥山的弟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倒是大汉以前见过卫澜朔,立马认了出来。   “你……卫澜朔?!”大汉刚刚开口。   卫澜朔却根本没理会,他回头看了陆拾夕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任何雷电伤,只是唇瓣上有一道痕迹。   陆拾夕也在看着卫澜朔,心跳很没出息的开始加速。   可卫澜朔却面如寒霜,转头看向眼前的雷兽,单手掐诀,瞬间一张雷网直接罩了下来,雷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困在其中无法动弹,拼命嘶吼挣扎。   “卫澜朔,你要干嘛!”大汉瞬间怒了。   只见卫澜朔瞬间出现在雷兽跟前,下一秒,寻霄雷光一闪,只听雷兽一声嘶吼惨叫,一只前爪竟然被雷电齐根切断。   巨大的兽腿滚到一旁苍冥山弟子跟前,上面还残留着雷电,兽血差点溅到他们身上,几个弟子都惊呆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那可是雷长老的宝贝灵兽啊!听说,就快养到元婴期了。   这一下,若想要把这只手养回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养好了才能继续进阶,而且可能因为这次创伤导致晋级成功的几率降低,这这这……损失太大了。   雷长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过神来,双眼已经赤红,狂暴大怒,“尔敢!”   这一会儿已经顾不上两宗的交情了,雷长老浑身瞬间充满雷电。   剑拔弩张,陆拾夕立马防备,结果眨眼间卫澜朔的身影已经来到雷长老跟前,高下立判。   雷长老看着自己跟前的漆黑剑尖,所有的愤怒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都是雷系,哪怕对面看着反应没那么激烈,但他能感觉到来自卫澜朔身上的怒火。   很沉,很躁,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他做什么了?他不过是想要给一个小子一点教训,最多不过伤重一些,疼一些,灵药喂了,几天就能下床了。   至于……至于如此……雷兽可是他的命根子!现在对方似乎还想对他也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声,又是一个苍冥山长老。   “别打了,别打了。”   这个李长老是刚刚卫澜朔四处查看时遇见的,正交谈呢,就察觉远处有打架的动静,起初李长老还想来看看,但卫澜朔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直到感应到雷长老带着雷兽出现,卫澜朔立马赶了过来。   李长老一过来,看到那场景,人都要没了,赶紧阻止,不想事态扩大。毕竟卫澜朔可是第一仙门玄霄宗的宝贝疙瘩,就连仙盟盟主也曾经透露过,未来可能会让卫澜朔接班。加上他们还有一个护短的剑尊师父……啧!   卫澜朔收回剑,落回陆拾夕的身边,拧眉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没事吧。”   陆拾夕有些发愣,刚刚卫澜朔接连动手,让他有些被惊到,他第一次见到卫澜朔这样。   有些心虚,他是不是给卫澜朔惹麻烦了。   但想了想,若是卫澜朔遇到刚刚那情况也一定会这么做。   见卫澜朔关心的看着他,赶紧摇头。“我没事。”   说话牵动嘴角,虽然陆拾夕不感觉疼,但卫澜朔看着伤口拉扯就疼。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碰陆拾夕唇瓣上的伤。   宋知羽和宋程赶过来关心陆拾夕,卫澜朔手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回。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宋程愧疚不已。   宋知羽脸色难看,“抱歉,待会后果我们负责,你们是意外被我们牵连。”   陆拾夕摇摇头。反倒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毕竟他们看着比陆拾夕狼狈多了。   苍冥山那边已经吵闹起来,显然是在告状。   “卫澜朔,你竟然伤我灵兽,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否则我定然告到你们掌门那边!”雷长老又恢复暴脾气。   李长老这边拦着雷长老,看向卫澜朔,为难道:“卫师侄,刚刚我们弟子已经说了,是你们这位弟子先动手的,你看这……”   陆拾夕皱眉,想要上前说话,卫澜朔却抬手拦住陆拾夕,直接道:“我师弟不会随便动手,肯定是你们弟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按照我师弟的实力,没把他们打成重伤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而这位长老却是实打实的要重伤我师弟,我断他灵兽一臂,也算是扯平了。”   “你放屁!我还没伤到他呢!”雷长老怒道。   “未遂也算。”卫澜朔丝毫不退让,扫过一旁的雷兽。   他现在看雷兽极度不爽,没宰了,已经算是给苍冥山留面子了。   陆拾夕则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一直黏在卫澜朔身上,虽然知道这是作为师弟被护短而已,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悸。甚至忍不住还想挪动脚步靠近一点点。但这不是师弟该做的,所以不能动,得忍着。   “你!”雷长老被气的都要翻白眼了。   “若是不忿,可再战。”卫澜朔冷声道。   虽然都是金丹后期,但因为雷长老的灵兽也是金丹后期,所以相当于元婴期的地位实力,在苍冥山是长老席位,在辈分上其实也高一辈,如今卫澜朔这么不给面子,实在让给众人始料未及。   就连跟卫澜朔稍微熟悉一点的李长老,都不免感叹:这还是印象中,那个事事周到,人人夸赞的弟子楷模吗?   不过……似乎也说的通,毕竟卫澜朔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次,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   倒是他这个师弟,好端端的多管什么别人的闲事。李长老忍不住看向宋知羽。他自然认识宋知羽。   这时,宋知羽站了出来,“李长老,事情的开始不过是我弟弟跟你们宗门弟子的口角争端,是他们先出言不逊,也是他们先动手,他们仗着人多修为欺负人,陆道友只是出于善意出手阻挡和反击,并未下狠手,这难道也是我们的错?”   因为卫澜朔的态度,宋知羽也没法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若是认了后果,那便是说陆拾夕救人是错,所以宋知羽必须要强硬到底。   李长老皱了皱眉,看向那几个不忿的弟子,其实可以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冲突一层层升级了,但凡刚刚先来的是他不是雷长老,也不至于如此。   “来者是客,这便是你们宗门的待客之道?”宋知羽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了,但气势上丝毫不露怯。   “你算哪门子客人!”雷长老怒道。   “我跟周扬已经解契,我也退出了苍冥山,那我对苍冥山而言就是陌生人,是周扬邀我过来探望周烁,我就是客人!”宋知羽道。   “笑死,难道我姐跟周扬和离了,你们还要当我姐是你们可以肆意看不起的自家人?”宋程道。   李长老拉住还要说话的雷长老,看向四人似乎在权衡什么道:“你们跟他们相熟?卫师侄,你刚刚不是说,你是为了灭魔令的任务来的吗?”   宋程瞬间紧张起来,看向卫澜朔和陆拾夕。   卫澜朔直接道:“我们是,跟他们也的确是顺路,不过他们姐弟对我们师兄弟有恩,李长老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长老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看来玄霄宗两人是要护他们到底了。当即也只能和稀泥。   “罢了罢了,雷长老你跟小辈下狠手,本也不该。玄霄宗弟子是为了公务而来,不可为难。来者是客,我们自然得有待客之道。此事到此为止,赶紧找兽医看你的雷兽去吧。”   雷长老还想说什么,李长老直接密语来了一句:“你打不过他,我也不会帮你,他们身后还有剑尊静渊,那更是一个护短的主儿,你掂量着吧?”   雷长老瞬间僵住。   说完,李长老就招呼着四人离开,飞走时,陆拾夕隐约还能听到雷长老狂暴的朝着那些内门弟子撒气。   到了山门,就得落下自己走。   宋程忍不住凑上来跟陆拾夕和卫澜朔道歉。他很不好意思,对于事态发展的这么夸张,很是抱歉。   宋知羽也满脸愧疚。   卫澜朔笑着摆手,“无碍,又没做错什么,咱们占理。”   陆拾夕见卫澜朔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苍冥山的主体区域。整片山庄依山而建,错落亭台,灵草遍地,各处都能看到灵兽散养,陆拾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种类的灵兽。品质比之前那座城池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路过的弟子看到玄霄宗弟子袍以及两人的颜值气质都不免驻足多看两眼,有人认出了卫澜朔,更是立马激动议论起来。   可当他们看到后面的宋知羽瞬间变了脸,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十分不友善。   宋知羽心志坚定,不受外物所扰,倒是宋程好几次差点没憋住。但毕竟到人家的地盘了,也不敢再给卫澜朔和陆拾夕添麻烦,只能忍耐。   李长老提前通知了宗门。等到了主殿,就有人亲自前来迎接。   虽然金丹期的弟子大部分在外面,也有一些因故没去参加大会的。比如周扬此时就站在大殿门口,见到宋知羽来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陆拾夕看了周扬一眼,也算是朗朗君子的样貌。   这周扬见到他们倒是有礼有节的问好。似乎已经听说林中发生的冲突,所以主动开口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竟然还明事理,陆拾夕更意外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扬跟他们说完,就看向了宋知羽道:“咱们先跟师父打声招呼再去看小烁。”   宋知羽立马道:“小烁到底生了什么病?”   “小烁生病了?”一旁的李长老似乎第一次听说。   周扬不自在的点点头,对着宋知羽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随即带着众人入殿。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样貌的大叔坐在掌门位旁边第二席的位置。   按照李长老说的,现在掌门在仙盟,代理掌门事务的就是宗门最有话语权的苏长老,据说这位苏长老驯养灵兽是一把好手。   大殿内还站着几个其他亲传嫡弟子。   其中有一个女子弟的视线从卫澜朔进来时就火热的投递过来,让陆拾夕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陆拾夕知道卫澜朔爱慕者多,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一个。   卫澜朔和陆拾夕拜见了苏长老,苏长老目光在卫澜朔身上定了一下,本以为要说一下灭魔令任务。   结果苏长老开口就打发他们,“今日不早了,二位可先去休息一下,等明日宗门内长老集合,再说。芷清,你负责招待两位。”   那个叫芷清的正是倾慕卫澜朔的女修。黄色的弟子袍配有毛茸茸的边角,肩膀上蹲着一只像兔子的灵兽。   芷清闻言立马上前开口:“两位请随我来。”   卫澜朔对着苏长老拱手:“那晚辈明日再叨扰。”   两人即将离开,陆拾夕看了宋家姐弟一眼。卫澜朔直接当众对着他们道:“有事就来找我们。”   两人感激的冲着他们颔首。   等出去大殿,前往客院。   芷清就忍不住热络起来,“卫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上次大会交过手。”   卫澜朔本想回答记得,毕竟他记忆力好,但他也看出点什么,余光扫过安安静静跟在侧后方,无意识缩小存在感的陆拾夕。   下意识撒了个谎:“抱歉,没印象,这位道友……”   “叫我芷清就行。”芷清主动又热情,直接倒着走,跟他们说话,这一下也看到了陆拾夕,立马道:“还没请教…这位是?”   陆拾夕微微一愣,自报家门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我姓陆。”   卫澜朔瞬间扫了陆拾夕一眼,微微蹙眉。   结果芷清立马顿住身形,瞪大双眼:“难道你就是陆拾夕,卫师兄的小师弟。”   陆拾夕脸色骤然一变,万万没想到对方能直接猜到。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是喜欢卫澜朔的,自然关注他的消息。   他们走的这条路上不是没人的,芷清声音很大,本来就打量着他们的路人,这一会儿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显然大宗门还是比散修更快掌握仙门大会上的八卦。   这样的目光让陆拾夕很是心慌,他最怕因为这事儿牵连卫澜朔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他应该隐在暗处,但他也知道卫澜朔不会同意,之前已经透露过他姓陆,所以他才只能这么说。想着能浑水摸鱼,毕竟一般人应该猜不到卫澜朔会如果坦荡的把他这个暗恋者带在身边。   卫澜朔是人好,但其他人肯定会说三道四。   怎么办?硬不承认吗?似乎只能这样。   可没等陆拾夕撒谎,卫澜朔先一步开口道:“对啊,这就是我的小师弟,陆拾夕。”   卫澜朔是笑着说的,像是一般的寒暄,但莫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面对他的芷清,总感觉想象中温柔的卫澜朔变成了一不小心就会触碰禁忌的危险人物。   芷清:“额,你好。”   陆拾夕也有些呆,“你好。”   芷清机械般的转过去,继续带路。   陆拾夕抬脚走,却发现卫澜朔落后了一步,变得与他并肩而行。   陆拾夕偷瞄了一眼,卫澜朔嘴角含笑,但眼底没笑意,似乎有些不高兴。   陆拾夕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他知道这份不悦不是冲着自己,但他也清楚是由自己引起的。更加不敢出声了。   “那个到了,这是我们苍冥山最好的客院,最东边两个房间……”走进院子,芷清拘谨的介绍着。   “一间。”卫澜朔打断道。   芷清所有话语都卡住了,最后只能“啊?!”   陆拾夕也愕然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笑眯眯看向陆拾夕,“出门在外,师兄弟住一间方便照应。”   随即又看向僵住的芷清,“有什么问题吗?”   芷清看了看笑容和煦的卫澜朔,又看了看表情惊恐的陆拾夕。   她该说有还是没有啊!!!! [35]第 35 章:你可真让人头疼   “房……房间就在那边,二位随意安排,我先告退了。”芷清说完,赶紧退出小院。   直到离开小院范围,芷清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心口小鹿乱撞。   天哪,刚刚是什么情况啊?   传闻不是说两人都上了情人桥,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更何况外界都传卫澜朔排斥断袖,这种尴尬的情况,两人怎么还一起行动啊!不该避而远之,或者老死不相往来吗?现在不仅一起行动,无意的那个还主动要跟有心的那个住一间房。   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越想越热,芷清挥手给自己扇扇,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陆拾夕。   因为陆拾夕之前没怎么在外面露过面,所以并不是大部分弟子都见过,见过的那些现在还在各处执行灭魔令。所以芷清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是玄霄宗的小天骄,做出来的某些事迹会常常跟卫澜朔挂钩,起初传他跟卫澜朔不对付,后来又传出情人桥事件,本以为是一个长相刻薄的阴郁模样,不曾想,也是一个清俊的翩翩美少年,看上去还乖乖的。   而此刻乖乖的陆拾夕十分的不乖。   在卫澜朔选了一个房间,要叫陆拾夕一起进去的时候。   陆拾夕立在原地不动,绷着脸,也绷着脑中所有快断的神经。“大师兄,我还是住隔壁吧。”   卫澜朔回头,挑眉看他,突然道:“又不是一张床,你紧张什么。”   陆拾夕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被这一句话说的羞赧不已,原本就略圆的眼型,这一会儿更圆了。   当然不可能是一张床,他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啊。   卫澜朔被陆拾夕的反应逗笑:“看这客房的格局,必然是有两张卧榻可供安寝。来到别人的地盘,还刚刚得罪过人,自然一起住更安全。”   其实还有一些关于苍冥山的顾虑卫澜朔没细说。而且他还挺介意的,之前陆拾夕一副想要隐藏身份的架势,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他们一起行动吗?   卫澜朔心里不得劲儿,闷闷的,不做点什么就难受。   陆拾夕听着卫澜朔的理由,虽然知道是对的,自己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任性拒绝合理的安排。   但那可是住一间房,且不说外人看见了如何说,就是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就算以前历练做任务,偶有意外情况,比如之前在无纺衬的时候,也不过是众人一起在一个空间下不同的地方打坐,度过时间。   像这样最喜欢的人就睡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这个隐秘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除非他被打晕在自己床上,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自己克制不住内心的贪欲,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然后被发现,被讨厌。   陆拾夕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不妥。”   卫澜朔没想到陆拾夕这么坚持,“以往跟你二师兄三师兄也这样,你不必顾虑。咱们坦坦荡荡,何须在意别人口舌和眼光,修道之人,若是总是被外物所扰,不利于道心。”   陆拾夕根本听不进去,咬了咬牙重复道:“不……妥。”   他知道卫澜朔是拿他当师兄弟看待,不想区别对待他,卫澜朔是坦荡的。但他真的做不到以平常心跟卫澜朔待一个房间,这跟把酒放在酒鬼跟前有什么区别。   是他不好,只能辜负卫澜朔了。   卫澜朔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忍不住道:“怎么不妥?反正你也不会半夜爬我的床。”   语不惊人死不休,陆拾夕脸皮差点烧了起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怎么可能!就算他克制不住自己,越了界,可能也只敢偷偷来到床边盯着心上人看一看。碰是万万不能碰的。   “若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不一定放心,但你,我肯定放心。你不会的,对吗?”卫澜朔幽幽的看着陆拾夕。   在卫澜朔的注视下,陆拾夕疯狂摇头,恨不得指天发誓表示肯定不会。   卫澜朔嘴角抽了抽:“呵……我就知道。所以啊,你有什么好拒绝的。”   陆拾夕僵住,低着头,闷声闷气道:“大师兄,我还是觉得不妥。”   卫澜朔没说话了,看了陆拾夕好一会儿,“随你。”   陆拾夕听出卫澜朔语气的异样,猛然抬头,就看到卫澜朔已经转身,走向其中一间房。   “大师兄……”   “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休息吧。”   卫澜朔头也没回,进入房间,就关门封结界。   陆拾夕表情呆了呆,他是惹卫澜朔不开心了吗?   的确,人家这么大方的接纳他这个抱有别样心思的师弟,结果自己还各种不配合,似乎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可是陆拾夕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安稳的,他毫无经验。   卫澜朔进了房间,自顾自的生闷气,可等回过神来,又有些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讲理?他似乎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啊。   卫澜朔揉了揉眉心,心中的那股烦闷总也挥之不去。   有的时候,陆拾夕过分有边界感的行为,真的会让卫澜朔恍惚间怀疑,陆拾夕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时,又觉得自己十分莫名其妙。   卫澜朔不想再想,打坐入定。   待夜深时,卫澜朔准备出门,他原本就计划今晚暗中调查一下苍冥山。他的速度一般人反应不过来,所以独自行动更有利,便不打算带上陆拾夕。   结果刚刚撤除房间的结界,就感觉到门外一股异样。   卫澜朔开门的动作一顿,立马外放神识,就看到门外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拾夕没有去另一个房间,在卫澜朔开启结界之后,他就在两个相连房间中间的台阶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卫澜朔有一句话,他是注意到了。   他们得罪了人,万一那个雷长老不讲武德带人趁着夜色报复他们怎么办?   陆拾夕没来过苍冥山,对苍冥山的功法也不算熟悉,人生地不熟,万一有卫澜朔都防备不了的东西呢?虽然他不如卫澜朔厉害,但他也想要护着卫澜朔,不让他遭受丝毫伤害。   反正心烦意乱的他无法定心修炼,只有守在门口,他才能放心,这样一旦有人靠近这个院子,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突然,一道发光字符悄无声息的没入陆拾夕的脖颈,陆拾夕原本闭着的眼皮颤了颤,眉头一松,身体直直往后倒下。   下一秒,陆拾夕身后有身影一闪,长臂稳稳一揽,将下坠的少年接入怀中。   晚风轻轻拂动,清辉月色之下,陆拾夕的脸清隽冷白,长睫垂落,安静得像一尊雪玉像。   卫澜朔看着怀中的陆拾夕,愣了愣,随即哼笑出声,感觉又好笑,又好气,“我弄晕他干嘛?”   也不知道刚刚是咋了,意识到陆拾夕可能是在他门口守护他的安全,卫澜朔只感觉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卫澜朔很强,是年轻一代最强者,他不是全凭天赋,是当年仙魔大战,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再也没有感受过有人护着他。   那种感觉十分陌生。   但同时又让卫澜朔很郁闷,他看着陆拾夕安分又乖巧的睡脸,忍不住伸手掐住一边的脸蛋捏了捏,“又不肯跟我一个房间,又不回自己房间,你可真让人头疼。”   若是平日里面,卫澜朔是不好对陆拾夕做这些动作的,感觉有些越界,但现在人昏迷着呢,卫澜朔忍不住有点做坏事的小心思,反正没人知道,捏了左边,掐右边,碰完脸颊之后,又忍不住捏了捏鼻子,一边捏,还一边忍不住回忆。   陆拾夕小时候,小小一只,被他抱在怀中,跟雪兔子似的,怎么碰都不会皱眉,只会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看着他。   “如果醒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不会动不动就对我说否定句。”   卫澜朔感叹完,也没打算弄醒陆拾夕,他刚刚发出去的是上品安神符,可以缓解疲劳,快速回复灵力消耗,滋养丹田,是个好东西,若感知到危险,才会让中符的人醒来,否则就是等自然醒。   卫澜朔将人打横抱起,感觉轻飘飘的,就在手中颠了颠,手掌刚好贴在腰线处,还是这么细。看来以前让他补一补,根本没听啊。自己以后要盯着点了。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温柔的银白里,只是当卫澜朔抬脚时,犹豫了一下,是往左还是往右?   犹豫了一秒。   剑眉轻挑,嘴角上扬了一度。   直接转身,把人抱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无视了左边空置不用的床榻,将人安放在右边刚刚自己打坐的床榻上。   小师弟过分有边界感怎么办?那当然是适当矫正一下了。   卫澜朔可不承认他其实是想看看明早陆拾夕发现睡了他的床,会是什么反应。   把人放置好,卫澜朔就坐在床边,看着陆拾夕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正看着呢,突然发现陆拾夕的唇瓣处还有一点小痕迹,刚刚因为角度没看见,这一会儿倒是看清了。   因为灵力自动修复,再晚一点,这伤口就该看不见了。   但卫澜朔还是看得眉头皱了皱,没上药吗?   卫澜朔单手双指凌空一划,一只莹白药罐就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卫澜朔手指沾了一点,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药膏碰到温热的手指,渐渐化开,刚好可以以最亲和的状态涂抹在陆拾夕的唇瓣上。   柔软的,略高于体温的唇瓣,触碰的瞬间,手指一僵,有一阵奇妙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回溯而来,卫澜朔就感觉好像碰到什么极其脆弱需要被呵护的东西,又忍不住让人升起想要用力碾压的破坏欲。   原本是心无旁骛的抹药,这一会儿他不由的抬眼看了一下睡着的陆拾夕。   见他还是这么安静,卫澜朔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垂眸再看,那唇瓣上的药膏已经起效,那样小的伤口,几乎眨眼间就愈合了。只有隐隐水光铺在那一片。   卫澜朔站起身,手下意识的攥紧,然后一挥手,一道结界包裹住床。   走到门口,又是一道结界包裹房间。   最后出了院子,第三道结界落下。   其实一般到别的宗门做客,最多让结界包裹房间,像卫澜朔这样直接给院子设下结界的是十分少有的情况,显得对东道主极为不信任似的,有些打脸。   卫澜朔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本不该如此,但他还是做了。   很快,卫澜朔消失在夜色中。   苍冥山他以前来过,大概知道整个宗门的分布情况。   今晚主要查魔气,不放过任何一个魔气浓度较高的地方。当然,他不指望今晚能查到什么,但他必须做到心中有数,这样第二天应对苍冥山的人才不至于轻易被蒙骗。   卫澜朔快如闪电,隐蔽能力也极强,但苍冥山也很大,花了好几个时辰才绕完,最后到了弟子们独居的院落,已然快天亮。   卫澜朔快速掠过,倒是在一个院子耽误了一会儿,因为他看到了宋知羽和宋程。   宋知羽之前被周扬带过来时,儿子周烁就一直昏迷在床上。   因为儿子才八岁,虽然有灵根,但还没有进入炼气,算是凡人,只能慢慢治疗。   卫澜朔在屋顶上,就看到房间内宋程在打瞌睡,而宋知羽一直坐在床边,满面愁容的守着一个小男孩。   