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谜案集(第六部) ​​‌‌​‌‌‌​​‌‌​‌​​​​‌‌​‌‌​​​‌‌​‌​‌​​‌‌​​‌‌​​‌‌​​‌‌​​‌‌‌​​‌ 作者:耳雅 简介:   SCI谜案集(第六部),鼠猫心理学探案。   内容标签:   七五 天作之合 悬疑推理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公孙,白锦堂 ┃ 配角: 七五相关人物 ┃ 其它:侦探悬疑   一句话简介:SCI谜案集(第六部),鼠猫心   立意:邪不胜正 ☪ N025 卡牌凶手 [1]01露营地:“所以说什么人都有啊。”   S市出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银灰色的小型SUV正驶出收费站。   车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都是三十多岁。   开车的是男的,一头黑色的卷发,穿着牛仔裤和连帽卫衣。   副驾驶坐着的女人有一头红褐色的及肩长直发,白毛衣牛仔裤,戴着副红框眼镜,正在看手机导航。   “前面的路口右转。”女人指着路。   男人按照她的指示右转下高速,开上了一条有些崎岖的盘山路。   路面坑坑洼洼,男人放慢速度,开的有些犹豫,边问身边的女人,“你确定没开错?”   “导航就说这么开啊。”女人似乎心情不好,打开车窗吹风。   “是不是那边?”男人示意前方。   就见在前边出现了一个隧道,隧道口有个“雀”字。   “啊,对!”女人点头,“穿过隧道往前开五百米就到。”   女人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一个黑皮的记事本,已经满满当当写完了半本。   女人翻出其中某一页,指着一行文字记录的地址,似乎是确认了一遍。   车子穿过隧道后,速度慢了下来,隧道后是一片林区,车子在两边都是树林的小路上行驶。   小路两边的树林茂密,头顶的阳光透过树冠射下来,车子的挡风玻璃上,能看到一片片的光斑在跃动。   在这样的小路上开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停车场。   山边一个平缓的土坡上,停了不少车子。   停车场后方是S市郊外的一个露营地。   露营地分上下两个区域,下方是大片的平地,搭建了好多帐篷,后方是山坡,山上有几间别墅。   男女两人停好车后,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行李箱,到露营区入口处的一座小咖啡馆,进行登记。   咖啡馆里有几个客人正在喝咖啡,一个自称是露营区管理员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两人,“请问有预约么?”   男子点头,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管理员在电脑中输入号码,很快屏幕上出现了预定者信息,男的叫张远成、女的叫刘静。   管理员给两人核对了身份,然后问,“预定山顶的蜜月别墅两天?”   “对。”那个叫张远成的男人点了点头。   而叫刘静的女人则是坐在后边的行李箱上,自顾自刷着手机。   管理员看了看两人,也没说话,进行入住登记。   现在是露营的旺季,这个露营区相当的热门,属于网红景点,别墅更是难定,还很贵。   蜜月别墅一般都是新婚的小情侣来住的,管理员也接待过不少,大多你侬我侬特别腻歪。不过今天这对看着怪怪的,谁都不搭理谁,莫不是正在吵架么?   八卦归八卦,不过管理员也管不了那么多,办完手续之后,递给了两人两串带有门牌号的钥匙,就让一个工作人员带两人去房间。   两人拖着行李箱跟着工作人员往山上走。   途中,刘静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她听了一会儿,有些没好气地说,“妈,你就别管了我们会处理的,知道了知道了。”   有些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   张远成听到了,就回头问她,“又是婚姻咨询的事情?”   “啧,烦死了。”刘静继续没好气地说话,“好像有人给她介绍了个什么心理学专家。”   张远成笑了笑。   工作人员打开别墅们,带两人进去,大致介绍了一下露营地的餐饮时间和活动情况,提醒二人不要独自进后边的林区,容易迷路。   介绍完,工作人员出门,关门的时候,就听刘静对张远成说,“律师什么时候来?”   “明天到。”   “那明天就签字离婚。”   ……   工作人员关上门跑出去,正碰上个同事,两人就八卦着边聊天边往外走。   “唉,刚才那对租别墅的,你猜他俩来干嘛的?”   “来干嘛?出轨么?”   “人家来离婚的!”   “哈?租蜜月别墅离婚?”   “所以说什么人都有啊。”   ……   S市中心的某酒店礼堂内,某杂志社正在举办一场庆功的酒会。   人群中,一位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阿姨挂掉电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身边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人说,“小高啊,静静还是要离婚,难得你介绍那么靠谱又厉害的心理学家给我……唉……”   旁边那个被称为小高的漂亮小姐姐忙摇头,咬牙切齿地说,“厉害是厉害的……靠谱就不怎么靠谱了……”   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酒杯咕嘟咕嘟一口干了,回头让服务生再给她倒一杯。   这位“小高”名叫高敏,是S杂志社的编辑,还是展昭的编辑。   而她旁边那位阿姨,是她同事兼好友,杂志社美术编辑刘静的妈妈。   张远成、刘静和高敏三人是大学同学,高敏也是看着两人恋爱到结婚,一直都挺好的,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吵着要离婚。   刘静的妈妈觉得女儿最近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老太太思想还挺前卫,总看电视剧里说,夫妻婚姻出问题可以去做婚姻咨询,所以就到处跟人打听有没有好的心理医生。   一说到心理医生,高敏自然就想到展昭了……   一想到展昭,高敏第二杯酒下肚,决定喝第三杯。   路过的编辑都跟她打招呼,“敏敏啊,展博士什么时候写新书?”   “话说他之前的稿子交了么?”   “听说拖稿半年多?”   “哇,敏敏也不容易啊……”   这时,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前方司仪激动地介绍今日主角,畅销书作家眀迪·杨出场。   说话间,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出现在讲台上,对着鼓掌的众人挥挥手,接过杂志社社长亲自送来的鲜花。   眀迪·杨,著名的畅销书作家、剧作家,最近写的侦探小说拿了畅销榜冠军,同时改编成的电影和舞台剧正在陆续上演。这位作家是个混血儿,长得很帅,风趣幽默,常参加访谈综艺什么的,人气极高风头一时无两。   今天请来的宾客纷纷对眀迪和他的编辑老陈表示祝贺。   “哇!眀迪算不算最帅作家?”   “超级帅!”   “你看他小说了么?”   “好看!而且还高产!“   “据说他去年赚的比明星都多!”   “老陈总算挖到宝了!”   “这年头写书的也有这么帅的啊!”   人群外,高敏继续喝她的酒,边吐槽——是啊,这年头帅哥还这么努力写书不容易啊,有些帅哥一拖稿就是半年!永远都有案子永远都有借口,永远不肯写下一本!   ……   “阿嚏……”   赵爵别墅里,锦鲤池边两张躺椅上,展昭和赵爵一人戴着一个耳麦,正躺在躺椅上听“音乐”。   展昭突然一个喷嚏坐起来,刚才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赶紧抽了条毯子给自己披上。   赵爵拿下耳机,问他,“有感觉到困意么?”   “完全没有。”展昭拿着耳机摇头。   “奇怪啊,这曲子对猫狗都很有效,对人完全没效果呢。”赵爵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问展昭,“要不要再加点风雨的声音?”   展昭拿着杯柠檬茶,边喝边说,“加点有规律的声音试试……”   两人身后,花园的空地上,白烨和白玉堂正在组装一架飞行器,米娅叼着个苹果,给他俩调试飞行器的参数。   今天周日,SCI众人都休息。   自从上一个案子破了之后,S市已经挺久没有出大案了。   众人去海岛度了个假回来,休息了一段时间,一个两个精神都不错。   展昭最近有空,正好赵爵在研究声音对人心理影响的课题,他也很感兴趣,两人就一起研究了起来。   白玉堂自从发现白烨沉迷“飞行玩具”之后,一听到他新买了什么都会跑来一起玩。   “嗡嗡……”   展昭正跟赵爵讨论狗叫和猫叫哪个更让人心慌的时候,手机突然不停地震动了起来,似乎正有人给他发连环信息。   展昭有些疑惑地拿出手机……就见编辑的大头像正在闪烁。   “帅哥!起来写书!”   “最近新闻都没有变态出来连环杀人!”   “你那么闲为什么不写书?”   “不是说出去度假了么?还去了小岛什么的。”   “为什么不写一本小岛谋杀案?”   “赶紧写新书!”   “不写把旧的稿子补上也行!”   ……   展昭拿着手机看了许久,对赵爵说,“别加风声了,加点手机震动声试试。”   赵爵按他说的加了之后,两人又戴着耳机躺下。   “哦?好像有点效果。”   “对吧?”   “这个嗡嗡声让人产生困意!”   “我就说她一催稿我就想睡觉。”   “要不要再加点敲键盘的声音试一下?”   “好提议!”   ……   原本晴朗的下午,在入夜之后突然刮起了大风,天上厚厚的云层里蓝光闪闪,看着像是马上要下大雨。   从赵爵的别墅出来,展昭和白玉堂先去了一趟SCI拿点文件。   两人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一起上楼,就听到楼外一阵阵闷响声,开始打雷了。   ……   露营地别墅里,赶了一下午画稿的刘静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   刘静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外面狂风大作,吹得几棵树东倒西歪的。   从房间里出来,刘静披着披肩往楼下看……楼下灯关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张远成给她发了条短信,说让她到停车场旁边的咖啡厅等,有东西要给她。   刘静疑惑地走到楼下,发现别墅的大门开着,张远成不在房间里。   “干嘛?神神秘秘的……”刘静拿上钥匙出了门,顺手把门锁了,走下山,穿过露营区来到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晚上的餐点。   刘静找了个沙发坐下,没找见张远成,就发信息,“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不一会儿,信息就回过来,“等我一下,马上到。”   刘静坐在咖啡馆里无聊地边玩手机,边等待。   ……   SCI办公室里,展昭取了文件。   两人刚想关灯走人,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传出来的……十分的慢。   展昭也听到了,觉得这个声音比猫叫狗叫让人要“慌”啊。   白玉堂看着黑暗的走廊尽头,今天周末好几个楼层都是休息,但警局里人也不少,是不是有什么人上来了……   只是,这个点天都黑了,而且那个脚步声是不连贯的,“哒……哒哒……嘭。”   两人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忽然就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逃生门。   ……   露营区咖啡厅里,等了有差不多半小时的刘静没耐心了,问张远成还要多久。   可是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回音。   “有病!”刘静索性不等了,收起手机出了咖啡厅,往回走。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   刘静觉得真是诸事不顺,用披肩挡住头,快步跑上山,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可脚步却停住了。   别墅的门大敞着……   刘静疑惑地盯着敞开的大门看着,她出来的时候明明关了门……张远成回来了么?那为什么不开灯?   ……   白玉堂和展昭走到逃生门前。   门关着,楼梯间亮着昏暗的灯,透过门上半截玻璃望出去,门后并没有人……   两人正纳闷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   “啪”的一声,一只人手拍到了玻璃窗上。   “哇!”展昭吓得一蹦。   白玉堂都愣了一下,这画面也太恐怖片……   两人细看,手后还出现了一张人脸,一头凌乱的黑色长发……依然是恐怖片。   展昭盯着看了一会儿,歪头,“这女鬼有点眼熟……”   白玉堂赶紧打开旁边的门,就闻到酒气熏天。   “高编辑?!”展昭无语地看着醉倒在逃生门后的高敏。   高敏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指着两人,“帅哥……”   白玉堂无语,和展昭一起把她扶起来,结果高敏刚站起来就“呕”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赶紧拉着人冲洗手间……   ……   “远成?”   刘静走到门口,一时没敢进去,先叫了一声。   别墅里静悄悄的,黑暗中并没有人回答。   “你是不是要恶作剧?”刘静觉得心里毛毛的,在门口喊,“你别闹啊!”   可喊了两声,依然没有人回答。   刘静拿出手机,拨通张远成的电话。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带着震动的手机铃响。   刘静就有些生气了,走进门打开客厅的灯……   大概三十秒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别墅里传了出来。   正享受露营区宁静的人们纷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朝山上望去…… [2]02 猩红桃心:展昭盯着手机发呆   SCI办公室里,展昭抱着胳膊,无奈地看着吐完后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编辑高敏。   电梯声响,白玉堂拿着一瓶水和解酒药走了进来。   “餐厅只有这些了……”   白玉堂走到沙发边,目测高敏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儿是叫不醒,就问展昭,“你知道她家住哪儿么?”   展昭一摊手。   白玉堂印象中高敏形象还挺好,毕竟是大型出版社的编辑,一直都是知性干练的画风,很难跟现在邋里邋遢躺在沙发上睡得毫无形象的人联系起来。   “家里人会不会担心?”白玉堂身为一个警察,总觉得这种小姑娘喝的烂醉如泥瘫倒街头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跟她一起喝酒的人也是,怎么不给人送回家?!   展昭观察了一下高敏的穿着,今天穿了高跟鞋……他记得高敏工作日只穿平底鞋,高跟鞋配裙子,今天莫不是参加什么庆典。   “啊!”展昭拽了拽白玉堂的袖子,问,“会不会是失恋了?”   “失恋?”白玉堂想了想,“被甩了所以喝醉了么?”   “你看她,穿的像去喝喜酒的样子!”展昭就开始开脑洞,“会不会是喜欢的男生结婚了,然后新娘不是她?”   白玉堂无奈看着展昭——这么狗血的么?   “嗯……”展昭四外找了找,“她的包呢?”   “包?”   展昭点头,“她平时都背个大包,随身带记事本什么的……”   “会不会丢在楼梯间了?”白玉堂把水放下,去楼梯间寻找。   展昭拿了条毯子给高敏盖上,他记得她酒量超级好,这是喝了多少啊……   白玉堂走进楼梯间,扒着扶手探身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在下面一层的台阶上,有一个黑色的皮包。   白玉堂走下去捡起包,又往下看了一眼。   ……   展昭等了一会儿,就见白玉堂皱着眉头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个包。   “她怎么上来的呢?”白玉堂将包交给展昭,边疑惑,“楼下各个入口都有安保和监控的,而且今天休息,有的门都没开。”   “从大门进来的吧,楼下安保都认识她……”展昭边说,边打开她的包找电话。   “醉成这样,自己爬了十几楼上来?”白玉堂觉得说不通。   展昭在包里找到了高敏的电话,不过有密码。   “密码,密码……”展昭拿着手机想了想,就试了一串数字。   结果没打开。   “嗯?”展昭有些意外,“竟然没猜对……”   又试了一串数字,依然没对。   展昭眨眨眼,一旁白玉堂都觉得惊讶——展昭猜认识的人的密码,从来没错过,今天竟然失败了两次……   展昭盯着手机发呆,伸手摸着下巴,嘀咕,“有点奇怪……”   这时,沙发上的高敏“嗯”了一声,似乎是要醒。   白玉堂示意展昭——去刷脸吧干脆。   两人走过去,摇了摇高敏。   高敏哼哼唧唧地似乎不怎么舒服,挣扎着起来,突然又“呕”一声……   还好白玉堂眼疾手快,一脚把旁边的垃圾桶踢了过来。   高敏趴在沙发上就吐,看得展昭和白玉堂直摇头。   高敏吐完迷迷糊糊就坐着。   展昭刚想拿手机对着她刷下脸,突然,电话竟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刘阿姨”,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时,高敏一翻身,又躺下了,继续睡。   电话还在急促地响着,这会儿天都黑了,外面风雨交加。   展昭和白玉堂估摸着可能是家里人担心打来询问的,就接了电话。   好在接电话不用密码,电话很快通了,那边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小高啊……”   展昭本来想跟她聊几句,说小高喝醉了不方便接电话,但对面那阿姨似乎很着急,也没等这边说话,就直接说,“静静有没有联系你啊?她和远成怎么都不接电话啊!”   展昭和白玉堂头挨头一起听的电话,听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静静?   “喂?小高啊!小……”   展昭只好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跟对面的阿姨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啊?小高喝醉了?她刚刚酒会散场的时候明明还好啊……”刘阿姨似乎有点担心,问展昭,“那你是谁啊?”   展昭让她不用担心,说自己是警察,小高是他编辑。   “哦……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心理学专家?”刘阿姨问,“小高说要介绍你给我认识。”   展昭和白玉堂又对视了一眼——这是个什么发展走向?   展昭听着对面阿姨的语气,就问,“你找心理学家要咨询什么?跟静静有关系?”   “对啊,静静是我女儿,远成是我女婿。”刘阿姨跟展昭介绍女儿女婿的情况,“他俩学生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一直感情很好的,今年年初的时候,还在说准备要一个孩子,结果下半年就开始吵架说要离婚了!”   “那表示发生了什么变故,其中有哪一方出轨么?”展昭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拽了把椅子坐下,跟刘阿姨聊了起来。   “没有的!他们两个都很本分的!而且啊,如果是真的有第三者啊之类的事情,那要离婚就离婚好了我也不会管。就是什么原因都没有突然说要离婚,我每次问他们都叫我不要管……”刘阿姨絮絮叨叨跟展昭诉苦。   展昭托着下巴听电话,白玉堂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雨势。   白驰发来短信问他俩在哪儿,白玉堂大致跟他说了一下情况,今晚估计回不去了,在SCI等高敏醒了把她送回去再说。   “那事业上呢?”展昭接着问,“事业上有没有哪一方出什么变故?比如辞职、升职、异地办公之类?”   “也没有听说过啊。”刘阿姨叹气。   “双方的家庭情况呢?”展昭继续询问,“有没有家里人突然离世之类的事情?”   “没有啊……都很正常啊,远成的爸爸妈妈在国外,我和静静爸爸很多年前就离婚了,都住在S市。”   “嗯……”展昭想了想,“有时间的话可以见面聊一聊,不过阿姨,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理由,双方既然都成年了,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情感问题比较好……”   展昭耐心地给刘阿姨做心理疏导,白玉堂坐在窗边翻看着文件,沙发上的高敏安稳地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城郊的露营区里,原本宁静闲适的氛围不见了,风雨交加中,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传递着。   刚才一声尖叫划过夜空,露营区的几个管理人员跑上山,进了别墅之后都吓得冲了出来。   管理员颤颤巍巍地拿着手机报警,并且让工作人员阻拦企图上山的其他客人。   “出什么事了?”   “听说出人命了!”   “真的假的?凶杀案?还是自杀?”   “不知道啊,就那对离婚的夫妻。”   “谁死了?男的女的?”   “女的是不是就刚才披着条披肩走过去那个?”   “紫色披肩那个?”   “是吧,长得还蛮好看的。”   ……   种逐渐蔓延的焦躁情绪,随着几辆警车出现在露营区门口,反而得到了缓解,大家都确定——肯定是出命案了。   艾虎带着几个刑警下了车,找到管理员,一起上了山。   那管理员吓得语无伦次的。   艾虎毕竟经验丰富,看着他的表情,估计凶案现场比较惊悚。   来到别墅门口,别墅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管理员说灯不是他们开的,他们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就亮着灯,然后他们什么都没碰,走到客厅就吓得跑出来了,   艾虎穿上鞋套,带着两个警员一起走了进去。   正如管理员说的那样,他们穿过玄关走到客厅大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警员都看艾虎。   艾虎问躲在后面张望的管理员,“你说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   “对啊!女的刚才好像尖叫了。”   “那她人呢?”   艾虎问。   “呃……”管理员愣一下,摇头,“那倒是没看见……”   艾虎立刻带着两个警员进了别墅,楼上楼下寻找,但却没有刘静的踪影。   “队长!”   这时,穿过厨房,走到后院门口的警员突然喊了起来。   艾虎和另一个警员都跑了过去。   就见别墅的厨房有一扇后门,后门外有个院子还有个小型的游泳池。不过这个季节太冷了,泳池是干的,里面除了落叶什么都没有。   院子外围有一圈栅栏,栅栏外是灌木丛,穿过灌木之后就是树林……有一处栅栏被人撞坏了,地上,还有一块紫色的披肩。   艾虎走到栅栏边,看到地上有凌乱的脚印,通向树林。   因为现在风雨交加,地上很泥泞,他带着两个警员绕过那串脚印,走进树林。   漆黑的风雨夜,漆黑的密林,失踪的女人……   艾虎和两个警员打着手电筒,在树林里呼喊了一阵,但却无人回应。   他们在树林里寻找,一直走,不一会儿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公路上……原来林子外,就是在隧道附近的公路。   艾虎让两个警员一个去露营区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失踪的女人,边带着另一个原路返回,在林子里继续寻找。这林子虽然树很密,但地形并不复杂,朝着光源走,很快又回到了别墅的后院。   但是站在后院往两边望,如果那女的受到惊吓慌不择路,没有直着往公路的方向跑,而是往旁边的山林中跑了进去,那就有点麻烦了。   地上的脚印只能追到林子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晰。   艾虎让警员去联系救援队准备搜山,自己则是回到了别墅客厅。   别墅客厅的沙发前,是一个男人的尸体。   艾虎当刑警也好多年了,尸体见过不少,但是这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拿起手机,给尸体拍了张照片,艾虎拨通了白玉堂的电话。   ……   SCI办公室里,免费给刘阿姨做了一通心理疏导的展昭,成功地问到了高敏的住址。   高敏是跟杂志社的一位女同事合租的。   展昭挂掉电话,示意白玉堂,能送人回家了。   两人正准备去“搬运”高敏,白玉堂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是艾虎打来的,白玉堂就觉得这个点,没准是出了什么案子了。   直接把电话按了免提,那边艾虎的声音传来,“白队,你跟展博士在一块儿么?”   “在呢。”展昭回答。   “出什么事了?”白玉堂问。   “露营区别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死一失踪,尸体有些奇怪。”艾虎说,“我发照片给你们。”   很快,照片发了过来。   展昭和白玉堂凑在一起一看,都一愣,白玉堂忍不住问,“这什么……”   “放大看看。”展昭打开投影仪,将照片传送到了大屏幕上。   两人抬头一起看屏幕。   照片放大看的效果更加的惊悚且诡异。   在一张沙发前,站着一个中年的男人。   他双目圆睁,脸上似乎有一种惊讶的表情。   头上戴着一对白色的兔子耳朵,就是那种装饰用的头箍。   身上穿着红色的古怪衣服……像是某种公仔套装,红色丝绒质地,红衣服上有白色方格,方块上有红桃心,有的一个有的几个,看着像是穿了一身红桃心纸牌一样。   这件衣服的前襟,被红色的血水渗透了……而最诡异的是,他站在那里,举着手,手上挂着一块怀表。   怀表长长的链子上,绑着一样东西……是正在滴血的人类心脏。   地面上一大滩猩红,还散落着一幅纸牌,都是红桃心花样的。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这尸体的造型,也都处于震惊的状态……那具尸体,血腥又诡异,还带着点艺术感,整个画面,仿佛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万圣节雕像,或者某恐怖片造景。   就在两人研究这尸体是怎么“站住”的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啪嗒”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回头……   只见高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投影屏上的尸体,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盖,水瓶落在地上,水正汩汩地外流着…… [3]03 被修改的密码:“你和刘静关系很好么?”展昭问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高敏坐在沙发上,盯着投影屏幕的表情,还以为她被突如其来的尸体照片吓到了。   白玉堂就找遥控器想关掉屏幕。   刚拿起遥控,就看到高敏眼泪哗哗地就往下流。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个反应有些奇怪……   “你认识他?”展昭立刻往沙发边走。   走到高敏身边,就听她边哭边说,“远成……”   “远成?”展昭一愣,这名字刚才听到好多遍,刘阿姨的女婿……   “他就是张远成?刘静的老公?”展昭问。   “静静……静静呢?”高敏这会儿酒也醒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远成那个样子?”   白玉堂示意展昭——一死一失踪,所以失踪的是刘静?   高敏还处于混乱的状态,展昭让她先冷静下来,其实他也有些混乱……因为一切事情都凑到一起了,有些“巧”!   刘静和张远成是高敏的朋友,高敏醉酒来到SCI的时候,刑警队却发来了张远成的尸体照片,以及刘静失踪的消息。   白玉堂问了艾虎凶案的地址之后,让他保护现场,继续寻找刘静,他们马上到。   挂掉电话,白玉堂给SCI其他成员发了集合的消息,并通知法医组和鉴识科都赶去露营区。   事不宜迟,联系完队员,白玉堂和展昭也带上高敏,赶往露营区。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后边两辆车跟了上来,赵虎马汉、洛天和秦欧也到了。   法医小分队和鉴识科的车子出现在了前方。   亮起警灯,众人火速往高速赶去   蒋平和白驰也到了SCI办公室,跟路上的白玉堂他们取得联系,“队长,是麻雀隧道附近的那个露营区么?”   “对,你查一下监控,附近有没有可疑车辆,单身或者被挟持的女性。”   蒋平那边查监控,白驰则是看投影屏上的尸体照片。   “这是个什么造型啊?”   送白驰过来的赵祯靠在桌边,看着那诡异的尸体照片,“红桃心、兔子耳朵、怀表……爱丽丝梦游仙境么?”   “是模仿童话故事的凶杀案?”白驰歪着头看尸体照片,问出了刚才展昭和白玉堂研究了挺久的问题,“尸体是怎么自己站住的?没有固定的东西么?”   赵祯让把屏幕上手的部分放大。   白驰就把照片尽量放大。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赵祯指着尸体挂着怀表的手部。   白驰也发现,衣袖上好像绕着一圈铜丝或者铁丝?   “他的衣服。”赵祯继续找“破绽”,指着尸体衣服胳膊的位置,“里面……感觉并不是尸体……”   车上,众人都能听到赵祯和白驰的对话,赵虎拿着平板放大尸体,眯着眼睛盯着看,“什么意思啊……”   ……   与此同时,在别墅里等待SCI到来的艾虎他们,也在盯着那尸体看,都纳闷——这玩意儿,怎么站住的呢?   “队长,衣袖和手腕那里好像有根铜丝。”一个警员指着尸体手的手说。   艾虎也看到了,固定手他是能理解,但也不至于那么细一根铜丝能支撑住这么大一具尸体吧,而且这是死了多久……   走到侧面,艾虎突然就盯着那尸体看了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戴上手套,艾虎伸手,将尸体的衣服稍微撩起来了一点……忽然,就从里面落下来了一些稻草屑……   警员们都愣了。   艾虎缩回手,再看那具尸体,敢情是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尸体部分只有头、手和挂着的心脏……   艾虎趴在地上看尸体的脚……发现鞋子都没有鞋底,鞋子下面也不是脚,是两个黄铜的底座。   艾虎一脸茫然地爬起来,身旁众警员都站在那儿摇头——好变态啊!   ……   SCI的车队此时已经行驶在高速路上,离露营区越来越近了。   展昭坐在副驾驶,边通过后视镜观察高敏,边跟她说话。   高敏从刚才开始就处于一种呆愣的状态,似乎依然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你和刘静关系很好么?”展昭问。   高敏点头,她跟刘静是初高中同学,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还在同一个出版社工作。刘静结婚之前,她俩也一直合租,属于是亲姐妹一样要好的闺蜜。   “那张远成呢?”展昭继续观察高敏的情绪。   张远成是大学的同学,三人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彼此都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展昭观察过之后,发现高敏目前整个人都是混乱的状态,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对于刘静和张远成两个人,她都表现出了没有任何掩饰或者“避讳”的感情,张远成的死让她很伤心,刘静失踪她也很担心,同时非常的挣扎,不能接受这一切的混乱和痛苦的情绪。   这倒恰恰是非常“对”的情绪表现……   “刘静和张远成去露营地,你知道么?”展昭问。   高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静静这几天请假,但她没说要去露营,她之前给我发消息就说不想拖下去了,想做个了断。”   “两人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展昭打听。   “就很正常的那种,有点宅都属于安静类型,除了忙工作之外,休息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欢打游戏看书看剧之类的活动。”   “现场的警员了解到,他俩花高价租了露营区的蜜月别墅,说是准备在那里离婚。”展昭问高敏怎么看他俩的这个举动。   高敏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俩都是很理智的人,而且还要还房贷平时很节省的,他俩吵着要离婚有小半年了,其实最近反而是稍微有些缓和的迹象,所以我才想介绍你给刘阿姨,替他俩做一下婚姻咨询……”   “他俩为什么突然要离婚?”展昭问高敏,“刘静有跟你透露过么?”   高敏点头,“其实静静对外都不说,也是有原因的,她怀疑张远成出轨。”   “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么?”展昭问。   “张远成有个爱好,喜欢看舞台表演,什么话剧歌剧音乐剧都非常喜欢。不止爱看,还爱演,他大学的时候就组织过话剧社,静静跟他就是在这个话剧社认识的。静静不是画画很好么,在话剧社做背景板,两人算是有共同爱好的。远成去年参加了一个话剧社,工作之余会在一些小场地演一些剧目,剧团的人也经常组织野营、派对这类的社交活动,我跟静静也常一起去玩。但是今年上半年的时候静静突然跟我说,张远成可能跟他们剧团的一个女生搞暧昧,然后她就很生气,两人就开始经常为此吵架了。”   展昭想了想,问高敏,“那在你看来,张远成是真的出轨了,还是刘静的想法有问题?”   高敏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觉得这里面,好似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展昭倒是对这个回答很意外,不是是也不是不是,而是说有误会。   “我问过静静很多次,是社团里哪个女的。”高敏说,“我一直打听这个人究竟是谁,起码得给我个名字,我也好去调查一下,对吧?但奇怪的就是,我从始至终只听静静说‘那个女人’,然后就没其他线索了。”   “那个女人?”展昭听着也挺奇怪,“所以你不知道那个疑似出轨对象是谁?”   “对啊!”高敏又急又气,“我问远成是不是出轨,他也莫名其妙,问我他出轨谁了……我说那个女人,他说我跟刘静一样神经病。”   展昭和开车的白玉堂都皱眉——这吵的感觉不是人架……到现在一句没听懂。   展昭都有些想问高敏怎么不早点找他做咨询,这里头的确像是有什么“误会”。   高敏说到这里,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之前我还一直觉得他俩就是矫情,吵两句嘴过段时间会好的,夫妻哪儿有不吵架的,都说七年之痒么,小吵怡情,他俩就是之前太顺了。我自己那么忙,也没有真的花心思去关心他俩的事情……其实,他俩近期都很反常,我也有些感觉到的。静静人越来越阴郁,远成也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开上了盘山的公路。   展昭看到高敏拿着手机,注意到她的手机面容解锁的过程并没问题……   “你的手机是33066的密码么?”展昭突然问。   “呃……”高敏点头,“对啊……”   展昭没再继续说,33066是他刚才第一次试的密码,他果然没有猜错,只是……   这时,前方出现了隧道的入口。   这个隧道原本是叫麻雀隧道,隧道上方有“麻雀”两个字,但是“麻”字被风蚀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雀”字。   展昭突然有了个想法,回头跟高敏借了手机,关掉屏幕后,打开,输入密码“17215”,手机顺利开机。   一旁白玉堂看到了,微微皱眉。   展昭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信息,发现都是些工作相关的记录,高敏作为编辑,每天都是文字信息量爆炸的工作状态。   