正打算离开,突然那小男孩醒了。   宋知羽惊讶的喊道:“小烁,你醒了?是娘,娘来看你了。”   周烁恍惚着睁开眼,一看清眼前的人,瞬间激动起来,“走,你走!走!”大概是身体难受,只能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宋知羽神情悲痛,将几乎要弹起来的周烁紧紧抱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小烁。”   宋程被吵醒了,见此场景,皱眉,忍不住走过来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们千里迢迢来看你,你现在是只要后娘,不认亲娘了?哼,我就知道会这样。”   宋程忍不住骂了一句,宋知羽根本无暇管宋程,只心疼的抱着满脸通红,眼泪直流的儿子。她作为母亲,能感受到儿子此刻身体的不适,想着儿子肯定是害怕的。   她离开的时候,周烁还小,他们觉得周烁是可以忘记亲娘,跟后娘培养好母子情的。所以最初是完全不让他们有联系,后来渐渐缓和,周烁对这个生母的感情也变得很寡淡,也许他也觉得有这样和离去当散修的母亲很丢脸,甚至会觉得是母亲抛弃了他。   所以面对儿子这样的态度,宋知羽一点都不心寒,只有心疼。   而周烁醒来的时间很短,没一会儿,就又晕厥了。   “小烁,小烁。”宋知羽瞬间急了。一开始周扬联系她的时候,只说是儿子病了,想要见她。她以为就是小孩子终于想母亲了。   却不想情况这么严重。   宋程:“不是,姐,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也查探不出什么,就这么昏昏沉沉。周扬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也不跟我们说清楚,就这么去陪他怀孕的师妹了?简直枉为人父!要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带他去缥缈阁求医好了,周扬不尽心,我们尽。”   剩下就是姐弟两的讨论了。   卫澜朔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周扬过来,见天色要亮了,只能先返回。   ……   陆拾夕睡醒时,警惕性让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他看清屋内和自己的状态,瞬间瞳孔颤动。   他想起来了,他明明在守门,结果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是无碍的。   发生了什么?   是谁悄无声息把自己弄晕?   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卫澜朔呢?   陆拾夕脸色一白,有一种被丢下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多年前在他小时候被卫澜朔捡到带在身边的时候,卫澜朔带他去治病,要单独放下他去办其他事情,陆拾夕那时怕极了。   而现在陆拾夕虽然不至于害怕,脑袋却还是浆糊一片,对于失控情况的茫然,让他只想立马找到卫澜朔。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放开自己的神识。   其实卫澜朔已经早早回到了客院,他不想打扰好眠的陆拾夕,解开所有的结界之后,就去隔壁房间休整了一下。   感受到了有人过来,才走了出来。   昨天招待他们的芷清端着灵食走了进来。   见卫澜朔刚从一个房间出来,正要打招呼,就听到隔壁房门砰的一声响,陆拾夕冲了出来。   芷清:咦,是两个房间啊……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陆拾夕在第一时间,同时用神识,用眼睛捕捉到了卫澜朔的存在。   一瞬间,高悬的心中重重落下,情绪激荡之后,就这么站在那边发愣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有点惊讶于陆拾夕的状态。   脸色很白,唇色也没什么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都气都泄了,十分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卫澜朔心里一动,几乎是本能的大步跨到陆拾夕跟前,抬手搭在陆拾夕的后脑上,按着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胡乱摸着毛茸茸的后脑勺。“怎么了?做噩梦了?吓着了?不怕不怕,大师兄在呢。”   芷清:!!!!   陆拾夕没一会儿就回过神来,惊骇于自己竟然抵着卫澜朔的肩膀,感觉好像被抱在怀中似的。整个人都要爆了,立马退开。“大师兄,我……我没事。”   陆拾夕尴尬的低着头,但卫澜朔还是看到了那红的几乎滴血的耳尖。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随后又理直气壮的想安慰吓到的小师弟很正常啊。   是陆拾夕太在意,太敏感。   “昨晚睡得不好吗?”卫澜朔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问道。   陆拾夕这才想起满肚子的问题还没问,刚要开口,一抬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双眼倏然睁大。   房间换了,他睡得是卫澜朔的床!而卫澜朔没有任何异常反应,那几乎只有一个答案。   陆拾夕表情有些混乱。   卫澜朔知道他想到了,笑道:“安神符对身体好,昨晚就当师兄跟你闹着玩,别生我气。我给你道歉,吓到你了。”   卫澜朔笑的很开心,明媚极了,一下子就拢住了陆拾夕的注意力。似乎昨晚分开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陆拾夕赶紧摇头,“我没关系。”很想说你高兴就好,我怎么样都不要紧。   而且还睡到了卫澜朔的床,陆拾夕都不敢表露出来,自己现在其实很激动。怕被卫澜朔觉得他还有觊觎之心。   卫澜朔挑挑眉,就这么接受了,也不再问问?这么好欺负吗?莫名心痒痒,还想做点什么。意识到自己思想又偏了,赶紧咳了咳。   “好了,这里还有客人呢。”   卫澜朔示意陆拾夕这里还有一个姑娘。   陆拾夕看过来,是昨天的那个芷清,只是表情有点奇怪。   芷清一直很安静,端着托盘食盒跟雕像一样,但眼睛可生动了,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看,脸颊还红扑扑的。   见他们两个都看了过来,还一脸惋惜。奇奇怪怪的。   芷清今天负责全程陪伴他们,吃完早饭,芷清就领着他们回昨天的那个大殿,正式去见宗门内留守的几个长老。   半路上碰到了李长老。   李长老笑着打招呼,卫澜朔就趁机问道:“李长老,你听说过雁兽试炼的事吗?”   “那个啊,听过,下面凡人弄出来的信仰。没什么。”李长老态度轻松,似乎根本不知道新娘子失踪事件。   一旁的芷清甚至不知道雁兽试炼,对于人们把妖兽雁兽当神像拜表示不理解。   简单的试探,让他们确定了,至少明面上,苍冥山跟此事无关,甚至大部分不知道,没流传。那就可以站在道义责任的角度,逼着苍冥山插手此事,确保辖区内不再出现此类问题。   卫澜朔转头就跟陆拾夕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离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原因,卫澜朔发现这次从小院出来后,陆拾夕走路不会再跟他保持距离,走在斜后方,而是肩并肩,衣袍甚至能互相交错的近距离。   这……算是矫正成功了一点吗?   卫澜朔心情很好,突然,衣袖被拉住。   卫澜朔一顿,心中闪过惊诧,矫正这么多吗?都想拉着他走了?   也不是不行,又不是拉手,师兄弟之间拉个袖子而已,很合理。   突然一道密语传来,“大师兄,我好像看到珠儿了。” [36]第 36 章:人形灵兽   卫澜朔反应十分迅速,顺着陆拾夕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立即外放神识,在他的极限范围内一个凡人都没有探查到,只有修士和灵兽。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陆拾夕也十分疑惑,因为刚刚那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他也试着用神识查看,也的确没有发现凡人的踪迹。   珠儿就是当初在无纺衬因为雁兽试炼而消失的新娘子。   一个凡人姑娘,被沾着魔气的凶手带走许久,就算不是魔兽,也不可能活下来。   加上,当时陆拾夕是在米米的幻术记忆中看到珠儿的,面容并不清晰,所以陆拾夕也无法完全确定。   “怎么了?两位。”李长老和芷清见两人停下,都疑惑的看过来。   卫澜朔笑了笑道:“刚刚看到一个熟人,本想打声招呼,结果错过了。”   李长老没当回事儿,毕竟都是仙门弟子,在外面总有结识的可能。“回头让芷清带你们找人叙旧。”   卫澜朔点点头,随即密语陆拾夕:“回头,我们再找。”   陆拾夕点头示意知道了,待要走的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情急之下扯了卫澜朔的衣袖,赶紧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卫澜朔刚迈腿就感觉衣袖上力道一松,心似乎也跟着轻了一小块,垂眸扫了一眼,就看到那只手微微攥拳,悄悄藏到身后,像是害羞一般。   在快到大殿之前,卫澜朔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李长老,贵宗会收四灵根的弟子吗?”   李长老只当卫澜朔是好奇,直接道:“收啊,像我们这样的御兽宗门,不需要本身天赋多高,有的时候更看跟灵兽之间的机缘”   “这么说,五灵根也会收?”卫澜朔问道。   李长老惊讶的看着卫澜朔,“这怎么可能,入仙门契约灵兽好歹得通过筑基,五灵根就是废灵根,哪怕再勤奋都是无法筑基的。”   “那你们会招他们进来做仙侍小童吗?”卫澜朔继续问道。   “会招做杂事的,但不会让他们进入宗门,都是在下面城池中打理产业。”李长老道。   芷清笑道:“卫师兄是不是在下面认识什么废灵根的朋友,想要给他们寻一个好去处?那我们宗门肯定不合适啊,我们这里要驯养灵兽,在听话之前,它们都是妖兽,有的时候乱跑,对凡人而言是很危险的。所以在宗门内,除了同门中生养的还未开始修炼的小孩子,还在凡人范畴,是没有其他凡人的。”   卫澜朔默认了芷清的说法,笑了笑,“这样啊,可惜了,我朋友不想离开这片地界。”   陆拾夕安静的听着,微微蹙眉,通过卫澜朔试探的话题,已经明了,刚刚自己看到的人是珠儿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很快,几人到了大殿门口。   刚刚踏入,陆拾夕就感觉一股威压,让陆拾夕呼吸一重。   卫澜朔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拾夕跟前,细碎的雷电绕身,瞬间抗住了所有威压。   “各位前辈,这是何意?”卫澜朔风轻云淡的笑道。   殿内传来好几道笑声。   “这就是最年轻的金丹后期吗?”   “后浪推前浪,这后浪也太快了吧。”   “卫小子许久不见,又厉害了。不愧是静渊的弟子。”   “后面那个小的也不错,刚刚身形都没动一下。唉,好苗子都进了玄霄宗,没天理啊。”   李长老笑着对陆拾夕道:“别在意,老家伙们无聊,闹着玩。”   陆拾夕抬头看过去,只见殿内有几名长老分坐玉阶两侧,有男有女,坐姿各异,其中过半数都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们,就跟李长老对他们的态度一样,也有几个是面色冷厉,甚至有些傲然,就跟最上首代理掌门事务的苏长老差不多。   陆拾夕快速扫过众人,记录他们的特征样貌和态度,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有的是形态各异的灵兽,有的则是人……人吗?   看瞳孔是兽形,还有些保留着兽的特征,那就是修成人形的灵兽?   在仙盟大会的时候,陆拾夕虽然听说苍冥山有几个人身边的灵兽可以变换人形,但在公开场合基本都维持着兽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人形的灵兽。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看见,感觉十分怪异,令人不舒服。   咦?都是年轻女子形态吗?   陆拾夕跟在卫澜朔的身后,默默观察。   在场不少人认识卫澜朔,所以见礼之后,说话的气氛还算是热络,   只是当有人调侃不在场的雷长老丢了脸时,有人直接质问卫澜朔是不是不把他们苍冥山放在眼中。   但这一会儿不需要卫澜朔开口,自有惜才的长辈庇护。   只是当问起卫澜朔灭魔令的任务时,众人才态度一致,维护自家。   “仙盟那边还真是不知变通,我们这里的情况,不是众所周知吗?还要派你这样实力的后生来我们这边调查,真是开玩笑。”   “小卫,你接这个任务,该不是来偷懒的吧,按照你的才智也应该知道咱们这里没问题才对啊。”   苍冥山因为宗门属性,所以直接建立在魔兽密林边境,毕竟整个修真界,百分之八十的妖兽都在这里。   这里之所以不叫妖兽密林,而是魔兽密林,是因为密林最中心地带有魔界裂缝,溢出大量的魔气,在这里生活的妖兽容易进化成魔兽,别处的魔气没有那么重,就算有妖兽,也很难变成魔兽。   所以这广袤的密林是独一份的魔兽产生地,而且越靠近裂缝,魔兽越多,也越强大,逻辑上来说,魔族是可以通过那处进出的。   但事实上那最中心的魔兽过于强大,无法被驯服,只有当初的魔尊试着进出过,据说差点死在那里,魔族若是想要出魔界还不如选择遭受反噬等方式通过封印他们的结界呢。   所以修真界能做的就是定期清缴外围中存在的魔兽,把它们控制在安全值范围。   因为妖兽群中常常混着魔兽,所以苍冥山抓捕妖兽的时候,会有漏抓漏跑的情况,这样就导致这一片区域的魔气常常变化。   对于苍冥山而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仙盟还派人调查,岂不是怀疑他们吗?自然就有些不悦。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还是卫澜朔。   卫澜朔笑了笑道:“各位莫要着急,苍冥山的情况我自然清楚,但如今魔族挑衅,目的不明,任何情况都必须严查,毕竟他们连不落人间都想出办法潜入了,仙盟自然要防范于未然。容我们师兄弟在此待上几天,四处看看,这里的魔气是如何变化的,自然就能交差。”   “罢了罢了,你就当来此休息吧。”   “刚好明日有狩猎,你在一旁看着便知。”   几个长老说完,就看向了苏长老。   苏长老身后便是站着一个化作人形的灵兽。   “既然如此,我们苍冥山自然是会给你行方便。”苏长老冷淡的说道。   “还有一事。”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我小师弟也曾接到一个灭魔令的任务。”   卫澜朔很快将雁兽试炼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愚昧无知。”   “还有这样的事情?”   “阴幻魔兽?咋吃个人还挑上了?”   “就这么一个小魔兽惹出来的小问题还能上灭魔令的任务,简直不知所谓。”   “罢了,也算是帮我们苍冥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麻烦陆师侄了。”   陆拾夕颔首,卫澜朔并未说他们后续怀疑的部分,而是把任务当完结了,这跟他们最初商议的不一样,难道……卫澜朔怀疑那事儿其实跟苍冥山有关?   陆拾夕虽然不解,但也不会乱开口。   卫澜朔等众人说完,就对苏长老行礼,“晚辈说此事也不是为了小师弟邀功,而是觉得此事还是要由苍冥山下令,澄清雁兽试炼此类行为,日后若有突然消失的人,要让苍冥山庇护下的百姓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神明试炼,而是邪祟作恶。有问题就必须上报。这样日后万一有魔族利用百姓无知作恶,也没有机会。”   卫澜朔说的在情在理,不等苏长老发话,已经有几个长老赞同了。   苏长老最后承诺,等掌门回来,会正式下发公告杜绝此类事情。   陆拾夕松了一口气,也算是完成了最初的目的。   交代结束,各个长老就分别离去。   接下来就是芷清带着他们浏览苍冥山各处,查看魔气了。   虽然昨晚卫澜朔已经跑了一趟,没看出任何问题,但现在多了一个任务,寻找酷似珠儿的人。   所以当芷清问他们要找到熟人是谁时。   卫澜朔毫不避讳:“一个叫珠儿的姑娘。”   芷清仔细回忆了一下,“灵兽园那边好像有一个叫珠儿的,待会就过去,看她在不在。”   陆拾夕一愣。   卫澜朔笑道:“多谢。”   芷清笑着道:“陆师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我们苍冥山最值得看的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是凝元圣泉,一个就是灵兽园。看那边,就是凝元圣泉。”   陆拾夕看过去,只见苍冥山最中心的广场上,几层结界阵法灵光闪烁之下,有一处七星排列的泉眼,正不断的溢出包含灵气的泉水,使得那一片灵气浓郁异常,看得陆拾夕心惊不已,到底是大宗门总是会有自己的底蕴底牌。   凝元圣泉周遭会有弟子带着灵兽一起修炼。涌出来的泉水除了大部分蒸发形成灵气以外,还有一部分顺着地上的水道形成溪流流向另一个地方。   “那边会流到灵兽园,当灵兽的饮用水。”芷清笑道:“可惜,修士不能饮用,里面杂质太多,只能吸收蒸腾出来的灵气。”   “这凝元圣泉这些年是有什么变动吗?”卫澜朔突然开口道:“我上次来应该是在二十年前,感觉跟现在的凝元圣泉似乎有所不同。”其实卫澜朔并未感觉不同,只是试探一问。   “有吗?”芷清疑惑的转头盯着凝元圣泉看了一会儿,“没有变少也没有变多啊,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最近十来年,运气变好了。”   “怎么说?”   芷清笑着摸了摸肩膀上的兔子,道:“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好几个长老身边的灵兽都能幻化人形了,这也是最近十多年的事情,要知道灵兽幻化人形是很难的,百年间都不一定有几个,现在突然多起来也许就是凝元圣泉的水喝多了。”   说完还噗嗤笑起来,显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陆拾夕好奇道:“那殿内几个拥有人形灵兽都是近十年来幻化成功的?”   芷清点点头,“其实多亏了苏长老,从他主要负责驯养灵兽开始,就这样了。”   卫澜朔道:“可我记得有些长老原本的灵兽不是那样。”   芷清尴尬一笑道:“其实那都是后来换的,也是有这种情况的,比如宗门抓捕到更有天赋的妖兽,驯养好了,进阶又顺利,更合适自己的话,就会主动解除旧契约,然后契约新的灵兽,那些幻化人形的都是后来契约的。毕竟自己培养因为资质不同,资源砸的再多也不一定会成功。还不如换已经成功的。”   说完,芷清立马安抚自己肩膀的上的兔子,“宝贝放心,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谁来都不换!”   卫澜朔和陆拾夕对视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能幻化出人形的灵兽没理由会扎堆出现。莫非这苏长老是驯养方面的天才?   陆拾夕想了想,忍不住道:“我看到的都是幻化成女性的,有男性外形的吗?”   芷清一愣,摸了摸头,“驯养成功的都是母兽,所以只能幻化成女性。”   陆拾夕和卫澜朔都没驯养过,自然知道的有限,只能简单问问。   等三人来到灵兽园的时候,就看到好些弟子聚在一起聊天。   芷清奇怪的上前问道:“咋了,今天灵兽园这么多人。”   有弟子立马分享道:芷清师姐。你还没听说吗?今早灵兽园又有一个元婴期灵兽幻化成人形了。”   芷清立马激动起来:“在哪里?我看看。”   “之前苏长老不是答应过雷长老吗?幻化成功之后就被雷长老领走了。估计已经契约了。”   弟子们热热闹闹讨论着。   “能化作人形的灵兽都比同期灵兽厉害很多。”   “若是以后再多点这样的灵兽,岂不是很多人都能契约了。”   “那到时候说不定整个修真界的主流再也不是剑修了。而是我们御兽。哈哈哈哈”   猖狂笑着的人看着卫澜朔和陆拾夕,两个天才剑修路过直接被他们身上的气势弄磕巴了。   注意力好奇心又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两人先是在芷清的带领下去找了所谓的珠儿,发现只是一个陌生女修。只能说认错人了。   之后两人仔仔细细逛了一圈灵兽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都注意看了能遇到的所有人群,没有珠儿长相的人。   弄得陆拾夕更加怀疑自己了。   换了不同的地方也是跟昨晚卫澜朔一样,一无所获,直到弟子居住的区域。   正走着,远处有人从院子跑了出来,一看到他们立马刹住,转向冲向他们。   正是宋程,而宋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周扬。   “卫道友,陆道友。”宋程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帮帮我。”   周扬见到他们脸色略微不自然,“宋程,你别闹,打扰别人了。”   周扬想要拉宋程。可是宋程已经跑到卫澜朔和陆拾夕跟前。   陆拾夕一抬手直接挡开了周扬的手。   周扬皱眉看了陆拾夕一眼。   “怎么了这是?有话慢慢说。”卫澜朔笑了笑。   宋程又气又急:“我那外甥生病,他找来的医修非说,只有吸收我姐的十滴精血才能恢复。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精血,十滴精血会让我姐的修为大损,甚至之后都很难补回来。我怎么就不信了,治病还需要吸收别人的精血。”   陆拾夕和卫澜朔都不由的拧起眉头,精血对修士来说的确重要。   就连芷清都惊讶的睁大双眼。   “那是没办法的事儿,而且你姐也答应了。”周扬道。   “那怎么不抽你的。”   “我是金丹初期,若是损失精血,后果比你姐严重的多。”   “放屁。你就是马上要有新儿子了,你不在乎小烁的死活,所以才舍不得牺牲自己救儿子。反而要我姐来牺牲。”   周扬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未否认。只是道:“她是小烁的母亲。她不救,谁救?”   “你,卑鄙。”宋程立马转向陆拾夕和卫澜朔道:“我不信他们,我感觉他们要害我姐。这里我只相信你们。你们那么厉害,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看看。我不想我姐牺牲。”   “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他们是剑修,又不是医修。”周冷声道。   宋程当然知道,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就是不想姐姐牺牲。   “去看看也无妨吧。”卫澜朔突然道。   周扬似乎不情愿,但最终也没有阻止。   等到了房间,里面的人还不少。   除了宋知羽和在床上昏迷的周烁,还有一个医修,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修,最后竟然还有苏长老,以及他身后的人形灵兽。   见他们几个来了,苏长老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倒是苏冉,嘴角含笑,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陆拾夕一看到苏冉,瞬间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明明没见过,但却感觉有点熟悉。而且虽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给陆拾夕的观感很不好,不面善。   卫澜朔也看了苏冉一眼,略微有些诧异。   宋知羽知道宋程是关心自己,见他真把两人带来,只能无奈道:“不过是十滴精血,日后慢慢修,总会补回来。”   宋程焦躁道:“不行,不能这么轻易……”   “我们可以给你们修炼资源当补偿。”苏长老直接开口。   宋知羽脸色一变,“我救我儿子,不需要补偿。”   宋程虽然反对姐姐牺牲,但一听苏长老的话还是变了脸,感觉被侮辱了。“我们才不稀罕。”   “那还耽误什么?”苏冉笑着道:“不就是觉得亏了吗?”   “你!”宋程大怒。   周扬赶紧站在中间拦着,避免打起来。   在众人争论间,陆拾夕和卫澜朔已经走到床边,看向那昏迷的小男孩。   卫澜朔比昨晚更近距离查看,看得也更清楚些。   陆拾夕看不出什么,下意识看向卫澜朔。他总感觉若是有问题,卫澜朔肯定能看出来。   卫澜朔就是这样厉害的。   大概是陆拾夕依赖又信赖的目光太过直白热烈,让原本专心致志查看的卫澜朔都感觉到了,转头,弯起嘴角。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卫澜朔含笑说道,轻松的口吻跟整个房间气氛格格不入,仿佛跟陆拾夕单独一个空间似的。   陆拾夕被抓包,顿时羞赧的转移视线,“不是……我就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在等我的答案?”   “嗯。”   “那你继续看吧。我还要再想想。”   陆拾夕:?   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那看还是不看?   “两位,若是没看出什么,还请别耽误我们办正事。”周扬道。   卫澜朔没理他。   周扬有些不悦,还正要再开口。   陆拾夕冷眼看过来,“我大师兄在帮你儿子想办法,你不该更有耐心一点吗?还是说因为是前妻,所以前妻的牺牲无所谓到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予。”   陆拾夕表情不善,满脸写着:不准打扰我大师兄。跟刚刚进来时完全不同,现在一副不好招惹的凶悍样儿。   周扬脸色变了变,想要张嘴说什么,结果被阴阳怪气的宋程打断:“那可不,无情无义的人都这样。”   周扬瞬间脸色铁青,见宋知羽看过来,忍不住训斥道:“你也不管管。”   宋知羽道:“我没觉得他们说错什么。”   “你……你还在怨?感情这事儿又不是……”周扬不赞同道。   “我没怨感情,你早就不值得我浪费精力去怨了。我只怨你没照顾好小烁。让他生了这种病。此事了结,我要带儿子走。反正你即将有新的我孩子,小烁,就还给我吧。”   周扬愣了愣,随即道:“他留在宗门未来的发展会更好,跟着你这个散修,你确定是为他好?”   宋知羽一愣。“小烁大了,我会征求小烁的意见。”   周扬深吸一口气,“好。”   宋知羽一愣,随即惊喜不已,她没想到周扬会答应,也许该庆幸苏冉愿意生孩子。毕竟修真界其实大部分女修即使有道侣也是不愿意生孩子的。   当初周扬强留儿子在身边,也是怕苏冉将来不愿意生孩子。   “那说定了,若小烁愿意,你不能反悔。”宋知羽道。   “自然。”周扬道。   “既然如此,那干脆直接带走吧。”卫澜朔突然淡笑开口道。   “什么!”众人惊讶。   “取精血,哪里都可以取,不如直接去缥缈阁,我跟她们的一个长老有交情,可以帮你们求治疗。这样更保险一点。”卫澜朔道。   “不行!”周扬和苏冉同时开口。表情异样。   “为什么不行,这样明明更对小烁有利,还是你们仍旧打着不让小烁跟我姐走的主意,想要等小烁醒来给他洗脑?”宋程道。   “我是他父亲,总得亲眼看见他好了才安心,而且……这里有医修,知道是什么情况,办法也明确,在路上万一耽搁你们负责吗?”周扬着急道。   宋知羽一听,犹豫了。   卫澜朔却突然笑出声,“原来这样的也配称父亲。”   周扬惊愕。不敢置信看向卫澜朔。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只见卫澜朔单手掐诀。手指上缓缓萦绕电流。   一边说着:“残害自己的亲儿子,骗取前妻精血,目的为何?你大概需要解释一下了。”   一边不顾众人骤变的脸色。一道电光打入周烁小小的身躯内。   在众人惊骇之际,周烁浑身抽搐一番后,电光裹着一个黑色的虫子从周烁的口中,艰难吐出。 [37]第 37 章:他……他是这样的人吗?   事情反转的太快,待众人看清一切,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房间内瞬间爆发数道灵光,直接让站在门口的芷清瞪大双眼。   只见宋知羽和宋程双双拔剑愤怒的攻向周扬。   可周扬是金丹期修士,都不需要招来灵兽,光是一个术法就狠狠压制了姐弟俩,下一秒竟然还想出手擒拿宋知羽。   但一柄带着寒风的剑突然出现直指周扬,威慑了他所有的动作。   气氛剑拔弩张,但也就此僵持。   陆拾夕倒是不担心周扬,他有把握打败他,但房间内还有一个苏长老和灵兽没有出手,他们都是元婴期实力。   至于那个苏冉,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退后了,似乎害怕被牵连。   “周扬,你竟然让小烁吃下火虫兽!”宋知羽双眼猩红,之前对待这个背弃她的前道侣都是反应平平,爱恨都已经没了,可这会儿,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事情被揭穿,周扬的脸色无比的难堪。   “火虫兽?”陆拾夕皱眉看向那被电光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小虫。   “火虫兽,一种生活在专属秘境中,不起眼的小妖兽,没有主动攻击手段,只有在被攻击的时候,才会身体发热释放微量毒素,但那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可以说是微不可查,因为没什么可驯养的价值,本身也没有可以当资源的部分,所以没有在修真界留下什么信息,但对于苍冥山而言,留存一些火虫兽当教材存档也是合情合理的。”卫澜朔慢悠悠的说完,就让火虫兽在电光中消散了。   随着卫澜朔的解释,在场的人都不免心生惊讶。   宋知羽知道火虫兽,是因为当初要嫁给周扬,弃了剑修道,转修御兽,为了配得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从头开始苦学相关知识。   可以说,她比苍冥山中大部分弟子都知道的多,所以哪怕是火虫兽这么偏僻的知识,她也曾为了融入周扬的圈子,刻入脑海中。   而卫澜朔这种厉害的剑修,怎么会连这么偏的妖兽都知道?   就连一直淡定的苏长老都不免盯着卫澜朔,神情竟然有一瞬间的复杂,道:“不愧是卫澜朔,难怪……”   苏长老欲言又止,随即道:“这种知识就算是专门御兽的修士,也容易忽略,不过老夫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孩子吃了火虫兽的?”   正常人谁吃火虫兽啊,更加不可能有人去记录吃下火虫兽的症状,所以哪怕是宋知羽认识火虫兽,也没法知道自己儿子昏迷难受的症状是火虫兽导致的。   火虫兽太过弱小,所以释放的气息也少,入了人体基本很难用灵力探查到,哪怕是苏长老也做不到,所以这一点上,苏长老很是困惑,难道真的智多近妖至此?   卫澜朔轻轻一笑道:“这只能说是一场意外。”   卫澜朔本不欲多说,结果发现一旁的陆拾夕也好奇的看着他,就笑了笑道:“我有一个不着调的朋友,第一次见这种火虫兽十分好奇,为了研究这玩意能不能用在炼器上,就用各种方式了解了一下,包括亲口尝。”   陆拾夕一愣,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谢津。   卫澜朔余光看到陆拾夕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十分有趣,继续道:“结果他尝了之后,微微难受,并不像这孩子这般严重,只是身上会多一颗不起眼的小痣,那小痣就是火虫兽,它会在人的身体里面缓慢移动,直到死亡,死亡后,身体就恢复了。这种情况很特别,我就记住了。”   刚刚卫澜朔就是意外看到了,然后盯着那颗痣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的。   听卫澜朔说的,苏长老沉默了。   宋程听完直接狞笑道:“周扬,这种巧合都能发生,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得你们这种畜生的行为,才让卫道友来揭穿你们!”   周扬咬了咬牙,这种情况是极其稀有的,所以并未记录在正式学习的资料上,他们想要周烁装病,诱宋知羽回来,又不能让周烁的病被人一看就透,只能用这种外人分辨不了的办法。   之前一直当工具人的医修,不得不开口道:“其实刚刚卫道友也说了,对身体无害的。”   “他那么小,凭什么要遭受这种罪!还是亲爹下手,你们还是人吗?”宋知羽怒吼道。   医修不敢说话了。   “我也是没办法。”周扬终于开口,一副无可奈何只能如此的样子道:“如果不让小烁生病,不用这个理由,你不会给出十滴精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宋知羽死死盯着周扬。   周扬垂头丧气道:“说起来,也是你欠我的。”   “你放什么屁!”宋程怒道。   “师妹的胎像不稳,需要静幽草,十年前,你吃过一株,那是我辛苦寻来的。”周扬说完,有些不敢看宋知羽。   宋知羽愣住,表情从茫然到荒谬,最后弥漫出恨意。   “静幽草?什么东西?”宋程当时跟父母在另一个小门派,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   周扬道:“静幽草可以安胎,固魂。女修产子不易,当初为了让知羽安心备孕,我闯过好几个秘境,千辛万苦才寻来这少见的静幽草,给她提前服下,滋养身体,好顺利怀孕。”   正因为如此,当初宋知羽难产,他才没有当一回事儿,觉得再怎么样,都会有静幽草的效果在,能护得住他们母子。   而且因为愿意产子的女修少,所以对于静幽草的需求量就少。   这方面跟银雷天叶有点像,可遇不可求。   “若不是师妹这一胎出了问题,短期内找不到静幽草……”   宋知羽笑出了声,她以为她已经释怀了,却不想如今还能因为周扬的行为激出怨恨,“所以你就盯上了我,因为我精血里面还有药性,可以给苏冉用!甚至不惜为此,去害自己的儿子?!”   “话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毕竟那静幽草本来就是我师兄找来的,而且这可关系到我肚子里面孩子的命,只是让你的儿子吃一点苦,换一条命,很划算啊。”苏冉轻飘飘道,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不适。   “你闭嘴!你们怎么样,跟我姐有什么关系,当初解契后,我姐什么都没有要就离开了,从那刻开始,我姐就跟你们毫无瓜葛!”宋程大怒,“你们……你们休想牺牲我姐,姐,我们这就带着小烁离开这里!”   宋程说着就要去抱周烁,拉着姐姐离开。   “慢着,你们不能走。”周扬立马阻拦道。   “怎么?你们十大仙门之一,骗不成还想强取吗?!”宋程怒道:“那你们与魔道何异!”   在场苍冥山的人都变了脸,目光几不可查的扫过‘外人’陆拾夕和卫澜朔。   显然,若是没有他们这两个有分量的外人在,行骗失败的话,他们可能真的会强迫行事,毕竟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是都行正事儿,不亏心的。   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这也不算恶事。   宋知羽冷冷的看着周扬。   周扬深吸一口气,缓和态度,祈求道:“知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师妹肚子里面的也是小烁的手足啊!若是没有你的精血,可能真的会保不住。我发誓,只要你肯献出精血,我会想办法帮你把损失的部分都补回来,外加其他补偿,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周扬的话说的很周全,但事实上根本做不到。   对于修士而言,任何一次修为的倒退后果都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可能会留下心境上的问题,再想升上去难度肯定会比之前大很多。   苏长老也在此时开口道:“只要你愿意帮我女儿,我以长老身份承诺你,助你重新修炼回来为止。若是不愿……我也不能看着我女儿出事。”   话语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先礼后兵,哪怕有玄霄宗的弟子在此,他们也不管了。   陆拾夕微微皱眉,若是真的动手,他们还真护不住宋家姐弟。   而就在这时,卫澜朔突然笑了起来,“何必如此,不就是要静幽草吗?”   众人一愣,只见卫澜朔手指一动,一株散发着紫色幽光的草,从他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瞪大双眼。   周扬不敢置信猛然眨眼,随即立马道:“不对,这跟我当初找到的不一样。”   卫澜朔道:“哦,因为我摘到的时候,同行队伍中刚好有缥缈阁的医修,帮忙料理了一下,能使得它的药效发挥到最佳程度。”   卫澜朔一边说着,一边控制静幽草到唯一的医修跟前。   医修立马上前查看,然后激动的点头道:“对对对,的确是最佳状态下的静幽草。”   苏长老也不由的愣住,不可思议道:“你……你怎么可能会刚好存有静幽草。”   正常人会存着这玩意儿吗?一般就算意外摘到也会给拍卖行,或者送人吧。   “那当然是……”卫澜朔原本悠哉的笑脸突然顿住,眼神快速扫了陆拾夕一下,见陆拾夕没什么异样,立马转移话题道:“这重要吗?”   周扬反应过来,立马对着卫澜朔躬身行礼,“那就多谢卫师兄了。”   说完就想要去接。   卫澜朔却笑道:“你该不是想要白拿吧。”   周扬一僵,神情有些尴尬,他刚刚还真以为像卫澜朔这样心胸开阔,人人称道的楷模,既然拿出来,可能就是想要无偿帮助,最多客气拉扯一下。不曾想,还要回报。   “当然不会白拿,卫师兄有什么要求。”   静幽草顺着卫澜朔的手指灵力转了转,“我要冰魄灵珠,三颗。”   此话一出,周扬倒吸一口气,苏长老都不免睁大双眼。   陆拾夕眼神闪了闪,冰魄灵珠……那是水灵根,冰灵根修士才用得上的极品灵物。一旦吸收了冰魄灵珠,修为必然会大增,比吸收灵气慢慢修炼要快百倍不止。   卫澜朔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不可预料,所以苏长老和周扬也懒得问为什么卫澜朔会知道他们苍冥山有冰魄灵珠了。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苏长老讥笑道:“你知道一颗冰魄灵珠值多少灵石吗?你不仅要,还要三颗?”   卫澜朔笑道:“当然知道,我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这下就连苏家姐弟和门外的芷清都不免愕然的看向卫澜朔。   他……他是这样的人吗?总感觉跟想象的不一样呢?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感觉不符合想象。   陆拾夕呆了呆,所有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只有一个感叹,卫澜朔真机智。   此时卫澜朔刚好笑着看过来,目光深邃,似乎藏着什么在其中。   陆拾夕对上视线后,下意识的接话。“毕竟现在急需静幽草的是你们,你们刚刚还说愿意砸资源弥补宋知羽,这一会儿却连三颗冰魄灵珠都不愿意出吗?”   宋程一看这架势,立马帮腔道:“有真正静幽草都不用,你们该不是就想牺牲我姐,之后好随便用点东西打发我姐吧,反正事成之后,我们也奈何不了你们!”   “我建议还是跟我交换,附带好处,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外传。”卫澜朔笑道。   几人这么一说,周扬完全被架起来了,只能转头看向苏长老。   冰魄灵珠不是私人物品,要调用,也只有苏长老这个级别才行。   “父亲。”苏冉突然幽幽开口。   苏长老一怔,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交换。”   苏长老一说完,就起身离开,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既然我师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赖账,冰魄灵珠稍后送到,静幽草可以先给我们用了吗?”周扬转头问道。   卫澜朔点头配合,“自然。”   静幽草拿到手后,周扬就要去扶苏冉离开。   临走前,宋知羽叫住了周扬,“待小烁醒来,我便带他离开,这一次,你没资格阻止了。”   周扬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宋知羽一眼,神情复杂,又看了看床上的小烁,叹了一口气,“好,你们随时可以走……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最后医修尴尬的留下一瓶补药给小烁,然后赶紧离开,毕竟他也只是这里的小人物,按照上头命令配合演戏罢了。其实他完全不知道周烁和苏冉的身体情况。   等他们都走了,门口的芷清才一脸复杂的走进来。   此时宋知羽和宋程正对着陆拾夕和卫澜朔行礼感谢,若不是他们在,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我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大师兄。”陆拾夕说完,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想要克制,但眼神还是很有热度。   卫澜朔嘴角勾起,似乎有点享受这样的注视了。“没什么,也算是缘分。”   芷清忍不住道:“可是卫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冰魄灵珠的?。”   “那是什么?”宋程问道。   “冰魄灵珠是由冰蝉兽吸收大量灵气之后吐出的精华,冰蝉兽少有,而且十年才能吐出一颗,自从几十年前灵兽园那边抓到冰蝉兽后就开始精细喂养,至今才产了五颗,本来都是要卖给水云宗的。”芷清道。   “五颗?要少了。”卫澜朔感叹道。   芷清和宋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卫澜朔。   宋程忍不住道:“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有静幽草,听刚刚他们说话的意思,一般人不会留存这个。”   芷清也十分好奇的看过来。   卫澜朔不自在道:“碰巧摘到,就随便放着了。”   “啊?你不是还让医修料理了一下吗?这不是有心存着的?”芷清疑惑道。   卫澜朔脸色已经有些僵了,想要转移话题,比如说一下静幽草另一个现在不怎么提起的功效。   下一秒,宋程一拍手,“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以防万一,将来道侣若需要,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了。谁若是跟你成了道侣,你们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宋程已经双眼冒星星了,结果宋知羽那边猛然咳了一下。   芷清也在宋程说到一半的时候变了脸,尴尬的偷瞄陆拾夕的方向。   宋程反应过来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脸色骤变,他怎么一激动忘记了那个大八卦了!光想着静幽草的功效了。   卫澜朔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忍不住看向陆拾夕。   好吧,他承认,当初无意中摘到静幽草的时候,听队伍中缥缈阁的医修说起这玩意儿的功效,就想着可遇不可求,那就保存下来,将来有了道侣,对方如果想要生孩子,自己自然要做最好的准备,为对方多考虑考虑,所以就让医修帮忙料理了一下好储存起来。   但现在当着陆拾夕的面承认就不合适了。   正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结果就听到陆拾夕突然开口附和道:“嗯,会很幸福。”   卫澜朔愣住了,凤眸微微眯起,他以为会看到陆拾夕黯然神伤的表情。虽然他不想陆拾夕伤心,但出现这种神情是合理的。   但不是,陆拾夕起初是茫然的,表情是空的,可当宋程说完最后一句时,他是笑着的,一种欣慰的笑。   他不是强撑着在众人面前附和,看上去更像是发自内心,喃喃自语,真心承认这个卫澜朔和其他女子的未来似的。   卫澜朔未来不论跟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陆拾夕无比认同,也祝愿着。   而他的反应,却让其他人尴尬不已,正好这时候,床上的周烁有了动静,大家注意力立马转移过去。   卫澜朔却仍旧在看着陆拾夕。   刚刚那句附和,若是其他倾慕他的女子说,他会真诚的说一声谢谢。可是当陆拾夕说出口时,他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呢?   ……大概是因为陆拾夕是他的师弟,他知道陆拾夕这般开口心底肯定是伤心的,否则怎么能说是喜欢他呢,所以他是在替小师弟不舒服。   卫澜朔垂眸,道理找出来了,但躁动的情绪却得不到任何缓解。   陆拾夕这边看着周烁被宋知羽抱着,后知后觉的有些发愣,心口也渐渐漫延迟缓的痛。   有一天,卫澜朔的道侣会用过他精心寻来的静幽草,然后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可爱孩子吧。   “娘亲,快走,父亲,要害你。”这是周烁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宋知羽直接泪崩。   宋程又大骂了周扬一顿。   姐弟两不想再留在苍冥山,所以哪怕天色渐晚,他们也带着周烁出发了。   陆拾夕卫澜朔以及芷清将人送出山门,看着宋知羽背着周烁,宋程一路护航,渐渐消失。   三人返回,回去的路上,遇到来送冰魄灵珠的。   回到客院,芷清约着明天带他们出去看狩猎,随后就赶紧离开了,不是她不想多待,是从宋程说错话开始,卫澜朔就没怎么开过口,明明该是一个亲和的人,此刻待在他身边,却十分有压迫感。   待芷清离开,卫澜朔就在院子中坐下,陆拾夕自然跟过去,见他坐下后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上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冰蓝灵韵的珠子,陆拾夕有些迷茫,不知道卫澜朔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   “大师兄……今天的事情有哪里不妥吗?”   卫澜朔凉凉抬眼,“你指什么?”   陆拾夕:“我……我不知道,就是你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卫澜朔被堵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不痛快。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随即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将无比珍贵的三颗珠子挨个弹到陆拾夕手边。   “拿去吧。”   “给……给我的?都给我?”陆拾夕惊喜道。   卫澜朔顿时没好气道:“不给你,我还能给谁?”   亏他今天在灵兽园发现冰蝉兽存在的痕迹时,就在心中盘算着怎么为陆拾夕拿到。   有的时候,他是真好奇陆拾夕这个小脑袋瓜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真想……真想狠狠的……   陆拾夕被卫澜朔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又有些欢喜道:“多谢大师兄。”   卫澜朔却突然提问道:“这冰魄灵珠怎么来的?”   陆拾夕条件反射:“静幽草换的。”   卫澜朔满意点头,然后特别强调道:“对!静幽草换的冰魄灵珠,专门给你换的。给我好好使用,努力吸收,不要辜负。按照你现在的修为,三颗都吸收了,那差不多就能摸到金丹中期边缘了。”   陆拾夕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心脏又开始造反,心里叫嚣着:好喜欢卫澜朔。   冰魄灵珠是卫澜朔给他的,专门为他交易来的,如此珍贵的东西,不给他,或者只给一颗都合理,如今却都专属于他。   陆拾夕突然很想哭,苦涩幸福混杂在一起,灵魂深处又忍不住冒出贪心。   这个人就不能是他的吗?   ……不,我在想什么!   卫澜朔那么重视家人,那种为他未来道侣准备的好东西都拿来交换成帮他这个师弟修炼的资源。   卫澜朔如此真诚待他,他怎么又克制不住冒出那种不该有的疯狂想法呢。   陆拾夕你真糟糕!   当好一个师弟吧。卫澜朔只是希望你专心修炼,变强。不要把别人的好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陆拾夕熟练的压抑所有情绪。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寻来静幽草,弥补回去。   卫澜朔目光停留在陆拾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幽幽道:“知道珍惜就好。”   随即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事儿。   珠儿的问题很渺茫,不确定看到的是不是,又找不到人,虽然卫澜朔有意隐瞒苍冥山关于雁兽试炼时发现的异常,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线索。   至于本来关于苍冥山的任务,还要看明天狩猎妖兽时的情况。   “还有人形灵兽,我总感觉有些奇怪。”陆拾夕道。   “是太多了?”卫澜朔道。   “倒不是数量,就是直觉不舒服。”陆拾夕无法形容。“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吧。”   “不是这原因。”卫澜朔道:“我见过他们掌门的灵兽人形,很……个性化,不像这次看到的,有一种被催熟的生涩感。”   陆拾夕立马睁大双眼,“对,就是这个感觉。”   卫澜朔摸了摸下巴,“看来得找机会接触一下了。今晚,你留下,我继续夜探看看情况。”   陆拾夕已经知道昨晚卫澜朔夜探的事情了,这种情况他不会拖后腿,一切听从安排。   卫澜朔站起身:“我先休整一下,你可以吸收冰魄灵珠了。”   陆拾夕点头,跟着起身,可正要走回房间,却突然卡住了,该……回哪个?   要不还是……   卫澜朔似乎也想起什么,回头道:“不准留守门口,否则……”   卫澜朔眯了眯眼,意图不言而喻。   陆拾夕咽了咽,只能乖乖点头。   然后眼睁睁看着卫澜朔回到他最初的房间。陆拾夕忍不住胡思乱想应该不会再用自己睡过的床吧。   陆拾夕回另一个,也就是卫澜朔后来用的房间。   可当陆拾夕进去后傻眼了。   这里有两个床而且都已经规整好了。   他不知道卫澜朔用的是哪边的床啊!   夜间。   密林外围的小道上,快要脱离苍冥山范围。   宋家姐弟正商议着要不要休息一下。天亮再赶路。   突然周围传来动静。姐弟两瞬间警惕将周烁护在中间。   很快阴影处走出一个人。   待看清来人竟然是苏冉之时,三人都惊讶不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扬呢?”   “你该不是来拦我们的吧。难道静幽草不管用,你又来堵我姐?”   苏冉笑出了声,“静幽草我要,备用的我也要,这样才最有保障……”   说完的瞬间苏冉浑身涌出一股黑烟。   “魔气!”   不待两大一小反应,瞬间被魔气吞噬。 [38]第 38 章:为什么不追   卫澜朔夜探前,先去了隔壁房间,打了一声招呼,见陆拾夕乖乖坐在之前自己休息的床榻上,莫名心情不错。   “大师兄,小心。”陆拾夕注视着卫澜朔叮嘱道。   卫澜朔在陆拾夕的目光中笑了笑点点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人形灵兽目前在苍冥山不超过五只,很不巧,都是在那些对他们不友善的长老手中,其中他有把握靠近不被发现的,也只有三只。   前两只随着主人闭眼打坐,但奇怪的是,它们竟然都是维持人形的。   这其实很不寻常,因为灵兽并不喜欢费力维持人形,更别说是在休息修炼的时候,它们并不是妖族以人形为荣,它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主人的要求,才会维持人形。   所以看到这样的情况,卫澜朔心中疑点更甚。   等到了雷长老那边时,卫澜朔瞬间保持距离,因为他看到了苏长老刚好在雷长老这儿。   卫澜朔隐在阴暗处,仔细看了一会儿。   只见雷长老正在入定,周围有着淡淡的魔气,那种程度的魔气并不是问题,显然是雷长老心魔出了问题,正在解决。   苏长老站在他跟前,皱着眉,手中拿着一个法器,那法器是苍冥山常见的驯兽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布满符文的头套,头套套在一个人形灵兽的头上,就是那个新契约的?   这是灵兽不驯服,反噬了主人?还是主人刚好心魔出问题,导致灵兽失控,所以苏长老过来稳住情况,用法器压制了雷长老新契约的灵兽?   苏长老并没有待很久,见雷长老稳定了,说了几句话就带走了雷长老的契约灵兽。   卫澜朔见此有些不解,已经是别人的契约灵兽,哪怕苏长老是最初负责驯养的,按理说出了问题也该是契约主人处理,而不是苏长老。   卫澜朔稍稍跟踪了一下,见苏长老也没有把灵兽带回灵兽园,反而是直接带回自己的院子,还升起了结界,当即就没法再跟了。   没办法,只能去别处转转。   而就在他路过山门的时候,突然体内曾经被天雷提升过的雷电之力躁动起来。   果然仔细一感应,就察觉到远处竟然有魔气波动。那种程度,绝对不是有人心魔反噬这么简单了。   卫澜朔脸色一变,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却已经晚了,密林的小道上,只有淡淡的魔气残留。而这里还是苍冥山风范围。   卫澜朔只能四处查看,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片林子中空出的区域,只有荒木和石块,中间有一个残缺阵法,上面残留灵力波动,是刚刚启动过的。   卫澜朔对阵法虽然有研究,但这种残缺超过一半的,他只能根据大概的样式,确定是传送阵法,但若是想要补全,启动,除非是了解这阵法的出处,否则很难。   卫澜朔试着又在附近找了找,最终无功而返,只有这一个残缺的阵法比较可疑。   在苍冥山附近出现的阵法,必然跟苍冥山有关。   次日一早,陆拾夕才等到卫澜朔回来,那时他已经吸收完一颗冰魄灵珠。   见卫澜朔面色严肃,赶紧询问情况。   卫澜朔将察觉到的问题都一一摆出来,两人分析来分析去仍旧是一头雾水。显然光靠他们是无法破局了。   很快,芷清就来找他们了。   卫澜朔想了想,还是对着陆拾夕道:“我去看他们狩猎妖兽,你继续留在这里吸收冰魄灵珠。”   陆拾夕微微皱眉,“我……”   卫澜朔摆手打断。“我隐隐有点不安,现在一切都不明,既然冰魄灵珠在手,能帮你快速提升修为,就不要耽搁。”   陆拾夕想了想,虽然担心,但还是听从了卫澜朔的安排。   卫澜朔见陆拾夕一双透亮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漆黑的瞳仁满满都是自己,忍不住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以往陆拾夕都不怎么敢看他,最初以为陆拾夕讨厌他,后来知道陆拾夕是紧张害羞,如今大概是相处久了,陆拾夕会习惯,麻木,渐渐忘记隐藏,常常会定定的看着他。   那种目光,是带着浓烈心意的,以往不是没感受过,但是他从未在意过。   可来自小师弟的,他总忍不住去注意,注意陆拾夕此刻在用什么眼神看他。   现在是担心的眼神。   卫澜朔抬手摸了摸陆拾夕的头,笑道:“别担心,你只要记住,别犯险,安全第一就好。”   小师弟总爱乱来,他不得不时常叮嘱。   陆拾夕被摸头的动作弄得不自在,抿唇,乖乖点头。   芷清见只有卫澜朔出来,忍不住问陆拾夕。