将手机还给高敏,展昭问,“你刚才参加了什么酒会?”   “酒会……哦,出版社的庆功酒会。”   “你是怎么到SCI的?”展昭继续问。   高敏倒是愣了愣,伸手摸头,似乎是断片了,“我……我记得酒会结束后,我们就去吃饭了,到烤肉馆吃了烤肉,还喝了酒。然后我就出来了,有人帮我叫了车,我上了车,之后……”   高敏边回忆边敲自己脑门,“咦?之后我干嘛了?我怎么会在SCI?”   这时,车子已经到了露营地的停车场。   众人下车。   法医小分队和鉴识科的都已经到了,公孙、马欣和小夏天提着箱子跟鉴识科的大佬们一起往别墅跑。   赵虎和马汉跟搜救队的去了后山,洛天和秦欧带着其他人到附近的公路寻找线索。   白玉堂和展昭一起往别墅的方向走。   白玉堂就问展昭,“17215是什么情况?”   “17,21,5,在二十六个字母里分别对应Q,U和E”展昭回答说,“que,拼音是个雀。”   “雀……”白玉堂皱了皱眉,回头看还在边走边寻找自己失去那一段记忆的高敏。   白玉堂就问展昭,“谁给她改的密码?”   展昭点点头,表示问得好——是谁呢? [4]04 在哪里:“这边。”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别墅门口,因为法医和鉴识人员都还在取证,两人没让高敏一起进去,找了个女警陪着她在门口等一下。   穿过玄关,展昭和白玉堂先站在客厅门口,看张远成的尸体。   此时,公孙也正站在茶几前边,观察那具尸体。   马欣和夏天拿着照相机拍照,一个拍尸体,一个拍地上的血迹和扑克牌。   公孙拿了一根长长的镊子,撩开死者红色的衣服,发现衣服里并不是尸体,而是用铜丝绑起来的稻草。   “喔……”   这显然超出了公孙的预料。   “难怪能站住了。”公孙把镊子给夏天,让他把裤腿和鞋子也都夹起来看看。   夏天按照公孙的指使把裤子鞋子依次撩开,裤子里依然是稻草,鞋子下面是两个圆形的黄铜底座。   公孙回头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就给他俩介绍这尸体的情况,“其实就是个稻草人!先用铜丝扎一个站立姿势的稻草人,然后呢,把稻草人插在两个带细长杆的黄铜底座上,这样稻草人就站住了。再就是……你们见过那些景点步行街卖糖葫芦的没有啊?人头、手,都是用签子串起来的,跟糖葫芦似的插在稻草人上,就固定住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地看着公孙——不知道为什么,这番话从你嘴里讲出来听着特别惊悚……   “尸体的其他部分呢?”白玉堂问。   公孙摇摇头,鉴识科的几位也表示,别墅房间里没有。   “死了多久?”   “很新鲜,半天以内。”公孙指了指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但这里肯定不是凶案现场。”   马欣和夏天也都点头。   “要搞成这样,那肯定四外都是喷溅血,但沙发上茶几上没有任何喷溅的血迹,地上的也只有滴落血。”公孙边说,边指着地上那一滩血和死者衣服上的血迹,“这些都是人为倒上去的,这点身体部件不会造成那么大一摊血迹,而且附近也没有任何移动中形成的血滴……”   公孙给模拟了一下可能制造这样一个现场的作案过程,“先将人在某处杀死,砍下头颅、手、挖出心脏,然后装在密封的袋子里,再装一袋子血,都放到包里。如果是单人抛尸,那最好就是背上双肩包,再拿着这个稻草人进入别墅。将稻草人放到沙发前,取出身体部件迅速插好,最后拿出血……”   公孙边说,边指着玻璃茶几,“爬上茶几,将一袋子血倒在地上,袋子等收回包里,丢上扑克牌,然后从茶几上下来,离开现场。”   “所以……”公孙弯下腰,双眼跟茶几持水平位,手升高打开手电筒……茶几上,出现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夏天熟练地抽出比例尺放到脚印旁边,马欣拿着相机开始拍照。   “从脚印的方向看。”公孙指着沙发后边,“是绕道从后门出去的。”   “这边。”鉴识科的老王在地上摆了几个标记,“不止是从后门出的,也是从后门进来的,地上有一些稻草屑”   展昭和白玉堂绕开那些标记,走到了厨房,走出后门。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风还不小,林子里的树被吹的“哗哗”直响。   在被撞开的栅栏和通往林子的小路上,有几个鉴识科的队员,也做了脚印的标记。   另一边,林子里聚集了不少搜救队员,还有搜救犬。   因为留了一条披肩在栅栏上,所以搜救犬有气味源,只是因为刚才下了大雨,可能会影响追踪。   雨停了,训犬员正在给狗闻围巾,并确认寻找的方向。   很快,几条狗都确定了方向……   然而,狗子们并没有往两边的密林跑,而是径直朝着林子前方跑,也就是刚才艾虎他们穿过去,到公路的那条路径。   马汉和赵虎跟着搜救队一起穿过去又穿了回来,没找到人,狗子们在原地来回,并不往两边走。   “跑进林子的脚印只有一个人。”鉴识科的队员跟展昭和白玉堂说,“是一双女士球鞋,鞋码37,从步幅推断,女子大概一米六一、六二的样子。她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的,冲出栅栏的时候被绊倒了,双手撑地爬起来之后就往林子里跑,过程中还打了一次滑。但山路不算陡,应该不会滚下去,摔倒后又爬起来了继续跑。”   “有什么人追她么?”展昭问。   鉴识科的人都摇头,“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   “那那个茶几上的脚印呢?”展昭回头。   跟出来的马欣说,“桌上的鞋印是42的鞋码,应该是个成年男性,身高估计一米七五以上。”   “没人追她的话,刘静为什么要跑?”白玉堂回头看了看别墅的后门,又看了看前方的林子,“而且为什么不往人多的前门跑,而要往僻静的后门跑?”   “会不会刘静回来的时候凶手还在房间里,挡住了往前门跑的路,她才往后门跑的?”展昭指着后门口的位置,“当时她跑出来,凶手就站在后门口的位置,所以她才进了林子?”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说通……根据脚印显示,凶手布置完尸体,是从后门出的。刘静是从前门回来的,过了玄关就能看到尸体,就算凶手在现场,她也应该从前门跑……为什么是从后门跑?   “而且她为什么不呼救呢?只发出了一声尖叫。”马欣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的确应该很惊悚,但是附近其实有很多人,隔壁的别墅都亮着灯,山下露营区上百个帐篷几乎都住满了。这个时候大喊救命似乎更有用。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当时在现场的是她,她死活都不会在风雨交加的晚上跑进漆黑的树林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么?   这时,马汉和赵虎回来了。   两人都对着白玉堂和展昭摇头,他们穿过林子到了公路上,狗群在路边就不走了,叫个不停,也不往其他方向走。   搜救人员说从狗的反应看,刘静的确是穿过了林子,跑到了路边,然后气味就消失了。   “气味消失……是上了车之类的么?”展昭问。   赵虎和马汉都点头。   白玉堂打电话给蒋平,让他看隧道口公路边的监控。   蒋平那边有点为难,说看了一遍了,但是隧道边的摄像头安装有死角,只能看到隧道入口,看不到出口的那部分。   白玉堂皱眉——也就是最关键的那一段路段是没有监控的。   展昭想了想,问鉴识科,“有找到手机么?”   “有一部,在死者身后的沙发上。”鉴识科的一个队员跑进别墅,拿出来了一部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交给展昭。   展昭开机,发现也有密码,并且上面显示有两通未接来电。   想了想,展昭按了“17215”的密码,手机顺利开机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展昭点点头。   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刘静打过来的,还有一个是“岳母”。   展昭又打开聊天信息,发现最后刘静和张远成的对话内容——都是刘静发的询问他在哪儿,怎么还不来,她不等了回去了之类……张远成完全没有回复。   想了想,展昭发了条信息给刘静,“你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竟然有一条信息回了过来,一个笑脸,后面两个字——在家。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皱眉。   两人立刻回别墅,找到正在焦急等待的高敏,让她打个电话给刘阿姨,问刘静有没有回家。   高敏拿起电话拨通刘阿姨号,电话响了两下刘阿姨就接了起来,还没等高敏问,那边阿姨就说,“小高啊,静静回家了。”   高敏松了口气,看展昭他们——静静没事已经回家了!   与高敏的放心不同,SCI众人彼此看了看——所以看到老公尸体之后就回家了么?这有点离谱了!   就听电话那头的刘阿姨接着说,“哎呀,张远成他搞什么鬼啊?说好了两人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结果我女儿大半夜的穿着件单衣全身湿透自己打车回来的。回来一句话都不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搞什么鬼啊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高敏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张远成都死了,是没法送刘静回家……   白玉堂拉着展昭走到一旁,低声问,“所以刘静冲出林子打车回家了?”   展昭点点头——看情况是。   赵虎和马汉都有点懵——那地方晚上是能这么轻易打到车的么?   白玉堂则是看着展昭手里的手机,“所以回复你的是刘静么?”   众人彼此看了看——那个微笑的表情,越看越诡异……   虎子就觉得汗毛倒立,拉着马汉说,“我好像看过哪部恐怖片理由类似情节!”   马汉也问,“刘静杀夫的可能性有么?”   “张远成尸体的其他部分在哪儿?”白玉堂觉得得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才行。   展昭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过去,“那我在哪儿?”   “你不是在别墅么?”   “其他部分呢?”   紧接着,对面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过来,随后发过来了一串数字“5 1 24 19 4 6 ”   “什么玩意儿?”赵虎问马汉。   马汉摇摇头。   展昭拿着手机敲了敲下巴,问,“有熟悉这附近地形的人么?”   赵虎去把营区的管理员叫了过来。   展昭问管理员,“附近有没有什么带箭头的地标?”   “箭头?”管理员想了想,“啊!营区隔壁有个扩建的场地,我们准备把停车场移过去……所以那边放了很多带箭头的牌子提醒驾驶员改道……”   众人一起去了管理员说的“营区隔壁”   所谓的隔壁,就是咖啡馆的另一边。   这边的确很多指示牌,示意行驶到附近的车辆绕路。   “猫儿。”白玉堂伸手指着前方。   就见黑暗处,一块最大的有荧光箭头的指示牌旁边,靠着个“人”。   那人戴着个大草帽,靠在指示牌旁边,坐在地上。   草帽很大,把头都盖住了。   众人跑过去看了一眼,都皱眉……草帽下,只有腔子没有头。   白玉堂让通知公孙,这边尸体的其他部分找到了,同时抬头寻找……果然,因为是修建区域,附近也没有监控。   展昭还在看着手机,发过去询问——你是谁?   那边回了一个“红桃心”的符号过来,同时附带一张笑脸表情。   ……   作者有话说:   大家来动动脑筋,猜一下“5 1 24 19 4 6”这串数字为什么代表箭头。   提示:跟之前展昭猜“雀”字密码的方法接近,那个是一层加密,这个是二层。   再提示:刘静和高敏都是编辑。   下一章会解谜。 [5]05 逆反心理:“这声音是张远成的么?”展昭问   公孙检查了张远成的尸体,头颅和右手被砍掉了,撩开衣服后,胸口也被以一种很暴力的手段打开,取走了心脏。   但此处依然不是案发现场,因为附近血迹很少,而且这地方虽然是个在建的工地,但是离开露营区并不远。会有车辆会经过这里,如果在此作案,很难保证不会被人看见。   “会不会在车里做的案?”公孙看着远处露营地停车场里一些房车,觉得凶手实施犯罪的场所没准是这种大型的车辆。洛天和秦欧去停车场调查,边联系蒋平,查一下监控录像有没有拍到这种大型的房车在附近出没。   而另一边,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带着高敏,开车赶往刘静家。   刚才展昭给刘静打了电话,同时让高敏给刘阿姨打电话……阿姨说并没有听到手机响。   高敏让刘阿姨把刘静的房门打开,确保一下她没做什么傻事。   刘阿姨一听吓一跳,难不成女儿因为离婚的事情要做傻事?   赶紧拿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刘阿姨小声告诉高敏,说刘静在床上躺着,应该是睡着了。   刘阿姨还小心翼翼去测了测女儿鼻息,发现有气,拍拍胸口就在床边坐着不肯走了,看着闺女睡觉。   挂掉电话,高敏也是满心的疑惑——刘静的行为太反常了,怎么就自己跑回家了呢?连警都不报一个么?   白玉堂开着车,边观察公路两边的情况。   这一带晚上相当的僻静,除非特地叫车,不然应该不会有出租车正好从这里经过吧。   展昭坐在副驾驶,看张远成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红桃心的符号格外的突兀……   死者衣服上、地上……出现了好多红桃心。   展昭皱眉——现场明显是凶手特地布置的,是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另一辆车上,马汉开着车跟在白玉堂的车子后面,副驾上,赵虎正拿着个平板对那串数字密码。   刚才展昭看了那串数字后瞬间就想到了“箭头”的符号,赵虎问他怎么破解的。   展昭说这其实就是个很简单的二层加密,数字对应英文字母。   5 1 24 19 4 6对应的字母是E A X S D F。   字母并没什么规律,所以要联想加密条件。   刘静和高敏都是编辑,编辑接触最多的几样东西,跟英文字母有关系的,第一个就想到电脑键盘……所以加密条件可能是电脑键盘。   将那些数字对应到键盘上,组成了一个类似箭头的图案,EAX是头,SDF是尾,所以展昭就找带箭头的地标。   “喔。”虎子把几个字母在键盘上的位置连上线,的确是个箭头。   这时,蒋平那边来了消息,说查到了刚才送高敏来SCI,以及送刘静回家的两辆出租车。   这两辆都是普通的出租车,牌照工号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司机都是在同一个叫车平台上接的业务,客人正常流程打电话预约的车子。根据记录,高敏那辆车是用她的手机号码预约的,刘静那辆车是张远成的号码约的车,留下的联系方式却是刘静的电话。刚才蒋平联系了叫车平台,取到了预约电话的录音和两段车上的监控录像,全部都发送到了展昭的平板电脑上。   展昭打开两段录音,听到的都是男性的声音。   第一段录音,对方要求车子停在一家烤肉店前门,送客人到警局,并描述了高敏的外貌特征,还提到客人喝醉了,下车会有人接。   第二段录音,要求车子在今晚七点,在麻雀露营区隧道后等,接一个女人送到花园小区五号楼下。   从声音来判断,两个录音里的男声非常的接近,应该是同一个人,说话语调平缓,不紧不慢的,还带点儿体贴的感觉。   展昭问高敏听没听过这个声音。   高敏一脸的茫然,首先她不知道自己上的那辆出租车竟然是有人叫来的,其次她不记得哪个认识的人是这个嗓音或者说话语气。   “呃……”高敏皱着眉继续敲自己的头,她那段断片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   “这声音是张远成的么?”展昭问。   高敏立刻摇头,“不是!张远成说话不是这么个腔调。”   展昭又点开录像看。   约车平台的录像也只能拍到车子内部,高敏和刘静都是自己上的车。   高敏醉醺醺的,上车之后就靠着车窗睡觉。   高敏看得直捂嘴——姐的形象啊!再也不喝酒了!   而刘静那段则显得更诡异。   刘静打开车门冲上车之后,伸手就砸司机的后座,样子看起来好像很激动。   展昭按下暂停键,盯着刘静砸车座的手看……她手上握着个手机。   展昭摸下巴——刘静上车的时候,手机还在手里。   车子开动之后,刘静一直往车窗外和后方看,样子十分的慌张。   展昭忍不住皱眉——这状态真的不是有人在后面追她么?   等车子开了一会儿,刘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人就安静下来了……等到了地方,刘静下车,录像结束。   展昭反复观看两段影片,虽说高敏和刘静都是自己上下车的,但高敏那段录像,在她上车前,车外有只手推她进车子里,到了警局下车的时候,也是有人在外面帮忙打开的车门。刘静那段,她下车的时候,车外有只手也扶了她一把。   展昭就跟白玉堂说,“车外好像一直有个人,但录像拍的不清楚,也看不到脸。”   “录像没拍到,可司机应该能看到吧。”白玉堂让赵虎和马汉去出租车公司,找那两个司机问问,边让蒋平继续查两人上下车附近地区的监控。别的地方不说,警局附近那可都是监控,怎么也能拍到点吧。   “这个露营区。”展昭问高敏,“你了解么?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高敏说刘静有做一个网红店的盘点节目,之前她介绍过这个露营区,的确说过想去玩玩什么的。   “他们是第一次去么?”   “应该是,这种网红店有些是广告,有些是读者投稿分享的,编辑就是整理和发布。”高敏皱眉,还是想不通他俩怎么会租个别墅来离婚,太反常了。   “他俩跟红桃心有什么关系么?”展昭接着问。   高敏皱眉摇头,什么红桃心……简直莫名其妙。   “那说到红桃心,你会想到什么?或者卡牌之类的。”展昭问,“有人爱打牌么?”   “打牌?”高敏无奈摇头,“偶尔网上斗个地主,学生时期在宿舍里倒是经常打牌……”   展昭点点头,也不说话了,继续思考。   “红桃心卡牌……”   可这时,高敏却自言自语地念叨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卡牌的话……最近刘静有提到过卡牌花样什么的。”   “卡牌花样?”展昭让高敏具体说说。   “之前眀迪的小说改编舞台剧,有个宣传要做,因为眀迪的小说里纸牌是个关键元素,所以舞台剧宣传的手册,刘静说想设计成纸牌的样式。眀迪那边工作团队看了设计方案好像很喜欢,说想再做一套卡牌的周边,等舞台剧上演的时候,每一个买票的观众都送一盒纸牌,就当是小说推广,顺便为电影造个势什么的……”   “眀迪……”白玉堂虽然不怎么关心明星之类的,但也听过这个名字,“那个畅销书作家?你来警局之前,就是在眀迪的庆功酒会上喝醉的?”   “我不是在酒会喝醉的,是在会后的杂志社团建,吃烤肉的时候喝醉的。”高敏说起这事儿还有些懊恼,瞅着展昭,“谁让你不写新书?!”   展昭挺无辜——这里头还有我的责任?   “他新书跟卡牌有关系?”展昭好奇,就想找一本来看看,莫名的,高敏和刘静好像都跟这个眀迪·杨有些关系。   “没看过啊。”高敏一撇嘴。   展昭和白玉堂还都挺惊讶——你不是编辑么?你竟然没看过?   “我又不是他的编辑,编辑也不是谁的书都看啊!”高敏嘟囔。   展昭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就问,“不喜欢他这个人么?”   高敏“哼”了一声,“逆反心理!”   “逆反心理?”展昭这个搞心理学的来了点兴致,问她,“逆反的点在哪里?他怎么招惹你了?”   “因为他的宣传噱头是‘写书里面最帅的’!”高敏说起来十分不服气,“分明有比他更帅更专业的!他就是个披着侦探皮写言情的混混!”   说完,高敏继续瞪展昭,“都怪你不写新书!你给我去写新书开签售接受采访,本小姐要把你的照片甩到他们家宣传的脸上!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帅哥!”   展昭无奈地看白玉堂——最近催稿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   白玉堂却觉得很有道理,边开车边点头——猫儿,回去赶紧写稿去!   “刘静跟眀迪有合作么?”展昭接着问,边搜眀迪的小说来看。   “静静和张远成都是那厮的书迷。”高敏叹了口气,“张远成不是剧迷么,也是眀迪的书迷。静静做美编的时候要给眀迪设计新书封面,偶尔有联系,帮张远成要过签名。张远成还是眀迪书迷会的,他们好像吃饭的时候也遇到过,眀迪请他们吃饭什么的,那厮还是很会收买人心的……”   说完,高敏接着瞪展昭——谁让你不写新书!   “你们刚才团建的时候,眀迪有一起去么?”展昭尽量绕开写新书的话题。   “有啊,他请客啊。”高敏点头,“眀迪很会的,经常请客吃饭,逢年过节还会给编辑们送礼物,你看他每次拿奖都是各种感谢编辑什么的。”   “那不是人很好么?”展昭问高敏,“你干嘛那么讨厌他?只是逆反心理?”   “不知道。”高敏坐在后座嘀咕,“我总觉得这人一脸奸相!”   “怎么样算一脸奸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高敏阴恻恻地说。   展昭看白玉堂——这个点的逻辑在哪里?   白玉堂也摇摇头——就是不合眼缘吧。   此时,车子已经开进了花园小区。   这个小区的停车位都在地面上,没有地下停车场,小区里楼与楼间的距离非常大,绿化也很多,环境相当好。   白玉堂将车子停好,众人下车。   高敏深呼吸做心理建设,闺蜜老公死了,然后闺蜜还行为怪异,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这个局面该怎么办呢……   展昭目前还没告诉高敏她和张远成手机密码可能被疑似凶手更改过的事,说了估计她更害怕。   三人一起走进公寓楼上电梯,电梯门关上前,就听外面有人喊,“等一下。”   白玉堂眼疾手快按下开门键。   关了一半的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谢谢啊……”   一个人跑到电梯门口,进门前先道谢,显得很有礼貌。   说着话一抬头,那人跟电梯里的三人打了个照面。   高敏就一愣,不解地看着走进电梯的人,“你怎么来了?” [6]06 正常的反常:展昭拿出张远成的手机,看聊天记录……   走进电梯的是一个中年大叔,看起来四十多岁,脑门稍稍有点秃,戴着副眼睛,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相倒是挺和气。   高敏惊讶地看着那人,那人扶了扶眼镜,笑着问她,“小高啊,酒醒啦?”   高敏张了张嘴,尴尬地点点头。   那人看到展昭也点头致意,“展博士好久没见了。”   白玉堂跟这人不认识,不过那人还是笑着对他点点头。   展昭认识此人,虽然不熟悉。   他是高敏的同事,也是杂志社的一位编辑,陈旭,大家都叫他老陈,是个老编辑。展昭在一些出版社的活动上见过他一两次,也没太大印象。不过这个点,这位老陈出现在刘静家电梯里的确是很奇怪,而且他还知道高敏喝醉了……   进门之后,老陈看了一眼电梯按键也没按,可见他也是去刘静家。   老陈看着展昭和白玉堂,左右看了看,问,“是出了什么事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高敏。   高敏则是疑惑地看着老陈。   老陈伸手,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小刘手机落车上了,我给她送过来。”   高敏盯着老陈手里的手机,而白玉堂和展昭则是对视了一眼,也都盯着老陈看——可疑!可疑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众人一起往外走。   老陈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刘阿姨就来开门了。   看到门口那么多人,刘阿姨也愣了一下。   老陈先开口,递过去手机说,“小刘手机落出租车里了,刚才见到的人联系我了……”   “哦!”刘阿姨赶紧接过手机道谢,“谢谢你啊陈编辑,还特地跑一趟……”   “没事没事。”老陈摆摆手,说完就要走。   不过展昭和白玉堂哪儿肯放他走啊,赶紧拦住。   高敏也让他一起进去坐坐。   刘阿姨和老陈都有些疑惑,不过也都进了房间。   老陈皱着眉头看看展昭和白玉堂,小声问高敏,“小高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高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点点头,示意一会儿慢慢说 。   “刘静呢?”展昭问。   刘阿姨看着展昭和白玉堂。   高敏就给介绍,说是SCI的白队长和展博士。   “展博士?”刘阿姨还挺高兴,指了指自己,“刚刚和我通电话那个展博士?”   展昭点头,表示就是自己。   “呦……”刘阿姨还挺高兴,打量着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   高敏扶额——阿姨啊,不是看帅哥的时候,出大事了!   因为信息的不对等,众人此时站在客厅里都比较尴尬。   “坐下说吧。”高敏扶刘阿姨先坐下,老陈也到沙发边坐下。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眼前方一扇虚掩的房门。   “阿姨,静静呢?”高敏坐下后先问刘静的情况。   “在房里,还睡着呢……”刘阿姨也感觉出气氛不对了。   白玉堂拿出一个证物袋,将刘阿姨刚才顺手放在茶几上的那部刘静的手机装了起来。   刘阿姨和老陈都看着白玉堂的举动,面露惊讶。   “陈编辑。”展昭问老陈,“这部手机怎么在你那里,你今天见过刘静么?”   刘阿姨说,“刚才是陈编辑把静静送回来的。”   老陈也点头,“远成刚才发消息给我,说他跟静静吵架了,静静一气之下自己冒雨坐车跑了。我就住对面小区,远成拜托我到小区门口接一下小刘,把她送回家,说她情绪不太稳定他比较担心。我打电话联系了小刘,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小区楼下等她了。把她送到家,我就先回去了。过了挺久,就又接到了小刘的电话,不过接起来听却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他是出租车的乘客,发现后座有一部手机,就拨了手机通话记录里最新的那一通电话。我说手机可能是我朋友落在车里的,他就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到那里的便利店里去取手机。我就开车跑了一趟,就在出版社旁边地铁站口的一家便利店里,店员说刚才是有个人放了一部手机在那里……我就把手机拿回来了。”   白玉堂拿起刘静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是没有密码的,可以直接打开。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七点十分时,有一通老陈打入的电话,刘静应该是接听了……算算时间,正好是从车内监控里看到的,刘静接电话的那次。   之后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张远成的手机打给刘静的,应该就是展昭用张远成的手机打出的。   最后一通电话,是刘静的手机打给老陈的,应该是见到手机的乘客联系老陈那一通。   “取手机的地方远么?”展昭问。   “地方倒是还好,就是地铁站附近没地方停车,我把车停在杂志社地下了,然后走过去花了点时间。”老陈有些不解,“究竟出什么事了?”   展昭拿出张远成的手机,看聊天记录……   却没有他跟老陈的联系内容。   展昭说想看老陈跟张远成那段消息。   老陈无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出来给展昭看。   的确有一段他跟张远成的对话,说的跟之前老陈的陈述差不多……而再看时间,是在七点左右,老陈跟张远成聊完之后,应该就给刘静打了电话。   然而……   展昭和白玉堂都知道,那个时候,张远成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是凶手跟老陈在聊天。   可问题是……   刘静惨叫一声从案发现场逃走的时候就是七点左右,刘静逃走没多久,管理人员就到了别墅,然后报警。   而张远成的手机最后是被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发现的,换言之……直到管理员报警之后,凶手依然在别墅里么?还是说,报警之后,等待警方来那段时间,凶手又回了一趟别墅?   且展昭刚才还用张远成的手机跟刘静的手机联系了。   展昭翻看刘静的手机,那段对话的内容也还在……这段时间,手机是在出租车上乘客的手里么?   展昭和白玉堂算着时间思考着案情里的种种奇怪之处,老陈和刘阿姨的情绪则是显得有些焦躁。   展昭之所以一直不说明理由,也是在观察两人的反应。   目前来看,两人应该都不知道张远成已经被害,刘阿姨暂且不论,这个老陈的出现着实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凶手让他去接刘静,又让他去拿手机,为什么是他呢?   “你认识眀迪·杨么?”展昭突然问。   “我是眀迪的编辑。”老陈更疑惑了。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乘客的声音什么样子?”展昭也不回答,继续问。   老陈挠挠头,“呃……男的,应该年纪不大吧?声音听着挺和气的。”   展昭拿出平板,播放了约车的录音给老陈听,问,“是这个声音么?”   “有点像。”老陈听了第一通约车录音后,就问高敏,“烤肉店到警局,是小高你之前坐的那辆车么?”   “我?”高敏问老陈,“你怎么知道……”   老陈无奈地说,“刚吃烤肉的时候你不是喝了很多酒么!”   高敏见终于说到自己那段断片记忆了,赶紧问具体怎么回事。   老陈也挺无语,“说起来你们两姐妹怎么都糊里糊涂的,你刚才喝完酒自个儿跑去坐车回家了,手机丢在烤肉店桌上了。”   “我的手机?!”高敏一脸懵。   “幸好有个小哥捡到了交给我,我追出去的时候你都上车了,眀迪刚扶你上车的你不记得啦,你还吐了人家一身……”   高敏倒抽了口冷气,“不是吧……”   “是眀迪扶她上车的么?”展昭问。   “对啊,我追上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我跟眀迪就开车跟着出租车,然后就看到你在警局门口下车了。”老陈无奈地说,“我把手机还给你,你醉醺醺就冲警局了,说要去找展昭,让他写稿什么的……”   说完,老陈还看了看旁边的展昭。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出租车是在警局门口停的么?   老陈点头。   两人都不语……这一段是肯定能查到监控的,从时间上推断,如果确实有这段监控录像的话,相当于这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她手机落在烤肉馆了么?”展昭让老陈把捡手机那段也仔细说说。   老陈觉得莫名其妙,但老头脾气还挺好,耐着性子继续回答问题。说当时烤肉馆闹哄哄的,他们都散场了,有个小伙子估计是后边的客人,把手机递给他。   高敏的手机壳是个脸着地的熊猫,很好认……老陈就拿着手机追出去了。   展昭问那小伙什么长相,老陈回忆了一下,“好像穿了身运动服,也没怎么留意,光顾着追高敏了。”   白玉堂在一旁听了一路了,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又都能说得通,时间都能对上。   可太正常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有一种被人精心设计过的一样的感觉。还有那两个捡手机的热心群众也很可疑,眼下那两个出租车司机,尤其是接刘静那辆车司机的证言就很关键了……   展昭也思考……刘静、高敏、张远成的三部手机,都有一段时间不在身边。凶手使用他们的手机叫了车、联系了警方、还没有任何人见过他,而且最终三部手机还都回到了“原位”。如果说,之前一系列操作有一种挑衅的味道,现在的感觉,就更像是一种炫耀……   见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说话,老陈脾气再好都有些着急了,追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展昭观察着他的表情,回答说,“张远成死了。”   “什么?!”   老陈愣住了,对面刘阿姨则是喊了出来。   其实警方突然到来,一路奇奇怪怪的问题问了一堆,两人听了、答了,多少隐约会有些预感是出了不好的事情。   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出乎两人的预料。   展昭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也产生了重重的疑惑——正常,都太正常了!   刘阿姨非常的激动,联想到女儿的反常表现,就猜女儿是不是因为知道丈夫死了才会这样。   看得出来这位岳母和女婿感情还挺好,伤心不像装出来的。   高敏安慰刘阿姨。   老陈皱着眉头问展昭,“远成刚才跟我通消息的时候并没什么不对的情绪啊……怎么会?是这期间出了什么意外么?”   虽然怀疑是出了什么事故之类的意外,但老陈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来通知死讯的并不是交警,而是负责重大案件调查的SCI,换言之……   “他是怎么死的?”老陈问展昭和白玉堂。   “他是被谋杀的。”展昭回答。   老陈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刘阿姨则是更激动了,老太太又想了想女儿的反常举动,一时间各种猜测在脑中闪过。   “哎呀,不会是……不会是他们夫妻吵架,所以静静……”刘阿姨一个劲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女儿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啊!”   这时,白玉堂突然抬起头,望向沙发后方。   展昭也抬头看……   就见客厅后方刚才虚掩着的房门被打开,刘静走了出来。 [7]07 不在场证明:展昭此时正在看蒋平发过来的三段监视画面   刘静突然出现在了房门口。   众人都盯着她看着。   她双眼直视着前方,整个人的情绪都显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带点儿诡异。   刘阿姨刚想站起来,刘静却突然跑了。   众人都一愣。   刘静跑进了旁边的一间房,随后就传来了翻东西的声音。   白玉堂和展昭都走过去看了一眼,其他人也都跟了过去,就见刘静走进的是一间书房。墙上的书架上摆放了大量的书,书桌上堆放着好些文件,还有电脑笔记本什么的。   刘静在书桌上翻找,几个文件夹都掉到了地上,桌上似乎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就又打开抽屉找。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则是示意了一下展昭,指了指鼻子的位置。   展昭盯着正翻抽屉的刘静仔细看了看,发现她鼻子下面似乎有一道红色——是流鼻血了么?   正疑惑,就见刘静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书,然后一抬头……   这一抬头,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刘静的确是流鼻血了,而且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   “不对……”展昭赶紧走进去,但同时刘静已经冲了出来。   白玉堂下意识一伸手,把展昭拉倒自己身边。   同时,刘静已经冲到了门口,一把伸手将手里的那本书递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那本书的同时,就见刘静突然往后倒去。   白玉堂赶紧扶住,但刘静已经晕过去了。   “玉堂,她的头可能受伤了!”展昭指着刘静的耳朵。   白玉堂发现刘静的左边耳朵处也有血迹。   “哎呀!”刘阿姨急了。   高敏拿起电话要叫救护车。   白玉堂觉得等救护车就来不及了,把人抱起来示意展昭。   展昭赶紧冲到门口打开门,众人一涌而出,冲下楼,开车将刘静送去医院。   展昭在车上检查了一下刘静的头部,发现她后脑勺上有一个很大的肿包,看着是受了外伤。   看着这个受伤的部位,展昭陷入了沉思,这是后脑勺偏上的部位,是刘静逃跑的时候撞伤的么?不对啊……要怎么才能碰巧撞到这个部位?   展昭检查刘静的手和手臂,发现衣服上的确站着泥,但是手并没有受伤。从别墅后方的小树林跑到公路上,是个比较缓的斜坡。无论刘静是朝前摔还是朝后摔,都不可能撞到这个位置,而且撞得还这么重……   “是被人砸了一棍子吧。”