结果得知陆拾夕要留在这里,脸上不由的露出遗憾的表情,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多看了院里陆拾夕两眼,仿佛在等待对方改口。   卫澜朔看得莫名其妙,这姑娘,他没记错,之前是对他有意的吧,这一会儿一直看着陆拾夕是什么意思?   芷清感觉很可惜,昨晚离开后,回去躺在床上就克制不住的想他们之后会不会闹矛盾,闹完之后会不会和好,和好之后是睡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本想今天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再琢磨琢磨,结果两人分开行动,这该不是闹别扭了吧。   芷清一路上心不在焉,卫澜朔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到了山门口,跟苍冥山的弟子集合一起出发,由李长老带队。   狩猎妖兽,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运气好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碰到魔兽。   所以路上,卫澜朔旁敲侧击询问关于那些人形灵兽的事情。   李长老倒是坦荡,“你是觉得我们的人形灵兽来的奇怪?”   卫澜朔笑了笑,“不瞒前辈,我的确觉得奇怪,尤其是它们习性跟我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李长老叹了一口气,“其实掌门之前也是有所疑问的,我们只知道苏长老用了特殊的驯养方式,但方式如何并未公布,算是苏长老的秘法,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确定那些灵兽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古怪了些,所以仍旧是苏长老在驯养,但因为不放心,还想再观察观察,所以这次大会,掌门带出去的人中没有人契约这类灵兽。”   卫澜朔皱了皱眉。   李长老感叹道:“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苏长老的做法,灵兽就该自己契约后慢慢培育才对,现在苏长老他们,都是直接契约已经培育到能幻化人形的程度,为此连原先的契约灵兽都舍弃,实在是有违我们苍冥山驯兽的初衷了。”   “但是我也能理解他,苏长老年少时在培育灵兽这方面就颇有天赋,他从小就立志,以御兽修士的身份问鼎修真界大能之列,带领苍冥山壮大起来,不再做十大仙门的末席。”   “后来竞选掌门之位时,他却输给了掌门,他的修为不比掌门差,就是运气差了一点,他原本的契约灵兽一直没法幻化人形,不论他改换多少宗门驯养灵兽的办法,砸了多少资源都没用,就这一点永远被掌门压了一头。因此大概有了心魔吧,所以才会这么执着寻找新的驯养方式。”   “若是他的驯养方式,跟魔族有牵扯,苍冥山会如何?”卫澜朔突然开口道。   李长老脸色瞬间一变,“不可能,你小子……”   结果转头就看到卫澜朔的脸色十分认真,李长老皱了皱眉,只能道:“若是真如此,哪怕是能让苍冥山从此变强的驯养方式,我们也绝对不会用的,仙魔终究势不两立。”   可是说完,发现卫澜朔仍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李长老怒了,“难道还要让老夫立心魔誓吗?   卫澜朔立马笑了笑道:“哪里的话,我信苍冥山的掌门,也信你李长老。”   说完,卫澜朔目光环视附近熟悉的场景,意有所指道:“只是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昨夜,这里出现了大量魔气,转眼间消失不见,前辈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长老脸色一变,出现大量魔气可能会是魔兽出入,但魔兽只会自顾自的走动,绝对不会悄无声息转眼消失,那只可能是魔族或者魔修利用了传送阵。   “那里……我发现了一个残缺的阵法,前辈能否帮忙看看。”卫澜朔说出了最终目的。   李长老听卫澜朔说了这么多,终于不安起来,“那边的阵法我知道,的确是传送阵法,是我们苍冥山百年前废弃的阵法。”   “能知道另一边通向哪里吗?”卫澜朔问道。   李长老皱眉道:“我们苍冥山放在这里的传送阵都是为了运送妖兽,通过简单的改写就能改变目的地,所以我得去看看才知道。”   找了大弟子带队继续围剿妖兽,李长老则是带着卫澜朔准备单独行动。   芷清本就是负责招待卫澜朔的,下意识就要跟上去,结果被李长老拒绝。   芷清想了想,“那我先回去,看看陆师弟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招待。”   卫澜朔一愣,还没有开口,就见李长老摆手让芷清走了。   芷清立马兴冲冲的离开。   卫澜朔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正事要紧,只能先跟李长老前往阵法所在的地方。   待李长老到了之后,仔细查看了两圈,才开口道:“使用者十分谨慎,应该是每使用一次就自动破坏阵法,使得阵法残缺,这样能掩人耳目,哪怕被人发现了使用痕迹,也很难追踪。”   李长老十分懊恼,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只看到废弃的阵法仍旧残缺,根本没在意过,却不想留下这样的隐患。   卫澜朔皱眉,“毫无希望吗?”   李长老想了想,“也许有,我们得回去一趟。”   跟此阵法使用的有关资料都在宗门的藏书馆中,李长老只能回去查看,大概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不再耽误立马返回苍冥山。   卫澜朔这个外人自然是不方便进入藏书馆的,李长老独自进入。   卫澜朔在外面也没事干,就先去看了看苏长老那边。   那边仍旧布了结界,没有出来的动静。雷长老大概是着急,一直在结界外面焦急的等着。   青天白日卫澜朔不能久待,正打算回去,路过客院的方向,停住了脚步,想起之前芷清那兴冲冲的样子,卫澜朔眼眸闪了闪,脚步一转,身形消失。   前不久,客院内,陆拾夕刚刚吸收完第二颗冰魄灵珠,就走出了房门。   因为他感应到了有人来了。   出来一看,就看芷清正坐在他们院子里面,见他出来,立马热情的打招呼。   陆拾夕皱眉走上前,“芷清师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大师兄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芷清摆手道:“没有啦,你不用担心,他跟李长老单独行动,不能带我,我就回来看看你这里需不需要我招待。”   陆拾夕猜测卫澜朔应该是选择相信李长老,透露一部分信息,寻求协助。   陆拾夕道:“哦,我没什么需要的,你请回吧。”   芷清却忍不住热情的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下聊聊天呗。”   陆拾夕疑惑的看着芷清。   芷清笑得一脸八卦道:“我想跟你聊聊卫师兄的事情。”   陆拾夕皱眉,神色有些不善道:“我不想聊。”   芷清意外,她还以为同为喜欢卫澜朔的人,陆拾夕会愿意跟她聊聊心事儿呢。   “为……为什么?”   “大师兄不是谁的谈资。”尤其是陆拾夕很清楚,对方想要跟自己聊,完全是好奇他这个师弟喜欢卫澜朔还没因为是男子而被远离的少见情况。   陆拾夕不想卫澜朔因为自己被谈论。   所以说完,转身就要走。   芷清有些愕然,忍不住喃喃道:“你……还真特别,以前我跟苏冉就很喜欢聊卫师兄。”   陆拾夕脚步一顿,愕然转身道:“你说谁?”   芷清眨眨眼,“你不知道,卫师兄一点都没跟你提过吗?苏冉以前跟卫师兄表白过。”   陆拾夕不由的瞪大双眼,那个挺着肚子,刻薄心狠,跟别人丈夫牵扯上的苏冉?   大概是陆拾夕的表情太过震撼,芷清也算是明白了,卫澜朔竟然真的没有在背后说过这些。不过想想也是,哪怕对方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卫澜朔那样的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大概是真的很想狠狠吐槽,芷清也没藏着掖着。   “你别看苏冉现在这个样子,最初的时候,其实是周师兄对她有意,但她只把周师兄当兄长看,之后周师兄下山爱上了别人,带着人轰轰烈烈回来结契,那时候苏冉一直都是很祝福他们的。然后参加仙盟大会时,闹出了情人桥事件,这八卦你应该听过吧。”   太过震惊的陆拾夕愣在原地,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我听回来的苏冉说,她事后把周师兄狠狠揍了一顿,因为担心卫师兄误以为她是那种跟别人道侣牵扯不清的坏女子,所以就破罐破摔,急匆匆跑去表白了,结果是毫无疑问的被拒绝了。苏冉回来哭的可惨了,还发誓只要卫师兄没道侣,她依旧会继续坚持下去。”   说到这里,芷清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满的不赞同,“可回来后没多久,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跟周师兄牵扯不清,那段时刻我很是看不惯她,喜欢过卫师兄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看得上已经成了别人道侣的周师兄,你说对吧。”   陆拾夕狠狠认同了。   芷清道:“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不久后,卫师兄宣布有婚约了,还是第一美人,她才会突然放弃吧。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苏冉了,之后我们就处的没那么亲近了。”   芷清很遗憾,哪怕都被卫澜朔拒绝,她们也可以结伴继续在心里喜欢卫澜朔啊,只要卫澜朔还没成亲,她们就是有机会的嘛。怎么好端端的苏冉就背叛组织了呢。   陆拾夕安安静静的听着,觉得很诡异,总觉得喜欢卫澜朔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同为喜欢他的人,哪怕是罗火儿那种性格恶劣的,也不该是苏冉这种转变的……   “现在卫师兄婚约取消,你说昨天苏冉看到卫师兄有没有后悔?还表现的那么恶劣,真的毫不在意在卫师兄眼中的形象吗?”芷清昨天关注的重点其实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拾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芷清突然换了话题:“唉,你现在跟卫师兄一起行动,你是在追求卫师兄吗?”   陆拾夕脸色一变,立马坚定反驳道:“没有,怎么可能!”   芷清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   陆拾夕又随即不安道:“难道我有什么行为看上去是在追求大师兄吗?”   难道他没注意?其实他已经越过边界,骚扰大师兄了?   芷清是真的有点傻了,见陆拾夕已经脸色难看起来,立马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喜欢卫师兄吗?难道没想过追求他。反正他不是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吗?现在还愿意把你放在身边,难道你不该想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芷清说完,就见陆拾夕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我从没想过。”陆拾夕说完,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要离开。   芷清立马追上来,拦着人,追问“真的假的?你是他师弟啊,多好的身份,你竟然没想过?”   陆拾夕停住脚步,虽然知道对方没恶意,但表情已经明显冷酷下来。   芷清咽了咽,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是因为他不接受男人,所以你觉得毫无希望,就止步师兄弟了?”   陆拾夕眼眸一闪。   芷清立马道:“不可惜吗?真不打算努力看看?”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我,没有期待过。”陆拾夕最怕的是自己一旦贪心,得到的只有被厌弃的下场。毕竟当初那个人跟卫澜朔是十分亲近的关系。人家都办不到的事情,自己凭什么可以。   芷清见陆拾夕那边坚定的态度,心里十分遗憾,“可惜,若是卫师兄跟你在一起我还挺看好的。”   陆拾夕原本的冷脸也在芷清莫名其妙的话语中僵住。“什么?”   芷清道:“毕竟我没把握赢过其他女子,与其有一天看到他跟其他女子结为道侣。不如跟你。至少跟你在一起,我看着挺舒坦的。”还有点莫名其妙发自肺腑的欢喜。   陆拾夕简直满脑袋问号。   “你呢,万一哪天他跟其他人结为道侣了……”   “我会替他开心。”陆拾夕斩金截铁道:“那证明他可以多一份幸福,那很好。”   “即使你会很难过?”   “不重要。我只要他好。”   芷清呆呆的看着他,陆拾夕的神情很真,仿佛只要是对卫澜朔好的事情。哪怕用他的命去换都在所不惜。   一时间芷清竟然感觉十分心动,“陆师弟,我真有点喜欢你了。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喜欢女子?”   陆拾夕:……!   陆拾夕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样性格的女子,只能赶紧终止话题,回屋。   后面是芷清爽朗的笑声,笑着笑着,一抬头。   “啊?哪里来的雷云,有人进阶吗?”   院外,卫澜朔正寒着一张脸赶去藏书馆。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可以办到的,但某人有努力试过吗?   ……啊呸,他乱想什么。   但就是很不爽啊。   陆拾夕怎么就……就这么……   卫澜朔一路过去,走过的地面都溢出小闪电。路过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招惹这位了,看着气压好低,好吓人啊。   到了藏书馆站定。   卫澜朔双手抱臂,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下子就想到当初被背刺恶心到的画面,他的确接受不了男人,甚至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鸡皮疙瘩。   小师弟是男子,是男子……所以即使换成小师弟……   卫澜朔脑中不受控制的将那恶心的画面自动替换主人公。   床榻上,陆拾夕披着头发,跟那次幻术空间中一样,清瘦的身体,披着若隐若现湿哒哒的衣服,就跟冷泉那次似的,然后爬上他的床,准备……   “卫师侄,拿到了,走!”李长老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卫澜朔脑海中还未成型的画面。   李长老见卫澜朔愣住,上前拍了拍肩膀,结果就见他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神情也有些空白。   “怎么了?”   卫澜朔回过神来,立马恢复精明状态,“没什么,走。” [39]第 39 章:落入陷阱   一下午,卫澜朔和李长老都在尝试恢复传送阵,虽然这种传送阵会随着使用人的改写而变更目的地,但通过李长老寻到的办法就可以复现最近一次传送,他们需要知道那团消失的魔气,最终去了哪里?   直到夕阳西下,李长老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补,“可以了,只要启动阵法,就能传送过去。”   卫澜朔想了想,道:“我去探一探,若是一个时辰我没有回来……”   李长老脸色微变,“这是短距离阵法,绝对不会离开苍冥山庇护的地界范围。凭借你的实力这片地界应该没有能困得住你的地方,最多是时间长短。”   卫澜朔自信一笑道:“我想说的是,一个时辰后,我小师弟就该来找我了,若是发现我不在,你帮我寻个借口,别让他冒险。”   李长老一愣,搞半天,卫澜朔就交代这个?   李长老很无语,正要退出阵法范围方便卫澜朔行事。   突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卫澜朔站在阵法中心,反应最快,立马就要推开李长老。   可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在阵法对面反向操作,脚下灵光骤然炸裂,传送阵纹路流光翻涌,李长老那一直隐藏在树冠上的仙鹤灵兽要来救他,却同样被控住,二人一兽身形瞬间被一股磅礴之力拉扯裹挟。   天旋地转,下一秒,地底深处,阵法亮起。脚刚触到实地,周遭无形禁制骤然收紧,数道泛着暗沉光泽的锁链凭空浮现,飞速缠了上来。   这都是预先挖好的坑,哪怕是卫澜朔的速度也赶不上,寻霄刚从体内祭出,周身灵力瞬间受制,身躯也牢牢固定,无法挪动分毫,只有寻霄掉落地面,依靠在卫澜朔的腿边。   仙鹤发出挣扎的鸣叫,李长老也惊呼不已,“这阵法怎么会这样?!”   而卫澜朔却已经停止挣扎,冷冷的环顾一圈。   洞穴内有灵光照明,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掏空的岩石做的牢房,里面的木架子上竟然吊着一个熟人。   “宋知羽?!”   正当卫澜朔惊讶之际,有脚步声传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   待看清来人之时,卫澜朔微微蹙眉。   而一旁的李长老却大惊道:“苏长老,苏冉?你们……”   苏长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困住的两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该来这里。”   苏冉在一旁笑道:“怪我,昨天贪心了,抓了人,留下了破绽。但我也没办法,毕竟我还需要继续待一段时间。”   卫澜朔微微眯眼,“抓宋知羽,是因为静幽草,所以你是魔族傀儡。”   苏冉十分惊叹的看着卫澜朔,苏长老也有些惊愕。   “魔族傀儡?”李长老已经震惊的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苏冉微微一笑,直接释放自己身上的魔气。称赞的鼓掌,“不愧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果然机敏。”   魔族和魔修本体出现的时候多多少少身上都带着魔气,他们很难做到完全的隐蔽,只有当他们通过分裂自己的魔魂附身在傀儡之上时,除了需要出手战斗的情形外,不会溢出一丝一毫的魔气。   但是,有时限。   时限一到,只能换傀儡,如果还想继续用同一个傀儡身体,那就必须要固定魔魂,再压制魔气。   而静幽草另一个特殊的功效就是这个。   显然苏冉想要长期驻扎在这里,而一颗静幽草最多只能保十年,是远远不够用的。为了避免到时候找不到新的静幽草,苏冉才会抓宋知羽。   李长老渐渐反应过来,愕然的看向苏长老,“那你呢?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苏长老道。   “你与魔族为伍?!你堕落了!”李长老惊怒道。   苏长老脸色难看,“我们只是自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我猜你能轻松驯养出幻化人形的灵兽,就是用了魔族提供的办法吧,毕竟苍冥山存在这么多年,多少天才也没见谁用苍冥山驯养方式驯出比你更精彩的成绩,那只有可能不是修真界的办法了。”卫澜朔慢悠悠的分析道:“但你能给魔族什么?魔族可不会白白帮忙。”   “不过是给她一些庇护罢了,至于她会做什么,我不干涉。”苏长老指着苏冉道。   “苏长老,你糊涂啊,他们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有问题啊!而且难道你以为这不算是跟魔族勾结吗?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你怎么敢的!”李长老痛心疾首的喊道。   “是我糊涂,还是你迂腐,李长老,你看看现在我们苍冥山有了多少只实力在元婴期可以幻化人形的灵兽了。”苏长老激动的一挥手,他契约的人形灵兽就走了出来。   苏长老脸上是冷静的癫狂,“你见识过他们的战斗力,这才是御兽修士该有的实力,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苍冥山!为了我们御兽修士!只要我们都能轻松拥有这样品质的灵兽,还能对外售卖,我们的实力就会不断壮大,这不好吗?”   卫澜朔嗤笑一声。“好?魔族这么好心帮忙壮大自己的敌人?”   “对啊,苏长老,这逻辑上根本不通,肯定有问题,趁着还没有酿成大错,赶紧回头啊!”李长老挣扎道。   苏长老脸色黑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愤怒到:“你们懂什么!”   一旁的苏冉嘲讽一笑,眼底都是看同类相残的戏谑,“好了,趁着他们动不了,赶紧解决他们,回头还得想办法布置现场,让他们死的正常些,否则再被仙盟盯上,你的那些秘密也守不住了。”   苏长老脸色变冷,一挥手,人形灵兽瞬间变成了真正的巨大兽形,威压立即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你当真要如此!”李长老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看到的一切。   苏长老:“别怪我,要怪就怪这小子多管闲事。”   卫澜朔突然笑出声,“苏长老,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长老微微眯眼,“什么?”   卫澜朔表情瞬间转冷,“既然,她是魔族傀儡,那你的女儿,真正的苏冉呢?被你们杀死了吗?”   苏长老表情直接扭曲,下一秒,大吼一声,灵兽顺着主人心意冲了上去。   可刹那间,雷光以寻霄为圆心突然从地面四处亮起,顷刻之间便将禁锢阵法尽数击溃,束缚之力轰然消散。   苏长老和苏冉反应过来时,本该束手就擒的卫澜朔已经飞身持剑,剑光伴随着雷电之力击向了灵兽。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刚刚卫澜朔跟他们说那么多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早就悄悄的利用本命剑输送灵力潜入地下,隐于暗影之中,无声穿梭缠绕困住他们的阵法,直到分解成功。毕竟雷电之力是最强的破坏之力。   李长老恢复自由虽然慢了一拍,也立马召唤仙鹤,一起加入战斗。   苏长老就要冲过去,却被苏冉拉住,“先走,他们联手,我们不是对手,去里面。”   说完的瞬间,苏长老立马根据苏冉的示意,直接将传送阵法毁掉,确保卫澜朔和李长老无法离开。   然后丢下自己的契约灵兽在这里拖住他们的脚步,随即就跟苏冉快速往地底洞穴里面撤离。   “这个交给你!”卫澜朔将灵兽暂时击退,一边交代李长老,一边冲向之前两人离开的方向。   顺手还辟出一道剑光,将困住宋知羽的牢笼劈开。   不太温柔的雷电之力,直接连同宋知羽手上的锁链也一起劈坏,人也被电了一下,悠悠转醒。   清醒时,只看到卫澜朔离开的背影,以及还在战斗的李长老。   另一边,苏冉将地底的事情交给了苏长老,自己则是利用另一边的阵法独自传送回了苏长老的院子。   苏冉脸色有些不好,万一地底的那些人困不住,他们就麻烦了,想了想,突然勾起嘴角,往外走去。   走出来时,苏冉没注意远处蹲守的雷长老。   雷长老一直在等苏长老出来,结果等了半天,却看到苏冉走了出来。   心中不免奇怪,苏冉什么时候进去的?   雷长老没多想,就兴冲冲的跑进去,找自己的契约灵兽。   结果进去找了一圈,没看到苏长老,倒是看到了自己的灵兽,正以人的形态被绑着。   雷长老不悦的走上前去。   另一边,苏冉很快找到了陆拾夕所在的客院,一进去就看到芷清坐在院子里面百无聊赖的玩她的兔子灵兽。   芷清见苏冉跑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咦?你怎么来了?来找谁?”   苏冉立马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道:“我来找陆道友的。”   此时的陆拾夕刚刚吸收完第三颗冰魄灵珠,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冰系灵力,十分舒爽。   他已经隐隐感觉境界在松动了,应该很快就有机会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这一次,多亏了卫澜朔,要不然陆拾夕还不能有这么大的机缘。   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陆拾夕刚下了床榻,就感觉又来了一个人。   推门出去一看,就听到苏冉说是来找自己。   “找我?”   苏冉看到陆拾夕,立马道:“你的大师兄回来了,但他受伤了,现在在我爹那边。”   陆拾夕呼吸一滞,立即召出观星,御剑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唉,等等我!”芷清也要过去,苏冉赶紧拉住芷清,让她带自己一起,芷清的灵兽本就是速度型的,竟然跟陆拾夕到达的时间差不多。   可他们一进入院子就感觉不对。   “没有大师兄的气息。”陆拾夕拧眉,立马怀疑的看向苏冉。   “在苍冥山总不能出事吧,是不是去别处了?”芷清问道。   苏冉却摆出一脸茫然的神情,“是不是在里面封了结界?”   苏冉作势往里面走,陆拾夕和芷清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却没注意前面的苏冉脸色渐渐变化,眼底流出势在必得,手指悄悄掐诀,很快,他们三人路过的地面渐渐产生灵力波动。   “有问题,闪开?!”陆拾夕敏锐察觉,就要推开苏冉和芷清两人。   突然一股魔气袭了过来。   三人脸色一变,看过去的瞬间,只见雷长老双眼猩红的冲了过来,抬手就是攻击,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形灵兽,两者竟然都浑身冒着魔气。   就在那几息之间,阵法启动成功,雷长老和灵兽进入传送范围,不管不顾的冲着三人攻击,打乱了苏冉原本的计划。   而陆拾夕更是震惊到差点失神的程度,因为他总算找到了‘珠儿’。   雷长老身后的人形灵兽,竟然长了一张珠儿的脸!   阵法光芒溢出,天旋地转间,雷长老还在混乱攻击。导致他们落地之时,苏冉提前预备好的困人阵法直接失效。   苏冉脸色十分难看,她之前听说苏长老给雷长老的契约灵兽大概跟雷长老不太契合,所以出了一点问题,导致灵兽失控,雷长老也被反噬到入魔的程度。   苏长老本是要解决的,结果发现了李长老和卫澜朔在查传送阵,就只能暂时搁置。   结果没想到这个雷长老如此不守规矩,竟然自己跑进来,想要带走灵兽。   这下彻底失控,导致苏冉抓陆拾夕威胁卫澜朔以防万一的计划彻底功亏一篑,只能暂时继续假扮柔弱的孕妇,配合着躲避入魔的雷长老和魔兽攻击。   陆拾夕和芷清合力应战,但主要还是靠实力大增的陆拾夕。   之前雷长老加雷兽是完全碾压陆拾夕的,但这一次经过三颗冰魄灵珠的加成,哪怕现在‘珠儿’早已经因为战斗状态化身成丑陋的魔兽,战力比雷兽强上不少,陆拾夕也有了一战之力。   雷霆狂轰,寒冰相抗,两股力量激烈撞在一起,芷清抓住时机不断的从侧面攻击走火入魔的雷长老,她相信雷长老还有救,只要清醒战斗就能停止。   但渐渐地,他们发现,雷长老身上的魔气竟然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而补充的来源就是那‘珠儿’魔兽。随着雷长老入魔程度加深,两者相辅相成,结合的实力也在变强。   “这样战斗下去不行,先逃。”陆拾夕说完的瞬间,就用全部的灵力对准上方岩壁一阵攻击。   很快大量的巨石落下,砸向陷入疯狂的雷长老和魔兽。   陆拾夕动手的同时,芷清已经带上苏冉先行一步。   待巨石全部落下,陆拾夕还弄出数十道冰墙,这才追上芷清她们。   他们一边逃跑,一边观察周围洞穴,这里四通发达,很多出入口,他们随机选择。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入魔的雷长老搞的鬼吗?”芷清带着苏冉,坐在巨大兔子身上。“苏长老和卫师兄就是这么不见的?”   陆拾夕沉默着拿出弟子玉牌,试图施法联系,却因为此处到处都有阵法和结界弄得混乱无比,像是一个小领域,根本无法传递信息,释放神识也没法探查,只能放弃。   突然,前方传来很重的血腥味,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魔气。   陆拾夕和芷清立马控制了速度,陆拾夕示意芷清小心,然后先行一步探查尽头处的情况。   那是又一个洞口,探头一看,陆拾夕脸色骤变。   只见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多个池子,那血腥味就是池子里面飘出来的。   池子里面不是水,而是浓稠的血,魔气也是在其中滞留的。那里面还有东西。   陆拾夕皱了皱眉,身后传来芷清的小声询问。   陆拾夕确定里面没什么危险,给了一个手势,先行进入。   还不等陆拾夕靠近池子,就听到身后芷清小声惊呼,“那是什么啊!呕!”   这不能怪芷清的反应,就连陆拾夕也脸色不好,因为他看到了,就在池子边缘,竟然锁着一具具白骨,白骨是半泡在血池里面的。   有的甚至不是白骨,是腐烂到一半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衣服漂浮……   陆拾夕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已经看不出脸的尸体上停住,很明显看出,那是一具年轻的女尸,还穿着……嫁衣。   陆拾夕浑身僵硬,再细看附近的白骨竟然都是年轻女子,“原来在这里。”   “什么?什么在这里?”芷清惊愕的追问道。   “雁兽的试炼,被拐走的废灵根新娘。”陆拾夕指着那些血池中的累累尸骨,“都在这里,凶手利用她们在此处炼邪术,被发现踪迹后就放出假象迷惑来调查的人。”   芷清脸色白了,“难道是我们宗门里面有人……”   陆拾夕蹲下仔细探查每一个池子,发现这下面都有奇怪的阵法符文,是没见过的样式。   “不是修真界的,那就是来自魔族的。”陆拾夕沉声道。   就在陆拾夕路过各个池子的时候,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陆拾夕立马看过去,只见最远处的池子里面,原本以为是破衣服包裹的尸骨动了一下。   陆拾夕瞬间闪身过去,待看清其中竟然趴着两个人时,脸色一变,立马抬手去捞。   芷清带着苏冉赶过来时,就见陆拾夕已经捞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正是宋程和周烁。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芷清大惊,转头看向苏冉。   苏冉一副茫然的样子摇头,但手下却已经微微动作了。   她缓缓靠近陆拾夕,问道:“他们是死了吗?”   陆拾夕背对着苏冉摇摇头,开口却道:“你死,他们都不会死。”   苏冉一僵,一旁的芷清脸上空白一瞬,似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只感觉有什么银光一闪。   苏冉再低头的时候,只见银白剑身带着绝对的寒气刺穿她的身体。   芷清倒吸一口气,差点尖叫出声。   苏冉看着自己渐渐结冰的身体,只能用魔气抗衡结冰的速度,脸色狰狞的看向陆拾夕,“你……怎么会?”   陆拾夕冷笑一声道:“从传送过来后,你就一直散发着淡淡的魔气。而这种情况,我见过,我曾经不止一次跟魔族傀儡交手过,自然知道傀儡不稳定,快要脱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芷清惊恐的看向苏冉,她起初也有点感觉,但她以为是跟雷长老战斗的时候沾染的,没想到竟然是……   “怎么可能,我明明用了……”苏冉不敢置信。   “静幽草吗?”陆拾夕笑道:“我大师兄说过了啊,他找医修特别料理过,只保留增幅了有用的功效,至于那种只会助纣为虐的功效自然消除了。所以你吃了也没用。”   这还是给了静幽草后,卫澜朔跟他说的。   陆拾夕心中是满满的惊喜,他不知道当时卫澜朔跟他说到底是想要给他科普知识,还是早有怀疑,留下一个钩子呢?   苏冉没想到棋差一招,当即涌上了被人戏耍的恼怒。   一旁的芷清还是头脑发懵的看着苏冉。喃喃自语道:“傀儡?魔族傀儡,什么时候开始……”   “说,我大师兄呢?”陆拾夕手上的力道加重,让苏冉傀儡的身体摇摇欲坠。   苏冉摆出凶狠的表情,冷笑道:“死了啊。要不然我能腾出手来杀你吗?”   陆拾夕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寒气四溢到一旁的芷清都被波及。   芷清看陆拾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已然是怒到了极致,赶紧道:“肯定是假的,她都没打过你,什么可能还得了卫师兄。”   苏冉狞笑。   “我知道。”陆拾夕冷冷道。   苏冉笑容一僵。   芷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陆拾夕的愤怒仅仅只是因为苏冉说了那句晦气话。   “呵呵,对,他没死,但他走了,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因为他觉得你很恶心。你不是喜欢他吗?可我听说过,他极度厌恶男人,实在不想应付你的自作多情所以才跑了,就想离你远远的。”苏冉坏笑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卫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陆师弟你别信。”芷清立马着急道。   而这一次陆拾夕没回答,他自然不信魔族的挑拨离间。毕竟这是魔族最擅长的事儿。   他只是被说中了某种恐惧害怕罢了。   观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怒之下寒气更甚。   苏冉直接闷哼一声,保护自身的魔气节节败退。   陆拾夕找回冷静,抬眼冷声道:“别用你魔族的脏嘴造谣我师兄!”   陆拾夕立马爆发更大的灵力攻击。   魔族傀儡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就在他快要被逼得脱离时,他直接奋力一扭,任由观星划开他半个身子。   下一秒一张灵符燃烧起来,苏冉消失在原地。   “该死!”陆拾夕骂了一声,却已经无从追踪。毕竟这里气息太过混乱。   陆拾夕只能先查看脚边两个晕倒的人。   所幸两人都无外伤,显然被抓之后弄晕就丢到这里了。只是周烁情况差了一点,毕竟还是凡人之躯。   芷清帮忙把两个人弄干净后,赶紧给喂了灵果,而陆拾夕则是抽空录下这里的一切。   两人很快苏醒,一醒来就惊骇的提到苏冉是魔族傀儡。随后发现宋知羽没跟他们在一起都慌了。   陆拾夕直接把宋知羽被抓原因分析了一下,她等于是魔族傀儡养给自己的移动血包,自然不会害她性命。   现在两人没事,陆拾夕和芷清必须带着两人一起走,虽然陆拾夕重创了魔族傀儡,导致他失去了战斗力,暂时不足为虑,但他们后面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的雷长老。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联络外面。   离开血池洞穴,眼前又出现两个洞,一个很小,一个很大,很大的那个后面明显还有路,很小的那个不确定。   正打算选大的那个。突然一道吱呜声从旁边的小洞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有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雪貂形态灵兽正偷偷看着他们。   别看它小,从它身上的气势来看,陆拾夕竟然感觉甚至比他还强。   但这种灵兽性格比较温顺,现在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但还是本着不招惹,快撤离的心态,正要招呼众人走。   “小雪!是苏冉以前的契约灵兽小雪!”芷清突然开口道。   雪貂立马站了出来,激动的跳了跳。   芷清眼睛一红,“我想起来了,从苏冉跟周师兄不清不楚时,小雪就不见了,我问苏冉,她说解契了。要换新的灵兽。”   陆拾夕皱眉,“魔族傀儡自然没法接手原主的契约灵兽,所以她只能放逐灵兽,现在这只灵兽出现在这里,可能就说明……”   小雪突然朝着他们十分人性化的双爪拜了拜,然后转身往小洞穴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   芷清眼睛一红,立马跟了过去。   陆拾夕等人也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进入了洞穴,只见里面竟然有一个小土堆,像坟堆。 [40]第 40 章:阴谋见天   小雪将他们引来后,就一直围着坟堆转悠。   芷清已经浑身颤抖捂着嘴,哽咽起来。“苏冉,是……苏冉吗?”   小雪开始不断的挖土。   “它这是要做什么?”宋程惊讶道。   陆拾夕眼神定了定,“帮忙。”   小雪是灵兽,却不敢用法力,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用,只能徒手挖。   小土堆埋的不深,很快,一个被结界封印的藤编棺木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拾夕总算知道小雪为什么不敢暴力挖掘了,它怕自己的力量太大破坏了结界,弄坏了棺木。毕竟它不会其他解开结界的办法。   芷清看到之后,立马出手将其解开,显然这是苍冥山的术法。   很快棺木被打开。   一具穿着苍冥山弟子袍的白骨露了出来。   芷清一眼就认出了白骨头发上的熟悉发饰,当即趴在棺木上哭了起来。   小雪跳到了里面,先是在头骨旁边蹭了蹭,像是在蹭自己的主人。   随后,就在旁边衣服堆积的地方,用鼻子拱了拱。   随着它的动作,有两样东西滚了出来。   一块手掌大小的玉牌,一块留影石。   小雪的爪子一下子就按在了留影石上,灵力驱动之下,一道光影瞬间出现在洞穴内。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那影像十分奇怪,背景就是这个洞穴,还有小土堆。   但土堆之上,漂浮着半透明的人,那样子正是苏冉,只是眉宇之间跟陆拾夕见过的完全不同,是一种清澈,干净,坚毅的感觉。   她的表情很严肃,开口,像是对着看影像的人说话。   “不知道是哪位道友找到这留影石,希望道友为了修真界的安危,能看完这影像。”   “我名为苏冉,是苍冥山苏长老之女,前不久,我发现父亲行迹诡异,常常跟一个黑袍人打交道,那段时间父亲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所以我就偷偷的跟踪了父亲,最终通过父亲院内的传送阵来到了这个地底洞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原来跟我父亲在一起的黑袍人其实是魔族傀儡,他利用了我父亲的执念,给了他可以快速驯养出高等灵兽的邪法。”   “我亲眼看见,他们利用山下密林中废弃的传送阵,一边从魔兽密林中抓捕魔兽,一边从苍冥山庇护地界的偏远地区抓人,最后都送来了这里,而这里就是他们实验的基地,小雪告诉我,这里刚好是凝元圣泉的地底,父亲利用上面磅礴的灵气掩盖了这地下魔气和血腥气。”   “我不知道具体的办法,但他们应该是想要利用魔兽天然比同等级妖兽强大的先天条件,再利用人的血肉灵根混杂物通过特殊的阵法洗涤掉它们的魔性和魔气,将它们变回或者说隐藏成可以契约的灵兽。而这样的灵兽似乎能更容易不断的进阶。”   “我看到了很多尸骨和废掉的魔兽在血池里面,大概是他们已经做了很多不同的尝试,都失败了。”   “而我正好碰见他们成功的第一次,一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所在的血池中魔兽真的变成了灵兽,而且那之后,灵兽便可直接化成人形,只是变出来的人形样貌就是那血池原料的提供者。他们当时就按照那成功的例子总结了规律,似乎只有拥有废灵根云英未嫁的女子才能成功,而且年纪要尽可能的大,否则身体不够……”   苏冉似乎说不下去了,明明是半透明状,却还是红了眼。   而陆拾夕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都是那些即将成亲的女子被掳走了。   只有即将成婚的凡人,才极有可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云英未嫁,足够年岁,废灵根。   而在这之前,显然已经有不同条件的人早就牺牲了。只是没形成规律,所以民间没有引起重视。   每次去抓人的大概率是魔族傀儡,所以才会有魔气波动被仙盟注意到。   而他们为了掩盖真相才会临时弄一个魔兽过来顶包。   所以宋程和周烁刚刚被丢在血池里面,肯定是觉得反正都抓来了,不如尝试炼化看看。   陆拾夕深吸一口气,本该是庇护一方的宗门,却藏着残害这方百姓的真凶。   “我不知道这事情多久会被发现,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女子被害,也不知道多少魔兽变成灵兽潜藏在修真界,也不知道那魔族傀儡到底想要利用我父亲做什么,对不起,我阻止不了他们,我被发现了。”   “我想要揭穿真相,可父亲已经执念颇深,在争执中,我被父亲误伤,死了。”   苏冉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很淡然,没了刚刚的悲伤和难过。   “临死前我不想拖累小雪,所以紧急解除了契约。”   苏冉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不熟练的人声,“主人。”   看着留影石影像的众人一惊,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白毛少女,少女想要趴在苏冉的肩膀上,可趴了一个空,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苏冉。   苏冉又欣慰又悲伤,抬手虚空抚摸少女的头顶,“谢谢你小雪,若不是你刚好进化到元婴期实力,拥有了新的天赋,我的魂魄也不能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在留影石中留下真相。”   “小雪,对不起,害你一起被困在了这里,你没法独自通过传送阵离开,所以记住,若是在这里遇到了可以信任的人,或者与魔族为敌的人,就带他过来找我的坟,挖出来,将留影石交给他。”苏冉交代完小雪,就转头继续对着可能看到这段影像的人拱手行礼。   “拜托你把小雪带出去。虽然我不知道那些虚假的灵兽到底有什么隐患,但我相信魔族绝对不会真心帮我们,拜托一定……一定要阻止我父亲继续犯错,不能再让那些凡人无辜枉死。对不起……还有,谢谢。”   影像在苏冉愧疚的表情中结束。   只有小雪最后喊着主人的声音在回荡。   洞穴内众人呆呆的看着留影石久久无法回神。   宋程是见过一次苏冉的,他对苏冉的第一印象很好,觉得是一个热心,很照顾的人姑娘,那时候肩膀上的确是会趴着一只雪貂。   可仅有那么一次,之后每次去探望姐姐,都能看到那个‘苏冉’跟姐夫毫无边界感的相处,对她的印象就越发差劲。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而对于周烁而言,他从未见过真正的‘苏冉’。他从小看到母亲因为‘苏冉’受委屈,最后母亲离开,‘苏冉’成了他的继母,他从未想过这个继母其实根本不是原身。而这影像中的苏冉看上去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长辈。   芷清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苏冉,对不起,我……我还在背后偷偷说你,说你变了,原来根本不是你……那可恶的魔族傀儡竟然敢套用你的人皮,做出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苏长老是疯了吗?他怎么能允许……”   “如果苏冉突然消失,苏长老才不好解释。给了魔族傀儡正大光明的身份,才更方便行事。”陆拾夕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想要从小雪爪下拿走留影石。   小雪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他们。   陆拾夕突然觉得很讽刺,苏长老穷极一生没有让自己原本的灵兽幻化人形,而他的女儿才金丹期,就做到了。   而现在小雪退回了金丹期的实力,无法幻化人形了,想来施展这种通灵的术法,很是费修为。   陆拾夕将留影石收好,正要收回手,突然发现在旁边玉牌上似乎有古怪。   他原本以为是符文一类的,却不想拿起来一看,那不过是简单的玉石,而玉石上雕刻着人形简笔画。   只一眼,陆拾夕就认出来了。   那是……卫澜朔的样子。   陆拾夕瞳孔颤抖了一下,一旁的芷清看到,顿时哭的更加厉害。   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姑娘真切的倾慕着卫澜朔,表白失败之后,大概率也没有放弃,才会随身带着这样的玉牌。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变得更好,更有自信去追求心上人,就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亲爹的恶行中。   然后有一个魔族利用了她的身份,出来抢了别人的丈夫,毁了自己的名声,她却浑然不知,何其可悲,那些人又何其可恶。   陆拾夕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放了回去,对着棺木中的尸骨道:“苏姑娘放心,你的清白一定会昭告天下,你父亲的恶行一定会被阻止,你喜欢的人也一定不会误会你,他会知道你最真实最美好的样子。”   芷清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陆拾夕。   陆拾夕转头看向芷清道:“我们带她出去。”   “嗯!”芷清重重点头。   最后棺木合上,芷清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将其收了起来。   小雪却用爪子扒拉那储物袋,满眼焦急不舍。   芷清:“你想要带着她?”   小雪点头。   芷清蹲下身,将储物袋绑在小雪的脖子上。   很快,众人收拾好沉重的心情,继续赶路。   没多久,众人感受到前方有大量的魔气,正惊讶于这里还有这种程度的魔气,怕不是还藏着好几只魔兽吧,结果战斗的声音就传来了。   陆拾夕一下子就想到了卫澜朔,“你们小心,我先去看看!”说完立马就御剑飞了过去。   待他赶到战斗动静最大的那个洞口,视野豁然开阔,那是穹顶高耸的巨大空洞。   里面战斗的动静极为混乱,有一处是李长老带着灵兽跟苏长老带着灵兽对战,还有一处竟然是宋知羽和刚刚逃走重伤的‘苏冉’对战。   可陆拾夕一眼就看到了卫澜朔。   只见虚空正中,一人被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散发着魔气的血色锁链悬空吊着,他面色清浅,双目轻阖,睫羽纤长浓密,静静覆在眼窝处,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怎么了?   下方有三头体态样貌截然不同的巨型魔兽呈合围之势,轮番轰杀,层层叠叠席卷而去。   但主要的攻击却被一柄漆黑沉稳的黑剑频频挡去,只见长剑萦绕其身飞速回旋,剑影像是织成密实雷电光网包裹着那人。   可是魔兽攻势狂暴刁钻,寻霄储存的力量也在极速消耗中,没有主人灵力御剑,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渐渐有零星招式冲破剑防,掀起的风势乱了卫澜朔的衣袍,可他依旧闭目沉静,只有身上不断闪现的灵光,证明了护体法器在维持最后的防线。   而就在陆拾夕看到的瞬间,一道攻击突破了护身法器防线,划过了卫澜朔的脸庞,留下血痕。   陆拾夕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停滞,满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一片血红,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卫澜朔的身前。   用一眼,确定卫澜朔还好好的活着,陆拾夕的神经才没有即刻崩裂,呼吸才重新开始,立马转身挡下一击。   寻霄似乎感知到了陆拾夕的到来,直接绕后,守住卫澜朔的后背方向,而陆拾夕则是死守前方,不让身后的人遭受任何伤害。   注意到又冒出人。   李长老一边战斗一边惊喜大喊:“陆师侄,他们这里有魔族布下的魔识阵法,若是不破坏,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他们是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这里的秘密永远守住,卫师侄被困住之后就选择冒险用神识直接破坏阵法,在他成功过之前,千万要守住啊!”   陆拾夕明白了,卫澜朔这是想要快速让这里的阴谋重见天日,这样才能立即引来苍冥山的人,也能让仙盟那边监视魔气变动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变故。哪怕寻霄和身上的护身法器护不住他,也打定主意拼着身体硬抗受伤的风险,解决这里的阵法。   幸好,他赶到的及时,他绝对不允许卫澜朔哪怕受到一点点伤害。   陆拾夕凌空踏于半空,手中观星凝着凛冽寒霜,剑光纵横交错,硬生生将四面八方袭来的魔兽攻击尽数格挡。   起初还能应付,但渐渐的落入下风。毕竟那三头魔兽皆是快要达到元婴期的实力。   按理说陆拾夕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可拼着一股气,和保护卫澜朔的决心,将一切发挥到极致,陆拾夕还是撑住了。   只是那些攻势密集如暴雨,陆拾夕不肯后退半步,身边因为术法不断浮现的冰块层层破碎。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被击中要害。   终于凛冽的攻击穿透冰层,狠狠落在他身上,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陆拾夕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面容严酷冷峻,纵使伤势越来越重,握剑的手依旧不曾松懈分毫,凭着一股韧劲死死硬扛。   不知何时芷清带着自己的兔子还有小雪也加入了战斗帮助陆拾夕减轻负担。   宋程则是去帮姐姐抓捕魔族傀儡。   就在众人极力战斗时,魔族的阵法封印隔绝了地底的一切,上方明明是苍冥山最重要的地方,却无人察觉。   此时幽微的雷光在暗处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将捆缚的铁链尽数从内部瓦解。   洞顶之上,原本隐匿的禁制阵法骤然显现,像是受到猛烈冲击,纹路疯狂扭曲被无数细小的雷电破坏拉扯,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突然,轰隆隆巨响传来,顶上轰然炸裂破碎。整片岩层猛地坍塌,上方的灵泉水跟着倾泻而下。   惊呼声从顶上传来的同时。束缚住卫澜朔的锁链全部熔断。   卫澜朔也一瞬间脱离状态,嘴角带着胜利的弧度,清醒过来。   应该挺快的,只要这里破开,事件能快速解决。   刚刚追过来被苏长老准备的魔兽阵法等伏击,却没看到魔族傀儡,他就心道不妙。   知道对方肯定是去对付他的小师弟了。   虽然他对小师弟有信心,但还是想要趁着对方还没骗到小师弟时,赶紧解决这里的问题,免得小师弟乱来。   当然他留了寻霄当后手,也知道李长老的实力应该可以赶来支援。   自然也免不了受点伤,但他可是经过天雷热切关爱过,身体能抗。   却不想,他一睁眼,眼前的画面骤然撞入他的心脏。   只见陆拾夕就在他的眼前,动作利落,挡住各种攻击,将他护的滴水不漏,他那为受伤准备好的心理无的放矢。   卫澜朔急了,猛然爆发浑身灵力,寻霄飞回手中,一剑贯穿雷电之力,带着一点天雷属性是魔气的天然克星,瞬间阻挡了三头魔兽的攻势,使得它们进入短暂眩晕状态。   一个空档期,卫澜朔刚要喊一声小师弟。   陆拾夕刚好回头,转身,确定自己没感应错,卫澜朔醒了,麻烦解决了,那卫澜朔也安全了。   自己就……放心了。   卫澜朔话还没出口,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陆拾夕身前弟子袍上出现大小不一的鲜红痕迹。   无数的伤势在陆拾夕身上呈现,他脸上毫无血色,却勾着淡淡笑意,灵力耗尽,观星被迫缩回识海空间。   人就在卫澜朔眼前骤然失去灵力托举,往下坠落。   仅一瞬,雷电闪过,卫澜朔接住了陆拾夕。   卫澜朔浑身紧绷,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死死盯着怀中昏迷的人,手臂却下意识的渐渐收紧。   陆拾夕嘴角的弧度刺的卫澜朔窒息,眼睛也跟着生疼,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堵在喉咙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脑空白的状态只持续了几息,下一瞬,卫澜朔脸色一厉,操控寻霄阻挡清醒过来的魔兽攻击,自己抱着陆拾夕直冲上去。   此时因为凝元圣泉所在地崩塌,已经有不少长老,弟子飞下来查看,直接跟卫澜朔擦身而过。   正疑惑呢,就被下方战斗的情况惊骇了。   坍塌口上方还有人在观望,就看到卫澜朔抱着陆拾夕出现,众人都被陆拾夕那满身伤的样子惊到。   来不及疑问,就看到卫澜朔直接带着陆拾夕闯入凝元圣泉最中心的位置,抱着人坐下。   众弟子惊了,那是他们的圣地啊。外人怎么能……可当众人看到卫澜朔脸上的神情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   只见那传闻中美名远扬,人人称道的玄霄宗大师兄此刻眼底正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面色冷得像覆了层寒霜,周身弥漫的压迫感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哪怕是留守在上的长老见此情况也不免心头骤缩。   其他人更是喉咙发紧,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稍有动静,便惹来无法应对的后果。   似乎此时此刻,安静不打扰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当然很快他们就不想了。因为底下所有的战斗都转移到上面了。   他们看到了冒着魔气的‘苏冉’。   看到了入魔的雷长老。   看到好几头魔兽。   还看到本该离去的宋家姐弟。   以及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苏长老。   而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中,卫澜朔根本不管其他,拿出自己储物袋中最好的丹药想要喂给重伤昏迷的陆拾夕。   可陆拾夕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急得卫澜朔用力捏住陆拾夕的下颌,急切道:“小师弟,陆拾夕,嘴巴张开,张开!”   大概是听到卫澜朔的声音,陆拾夕神情动了一下,这才张嘴。   顶级的丹药,只要一口气在就能给人拉回来,更何况陆拾夕还远远没达到这种危机情况。   所以几乎丹药一下肚。陆拾夕身上就亮起淡淡的治愈白光,人也幽幽睁开眼。   似乎直到这一刻,卫澜朔才急促的呼吸起来,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陆拾夕视线聚焦,开口就是:“大师兄……你没受伤吧。”   