白玉堂说。   展昭觉得有这个可能,那就说得通了。当时刘静回到别墅,看到张远成的尸体后,吓得大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凶手还在别墅里,从她身后接近,用硬物砸了她头部。   刘静受伤后并没有死,而是受到惊吓逃走了。   因为凶手是从她身后接近她的,她只能朝前跑,前方是后门的话,就冲出后门冲进林子……一路冲下山?   展昭原本觉得刘静的举动非常不合理,可现在解释得通了,因为她头被砸坏了!这一下子击中了头部,可能造成了血块、脑震荡以及一些其他的不良后果,影响了她的脑部功能,才会变得这么怪异。   ……   白玉堂亮着警灯,用极短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之前展昭让蒋平联系了医院,今天杨帆还正好值班,已经带着急诊医生在门口等着了。   白玉堂停车,刘静被抬上担架送急诊室,展昭对着杨帆指头部。   杨帆检查了刘静的头部,又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心跳,喊着“不妙”赶紧往前跑。   白玉堂和展昭跟到急诊室门口被拦了下来,只好站那儿等。   楼上几波医生下来,护士们推着车进去,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时,老陈开着车,带着刘阿姨和高敏也跟来了,老陈和高敏都在安慰刘阿姨,阿姨这会儿差不多也已经情绪崩溃了。   展昭和白玉堂站在一旁,展昭低头,看看手里的书。   刚才刘静翻出来塞到他手里的书,封面上是一双正在发牌的手,标题是《恶魔的牌局》,作者是眀迪·杨。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又是眀迪·杨,这位都还没露过面,但是在这个案子里的存在感有些强啊……   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响了,是赵虎打来的。   白玉堂接起电话。   “头儿,第一个送高敏的司机已经找到了,但是送刘静那个司机出事了。”赵虎那边也挺急。   此时,他正跟马汉还有几个交警站在一处僻静的公路边,身后山坡上有一辆侧翻的出租车,车门开着,车子里空无一人。   “车子找到了,翻在路边,司机不见了!”赵虎边说边看一旁的马汉。   马汉背着手正四外张望,这个路段前方封路在造桥,附近没有监控,特别的荒僻。   交警是接到附近工地几个夜班工人的报警才过来的,询问出租车公司,正好警方在找这辆车。   赵虎和马汉问了工地的工人。   工人们都在工棚休息,听到很响的“嘭”一声,仿佛是撞车了,所以出来查看。正好看到一辆很大的房车开走,然后就看到山坡上有一辆出租车,但整个过程都没看到人,也没人看到那辆房车的车牌,就知道车子很大。   赵虎把情况都告诉了白玉堂,白玉堂觉得问题有点严重,那司机有危险啊。   白玉堂让赵虎找交警队和刑警队支援,赶紧找那辆房车。   白玉堂挂掉电话,回头,展昭正坐那儿看书,已经看了一半了,还在光速往下翻。   白玉堂又去打电话,联系了秦欧和洛天。   两人在露营区经过一番调查,的确也查到了一辆可疑的大房车出现过,听目击者描述,跟工地出现的那辆很像。   等白玉堂打完电话回过头,展昭已经把那部小说看完了。   合上书,展昭面无表情地稍微回味了一下,然后来了句评语,“写的好烂……”   “不过很有趣。”展昭表示虽然是个很烂的侦探故事,但爱情的部分的确写的很有趣,难怪是畅销书。   “那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么?”白玉堂问。   展昭摸着下巴,“小说里是有很多抽卡牌的情节,每一张牌都预示着被抽者的命运,不过有一个问题……”   展昭点开现场尸体的照片,“尸体身上的卡牌,还有地上的卡牌,都只有花纹没有数字,发现没有?”   白玉堂点头,一般卡牌都会有数字,下面是红心黑桃梅花方块图案区分。然而散落在张远成脚下的那些卡牌,上面都是桃心,但却没有数字,感觉是一种特殊的纸牌。   两人正聊着,赵虎又打来电话,“队长,那辆房车找到了。”   “在哪里?”   “在白沙滩的露营区。”   “另一个露营区?”   “对!”   白玉堂对展昭示意了一下。   展昭点头表示让他先去,他在这里等刘静醒过来。   白玉堂跑出医院,想上车,注意到了在医院门花坛边坐着抽烟的老陈。   老陈手里拿着眼镜,面无表情地坐着,脚边已经有几个烟蒂了,看来坐了挺久。   医院的花坛边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总是会有人在那里抽烟,脸上的表情也都很相似。医院里是个能看到世间百态的地方,而医院门口那些抽着烟的,脸上与其说是绝望,不如说是一种无奈。   白玉堂上了车,开车赶往赵虎刚才告诉他的地址,边联系了蒋平,让他查一查杂志社几个编辑,高敏、刘静、张远成、陈旭和眀迪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蒋平那边记录下之后,告诉白玉堂,找到了三段监控视频,已经发给展昭了。   白玉堂点点头,开车赶去找到房车的那个露营区。   ……   展昭此时正在看蒋平发过来的三段监视画面。   第一段, 是高敏在烤肉店门口上车的画面。   高敏看着像是喝醉了,晃晃悠悠走出来,这时身后一个混血高个帅哥追了出来,应该就是那个眀迪杨。   眀迪扶住高敏,高敏看着还有点嫌弃他,自顾自往停在前方一辆出租车走。   高敏看起来都走不稳,眀迪虽然被嫌弃,还是跟上去扶她,结果高敏一偏头吐了人家一身。   打开车门,高敏上车还差点撞到车门顶,眀迪眼疾手快伸手帮她按了下头,然后高敏顺利上了车。   所以从车内的视角看,感觉像是高敏上车前被人推了一把。   “嗯……”展昭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一些微妙,继续往下看。   出租车刚走,眀迪边脱被吐脏的西装外套,边看那辆车开走的方向。这时,后头老陈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跟眀迪比划了一阵,两人就一起回去开车追前面的出租车了。   第一段视频,从经过看,跟老陈描述的相符。   继续看第二段视频。   第二段拍摄在警局门口,多角度的高清视频,蒋平还做了个多窗口合并版。   出租车在警局门前停下,高敏醉醺醺推开车门,下了几次没下来。   这时,后边眀迪又跑了过来,身后跟着老陈。   眀迪在车外扶了高敏一把,不过高敏瞧见他依旧很烦的样子,哪怕醉了也不想搭理他。   眀迪跟了几步,给她手机她也不要,无奈只好把手机塞她包里了。   高敏见眀迪扒拉自己的包,还拿着包打人家,打得眀迪直躲,老陈连忙上来劝。   展昭边看边摇头,自家编辑这个酒品……以后还是少喝酒吧。   高敏打完眀迪,背上包,指着警局就冲进去了,眀迪和老陈忙跟上去。   警局不少人都认识高敏,估计知道她来找展昭催稿。   之后的视频切换到了警局大楼内部的一楼大堂里。   接待处一位跟高敏认识的女警把她扶到电梯边的休息室里坐着,眀迪去给高敏买了瓶水,结果在自动售货机边被几个路过的警员认了出来,围着要签名。   大堂不少人都被眀迪吸引了。   那个照顾高敏的女警到自动饮水机边接水,边看热闹。   而就在她离开休息室的时候,高敏晃晃悠悠出来了,正好电梯门开有人出来,她就进去了……还按了个键。   电梯又上行,在SCI楼下那层停了,高敏大概是从那里出来的。   SCI楼下是经济犯罪科,周末这个点关门关灯一个人都没有。   监控一路都有拍到高敏,她出了电梯,甩着包一路醉醺醺走到楼梯间,包就掉了,然后跌跌撞撞往上走了一层,一头撞到了楼梯间的安全门。   这个时候展昭和白玉堂就在SCI的办公室里,听到动静过去看。   其实他俩来的时候,眀迪和老陈正好就在一楼大堂,不过展昭和白玉堂是从地下车库上楼的,没经过大堂。   后来眀迪被老陈拉走了,楼下人都散了,那个看够了热闹的女警端着水回到休息室,发现高敏也不见了,就出来找。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估计是觉得高敏跟着眀迪老陈走了,就也没再管。   展昭看了看时间,当时就是晚上七点多一点。   这段视频,可以说是相当“硬”的不在场证明,在视频中出现的高敏、眀迪和老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露营区别墅里。   当然了,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刘静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七点左右,但张远成具体是几点遇害的,也并不确定,还要等验尸结果。   可杂志社的人是参加了酒会就去团建吃烤肉的,眀迪和老陈又是本次的主角……包括高敏在内,他们在下午时段,也都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展昭皱着眉头,点开了第三段视频,就是刘静在花园小区下车的那段,与前面两段高清画面相比,这一段画面特别的模糊。而其中的内容,也有点不同寻常…… [8]08 完美的过程:白玉堂问他俩,“你俩觉得呢?”   白玉堂赶到了另一个露营区——白沙露营区。   之前案发的麻雀隧道露营区,是一个山地营区,而这边的白沙营区,则是一个海边的露营地。   海边的营地普遍夏天比较受欢迎,秋冬海边风会很大,比较冷,所以此时这个露营区是歇业的状态。   但离开海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自然公园里,还是有一些露营者的帐篷和车子。   等白玉堂赶到的时候,赵虎和马汉已经先到了。   公园出口的地方,停着一辆很大的房车,车子外面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白玉堂这边车子刚停下,法医的车子也到了。   公孙的法医小分队这时候还在麻雀隧道那边,所以这边拜托老杨先来看看。   杨法医跟白玉堂打了个招呼。   赵虎跑出来,对着他们招手。   “司机找到了么?”白玉堂问。   赵虎脸色略有些微妙,点点头。   白玉堂看他神情,就问,“死了?”   “死的确是死了,不过情况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赵虎示意白玉堂亲自去看看。   那辆房车就停在公园出口的停车位上,车子的侧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剐蹭痕迹,应该是刚才撞出租车时造成的。   这种房车的驾驶室和后边的房室是连在一起的,前后两扇门,都能上车。   驾驶室里没有人,房车里却亮着灯。   侧面的一扇门打开着,马汉就站在门口。   白玉堂走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   房车侧门很窄,只能供一人穿过,对面是厕所的门,两边一侧走向驾驶室一侧走向生活区,视线能看到的范围很窄,必须要走上车,转向才能看到生活区和驾驶室里的情况。   但仅仅是门口这么一片区域,已经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满墙喷溅的血液了。   白玉堂就皱眉。   老杨戴上眼镜穿上工作服,边说,“公孙刚才跟我说,这辆车很可能是犯罪现场,看来真的是了,这是死了几个人啊,怎么搞得跟个屠宰场似的?”   白玉堂也说不准,让法医和鉴识科先上车。   因为车上空间太小,白玉堂没跟上去,一旁马汉对他指了指窗户下面的一张凳子。   刚才他和赵虎也都不敢上车,怕破坏现场,房车的侧上方有个天窗,马汉找了张凳子,爬上去看到了内部的情况,视野出奇的好。   白玉堂也上去看了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一具尸体。   死者是男性,坐在沙发上,脖子被割开,领口沙发上都是血,场面异常的血腥。   而尸体的手边掉落着一把长刀,脚边散落了一地的卡牌。在沙发边的一张小木桌上,还放着一把带血的锤子。   白玉堂想了想,那会不会就是造成刘静头部伤的凶器?   而在死者对面的床铺上,到处都是血,被褥都染红了。   白玉堂皱着眉从凳子上下来,感觉像是看了部低成本血浆电影似的,   “死的是失踪的出租车司机么?”白玉堂问。   马汉点头,拿出平板上的出租车司机资料给白玉堂看。   这就是送刘静回家的那位司机,叫王秋。   从出租车公司得到的信息看,王秋送完刘静之后就没有再接单,开车到S市的大桥上,在休息区停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车到了杂志社附近的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监控录到他下了车,到了地铁口的便利店,给了便利店职员一部手机,略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白玉堂简单看了一眼行程后,皱眉,“是他送刘静的手机去便利点的?不是乘客?”   马汉点头,“我还查了他之前的行车记录,他是七点去接的刘静,但下午三点左右他就开车了麻雀隧道附近,没有载客,车子停在那边很久,一直到接到张远成电话的预约,才从附近开车去接刘静。”   赵虎也接了个电话,过来跟白玉堂说,“头儿,这房车是登记在王秋名下的。”   白玉堂皱眉。   三人一起转脸看房车。   “这房车不便宜吧?”白玉堂记得之前见徐列他们拍戏的剧组有在用。   “正经不便宜,两百多万呢。”赵虎还是挺机灵的,一查到王秋是这辆车子的所有人,就让蒋平查了他的财务状况。王秋做了好多年出租车司机,住在S市某小区,单身,每个月要还房贷。经济情况不算差但也不是多富裕,存款有一点,但不多……而这辆车却是他全款购入的,没有贷款”   这就有些反常了。   “要说这小子没买房,就买了这个车住车里,我还能理解。”赵虎也觉得说不通,“他都已经贷款买了房了,还花几百万全款去买个房车……是专门买来杀人的么?而且他买车的钱哪而来的?从税面上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其他收入。”   “车子看着很新,买了没多久吧?”白玉堂问。   “上个月刚买的。”虎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头,“要说人各有所爱吧,那买了车也该很珍惜才对吧,你看这搞的,外头撞花了里头直接拿血涂了一遍。”   白玉堂皱眉,“意思是,王秋就是本案的凶手?他提早到露营区,杀了张远成,布置了现场,然后砸伤了刘静,又开车去送刘静回家,然后跑到荒郊野外用新买的房车撞翻了自己的出租车,最后开车到这个营区自杀?”   马汉和赵虎都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顺序……从面上的证据分析的话。   白玉堂问他俩,“你俩觉得呢?”   马汉和赵虎都摇头——有些怪,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白玉堂也觉得有地方不对劲,特别是在麻雀山隧道开出租车接刘静那段。   如果是王秋砸伤的刘静,他需要很快的速度跑去开车接人……而且刘静没有认出他么?   最关键的是,他去接刘静的时候,张远成的手机是丢在沙发上的,所以他是在接到刘静钱跟老陈发了信息?   算得这么准的么?以及他跟老陈的那段对话信息,为什么被从张远成手机上删除了呢?其他所有通讯和通话记录都没有删除,只有这一段删了,理由呢?   这时,杨法医从车子里出来了,到门口说,“里头应该是有两个凶案现场,一个是在床上,那一床血不是喷溅上去的,可能就是公孙现在手上被开膛取心又砍头的那位。”   白玉堂和赵虎马汉都有些嫌弃——你们法医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来的话都那么可怕。   “第二个现场就是死在沙发上那位了。”杨法医伸手,大拇指划过脖子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自杀。”   “确定是自杀?”白玉堂问。   杨法医摇头,“不确定,但一眼看上去像自杀。”   “不确定?”白玉堂听出杨法医似乎话里有话。   “就……”老杨无奈地笑了笑,“三十多年现场经验,他杀的警报一直在响啊,但现场情况看着的确是自杀。”   白玉堂他们都看着老杨,让他说详细点。   老杨解释说,“这人是坐在沙发上自杀的……一抹脖之后,血直接喷溅到了对面的茶几、墙壁和床铺上。从喷到对面的完整血迹,到衣服上、沙发上的所有血迹,甚至手上刀上,刀掉落的位置……全部都非常合理。”   听到这里,白玉堂就皱眉——出现了,又是合理!异常的合理,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问题就出在这里。”老杨想了想,举了个例子,“你们,谁会徒手画圆么?”   三人彼此瞧了瞧,都觉得有难度。   “徒手想要画一个正圆,需要大量的练习,练好了,才能一笔画出一个正圆。”老杨解释道,“做任何有步骤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说句不好听的,谁训练过怎么给自己抹脖子么?”   赵虎摇着头,表示这个训练难度倒是不大,就是有点废人……   “你们看看死者的伤口,看着那么完整连贯,这下手是真有数啊,拿自己不当人的感觉。这一刀不轻不重刚刚好,血喷的当当正正,连刀落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尸体坐在沙发上愣是没歪。”   三人都站那儿皱眉——这么说的话……好似是有点“过分”正常。   老杨还逗他们仨,“你们谁进去抹一个脖子试试,看谁能抹成那样子,一点不差的,我全部家产都给他!”   三人都看着老杨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有没有可能现场是伪造的?”白玉堂问。   “就是因为近乎不可能啊!”老杨说,“尸体是坐着自杀的,不是站着自杀后坐下的,因为那样血液就会顺着衣服流淌到裤子上,而不是喷洒到裤子上。沙发是靠墙放的,就那么点空间……后方不可能站个人,所以只能是站在侧面或者前面。但无论站哪边,都可能造成喷溅血迹的断片,对面墙上可是一条完整的喷溅带状血迹,一个点都没少!”   “那会不会是比较奇怪的姿势?”赵虎问,“比如说凶手跨过尸体,站在沙发上,或者是吊在房车顶上,又或者用什么机关……”   杨法医瞧着越说越离谱的赵虎,“少看点动画片。”   虎子撇嘴。   “您刚才说近乎不可能。”白玉堂问杨法医,“也就是说,也还是有一定可能性不是自杀的?”   老杨“啧”了一声,“法医学也是医学,医学上是不存在百分之百肯定或否定的,只能调查了,这现场别动,让公孙来看一眼,法医第一眼很重要。”   说完,老头就先走了,现场保存好等公孙来继续验尸,两个现场的血迹都混在一起了,估计得有个大工程。   白玉堂走到一旁,打电话给展昭,问他刘静怎么样了。   展昭这会儿正在急症室门口,刚才杨帆出来了一趟,说刘静颅骨骨折,头部受到重击,因为没有及时送医,情况相当的危险,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但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会儿刘阿姨和高敏正抱着哭,老陈坐在一旁叹气。   展昭也有点头疼,问白玉堂那边情况。   白玉堂大致说了一遍,“目前来看,凶手似乎就是司机。”   “我刚才看了录像,前两段监控都没什么问题,但第三段监控,司机送刘静到小区,老陈的确是来接她了。等两人走后,司机下车,从车后座拿了一样东西……看着像是手机。”展昭说,“然后司机也没打电话联系施主,而是回到了驾驶位开车走了。这期间他并没有再载别的客人,他开车出小区的时候,也没有亮空车的灯。”   “那就跟取证对上了,去送手机的也是他。”白玉堂叹了口气,“完美的犯罪过程……”   正说着,一个鉴识科的警员拿着个证物袋跑了出来,“白队,找到封遗书。”   白玉堂接过袋子,里面一封手写的遗书。   大致看完遗书内容,白玉堂点点头,跟展昭说,“现在连犯罪动机都有了……”   “动机是什么?”   展昭边问,边抬头往前看。   就见此时,一个高个混血帅哥出现在走廊前方,正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   展昭小声对电话那头的白玉堂说,“毫无嫌疑的嫌疑人,登场了。” [9]09 可行的方案:走廊里,五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案件中,目前为止存在感非常强的“眀迪·杨”终于出场了。   眀迪为什么会来呢?   是展昭叫来的,确切地说,是展昭让老陈把眀迪叫来的。   在外面抽了根烟的老陈回到了急诊室门口,正好听到了杨帆出来下病危通知,高敏刚才还努力控制自己情绪安慰刘阿姨,如今一听闺蜜命在旦夕,也绷不住了,跟刘阿姨抱头痛哭,眼看着两人都要崩溃。   老陈手足无措,劝两人说还有希望啊,这个时候要坚强。   不过老陈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两人正处于被情绪控制的阶段。   老陈来找展昭帮忙,那意思——你不心理学专家么,赶紧劝劝啊。   展昭倒是觉得这个时候情绪发泄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她俩在得到最终消息之前是绝对不会崩溃的。   老陈正着急,展昭突然跟他说,“虽然很多影视作品里喜欢表现女性在危急关头容易情绪崩溃,但其实自然界的母性生物比雄性生物普遍要更坚强。碳基生物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建立在生理结构的基础之上的,两性生理构造的不同,必定造成两者心理承受能力也会不同。”   老陈张着嘴看着展昭,一时有些懵了,这位讲的听着是中文来着……但他这个搞中文的编辑竟然没听懂他说的是啥?   不过老陈的这种反应似乎也在展昭的预料之内,他接着说,“是不是感觉焦躁的情绪被我这几句话转移掉了?”   “呃……”老陈愣了愣,点点头,的确……   “这个时候劝慰是没有用的,分散注意力才有用。我们一直都跟她们在一起,是全部事情的经历者,所以没法做到转移她们悲伤情绪注意力的效果,得来一个可以转移她们注意力的人才行。”   说完,展昭拿起手里那本书,对老陈晃了晃。   老陈微微一愣,有些犹豫地看展昭。   展昭接着说,“人的眼泪组要组成部分是九成的水和一定的微量元素,以及蛋白质、盐分。大量流泪和悲伤情绪会导致身体内的元素平很被打破,引起不适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肠胃紊乱、呕吐、昏厥等症状。”   老陈依然呆呆看着展昭——那什么……您想表达什么?   展昭见他没听懂,只好继续说,“碳基生物身体如果垮了什么心理都是白搭,所以要先阻止两人大量流泪才行。”   老陈张着嘴目瞪口呆地转过身去打电话给眀迪,心说这位真是……比传说中的更古怪!直接说眀迪来了没准能转移两人注意力不就行了么!   展昭背着手拿着书,看着老陈打电话。   眀迪出现的要比展昭想象中还快。   展昭挂断和白玉堂的通话,看着眀迪风急火燎地冲过来。   老陈在电话里跟眀迪说得比较简短,就说出大事了,张远成被杀了,刘静受了重伤现在抢救,他跟高敏在陪刘阿姨。   眀迪问了医院地址,然后马上赶过来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眀迪跑到走廊里,边问老陈,边观察高敏的情况。   这时,高敏也注意到眀迪了。   事实证明,展昭所谓的“悲伤转移”是有道理的。   高敏那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的注意力被突然到来的眀迪给转移了过去,而至于为什么……那自不必说,高敏也发现了这次案子似乎多多少少跟眀迪·杨有些关系。最重要的是,刘静昏过去之前找出了眀迪的小说交给展昭,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含义的。   而且眀迪跟张远成和刘静虽然认识,但交情也不是熟到某种程度,他跑来干嘛?   高敏怎么看怎么觉得眀迪很可疑,也顾不上哭了。   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升起,之前的情绪就会被压制下去。   高敏现在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探知欲和复仇欲”,她就想弄清楚是什么人害了她小姐妹两口子,一定要将那人绳之于法!   盯上了眀迪之后的高敏瞬间不哭了,擦干眼泪先安抚刘阿姨,说咱们静静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阿姨要撑住!   眀迪在一旁点头,表示这个时候阿姨一定要坚强啊,小敏说得对!   展昭在一旁感兴趣地观察着。   老陈也惊讶地看着刚才怎么劝都没用,现在突然就控制好了情绪的高敏……   老头默默看了一眼一旁背着手局外人一样观察着的展昭,感慨——这个人,不止怪,还有点神。   这时,杨帆又出来了,对着展昭点头,“命保住了!”   走廊里,五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杨帆显然是先跑来报信的,不一会儿,做手术的脑外科医生也来了,跟刘阿姨详细说明了刘静的情况,刘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没有苏醒。   刘阿姨跟着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刘静一起去病房,高敏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老陈也去帮忙了。   杨帆小声跟展昭说了一下,“造成伤害的凶器可能是一把锤子。”   展昭点点头,玉堂刚才在电话里也有提到一把锤子。   杨帆说完也走了,急诊室外的走廊里,现在就剩下了展昭和眀迪。   眀迪似乎是想跟着一起去,不过跟上几步,被高敏瞪了一眼,吓得脚下一停。   展昭则是在一旁,观察着眀迪的一举一动。   看了好一会儿,眀迪长出一口气,搔搔头转过脸,看到了展昭。   眀迪大概也是觉得展昭有些眼熟,就愣了愣。   随后就问,“展博士?”   展昭点头。   眀迪来跟展昭握手,边询问,“是SCI负责调查这次的案件么?”   展昭继续点头,观察着眀迪的所有反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不一会儿,办完了手续拿着票据的高敏快速走了回来。   眀迪和展昭都回头。   高敏到了跟前就问眀迪·杨,“你怎么来了?”   眀迪说是老陈电话通知他……   “你知道远成和静静去露营的事情么?”高敏追问。   展昭也不阻止,就背着手在一旁站着看。   “露营区?”眀迪微微一愣,问,“麻雀露营区?”   高敏眼睛就眯起来了,盯着眀迪看——S市区好几个露营区呢,白沙那个离这边明显更近,怎么你就知道是麻雀露营区啊?!果然跟你有关系!   而眀迪的回答也不负众望,“我推荐他俩去的……”   “你推荐的?”展昭适时地发问,打断了高敏准备发火的时间点。   “对啊……他俩是在露营区出的事情?”眀迪皱着眉头,“这么巧?”   “你为什么推荐他俩去营区?”展昭问。   眀迪皱着眉头,说,“我之前听远成说和静静在闹离婚,觉得有点可惜。他俩都是常居家的人,有时候夫妻老在一个屋檐下容易吵架。我正好有露营区的优惠券,所以给了远成,让他带静静去散散心。”   高敏双眼瞪得溜圆——这么巧?你也太可疑了吧!   展昭则是好奇问,“你为什么会有麻雀营区的优惠券?”   高敏不解地看展昭——这个时候关注的点竟然是优惠券么?不是应该怀疑他么?抓回SCI好好审一下!   眀迪跟展昭说,他之前去那个露营区采过风,他的下一本书主要背景就是说露营的,到了那儿住了一段时间后,露营区的管理人员给了他优惠券,希望他帮忙宣传。   “你在那儿的时候,住的哪间房?”展昭接着问。   “山上的别墅, R17”的门牌。   高敏现在眼前都是那个“R17”的门牌号,她刚才就在别墅门口等来着,竟然是同一间!   高敏一个劲瞅展昭有没有带手铐,赶紧把这个人拷上。   展昭自然是没拿出手铐给眀迪拷上,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手铐,另一方面就是……这个案子,除了犯罪过程完美之外,这个眀迪的嫌疑,也是莫名的,有点完美!   ……   白沙公园的停车场里,白玉堂等来了“赶场”的公孙法医小分队。   公孙刚在麻雀隧道那边忙完,夏天带着尸体回SCI了,他带着马欣来这第二个凶案现场。   白玉堂什么也没说,让两人先上车看一眼。   结果上车一看,公孙和马欣都纠结上了,两人盯着沙发上的尸体看看,又盯着对面的血迹看看。   鉴识科已经忙完了,这满车都是证据,他们也没收集太多,待会儿整辆车都开回警局就行了。   车上,公孙检查尸体马欣拍照,白玉堂也终于是上了车。   现场看,白玉堂突然理解了老杨刚才说的,从表面上看没有问题,但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现场经验,这绝对是有问题的。   “自杀还是他杀?”白玉堂问公孙。   公孙抱着胳膊看着尸体,想了一会儿,往外走,摘下手套拿出手机,“那就试一下。”   白玉堂跟着出来,还挺纳闷——怎么试?   来到外面,公孙打电话给小丁。   “大王有什么吩咐?!”小丁恭恭敬敬接起电话。   “你们剧组不是有那种房车么。”公孙拍了房车的照片给小丁看,“我想要几辆。”   “要几辆大王?”小丁问,“三辆够么?”   “够了,再弄三个你们拍电影用的假人来,再来个搞特效化妆的专家,要拍恐怖片搞血浆的那种,要快,直接开来白沙露营区。”   “收到大王!半个小时内到大王!”小丁挂掉电话立刻着手准备。   不一会儿,三辆同款同型号的崭新房车出现在了白沙公园的空置停车区域。   双胞胎开着车,送来了两位专业的化妆师,还带了两箱子血浆和各种血管。   赵虎和马汉看着造型师从后备箱里抱出等比假人,都点头感慨——钞能力啊!   公孙要试什么?用赵虎的话讲,就是动画片内容!能不能人为制造出这样的自杀情景?   对尸体观察了许久,公孙想出了两种可行的方案。   第一种,跨坐式!   就是让昏迷状态的尸体坐在沙发上,然后凶手跨坐在沙发靠背上,双膝顶住尸体的后背,一手按住死者的前额,让他抬头,另一只手抓住死者的手,握住刀自尽。   这个握刀的手还有讲究,不能覆盖在死者手背上,因为这样容易在死者手上留下线索,毕竟血迹喷出来,会洒到哪里没人知道。   公孙让马汉来模拟这次的凶手。   马汉坐好之后,公孙让他戴上塑胶手套,然后把手,从死者的衣领里伸进去,从同一个袖子里伸出来,藏在死者的手下面握住刀。将死者的袖子拉长,袖口扣住手背,让死者的手覆盖在马汉的手上。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穿着同款衣服的假人身上进行。   化妆师在尸体的脖颈处,安装了与人体结构相同的血管,并且用一个气泵机来模拟心脏供血的循环系统。   白玉堂和赵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原来电影是这么拍出来的……   马欣布置了摄像机拍摄记录。   马汉按照公孙的要求,坐在沙发背上,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看着这个姿势,虽然是有点别扭,但是可行!   公孙给马汉演示了一下怎么挥刀,然后实验开始……   要说手稳,专业狙击手的手自然是稳的。   马汉按照公孙的指使,一刀!将假人割了喉……血液喷出,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带弧度的血迹。   然而,脖子上的伤口却不完整。   公孙将假人脖子上的伤口与真实伤口的长短做比较,发现假人脖子上的伤口更短。   马汉说,挥手的时候,胳膊会被死者的衣服和手限制活动,这已经是拉到极限了。   公孙想了想,第一种方案看来不行。   “那就试第二种。”众人换了辆车,这次的方案是“倒吊法”。   房车的上方有一个天窗,是可以朝上打开的。   这次让赵虎来试。   虎子上去车顶,钻进车子,双膝弯曲,小腿挂在房车顶上,人倒吊着挂在房车内部,也是用手伸进尸体袖子里抓住刀的方式。   赵虎那叫个遭罪啊,心说这凶手要是真这么犯案纯属吃饱了撑着。   不过难归难,也是勉强能做到。   马欣打开摄像机,赵虎在公孙的指挥下,挥刀……   别说,这次还真成功了……血迹和尸体的情况都跟现场情况接近,不过么……赵虎在离开凶案现场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虎子要从天窗退出去,但是四周围没有抓手的地方。   要说体力赵虎绝对算好的,但虎子跟条蚯蚓似的在车顶上撅来撅去好半天,愣是没退出去,最后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摔血浆里了   赵虎一脸血,抬起头就骂脏话,“果然不能看太多动画片。”   说完舔舔嘴——甜的诶!   化妆师们很得意,“可食用血浆!”   虎子砸吧砸吧嘴,“蜜糖味!”   两个化妆师一起竖大拇指——吸血鬼片专用血浆。   两套方案都失败了,公孙“啧”了一声,受到打击。   白玉堂在一旁看了两次试验之后,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拍了拍略无精打采的公孙,“还有一种方案。” [10]10 第三种方案:白烨让他赶紧去吃饭   白玉堂提出还有个方法,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还有什么方法。   白玉堂说,“稍等。”   之后就下了车,拿出电话拨通了个号码。   众人好奇地跟下去。   白玉堂站在一旁讲电话,“烨叔,想跟你借点东西……”   道具组将最后一个假人搬上了最后那辆车,马欣架设好设备。   等这边准备就绪,白烨开着车过来了,下车后,从后座拿出来一根长条形的“棍子”,递给了白玉堂。   这棍子赵虎他们都认识,那是白烨的刀。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这把刀可不是闹着玩的,之前在鬼船上刀劈“女鬼”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车厢里不能聚集太多人,一群人站在车辆门口,赵虎和马汉索性爬上车顶,透过车窗往下看。   白烨也挺纳闷,白玉堂突然说想跟他借刀,白烨其实有挺多刀的,问他要哪把,白玉堂说要最长最锋利的那把,白烨就给他拿来了。   白玉堂先把跟现场凶器同款的刀,放在假人手里,用衣袖将刀柄和手套在一起,然后将刀架在肩膀上,将桌上的那把锤子拿过来,锤头放在假人膝盖上,锤柄竖起,支撑住死者抬着的那只胳膊肘。   就这样,让尸体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公孙看着白玉堂给尸体凹了个举刀准备抹脖子的造型,轻轻地“哦……”了一声,摸着下巴站在一旁盯着看。   都准备好之后,白玉堂退后两步,将白烨那把刀抽了出来。   车上的灯光晃得这把刀寒光闪闪的,刀身非常的薄,一看就是锋利无比,刀身全长差不多有一米五。   众人都盯着白玉堂的举动。   就见他站在离假人很远的位置,伸手,将长刀伸过去,锐利的刀锋贴在匕首的刀刃上。   “哦……”   围观众人都似乎明白了白玉堂想干嘛,纷纷觉得——好主意啊!   白玉堂对准位置之后,一抽刀……   随着他的动作,假人的脖子上被拉开了一道完美的口子,而架在脖子上的刀则是顺着伤口划过,血液喷溅出来。   随着假人的手肘移动,支撑手肘的那根锤子也歪了。   就在锤子落下的瞬间,白玉堂一翻手腕,用刀背勾住锤柄与锤头之间的那个角度,顺势一捞锤子……将锤子捞到了沙发边的小桌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瞬间明白了——难怪小桌上会放着把锤子。   而假人的手也自然垂落,刀上沾着血,就落在手边的沙发上。   白玉堂收了刀。   众人再看眼前的凶案现场——一样!   马欣拿出真正的凶案现场照片来对比——一模一样!完美的现场。   而再看白玉堂身上,因为离得远,一个血点子都没崩到。   公孙看现场照片,那辆车上到处都是血,连根本喷溅不到的车门口也都是血,而白玉堂用长刀来作案的时候,就是站在靠近车门的区域。   凶案现场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一个是自杀现场,一个是分尸现场,其实哪个都不会搞到把血喷到门口。   “可能门口的血是故意甩上去的。”公孙分析,“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往长刀的方面想……”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白玉堂觉得凶手把现场搞成这样,法证的难度相当大。   公孙倒是觉得没所谓,“其实凶手如果真的是司机畏罪自杀,那他完全没有理由要把现场搞成这样。   白玉堂也点头,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实验完成后,双胞胎将用过的车子都开回去了,道具组也撤了,现场取证结束之后,鉴识科把车子开回警局,公孙他们也回去验尸了。   白玉堂将刚才发的遗书照片发给了展昭,说这边差不多搞定了,他现在过去医院,问展昭饿不饿。   白烨目前还状况外,不知道白玉堂他们查什么案子,他也不怎么关心。   “吃饭了没?”白烨问白玉堂。   白玉堂摇摇头,拿着手机。   展昭那边回复说等他过来一起到医院餐厅吃。   白玉堂微微笑了笑,收起手机,抬头就见白烨正摇头。   “烨叔要不要一起去?”白玉堂问他。   白烨挺认真地逗他,“我们一般吃饭都不约医院餐厅的。”   白玉堂挠挠头,“这不是没时间么……”   “没时间也要好好吃饭。”白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封给他。   白玉堂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有优惠券,地图,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卡片以及攻略。   白玉堂抽出张卡片来瞧瞧,上面都是些卡通人物,“这什么呀?”   “最近不是新开了个游乐园么?”白烨说,“有空跟展昭去玩玩。”   白玉堂拿着信封边收起来边嘀咕,“当我们还小么?”   白烨点头,“可不是还小么。”   说完,白烨让他赶紧去吃饭,两人就分头开车走了。   ……   医院的餐厅里,展昭正坐着等白玉堂,边看手机里收到的遗书照片。   这是一封手写的遗书,至于是不是死者亲手些的,还要等法证的鉴定。   展昭只关注信里的内容。   信上详细描述了凶手杀害张远成并且最终选择自杀的理由——创作纠纷。   没错!就是这么奇葩的理由。   展昭查案也很多年了,见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杀人理由,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位名叫“王秋”的司机,跟张远成是同一个剧团的,两人又都参与最近一次小剧场演出的剧本编写。   两人对剧本的结尾该怎么写,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但因为是对眀迪小说的改编,而张远成和眀迪又有私交,所以剧团内部都支持张远成。   王秋在遗书中写到——张远成是个肤浅的文盲,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眀迪的小说,也读不懂小说的内容,他只是喜欢哗众取宠。王秋觉得张远成就是剧团的毒瘤,有他在,小说改编的舞台剧非但不会成功,还会“玷污”眀迪的创作,所以一定要将他杀掉。   展昭看完之后,摸着下巴研究照片。   这遗书用的纸张,看着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遗书的字体相当的潦草,好多笔画写得都飞起来了……从字迹上判断,写的人应该很匆忙,写的时候情绪也很高亢。而最奇特的事,这遗书并不是用的书信体,而是日记体。   也就是说,遗书的最后并没有署名,开头却写着日期。   展昭怀疑……会不会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某一页日记?   遗书内容的用词非常夸张,里面对张远成的评价就像他是个杀害无辜的恐怖分子一样,字里行间带着一种恨意。   这种发泄式的手法,有可能是在写日记,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写遗书。   展昭一时有些拿不准,就坐那儿想心思。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展昭抬起头,就见高敏和眀迪一起走了进来……确切地说,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高敏走在前面,急急忙忙的,眀迪跟在后面,迈着长腿跟着。   展昭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   高敏此时明显已经把原本就没有好感的眀迪打上了杀人凶嫌险的标签,处处提防,还各种怀疑。   而眀迪对待高敏则是小心翼翼的,边走边看她脸色,但又完全看不出不高兴,相反,展昭觉得他心情其实还不错。   高敏买了份馄饨,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瞧见展昭了,立刻走了过来。   身后眀迪也买了份馄饨,跟着过来。   高敏在展昭对面坐下,眀迪就坐在了她旁边。   高敏问展昭,“展博士,不吃东西啊?”   展昭说等等玉堂来了再吃,边观察两人。   高敏一个劲对他使眼色,让他把眀迪抓回警局盘问。   眀迪好奇地看看高敏又看看展昭,似乎还有点在意,看着展昭的表情比刚才警惕了点。   展昭觉得有点意思,就问高敏,“刘静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不过应该是没事了,刘阿姨陪着她呢,刘叔叔刚才也到了。   边说,高敏边瞄了一眼眀迪,“刘叔叔说,要是让他知道犯人是谁,不等警察动手他就要先手撕了那厮!”   眀迪见高敏说“手撕”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就低头默默吃馄饨。   高敏不忘补一句,“刘伯父以前省柔道队的!”   “咳咳……”眀迪被一口汤呛到,伸手捶胸口。   “对了。”展昭帮转移了下话题,问眀迪,“最近张远成他们在排练你的舞台剧么?”   眀迪想了想,点头,“可能是吧。”   “你不知道么?”展昭好奇。   “远成他们的剧团都是非盈利性质的,属于兴趣爱好,也都只在小场地演出,好像跟杂志社交流过这个事情。”眀迪说,“我一般不太管二次创作的事。”   “为什么?”展昭问,“拍电影和电视这种你也不管么?”   眀迪点头,干脆回答,“因为我完全不懂也不感兴趣。”   “不怕改坏了么?”展昭好奇。   对面高敏瞄着展昭——讲得你自己在意一样!   “我只负责0到1这一块。”眀迪无所谓地说,“至于二次创作是1到100还是负数,那是团队协作问题,我个人管不了也不想管。”   展昭把手机上的遗书点开,递过去给眀迪看。   眀迪皱着眉头看完,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吃馄饨。   “有什么看法?”展昭接着问。   眀迪反问展昭,“展博士,你这些年办案,见过键盘侠杀人么?”   展昭眨眨眼。   眀迪指了指手机,“这个写法上了网就是键盘侠,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高敏又幽幽地看了眀迪一眼——说得对!凶手平时看着都是好人。   眀迪见高敏看自己,就问,“馄饨不好吃,想不想吃别的?三明治好像看着还行……”   高敏警惕——想下毒么?!   眀迪站起来,“想吃什么口味?火腿的还是鸡蛋?”   这时,就见展昭抬手对着门口招了招。   眀迪和高敏都回头,只见白玉堂从餐厅外进来了。   高敏“哼哼”一声,盯着眀迪看——你要是真杀了人赶紧自首,不然迟早是要被白队抓进局子的,没准还会挨顿胖揍!   眀迪笑着问她,“火腿还是鸡蛋?”   高敏来了句,“回头是岸啊!”   眀迪摸摸她头,“那就火腿鸡蛋都来一个。”   说完,眀迪去买吃的了,高敏捂着头问展昭能不能验个DNA,看我头发上的跟远成尸体上的一样不一样。   展昭托着下巴无奈地问她,“小姐,这么大一朵桃花,你是真的看不出来么?”   高敏眯起眼——什么?!   这会儿,白玉堂也过来了,在展昭身边坐下,学着刚才眀迪摸高敏头的样子摸了摸展昭的头,“我都看出来了,好大一朵桃花。” [11]11 巧合: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可爱!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奈地看着少根筋的高敏。   高敏回头看了一眼在柜台选三明治的眀迪,小声跟白玉堂说,“白队!他是不是重要嫌疑人?肯定有问题,赶紧把他抓起来!”   展昭提醒她,“他不在场证明比你都充分。”   高敏想了想,“双胞胎?”   展昭望天。   白玉堂这会儿也饿了,站起来问展昭吃什么。   展昭说要吃三明治,鸡蛋火腿各来一个。   白玉堂就去买了。   眀迪正好买完回来,跟白玉堂擦肩而过。   眀迪双手托着个托盘,两人走过时还点头打了个招呼……白玉堂低头的时候,注意到眀迪右手虎口的位置上贴了张创可贴。   白玉堂走到柜台边,选了几款三明治。   餐厅阿姨给他放了三明治和饮料在餐盘里,有从旁边柜台抽屉里拿了个东西,递给他。   白玉堂接了,发现是个创可贴,有些疑惑地看阿姨。   阿姨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他右手。   白玉堂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右手虎口的地方竟然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但是也没感觉到痛,拿张餐巾纸擦了一把,发现是很细很细的一道伤口。   白玉堂回忆了一下,可能是刚才实验的时候,用刀把勾锤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刃划到了。   将创可贴贴上,白玉堂皱了皱眉头——位置似乎跟刚才眀迪手上贴创可贴的位置一样……巧合么?   拿着餐盘回到座位,白玉堂把三明治递给展昭。   对面,眀迪帮高敏拆了个三明治的包装,递给她。   高敏继续吃馄饨,不理他。   眀迪把三明治给她放旁边,给自己也拆了一个。   “一样的诶。”   这时,吃上了三明治的展昭突然开口。   众人都抬头看他。   展昭指了指眀迪手上的创可贴,又指了指白玉堂手上的创可贴……两张创可贴虽然不一样,但是贴的位置却一样。   眀迪刚才进医院的时候手上就有创可贴,而白玉堂直到刚才进餐厅的时候手上还没有创可贴,这点展昭已经注意到了。   白玉堂去买了个三明治,手上就贴了创可贴。   展昭回忆了一下,刚才玉堂右手虎口的地方好似是有很窄的一道红色,可能是有个很细的伤口。   这伤口应该是刚造成的。   白玉堂是去凶案现场,在凶案现场会受伤……联系到白玉堂发给他的一些尸体照片,再加上白玉堂回来之后,就似乎对眀迪手上的伤有一些在意。   展昭前后思量了一下,就问眀迪,“你怎么受伤的?”   眀迪拿着三明治吃,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啊,下午酒会的时候发现手上有血,然后就注意到有个割伤。”   高敏吃着三明治越发觉得可疑了——好端端的手上怎么会有伤?干坏事的时候没注意吧?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场没准留下你血迹了,赶紧自首!   眀迪边吃三明治边看着高敏,展昭突然问他,“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么?”   眀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刺猬!”   展昭又问高敏,“你呢?”   高敏翻了个白眼,“豪猪。”   “咳咳……”眀迪和白玉堂都被呛住了,一起捶胸口。   眀迪手上的创可贴样式也很奇特,是个“卡通”创可贴,而且创可贴上的卡通形象还很眼熟。   白玉堂想起来刚才烨叔给他的那个信封里的游乐园套装,里头卡上也有这种图案,长得还挺像。   展昭自然也发现了,就问眀迪,“小朋友贴的么?”   眀迪看了一眼,笑了笑点头,“小柚子贴的。”   “小柚子?”   展昭好奇是谁,高敏就说,“老陈家的闺女,因为生日的时候被我们打扮成了一只柚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柚子。”   高敏还拿出手机来找照片给展昭看。   展昭注意到高敏的手机壳的确很独特,手机壳上的熊猫不止脸着地,还是只立体的熊猫。   展昭伸手戳了一下她手机。   高敏让他戳熊猫屁股,软的很解压的。   展昭戳了两下,发现手感不错,就好奇,“这样不是放不平的么?”   “这个熊猫当支架用的,放的时候都是倒扣着放。”说着,高敏找到了照片,拿给展昭看。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过去看,就见一个胖胖的小宝宝,穿着一身柚子装,就露出个圆脸蛋,样子像是马上要哭了,脸皱着嘴瘪着,特别可爱。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可爱!   小孩儿眉眼间和老陈是有点像,脑门也秃秃的,发际线挺高。   展昭觉得现在还在用卡通创可贴的话,孩子应该还小吧,就问高敏,“现在多大了?”   “下个月满四岁。”高敏回答。   “老陈结婚很晚么?”展昭打听。   谁知对面高敏和眀迪都微微愣了愣,没有马上回答。   白玉堂微妙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高敏回头看了看,问眀迪,“老陈呢?”   眀迪说,“先回家了。”   高敏点点头,小声跟展昭和白玉堂说,“老陈这是二婚了,以前有过太太和一个女儿,后来出车祸一起没了。”   白玉堂也明白了为什么气氛会突然变化……   不过展昭向来是没有“眼力见”的,吃着三明治接着问,“什么样的车祸?”   眀迪瞧了展昭一眼,觉得他是不是有点缺心眼,这有什么可问的呀。   高敏跟展昭比较熟,知道他想问的问题肯定都是重要的,就详细告诉他,“他太太接女儿放学的时候,不幸在过马路时遇到了一个醉驾闯红灯的人,结果就这么母女俩都没了。”   “凶手抓到了么?”展昭问。   “凶手逃逸了,三天后抓到的。”高敏说起这事情就生气,“这案子其实特别可疑。”   一旁眀迪也点头。   “可疑?”白玉堂问,“是凶手没抓对?还是不是意外?”   高敏嘀咕,“都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白玉堂不解。   眀迪说,“撞人的那辆车子是辆高档跑车,但后来抓住的凶手是个穷光蛋还刚刚出狱没多久,而且车子还是一个月前那小子全款买的。”   白玉堂皱眉——这套配置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超过自己购买能力的豪车,一个月内全款买入。一个刚买来就撞死了人,一个刚买来就用来杀人分尸,还都是两条人命。   “你们怀疑有人顶包?”   “问题就是查不到啊。”眀迪不爽,“我也觉得很可疑,特地找了个私家侦探帮我调查,那私家侦探p都没查出来,各种给我推荐水晶算命,后来我要报警抓他,结果就来了个真神棍救他。”   白玉堂继续觉得耳熟——卖水晶的小混混和神棍。   “是不是还有只很可爱的黑猫?”展昭问。   眀迪一愣,“你也认识芝麻糊么?”   展昭和白玉堂无奈,是包局的线人,卖水晶的小滑头陈锋,而那个神棍不用问,陈锋的发小兼同学兼室友,真神棍张禹。   “那神棍貌似有点本事,说这命案的确可能有点问题,他能推测个时间段,让我查一下那个凶手的中学时期。”眀迪越说脸色越难看,“可气的是那小子当年连法庭都没上就畏罪自杀了,还留了封遗书说是无法面对死者家属,以死谢罪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印象中没听过这个案子,那表示至少五六年前发生的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展昭问。   “十年前了。”高敏说,“案发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这事情也是后来听社长私下说的。”   “那会儿你多大?”展昭又问眀迪。   眀迪一耸肩,“在念高中吧。”   展昭和白玉堂又想了想,陈锋这么早就开始当混子了么?芝麻糊那么大了啊?看着明明还是只小猫啊。   展昭算了算时间,有些意味深长地瞧了眀迪一眼——合着你还是年下?   “咳咳。”眀迪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跟展昭说,“我找神棍查案子可不是高中刚案发那会儿,就今年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   白玉堂看看展昭——这小子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展昭倒是表示理解——从他的小说看,逻辑性的确不咋地,倒是很会谈恋爱。   白玉堂就又看了看眀迪和高敏,觉得……行不行啊?感觉不是一个画风。   “都过去那么久了。”高敏嘀咕,“你要查也小心点,别刺激老陈。”   眀迪笑了笑瞧高敏,“听说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跑一趟警局档案室,也是为了帮老陈查吧?”   高敏白了他一眼——谁跟你说话了,你个嫌疑人!   展昭倒是有些意外,现在想想,他当年就是在警局档案室遇到的高敏。高敏除了是编辑还有记者证,有个刑侦案件的专栏,常跑警局档案室,她时不时还会跟自己咨询一些问题,联系起来想想……原来是暗地里在调查那个案子?   “我本来不知道老陈有那么件事,是听远成说的。”眀迪说,“因为老陈现在家庭也很美满,我以为他已经翻篇了。但是有一次,我在他办公室看到了一柜子的资料,全部是关于一个人的,就是那个自杀的凶手。那天跟一个熟人喝酒,听说有个很靠谱的神棍,我就记下地址找去了。结果先遇到了陈锋他说自己是私家侦探……后来又遇到了神棍张禹。”   “那你查到什么了没?”展昭好奇。   眀迪摇摇头,“我另外雇了几个侦探在查,但都没什么线索。”   高敏在一旁继续嘀咕,“真那么容易查早查到了。”   眀迪笑眯眯问她要不要喝饮料。   这时,就听白玉堂问,“要不要我们帮忙查?”   白玉堂话一出,对面高敏和眀迪同时一抬头——真的?!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两人此刻的表情高度一致,觉得画风也不是差得那么远……   白玉堂点头。   展昭拿出手机给米娅发短信。   那凶手和老陈的妻女既然都已经死了,关于死人的信息,从卡琳的死亡档案馆找,可能更快。   果然,消息发出后不久,就受到了米娅的回复,说找到了一些资料。 [12]12 合影:他没说不是,而是说想不起来……   米娅发了一些照片给展昭,都是肇事者的私人物品,其中有一本黑皮的记事本,引起了展昭的注意。   展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高敏,“刘静是不是有个记事本?”   高敏点头,她们做编辑的么,随身都有个记事本,除了记录行程之外,还有许多随时随地要写的东西。   展昭问白玉堂,“法证有找到那个记事本么?”   白玉堂刚才的确看了一下法证找到的物品,好像没有笔记本,就打电话询问了一下。   法证那边发了张证物清单给白玉堂,果然,没有黑色记事本这一项。   展昭又发消息问米娅。   米娅回复消息过来说,肇事的司机叫方杰,是个惯偷,经常进局子,自杀的时候是二十五岁。   这人有个记日记的习惯,之前在坐牢的时候也是每天写日记。按理蹲班房也没什么可写的吧,但他似乎是一直想把他的“传奇经历”写成书什么的。   他自杀的时候也留下了遗书,也是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写的也是日记体。   卡琳的死亡档案馆收集都是有疑点的死亡事件。   这个案子的疑点就是,方杰最后的那一个日记本不见了。   白玉堂也打电话给带队去王秋家里搜证的赵虎马汉。   这会儿,马汉正翻看王秋家的书架,这位可是个彻底的眀迪书迷,书架上单独有一档是用来放眀迪的书的。   赵虎查看王秋书桌上的东西,这小子还挺有创作热情,写了好多稿子。   这时,白玉堂打来电话,问赵虎和马汉有没有找到王秋的日记。   “日记?”赵虎边嘀咕边翻找,马汉也开始寻找。   一般人会把日记放在哪里呢?基本都是比较私密的地方吧……枕头下面?床头柜里?或者带锁的抽屉?   马汉在王秋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木头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的确有好多日记本,都按照时间来码放,这人似乎从中学时期就开始写日记了。   因为排放得很整齐所以一目了然,最近的一本日记不见了。   “中学时期就开始写日记了?”   展昭听到白玉堂跟赵虎的对话,就凑过去说,让赵虎和马汉找一下有没有他中学时期的大合照之类的东西,或者影集。   马汉和赵虎就又找开了,不一会儿,一个警员在书柜下方的橱子里找到了王秋中学时期的同学录和相关的影集,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为什么藏在厨子里?”赵虎拿出来一看,是一张三人合影,照片上三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其中一个应该就是王秋。   按照展昭的要求,把所有合照的照片都发给了他。   展昭将手机递给眀迪和高敏,让两人找有没有方杰的照片。   高敏立刻拿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   眀迪凑到高敏旁边,哪儿还顾得上看照片,就偷偷瞧高敏。   展昭和白玉堂拿着三明治摇头啊摇头——要不然就是眀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凶手超级努力在演戏,要不然……这小子就是个纯纯的恋爱脑!   “没有诶。”高敏看完一张大合照,没发现想找的人,略有点失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漏了,就抬头问眀迪。   眀迪见高敏抬头看自己,跟她对视,耳朵都红了。   高敏见他似乎也没发现,就回头继续戳照片。放大缩小挪来挪去……结果挪到了后一张,就是王秋藏在橱子里的那张三人合照。   “喂!”高敏盯着那张照片就不动了,喊身边的眀迪。   眀迪这会儿还看高敏呢,高敏伸手掰过他头,按到手机前面。   眀迪看到手机上的照片瞬间也呆住了,随后“啊!”了一声,拿过手机仔细看。   对面,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眀迪变了的表情,点头,仿佛灵魂突然回到了身体里。   “就是他。”眀迪指着当中的那个少年看高敏。   高敏也点头,表示就是方杰的样子。   “这个人我也见过。”眀迪指着王秋问展昭,“就是他杀了远成?”   “是他么?”高敏也惊讶,“他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一切都还在调查中。”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说太多细节,而是指着合照中的第三个人,问两人,“那么这个人呢?你们见过没?”   “呃……”高敏似乎想说话,但突然就顿了一下。   展昭盯着她看,白玉堂则是注意到,刚才眀迪好像轻轻用腿撞了一下高敏。   眀迪将手机还给展昭。   “不认识么”展昭问他。   眀迪歪了歪头,“想不起来有见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他没说不是,而是说想不起来……   眀迪问高敏,“要不要给叔叔阿姨买点吃的?”   “哦,对。”高敏忙站起来,说去给刘阿姨和刘叔叔买点吃的,就跑去柜台,然后匆匆去刘静病房了。   眀迪坐在桌边,等高敏走了,说他也要走了,就站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没去阻止他。   白玉堂拿了张名片递给他,“想到什么的话,给我们打电话。”   “好。”眀迪收了名片匆匆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一下子,突然两个就都跑了呢……   白玉堂打电话给秦欧和洛天,让他俩去一趟老陈家附近蹲点,看眀迪有没有去找老陈。   挂掉电话,白玉堂问展昭,“怎么看?”   展昭说,“他俩都认识这第三个人,但是两人都选择了隐瞒……”   “按理高敏是不会听眀迪的,这个反应,应该是为了一个他俩都想维护的人……”白玉堂觉得可能的选项就两个,老陈或者刘静。   刘静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个案子与十年前老陈妻儿被害的案子又有关联——那么最可能的就是老陈了。   “老陈貌似还在调查当年妻儿被害的真相。”白玉堂看着照片,“这张合照里,方杰和王秋的死法都有些像,而且张禹也让眀迪去调查方杰的学生时期。”   “那小子没准发现了什么。”展昭他们还是比较了解张禹底细的,这位所谓的“真神棍”,也不是靠算命的,多是靠推理和一些边边角角的一手材料。   “找他来聊聊?”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觉得可行。   两人出了餐厅,就接到了洛天的电话。   “队长,眀迪的确来找陈旭了。”洛天说,“现在两个人一起下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让洛天和秦欧悄悄跟着两人,看他俩干嘛,有机会的话听听他俩聊什么。   洛天和秦欧就开车跟着眀迪的车子,出了小区。   展昭和白玉堂约了张禹,让他带上陈锋一起见个面。   陈锋死活不肯进警局,最后众人商量好了到赵爵家碰头,正好白玉堂和展昭也要去米娅那里拿资料。   说到赵爵家。   白玉堂上了车,就把白烨给的信封交给展昭。   展昭打开信封看了看,也是“哼”了一声,“拿我们当小孩子么!”   说完,把信封收好,说这个礼拜天正好有空,一起去玩一下!   白玉堂也觉得不赖。   车子开到赵爵家别墅,刚进门,照例一群狗子围上来。   狗子们在白烨的“管理”下特别懂规矩,展昭每次下车都要跟它们亲切交流一下,看它们又学会了什么新“技能”。   “坐下!”展昭伸手一指地面。   狗狗们集体卧倒。   展昭眨眨眼,指着地面,“躺下!”   狗子们集体坐了起来。   展昭继续发号施令“站起来!”   狗子们集体躺下,肚皮朝天。   展昭拍手——厉害厉害!   白玉堂停好车下来,对着狗群打了声口哨,狗子们立刻竖起耳朵。   白玉堂一挥手指前方,狗子们排成一队,迈着欢脱又优雅的步子,跟着白玉堂往前走。   展昭也跟着走,边走边问白玉堂,“它们为什么都不听我的?”   白玉堂笑而不语,心说——毕竟猫狗不两立啊,听你的还得了?   来到别墅里,张禹和陈锋已经先到了,ELEVEN正在做饭,桌边米娅拿着个鲫鱼饼,边吃边教她爹伊赛尔打游戏。   “酿呜~”展昭刚进门,脚边就过来了一只黑猫蹭腿。   “芝麻糊!”展昭弯腰把小黑猫抱了起来撸毛,感觉比之前见的时候胖了。   一旁沙发上,白烨对着一张图纸,在做一个卡纸的模型,白玉堂过去看了一眼……这模型白烨做了好几天了,准备在院子里搞个花房种花,顺便把赵爵画画的东西都搬进去,省得摆的房间里到处都是。   桌上两大盒甜食,一盒甜甜圈一盒鲫鱼饼。   白玉堂默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晚上的吃这么高热量啊?竟然还配奶茶……罪孽啊!   赵爵一手拿着鲫鱼饼,一手捧着本书,边看边乐,还呼噜呼噜喝奶茶。   展昭瞧了一眼,会心一笑,赵爵看的正是眀迪的新书。   展昭抱着芝麻糊到桌边坐下,米娅递了一个文件袋给他,比划了一下,表示——这个就是关于方杰死亡案的资料。   展昭接了资料,又给他看了那张三人合影,指着第三人。   米娅歪着头,在脑内的信息库中扫描了一下,摇摇头,表示——这个人应该还活着,或者是自然死亡,死因没有任何可疑的,反正档案室里肯定没有。   白玉堂就让蒋平查一下照片里另一个少年的资料。   展昭指着赵爵在看的那本书,问张禹和陈锋,“眀迪之前找你们查过案子,对吧?”   陈锋点头,说那个帅哥差点抓他去警局,脾气不怎么好来的。   “你为什么让他去查方杰的中学情况?”展昭问张禹。   张禹笑了笑,指着方杰的照片说,“因为这个人下葬的时候,我被请去做过法事。”   展昭和白玉堂都吃惊,问,“谁请的你?”   张禹指着合照上的另外两个人,“他俩,自称是他的中学同学,好哥们。”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你应该做过很多法事吧,记这么牢,很特别么?”展昭打听。   张禹对展昭点点头,你果然是了解我的啊,“一般请我们做法事的,都是家里亲属,甚少有同学发小来请我、的。那时候我也刚入行不久,而且机缘巧合的,名声有些奇怪。”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名声奇怪?不是专业做法事的么?”   张禹也哭笑不得,“不知道是怎么就传歪了,说我是通灵的……”   ……   S市郊外,跟了眀迪一路的洛天和秦欧越跟越纳闷,本来以为这俩会找个茶座酒吧的聊聊天,哪怕去宾馆开个房呢……都比眼下要合理啊。   秦欧看着眀迪那辆车子驶入前方大门一侧,大大的“公墓”两个字,觉得汗毛直属。   ……   而与此同时,还在王秋家取证的马汉正检查书柜里的书,结果拿下一排之后,马汉发现书柜虽然靠墙放,但后面没有柜板,墙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抓住柜板摇了一下,马汉发现书柜竟然是可以移动的,就和赵虎一人一边拽住,往两侧拉开。   两人一起望向隐藏在书柜后的东西,都惊呆了——这什么呀?! [13]13 黑桃心: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猜?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么?   赵虎和马汉拽开书架,就见后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当然了,不是真的人头,而是一个图案。   这个骷髅头图案是用卡牌贴成的,所有卡牌都是背面朝外,黑底描金图案。随着书架移动产生的风,卡牌还在晃动,搞得整个骷髅头都在“蠕动”似的。   赵虎和马汉两脸的嫌弃——这什么玩意儿?   不过相比起洛天和秦欧此时的情况,赵虎和马汉那边的纸牌骷髅头也只是小儿科。   洛天和秦欧此时才是遇到了棘手的大麻烦。   眀迪和老车开车直接进了公墓。   除去清明节之类的特定节日外,公墓本来人就比较少,特别是现在三更半夜的,谁没事儿黑灯瞎火的上公墓来。   洛天不敢跟得太紧,路上就他们两辆车,跟得紧了一定会被发现。见两人的车子进了大门,就犹豫着是开车跟上还是停车走上去。   秦欧抱着安全带摇头,大半夜的他才嫑走路上公墓。   洛天关了车灯,尽量小动静开车上山。   好在眀迪的车亮着车灯,上了山还挺明显。   秦欧打电话跟展昭和白玉堂说明情况。   白玉堂接到电话也莫名其妙,“大半夜的跑去公墓干嘛?”   开了一会儿,洛天驾驶着车辆来到了公墓的一处山坡上,前方路口停着眀迪的车,车子没有熄火。   洛天停下车,皱眉看着前边的情况……车上好像没人,是不是下车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下了车。   走到前方一看,果然,眀迪车子里没人。   就在秦欧和洛天往一旁的公墓里张望,想看看这两人去哪儿的时候,突然树后边灯光一闪,窜出个人来。   “哇!”   双方都被吓了一跳,电话那头展昭也被吓了一跳。   白玉堂问,“怎么了?”   而黑暗中,洛天和秦欧看清楚了刚才树丛里跑出来的,正是拿着个手电筒的眀迪,他身后还跟着老陈。   “你们是谁?!”眀迪有些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洛天被眀迪的手电筒晃了一下,皱眉,秦欧手里还拿着手机跟展昭通话。   展昭和白玉堂那边开着免提,清楚地听到了眀迪一声,“你们是谁?”   “把手机给他。”白玉堂跟秦欧说。   秦欧就把手机递给了眀迪。   眀迪疑惑地看着两人,不过秦欧相当的面善,看着不像坏人,洛天也是非常体面稳重的类型。   眀迪伸手接过电话,那头出现了展昭的声音,“他俩都是SCI的,是我派去跟踪你的。”   “哦……”眀迪像是明白了,问两人,“警察?”   秦欧和洛天都点头,电话那头白玉堂也想问问他俩大半夜跑公墓干嘛,结果还没开口,眀迪和老陈就说,“那边!那边!”   两人指着同一个方向,像是要带洛天和秦欧去看什么东西。   洛天和秦欧就跟着他俩穿过树丛,到了公墓。   这一片公墓区都是小型的墓园,一个一个圆形的公墓区随着山势排列。   在正前方有一棵大树,树上似乎是挂着个白色的包袱?   洛天伸手拿过眀迪的电筒,对着那棵树一照……就见树上挂着个人。   那个人被倒吊在树下,全身包裹着一个白色的大袋子,就一个头露在外面。   头上似乎还长着一对白色的耳朵,看着像是那种老鼠耳朵。   那人双目圆睁,看着应该是个女人。   秦欧过去检查了一下,对着洛天摇摇头。   “队长,又发现尸体了。”洛天拍了张尸体的照片发给展昭,回头问眀迪和老陈,“你俩什么情况?”   眀迪看了看老陈。   老陈拿出手机递给洛天和秦欧看。   就见老陈手机上有一个来自“棉花糖”的信息,发了个坐标,就是他们眼下所处的位置。一个数字127,两个表情符号,一只小老鼠,以及一个黑桃心。   “所以死者你们认识?”洛天问。   老陈点点头,“我们杂志社一个画插画的作者。”   洛天和秦欧都表示他俩不能走,得等着一会儿跟他们回警局说清楚。   眀迪点头,老陈拿出包烟似乎是想抽烟。   秦欧和洛天赶忙阻止——凶案现场啊大叔!   老陈收起烟,摸了摸裤子,看着样子挺局促。   眀迪对他说,“你要不去车里等?”   老陈点点头就去车上坐着了,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跟洛天和秦欧说,“你们……一会儿小心点。”   洛天和秦欧对视了一眼,都看眀迪——小心什么?   眀迪指了指挂着尸体那棵树后方的一座公墓,小声说,“127号。”   洛天和秦欧都看他——然后呢?   “他老婆孩子。”眀迪皱了皱眉示意了一下老陈。   洛天和秦欧瞬间领会,都不说话了,尤其秦欧,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老陈。   白玉堂和展昭本来还想跟张禹陈锋再聊一会儿,倒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发现了第二具尸体,只好先赶去公墓。   上了车,白玉堂联系法证和法医小分队。   两队人马刚回到警局,手上一堆活没处理完有来了案子,忍不住吐槽——SCI仿佛是有什么买一赠一券,要不然几个月没命案,要不然连着一起来。   开往公墓的路上,展昭收到了赵虎给他发来的照片,是墙上那个骷髅头的。   展昭拿着手机皱着眉头,“这骷髅看着有点眼熟。”   “骷髅每个都差不多吧。”白玉堂见挡风玻璃上出现了雨滴,打开雨刷器,“又下雨了。”   展昭看了眼天气预报,“应该不会下大……啊!”   展昭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为什么觉得这骷髅眼熟了,“很像是墨西哥亡灵节的那种骷髅画!有一种装饰感。”   “眀迪跑去找老陈,接到消息后也没报警,两人大半夜跑去公墓……时间点太巧了。”白玉堂皱着眉头,“但是两人基本全程都在警方监控之下,不在场证据很充分。”   “而且……”展昭有一点在意,“尸体是挂在老陈过世的妻女坟墓前的……”   白玉堂点头,抛尸的地点的确很奇怪。   “什么情况,会把尸体倒吊在坟墓前?”展昭问。   白玉堂想了想,第一个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血祭妻儿么?”   “你也觉得老陈会复仇?”展昭觉得老陈妻儿这条线索,带有一定的引导性……因为当年的案子有疑点,复仇又是一个太过明确的动机,所以之后可能出现的一切线索,都会让他们往复仇这个点上想。如果死者都跟当年那起肇事案有关的话,那老陈就是最具有杀人动机的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先调查清楚当年那起肇事案件……   这时,蒋平打来了电话。   蒋平那边找了一堆线索。   “合影上的第三人查到了。”蒋平问,“你们猜是谁?”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猜?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么?   “是裴修。”   展昭和白玉堂还愣了一下,他们有个叫“裴修”的熟人么?想了一圈没有,但这个名字又有点耳熟。   “嗯……”展昭摸着下巴,“好像是个什么商界精英,我在杂志上看到过。”   “他爹裴天这名字听过吧?”蒋平问。   展昭微微一挑眉,他出版的书上还有裴天给写的推荐呢,“杂志社总编?”   “嗯哼!传媒大佬啊,S市几家大出版社都是他们集团的,裴修这几年开始接他爹的班了,说要搞新媒体什么的。   “他跟方杰、王秋以前是同学?”   “对!他们在K市念初中的时候做过一年同学。”蒋平看查到的资料,“裴修初中的时候去K市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一年之后就转学回了S市,高中就出国了,十年前大学毕业回到S市,但没待半年又出国了,去年刚回来的。这几年他爸好像身体不好,他回来是准备接班的吧。他们家是家族企业,七大姑八大姨的每家亲戚都有点股份,关系挺复杂。跟裴修差不多年龄能接班的也有好几个……他们家跟白氏也有商务来往。”   “他中学时为什么去了K市一年?”展昭的关注点依然独特。   “那一年他妈妈自杀,裴修好像受了点刺激,所以就送去奶奶家了。”蒋平看资料,“一年后病好了转回来了,这一段只查到八卦杂志,没有太官方的说法。”   “那他妈妈是自杀的么?”   “没错!跳游泳池自杀的。”   “跳哪儿?”白玉堂和展昭都听得莫名其妙。   “我也在看这个案子,特别诡异,他妈妈跳自家游泳池自杀的,还是浅水区,游泳池的水都没过胸,他妈妈还水性很好经常游泳。”蒋平说,“那天正好家里有办个什么派对,人都在一个花园里,而他妈是在另一个花园的游泳池里溺水身亡的,因为留下了遗书,所以判定为自杀。”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案子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而且牵扯的人物也多了起来,可能需要画张表。   蒋平那边还有很多线索需要调查,就先挂了电话。   展昭找了点裴家相关的杂志来看。   商业帝国么,一旦涉及到继承权的问题,戏还是挺多的。   展昭看小说一样看了一堆报道,等看完,白玉堂的车也到了公墓。   两人下了车,就见法证已经到了,现场架了几个大射灯,照的跟白天差不多。   白玉堂和展昭先去公墓看了一眼尸体……马欣正在对着尸体拍照。   公孙看到两人,就对他们招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走过去,近距离地看到了尸体。   女死者相当的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几岁。   她的装扮非常的奇怪,打远处看,像是套在一个白色的袋子里。可走进了看,才发现她身上的白色布袋子其实是一套老鼠公仔衣服。脚和头露在外面,头发上好似擦了很多发蜡,显得非常的光滑,就算倒吊着也没头发丝垂下来,一丝不乱地贴着头皮。   头上还戴着个发箍,仔细看,发箍是固定在耳朵上的,应该是为了防止滑落。   头箍上,有两只米黄色的老鼠耳朵,还夹着个黑色的黑桃心发卡。   白色公仔服的身后,有一根米黄色的老鼠尾巴。   尸体的脚踝处被捆着,用一根黄色的尼龙绳挂在树上。   尸体头部下方的地面上,也有一大滩血迹,其上散落着一堆纸牌,都是黑桃心的图案。   公孙用一根长长的镊子,挑开一点死者的衣服给展昭和白玉堂看……就见跟之前张远成的尸体情况一样,没有身体,只有稻草。   从这个现场来判断,凶手很明确地告诉警方——他就是杀张远成的那个人。   找张远成的尸体时,他们收到了凶手的短信提示,那么要找这个死者的尸体……是不是也有提示?   公孙对展昭和白玉堂指了指路口眀迪的车子——信息是发给老陈的。   两人就往外走,去跟老陈借手机。 [14]14 怪谈:展昭瞅着眀迪还有几分佩服——原来如此!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公墓边。   老陈坐在车上抽着烟,眀迪靠在车边,正看手机。   展昭走过去,眀迪没等他问,就把手机交给了他。   这是老陈的手机。   眀迪大致交代了一下事发的经过。   从医院餐厅出来之后,眀迪直接就去找老陈了。   可是刚到老陈家门口,正撞上他开门出来。   眀迪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陈就把手机给他看了。   两人急匆匆下了楼,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坐标,找了过来。   127号公墓。   如果换一个人,要在盘山的公墓区准确找到这地点还真不容易,但对于老陈来说却是非常的简单……因为用他自己的话形容,这地方是他的前半生,埋着他的半条命。   展昭看着127三个数字,还有两个表情符号,伸手摸了摸下巴。   白玉堂问展昭,“死者手机发过来的,那死者手机呢?还在凶手手上?”   展昭觉得可以试试看,就拨通了死者的电话号码。   随着电话里想起“嘟嘟”的声音,众人也听到了震动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铃声。   正在尸体边的公孙就听到尸体“胸腔”里传来了震动和铃声。   用镊子扒拉了一下稻草,从里面夹出来了一个正在响着的手机。   马欣用证物袋将手机装起来,拿出去交给了展昭他们。   白玉堂看着手机,皱眉——也就是说,手机不在凶手那里。   “那找尸体余下部分的密码呢?”   展昭看着手里的手机,“就是这条信息吧……”   “127……127……”   展昭嘀咕着就开始四处望,然后往前走。   白玉堂带着洛天秦欧跟着他走,眀迪也有点好奇地跟上。   展昭走到了公墓的正前方。   这个公墓是个盘山的设计,先从山顶开始,然后一层一层往下扩建。   刚才他们进入的门,其实是公墓的侧门,只能开车通往山的上半部分。而山的下半部分需要走台阶步行进入,入口也在另一边,正门更大。   上半截山上种植的大多是宽叶的大树,而下半截则多是针叶的松柏。   松柏的造型因人而异,家属可以根据墓碑的设计自行选择修建与否。有些松柏是高窄的形态,有些则是修成圆形。   展昭站在山上,往下望。   小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头顶上阴云密布,没有月光,整个公墓都黑漆漆的。   但在正对着公大门的这个方向,台阶两侧都装有路灯,是整个公墓晚间最明亮的区域……   借着路灯的灯光,展昭观察着下方,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一指。   洛天和秦欧望着展昭手指的方向,不确定在哪儿。   “山下往上数第五层,左手往右数第六个墓碑。你们以那个墓碑为中心,前后三横排,左右五竖排,这一片区域内寻找。”展昭说。   洛天和秦欧带着几个法证人员就跑了下去,很快,找到了一个大的黑色箱子,放在一颗圆形的松柏树下。   法证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尸块,就对着上边挥手示意——找到了。   眀迪有点好奇地问展昭,“这是怎么找到的?”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问他,“莫尔斯码?”   展昭点点头。   眀迪歪着头看着两人,展昭和白玉堂都略担忧第看着他——大哥你好歹写侦探小说的,这样子真的不要紧么?   展昭无奈地指着下面的松柏树,“圆形的松柏和长条形的松柏,分别代表了·和-两个符号。”   “哦……”眀迪还没心没肺地拿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莫尔斯码对应数字的表格。   1,2,7三个数字分别对应·- - - -,··- - -,- -···   也就是一棵圆松柏四棵竖松柏,以此类推,两棵圆三棵竖,两棵竖三棵圆……正好就是展昭让去搜寻的那一片区域的松柏排列方式。   眀迪收了手机觉得这招不错啊,下次没准能写进小说里。   展昭疑惑地看眀迪,“你写了多少侦探小说了?”   眀迪算了算,“好几个系列了,得有个十几二十本了吧。”   展昭算算的确是很高产,就问,“那你喜欢悬疑和推理的剧情么?”   眀迪摇摇头,表示,“我都是先写爱情的部分,然后把情感部分打散,加入点悬疑情节推动一下剧情。”   “那为什么不直接写爱情小说?”展昭想不通。   “写爱情小说的人太多了,套路都被用光了,加点悬疑惊悚的剧情比较好宣传。”眀迪一摊手,“太复杂的悬疑剧情看得人又不是很多,我这个样子写,会显得比较高级,大家看得不费力又很开心。至于剧情难易严谨与否,就量力而行咯,大部分人都不是神探,大家都跟我一样只关注爱情的同时又想装个叉而已。”   展昭瞅着眀迪还有几分佩服——原来如此!   “你的书其实也很好看。”眀迪双手插着兜跟展昭说,“能学到挺多东西,就是有时候看完了觉得自己很傻,感觉看了本书像被骂了一顿一样。”   展昭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又想不出怎么反驳,最后一扭脸还挺不服气——下次让你看看赵爵的书!   展昭想起之前高敏的确想撺掇赵爵写书来着,结果赵爵兴致勃勃写了几页,高敏看完之后千叮万嘱,让他以后千万不要写小说,有被打死的风险……   “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么……”展昭像是恍然大悟,眀迪则是比较担心他可能理解的还是有偏差……   ……   尸体全部找到了,那个凶手还是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向他身份的线索……但王秋已经死了,又出现了同样的凶案,等于告诉世人王秋是被嫁祸的。   白玉堂觉得那凶手也许只是为了挑衅警方?   展昭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里那三个少年的合影,放大了裴修的照片,给眀迪看,“知道我们为什么派人跟踪你吧?”   眀迪看了一眼手机,点头。   “所以你是认识这人的?”白玉堂问。   眀迪笑了笑,“出版社的少东家,怎么可能不认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那你刚才在餐厅隐瞒什么?   “你们肯定很快会查到这人身份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从小敏那里打听到。”眀迪倒是也不隐瞒,非常直接地回答。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高敏是杂志社的编辑,裴修怎么算都是她顶头上司,所以眀迪是为了不让高敏惹麻烦?   这做法其实有些微妙,为什么从高敏那里知道裴修的身份,就会让她惹上麻烦?   “这个人。”眀迪指了指照片里的裴修,“非常危险。”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你怀疑他?有什么理由么?   眀迪指了指你自己的眼睛,“根据我多年侦探小说家的直觉……”   白玉堂和展昭都不怎么信任地看着他——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   眀迪见两人表情也挺丧气,忙为自己争辩,“虽然我推理那块不怎么样,但是我看人很准的!”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表示怀疑——感觉都是些无用的技能……   “啧!”眀迪一着急,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指着两人,“有件事情可以证明我看人很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说来听听?   “你俩认识林若的是吧?”眀迪问。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有些意外,点点头——你也认识?   “父辈有交情。”眀迪摆摆手表示并不是重点。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气质方面的确是有点像,无忧无虑的富二代痴情种,开朗的帅哥英俊的笨蛋。   “然后呢?”展昭问他重点在哪儿?   眀迪略得意地一挑眉,“我很早以前就提醒过林若,他家那个女佣有问题!经常围着他的那群朋友也有点问题!这帮人都有毛病,而且还都是同一种病!”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略惊讶地看着眀迪。   眀迪对两人的这个表情似乎很满意,得意地点头,“对吧?少爷我也是有真本事的!从小到大号称一眼鉴渣男,我那些闺蜜交了男朋友第一步就是带来给我鉴定,超级准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再一次确定眀迪的属性,一个快乐的笨蛋……   “所以裴修具体有什么问题?”展昭问眀迪。   林若的案子的确有一定的说服力。另外,如果林若连案子的经过都告诉了眀迪,说明他俩交情不错,正好他们也可以找林若打听一下眀迪的为人,总之认识的人越多,能了解的情况也就越多。   “裴修高中的时候在国外念的那个学校,我也念过。”眀迪说,“不过他比我大不少岁,我上学那会儿他早就毕业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有什么关于他的传言么?”   眀迪点头,“我是那种没法凭空创造情节的类型,需要大量的采风,而且很喜欢听故事,到处打听事情。上学那会儿我们班里女生想排演个校园怪谈类的舞台剧,拜托我帮忙写个剧本。正好我也挺感兴趣,就到处找高年级同学打听学校里的怪谈和传说。然后我打听到以前学校里也有过一个话剧社团,当时写剧本的就是裴修……但后来出了事,剧团被校方勒令解散了。”   “出了什么事情?”   “有一个被定下演舞台剧主角的女生失踪了。”眀迪说,“当时裴修写的剧本,也是通过校园怪谈的‘镜子’传说改编的。”   “镜子传说?”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个发展走向越来越离奇了,不过还是继续听。   “那所高中历史很悠久了,传说发生在上个世纪。学校里有一个用来存放杂物的仓库,以前据说是个舞蹈室,所以四面的墙上还都安装着镜子。学校里有些不良少年常会去那边打牌抽烟喝酒什么的……有一次有几个学生在里头抽烟,保安经过发现仓库门开着,就进去查看,学生们赶紧掐了烟躲起来。保安见地上有烟蒂,就知道那群不良少年又来过了,就将门关上,用锁把门从外面锁上了。那几个学生被锁在了仓库里,更不巧的是,他们丢掉的烟蒂并没有掐灭,而是滚到角落里,点燃了一些易燃的布料。仓库里堆积了很多布料,还有一些油漆,不止容易燃烧,燃烧的时候还烟气熏天。那保安锁上门之后,就回去门口保安室了。仓库在校园后方,跟前边教学楼保安室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所以那些被困的少年拼命喊救命也没被人听到。等有学生发现仓库起火的时候,火势已经冲上仓库顶了……浓烟滚滚。当消防赶来扑灭了大火之后,才发现仓库里有三个已经死亡的学生。”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真是个惨剧。   “因为那间仓库里四面都是镜子,打从这以后,学校里就开始传出来怪谈了。”眀迪继续说,“有学生在有镜子的地方,猛地会看到镜子里闪现烧焦的鬼影。那些鬼影还会袭击学生,将学生拽进镜子里。凡是被鬼拉进镜子的学生都会失踪不见,被带去另一个世界,镜子上会留下一个血色的人形轮廓”   白玉堂和展昭都哭笑不得,学校里多多少少都会传出点这种套路的恐怖故事。   “这个案件是属于那种经典的校园鬼故事,是不是真发生过也无从考证。”眀迪一摊手,“但裴修当时就通过这个传说,写了个剧本。被选中演这个剧的女生据说是当时的校花,还热爱舞蹈,是学校舞蹈社的。结果开始排演之后就事故不断,据说那女生常出现幻觉,时不时会看到镜子里一闪而过的鬼影。有一天,那个女生独自进入舞蹈室练习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镜子上有一个血形成的她身形的轮廓。校方报警,警方出动了大量人力寻找,但那女生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过。那次的舞台剧表演就被取消了,那一年裴修念完高中就回国了,但学校里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大多都不太好。” [15]15 超能力:展昭说想跟他打听个人   “不好的传言?都是些什么样的传言?”展昭好奇打听。   眀迪说,“教过他的老师,以前同班的学生,以及参与侦破此案的警方人员,我都去采访了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第看着他——你竟然都能采访到?   眀迪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表示大家都很好聊。   展昭对眀迪产生了一点兴趣——就算是个开朗的人,但能一下子采访到那么多人,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连警察都会跟一个高中生聊没破的悬案么?   “虽然,学校怪谈和都市传说这种在学生间流传得很广,网上也都沸沸扬扬,但正经关心失踪女生去向的,比如说女生的家人朋友,调查案件的警方,都不相信女生是被什么冤魂给抓去另一个世界了……大家都锁定在绑架和谋害的方向。有被害者肯定就有嫌疑人,一开始,大家的怀疑对象都是女生身边的追求者,特别是一些能够随意出入学校不被人怀疑,并且了解校园内监控情况的人。”   白玉堂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没有问题。   “女生的家人还请了私家侦探,最终无论是警方还是私家侦探,都列出了一些可以的人,而其中就有裴修。”眀迪接着说,“按理来说,裴修与这个女生也没什么交集,但在女生失踪前,曾收到过多条裴修发给她的消息,希望她不要演这个角色,言谈激烈,两人甚至有过争吵。”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不解,“演员不是裴修选的么?”   眀迪摇摇头,“当时有三个角色候选人,大家投票选择,那个女生最漂亮人气最高,所以被选中了。可事实上,裴修非常反对这个女生来主演,他剧本里写的主角是个普通的不漂亮的甚至有点自卑,在学校还被欺负被嘲笑的女孩儿,让校花来演完全没有说服力……可那个女生非常坚决一定要演这个角色。”   白玉堂不解,“那个女生,不是说看到鬼影很害怕么?为什么不辞演呢?”   “虽然只是校庆上的戏剧表演,但是据说校庆当天会有很多名人和专业人士来参观,校庆戏剧是必看剧目,每年被选中演校庆剧的,都会收到很多面试的邀请,是个非常好的机会。”眀迪解释道,“而且那个女生还怀疑是裴修耍手段吓唬她,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退出演出。当时学生们还分成了好几派,吵得不可开交……”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神奇—— 一个中学的校庆表演而已,这么卷的么?感觉能拍个连续剧。   “而且吧,当时另外又出了一些传言。”眀迪继续说,“不知道是哪里传出去的,说裴修之所以要出国念书,就是因为他在国内上学的时候,身边也出过命案,也跟他写的剧本有关系。”   “这什么夺命编剧的剧情……”展昭觉得略离谱。   “警方调查过裴修么?”白玉堂觉得只要不是真玄幻,那没准真的有问题。   “警方的确调查了,但是裴修家里非常有钱,他爸爸请了很厉害的律师,还发了新闻稿,说裴修之所以转学来是因为丧母之痛,还说他遭受了校园暴力……警方和校方也都没有证据,受到舆论谴责之后也不敢调查他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他高中毕业回国了。”   “所以你觉得裴修可疑么?”展昭问眀迪。   “除了上学的时候听到很多跟他有关的传言之外,还有就是我回国后见过他几次。”眀迪皱着眉说,“有两次是在出版社的活动,还有一次同事婚礼,然后最邪门的一次是在健身房里。”   “健身房?”展昭还挺纳闷——你们不都是搞文字工作的么?为什么要去举铁?是拿不动笔啊还是敲不动键盘?   白玉堂默默地看了看展昭——猫儿……你也应该适当运动。   展昭一扭脸,装作没看见——猫不需要主动去运动,猫就算天天躺着,在四足动物里也是进化的巅峰!   “徐列给了我白氏健身俱乐部的VIP卡。”眀迪说,“我有时候会去运动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无语——是S市太小还是怎么的,这帮人怎么都认识?   “你认识徐列?”展昭好奇他们怎么认识的?林若介绍的么?   “我有个小说改电影徐列演的啊,白氏拍的呢……”眀迪还疑惑地看展昭和白玉堂——超级有名了那电影,票房冠军啊,你们没看过么?   “我还给徐列介绍了几个谈恋爱的绝佳场所,阿列说我比那些个‘心理学权威’强多了,所以给了我健身卡当谢礼。”   展昭扭头看白玉堂——心理学权威是说我们么?   白玉堂让他把“们”字去掉。   “在健身房遇到后,有发生什么事情么?”白玉堂还是比较关注裴修的情况。   “具体倒是没发生什么,就打了个招呼。”眀迪说,“裴修比看起来要强壮。”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怎么听懂这话的意思——强壮?   “我觉得现代人健身,基本就两个目的,一是为了健康,二是为了好看。”眀迪略无奈地说,“应该很少有人是出于一拳想要打死一头牛的目的去健身的吧?当然,特殊职业的除外。”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这倒是……   “你觉得他健身是为了增强武力值?”白玉堂问。   眀迪点点头,“他健身的时候情绪跟别人不太一样,反正我觉得他并不是为了好看或者健康在运动。”   这时,有个法证的小姑娘过来给眀迪取指纹和DNA样本,因为他跟老陈都接触过尸体,而且这一片区域老陈应该常来,估计会留下一些生物信息,要留证排除。   眀迪乖乖按手印,不远处的车边,老陈也在取样中。   白玉堂看了会儿老陈,突然问眀迪,“你怀疑过老陈么?”   展昭听到了,也回过头看眀迪。   眀迪倒是也并不避讳这个问题,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没有小柚子,我会怀疑他。”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怎么说?”   眀迪看了眼远处的老陈,叹了口气,“他这样的男人,没法承受失去女儿两次的。这一次,他一定会陪着女儿长大,不会做傻事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帮公孙和马欣搬运尸体的洛天和秦欧……的确是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呢?是再来一次的机会!   ……   现场清理完毕后,众人回家,眀迪送老陈回去,法医和法证和展昭白玉堂回SCI。   这会儿都凌晨了,回家睡觉估计是来不及,只能休息室睡一下了。   回去的路上,展昭打电话给林若。   林若那边还挺闹腾,展昭看了看时间……这帮闲人果然都不睡觉。   林若看到展昭来电还挺意外的。   展昭说想跟他打听个人。   林若那边估计打游戏呢,听着都是些音效声。   林若拿着电话到厨房拿饮料喝,边问展昭,“打听谁呀?”   “你跟眀迪·杨很熟么?”   “熟啊。”林若忙问,“他怎么啦?犯事儿啦?你们八成抓错了!”   “眀迪不会犯事的意思么?”展昭问林若。   “唉,他不会害人的。”林若那边说得还挺笃定。   “有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么?”   “他不会害人不是因为他人品好或者心地善良或者什么其他吧……就是字面上的,他没办法害人的!”林若说到这里,给了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理由,“这小子有特异功能!”   展昭默默把免提点开,觉得接下去的对话可能会很精彩,有必要跟玉堂一起听。   白玉堂开着车,就听展昭问林若,“你说眀迪有特异功能?”   白玉堂一皱眉——刚才闹鬼现在特异功能?这案子里还有正常人没有了?   “这方面你应该是专家啊。”林若笑着跟展昭说,“眀迪有超常的共情能力。”   “超级共情者?”展昭微微一愣,摸着下巴,“他是确诊的么?”   “嗯哼!”林若回答,“他从小就这样,别人痛苦他就痛苦,别人高兴他就高兴,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干坏事,因为伤害别人对他来说等于伤害自己。所以我们经常让他鉴别坏人,超级准的。他以前还提醒过我小心身边人,小心女佣……我那会儿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因为这个毛病,他小时候经常对着路边的小猫小狗哭,还不能去医院什么的。长大后就好了不少了,而且因为这个本事吧,这小子是个超级社牛,跟谁都能成为朋友。”   挂掉电话,展昭拿手机轻轻敲着下巴,嘀咕,“罕见病例啊……”   “猫儿,什么是超级共情者?”白玉堂理解共情能力是什么,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还有超级一说,“圣母心么?”   展昭让白玉堂给逗乐了,摆摆手说,“这里有个误区,共情能力并不等于同情心。一个人同情心泛滥才会圣母心,共情能力是完全两种概念,这个还别说,的确是有点接近于超能力……难怪他能采访到那么多人,写出来的小说,虽然逻辑不严密,但感情部分的确很有趣。”   白玉堂让展昭给他解释解释。   “其实简单点说,共情能力过强,是跟反社会人格相对的另一个极端。反社会人格是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超级共情者则是能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并且感同身受。就好比说,有个反社会人格的人,用一把锤子砸一个受害者,受害者惨叫哀嚎不断求饶,反社会人格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痛苦,依旧连续不断抡锤,直到将对方砸死为止。而相反,超级共情者不小心用针戳了一下对方,对方只要露出一点点痛苦的表情,比如说轻轻一皱眉……那他也会觉得自己与对方相同的部位传来了针戳一样的疼痛感,也会露出一样痛苦的表情。他会立刻收了针跟对方道歉,或者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化解那种疼痛。”   “超级共情者很神奇的。”展昭说他没碰到过现实病例,但是看过不少相关的资料,“你想啊,这样的人,能够跟你喜欢一样的东西,讨厌一样的东西,及时发现你的任何情绪波动,对你进行安抚或者鼓励。他说的话,做的事,永远都跟你是同一步调的,你不说话,他就知道你需要什么……”   白玉堂听完明白了,点头,“的确像是某种超能力。”   想了想,白玉堂又问,“那如果一个超级共情者,遇到了一个反社会人格,那会发生什么?”   展昭笑眯眯看白玉堂,“你竟然问了一个超级专业的心理学问题!心理学是不是很有趣?”   白玉堂也笑——心理学一般,没有你有趣。   “如果一个超级共情者遇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的话……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无动于衷或者邪恶念头,他一定会瞬间离开并且远离那个人。”   “那眀迪不让高敏提裴修,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么?”   展昭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 [16]16 隧道两边:展昭想了想,问,“真的有这个案子么?”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警局,结果楼里灯火通明。   他俩还想在休息室眯一宿,可休息室被鉴识科和法医小分队给占领里,铺了满房间的塑料布,做血液喷溅的模拟试验。为了确定凶器,鉴识科搞了好些假人正在进行“谋杀分尸”,那场面不忍直视。   公孙让他们回家去睡觉,明天中午饭之后来,到时候法医分析和证物分析应该都出来了,现在在这儿杵着也没用。   白玉堂就跟展昭就一起先回去了。   ……   次日早晨。   白大哥一早就跟双胞胎出门了,今天貌似要去参加个什么商务会议。   公孙还没回来,小白驰一大早跟赵祯出门晨跑去了,顺便去买个最近很火的猫爪面包吃,附近好似又开了网红店。   展昭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下楼,一路避让各种蹭腿的猫科动物。   走到楼下,正好白玉堂洗完澡出来,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展昭说想吃意面,白玉堂就去做早饭了。   展昭坐到沙发上,把被里斯本压在肚皮下面的平板电脑拿了出来,打开网页看新闻。   果然,露营区的新闻被报了出来。   白沙露营区房车里的那单案子其实更惊悚,但因为晚上那附近没人,是警方第一个找到的现场,所以几乎没有相关的报道。   占据各大媒体头条的,是麻雀露营区一死一伤的新闻。   因为凶案现场是先被营地工作人员发现的……等待警方到场的这段时间里,好像有工作人员偷偷拍了现场照片。照片流传了开来,好些新闻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一部分骇人的现场图还是被流传了出来。   展昭看着大量风格类似的标题皱眉,“怎么感觉像一个人写的似的。”   “都怎么写的?”白玉堂正煎蛋呢,听到展昭嘀咕,就让他念两条来听听。   展昭念标题给白玉堂听……   “网红露营区,恐怖午夜”、“嗜血露营地,恐怖凶杀案”、“打卡网红地一死一重伤、恐怖露营地吞噬人命”……   白玉堂边给展昭的煎蛋上挤蜂蜜,边问,“为什么露营地的存在感这么强?”   “就是啊!”展昭也觉得奇怪,“都有照片了,谋杀手法明明更奇怪啊,都没有人提。”   “这样会不会对露营地的生意有影响?”白玉堂把意面下锅,拿着手摇磨粉机磨咖啡豆。   “应该不止不会有影响,反而会生意更好吧。”展昭摇着头看新闻下面的评论,发现好多人都在讨论去麻雀露营地探险。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周边聚集太多人的话,很多环境证据可能会被破坏。   “有点意思……”展昭发现又出来了一些关于麻雀山隧道的传言,说那个隧道以前就出过闹鬼的事件。   “怎么扯到闹鬼上去了?”白玉堂拿了滤壶冲咖啡,“不过那个隧道的确是出过些事情。”   展昭一勺一勺往白玉堂给他端来的咖啡里加糖,直到糖罐被白玉堂拿走。   “哪条公路没出过车祸呢?”展昭拿着勺子搅了搅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吐吐舌头。   “我以前学车的时候去那个路段练过车,当时教官还跟我说过那隧道附近有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展昭找来了蜂蜜瓶子,往咖啡里挤蜂蜜,边问,“是不是关于从隧道进入平行空间那个说法?”   “你也听过?”白玉堂问。   “这传说好似还挺有名,不过隧道向来是穿越和平行空间的大户!”展昭说,“我记得起因其实是因为一场车祸是不是?”   白玉堂点头,将意面捞起来,开始做酱料,“那片营区以前不是营区,是个整形医院。”   “整形医院?”展昭还是头一回听说,搅和搅和咖啡,觉得够甜了,才满意地喝了起来。   “整形医院里不是有很多做了手术需要住院康复的病人么,大家都满脸裹着纱布什么的。”白玉堂边做酱汁,边跟展昭说着他从驾驶教官那里听来的故事,“但是后来出了个医疗事故,有位患者,被护士弄错了镇痛剂的剂量,导致产生了幻觉,就发疯一样从病房跑了出来。应该就是刘静那晚逃走的那条山路,那个女病人也是跑的那条路下山……冲出林子跑到路上,就被一辆正好穿过隧道的车给撞了。”白玉堂说,“开车的,还正好是要去这家医院做手术的另一位顾客,身材跟被撞的那个很接近。”   展昭拿着叉子戳芥末抹煎蛋,回头看着白玉堂把意面盛到盆子里,就问,“难不成,医院把撞人的女司机给整成了被撞死的女患者的样子?”   白玉堂点点头,拿着两份意面走到沙发边,跟展昭一起坐着,端起咖啡杯接着说,“医院出了一大笔钱给那个女司机,双方面谈妥条件,一起隐瞒这起医疗事故和车祸造成的惨案。他们讲尸体悄悄埋进了医院后边的荒山里,而那个撞死人的司机呢,就以被撞死那个女患者的身份来生活。正巧两个女人年纪和身材都接近,那司机因为情感纠纷还挺不顺的,就伪造了自己出国再不回来的假象。而被装死那位呢,生活方方面面都还挺顺利的,家人朋友本来就知道她是去整容的,所以容貌有些稍稍的变化呢,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可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大家都多多少少察觉出这人跟原先有些变化了。”   展昭呼噜噜吃着意面,边看白玉堂,听着像是某部公孙看过的恐怖片的情节。   白玉堂放下咖啡杯,问他,“你猜后面剧情怎么个走向?”   展昭拿着叉子分析了一下,“按照通常恐怖片的走向,就应该到死者复仇的环节了是不是啊?所有参与此案的涉案人都会陆续离奇恐怖地被杀死?”   “那个女司机,后来把涉案医院的两个医生护士给杀了,还企图自杀,被她男友救了下来。”白玉堂见展昭又要往咖啡里加蜂蜜,赶紧拿走了蜂蜜瓶子,“可问题是,后来这女的被抓之后,带着警方到医院后山埋尸的地方,警方却没有挖到那位女患者的尸体。”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反转,想了想,问,“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一起车祸?”   白玉堂笑了,点头说,“后来经过对医院方的调查,那天的确一位女患者因为被使用了过量镇痛剂而发生了医疗事故,她也的确是冲出了林子,隧道里也的确正好开过来一辆车……但是那个路段,我们之前开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还都是上坡。”   展昭也点头,“车速很慢。”   “所以那位女司机的确是撞到了那女病人,但根本没有撞死或者撞伤她。而且那位女司机也不是去医院整容的,只是碰巧路过,她还给医院留了联系方式。后来警方找到了她,她也根本没有出国之类的问题,长得也跟那位女患者一点都不像。”白玉堂说,“从始至终都是那位女患者自己臆想出来的。”   展昭想了想,问,“真的有这个案子么?”   白玉堂点头,“真的有,很久以前的,但最精彩的部分还不是这里……”   展昭都被逗笑了,“还有更精彩的?”   “之后根据调查,这个医院出了好几起因为镇痛剂剂量不对而发生的惨案。警方后来怀疑,是医院里某个医生或者护士,故意开错镇痛剂剂量,或者更换药包,才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   “那后来呢?”展昭觉得那女患者也挺冤枉,虽然她因为幻觉和臆想杀了人,但真的不是她的错,她是被药物影响的。   “后来在警方调查清楚事件之前,消息就被媒体报道了出去,然后就招来了大量的索赔事件,医院就破产了。”白玉堂摇摇头,“医院的负责人被抓了……最后医院所有的相关产业都被拍卖用来赔偿受害者了,可真正是谁在镇痛剂里动了手脚,一直都没查到。”   “那那个杀了人的女患者呢?”展昭比较关心她的结局。   “因为她也是被药物控制的,后来并没被叛有罪,她男友带她去治疗了,结果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展昭好奇,“那这跟平行空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案件的真实情况,是我听了驾校教练讲的都市传说之后,跑去警局档案室查旧案记录才知道的,而传说的部分,则是被传岔了。”   展昭让他详细说说。   “传说里,那女司机车子冲出隧道,的确撞到了一个从山坡上跑下来的女人,但是等司机下车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路上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所以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于是就继续开车上山。她的确是去做整容手术的,但只是去做个小手术。结果手术做好之后,她恢复完一照镜子,发现自己被换了长脸,就是她撞到的那个女人的脸。”   听白玉堂说到这里,展昭摸着下巴点头,“哦!这才是恐怖电影该有的情节。”   “然后那女生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变了,离开医院之后开车出了隧道,一切又都好像没变,回到家家里人却不认识她。然后她又回去找那家医院,可到了医院发现就没有她做手术的记录,而且医院里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看着她。这时候她才发现,医院里许多地方都贴着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就是她的脸。”   展昭吃完了意面,好奇地问白玉堂,“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失踪了。”白玉堂抽了张餐巾纸给展昭擦了擦嘴,“开放式结局的都市传说。”   “还是个挺复杂的版本。”展昭觉得真实案件和都市传说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虽然视角不同。   这时,出去跑步的白驰和赵祯回来了。   “哥,看新闻了么?”白驰捧着个纸袋子急匆匆跑到沙发前打开电视。   赵祯喝着水走到沙发边坐下,边撸凑上来的里斯本的大脑袋,边说,“真是不太平啊。”   白驰打开电视,正在播报新闻,“S市出版社总编裴天收到死亡威胁”。   “裴天?”白玉堂问展昭,“裴修他爹么?”   展昭点头,看着白驰给自己的猫爪包,觉得不像猫爪像个狗爪子。   这时,包局打来了电话,让白玉堂和展昭去一趟出版社。   白玉堂答应,刚要挂电话,就听包局那边补充了一句,“裴天收到的威胁信里,有一张扑克牌。” [17]17 家族:“钱?”白玉堂问,“保险?”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出门,先去杂志社。   