原本正要开口的卫澜朔,一瞬间停住,仿佛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似的,直到眼周狠狠用力看着陆拾夕,面上却瞧不出半分暴怒,只是下颌绷得死紧,周身空气都冷了下来。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却被死死压在平静的皮囊之下。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抓住,然后攥紧,很紧很紧。   陆拾夕连聚焦看清卫澜朔都难,自然感受不到抱着他的人此刻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濒临爆发的暴戾。   “吸收这里的灵气,疗伤,快!”卫澜朔的话似乎是挤出来的,听着有点严厉。   陆拾夕自然感受到体内有灵丹在起效,听话的运转灵力。   但似乎忽略了什么。他脑子有很多事要做。   最重要的一步,陆拾夕手指轻转,用了刚刚积攒起的一点灵力弄出留影石。   瞬间,影像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浮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苏长老也停住所有挣扎抬头去看。   卫澜朔却一直盯着陆拾夕的状态,其实陆拾夕运转灵力之后,就开始疯狂吸收周围泉眼涌出的灵气,根本不需要卫澜朔一直抱着他。   可卫澜朔却没有松开手臂。   就这么一直将陆拾夕抱在怀中。   他下巴几乎是贴着陆拾夕的发顶,似乎只有这样接触,他才感觉到安心。 [41]第 41 章:这样的师兄弟吗?   在苍冥山群攻的情况下,三头魔兽,加上雷长老身边魔化的灵兽,全部被击杀。   苏长老,入魔的雷长老,以及‘苏冉’被全部抓住。   伴随着留影石的播放,以及真正苏冉棺木的放出,一切真相大白。   苍冥山的人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尤其很多人曾经因为近十年来苍冥山越来越多的人形灵兽而与有荣焉,满怀期望。   如今却得知,一切都是如此邪恶血腥。   他们视为副掌门的苏长老竟然跟魔族勾结。   “你疯了啊?!”有其他长老上前抓住苏长老的衣领,惊怒不已。   苏长老这一会儿早就没了之前反驳李长老的底气了,他看完留影石,又呆呆的看着那棺木,双眼无神,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着。   不知道是看到了女儿死后的样子,还是看到了小雪的人形模样被冲击了。   另一个长老看不过去,“你现在装什么!难道苏冉不是你杀死的!你不仅杀死了她,还任由魔族顶替她的身份,你不配为人父,你还残害百姓,你枉为修道之人,你对得起宗门吗?”   苏长老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分,任由其他人发泄怒火,但那些话,对于他这样执念已深的人,似乎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卫澜朔正抱着陆拾夕,目光在陆拾夕染血的衣袍上定了定,抬头,阴冷的看向木然的苏长老和嘲弄的‘苏冉’。   他知道苏长老必死无疑,但死对苏长老来说不是惩罚。而那个魔族傀儡,随时可能会消散,也惩罚不了。   突然,卫澜朔开口道:“苏长老,你以为你为御兽修士开创了一条新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所以苏冉和那些新娘子的死,都阻止不了你的步伐,你不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对吗?”   苏长老一怔,抬头看向卫澜朔,没说话。   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卫澜朔嗤笑一声,“可是你这条路,其实根本就是假的,你被魔族彻底利用了。”   “不!你胡说!”苏长老突然激动起来,“我们是互相利用,是我成功让魔族的术法为我修真界所用!”   而被抓的‘苏冉’原本还毫无畏惧,这一会儿却倏然抬头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哦?是吗?那雷长老为何入魔,他的灵兽又怎么会魔化呢?”   苏长老脸色一僵,脸上的皮肉都开始颤抖起来,眼底渐渐浮现快要压制不住的恐慌“那是……意外。实验总有失败的。”   “是失败,还是从未成功,我猜其实那些魔兽从未被真正洗涤,只是被邪法伪装了,当它们被修士契约后,它们的魔性会渐渐影响他们的主人,时间一长就会导致他们走火入魔。”   苏长老双眼猛然睁大,‘苏冉’更是表情扭曲了起来。   “你自己有没有被影响,应该深有感触。不过想来你也一直在骗自己,觉得是经常用魔兽做实验被魔气影响的。但你可以问问其他拥有这些的长老,他们的心魔是不是日渐严重,是不是偶尔也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在场还有几个长老之前就是从苏长老这边得到的人形灵兽,从刚刚开始他们的脸色就不妙了,但还存着一点侥幸,但现在听卫澜朔这么一说,一个个都惊恐的看向身边的人形灵兽。   而那些人形灵兽,仍旧表情麻木,像是带着面具一般。   李长老赶紧问那些被坑的长老,没一个人敢回答,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不,不是的……”苏长老还在摇头否认,但他的眼神已经渐渐蔓延绝望。   “雷长老就是证据,他之所以入魔这么快,不是你给他的契约兽有什么不同,而是他本身就有问题,我与他对战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虽然精通雷法,但雷法已经不纯,显然他本就是心魔严重之人,被新的契约兽稍微一影响,当然会更加轻易的走火入魔,连带着契约兽的真面目也曝光了。”   苏长老浑身颤抖起来。惊恐不已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又看向此刻终于露出无比难看脸色的魔族傀儡。   “你的目的应该是想要通过苏长老,苍冥山将这些有问题的灵兽输送到修真界各处,等到你们魔界挑起争端的时候,我们修真界会莫名其妙出现一批元婴期的魔修和魔兽,给我们的战力直接造成重大冲击,对吗?”   此结论一出,‘苏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被揭穿的惊怒渐渐爬上了她的脸。   原本没有揭穿,那还有机会利用修真界中修士的贪婪,留下这个隐患给他们,却不想直接被卫澜朔猜了个彻底,这一下,所有的计划彻底废了。   而那些被坑的长老得知真相纷纷脸色惨白,苍冥山全场哗然,差一点他们就要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罪人了。   苏长老更是脸上毫无血色,一直以来的信念终于崩塌,“啊啊啊啊啊!”他疯狂的嘶吼,浑身抽搐扭动。   若是一切都是假的,从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走,那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其实早有所觉,不过是自欺欺人,已经一步错,那只能步步错,否则他无法面对自己做过的恶行,更加没法面对自己误杀了女儿。   而今,一切都被揭穿了。窗户纸终究还是捅破了。   哪怕最残忍的惩罚也不过诛心罢了。   看着苏长老如今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三魂六魄都震碎了一般,所有人都是又惊,又痛惜。   卫澜朔却凉凉收回目光,看向‘苏冉’。   ‘苏冉’终于开始疯狂挣扎,再也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看戏的状态,“可恶,可恶!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我……”   “若不是你的那帮好同伴,非要去仙盟搞什么高调宣战,这么隐蔽的计划的确不会轻易被发现!”卫澜朔幽幽说道。   ‘苏冉’呼吸一滞,瞠目欲裂,那眼中的狠意,并未完全聚焦在卫澜朔和陆拾夕的身上。“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那些蠢货!”   卫澜朔在仙魔大战的时候跟魔族交手太多了,了解他们秉性,虽然会听从魔尊的命令,但内部其实各自为战,尤其在魔尊已经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有一个整体针对修真界的目标,但绝对不会互相协助,有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其他同伴的计划。   所以卫澜朔先拆穿‘苏冉’的计划,然后再挑拨,诛心。   他不知道‘苏冉’这幅傀儡躯体还能维持多久,这种魔魂分身,哪怕被重创,也只会消散,不会让本体死亡,他就是要让这个魔魂带回记忆,让他们好好的内斗去。   能伤到他,那是他技不如人,他可以不记恨,大不了下次再战。   但伤了小师弟,不行。   不论是苏长老,还是‘苏冉’甚至当初那些在仙盟挑衅的魔族傀儡。   他们伤了陆拾夕,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人只当卫澜朔是在大义凛然的揭穿所有真相,心中佩服不已,赞叹不愧是他!却不知卫澜朔是满满的报复心。   卫澜朔收回阴冷如寒铁的目光,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多说一个字,又回头看着陆拾夕的情况。   之后,苏长老备受冲击,不停地嘶吼之后,竟然七窍流血,最后死不瞑目。   ‘苏冉’被关押,其他有问题的契约兽都被锁住等候发落,发生这样的大事,肯定要叫回掌门,仙盟那边肯定也会派人过来处理,毕竟之前还售卖过有问题的灵兽,这些后续问题都要妥善处理。   而这些已经不需要卫澜朔去关心。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陆拾夕在凝元圣泉处吸收了大量的灵气,身体情况好转了很多,但卫澜朔没让他继续吸收到痊愈,因为陆拾夕的金丹出现了进阶的征兆。   在这种极为不稳定的情况下进阶十分不利,陆拾夕必须要一点时间稳固修为,不能继续吸收灵气。   陆拾夕睁开眼后,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卫澜朔,这一会儿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所以很快清晰的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卫澜朔抱在怀中,当即羞涩不已,浑身僵硬。   “大师兄……”   卫澜朔没说话,而是直接抬手将他抱起。   这还在人家广场上,周围都是苍冥山的弟子。   陆拾夕惊愕不已,刚要挣扎着下来,“我能……”   卫澜朔长眉狠狠蹙起,周身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语气骤然严厉,“别动!”   陆拾夕手脚瞬间凝固了一般,不敢动了,只能茫然不安的缩着脖子,偷偷瞄着卫澜朔,心惴惴不安。   怎么回事?   卫澜朔在生气吗?为什么?是因为这个事件生气,还是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卫澜朔直接抱着陆拾夕,跟李长老打了一声招呼,就飞回了他们的客院。其他人瞧见也只当是陆拾夕受伤不能动。   砰的一声,灵力震开房门,卫澜朔一路将人抱到床上放好。   陆拾夕像是一个玩偶一般,乖顺的任由卫澜朔摆放。   等坐在床上时,才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卫澜朔,满脸小心翼翼,“大师兄,事情顺利解决,你不高兴吗?”   卫澜朔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眼底凝着翻涌的怒火,却半点不显,就这样看着陆拾夕,看得他心慌意乱,才幽幽冷笑一声,“你看出来了。”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陆拾夕小心试探。   “哪能呢,你都拼死护我了,我再对你不高兴,显得我多没良心啊。”卫澜朔唇角似勾非勾,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但每一寸神情都写满危险,看得陆拾夕心惊胆战。   他听出来了卫澜朔在为什么不高兴,顿时没了话。   卫澜朔微微眯眼,“怎么不说话?”   陆拾夕缓缓垂头,沉默着,但下一秒,下巴却被人捏住,抬起。   陆拾夕被迫仰起脖子,抬头与卫澜朔的视线相撞。   “我说过,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卫澜朔压着火气说话,“还是说,我的话,你从来都是听听就过,哪怕与我承诺约定,也当耳旁风,从未想过遵守?”   陆拾夕瞳孔颤动,看着卫澜朔,虽然被镇住,但近在咫尺的脸,反倒因为生动的怒火漾开几分慑人的艳色,像一柄裹着寒焰的利刃,美得惊心,也有蚀骨危险。   “陆拾夕!”卫澜朔都不知道陆拾夕现在还能想什么,竟然还敢分神。“说话!”   陆拾夕被喊得一激灵,瞪大双眼,毕竟他很少听到卫澜朔直接叫他名字,感觉耳朵像是过电一般。   “我……对不起。”陆拾夕大脑反应有点慢了。   卫澜朔简直被气的倒吸一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为什么还要道歉,就为了哄骗我,然后下次再犯?”   陆拾夕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食言了,他答应过卫澜朔不为了其他人冒险牺牲自己。   可卫澜朔不是其他人,他做不到看着卫澜朔受伤,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仅仅是本能在行事。但就算他清醒判断,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哪怕会让卫澜朔不高兴,他也得做。   卫澜朔看着陆拾夕,仍旧不说话,只是一双澄澈的眼眸,微微泛红,直直的凝视着他。   满腔的在意,压抑的情谊,无处安放,全部凝在他的眼眸中,沉重无比。   卫澜朔突然意识到,不论自己怎么生气,这家伙也不会改的。   他死不悔改。   卫澜朔的怒火渐渐变得无力,“那一会儿虽然我昏迷,但那三头魔兽攻击能带来的伤害,都在我的承受范围,根本不需要你如此,我说过你对我食言,我会很生气,但你似乎根本不在乎我生不生气。”   陆拾夕一听,瞬间急了,果然,自己做的事情,因为那份心照不宣的喜欢给了卫澜朔很大的压力。   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没什么,我们是师兄弟,就算是二师兄三师兄,遇到危险,我也会如此。”   陆拾夕一边说着,一边心中盘算,没错,这样的解释很合理。   可卫澜朔一听,似乎更生气了,他猛然凑近,单腿跪在床上,整个身影压了下来,瞬间笼罩陆拾夕,低头一下子几乎要跟陆拾夕鼻尖相碰了。   陆拾夕瞬间屏住呼吸,脑袋不敢挪动半分,就怕碰到,大脑里面也是空白一片   “呵,好好好,师兄弟?这样的师兄弟吗?”   伴随着卫澜朔的声音逐渐低沉,那张俊美的脸,越发凑近,甚至微微侧头,越过鼻尖界限。   危险,迷人,压迫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陆拾夕甚至能感觉到卫澜朔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唇瓣上。   一瞬间气血上涌,心跳乱拍,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卫澜朔垂眸,危险的目光从陆拾夕的眼眸扫向脸颊,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声音更加低沉,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一般“你脸红什么?不是师兄弟吗?”   满腔情绪无处发泄,卫澜朔真的很想做点什么,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师弟。   做点什么……做点……   卫澜朔的目光最终停在那颤抖红润的唇瓣上,竟然看出一副楚楚可怜,等君怜惜的意味。   有一种渴意莫名涌出。   他不知道他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越来越近。   陆拾夕猛然惊醒,腿脚并用,疾风一般往床上退去,最后背靠着里面的墙壁,双臂抱膝,急促呼吸,惊魂不定的看着卫澜朔。   卫澜朔看着这样的陆拾夕愣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来,刚刚怒急攻心,脑子一抽,有点过了。   回过味来,浑身都不自在,但……卫澜朔又看了一眼明显躲避的陆拾夕,不满的挑眉。   不是喜欢他吗?躲什么?他又没想做什么,弄得他跟什么登徒子似的要占便宜。   陆拾夕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他差一点点就不受控制亲上去了。   太危险了,卫澜朔根本不知道他刚刚处在什么危险的境地。   万一他一个没控制住,卫澜朔该多恶心啊。   本来就惹人家生气了。人家不需要他的付出,自作多情惹人烦就算了,还想当流氓,简直没救了。   而卫澜朔这边心中不痛快,真的很不痛快,想了想,直接站起身道:“不听话,行,以后你再食言,你伤多少,我就给自己身上复制多少。”   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法。他就不信,他治不了陆拾夕的毛病。   陆拾夕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卫澜朔。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怎么?不信?”卫澜朔说着,就抬起手,手上缠绕雷电,立即就要冲着自己身上打去。   陆拾夕简直是连滚带爬,又从床的这一头冲到卫澜朔跟前,双手仅仅抓住卫澜朔的手腕,失声尖叫,“不要!”   卫澜朔手上的雷电早在陆拾夕抓过来时就散了,他不过是吓吓陆拾夕,陆拾夕为他受伤,他若是真的不珍惜这个被陆拾夕保护下来的身体,岂不是连陆拾夕的心都伤了。   “信了?”卫澜朔继续板着脸,心中却不免得意,果然拿他威胁更有效。   果然……很喜欢他啊。   陆拾夕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懵然抬头,脸上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是真的被卫澜朔扰乱了所有的理智,心仿佛被七上八下的折腾,却无能无力。   看陆拾夕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卫澜朔这个恶人在狠狠欺负陆拾夕呢。   但卫澜朔真感觉是自己被欺负了。   “还是不信?”   陆拾夕感觉卫澜朔手在用力,只能赶紧抓紧道:”我信……我信,大师兄,我不敢了,我错了,你别这样。”   卫澜朔为了少欠他一些,都用上了这样自伤风招数,他还能如何,只能先应下。   他想着,反正日后他也不能跟着卫澜朔了,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保护卫澜朔。   而且也是他还不够强,若是能更强一些,不让自己伤到这么严重,卫澜朔也不怕欠他什么了。   卫澜朔听到满意答案,反手抓住陆拾夕的手腕,往跟前一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近。“信了就好。记住了,再犯就是伤我,做之前,你算算到底划不划算。”   近距离的冲击还是让陆拾夕很难适应,却也挣脱不掉,只能无意识的祈求放过一般看着卫澜朔。“嗯……我记住了。”   卫澜朔看到这样的陆拾夕莫名心痒痒。本该松手了,却没松开,而是开口道:“好了,为了压制进阶,你刚刚吸收的灵力不够痊愈,外伤还需要治疗,所以……”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旧梦重演,陆拾夕猛然倒吸一口气,“不,不需要麻烦大师兄。这次伤都在前面,我可以自己来。”   卫澜朔仍旧没松手,“可是这次的伤都是魔兽造成,伤口上残留魔气,灵药虽好,但魔气会干扰。我经过上次雷劫,雷灵力中附带天雷属性专克魔气的效果,会事半功倍。所以……”   “我不要紧,我可以等。”陆拾夕简直不敢想那样的场景。   卫澜朔却冷声道:“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消气呢,别让我更不高兴了。”   陆拾夕一僵,不敢说话了。   怕陆拾夕尴尬,卫澜朔还是体贴的弄暗了房间。   回头的时候陆拾夕已脱了上衣,只是最后一件里衣不仅脱不下来,手还下意识紧紧按在衣襟上。   让他当着卫澜朔的面前……他总感觉无比羞耻。虽然都是男的……   可是卫澜朔已经自然而然的走到他跟前,一抬手就拨开了他的手,下一秒薄薄一层衣襟就被撩开。   风吹过来,陆拾夕竟然抖了一下。双眼都发直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干嘛?   卫澜朔的目光扫过陆拾夕的上半身,微微蹙眉。   其实伤口几乎都愈合了,但伤口很多,形态不一,相同的是都残留淡淡的魔气。   他刚刚没有忽悠陆拾夕,他的确能更快更好的帮忙去除魔气,这样伤一会儿就能好,所以卫澜朔才坚持,他不想陆拾夕再多受一点罪。   拿出上次偷偷帮陆拾夕涂嘴唇伤口的药,用手指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落在交错的伤口上,轻轻,一点点,擦拭上药。同时指尖渡入一缕温和雷电之力,缓缓游走在伤口深处驱散魔气。   陆拾夕只感觉一股酥酥麻麻的奇异触感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引得他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颤,肩头微微绷紧想要克制,结果越克制越在意,触感越是强烈。   卫澜朔察觉异常,不由担心是不是弄疼了,手上动作更轻了一点,结果手下的身体   抖得愈发厉害,甚至下意识躬身后缩。   卫澜朔一愣,似乎懂了点什么。手一边追过去,一边偷瞄了陆拾夕的脸。   那张俊俏的小脸已经红了一片,眼眸虽然垂着,但似乎水润润的。   卫澜朔居高临下的审视,一本正经,但喉结却不受控的滚动了几下。   安静的氛围突然生出几分意味不明。   伤口快要处理完了,最先处理的已经彻底痊愈。   卫澜朔原本心疼陆拾夕伤势的专注力被分散了。   陆拾夕的身子很单薄,骨架消瘦,但能看到漂亮的薄肌线条,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又因为害羞,原本的白皙竟然透出一点点粉,很诱人的颜色。   卫澜朔喉咙一紧。   都是男人的,没什么区别,没什么……   伤口处理好,陆拾夕似乎有些无法冷静,直接逃避式的入定修炼。   卫澜朔以担心陆拾夕如今随时可能被迫进阶为由,留在了同房间另一个床榻上,他精神太累,需要入眠休息。   但几乎不怎么做梦的他,这一次被梦境里面的内容折腾的不轻。 [42]第 42 章:一起走   一张精致的大床,微微颤抖的胸膛,肌肤莹白,肌理细腻,身形清瘦,腰肢纤细利落。   卫澜朔能看到自己的两只手,一只手在胸膛上缓慢挪动,一只手掐在腰侧微微用力。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也看不全。   视线上移,是缓慢张合的唇瓣,诱人的红。   卫澜朔咽了咽,有一种冲动,想要尝尝味道。   再往上,眼睑下的一颗小痣被浸在泪水之下,像是在极力忍耐一般,眼泪要落不落,十分可怜。   迷离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那般专注的目光软得像化了的冰,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明明是极轻极柔的视线,却溢满了浓厚的爱意。   炙热,烫心。   卫澜朔呼吸不受控制变得沉重,身体里面好像有电流在乱窜,让他向来游刃有余的心态变得混乱。   这种极为陌生的感觉无法形容,他想要覆盖而上,想要完全占有,甚至有危险的侵入之意,让他迷茫,也让他兴奋。   他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   直到猛然惊醒,已然大汗淋漓。   阳光正好,卫澜朔躺在床上有些懵,梦境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只有残留的强烈情绪波动。   那是什么?   卫澜朔略感不适的皱了皱眉,神情也渐渐变得困惑起来,利落起身,甩了甩头,转去看另一边的床榻。   一看之下,瞬间变了脸,一个闪身就来到陆拾夕的床榻前。   陆拾夕还在入定中,只是周身隐隐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这是心魔开始活跃,看来是真的要进阶到金丹中期了。   陆拾夕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卫澜朔并不在房中,只是当他起身,却有一张留言符飘动到跟前,亮起光芒,传出卫澜朔的声音。   “苍冥山掌门,以及仙盟的人来了,我先去忙,醒了就来找我。”   传播过一次后,留言符就失去了作用,变得灰白,缓缓落下。   陆拾夕却伸手稳稳接住,然后收起珍惜的放入储物袋。   收拾一番,出门。很快就在广场上看到了一群人。   只见人群围观之中,仙盟的人正押送‘苏冉’,而刚刚办事回来的周扬,得知自己师父勾结魔族死了,自己的妻子是魔族傀儡,连孩子都是假的,整个人大受刺激。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周扬激动的扑到‘苏冉’跟前,质问道:“你把苏冉弄哪里去了?是你害了苏冉!”   ‘苏冉’完全就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姿态。   宋知羽宋程和周烁三人就站在旁边。   宋程直接嘲讽刺激道:“周扬,你的妻子从头到尾就是这个魔族傀儡啊!苏冉姑娘可从来都没有嫁给你过。这就是你的报应,对感情不忠的人,真正的好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不是的,一定是这个魔族傀儡中途掉包了苏冉!”   宋知羽摇摇头,“别自欺欺人了周扬,现在想想,以前的苏冉对你向来当兄长看,极有边界感,她目光澄澈清明,哪里是后来的那种。”   “你休要胡言,你只是接受不了我为了苏冉抛弃你才乱说。”周扬情绪反扑十分严重,怒吼宋知羽,然后表情几乎有些狰狞的看着‘苏冉’,“你把我的妻儿还给我!”   大概是真的被这个人弄烦了,‘苏冉’直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周扬这下是彻底崩溃了,他浑身僵硬,表情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你一定是图谋我什么,对!我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你们肯定是想要拉我入伙,所以才故意哄骗我,你们一定对我做了什么!你们……”   “呵呵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从来没想过主动设计你,我扮演苏冉的时候,就发现你小子不老实,明明有道侣,道侣都怀孕了,却不甘寂寞主动撩拨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玩玩。”   周扬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   周围人都不免皱眉看向周扬。   一旁的宋知羽闭了闭眼,似乎被恶心的听不下去了。   “可笑的是,我稍微一回应,你就激动的越发对我好,把自己的道侣抛到一边,我勾引你时已经完全违背了苏冉的行为方式,你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难道是觉得自己魅力很大,能让一个女子为你完全变了一个人?”   ‘苏冉’的语气过于嘲讽,周扬当即恼羞成怒,发狂的想要冲着她动手,但被周围人拦住。   周围有其他苍冥山的弟子咒骂‘苏冉’。   ‘苏冉’却更加嘲讽的看着所有人道:“我们魔族的确没什么礼义廉耻,凡事追求欲望本性,可你们人族呢,比我们魔族不同的地方,不过是在欲望外面放了一块名为‘礼义廉耻’的遮羞布罢了,更加虚伪。我做了那般在你们人族标准中不要脸的事情,不仅成功了,还有一堆人站在我这边祝福我呢,所以说,你们人族就是可笑又肮脏,不像我们魔族坦坦荡荡,你们就该被我们魔族诛灭。”   此等言论当即让某些当初祝福周扬和离再娶,嘲讽欺压宋知羽的弟子们难堪不已,无地自容。   周扬更是发狂怒吼,最后被悔意碾压,半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转头看向宋知羽和周烁,满脸泪痕。   宋知羽没再看周扬,而是搂着周烁转头避开视线。   宋程则是双手抱臂,冷笑连连。   “非我族类,有何可比之处,我们就从来不会跟妖兽比,你们魔族为什么要跟我们人族比,难道是……羡慕我们人族?也是,毕竟只有我们人族有齐心协力,真情所致,爱恨无悔,大义赴死,勇于牺牲等美好的东西。而你们魔族永远不会懂这些,最多只会拿一些不堪的部分比一比,好宽慰自己。”   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传来,字字沉稳,仿佛天生便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使得在场道心差点不稳的人都不自觉敛神倾听。   听完之后,更是扬眉吐气,心中痛快。当然也有听完之后,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   人群分开,卫澜朔缓缓走了过来,他周身自带一股内敛的强者威压,不刻意外放,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   虽然是对着‘苏冉’说话,但眼神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中的陆拾夕身上。   陆拾夕自然是在卫澜朔出声之际,就立马目光锁定。   眼前的卫澜朔,又恢复了落落大方,温和舒展之态,这才是陆拾夕熟悉的大师兄,当即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入定之前的卫澜朔让陆拾夕实在慌乱的紧,现在的卫澜朔应该是彻底消气了吧。   陆拾夕正定定的看着卫澜朔呢,结果视线直接对上,然后卫澜朔就直接走了过来。   “状态如何?”卫澜朔关心问道。   陆拾夕赶紧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了。”   卫澜朔却不是很信的样子,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苏冉’吵闹起来。   显然刚刚卫澜朔的话把她气的够呛。   “卫澜朔,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们魔族恢复自由,我第一个来找你!我定然要将你吞吃入腹!”   陆拾夕刚刚还无害的表情,瞬间切换,满脸杀意的盯着‘苏冉’,眼底仿佛结了冰一般。那样子像是已经在心中把她列为必杀名单第一位似的   卫澜朔连正眼都不给‘苏冉’,只是在感受到身边陆拾夕突然变换的气场,心情不错道:“若是有一天你们真的恢复了自由,我很期待你第一个来找我,也省得我去找了。”   卫澜朔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经为她判了死刑,   ‘苏冉’看着这对师兄弟,不知是怒,还是惊,她双眼危险的眯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夸张的笑了起来。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呢,就听到‘苏冉’开口道:“卫澜朔,有一个人为了你,可是做了很多事情,我想他应该会很快来找你,或者……找他。”   ‘苏冉’的目光从卫澜朔扫向陆拾夕。   陆拾夕面无表情,卫澜朔却不由拧眉,“你说谁?”   ‘苏冉’却笑得癫狂,“我等着看好戏。”   有人骂了一句故弄玄虚,‘苏冉’却彻底闭眼,不打算再开口了,最后随着其他试验出来的灵兽被一起押送离开。   仙盟来的执事长老,路过时拍了拍卫澜朔的肩膀,“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卫澜朔道:“明日吧。”   陆拾夕一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大抵是新的任务公事。   明日……就出发。   所以明日就要分开了。   陆拾夕眼神晃动了一下,心口瞬间堵塞。   的确是该分开了,毕竟他们是因为任务撞到一起了,需要一起解决,所以才一起行动了这么久。   按照他们的情况,本来就不该一起。   不论是任务等级不同,还是……那尴尬的情况。   而且他的初心也是不要跟在卫澜朔身边,毕竟这样会给卫澜朔的名声造成坏影响,更别说卫澜朔是因为师兄弟的关系才宽容待他,内心不知道承受着怎样的不适感,他不能那么没有眼力见。   如今这一趟卫澜朔已经证明了他不会区别对待他,卫澜朔已经做的够好了。   自己该自觉点,哪怕……哪怕……舍不得这场美妙的梦境旅途。   明明还没有分开,陆拾夕就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心在绞痛。   之前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可见人是多么贪心,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快乐,而更痛苦。   但……他还是很开心,他会好好珍惜这一场美梦的。   “小师弟,小师弟!”卫澜朔的声音唤醒发愣的陆拾夕,“想什么呢?”   陆拾夕回过神来,极力压制所有沸腾的情绪,装作若无事情的样子,不想被看出任何不识好歹的端倪,“想……刚刚魔族傀儡说的话,是有什么敌人盯上了你。之后大师兄行动,一定要小心。”   陆拾夕说到这里,忍不住想也许是跟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魔族傀儡有关,说不定就是同一个。   若是这样,他希望那个家伙能先来找他,他一定要在对方去找卫澜朔麻烦之前,解决他!   想伤害卫澜朔的东西就不该存在在世界上。   卫澜朔还以为陆拾夕想要问刚刚仙盟提到的事儿呢,正要说什么,结果李长老就过来叫他们一起去见苍冥山的掌门了。   掌门见他们,自然是为了感激他们,因为他们的到来,为苍冥山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差一点他们苍冥山就万劫不复了。   掌门不仅要好好招待他们,感激他们,自然也少不了厚礼相赠。   但卫澜朔和陆拾夕都没有接受太贵重的谢礼,毕竟说到底也还是任务,最后扛不住掌门的热情,只收了一些稀有灵兽身上的材料。   等从掌门殿出来,芷清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拾夕这才得知,在他入定的时候,苍冥山这边已经决定为真正的苏冉在修真界正名。   虽然苏长老在苍冥山被死后除名,但苏冉的所作所为,苍冥山还是认同为英烈,所以他们会为苏冉举办宗门弟子最高规格的葬礼,芷清就是来邀请他们一起前去的。   在一片肃穆之下,苍冥山的陵园中多了一座墓碑,刻着苏冉的名字和事迹,一只雪貂趴在墓碑之上。   “小雪虽然是自由身,但它似乎想要多守苏冉一会儿。”芷清感叹道。   见他们来了,小雪只是微微抬头,颔首,像是在感谢,随即又趴了回去。   陆拾夕和卫澜朔正要上前上柱香。   陆拾夕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道:“大师兄……”   “嗯?”卫澜朔看过来。   陆拾夕张了张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开口道:“苏冉姑娘……很喜欢你。”   卫澜朔一愣。   陆拾夕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苏冉不同,若不是意外的情人桥,他会将爱慕卫澜朔的秘密带入坟墓中,但听芷清说过那些关于苏冉的过去后,陆拾夕想苏冉应该会想要再强调一遍她的心意吧。   一旁的芷清听到陆拾夕突然这么开口,顿时瞪大双眼,紧张的咽了咽。   “她有一块玉佩,上面……”陆拾夕磕巴着说道。   卫澜朔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看着陆拾夕。然后道:“我见过了。”   陆拾夕一僵,尴尬一笑。   卫澜朔拿起香点燃,上前道:“我知道苏师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所以见到那个假的时,我很意外,只可惜没有第一时间猜到那是假的。”   卫澜朔认真的祭拜。心中回忆起在仙盟时期见到的苏冉。   等卫澜朔单独祭拜结束,陆拾夕才上前,心中不免有些欣慰:你看,他知道的。   一旁安静的芷清忍不住红了眼。   等到卫澜朔和陆拾夕一起离开,芷清才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道:“我反正是放弃了,我觉得他们挺相配,你呢?”   微风拂过,周围花花草草轻轻摇曳,墓碑之上的小雪摇了摇尾巴。   回到小院,住最后一晚。   卫澜朔倒是直接跟他说起仙盟另外给他下派的秘密任务。   “什么?要去玉林城?是许家那个?”陆拾夕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秦晚前未婚夫许一诚就是许家少主。   卫澜朔点点头,“对,虽然那边没什么魔气波动,不在灭魔令范围,但仙盟调查发现那些魔族傀儡可能跟许家有关。”   陆拾夕惊讶的瞪大双眼,“许家有问题?”   卫澜朔道:“不确定。仙盟前不久才研究出制作傀儡的原材料是一种叫许桑木的树木,许家主业之一就是种植售卖许桑木。一般修真界的木制家具都是许桑木,而想要成功制作出一个能承受魔魂降临的傀儡需要消耗大量的高级许桑木,这样的需求量别的地方提供不了。”   陆拾夕恍然大悟,“仙盟这是怀疑许家中可能有人走私许桑木给魔族。”   卫澜朔点头:“而且应该就是近一二十年的事情。毕竟再早之前魔族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进出魔界。”   陆拾夕明白了,只要魔界封印还在,魔族想要搞事情,主要还是靠傀儡,毕竟本体强行离开魔界损害太严重,一般魔族不会这么傻。所以从源头掐断傀儡制作才是最好遏制魔族搞事情的办法。   “那仙盟是想要让你私下潜入调查?许家也有些老祖坐镇,私下调查恐有危险。”陆拾夕皱眉道。   卫澜朔突然冷笑一声,“我不用私下潜入,可以大大方方去,因为刚好许家要办一件喜事。只要假装做任务路过,自然会被邀请去喝喜酒。”   “啊?喜事?该不是……”陆拾夕皱眉。   卫澜朔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拾夕难以理解,“他们在这种时候办喜事?”   卫澜朔道:“灭魔令他们许家本来就没有积极参与。而且有传闻说是许一诚的母亲之前渡劫失败,心魔所困,受了重伤,恐怕命不久矣,所以想看自己儿子早日成亲。”   “喜事会大办,许家所有人都会到场,是一个调查的绝佳机会。”   的确是机会,但……   “万一不是个人,是整个许家,那这次任务就十分危险了。”陆拾夕面露担忧的看着卫澜朔。“仙盟就派你一个人吗?”   虽然能者多劳,但也太过分了。   卫澜朔道:“自然不是,事关重大,我是明面的,还有暗处的。”   “谁?”陆拾夕问道。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道:“秦晚和谢津。”   陆拾夕都不免紧张的咽了咽,“秦师姐?仙盟是疯了吗?”   卫澜朔道:“仙盟只是出于秦晚对许家比较熟悉的方面考虑,觉得更有利于执行秘密任务,不过他们也是争取了秦晚的意见。”   陆拾夕惊讶道:“所以是秦师姐自己答应的?”   卫澜朔点头,倒是谢津完全是自己粘上来的。   陆拾夕心中佩服秦晚。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三个好友本就默契,秦晚更是仅次于卫澜朔的高手,这样一起行动,安全系数最高。   陆拾夕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一点。“嗯,那就在这里祝愿大师兄此行顺利。”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举起茶杯敬一下。   结果对面的卫澜朔倒是愣住了,完全没有举起茶杯配合的意思,而是惊讶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   这一下轮到陆拾夕愣住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是应该回仙盟提交任务,继续领其他任务吗?”   卫澜朔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差点忘了这茬,他都默认两人一起行动了,结果某人竟然想跑。   这时候不该假装没想起来,默默跟他一起走吗?   就不会顺势而为?就一点不会舍不得?   不,也许是不好意思,想要他主动邀请。毕竟那么喜欢他,又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想继续跟着他嘛。   对,一定是这样。   卫澜朔抬手按下陆拾夕僵在半空的茶杯,道:“你继续跟我一起行动。”   陆拾夕这下是真的不解了,“为什么?”   卫澜朔无语了,这时候不该直接答应吗?难道是真心想跟他分开?   卫澜朔心里又不得劲儿了。“你不想吗?”   陆拾夕心中一慌,难道是他泄露了心事,让卫澜朔看出了他那点厚颜的贪念,不忍心拒绝,心软妥协,所以才有此一说?   陆拾夕赶紧摇头,“我没有想。”   卫澜朔脸色沉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拾夕,“你不想?!”   陆拾夕坚决表态,表情诚挚,“不想,明日我就回仙盟。”   夜空的星光似乎被雷云遮蔽,虽然有灵光照明,但院中还是渐渐暗了下来,隐隐还是雷光闪过卫澜朔低气压的脸。   陆拾夕察觉不对,正紧张呢。就听到卫澜朔幽幽道:“再说一遍。”   陆拾夕莫名心口一紧,愕然的看向明显心情不妙的卫澜朔,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我……”   卫澜朔的目光沉沉的压过来,陆拾夕一下子哑了,心脏砰砰狂跳,明明他是坐在那边,姿势端正,甚至因为身材好,看着颇为潇洒,离自己还隔着一张桌子,但陆拾夕却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名为卫澜朔的气息笼罩。   卫澜朔微微一笑,像是宽容温和的大哥哥,“想清楚,再说一遍。”   陆拾夕呼吸断断续续,几乎是跟着本能开口,“我都听大师兄安排。”   卫澜朔表情一松,眉眼带笑,仿佛刚刚威慑力十足的状态不存在一般,抬手越过桌面,摸了摸陆拾夕的头道:“真乖。我觉得还是跟我一起行动比较好。毕竟你快进阶了,因为这次的种种意外,你的境界有些不稳,需要好好稳固,最好由我看着进阶,避免出现意外。”   陆拾夕刚刚还僵硬着,满脑子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一会儿一听这理由,明白了。忍不住心疼卫澜朔对周围人的责任心过重,道:“大师兄不必如此,我不是你的责任。”   卫澜朔眼神闪了闪,随即变得深邃起来,直直锁定陆拾夕的双眸,“可我觉得是。毕竟你的心魔……是我。”   陆拾夕顿时呼吸一滞,窘迫羞愧的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我……我那个……”   卫澜朔似乎终于呼出一口气,起身拍了拍陆拾夕的肩膀道:“别多想,还有,之前那个假苏冉的话,你还记得吧,如果咱们都有被盯上的风险,分开行动反而不妙,所以一起最好。”   说完,就站在陆拾夕身侧,顺着拍肩膀的动作,压低身体,凑到陆拾夕的耳畔道:“所以,跟我走吗?”   陆拾夕想大概是种种理由叠加,才给了他峰回路转的机会。卫澜朔考虑的真的很全面。也都是为他好。   没想到还能跟卫澜朔一起行动,美梦还在延续,他心底开心的快疯了,但理智又为自己的开心感觉十分愧疚。   而这时,耳边的低语像是蛊惑一般,一下子就把他最底层的贪欲勾起。本就逐步瓦解的意志力全面崩塌。   “跟你,我跟你走……”陆拾夕小心翼翼,却又克制不住急迫,生怕错过这个正当的机会。   而卫澜朔的目光终于满意的落在那红透的耳尖上。 [43]第 43 章:进入许家   玉林城是一座大城,以修士为主,凡人较少,其中包含数十个中小宗门和家族,但其中许家龙头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或者可以说,玉林城就是姓许的,哪怕城主也不过是给许家看门的,可见许家在此地的影响力。   像是这样修士聚集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万化灵宗的分店店铺。毕竟谢津所在的万化灵宗专研各种灵器灵宝,那都是修士们必须常备的东西。   秦晚和谢津改换身形,趁夜潜入,来到了万化灵宗在这座城内的店铺。   然后在店铺的客院中,看到了独自坐着看书册的卫澜朔。   “哟,老卫。”谢津一见到人就笑着上前,勾肩搭背。   秦晚落后一步,慢慢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和谢津倒了茶,显然是赶路累了,不曾停歇。   卫澜朔放下关于许桑木的介绍书册,打量着两个好友,尤其是看了秦晚一眼,见秦晚状态还行,当即就道:“你们来的挺快。”   “这不是怕你着急吗?”谢津眼神玩味一转,“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你此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万一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早些来,不是早些陪你嘛。”   陆拾夕和卫澜朔在苍冥山解决的问题很大,传播也快,除了对魔族阴谋的探讨,自然也有人忍不住八卦。   大家都十分惊讶,不敢想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行动,现在外面什么传闻都有,大部分自然都认为是陆拾夕追着卫澜朔跑。   但谢津和秦晚一致认为不是,毕竟那一会儿在仙盟接任务的时候,卫澜朔完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烦躁状态,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卫澜朔跑去接了苍冥山的任务,正好跟陆拾夕的任务在同一片区域。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的好兄弟在追着陆拾夕跑。   虽然之后问题解决了,按理说两人应该分道扬镳了。   于是谢津和秦晚就打了一个赌。   谢津赌卫澜朔和陆拾夕还是会一起行动,没理由,就是直觉。   但秦晚则是觉得卫澜朔当初追过去,不过是想要安陆拾夕的心,让陆拾夕不要那么躲避着他,坦荡相处即可,能一起行动一次自然就等于是敞开心扉,之后也没有什么理由粘在一起了,更何况陆拾夕是那么有边界感的人。   所以这一会儿,两人心中都十分好奇,一边观察卫澜朔,一边环顾四周,很快两人发现不远处的屋舍内有灵气波动。   “那里面是谁?”谢津立马八卦问道。   卫澜朔视线扫过屋舍,挑眉道:“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谢津双眼一亮,秦晚也憋不住了,“真的假的?你们还在一起行动?”   卫澜朔反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行动?”   秦晚疑惑不解,“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主动要带上他,还是他主动想要跟着你?”   卫澜朔倒是没有隐瞒将他们被某个不知名的敌人盯上,以及陆拾夕修为增长过快,进阶时恐有心魔作祟的事情说了一下。   秦晚更不解了,“就这两个理由?”   谢津噗嗤一笑道:“大家都是修士,他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你这两个理由站得住脚吗?怕不是用来忽悠你小师弟跟着你走的吧。”   老友总是这么一阵见血,弄得卫澜朔神情一阵不自在。   其实他当时真的就是下意识觉得他们应该一起行动,但事后想想,他应该是不放心陆拾夕。   毕竟陆拾夕总是那么爱乱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尤其是为了他的时候,更是不要命。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放心,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不记挂着。   所以卫澜朔根据本能,直接把人划归到跟前,不管其他,先看着再说。   谢津见卫澜朔反应奇怪,微微眯眼道:“老卫,你到底想要干啥啊?人家喜欢你,你又不能回应人家,把人带在身边,让人家看得着吃不着,你虐待啊。”   卫澜朔无语,陆拾夕可从来没想过‘吃’,自觉地很呢。一路来玉林城,只要住宿的情况,必然两间房,从不逾矩。   “我有没有虐待我不知道,但你似乎在找虐。”卫澜朔不吃亏的反击。   谢津脸色微变,立马干笑。   秦晚没听出来,只当是卫澜朔威胁要揍谢津。   三人正说着话,就感觉屋舍那边灵气波动停止了,随即房门推开,入定结束的陆拾夕走了出来。   谢津和秦晚看见陆拾夕时微微一愣,也不是很久没见,却感觉有些不同。   只见月光下,陆拾夕一身天青色衣袍被晚风轻扬,眉眼清隽澄澈,肌肤被月色映得莹润,身形挺拔却不显凌厉,模样干净又清逸,似山间浸了晨露的青竹。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谢津摸着下巴喃喃道。   秦晚比较细心,直接道:“换了发型。”   谢津反应过来,仙盟大会期间,陆拾夕一直都是利落的高马尾,玉冠束发,绑着雪色发带。   而今却是低马尾,虽然同样利落的被雪色发带束着,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却总感觉添了一点柔和之态,不再冷硬的像冰锥。   谢津笑了,低声冲着卫澜朔道:“的确更好看了些,难道是为了你改的?”   卫澜朔表情镇定自若,嘴角却克制不住的勾起,“倒也不是,就是之前意外帮他这样束过发。”   “你帮他束发?”秦晚惊讶道。不是,你们两的关系是可以这样做的吗?就一点都不避嫌?   卫澜朔点点头。“一次而已。”   那是在幻术空间的时候,他随手帮陆拾夕弄了一下头发,之后,陆拾夕就一直用这样的发型。   卫澜朔自然早就发现了陆拾夕的小改变,只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怕惊到陆拾夕。   毕竟这是陆拾夕偷偷藏起的‘小秘密’若是惊扰了,怕是就不敢这么束发了。   可在好友跟前,卫澜朔还是忍不住泄露出来。   卫澜朔一说完,谢津和秦晚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淡定。   谢津,秦晚:怎么感觉他好像在暗爽?   明明院子多了两个客人,可陆拾夕出来后目光第一瞬还是落在了卫澜朔的身上,但也不敢落得太久,很快挪开,才看向了新来的谢津和秦晚,上前见礼。   谢津和秦晚两人虽然会在卫澜朔跟前开玩笑,但当着陆拾夕的面,他们还是有分寸的,如同之前一样,自然而然的对待陆拾夕。   四人聚在一起,很快说起了正事。   调查许桑木,他们算是兵分两路,一明一暗。   “我和谢津会在暗中调查许桑木的售卖情况,争取弄到账目核对,也会去实地调查许桑木的种植区,看看是否跟售卖相符。”秦晚严谨道:“至于许家内部有没有问题,只能你们明着去许家查看了,你们有合适的理由过去吗?”   陆拾夕原本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直接道:“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有三日了,说是做任务路过,滞留的理由是小师弟要准备进阶,今天上午就收到了喜宴的请柬,许家邀请我们去。我们计划等你们来了之后,就直接去许家入住,离喜宴还有五天,足够调查了。”   谢津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嘲讽,随即又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晚,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了,但真切的从卫澜朔这边得知连请柬都送来了,还是感觉膈应的慌。   秦晚眼神闪动了一下,点头道:“这样最好。”   谢津忍不住道:“去参加喜宴岂不是要送贺礼?你们打算送什么?可别送的太好,不能便宜他们。”   卫澜朔肯定也不能送的太差,毕竟身份摆在这里,道:“许家擅种植,那就稀有灵草。”   谢津摸着下巴道:“我记得你有一株静幽草,难道送这个?”   适合送给新婚夫妇的灵草,静幽草算是很标准的答案。   可说完之后,谢津突然想起当初卫澜朔留下静幽草的理由,顿时尴尬的扫了一眼在场的陆拾夕。   结果就听卫澜朔笑着道:“那颗静幽草算是给小师弟用掉了。”   “什么?!”谢津和秦晚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陆拾夕,心想:这玩意儿,他能用?   陆拾夕被看得有些尴尬,只能道:“大师兄用静幽草交换了冰魄灵珠,都给我吸收了。”   卫澜朔笑着看向陆拾夕,眼神是难以形容的温柔,道:“很值得的交易。”   陆拾夕心中感激,但还是总感觉欠了卫澜朔,细想想也算是欠了卫澜朔未来的道侣。想到这里就有一些难过,但再难过,还是要记下,等有机会一定要找到一颗还给卫澜朔。   把给未来媳妇的东西交换成给小师弟的东西,这合理吗?   谢津和秦晚互相看了一眼,微妙,太微妙了。   卫澜朔拿出几株稀有灵草,“就这些中挑一个用不上的。”   谢津立马凑过去帮忙参详。   “送这个吧。”秦晚突然打断他们,拿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头面,上面有灵光闪动,符文若隐若现,显然是一个高级的法器。   谢津一惊,“你要送这个给小白眼狼?我不同意!这头面可以抵挡三次元婴期级别的攻击。怎么能给她。”   秦晚无语的看了谢津一眼。“这本来就是拜托你们长老为她打造的。留着也没意义,就当贺礼送了吧。”   谢津表情阴沉道:“你说的没错,当初你花了那么多功夫收集材料,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秦乐乐有了道侣,给她当嫁妆,欢欢喜喜送她出嫁。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好东西,应该你自己留着用,不能便宜白眼狼。”   秦晚微微垂眸,不再争辩,而是把锦盒推给卫澜朔。   谢津顿时气的不行。他替秦晚委屈。   陆拾夕左右看了看没插嘴。他想秦晚大概还是顾念一点姐妹情,所以才愿意拿出这份礼物给妹妹送嫁。到底是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姐妹。   卫澜朔道:“她会认出这是你准备的礼物吗?”   秦晚摇头,“我是偷偷给她准备的。他不知道。就这样吧,算是我给她最后一样东西了。”   卫澜朔点点头,收下。   事情商议好,秦晚说了累就去休息了。陆拾夕则是继续修炼,压实修为。   卫澜朔在屋顶找到谢津,谢津正翘着二郎腿喝酒赏月。   