白驰吃着猫爪包边看电视新闻,觉得嘴里甜腻腻的,这个面包有点卖家秀,广告上看和实物差距很大。   嘀嘀咕咕觉得这个店不像话,一眼瞄到茶几上还有盘完整的煎蛋没吃,白驰就用叉子叉了一块塞到嘴里……   赵祯刚想站起来去洗澡,就听到白驰突然,“呜”地一声,捂着嘴直摇头,赵祯还以为他噎住了,赶紧坐到他身边帮他拍背。   白驰捂着嘴指着那个煎蛋,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结果就听到“噗”一声。   赵祯赶紧拿自己的矿泉水给他喝。   白驰拿着水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终于才缓过气来了,深呼吸,“差点死掉!”   赵祯拿起叉子掀开煎蛋看了一眼,就见煎蛋下面黄黄绿绿一片,闻着一股芥末蜂蜜的味道。   赵祯拿着盘子给里斯本闻了一下,里斯本甩着鬃毛嫌弃地躲开了。   白驰瞧着杯子里的咖啡,摇头,“是猫舌头不会吃苦的东西么?”   赵祯指了指盘子里的芥末蜂蜜煎蛋,“哪只猫还能吃芥末?”   白驰也无奈,“我哥,天使的面孔,人类的身材,恶魔的味觉!”   ……   此时,坐在白玉堂车上的展昭,正在平板上翻看蒋平给他找到的,裴家家族成员的资料。   白玉堂记得裴天给展昭的小说写过好几次推荐,还是展昭的书迷什么的,以前也见过几次,是个眼神很锐利,给人感觉有些“凶”的老头。   展昭对裴天的印象也不是太深刻,虽然每次碰到他都说是书迷什么的……但估计只是客套话,每个在他出版社出书的人,他应该都会这么说。   不过翻看了裴天的履历后,展昭却对这个老头有了点兴趣。   裴天有三个子女,还有个大哥。不过大哥很多年前就死了,然后他收养了大哥的一个女儿裴云,所以现在等于有四个子女,两男两女。除了裴云之外,亲生子女三个,裴修、裴林、裴雯。这三个孩子还分别是三个不同的太太生的。   一般一些比较迷信的家族传说,会说某位太太克夫什么的……可裴家却感觉反一反,裴天似乎是天生克妻……三任太太全部离世。   “三个都死了?”白玉堂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还都是集中在短时间内死掉的。”展昭翻看着时间表,“都是自杀身亡。”   白玉堂皱眉,“他是不是家暴或者PUA老婆啊?怎么三个都自杀这么离谱?”   “的确看时间非常的可疑,第一任太太在他身边最久,等裴修上初中了自杀的……后面连续两任,都是生了孩子不到一年就自杀,原因都是产后忧郁症。”展昭翻看着资料一个劲摇头,“这位是不是住了凶宅还是家里风水有问题啊?之前第一位太太是在游泳池溺死,第二位在阁楼自缢身亡,第三位更离谱,开着车冲下盘山路,炸得粉身碎骨。”   白玉堂觉得这分量够新拍一部死神来了,就问,“死因没有疑点么?”   “法医报告上是没有,不过可以让米娅帮忙查一下。”展昭将资料翻到另一篇,惊讶,“嚯,连他大哥都是自杀的诶!”   白玉堂无语,“这是什么家族病么?”   “的确有家族精神病史。”展昭还找到了裴天大哥裴杰的病理报告,仔细看了一下,“严重的妄想症和恐慌症。”   “听起来挺严重的样子。”   “是非常严重。”展昭看着病情记录,“他已经到了需要住院,需要专人看护的程度……”   “是怎么死的?”白玉堂问。   “午夜的时候用摔碎的镜子割破自己的血管,然后在自家的豪宅中疯狂奔跑,直至失血过多而死亡。”展昭读着法医学记录觉得跟读恐怖小说似的,“第二天佣人起床时,发现别墅里到处都是鲜血。”   白玉堂皱眉,“这房子还能不能要了……”   展昭看那所房子的照片,“这是裴家的老宅,裴杰死后,裴天就举家搬了进来。”   白玉堂有些无语,“这都搬进去住?真是百无禁忌……”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问,“该不会,那三任太太都是在这座别墅自杀的?”   “嗯哼。”展昭点头,点开别墅的照片放大看,“气氛非常的鬼宅!”   “那现在呢?”白玉堂好奇,“该不会还住在那里?”   “哦,这倒是没有,那座宅子几年前失火,烧没了。”展昭说,“消防调查后,确定是房子过于老旧,配电装置短路导致的起火。房屋内有大量的木质装修材料,极易燃烧……而且起火那天家里正好没人,别墅所处的位置又在郊外,所以烧到天亮才被人发现。等消防赶到灭火的时候,基本烧的就剩个框架了,然后就塌了……什么都没留下。”   白玉堂倒是笑了,“处处都是疑点,就是死无对证。”   展昭也赞同,“加上裴修上学时期的经历,还有三任太太的离奇死亡,感觉能出部家族遗传厄运的传记。”   “真的没什么疑点么?”白玉堂觉得不可信,“动机都没有?”   “有。”展昭说,“动机是有的,为了钱!”   “钱?”白玉堂问,“保险?”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都是自杀的,没保险公司给赔吧。   “是遗产。”展昭敲了敲平板,“裴天的确是传媒大亨,但他起家的资金,主要是来自于他大哥留给他的遗产。他家祖上就很有钱,但是他爹死的时候,全部家业都给了大哥裴杰。裴杰死之前留下了遗书,将所有财产都转移给弟弟裴天,条件就是裴天收养他的女儿,并且视如己出。而裴天的三任太太都是家资巨富的千金小姐或者女强人,每一位都留有遗嘱,裴天是她们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这就有点蹊跷了。”白玉堂问,“所有财产都是留给他,不是留给自己的子女么?”   展昭摇头,“都是留给裴天的……而且遗嘱也都没问题。”   “他后两位太太应该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吧?”白玉堂问。   “的确。”展昭翻看当时的案卷记录,果然警方也怀疑过,连续发生自杀事件太过反常,所以专门做了调查。   且太太们的遗嘱,都是在自杀前一个月内拟定的。”   “听着更加可疑了。”白玉堂皱眉,“那他的子女呢?没怀疑过么?”   “这倒是没有看到记录,目前只有裴修和裴云两人有继承权,小儿子和小女儿都还在学习阶段,而且比较贪玩,继承的可能性不大。”展昭将资料大致看完,得出结论,“一家子都十分十分的可疑!”   白玉堂也赞同。   此时,车子已经开到杂志社门口了……   这一带就在地铁站入口附近,旁边有步行街,属于S市的商业新区。   出版社的大楼设计成一本翻开的书的样式,干净气派,后边就是白氏新建的酒店,再后边是大剧场,几座建筑摆在一起看是相当的气派。   白玉堂把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好之后和展昭一起下车。   “那辆是不是眀迪的车?”白玉堂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子很眼熟,好像昨天眀迪开的就是这个牌子。   展昭瞧了一眼,摸了摸下巴,“的确是同一款车,但车牌不一样。”   白玉堂也看了一眼车牌,猛地一眼扫过去还觉得分明一样,但仔细一看——车牌只差了末尾的一位数字,眀迪的车牌末尾是7,这辆车是1……不仔细看还真分不出来。   “这么巧的么?”白玉堂拨了个电话,让蒋平查一查这车子。   结果蒋平那边很快回过来说,这辆车的拥有者是——裴雯。   “裴家最小那个女儿么?”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点头,拿着平板给白玉堂看照片。   白玉堂看着照片,觉得有些微妙,“他俩是谁先买的车呢?”   “眀迪那辆看着旧一点。”展昭微微笑了笑,觉得这没准是个可以突破的点。   停车场的电梯只能到一楼大堂。   展昭偶尔也会来出版社,不过是去后边高敏她们工作的办公大楼,这边貌似是集团的正门,他倒是一次都没来过。   貌似之前书卖的不错的时候,高敏也告诉他在大楼会议中心开庆功宴,不过那天他好像要查案子所以没去……   两人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见两人出示了证件,就查了一下预约记录,有些疑惑地摇摇头,说预约名单并没有两位。   白玉堂表示——是你们报警的。   “呃……”前台说打电话问一下……   这时,一旁的楼梯上有个穿着黑色套装的瘦高女人走了下来,“是我约的他们。”   前台那位小姐姐好像很紧张,赶紧给展昭和白玉堂道歉,还说不知道你们约了副总裁。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好像也不是前台的错啊,为什么要道歉?   那位副总裁的照片展昭之前在资料里看到过,就是裴云,裴杰的女儿,裴天的养女。   展昭先给相了相面。   裴云非常非常的瘦,瘦到几乎可以从套装的肩膀处看到她凸出的锁骨。脸上和头发的状态接近于素颜,好像是一点都没打扮。但是仔细看,又能发现皮肤细腻,毫无瑕疵,头发也无任何毛躁……应该是精心化妆成这种样子的。   展昭观察下来,觉得裴云是比较棘手提问对象,她是会有意隐藏自己特征和喜好的人。   一个人好不好接近,可以通过她对自己喜好和性格特点的展现或者隐藏程度来判断。   比如说,有些人会用自己喜欢的明星来做手机壁纸,身上也会佩戴一些有特征性的东西,比如说喜欢的动漫人物挂件啊、爱玩的游戏周边啊……   想要跟这种人交流,只要从她的喜好入手就可以了,非常的容易。   还有一些人呢,比较害羞,不会暴露自己的喜好,这些人通常会用可爱的小动物啊、好看的风景画啊之类的来做手机壁纸。   遇到这种人呢,要交流的时候可以聊一些公共的话题,比如说天气啊、美食啊之类,慢慢熟悉了之后,再深入聊一些喜好相关的事情。   像这样以此类推,将自己的喜好和特点隐藏得越好的人,防备心越重,想要变得亲近也就越困难。   还有那么一类人,甚至连手机自带的壁纸都不会使用,因为自带背景也要选择,是更喜欢宇宙还是更喜欢森林啊?更喜欢暖色还是更喜欢冷色……   这类人,他们会把手机壁纸设定全黑或者全白,所有使用的app都藏进文件夹里,放到手机的第二页,开机不翻页的话,就跟关机没两样。在屏幕上留个时间?也不会!因为设定时间需要选字体,更重要的是,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很看重时间的人,这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特点。   展昭在短暂地观察了裴云之后,将她归类到了最难接近的那一类人,她想展现出来给外人看的,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具有一定欺骗性的。这倒也不能说什么对错,只是性格使然而已,谨小慎微。   裴云示意二人跟他来,临走还看了前台一眼。   前台赶紧低头忙自己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跟着裴云上楼。   “抱歉。”裴云说,“我爸爸收到威胁信的消息必须保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就听楼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红小套装,背着小挎包,穿着带翅膀的球鞋,盘着个公主头的女生跑了下来。   这不是巧了么,这人展昭和白玉堂也刚看到过照片,还看见车了呢——裴家的小女儿,裴雯。   裴雯精致的套装上别着个“MD”字母样式的钻石胸针,耳朵上戴着一边M一边D的耳钉,包上还挂着一个Q版的小公仔钥匙扣。卷曲的棕褐色头发,混血儿五官分明的长相,休闲西装,拿着本书的长腿Q版……怎么看怎么是眀迪。   展昭点了点头——这个就是很容易接近的类型,姐妹两是极与极的差别! [18]18 嫌疑:两人表示——矿泉水就好   裴雯和裴云,两姐妹相遇在了楼梯上。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近乎“相反”的两姐妹,感觉从视觉效果上,几乎找不到他俩是两姐妹的一丁点证据。   “姐……”梅雯看到裴云就笑眯眯问,“吃饭了没?”   边说,边偷偷打量展昭和白玉堂。   裴云看着她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对前台小姐姐时要温柔了许多,问她,“上哪儿去?不是说了不准一个人行动么?凯文呢?”   裴雯拽着裴云撒娇,说就去后面办公楼,不要带着那傻大个么,带出去叫人笑话!   裴云摇头,“不带不准出门!”   裴雯撅着个嘴。   裴云拿出手机打电话。   裴雯一脸不高兴,从小包里拿出口红来,对着窗户补妆。   白玉堂留意到,裴雯右手的大拇指虎口处,也贴着一张创可贴。   白玉堂微微皱眉,这妹子好像很热衷搞眀迪同款,连创可贴都是同款?位置都一样。   不过仔细看,发现创可贴边缘还有涂过消毒药水的痕迹,看来是真的弄伤了……   裴云挂了电话。   很快,楼上跑下来了一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仰起脸看那个从楼梯上下来的“巨人”。这是个非裔老外,一看就是个保镖,黑衣黑超,戴着耳机,身高接近两米,身材壮硕。   这个估计就是裴云刚才说的凯文……应该是跟着裴雯的保镖吧。   凯文下楼后,先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虽然戴着墨镜,但展昭注意到他最后盯着白玉堂看,估计是高手和高手之间有什么感应吧……   裴云对凯文努努嘴,让他跟着裴雯。   凯文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到了裴雯身边。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也理解了裴雯为什么不想带着这个保镖出门,好家伙,就跟带着做移动的山出去差不多,这铁定要被人围观的。   裴雯扁着嘴往下走,刚才那股子开心劲都已经没有了。   裴云则是带着展昭和白玉堂继续上楼。   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裴雯突然问,“唉,你们是SCI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看她。   “张远成的案子凶手抓到了么?听说刘静受了重伤?”裴雯跟两人打听。   “案子还在调查中。”裴云帮展昭和白玉堂回答了,边跟赶小猫似的一挥手,让裴雯别打听了。   裴雯继续噘嘴,不情不愿带着凯文下楼了。   白玉堂向来话少,边走边仰脸看楼梯间里监控的布置。   展昭则是问裴云,“是一直都带着保镖,还是因为威胁信所以带?”   “最近才开始让她带在身边的。”裴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烦恼,“其实我们最近遇到的麻烦,不止威胁信那么简单。”   展昭和白玉堂彼此瞧了瞧——不止威胁信?   “我不知道你们来之前有没有做过背景调查,我们家还是比较特殊的。”裴云略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玉堂继续保持沉默,展昭则是笑问,“怎么个特殊法?”   裴云回头看他。   展昭说,“才刚接到任务,还来不及调查。”   裴云点了点头。   白玉堂和展昭的确是刚接到包局电话让他们来出版社,之所以能一早就拿到裴家人的资料,是因为他们昨天就让蒋平调查了。展昭装不知情是刻意的,因为如果说已经调查过了,那等于告诉对方他们有嫌疑。   裴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一种不经意的试探。   展昭本着第一眼对裴云的分析,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有目的……所以跟她打交道的时候,多加着小心。   “我们家族就跟被诅咒了一样。”裴云平静地说,“经常会发生意外死亡的事件。”   展昭心中默默点头——又一个坑,什么叫意外死亡事件?明明是多起自杀事件。   “你觉得这次的威胁信跟你说的家族诅咒有关?”展昭也没顺着她的意思回答,反问,“以前诅咒降临的时候,也有收到恐吓信么?”   裴云听到这里笑了一声,点点头,“差点忘了展博士是心理学家,应该是不相信诅咒之类的说法的吧。”   “凡事无绝对啊。”展昭摇摇头,“只要不能证明绝对不存在,就不能排除有存在的可能。”   说话间,三人走上了三楼。   出版社的会议室就在三楼,从楼梯间出来,正好面对会议室侧面的玻璃。   裴云跟两人说,“爸爸还在开会,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跟着裴云从会议室的窗边走过。   展昭和白玉堂边走,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情况。   会议室里,有一张长会议桌。   桌子的前方主位上,坐着裴天。他低着头正在看一本书。裴天左手边的一排座位背对着窗户,右手边的座位正对着窗户。   此时,背对着窗户这一边坐了三个人,而正对着窗户的那一边,只坐了一个人——正是裴修。   裴修那个座位,想要忽略窗前走过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确也看到了走过去的三人。   展昭观察着裴修的表情,他看来并不知道他们会来,而且他看着走在前面目不斜视的裴云的时候,眼中除了不解,似乎还带点怒意。   这时,裴天抬头跟裴修说话。   裴修立刻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回头跟裴天对话。   裴天则是全程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样书上。   白玉堂看了一眼裴天身后投影屏上的PPT,有几张图片分外的眼熟——正是昨天刘静昏迷前,交给展昭的那本眀迪的新书。还有不少卡牌元素的周边,裴修的手边也放着一叠卡牌……   走过会议室一拐弯,有连着几间办公室。   最尽头那间最大的,应该是裴天的……左右手边各有一间,估计是裴修和裴云的。   推开右手边那间,裴云带着两人进入。   这间办公室有一整面墙的窗户,视野相当好,望出去就是市中心,正前方是白氏的酒店以及大剧院。   白玉堂算了算方位,对面如果是裴修的办公室的话,望出去正好是地铁口。   裴云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走到沙发后边的自动贩卖机前,问两人要喝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那台装满了饮料的自动贩卖机……这种布置甚是少见,一般自动贩卖机不都是放走廊上的么?   两人表示——矿泉水就好。   裴云大概也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拿了两瓶矿泉水给他们,略无奈地说,“我爸爸不喝任何经过人手的饮品。”   展昭和白玉堂更纳闷了——经过人手的饮品?是不喝别人泡的茶或者咖啡的意思?   裴云说,“这一层有十个自动贩卖机,所有都是满的,并且每一天都会换新,爸爸都是随机喝。”   白玉堂皱了皱眉,问,“是怕人下&毒的意思么?”   裴云点头。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算谨小慎微么?   展昭觉得——这个已经是被害妄想症的级别了……   “以前有被下&毒的经历么?”展昭问。   “现实中没有。”   白玉堂听着这个说法觉得奇怪,“现实?”   “梦里有过。”裴云回答。   白玉堂和展昭都有点给整不会了——梦里……   “我爸爸也不是说特别迷信,只是因为经验。”裴云解释说,“他曾经梦到过许多不好的事情,差不多都在现实中发生了,所以他对自己的梦境深信不疑。”   边说,裴云边拿出来一个放在茶几下边抽屉里的托盘。   托盘里,有一把古朴的银质开信刀,三封已经开了口的信件。   展昭和白玉堂都戴上手套,拿起信看。   威胁信总共有三封。   信件的内容非常的接近,是从报纸杂志之类的地方剪下字来,拼贴出信后,放入复印机复印。   所以信封里装的都是黑白色的复印件。   信封则是杂志社专属的信封。   这种信封展昭知道,出版杂志的时候有时会有读者调查。信封通常都是随杂志一起卖出,读者写好反馈之后只要装进信封,然后随便送到任何一个驿站或者快递点,都会被送往杂志社,邮费是杂志社统一付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凶手谨慎再加上信封的特殊性,大大减小了从信件上提取证据的可能。   每一封信里都有一张卡牌。   这几张卡牌,引起了展昭和白玉堂的注意。   通常,市面上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卡牌,但不带数字只有花纹的却非常的少。   这三个信封里,每一张卡牌上,都有五个红色方块的图案,按理是红色的方块5,可卡牌上都没有“5”这个数字。   这些卡牌跟两处凶案现场洒落的卡牌非常的像,卡牌背面的图案也一样,是一个装饰画风格的骷髅图案,黑底色,金色描线。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这几张牌,回忆了一下……   张远成被杀现场的卡牌是红桃心、王秋“自杀”现场的卡牌也是红桃心。因为王秋被“设定”为傻张远成的凶手,所以他俩的牌是一样的么?   昨夜墓地发现的“棉花糖”的尸体边出现的是黑桃心卡牌,今天出现的却是红色方块的卡牌。   是有什么规律在里面的么?还是只是随便撒的?   信件的内容的确是带着威胁的口吻,内容接近,都是表示知道裴天曾经做过什么,会有报应的,让他等着惩罚到来的那一天。   “本来,我们对恐吓信也没有那么重视,毕竟,我们集团不仅有出版业务,也有新闻、新媒体等各种项目……一些点评类节目经常会不小心就得罪人。所以曾经也收到过一些威胁,而且说实话,措辞什么的比这几封恶毒多了。但是我今早看到了张远成案的新闻报道,图片里,看到了这一张……”   裴云边说,边拿出平板,点出一张自己保存的新闻图片,一张打了码的张远成尸体照片。就是今早在各大新闻中被使用的一张,死者面容环境信息都被打了码,唯独地上散落的卡牌,却没有。   其实展昭和白玉堂今早看到时,就对这照片很有意见。这张卡牌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就这么登出来,如果有人模仿或者恶作剧,制作同样的卡牌,可能会误导调查方向。但是现在网络传播速度太快,一张照片发上网之后,很快所有人都会转发保存,再一刷新后,就发现照片已经就被替换了,连卡牌也打了码……   好在今早的新闻标题基本都在围绕露营地展开,将众人的视线从卡牌上转移了……   想到这里,展昭问裴云,“那标题是你们推广的么?”   裴云点了点头,“我今早看到新闻图片之后,就让公司旗下所有平台都发了强调露营地的新闻,将卡牌这个点给模糊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裴云——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可能源自于优秀的工作能力。但是,做出判断实施行动还不计成本,一定是有原因的。仅仅是因为卡牌么?应该还有别的理由。   裴云显然也知道他俩在怀疑什么,没等两人问就开口,“除了威胁信之外,这次被害的张远成和刘静,是比较特殊的……”   裴云话没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玻璃门被一把推开,裴修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裴云你搞什么鬼?”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看。   裴修显然非常生气,但碍于两人也在场,他正努力平复心情。   与他的激动相比,裴云却显得非常淡定,面无表情地回答,“在给你收拾烂摊子啊!” [19]19 老宅:修似乎也吃了一惊,问裴云,“哪个前台?”   展昭印象中,裴修应该是个比较儒雅的形象,起码不暴躁。   不过今天他气势汹汹闯进裴云办公室的样子,以及说话的语气,好似只能用“暴躁”来形容。   展昭和白玉堂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裴修刚才是看到他俩跟着裴云过来的,这会儿冲过来,生气的理由应该是裴云叫了他们来。   刚才裴云说到张远成和刘静两人有些特殊,现在又说叫他们来是为了给裴修收拾烂摊子……里头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裴云和裴修的年纪好像差不多,展昭回忆了一下,裴云被收养之后,裴天一家搬进了老宅……没多久裴修的妈就出事了…… 那时候裴云和裴修都是初中生,裴修被送去了奶奶家寄宿一年,之后就出国了。裴天在这段时间又娶了两任,生了裴林和裴雯,三年内几乎是无缝对接,两任太太也都过世,然后就是老宅烧毁……这段时间裴云和裴修都是在各地转学以及出国留学中……等两人回来之后裴林和裴雯都还很小。自从老宅烧掉之后,裴家人好像也就没再出过大事了,十几年安安稳稳下来,公司也搞得风生水起。   展昭摸了摸下巴——所以是个凶宅的故事么?感觉并不像啊。   白玉堂刚才也没仔细看简历,他比较在意的是,裴云说的,张远成和刘静比较特殊。   “张远成和刘静,特殊在哪儿?”白玉堂问裴云。   裴修听到这句火气更大了,“都说了那些只是谣言!”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裴云。   “张远成正在准备的舞台剧剧本,其实是他写的。”裴云示意了一下裴修。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裴修,两人同时想到了关于他是“杀人编剧”的那个传闻,这么邪门么?   “然后呢?”展昭和白玉堂都不动声色,毕竟,他们听到的也只是传言,真实情况还是听本人亲口说比较有用。   “张远成被杀,跟这个剧本有关系么?”   裴云干笑了一声,“跟剧本有没有关系不清楚,但跟写剧本的人应该脱不开关系。”   裴修有些无语地白了裴云一眼,“你想说什么?”   白玉堂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吵架,把事情说清楚。   展昭也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沙发,让裴修坐下一起聊。   裴修找了个离裴云最远的单人沙发,一屁股坐下了。   白玉堂和展昭看了看两人,像是问——谁来说?   裴修坐那儿生闷气,裴云就开口说,“张远成他们在排眀迪新书的那个小剧团,其实是他出钱搞的。”   边说,边伸手一直裴修。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裴修。   裴修无所谓地一摊手,“那我从小到大都喜欢搞舞台剧,有什么问题?谁还没个爱好了?”   裴云也不跟他吵,只是告诉展昭和白玉堂,“他初中的时候转去乡下读过一年初中,也是搞了个什么戏剧社,结果闹出人命。送他去国外念个中学,继续搞戏剧社,搞得校花失踪生死未卜。后来上大学继续搞戏剧社,又搞出一条人命,他都上人国外警局的黑名单了,都怀疑他是什么连环杀人狂。好不容易回国了搞出版社,又要搞剧团,自己不出面,让张远成替他背锅,现在好了……人小夫妻俩一死一重伤。”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杀的!”裴修一脸的不爽,“都说了是意外了。”   “意外?”裴云觉得好笑,“你找专家看看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别是分裂了跑出来杀人自己都不知道。”   裴修一脚踹茶几,“你自己去看看还差不多,每次我转学到哪儿你不是也就转到哪儿,每次死人你也都在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变态跑去杀人嫁祸给我。”   姐弟俩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互瞪互怼势不两立的样子。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从一段对话中听出来了好大的信息量。   原来裴修真的每次写剧本都会出命案,按照裴云的说法,可不止中学校花失踪那一起,还有转学去的那个初中、后来念的大学,以及这次的剧团,次次都出事啊?!   而裴修每次转学,裴云也会跟着一起转学。   别说,两人说的还都有可能——裴修人格分裂或者裴云杀人嫁祸……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些细节也很值得推敲——裴修初中转学的那段时间,就是他跟王秋、方杰合影的那一年……会三人一起合影,表示念书的时候关系应该很好吧。那当时出了命案,王秋和方杰也涉及其中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你认识王秋么?”展昭突然问裴修。   裴修微微一愣,皱眉问,“谁啊……”   展昭看着裴修的表情,他感觉是真的不记得了……   人有没有可能会忘记初中同学呢?当然有!现在算算,裴修初中毕业可能都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同学忘了很正常。但如果是关系好到毕业单独拍合影,那忘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有些人的初中生活可能过得很平淡,所以不记得初中的人了……但组个剧团又出人命,这种初中经历应该是让人印象深刻的,裴修真的不记得了么?   再加上王秋和张远成都在那个剧团里……   “是什么人?”   裴修说了想不起来也就没再追问,倒是裴云问是谁。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多说什么,白沙露营区的命案还没见报,知道的人应该也不多。   白玉堂继续问两人,“你们跟张远成刘静很熟悉么?”   裴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熟。   裴修却点了点头,“他俩负责的那一块跟我接触比较多。”   “听说他俩最近经常吵架,又这回事么?”展昭跟裴修打听。   裴修皱眉,“好像是看到过他俩吵架,刘静说张远成有外遇什么的……”   “外遇对象是谁你知道么?”   裴修一耸肩,“私生活方面我可管不着,再说了,我觉得张远成还是挺爱刘静的,不觉得他会高外遇。”   展昭观察着裴修说话时候的表情变化,白玉堂则是注意到,展昭问张远成外遇问题的时候,裴云稍稍动了动,好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白玉堂就问裴云,“你知道么?张远成外遇对象?”   裴云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有个怀疑的人。”   白玉堂和展昭都点头——有个怀疑对象也行啊。   “你俩刚才也看见了。”裴云给出的答案让展昭和白玉堂吃了一惊,“前台那个。”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皱眉——就刚才那个看到裴云很害怕的前台?   裴修似乎也吃了一惊,问裴云,“哪个前台?”   裴云白了他一眼,“就你挑出来演女主的那个。”   裴修一脸懵,“真的假的?她跟张远成?”   “我也只是猜测,之前有两次,我看到她跟张远成鬼鬼祟祟在走廊里聊什么,看到我两人就赶紧分开了。”裴云说,“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她每次看到我都跟见鬼差不多。”   白玉堂和展昭倒是万万没想到,那前台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怕裴云……   “刚才说,她是这次的女主角?”展昭问裴修,“还是你选的?”   裴修点头,“因为她也是戏剧团的……”   说完,裴修问裴云,“你确定?他俩一个编剧一个主角,只是讨论剧情吧?”   “你以前有做过什么让那个前台害怕你的事情么?”展昭问裴云。   裴云摇摇头,“公司人事不归我管,我从来没开除过谁或者处罚过谁。”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看了看裴修。   裴修想了想,点点头,“还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裴云白了他一眼。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不虚此行,起码还有点意外收获,就跟裴云要前台那个小姐姐的资料。   裴云让秘书去准备。   白玉堂问裴修,“你自己没怀疑过么?一直以来写剧本就会死人?”   展昭也点头,“连续发生了这么多次的话,很难说是巧合……”   裴修对着裴云努努嘴——是她干的呗!   裴云瞪了他一眼。   裴修最后“啧”了一声,“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说来听听?”   裴修叹了口气,放下腿坐好,双手靠在膝盖上,表情也严肃了一点……   “是那座老房子的问题。”   裴修边说,边搓着手,还看了裴云一眼。   裴云皱眉。   “老房子?”展昭和白玉堂继续装傻,等他俩自己说。   而且展昭发现,裴云和裴修虽然一路都在互怼,但说到老房子的那一刻,这俩好似意见统一了。   “我大伯以前悄悄在老房子里藏了个女人。”裴修说,“我小时候去大伯家就见过,有个脸上裹着绷带的女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什么恐怖片加动画片的情节?   两人都看裴云……裴云应该是从小在那间老宅里长大的,裴修见过的话,她应该也见过。   裴云见两人看自己,无奈地说,“我的确也见过。”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裴云无奈地说,“我小时候见过一两次,也不知道她是谁,绷带缠着脸,偶尔会出来走两步。我被她吓到了两次,但是后来那女人就不见了……”   “你没问过你父亲那是谁么?”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担心——宅子里真有个女人?那宅子着火之后那女人逃出来没有?   “我爸从来没承认过,说我小时候做噩梦自己想象出来的。”裴云耸耸肩,“我一直都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可能的确就是个噩梦。”   “那女的我后来还见过几次。”裴修坚持认为这件事是真的,“我转学出去,每次都能见到她,就人群里一眼瞥见,仔细看人就不见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姐弟俩精神状态怎么样?   展昭也拿不准,这个家族,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20]20 阴影:件?”展昭问,“就你家族被诅咒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发现这裴家的秘密越聊越多,线索杂乱。   正想继续问,走廊上裴天走了过去,转脸往玻璃窗内一望,就停下了脚步。   裴云和裴修都看着门的方向。   裴天开门进来,“展博士好久没见了啊,终于准备写新书了么?哈哈哈!”   展昭微微笑了笑,身后白玉堂默默叹气,这猫到底欠了多少稿子……   “雯雯呢?”裴天见裴云和裴修都坐着,就四外找,“哎呀,说好了开完会陪爸爸去吃饭的啊!”   裴云笑了笑,裴修小声说,“隔壁,眀迪过来了。”   裴天“啧”了一声,到了沙发边坐下,跟展昭唠,“展博士,你是心理专家,你倒是给我想个法子怎么劝劝我这个闺女!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全身上下挂了多少眀迪的东西,这都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啊!再说我们家这个家境也不错,眀迪但凡对她有一点点意思那早就是我女婿了,是吧?到现在人家都躲着她走那说明人家根本对她没意思啊!那人家没骗财没偏色,老老实实躲着你走也没说重话让你难过,那表示人家是个正派的人我们应该谢谢人家,然后不要再去打扰人家生活了对不对!”   展昭点了点头,觉得裴天这话说的,是个明白人。   裴天唠唠叨叨,对裴云和裴修说,“你们两个做哥哥姐姐的都是过来人,不要一味地宠她,要跟她讲讲道理,必要的时候还应该管管她!把她骂醒。帅哥是没有用的啊!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找对象最主要看人品……”   裴云和裴修同时望天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一套词也听了不少遍了。   裴天还要继续唠叨,裴云突然一伸手,指着裴修和他旁边的白玉堂,问裴天,“爸,如果你是女人,这两个你挑谁。”   裴天张了张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白玉堂,伸手摸下巴,“呃……”   裴修那个气——老爸你用不用犹豫得那么明显?!   展昭继续在一旁点头——如果帅到玉堂这个程度,是可以当饭吃的。   裴天也一脸“顿悟”的表情,点头——这么说的话,的确是不能放在一起比啊,平时觉得我儿子长得也还行……   裴云点头——所以雯雯喜欢眀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最终不能成功的恋爱都是浪费时间的话,那当然浪费在帅哥身上心理更平衡一点啊!   白玉堂和裴修都扶额——要不然还是继续聊案情吧。   “爸,他们不是来说新书的事的。”裴修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恐吓信。   裴天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唉,这种东西时不时都会收到的啦,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但是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裴云说,“跟今早新闻里的那个案件联动了,凶案现场也有这样的扑克牌。”   “扑克牌只是个噱头而已吧。”裴天似乎不以为然,“这次眀迪的书,宣传用到很多扑克牌的。”   裴修也点头,“这倒是,排练现场也有很多这种卡牌。”   “排演舞台剧的现场,用这种牌么?”白玉堂问,“没有数字只有花样?”   “对啊。”裴修点头,“有数字的话,怕会被说宣传赌博什么的,所以我们特制了这么一批道具。”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这是你们剧团特制的?”   “嗯,因为用量很大,有几幕是把卡牌铺满一床的画面。”裴修解释说,“所以定制了超级多,后台堆了几箱子。”   展昭回忆了一下,“小说里并没有这样的一幕啊……”   裴修耸了耸肩,“改编的舞台剧无法完全按照小说来拍的。眀迪的小说有很多心理描写,但排成舞台剧总不能让观众坐那儿听大段大段的旁白吧?所以需要适当的艺术加工。”   “你是瞎改。”裴云嘀咕了一句。   裴修纠正,“这是必要的艺术加工!”   裴云问,“把结局都改了这叫艺术加工?明明是你改的剧本,你让张远成替你瞒着说是他写的,现在张远成死了……你确定跟剧本没关系?”   裴修听到这里也皱了皱眉,“什么人会因为个剧本杀人啊?哪儿那么多变态。”   裴云点头,“对啊,全世界就几个变态都被你遇上了!”   “唉……”裴天赶紧摆手阻止两人继续拌嘴,但裴云的话他显然听进去了,略有些担忧地问白玉堂和展昭,“二位,那凶手会不会跟之前几个事件也有关系啊?”   “事件?”展昭问,“就你家族被诅咒的事情?”   展昭这话问得还挺直接,他想看看裴天本人对这种说法是什么态度。   裴天倒是也没生气,相对来说还比较平静,“唉……我家起止是家族秘密,简直邪神附体,你们谁要是能帮我把这家族之谜给解了,我给你们立尊雕像摆大楼前头!”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起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能说一说具体的情况么?”展昭问。   裴天看起来比裴云跟裴修更老练,笑着说,“展博士,你们SCI什么本事我可清楚,我跟你们包局,跟锦堂那都是打过交道的。你们来之前能没调查过我么?我和我家孩子那点底细,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六七十你们肯定是已经掌握了,直接问吧……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要我从头说,我要是漏掉了什么,你们反而觉得我有意隐瞒,对不对?”   展昭和白玉堂心中有数——这老头不好对付。   裴云有些不满地看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那你俩刚才是试探我么?   裴修也拿了罐可乐喝,边幸灾乐祸地看了裴云一眼。   “那就,先从地下室脸上有绷带的女人说吧。”展昭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没有这个女人。”裴天摇头。   裴修和裴云都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叹了口气。   展昭示意了一下他的两位子女——这俩都说自己小时候见到过。   “不止他俩见过。”裴天语出惊人,“我也见过。”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说法有点矛盾……   “我做梦梦到过他俩见到。”裴天如果不是语气特别认真,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他是在故意逗他们玩。   “展博士,你对预知梦这块儿有研究么?”裴天问。   展昭摇摇头,不过表示,他对这个课题感兴趣。   “我们家烧掉的那座古宅啊,可能是有点什么问题。”裴天咂咂嘴,神神秘秘地说,“我只要住在那里,时不时就会做噩梦,而且每次都奇准无比,我那几位太太过世,我都梦到了!真的是邪门!”   “说到太太过世……”展昭尽量不把话题往邪门的方向引,“你为什么,这么快地就……”   白玉堂倒是难得见展昭提问题有些费劲……不过也的确是不好问,总不能直接说,“为什么这么无缝对接娶老婆又死老婆,是为了遗产么?”   裴天笑了笑,摇摇头表示不用介意,“我是有我的打算的,一方面是自己一个人寂寞,另一方面,我想多生点孩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的裴云和裴修,两人显然都习惯了裴天的说话风格,也不怎么在意。   “我大哥和我第一任太太过世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现在这一家子,就剩下我跟俩孩子,旁边一堆虎视眈眈的远房亲戚。这俩孩子这么怪,这么能闯祸这么倒霉还这么笨,天天除了吵架什么都不会,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走在他俩前面了,他俩可怎么办啊……”裴天指了指裴修和裴云,“所以我特别想给他俩找个靠谱的后妈,再多生点孩子,把家族搞得大大的,这样一家人团结一致,也不怕亲戚图谋家产了对不对!”   展昭和白玉堂又看了眼裴云和裴修。   姐弟俩坐那儿摇头。   “我后来娶的两个老婆,本来都挺好的,千金大小姐,受过高等教育,温婉贤惠,又喜欢孩子……可偏偏就见鬼了似的娶一个死一个啊……搞到后来不是我不想娶了,是没人敢嫁我了,连跟我谈恋爱都不敢啊!我这份家业为什么越做越大啊,因为我闲啊!我后半辈子活得就跟个太监似的啊!”   展昭和白玉堂让老头给说愣了,万万没想到这么个走向……   裴天越说越生气,“我前几天看到包局跟蒋楠约会……我羡慕啊!我明明那么多钱,长得还那么帅,单身二十几年愣是没有美女肯跟我啊!都觉得我杀老婆啊!我为什么要杀老婆啊?钱哪儿有美女香啊!明明我才是蒋楠的粉丝啊!”   老头儿捶胸顿足。   展昭和白玉堂都被整不会了,抬头看对面……裴云和裴修这会儿一个扶额一个捂脸,耳朵通红,臊的不敢抬头。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事实证明,裴雯看脸和追星都是随她亲爹。   裴天说完平复了一下心情,喝了口可乐,跟展昭和白玉堂说“不好意思啊,有点激动”,让两人继续问。   “还是想问绷带脸女人的事情。”展昭接着问,“那既然你梦到了孩子们会看到那女人,而他们也看到了,为什么你说他不存在?”   “唉,这个事情,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题出在我哥身上。”裴天解释道,“我哥除了发病的时候,是个特别好的哥哥。他对家里的小孩都很宠,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就是他讲的故事真的都很恐怖,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童年阴影。我小时候,包括修和云小时候,都听他讲过,说老宅地下室有个女人,脸上缠着绷带。”   展昭摸着下巴,别说,这个答案不止解释了两个孩子见鬼的问题,也能解释裴天梦到孩子们见鬼的情况……就是简单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种病例特别多,尤其小孩儿,大人无意识地说了可怕的事情,比如说吓唬孩子床底下有怪物……孩子可能会真的做梦梦到床下有怪物,从而留下童年阴影。长大的过程中,很多细节会被孩子忘记,记住的只是曾经梦里特别可怕的画面,觉得跟真的一样。   理论上,的确是可以解释的,但实际是这么个情况么?裴修似乎后来还见过那个女人……也是做梦?   展昭有些拿不准,就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喝着水,来之前他觉得这一家人特别有嫌疑,聊了一会儿之后他已经不确定了,要不然这一家都是影帝,要不然就是一家子逗比。 [21]21 绑架:“在哪儿?”白玉堂赶紧问   展昭和白玉堂今天一早得到的信息量比较庞杂,再加上几桩命案的线索都没来得及汇总……所以还理不出头绪。   在调查裴家人的时候,两人也决定先以试探为主。   另外,无论是裴天还是裴修,似乎都没有显露出不让警方调查家族背景的意向,甚至还挺期待的样子……   白玉堂提出,想去剧团看看,顺便带一些卡牌回去。   裴修说没问题,可以马上带他们去。   “这些威胁信我们也会带回去调查。”白玉堂用证物袋把信收起来,还提出“需要查一下大楼的监控。”   裴天表示都没问题,警方想要什么都能提供。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拿了一个文件夹给裴云。   裴云打开文件夹看了看,就交给了白玉堂和展昭。   这是一份前台的人事档案。   这位怀疑跟张远成有私情的前台名叫周丽。   展昭粗略地翻了一下简历,并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是从周丽的出勤记录看,她请假的次数很多。   “请那么多假的么?”展昭觉得奇怪。   裴云说,我们公司前台是个很轻松的工作,相对来说工资也不算高。   “周丽虽然经常请假,但是她工作其实做得很好。请假的时候也会跟其他前台协调好,所以基本没影响到什么。之前有一次,有个年纪很大的读者跑到出版社,说我们出的一篇文章有问题,损害了她家人的名誉什么的……总之就是引起了挺大的纠纷,她要告我们。那天我正好出差去了,雯雯又没什么经验,没接待好人还差点吵起来,是周丽帮忙调解好的。后来雯雯和人事那边都跟我推荐周丽,说感觉她做前台可惜了,要是能调到公关部就好了,我就让人事去问问她。结果她对升职加薪什么的都不感兴趣,说之所以选择做前台,就是因为时间很宽裕,工作很自由,她可以有时间从事自己的爱好……”   “爱好?”展昭问,“什么爱好?”   裴云示意了一下裴修,“舞台表演之类的吧,周丽很夸张的,据说疯狂迷恋舞台剧表演,同时参加了三个剧团。”   “三个剧团?”展昭开始怀疑张远成出轨周丽的可能性……三个剧团加一份工作,别说谈恋爱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之后,裴天就先回办公室了,边走还边打电话给裴雯,一路跟女儿撒娇,“说好的陪爸爸吃饭呢?!”   裴云跟秘书一起去开会了,裴修带着展昭和白玉堂下楼。   展昭和白玉堂之前从眀迪那边听了几句对裴修的描述,但接触下来,发现裴修和眀迪描述的好像不是一个人。那是眀迪说谎了?还是他判断错误了?   如果眀迪真如林若所说,拥有超级共情能力的话,应该不会判断错误的……   往楼下走着,展昭就想试探一下裴修,开口问,“你不赞成裴雯跟眀迪交往么?”   裴修回头看了看展昭,笑了,“眀迪不适合雯雯的。”   展昭问,“为什么?”   裴修再一次语出惊人,“我认为,眀迪太危险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什么叫眀迪太危险了?   见两人不解,裴修就说,“我第一次见眀迪的时候,是在出版社的一个酒会上。那会儿正好听裴林跟我告状,说小妹被个帅哥迷住了,还说帅哥不鸟我妹妹……我当时就想,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小妹注意,又想,哪个不知好歹的连我小妹都不放在眼里……老子要弄死他!”   “结果一见面,眀迪就好像看出来我想什么一样,躲着我走。”裴修神秘兮兮地说,“这小子之后每次碰到我都能躲就躲,我就怀疑了啊,他是不是瞒着什么事情或者藏着什么坏心思。而且吧,雯雯那么追他,那小子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都不带搭理的,那我当然不爽啊!有两次还在健身房碰上了,要不是他还是躲着我,我真想一拳揍扁他!”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无语——所以眀迪在健身房里会感觉到裴修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健康在运动。人的确不是为了锻炼,而是真的为了一拳打死他……某种程度上讲,眀迪的确算有超能力,对裴修的情绪拿捏得那是相当精准。   “那小子怪怪的。”裴修“啧”一声摇摇头,“总觉得他知道很多秘密的样子,而且我看他还有点眼熟。”   “眼熟?”   “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也说不准。”裴修自言自语,“我小妹迷他迷得也有点过头了……总之,他最好还是别做我妹夫。”   裴修随口一说,展昭却有点在意。   觉得人眼熟但想不起来的情况时有发生,但这个人,通常是特征不太明显的类型,所谓大众脸满大街都是,看哪个都挺眼熟。   眀迪恰恰相反,他是个外貌特征相当明显的人,这种人上街上找一天都找不出第二个,如果见过应该很容易记住才对。   下了楼,前台坐着另一个小姑娘,周丽并不在。   展昭和白玉堂都说想跟周丽聊聊,裴修就问前台那个女生,“周丽呢?”   “小丽姐刚才去接个电话……”前台那小姑娘似乎也觉得很奇怪,“去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打她电话也不接。”   裴修让她,“你再打个试试。”   小姑娘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听了一会儿摇头,表示——还是没人接。   “去哪儿打电话了?”白玉堂往前台后边看了看。   小姑娘指着前台后方安全门外的走廊。   裴修说,“从这边出去后面有个小公园。   白玉堂和展昭就从后门出去了……两座出版社大楼当中,有一个类似室内花园的空间。两边还有一些店铺,当中有绿化带和长凳,的确有一些员工在这里打电话、休息什么的,环境还挺好。   但这个区域其实也不大,一眼望过去,并没有周丽的身影。   裴修也觉得奇怪,“没交代一声就缺勤了么?”   白玉堂和展昭则是觉得耳边警报声响——刚才那小姑娘说她半个小时前走的,也就是差不多他们来了她就走了。   周丽是知道警察来了才走的么?   白玉堂发现附近都有监控,就对裴修指了指。   裴修带他们去保安室。   保安室就在一楼。   走进办公室,白玉堂让调出半小时前的监控。   很快,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周丽。   周丽的确是在走廊外的小花园里打电话,看着情绪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白玉堂发现在离开周丽不远的地方,有个出版社的员工正在抽烟,就指着那人,问保安能不能找到。   保安里有人认识,说是技术部的人,就打电话去联系。   周丽的电话只打了五分钟左右,之后就原路往走廊回去了。   可显然她并没有出走廊回前台,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那个走廊除了通向后边的花园,还通向地下停车场。   保安调出楼内监控,果然,就见周丽挂掉电话之后,跑回走廊,然后还在门口悄悄看了大堂的方向一眼,随后就快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迅速下楼,到了-2的地下停车场。   保安都觉得莫名其妙——这姑娘怎么鬼鬼祟祟的?   白玉堂则觉得她好像是在躲什么人。   监控一路拍到周丽跑到地下停车场里一辆红色的SUV前,周丽也不上车,而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个腰探头进去寻找什么。看这个角度,应该是在副驾驶位置的抽屉里翻东西。   就在这时,后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衣套头衫,戴着口罩,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那人悄悄走到车边,周丽的身后……那姑娘全然不觉,还在翻找东西。   “我天!”裴修和保安都惊了,展昭和白玉堂也皱起眉头——所以说在停车场或者郊外,找东西一定要坐进车里,锁上车门慢慢找,千万不要用这种背对着车外的姿势找啊……非常危险。   果然,那个男人从后边推了一把,将周丽推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从两人露在车门外脚的情况看,周丽经过一段时间挣扎之后就不动了。   之后,男人退了出来,将周丽的脚也塞进车里,关上车门,自己上了驾驶位,开车走了。   “不得了不得了!”裴修直招手,“赶紧报警啊她被绑架了!”   白玉堂已经打电话给蒋平报了车牌和车辆信息,让立刻寻找。   展昭看了一下监控上面的时间,事情发生在二十分钟前,不免有些忧心……发现的太晚了啊!   裴修也挺生气,问负责监控的安保,“你们……这么大个活人被绑走了都没发现么?那装监控干嘛?”   安保赶紧解释说,“刚才-1楼的停车场有车辆相撞,他们去处理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明显是打了个配合。   这时,刚才那个在周丽不远处吸烟的财务室员工被找到了。   白玉堂问他有没有听到周丽在说什么。   非常不巧的,那员工当时带着个蓝牙耳机正在听歌,说的确听到周丽好像挺激动的,但具体没听到说什么。   “通地下室的,除了电梯、走廊,还有其他地方么?”白玉堂问保安。   “地下停车场两边大楼都是通的。”保安说,“-1的停车场是公共停车场,都可以进,按小时收费。-2楼是员工专用的,只有员工可以进。”   “步行能从-1进-2么?”白玉堂问。   保安都点头——走楼梯、直接从坡道下、或者电梯都行。   裴修扶额……用不用这么方便。   这时,蒋平那边打来电话,说车子找到了。   “在哪儿?”白玉堂赶紧问。   蒋平报了个地址,说已经通知最近的巡逻警过去看了。   白玉堂先通知赵虎马汉到那个地址看看情况,自己带着展昭出保安室。   两人身后,裴修也跟了出来。   展昭说剧团一会儿再去,他们先去救人。   可谁知裴修一个劲摇头,“你们要去的那个地址!那个就是剧团的地址啊!” [22]22 剧团:展昭刚要回答,就听到剧团里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光天化日的,一个大活人就被从装满监控的停车场给绑架了,这还得了?   警方立刻出动展开救援。   白玉堂和展昭在裴修的指路下,开车赶往剧团。   跟三人的车子几乎同时赶到的,是马汉和赵虎。   剧团门口挺着一辆巡逻的警车,两个警员也刚到,正在找入口。   这一片区域是S市的新区,是用老式厂区改建的。这厂区一股子蒸汽朋克风,墙上打了一堆的铆钉,各处都是管道,建筑整体像是被金属给包裹起来的箱子似的,都不知道门在哪儿。   更绝的是建筑外围还有不少金属楼梯,有的只是装饰,分不清哪些真哪些假。   裴修下了车指着后方,表示众人都走错了,这是剧团后边,绕过去才是前门。   众人跟着他往前跑,就看到了前方的露天停车场。   这停车场里几辆车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除了有绑架周丽的那辆红色SUV,还有两辆几乎一样的车,就是新旧不一同,车牌号也只差了一位。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眀迪和裴雯的车子?   裴修一眼看到车子吓了一跳,嘴里喊着,“要死了!”赶紧就往正门赶。   剧场的所谓正门,是一扇木质带滑轮的破门,看起来就跟堆垃圾的仓库似的,完全没有防盗的作用,都不带锁。   大门半开着,里面也没开灯,黑漆漆的,入口处堆放了好多纸箱,还有折叠椅之类的东西。   白玉堂一把抓住第一个要推门进去的裴修,让他在外面等。   裴修哪儿肯啊,不过展昭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在旁边等。现在是绑架犯加人质,如果有暴力冲突的话,非专业人员别进去添乱。   白玉堂和赵虎马汉分了下工,带着两个巡警,一起进去了。   裴修看着白玉堂他们连抢都掏出来了,更着急了,可别打中他妹妹!   回头看展昭,就见展昭不怎么关心戏棚里的情况,正观察那几辆车。   裴修跟在展昭后边转,边问,“不会有什么事吧?我妹妹会不会碰到那个绑架犯?”   展昭说,“你妹妹身边跟着的那个保镖,除非那绑架犯有什么重型武器,不然是没法伤到你妹妹的。”   裴修一愣,立刻点头,“对哦!凯文跟着呢!应该没事……”   展昭观察完红色的车子,又去看旁边并排停着的两辆车。   两辆车子的外部一致,内部风格却很不一样,眀迪车里只有一样饰品——一个小刺猬。   展昭笑了笑——这只刺猬,有点像高敏催稿又缺觉的时候的样子……显得异常暴躁。   而裴雯那辆车就花里胡哨的了,里头零零碎碎挂了不少东西,很多小公仔,像个眀迪主题周边的展览。   展昭皱着眉头看着两辆车旁边的红色SUV,问裴修,“如果你是绑架饭,你运着个人来到这里,发现只有一个车位……会这么规矩把车子停在这个车位里么?”   裴修挠了挠头,发现这两SUV和眀迪那辆车,都停得很正,倒是他妹妹那辆车是停歪的。   “你妹妹,连车子的牌子都要和眀迪同款,为什么不也在车里摆只小刺猬呢?”展昭继续问。   裴修一脸懵,加上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展昭在说什么……正这时,剧团里头突然传来了“嘭”一声响。   “我去!”   裴修不管了,撒腿就冲了进去。   展昭刚想跟上,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他就停下了脚步,往来人的方向看去。   就见来的是一个有趣的组合,眀迪和凯文。   两人并排,推着两个移动衣架往前走,衣架上挂着不少套着防尘袋的戏服。两人手上还一人提着一提四杯咖啡。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不妙……”   凯文和眀迪推着衣架走到门口,看到展昭也是一愣,问,“你怎么在这儿?”   展昭刚要回答,就听到剧团里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凯文立刻扔了东西冲进去,眀迪也将咖啡给了展昭,跑了进去。   展昭捧着咖啡,看着两排衣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蒋平,让他查路上的监控,那辆SUV可能在离开出版社车库之后,中途将被绑架者转移了。   ……   而此时,剧团内部的场面更加混乱。   凯文听到尖叫的是裴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可冲进屋一看,就见裴雯正拿着个枕头追着裴修打。   裴修边被穿着睡袍的妹妹拿着枕头抽,边躲,屋子到处飞的都是羽毛。   白玉堂正在收枪拿手机准备打电话,马汉和赵虎跟高敏站在旁边,几个巡警和几个剧团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另外还有几个戏里的演员,都穿着戏服,有一个好像还被打了,脸都肿了正在敷脸。   ……   刚才白玉堂带着赵虎马汉冲进来……这剧团里各个房间之间都没有门,但挂着那种厚厚的塑料帘子,再加上光线昏暗,搞得跟个恐怖片场景似的。   前门进入的一个空间是杂物间,一层帘子后就是表演场所。   这种小剧团没有舞台,一圈椅子围着,当中的空地就是舞台。   而此时舞台当中的情况相当的“惊悚”。   就见在一张老实解剖台一样的钢架床上,躺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女人,身上还满是血迹,地上铺满了扑克牌。   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女尸旁边“搏斗”,而另一边站着一个边吃苹果边翻台本的女人,椅子上还有几个坐着围观的人。   “你们谁啊?”   这时,那个拿着苹果的女人抬起头,看到了闯进来的白玉堂他们,特别后边还有俩穿制服的巡警,也吃了一惊。   两个正“搏斗”的医生也都回头,没留神有个没站稳,撞到了床边的灯架。   灯架砸到地上“嘭”一声,火星四射。   人群四散逃开,那“女尸”也吓了一跳,从床上摔了下来。   白玉堂皱眉——那女尸刚才一抬头露出了正脸,好像是裴雯……   正在白玉堂疑惑这群人搞什么时,外边裴修喊着“雯雯”冲了进来。   说来也巧,室内总共只有两个灯架,一个摔灭了还剩下一个。   灯光昏暗,裴修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十分“可疑”的男人正抓着他妹子,他妹妹这一身的血啊……   “我……”裴修那点儿健身房练来对付眀迪的招全拿出来了,上去就给了医生一拳。   混乱中还踩到了什么东西。   剧团其他人赶紧过来拉架,说是“误会”。   裴修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回头看自家妹子。   就见裴雯坐在地上,盯着他的脚看。   裴修一低头,发现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一抬腿……好么,他妹子最爱的那个Q版眀迪限量版钥匙扣让他给踩了,把小公仔脑袋都踩掉了。   结果就听到裴雯“呀啊!”一声尖叫,操起枕头追着她哥打。   凯文跑进来的时候也愣了,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   刚才那个吃苹果的女生还挺生气,问白玉堂他们闯进来干嘛?他们正排戏呢!   白玉堂皱眉,也预感到不妙了,“周丽没来?”   “小丽刚刚发消息来说今天来不了了。”两个白大褂中没被打的那个回答说,“所以让雯雯帮忙替她演一下。”   “她给你们发的消息呢?”白玉堂示意——手机给看一下。   几人都拿出手机给他看。   周丽的消息是发在剧团的群里的,十分简短,说今天实在来不了了,你们找人替我一下。后边还带着两个表情符号,一个是吐舌头的小人,一个是黑桃心。   白玉堂打电话给蒋平,蒋平说已经在查了,但是车子经过了一些没监控的地方,应该是早就规划好路线的。   白玉堂看跟在眀迪身后进来的展昭。   展昭点点头——凶手应该是故意把车子停在这里误导他们的,不过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么巧的时间点聚在这里?   裴修被妹子一顿捶,挂了一身的羽毛,还挺委屈。   展昭没先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儿,而是问门口周丽的车子。   可剧团众人都愣了——周丽的车子?   走到外面,盯着那辆红色的SUV看了好一会儿,剧团众人都相互打听……   “这是周丽的车么?   “不是吧,周丽那辆车不是银灰色的么?”   “没看到过小丽开这辆车啊。”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奇怪的点,两人赶紧打电话联系蒋平,让他查一下这两SUV。   蒋平那边一查,说车子的确是周丽的,买了不到一个月。   “又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不好的预感。当年的方杰、这次的王秋,再加上这个周丽,两个样本不足的话三个样本就能找到规律了!   王秋也是不到一个月买车,死的时候地上有红桃心,他被设定成了杀害张远成的凶手。   方杰也是不到一个月买车,虽然是自杀的,但他是杀害老陈妻女的凶手。   那这次周丽被绑架,她发的短信带了个黑桃心的符号,跟昨天公墓发现的插画家“棉花糖”的尸体上发现的一样。   周丽也是不到一个月买车,按照之前的规律,是不是就能说明……周丽被设定城了杀害棉花糖的凶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白玉堂戴上手套,试着开车子的后备箱……   “咔哒”一声,后备箱竟然没锁。   白玉堂皱着眉网上一推……   好在,后备箱里是空的,没有血淋淋的尸体也没有满地的黑桃心卡牌。   不过车厢里的确有一样东西。   空空的后备箱里,放着一张纸,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是与之前王秋案出现过的,风格极其相似的,一封“遗书”。 [23]23 条件:展昭拨通号码   根据目前案件发展的态势来看,周丽恐怕是凶多吉少。   凶手显然计划得十分周密,但除了凶手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让人觉得很怪异。   展昭看了遗书的内容后,微微皱眉——这封遗书的行文风格与王秋的那封有些接近,但内容却是完全不同。   两封遗书的字体都非常潦草,在写的时候,应该是出于一种精神亢奋的状态。   文中都有很强的宣泄感,但王秋那封信的指向性相当明确,就是骂张远成。   而周丽的这封信里,也在不停地辱骂一个人,却没有名字,只是用了“你”来指代。   通篇读下来,展昭觉得概括一下的话,就是通篇的,“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要杀了你,你是咎由自取……”   大量的宣泄和咒骂,却没有具体的人物、事件,甚至看不出时间。   日记体上面有年月日的格式,是纸上自带的,但却没有填上数字,看着让人觉得正常又不正常。   展昭总觉得这只有一半,前面应该还有一半。前面记录了一些事件,也有具体的时间,后面才是满页的宣泄,这样才合理!   白玉堂也挺头疼,他让马汉和赵虎去物业那看这个区域的监控,结果马汉和赵虎回说,由于是新区,系统还没调试好,附近的监控都没运作,纯属摆设。   白玉堂骂人的心都有了,好在还有一个法子……眀迪和裴雯的车上都有行车记录仪。   两人都拿出手机来给查看记录仪的录像……   结果更让人无语的事件又发生了。   眀迪的车子先到,高敏和他一起来的,下车后两人进了剧团。   不一会儿,裴雯的车子也到了。   裴雯急匆匆下车,也跑进了剧团。   裴雯刚进去,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辆车的前方,凯文下车,也跑进了剧团,出租车开走。   这时,一辆红色SUV从两辆车前开过。   然后,神奇的事件发生了。   两辆车都没有拍到这两就在旁边的SUV上下来什么人,眀迪的车子的摄像范围,被旁边裴雯那辆没停好的车子给挡住了。   而离那辆SUV更近的裴雯的车子,因为没停好,视角更多偏向眀迪那辆车子……结果也刚巧,没有拍到旁边那辆SUV。   白玉堂皱着眉头问自己——是巧合么?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白玉堂问眀迪高敏和裴雯。   两人就说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高敏今早上班前先去医院看了一趟刘静,刘静虽然渡过危险期了但还是没有苏醒,医生说情况不是太乐观,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刘家爹妈哭哭啼啼的。   高敏回到出版社也没心思上班,看到新闻,又听到编辑部有几个同事讨论,说怀疑张远成是出轨了,可能这次事件是情变什么的。   正好今天老陈又请假了,高敏没心思工作,就也请了半天假,出门准备找到剧团问问,究竟是谁跟张远成传绯闻。   刚走出办公室,碰到了眀迪。   眀迪就跟着她出门,问她去哪儿。   高敏说去剧团,眀迪就说送他去……高敏自己在剧团也没什么熟人,眀迪的话,应该能跟剧团的人说上话,所以就跟他一块儿来了。   裴雯刚才风风火火去隔壁编辑部大楼找眀迪,结果扑了个空,同事说眀迪刚走,好像跟高敏一起去剧团了。   裴雯借口说自己口渴,把凯文支开去买饮料,就悄悄下楼开车追眀迪去了。   凯文买了饮料回来发现大小姐丢了,也想下楼开车追……可出入口辆车相撞路被堵了,凯文只好上楼拦了辆出租车追来。   白玉堂听完之后也没说话,心里来来回回算时间……太正常!每一步时间都扣得分秒不差……没有任何破绽,但哪哪儿都透着可疑。   又去问剧团的几个人。   刚才那个吃苹果的女生,是剧团的导演。   演员,服化道差不多都到齐了,因为是个小剧团,所以也没有太过明确的分工,很多都是一人身兼多职。   白玉堂也觉得挺奇怪,这剧团本来就没几个人,一下子损失了三个……   想到这里,白玉堂问,“棉花糖是你们剧团的么?”   众人都点头,说她是美术和化妆。   白玉堂无语——一下子损失了四个人,三死一伤啊,还有心情排练?   展昭拿着信,掏出手机,问众人有没有周丽的电话。   剧团里的人就给展昭报了个号码。   展昭拨通号码。   白玉堂先看向车子……   好在,车子里并没传来电话铃声……那现在手机应该还在周丽或者说那个凶手手里。   虽然拨了电话,但展昭其实也没期望对方能接,可在“嘟嘟嘟”地响了几声后,电话突然就接通了。   展昭眼睛一亮,看白玉堂。   白玉堂立刻凑过去,贴着展昭的手听。   “喂?”   展昭见那边通了却没人说话,就先问了一声。   片刻的沉默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听起来非常“稳定”的男声,“你好。”   白玉堂皱眉,说话的不是女人,就表示不是周丽……凶手?感觉跟之前出租车司机和老陈的描述都有些相似,一个听起来脾气很温和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展博士?”   “凶手?”   “呵呵呵……”   那边传来了“平稳”的笑声,随后来了一句,“周丽还活着。”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说出这句。   “所以,你有什么条件?”展昭和白玉堂都是处理过多宗案件的,经验丰富……绑了人不杀那肯定是要谈条件。   白玉堂已经接到消息……蒋平刚才就一直在查周丽的手机定位,可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现在信号突然出现。   “队长,在你们附近!”   蒋平突然发了个定位给白玉堂……那个闪烁的红点真的就在他们附近。   白玉堂赶紧带着马汉赵虎往亮点的方向跑。   展昭这边,凶手在电话里提出了他的诉求,“帮我找个人。”   “找谁?”   “在周丽手机里了。”   说完,电话就断了。   展昭立刻回拨电话。   白玉堂循着导航往前跑,很快听到了手机铃声……   赵虎在一个小花坛里捡起来了一部响着铃的手机。   白玉堂和马汉四外寻找……穿过这个花坛就是马路,外面行人不少,附近高处……无监控。   白玉堂就皱眉——S市区差不多监控都全覆盖了,这凶手怎么找到那么多盲区死角的?这案子究竟策划了多久?   接通电话告诉展昭人跑了。   展昭让他看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照片之类。   “照片?”白玉堂拿起手机一看屏幕,猛地吓了一跳。   “我去!”赵虎正好在旁边,一眼看到也吓一哆嗦,“这谁啊?”   白玉堂皱眉细看……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点开的照片,类似一个恐怖片场景。   在漆黑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开着的门,门内有光。   在门口,站着个穿着睡衣长裙,双手提着裙摆光着脚的女人。   那女人侧着脸,望向镜头的方向,女人的脸上……缠着绷带。   回到了停车场,白玉堂把手机交给展昭。   展昭一看照片也一皱眉……这照片拍的,相当的可怕。   其实从构图上来看,结构简单,而且这个女人的装扮,要说多吓人吧,也没有……画面干净颜色分明,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场景,没有妖魔鬼怪夸张的造型。但就是这么个面无表情望着镜头的女人,一眼看上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展昭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裴修……这个女人,似乎很符合他说的,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古宅地下室里的女鬼的样子。   要不要给他看一看呢?   展昭犹豫着。   查看周丽的手机……手机里信息还挺多,照片就有一堆。   “十万张照片……”展昭看着周丽手机照片的数量有点震惊,心说着位是多爱拍照?   查看相簿,发现这位是真的很爱演舞台剧,各种舞台剧剧照存了好几百个相簿,还有各种角色分类、题材分类,国内的国外的应有尽有。   展昭觉得这手机拿回去,能让白驰好好整理一下。   将那张绷带女人的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小声问展昭——周丽真的还没死?   展昭摇了摇头——目前对凶手的信息掌握得太少,不太好判断他的意图。而且,这个人没准是个心理学的高手……   白玉堂看着展昭——高手?   