扫了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递上酒壶。   卫澜朔坐下,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秦晚没修无情道。”   谢津苦笑道:“那是因为现在魔族那边情况不稳定,她怕重修新道,会影响实力,无法应对变故。”   卫澜朔道:“所以她还是不知道?”   谢津:“……我不敢,朋友做的太久这一步真的很那跨出去。其实这样也不错,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无忧无虑,我便开心。”   卫澜朔忍不住皱眉,以前谢津说不敢,他没啥感觉,现在却感觉十分不爽,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本来就是你在单相思,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难道还指望她能做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谢津挑眉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眨了眨眼,他也说不清,就忍不住这样说了。   谢津搭着卫澜朔的肩膀道:“你别光说我啊。你自己难道不该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吗?”   卫澜朔看过来。   谢津摆着手道:“就你现在面对陆拾夕时的种种行为,等于是在一直给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卫澜朔闷下一口酒,幽幽道:“我有吗?我就不能是照顾小师弟。”   “可以是。但是但凡换个人,肯定使尽手段扑倒你了。孟展的前车之鉴,你可别忘记了。万一哪天陆拾夕受不了,用了手段,你该如何面对。”   卫澜朔垂眸,目光落在下面陆拾夕所在的宿舍,“他是陆拾夕,他不会,他永远不会。”   “都说是万一了,唉,我也不希望旧事重演。你对陆拾夕特别在意以及主动添加的责任心,完全就是因为他是你小师弟,但兄弟情加怜悯不是爱情,我知道你重视家人,还十分护短,但你也要注意分寸,别最后害得人家越陷越深,为情所困。”   卫澜朔轻笑一声,语气说不出是什么意味,“那大可放心,小师弟清醒的很。”可以说是过分清醒了。   谢津实在没法不注意卫澜朔怪异的语气,他感觉卫澜朔可能开始混乱了,说到底厌恶男子才是事实。卫澜朔永远无法接受陆拾夕。   “唉,希望他哪天能清醒到忘了你,转喜欢别人,这样你才能卸下这层责任吧。到时候你们还是亲近的师兄弟,就不用担心重蹈覆辙了。”谢津道。   卫澜朔拿酒的动作一顿,心底泛起某种不爽的情绪,转头问道,“所以你觉得你忘记秦晚,移情别恋比较好?”   “当然不!”谢津条件反射道。   “他也会这么想。”卫澜朔说完,就把酒壶丢还给谢津,飞身下去入屋休息。   独留谢津一人在原地,只能拿着已经有裂纹的酒壶微微发愣。   这酒壶可是他炼制的法器,这上面仿佛被雷电划过的焦痕是怎么回事啊!   谢津皱眉,心道这家伙到底咋想的。   怎么感觉像是食物主动撞到嘴里,他自己不想吃,但也不愿意被别人虎口夺食似的。   总不能是占有欲作祟吧,卫澜朔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次日一早,分头行事。   陆拾夕和卫澜朔拿着请柬直接前往了许家。   闹市取静,许家就在城中心的位置,但占地面积都快占据五分之一的城池了。   来到许家门前,亮明身份,就有管家热情的前来引路。   许家分内外两院,内院是嫡系血脉,外院是旁支,更远的都没资格住在许家祖宅,除了个别极具天赋的会被嫡系过继在名下,其他的可谓等级森严。   而年轻一代,家主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许一诚,许一诚天赋不错,实力不差,自然也坐稳了少主的身份,唯一现在让人不满的就是婚事了。   若不是他们的仇丑事是在仙盟闹开的,许家大概率不会同意秦乐乐成为少主夫人。   管家一路介绍,直到内院的主事殿,见到许家主和许一诚。   许家主见到他们倒是自然亲切。热心道:“我们许家跟玄霄宗也是有交情的,两位师侄能来参加我儿的大婚,实乃蓬荜生辉。听闻最近陆师侄要进阶了,那务必要住在这里,我们许家地底正是灵脉中心,家族中还有专门应对雷劫的地方,很适合陆师侄进阶,请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也让我族中弟子沾沾小天骄的光,见识一下何为人外有人。”   陆拾夕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卫澜朔先一步代替陆拾夕说话,先是表达能碰巧参加喜宴的荣幸,然后感激一下许家主的热情招待,最后再夸一下许家,然后送上贺礼。贺礼一打开就知道不是凡品,可谓是里子面子都到位了。   许家主看向卫澜朔满眼都是真诚的赞许。   倒是一旁的许一诚表情怪异,毕竟之前卫澜朔和谢津可是把他打退了境界。那叫一个手下不留情,狠辣又冷酷。如今又是这么一个楷模的姿态,实在让他这个受害者牙疼。   但见到卫澜朔,就不免想到秦晚,他可不信卫澜朔是真心来祝福他们的。大概就是真的碰巧路过,出于大势力之间的交情才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一起行动,毕竟虽然他们提前退场了。但关于情人桥的八卦还是传了过来。这两人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实在匪夷所思。   “本想要阿诚招待你们的,但他这个准新郎官要忙的事情很多,这样吧,让阿诚的妹妹妙妍招待你们吧,来,妙妍出来打声招呼。”   许家主说完话,只见一个女子从侧门的帘子后面走出来。   身影纤丽,裙裾曳地,眉目温婉如画,美得柔和又出尘。   竟然是不熟第一仙子林月窈的外貌,着实令人惊艳。   许妙妍神情腼腆,对着陆拾夕和卫澜朔见礼。   看着修为应该是金丹期,但卫澜朔从未听说许一诚还有个妹妹。   任何疑点在这种时候都不能放过,于是卫澜朔仿佛跟许一诚没隔阂似的开口:“之前你说自己是独子,我们还当真以为你没有兄弟姐妹呢。”   许一诚表情也有些尴尬,“其实是远房堂妹,被我母亲看中,前不久刚刚过继。所以现在也算是我亲妹了。”   卫澜朔点点头道:“那就劳烦了。”   “卫公子客气。”许妙妍抬眼对着卫澜朔莞尔一笑,眼波流转。   卫澜朔直接略过,一旁的陆拾夕注意到,眼眸一闪。   等许妙妍领两人离开去客院休息时,许一诚才忍不住开口道:“父亲,你和母亲是什么意思?突然过继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妹妹,还特意让她出来招待卫澜朔,难道是想搞联姻?”   许家主揉了揉太阳穴,面上没了热情,只有疲惫,道:“是你母亲的意思,你就别管了,现在你母亲想要做什么都顺着她,知道吗?”   想起母亲的情况,许一诚抿了抿唇道:“不是有办法治好吗?”   “只是有可能治好。”许家主面露伤怀。   许一诚道:“母亲出自合欢宗,他们的功法本就与众不同,这次合欢宗有长老来参加喜宴,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许家主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如此。”   另一边许妙妍带他们要去的客院也是在整个内院里面的,证明他们是贵客,这样倒是方便了他们未来的调查。   要去内院还要路过一次主路。刚好碰到另一波客人进来。   只是没想到修真界还有出场这么夸张的存在。   至少陆拾夕是第一次见到。   远远的台阶下,四壮汉抬轿椅,纱幔层层叠叠,两侍女撒花瓣铺路,还有一个汉子随行轿椅旁,时刻高举托盘,托盘里上摆放白玉酒具。   管家在一旁提醒要下轿了,里面的人似乎争论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给主人家面子,只见轿椅上,纱帐后的人影飞身而出。   那是一个眉眼生得极致艳丽的男子,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万般风情。但元婴期的气势却让人明白,这是一个狠角色。   他一落地,先是珠玉配饰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华贵得晃人眼目。然后那几层薄纱的衣服更是大胆奔放,几乎胸前敞开一大片,上面甚至还残留暧昧痕迹。   陆拾夕正惊讶的看着,眼前突然覆盖了一只手,遮住了所有视线。   卫澜朔的声音不满的在陆拾夕耳边响起,“别看,脏东西。” [44]第 44 章:你像我前任   陆拾夕一愣,哪里还顾得上刚刚看到了什么,只感觉温热的大掌压在他的眼皮上,几乎连鼻子都覆盖了,鼻间都是专属于卫澜朔的气息。   平时若是不小心离得近,陆拾夕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怕自己克制不住的去闻。   可这一会儿,猝不及防,陆拾夕只感觉鼻腔胸膛都被卫澜朔的气息占满,真好闻。   一瞬间,脸就烫了起来。   大概是过于紧张,陆拾夕的睫毛颤动的很快,像是小刷子一般,不断的刷着卫澜朔手心,弄的痒痒。   卫澜朔本是站在陆拾夕的身侧,想要去捂眼睛,自然是长臂一圈,几乎将陆拾夕半圈在怀中,虽然没有贴着,至少陆拾夕没感觉到身体其他地方的接触,但在外人看来,这动作怎么看都怪怪的。   在卫澜朔说出那句话后,原本给他们引路的许妙妍浑身一僵,侧目看向卫澜朔,见两人那么亲近,袖中的手不由攥紧,修长的指甲都狠狠地扎在手心,眼底闪过暗芒,但很快又恢复柔和的表情。   而那位元婴期的客人自然听到了卫澜朔没有刻意压制的话,危险的眯起眼,转头看过来,结果一看之下,眼中的杀意退去,换做笑意。   “哟,我当是谁这么不要命呢,原来是你啊,卫澜朔。”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动静,陆拾夕感觉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元婴期的气势让他瞬间寒毛直竖,下意识就要迈前一步,出剑护卫。   结果刚有动作,卫澜朔的手就往回一按,不仅没有从陆拾夕的眼睛上挪开,反而把人按得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到卫澜朔的肩膀上。这下更像是半抱在怀中了。   陆拾夕直接僵住,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一动不动   卫澜朔看向面前花里胡哨的人,开口道:“花长老也来此参加喜宴?”   卫澜朔在外面一直都是八面玲珑的,但这一次,陆拾夕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待见的意味。   这表明卫澜朔对眼前的人不喜欢,但也不是敌人,若是敌人,卫澜朔反而还会维持表面。   “嗯嗯,许夫人是我们合欢宗宗主曾经的亲传弟子,老宗主惦记她,听闻她的独子要成亲,就派我代表合欢宗来送贺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缘分啊。”   陆拾夕闻言一愣,合欢宗?   陆拾夕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说很多年前,合欢宗还是很有名的,里面的修士都精通双修功法,弟子各个都是长相极佳……自由奔放之人,不过一旦结契就会安分下来,听说皓月宗的双凝诀就是很多年前合欢宗一名修士当嫁妆带入皓月宗的。   原本合欢宗不能算是名门正派,但那时候魔族作乱,修真界哪里还分什么正邪,都是同仇敌忾的。   渐渐地合欢宗就隐蔽起来了,不公开参与修真界的各种活动,有弟子下山,也不过是寻人双修提升自己。若是遭遇了合欢宗弟子,大部分时候也是不外传的,毕竟合欢宗弟子大多数用完就甩,结契的很少,正派修士哪里敢对外说自己被合欢宗的玩弄了感情,反正最后双修自己也有好处,就偷偷摸摸的进行了。   所以合欢宗相对其他宗门而来,反而十分低调。   这还是陆拾夕第一次看到合欢宗的人,难怪出场这么不像仙门的作风。   更让陆拾夕没想到的是,一次还能碰到两个,许一诚的母亲竟然也是出自合欢宗。   “怎么样?卫澜朔,这是第三次了,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考虑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拾夕感觉此人说完话之后,卫澜朔的身体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这话有点不对劲啊,考虑什么?   卫澜朔道:“不论你问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好吧,可惜,事不过三,也只有你卫澜朔才让我给予三次机会,可惜你不识货。”   元婴期的家伙似乎不打算为难卫澜朔,正笑着,目光缓缓平移到一直被捂着眼睛的陆拾夕身上。   “这是何意啊?是我花伊见不得人,还是这位小朋友见不得人?”   “我小师弟,年纪小。”卫澜朔说着,目光十分冷漠的扫过花伊的身前。   花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暧昧红痕装饰的白玉皮肤,衣襟几乎开到了腰腹处,连人鱼线都能看见了。   花伊啧啧两声,抬头失望的看着卫澜朔,看到这画面还能这么冷漠,不愧是他生涯中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这家伙肯定还没长情根,不是他不行。可怜的家伙,这辈子怕是都尝不到情爱的美妙滋味了。   花伊抬手拢了拢衣襟,看向卫澜朔,“这总可以了吧。”   卫澜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花伊突然笑了,变出一把像是琉璃材质的扇子,展开,扇了扇,姿态风流道:“卫澜朔,你有点不对劲啊,你这小师弟还是个宝贝不成?不能让人看?”   卫澜朔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挪开了手。   从头到尾都乖乖的陆拾夕,这一会儿才从卫澜朔的手下重见光明,他第一眼没有去看眼前的花伊,而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卫澜朔,见其绷着脸,似乎有些防备的样子看着前面的人。   陆拾夕这才看向了花伊。   一对视,花伊就突然凑近,只是下一秒,卫澜朔抬手就想要隔档在两人之间。“别离这么近。”   花伊倒是没有恼,而是后退了一点,仔仔细细扫视陆拾夕的脸,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愉悦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块美玉似的笑了起来。   他本就艳丽的长相,这一笑更是不得了,“小帅哥,你叫什么?”   陆拾夕顿了顿,抬手见礼,“晚辈陆拾夕。“   “叫什么晚辈啊,显得我很老似的,我叫花伊,你可以叫我花哥哥。”花伊笑的娇媚,拿着扇子半遮着自己的脸,“小拾夕,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第二十三任情人,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第二十四任?”   陆拾夕直接呆了,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旁的卫澜朔闭眼倒吸气,果然……他就知道花伊喜欢陆拾夕这种看似乖巧长相的。   花伊笑着打量陆拾夕:“金丹初期,快中期了?若是与我双修三日,我不仅可以保你平稳过渡破境,还能将修为推到后期的临门一脚,怎么样?有兴趣陪花哥哥吗?”   陆拾夕这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眼前的花伊是男的,但他是找男子双修的!   那这么说,刚刚花伊对卫澜朔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   陆拾夕瞬间惊讶的看向卫澜朔。   一旁的许妙妍也一下子瞪大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眼底闪过冷笑。   “看你师兄干嘛?这种事儿你自己做主答应就好了,难不成还要得你师兄的首肯?看我!我不好看吗?”花伊直接在陆拾夕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跟我双修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陆拾夕皱眉,直接道:“不必。”   花伊立马道:“难道是你不能接受男子?”   花伊显然是刚刚下山不久,还不知道修真界的消息。   “喂,你够了。”卫澜朔忍不住道。   “我又没问你,你只是他的师兄,又不是他的道侣,别碍着别人的登天梯青云路。”花伊说完,又忍不住笑道:“还是说你嫉妒了?可惜了,我现在对小拾夕更感兴趣。”   花伊一番话说的陆拾夕和卫澜朔脸色都微妙起来。   “我没兴趣。”陆拾夕冷硬道。   花伊立马露出不满的神情,但似乎他是一个追求两厢情愿的人,所以并未用修为境界压人,而是冷哼一声,“小孩子做决定就是容易冲动,不过没关系,离喜宴还有四天了,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说完,一甩袖,直接对着一旁的管家道:“你们的家主,我就不去见了,直接安排休息吧,等我休息好了,会直接去拜见许夫人。”   管家自然顺从。   “那就由我来一起领路吧。”这时,许妙妍才开口道。   管家立马介绍,“这位是许夫人过继的女儿,许妙妍小姐,许夫人对她很是重视。”   花伊转头看过来,打量了许妙妍一下,笑道:“丫头,你之前偷偷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许妙妍温婉的笑容一僵。“我……我没有……”   “无所谓,既然是许夫人喜欢的丫头,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许妙妍这才干笑了两声开口道:“那不知道母亲想要的东西,花长老可带了。”   花伊道:“自然,只不过还没成熟,我暂时将它封存了,也就这两天了,肯定能赶上给许公子当新婚贺礼,你们只需给我准备你们这里灵气充裕的地方即可。”   许妙妍闻言,神色都柔和了许多。“那就麻烦花长老了。”   随后许妙妍就带着两方人一起前往客院所在的地方。   给他们挑的是最好的两座客院,对面而居,共用一个小花园。   花伊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就一挥手将里面种植的观赏灵植拔除,然后一株一人高的灵植从他的储物灵器中飞了出来,光圈包裹着植物的根系,最后稳稳扎根在花园中央的花坛上。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灵植,几乎就是一根粗壮的藤蔓当主干,最上头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两颗相依偎的果实,一颗红色,一颗蓝色。   陆拾夕完全认不出来,本能的看向卫澜朔。   卫澜朔也拧眉看着那植物,竟也是难得的迷茫,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多停留,似乎不想跟花伊待在一块。   许妙妍看着那灵植生长开,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呼出一口气,转头见卫澜朔带着陆拾夕就要进客院了,着急的跟上来,结果在门口就被卫澜朔抬手制止,“不必麻烦许姑娘了,我们自行安排就好。”   神态温和,但行动上却十分不留余地,进了门就直接带上,随即结界亮起,显然不想让任何人跟进小院。   许妙妍站在门口,神色紧绷,多漂亮的脸此刻也显得不那么美好了。   “别看了,卫澜朔对你不感兴趣。”身后传来花伊的声音。   许妙妍咬着牙,回头挤出笑容,“不劳花长老费心,只劳烦你照顾好这相思情愿果。”   花伊哼笑一声,给相思情愿果的灵植打下结界,随即就带着人转身回自己这边的客院。   只是回去之后,花伊就让手下去打听关于陆拾夕的消息,这次相识太匆忙,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等他了解了陆拾夕其人,再投其所好,说不定能成,毕竟难得碰到合胃口的长相,而且还是冷冰冰的冰灵根,他更爱了。   另一边,陆拾夕和卫澜朔的小院内。   “大师兄,那个花长老……”陆拾夕皱眉开口。   卫澜朔看向陆拾夕,眼神晦暗不明:“你想问什么?”   陆拾夕一愣,他对卫澜朔的心情很敏感,这一会儿卫澜朔似乎有些紧张。   难道是担心自己问他是怎么跟花长老相识,还有那个‘考虑’。   虽然很好奇,但陆拾夕哪里敢问,明知道卫澜朔讨厌这方面的事情,他开口让卫澜朔不开心岂不是连自己一起连累。毕竟他跟花伊差不多。   “我想知道我们的任务需不需要防备他,他是元婴期还跟许夫人是同门。”陆拾夕老老实实道。   卫澜朔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想了想道:“合欢宗在仙魔大战中牺牲了不少,他师父就是死在魔族手中,他是绝对不会跟魔族为伍。”   陆拾夕点点头道:“那不需要管他了。”   卫澜朔意味不明的扫了陆拾夕一眼:“还是得提防一下比较好。”   陆拾夕疑惑抬眼。   卫澜朔垂眸,直言道:“他看上你了,至少在离开这玉林城前不会放弃来找你示好,但你只要坚守本心,别搭理他就行,他这人虽然玩世不恭,但不会勉强人。”   陆拾夕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低声道:“知道了。”   卫澜朔抬手拍了拍陆拾夕的脑袋,道:“按照你的情况,也就这两天了。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我和秦晚谢津足以应付。你专心准备进阶就行。”   陆拾夕继续听话点头。   “行了,先休整,晚上再行动。”卫澜朔目光扫过周边。笑道:“我们一间房。”   陆拾夕一僵,就听卫澜朔略微严肃道:“这次真的是身在敌方了,别在意这些细节。”   有一就有二,之前有过一个房间自己入定,卫澜朔睡觉的情况,陆拾夕想应该没问题,只要自己入定快,不该有的思想就追不上他。   陆拾夕闷声点头,卫澜朔嘴角无意识上扬。   走入房间的时候,陆拾夕还找了一个话题缓解紧张。   “那个啊,我也不认识,应该是合欢宗专有的灵植,不怎么流通了,估计也只有木灵根的修士会知道一点。不过送给新婚夫妇的,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卫澜朔觉得多半是什么增加夫妻情趣的,毕竟合欢宗出品。   屋内,陆拾夕一进去就看到东西两端床榻中间位置摆放着屏风,那屏风算是一个灵器,可以变换风景,十分雅致。   陆拾夕只感觉它足够大,大到可以干扰床榻那边的视角,心中称赞,许家大气,这样就不怕自己乱看了。   松了一口气,赶紧选定床榻入定去。   卫澜朔看了看屏风,又看了看陆拾夕轻快离去的背影,很是无语,就这么不想看到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还真是让他梦回当初误以为自己被讨厌时的状态呢。   中午许妙妍前来邀请用膳,被卫澜朔拒绝,说要休息,下人送食盒就行。   等食盒送来时,卫澜朔有些惊讶,送来的都是符合卫澜朔口味的灵食,大抵许一诚从秦晚那边知道的,所以打过招呼。   下午没多久。   就有人来敲门,敲门的频率还有点不礼貌的快。   卫澜朔看了一下陆拾夕,陆拾夕现在入定的状态是可以随时脱离的,所以一会儿他被惊扰已经睁开了眼。   卫澜朔抬手示意他不必起来,自己去看看什么情况。   陆拾夕还是忍不住好奇,起身想要看看,结果没多久,就看到卫澜朔领着秦乐乐走了进来。   许久不见的秦乐乐脱离了在仙盟时期俏丽活泼的模样,此时的她虽然衣着华贵精细,打扮更成熟了,但眉宇之间都是愁容,身形也很消瘦,一双眼睛此刻更是红彤彤的,还有眼泪在其中蓄着。   秦乐乐见到陆拾夕时还有一瞬间不自在,毕竟当初利用过陆拾夕当挡箭牌,但她只是颔首,然后很快盯着卫澜朔道:“你们送来的贺礼是不是我姐给的,她是不是来这里了?”   卫澜朔和陆拾夕都是一愣,毕竟卫澜朔问过秦晚,秦晚说秦乐乐认不出来,才送来的。就是为了避免现在的麻烦情况。   卫澜朔道:“你在说什么?那头面是我临时买的。”   “不可能!你骗不了我,我以前看到过,姐姐偷偷给我准备的礼物,我不可能记错。”秦乐乐激动道。“她肯定来了!否则临时受邀的你们不可能拿到这个礼物。”   卫澜朔微微眯眼,“那你是希望她来还是不希望?怎么?怀疑你姐过来跟你抢许一诚吗?”   秦乐乐瞬间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卫澜朔,毕竟以前作为秦晚的亲妹妹,卫澜朔以及谢津对她态度都很好,这一会儿卫澜朔的态度也是让她有点接受不了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姐姐可能会放不下我,会……”   “会来祝福你,会跟你冰释前嫌送你出嫁?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卫澜朔毫不客气道:“你觉得她还会愿意靠近这里见到你们吗?”   秦乐乐眼泪瞬间滚落,忍不住摇头,“可是那副头面……”   卫澜朔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你们离开后,秦晚就清理了所有跟你们有关的东西,那副头面,我看中了,就要了过来,本打算送给我前未婚妻,结果婚约取消了,就闲置了,这一会儿也算是刚好碰上了。”   秦乐乐表情一下子空了,仿佛备受打击,甚至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拾夕,想要求一个否认。   结果陆拾夕十分默契的点头。他不傻,知道卫澜朔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卫澜朔说话这么刺,毕竟按照卫澜朔一贯的行事作风,恩怨已经过去就懒得管秦乐乐才对,编个理由骗过去就行,但现在……可能是替秦师姐抱不平吧,反正肯定是有理由的   陆拾夕无条件追随道:“事情就是这样,秦师姐现在在别处执行任务,也许根本不知道你们成婚,毕竟她已经懒得听你们的消息了。”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秦乐乐瞬间崩溃大哭,“姐姐就这么无法原谅我吗?姐姐……”   就在秦乐乐掩面哭泣的瞬间,卫澜朔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骤然拿出一个漆黑的灯笼,上面是白色的符文,往上一抛,双手掐诀,一瞬间符文燃烧起来,一道光照亮了秦乐乐站着的区域。   秦乐乐哭声戛然而止,然后缓缓抬头,目光呆滞。   陆拾夕全程目睹,目瞪口呆,“大师兄,这是……”   卫澜朔道:“谢津给的法器,真言灯,没想到第一个给她碰上了。正好问一些情报出来。”   真言灯在人毫无防备时才有效,所以刚刚卫澜朔才出言刺激秦乐乐的情绪。   跟陆拾夕解释完,卫澜朔就看向被真言灯影响的秦乐乐。   “许家为何不响应灭魔令?”   秦乐乐缓缓开口:“许家主带我们回来时,才突然听闻之前渡劫失败,留在家中休养身体的许夫人情况恶化了,他们夫妻情深,许家主无心管其他事情,只一心想办法治疗许夫人,以及满足许夫人的心愿。”   “心愿就是你们快点成亲?”   “她的心愿是安排成亲和过继女儿。”   “为什么要这种时候过继。”   “说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本以为此生还有机会,但命不久矣,就想要一个女儿陪陪她。”   陆拾夕和卫澜朔对视一眼,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实际上碰巧。   卫澜朔想了想就道:“来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发现许家有哪些奇怪的地方?或者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