展昭点点头——他的行为甚至可以得出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分析结果。   白玉堂摇头,表示没听懂。   展昭想着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呢,酝酿了一下刚要开口,白玉堂说,“一句话之内说清楚。”   展昭嘴巴又闭上了,继续酝酿。   白玉堂打电话给公孙,问法医和法证那边怎么样了,公孙说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白玉堂让赵虎马汉给剧团的人详细地问一份口供,他们对张远成、刘静、王秋和棉花糖的了解,越详细越八卦约好。   展昭对裴修招招手。   裴修走了过来。   “你家老宅被烧毁了是么?”展昭问。   裴修点头。   “烧毁到什么程度?”   裴修皱了皱眉,“剩下个废墟。”   “还保存着么?”   “你们想去?”裴修倒是也挺爽快,“我带你们去,那一片这些年一直都是封闭着。”   白玉堂想算算来回两个小时够不够,就问了句,“远么?”   裴修摇摇头,“还行,就在麻雀森林附近。”   展昭和白玉堂脚下一停,皱着眉头看他,“麻雀森林?”   裴修点点头,“那一带有个林区,是个麻雀保护区……”   “离麻雀隧道近么?”   “就在那附近。”   展昭和白玉堂并排走去开车,展昭小声问白玉堂,“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白玉堂问,“那个都市传说?”   展昭微微一笑。   两人一起回头,问裴修,“你小时候在那边长大的是不是?”   裴修说,“差不多吧……”   “那现在那个露营区的位置,以前是一个整容医院么?”   裴修想了想,“以前是有个医院,不过我怎么记得是个精神病医院……” [24]24 废墟:“什么连环杀人案?”马汉有点懵了   “精神病院?”展昭和白玉堂问裴修,“确定?”   “对啊。”裴修回忆了一下,“的确是精神病院,我跟裴云小时候跑去探险,看到过那边有穿着病号服的人,一开始还以为那里是个监狱嘞。”   白玉堂开车,展昭坐在副驾上,跟后座的裴修打听线索。   展昭也没太刻意询问精神病院的情况,而是更像在聊天。   “听着你跟裴云小时候感情不错啊。”展昭笑说。   裴修撇撇嘴,“不错个屁,从小到大都被她欺负。”   “那后来为什么那个医院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呢?”展昭好奇。   “拆掉了一半,好像地卖掉了……病房区那几栋楼应该还在林子里,那片林地一直没有卖掉。”裴修随口说了一句,“荒废了很久了。”   “你说林子里有原来那座医院的病房区?”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头一回听说。   裴修点头,“医院和病房区是分开的我记得,医院也没有封起来,病房区在林子里,跟个监狱似的,四周围都是铁丝网,所以我们才会去探险啊……那地方小时候觉得特别恐怖。”   “离你家的老宅近么?”   “不算远。”裴修好奇地问展昭,“那医院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么?可是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医院就荒废了。”   展昭摇摇头,发消息给蒋平,让他查一下那家医院的资料。   “对了。”展昭就换了个话题,问裴修,“你初中、高中和大学的时候,都参加过剧团?”   裴修望天,“又要说我写剧本害死人那个事情了么?都说了不关我的事。”   展昭在手机里,点出了那张裴修跟方杰和王秋的合影照片,给他看。   裴修看了好一会儿,有些疑惑,“这俩谁啊?”   连白玉堂都忍不住看了后视镜一眼,裴修是在假装不认识两人么?   展昭一直在通过后视镜观察裴修的表情,他看到照片的时候,那种疑惑和不解,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要么是真不记得这两个人,要么是演技精湛到自己都看不出他的破绽来。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想到,将刚才那张绷带脸女人的照片,转发给了赵爵。   “这张照片会不会是合成的?”   这时,裴修突然问。   展昭问他,“有这么怀疑的理由么?”   “我肯定没拍过这张照片!”裴修非常肯定地说。   白玉堂听到后皱眉——这么肯定?   展昭也觉得如果裴修真是这学校毕业的一查就会查到,没必要撒这种谎,就联系蒋平,让他查一下那长王秋家里找到的照片。   正跟蒋平沟通,赵爵回了消息过来。   展昭点开他的回复,愣了愣……因为赵爵回了他一个省略号。   展昭看着屏幕上的六个点,陷入了沉思——这是想表达什么?   这时,赵虎那边来了消息,说问话都结束了,剧团要继续排练他们被赶出来了。   白玉堂也无语,这帮人不知道什么毛病,不过他这边正好人手不足,就让赵虎他们联系秦欧洛天,露营区附近集合,找熟悉林区内部的管理员,再问问林区里废旧病院的事情。   赵虎那边接完电话就一个劲跟马汉嘀咕,“密林深处废旧病院啊……我去!会不会有丧尸跑出来?”   “没准真有。”马汉上了车子,联系了其他人,准备开车去麻雀露营地。   想了想,他突然跟赵虎说,“麻雀露营地后面那座山……”   “那座山怎么样?”赵虎问。   “就是我小时候碰到Eleven的地方。”马汉冷不丁来了一句。   赵虎睁大了眼睛,想了半天,“筷子叔去打麻雀么?那会儿麻雀还不是保护动物吧?”   马汉想了想,“Eleven那个时候应该是在那附近练枪,如果林子里有什么废弃医院,他没准见过。”   “你们小时候是学校夏令营么?”赵虎不赞成地摇摇头,“怎么去那种荒山野林的。”   “那个时候,我们露营的地方,应该就是现在这个露营区的位置附近。”马汉说,“那时候露营区还没有捡起来,也不是现在这种网红打卡地,多是用来搞夏令营之类集体活动的活动的,都是大帐篷。”   “如果有废弃的建筑,那的确是狙击手训练的好地方啊。”赵虎提议给Eleven打个电话问问。   “可是他教我练枪的时候,却没有去那里,而是换了个地方……而且他跟我说过,让我别去那附近玩。”   赵虎“啧”一声,“那边不会真的有丧尸吧?”   马汉想了想,还是打电话联系了Eleven。   电话接通,Eleven那边还挺吵,好像是在打游戏还是看电影,各种音效。   “喂?”Eleven边往外走接电话,边对着身后打游戏的伊赛尔喊,“声音开轻点!”   马汉问他麻雀露营地附近的山里,是不是有一座废弃的病院。   Eleven愣了一下,问,“你们要去那座病院调查以前的案子么?”   马汉倒是让他说愣了,“以前什么案子?”   Eleven似乎有些疑惑,“你们不是去调查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么?”   “什么连环杀人案?”马汉有点懵了。   赵虎拍拍胸口——还好不是丧尸,是连环杀人狂。   “你们不知道那家医院是怎么倒闭的么?”Eleven似乎觉得很好笑,“所以你们找那座病院干嘛?进去练胆么?”   “那家医院是怎么倒闭的?”马汉追问。   “赔钱陪倒闭的啊。”Eleven语带调侃地说。   “医疗事故?”   “嗯……比这个严重点。”Eleven坏笑了一声,“病院区出了大规模的杀戮事件,死了好多人。”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作为警察,两人最关心的当然就是一个问题,“凶手抓到了么?”   Eleven“啧啧”两声,“就是为了抓凶手,才死了那么多人啊。”   马汉没听懂,虎子还是机灵,问,“精神病院版狼人杀?”   “冰菓。”Eleven那边给来了肯定的答复,“我是后来在附近打听了一下,那一天晚上病院区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死了很多人,院方赔钱了事,死者只有病患,家属不追究,起因结局没人知道。”   马汉皱眉,“那你为什么说有连环杀人狂?”   “因为我进去看过啊。”Eleven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下,点了根烟,跟马汉赵虎聊,“我那阵子在S市有点事情办,就到麻雀山附近练枪,就后来捡到你那回。”   马汉心里嘀咕——谁捡到谁……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座病院的任何事情,就是在林子里闲逛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废弃的建筑区,看着像个病院。我就进去参观了一下……结果发现了点儿蹊跷。”Eleven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里面有很多陈年的血迹……看着像是个很夸张的杀戮现场似的,但是根据我的经验,那些血迹是伪造的。”   “伪造?”   “对!”Eleven点头,“明显这些血迹不是因为杀戮行为而造成的,是有人故意泼洒上去的。”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要伪造一个混乱的杀戮现场呢?”Eleven笑了下,“就好像有时候杀很多人,但真正目的只是杀其中一个。同样的道理,伪造混乱现场的真实目的,往往是为了掩盖一个清晰的现场。”   马汉和赵虎正在消化这段对话,Eleven很快又来了一句,“我这些年见过很多废墟……说来也巧,麻雀营地里那个情况,不是头一回遇到。”   “还又其他的废墟?”赵虎问,“哦,所以叔你觉得是连环凶手做的?”   “也许吧,我那时候也没什么心情仔细研究,就后来碰巧看了点那个病院相关的新闻,所以因为好奇吧,到附近打听了一下,又回去那废墟看了看。那段时间我正好也在附近练枪,那时候麻雀还不是濒危物种……”   马汉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赵虎。   虎子点头——麻雀以前老多了,现在都看不到了!   “你们猜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在废墟里发现了什么?”Eleven问。   “发现了什么?”赵虎和马汉都纳闷——那废墟还有别人去过么?   “有人在那边放了两枚子弹,竖着放的。”   马汉和赵虎都一愣,对视了一眼——两枚竖着放的子弹不就是11么?是巧合么?   “乖乖。”虎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马汉,“所以筷子叔不让你去那地方玩儿啊?”   “我也不知道那废墟究竟有什么特别,不过感觉放子弹的人是在警告我少管闲事。”Eleven无所谓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很识相地不再去了。”   ……   另一边,白玉堂的车子开上高速路,展昭正在问裴修他在国外念中学时,那起著名的校花失踪事件。   “呼……”裴修无奈叹了口气,“又是这件事……”   “学校里一直都流传着一些关于你跟此案有关的说法。”展昭说得尽量委婉。   “那我就说一件能直接洗脱我嫌疑的事。”裴修说,“你们知道这个女生的父母在她失踪之前,给她买了三份保险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三分保险?   “那女生失踪之后,他父母保守估计拿到了数千万刀的保险赔偿,同时获得了大量的捐款。就这样,他们还联系过我爸,企图要高额的赔偿金。”裴修无奈地说,“后来是我的律师帮忙找了熟人打听之后,才发现他们一家有骗保的嫌疑,并且那侦探还查到,他们一家在很早之前就找侦探调查过我在国内的情况。”   “所以女孩儿的父母存在骗保的可能性?”展昭问。   “骗保骗捐款,她父母都是赌棍。”裴修一摊手,“而至于那个女生,好一点,换个身份换个城市生活,坏一点……反正镜子是没法把她带去另一个世界的,他父母没准可以。”   “我威胁她父母说把要保险的事情告诉警方之后,他们就再没找过我麻烦了,甚至还出来帮我说话。”裴修“呵”了一声,“没有人照的时候,镜子从来都不可怕。” [25]25 老照片:“是个黑户。”   白烨正在新搭建的花房里研究天窗采光的状况,就听到后边仓库的门似乎被打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动的时候,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动静非常大。   白烨走出花房往仓库的方向看,就见两只平时特别喜欢跟着赵爵的小狗正坐在仓库门口摇着尾巴。   白烨觉得有些奇怪,这仓库里堆放着大量“不太重要”的资料,大多是些旧的案卷,赵爵看的书,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等。   赵爵觉得有用的资料都存放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了,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堆着小半年了从来没动过,之前赵爵还说要把资料连仓库一起烧掉当花肥什么的。   “咳咳咳……”   仓库里,赵爵爬上梯子,在某个书架的最高一层翻找着文件夹,拿出一个一打开,被呛得差点摔下梯子。   白烨走到梯子下面,也觉得到处都是灰,就捂着口鼻问他,“你在干嘛?”   “咳咳……”赵爵边挥手赶灰,边把两个文件夹递给白烨,让他帮忙拿着。   白烨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很旧的病例。   赵爵又递下来一个箱子。   白烨放下文件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档案。   白烨翻开一份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凶案现场的环境照片,从血迹的分部来看,应该是发生过惊人程度的杀戮行为。   但是看着看着,白烨突然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昨晚他给白玉堂送刀去的时候,也看到了一辆房车里有这种过度杀戮造成的现场。   虽然凶案现场多种多样,但凭借白烨的经验来看,两者之间,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啊,找到了。”赵爵从一堆资料里,抽出来了一个文件夹,丢给白烨。   白烨伸手接住,赵爵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   两人拿着一堆文件走出仓库,白烨问赵爵,“是玉堂他们正在查的案子么?”   赵爵拿出手机给他看,“刚才猫崽给我发了张很奇怪的照片,我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白烨看了一眼手机,就是那张走廊尽头的绷带女的照片。   盯着这张照片,白烨微微皱起眉头。   “有什么感觉?”赵爵问白烨。   “不太好的感觉。”白烨也没有去细品,但这张照片,他第一眼看上去感觉很不好,方方面面的那种不好。   “我就说这张照片以前见过。”赵爵将白烨手里的文件夹翻到某一页,抽出一张照片给白烨看。   那是一张很老很旧的照片,和展昭发给赵爵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唯一能看出来一点区别的,是手机图片可能修复过,增加了清晰嘟和亮度,让照片更加清楚。   纸质相片不知道是因为存放的时间久了发黄,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看起来比手机相片更加的令人不安。   “这是什么照片?”白烨翻看其他文件夹,就见几乎所有档案夹外,都贴着“卡牌实验”的标签。   “卡牌实验?”白烨皱眉看赵爵——又是组织遗留?   赵爵却摆手,“这还真不是组织干的,卡牌实验其实只是一种康复治疗的方法,对于一些特定的病症有很好的效果。”   赵爵接着说,“这案子好多好多年前了,一家私人的康复中心,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暴力事件。康复中心里当晚值班的医生护士以及病患基本全灭。当时有两种推测,一种说是病人集体狂躁,自相残杀造成的。另一种则是有人雇佣杀手制造了这一起惨案……这个事件唯一的线索,是趴在走廊里的一位医生,手里拿着个照相机。他临死前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就是这一长照片。”   白烨又看向这张照片,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再一次产生了。   “这张照片,是不是很神奇?”赵爵问他。   白烨点头。   这其实是一张仰角拍摄的照片,但因为距离不近,所以仰视角度不算太明显。   而走廊尽头开着的门,是有光的,但那扇门,并不是正对着走廊,而是微微有一些侧着。会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走廊尽头,还有一条走廊……也就是说,这条走廊,是一个Y字结构。医生趴着的地方,是在Y字的一个枝杈上。   那扇开着的门,是在另一条枝杈,和主路的交汇处。   而最诡异的,当然是那个提着裙摆光着脚,满脸缠着绷带的女人。   她应该是站在三条路的交汇处,即在门前,又在走廊尽头,可以走进门里,也可以走向前方。   而最巧妙的是,她还看了镜头,似乎是发现了拍摄者。   她的脸差不多被绷带缠得只剩下眼睛,但从那双眼睛里却能看出模棱两可的情绪。   你可以觉得她是很害怕正在逃走的时候慌忙回头看一眼。   也可以觉得她是刚好很诡异地漫步路过,发现走廊有动静,就往这边看一眼。   甚至还可能她是刚从门里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准备回去,边走还边回头看。   总之,一个奇怪的位置一个奇怪的动作和一个奇怪的拍摄角度,让人可以对着这张照片解读出很多东西来。   另外就是,这女人提着裙摆走路的姿势,很诡异!   她提着裙摆的样子,并不是乖巧的,而是带着点儿滑稽,很像是故意要制造出一种蹑手蹑脚的效果。   还有就是,由于拍摄的照片略微有点模糊,所以很多东西,特别是那个女人的情绪之类的,只能靠脑补,可能会出现有的人觉得她在哭,有的人觉得她在笑的那样一种分歧。   白烨和白玉堂一样,属于对危险和未知特别敏感的类型……这张诸多不确定性加在一起的照片,足以令两人产生一种不安全感。   “但是在最后清点尸体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女人。”赵爵说。   “所以,要么她逃走了,要么她就是凶手?”白烨又看了看照片,“虽然这个女人很诡异,但她身上一滴血都没有,还光着脚,连脚底都那么干净。”   “不止死者里没有她。”赵爵接着说,“活人里也没有她。”   “什么叫活人里也没有……”白烨疑惑。   “就是没有她的病例、没有她的就诊记录或者住院手续之类任何的记载。”赵爵手指轻轻一弹那张照片,“是个黑户。”   “医院里也有黑户?”白烨不解。   “这是个私人的康复中心,当然会有黑户了。”赵爵拿过照片,掏出手机来给照片拍了张照,“哼,这次又可以狠狠敲猫崽一笔!”   白烨有些无语地看他——他俩已经忙得吃饭睡觉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你有什么线索就直接告诉他们。   赵爵得意地一笑——才嫑!   不过白烨自己也被搞得有点好奇了,问赵爵,“那后来凶手一直没抓到么?”   赵爵晃了晃手里的照片,“这个就是当时最主要的嫌疑人,或者是唯一脱逃的活口。”   “那评估结果呢?”白烨问,“一人作案还是自相残杀?”   赵爵微微笑了笑,“你猜?”   想了想,白烨问,“现场是伪造的么?”   赵爵笑了,“我当时也有这种怀疑,可惜,没有来得及仔细调查,康复中心就被卖掉了,康复中心重金赔偿受害者家属,后来判定为自相残杀结案。”   “那康复中心再哪个位置?”白烨问。   “嗯……啊!那个新建的游乐园。”赵爵想了想,“差不多就那个位置。”   白烨皱眉——新建的游乐园附近?   ……   白玉堂的车子穿过麻雀隧道之后,在露营地附近停了下来。   展昭解开安全带,手机就“叮”的一声。   展昭拿起来一看。   白玉堂刚下车,就听到展昭“啊!”一声。   裴修也朝他的方向看——什么情况?   展昭边推开车门下车,边打电话给赵爵,“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赵爵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说,“猫崽,最近附近开了一家新餐厅,天冷了,差不多到了该吃火锅的季节了!”   展昭看了一眼电话,“没问你吃的!”   “他家除了火锅,据说甜品也不错,又到了吃柿子的季节!”   展昭站在车边,拿着电话不耐烦地单脚敲地板,“行了,你想吃什么都请你吃……说照片的事情!”   赵爵一笑,“那就今天晚饭……”   “今天没空啊!下午开会晚上查案,法医室还躺着一堆尸体呢!”   “唉……”赵爵继续墨迹,“今天,特别想吃火锅,还想吃柿子……”   赵爵身边,白烨无语地摇着头看他——刚卡琳和米娅明明买了一堆柿子回来。   展昭深呼吸控制情绪,白玉堂不解地看着他——干嘛呢?   展昭拿手机给白玉堂看了一眼。   白玉堂看后也很惊讶,对着展昭点头——他要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都随他。   展昭只好妥协,问赵爵,“现在能说了吧?”   “嗯哼……等晚上吃饭再聊哈,bye~”赵爵爽快地挂掉了电话。   展昭拿着电话呆滞三秒钟,飞起一脚就要踹车门……白玉堂赶紧拉住。   露营区里,最先到的洛天和秦欧带着林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路口处,赵虎和马汉的车子也到了。   众人还有点意外,他俩按理是最早出发的,怎么最迟到?而且他俩后座好像还带着个人……   等车门开开,赵虎和马汉下车,后座,Eleven也走了下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赵虎马汉是去接筷子叔所以才会晚到么?   马汉对两人示意了一下Eleven,“他知道不少事情。” [26]26 意外收获:白玉堂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汉和赵虎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万万没想到,查个案子跟捅了什么秘密窝似的,越查越有。   这案发总共才不到两天,已经三死一伤一失踪了,牵扯出一堆陈年旧案不说,还扯出一堆都市传说。现在又跑出来一堆知情人,不止赵爵知道,连筷子叔都知道……合着只有他们不知道呗!   被洛天和秦欧找来的两个林区工作人眼,是一老一年轻。   老护林员目测快六十了,叫老贾,皮肤黢黑,人看着有些阴郁。小护林员小刘,才二十出头,也晒得很黑,不过人看着还挺开朗。   老贾据说在这片林区工作三十多年了,病院的案子应该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说,老贾当时应该是亲历者。   洛天和秦欧去找他俩的时候,已经说了想去那个废弃的病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贾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就那个看起来很恐怖的废墟么?”小刘询问,“你们是要查那个练胆小队失踪大学生的事情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心说——又来了!   两人都有些无语,他俩是去了什么平行空间么?什么练胆小队,什么大学生失踪,这里是不是S市,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老贾看了小刘一眼,似乎嫌他话多。   洛天和秦欧那天在露营区做过调查,也听到有营区的工作人员提到过那起案子。   “说是半年前,有几个s大的大学生组了个队,拿着拍摄设备,到那个废旧医院去探险,拍短视频什么的。结果拍摄过程中怪事频出,最后有一个组员失踪了。”   白玉堂皱眉,真是变着法儿作死啊……还是作业不够多!   “到现在还没找到?”展昭问。   洛天摇头,他昨天问了警局负责失踪人口寻找的同事 ,说是一直没找到。   不过这案子非常的复杂,那个探险小队是晚上去的,队伍里有人故意搞恶作剧,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最后变成人吓人,组员们四散奔逃了。逃出来之后都各自回宿舍了没理会队友,第二天他们发现有个队友没回去,但还是没在意。直到三天后,那个失踪同学的家里人表示打电话联系不到孩子了,找到了学校,学校才查明情况后报警。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都有些无语——这帮什么同学啊,人丢了三天都不不知道找的么?   “之后警方组织了搜山队,把山上山下都搜了一遍,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洛天说,“根据孩子的家长说,这孩子是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的,就有医生分析,他可能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精神疾病发作,最后走失了,所以目前还在寻找中。”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又是一起节外生枝的关联事件。   “那几个小孩儿说的话并不可信。”这时,老贾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走失失踪,没准是被吓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问,“为什么那么说?”   “我在山里巡逻这么多年,那座医院看着它从建好到废弃,这里头什么有什么没有我还是清楚的。”老贾说,“警察来搜山的时候,我进去废墟里看了,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   “什么?”   “镜子的碎片。”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镜子碎片?”   老贾点头,“你们觉得,一座废墟要怎么让他闹起鬼来?”   展昭想了想,点点头,“多装几面镜子。”   老贾对着露营区努了努嘴,“这露营区刚建起来的时候生意并不好,老板挖空心思想招揽生意,就盯上了林子里的废墟,准备做什么鬼屋探险之类,但生意还是不好。这营区真正火起来,就是因为网上疯传的那些短视频……最开始一座废墟,也拍不出什么东西,但后来一些疑似闹鬼的视频疯传,都是因为镜子造成的错觉……这么一搞,营区的生意就多起来了。后来出了失踪案,镜子就被悄悄拆掉了,运输的时候可能打碎了几块,留在了废墟里。”   “所以你怀疑那个学生不是走失的,是被吓死在废墟里,然后尸体被处理了?”白玉堂问他。   老贾拿出根烟点上,“人跟人是不同的,有的人能被吓到精神病发作,自然也有人能被吓死。能悄悄把镜子运进山里又人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那运个人很难么?”   白玉堂问他,“这事情你没跟警方说过么?”   “我可没证据,再说了,你们警方都不怀疑这营区的么?”老贾边说,边示意了一下停车场停得满满当当的营区,“前两天刚死了人,你看今天生意多好!”   小刘在后头扒拉老贾,让他少说两句,这话可得罪人啊。   展昭觉得老贾似乎透露着一些,对原来那个病院的好感,而对营区,以及外来进入病院废墟的人,则是带着反感。   “你说你看着病院盖起来再废弃的……那你知道当年病院出的那桩命案么?”展昭问。   老贾微微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看着众人,问,“你们不是来查失踪案的?”   展昭盯着他笑了笑,“我们是来查前天刚出的那个案子的。”   老贾微微一愣,就点点头……   “你好像很关注那件失踪案。”展昭微笑看他。   老贾拿着烟抽,边摇头,“就瞎猜而已……”   “那当年医院的那个案子呢?”展昭说着,突然对裴修招了招手。   裴修有些疑惑地走过来。   展昭指着他对老贾说,“他小时候也去病院附近探过险,据说还被一个姓贾的林管员抓过,你还记得他么?”   裴修眨眨眼,看展昭——我什么时候说被抓过?再说这老头谁啊?   而老贾突然就有些慌,像是努力回忆了一下,“哦……好像有点印象。”   裴修瞧着那老头,老头低头抽烟,拿烟的手还微微有些抖,从始至终也没看裴修。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留意到展昭的表情,也没说话,展昭明显在诈老贾,老贾……有点露馅了的感觉。   白玉堂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汉和赵虎。   赵虎就往老贾身后走了两步。   “要不然,我们还是聊聊,你当年是怎么从那个病院里逃出来的吧?”   展昭一句话,把老贾身旁的小刘给说愣了,再看老贾,他突然一转身……拔腿就想跑。   可没料到赵虎刚才挪了一步,正好拦住了他逃跑的路线……老贾差点一头撞上去,想要扒拉开赵虎夺路而逃,但马汉一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唉……”小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马汉和赵虎抓住了老贾,一旁裴修眯着眼睛看着老贾,这是被诈出来了么?你谁啊?   Eleven则是叼着烟看热闹。   展昭伸手,从老贾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些一半黄色一半白色的小药丸。   展昭晃了晃瓶子,“这药应该停产很久了,囤了很多货么?”   将药瓶塞回老贾的口袋里,“原来的管理员呢?”   老贾脸上这会儿都没血色了,摇头说不知道,人不是他杀的。   那个小刘睁大了眼睛直往一旁躲——什么杀人?   继节外生枝之后又有意外收获,本来,聊天中展昭只是觉得老贾有点奇怪,就哐了他一把,倒是也没想到这么好骗……立刻露馅了。   白玉堂让洛天和秦欧先把老贾带回SCI去,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怀疑他并不是守林员老贾。   小刘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贾被带走,他虽说才来林区工作了一年多,但差不多天天跟老贾一起巡山……怎么的?这位不是老贾么?那他是谁啊?杀人犯不成?自己跟杀人犯一起守林一年多么?   小刘陷入无限后怕之中。   白玉堂让他别瞎想,先带路去一趟废墟看看。   赵虎跟小刘走在前面,边聊天,问他一些关于老贾的情况。   马汉和Eleven、裴修一起走在当中,白玉堂和展昭走在后面,聊着刚才的事。   “老贾以前是这个病院的病人么?”白玉堂问展昭。   “我猜是医生或者护工之类。”展昭说自己的推测,“他对那座医院没有好奇,只有好感,很熟悉的感觉,还有一种维护,不想让人进入的感觉。他对露营区和闯入医院废墟的人抱有很深的敌意……另外他身上的一些特征,显示他可能长期服用一些抗压抗抑郁类的药物……总之,总算是有点收获。”   说着,两人都伸手,戳了戳前面的Eleven。   Eleven回头。   展昭和白玉堂都眼神询问——你呢?有什么线索提供?   Eleven对着马汉指了指。   马汉无奈,只好把刚才电话里Eleven以前在那座废墟经历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有人留了两颗子弹给你?”白玉堂有些不解,“你是被人监视了还是调查的时候被发现了?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去了那座废墟?”   Eleven点点头,这点显然也是他疑惑的点,“别说附近没有人能监视我,就算是隔着几百米,有人拿望远镜看……虽然说那个环境估计也办不到,但我应该也会发现。”   一旁马汉也点了点头,顶级狙击手本身就是监视和跟踪的高手,所以反监视的能力也会很强。   “我怀疑是我后来到附近打听情况的时候,被发现了……不过可能性也很低。”Eleven摊摊手,表示——毕竟,我是“专业”人员。   “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方法?”白玉堂问,“刚才老贾也提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玻璃进出山却不被发现什么的,似乎是暗示有秘密的方法进入森林。”   展昭问,“会不会有什么地下的通道之类的?”   “没准。”Eleven也觉得有可能,“毕竟,医院都有地下室,太平间、防空洞……这些都是要摆在地下的。”   “你当时有找到地下室么?”白玉堂问。   Eleven耸耸肩,“我没刻意去找,不过么……也没看到明显的地下室入口。”   众人都皱眉——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要把地下室入口藏起来? [27]27 视角:白玉堂又看了那摄像头一眼   麻雀山并不像某些大山或者原始森林那样危险,说白了,就是个普通的城郊小山包。   就算没有向导带路,也不至于迷路,就是可能多花费点时间。林间也有很宽的步道,甚至是可以通车的。   走的时候如果注意脚下,能看到很多不同的车轮印。   赵虎跟小刘边走边聊天,虎子性格开朗,就算是套话问东问西,也聊得小刘比较放松。   小刘讲了不少关于老贾的事情……从他的叙述里,老贾是个很正常的人,唯一特别之处就是比较容易失眠,所以会吃助眠的药物,他也不知道老贾吃的竟然是控制精神病发的药。   这树林里的废墟小刘以前也路过过几次,之前寻找那个大学生的时候,他也参与了搜山,但一无所获。   关于那座废墟,小刘说自从成了网红打卡点之后,经常有人进去探险……不过这个地方红了很久了,这阵子反而是淡下来了。   “最红的时候,是指半年前那个学生失踪的时候么?”展昭问。   “差不多吧,很多人到前头露营区搭了个帐篷,白天烧烤晚上试胆,热闹了好几个月呢。”小刘摇摇头,“不过后来人就少了,大概玩腻了吧,老贾常说‘别说整个S市,就算全国那么多人,真正闲出屁跑来作死的也没多少,过了热乎劲也就好了。’”   众人莫名觉得,能说出这话的老贾,真不像有什么精神疾病。   展昭见白玉堂看了看自己,就点点头……他也开始考虑老贾“故意”露馅的可能性。裴修这个“变量”出现得的确是挺意外的,老贾如果没什么准备,露馅的可能性是有的,但其实他想糊弄过去也很简单,只要咬死说“不记得了”就可以了。两人都觉得,回去可以好好跟那位老贾聊一聊,没准他除了知道些什么之外,还在躲避些什么。   两人正想着,就见马汉和Eleven边走边低头,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白玉堂和展昭看着越走越慢的两人,就也停下脚步。   马汉蹲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给走到他身旁的展昭和白玉堂看。   因为东西很细小,所以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不太清楚,展昭摊开手伸过去。   马汉将东西放在了展昭手心里,就见……是一片极小的稻草碎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稻草屑!   “一路上时有时没有的,好似有一定的规律。”马汉说。   Eleven往回指,“每次有坑的时候,就会集中有一些。”   “有坑……”白玉堂想了想,“是用轮式的工具运输的那稻草人么?”   “可能是自行车。”Eleven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稻草人,但如果要造成这样的稻草屑掉落,自行车是比较合理的工具。   “车速越快,造成的震动会越大,稻草屑不会掉落得离坑那么近,所以应该是很慢的轮式工具……明白那意思吧?”Eleven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这附近也没有稻草,凶手是通过这条路来将稻草人运输到别墅的么?   白玉堂看了看附近的环境……虽然说也算荒山野林,但来露营的人那么多,难保有到林子里来的,凶手难不成是骑着车,后坐上放个稻草人加尸体部件?不怕被人看到么?   再说了,谁拿自行车载那玩意儿啊,也太变态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摇着头,觉得这案子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凶手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了前方草丛中一些破损锈蚀的铁丝网。   裴修看到铁丝网,就说,“之前我就跟裴云在这附近偷看病院里来着……”   边说,他还边指着旁边一棵大树,“我们还爬上去看过医院里面,裴云小时候瘦得跟只猴子似的,爬树超厉害。。”   展昭和白玉堂都仰起脸看了看那棵树,很难想象现在这个一本正经的裴云,小时候会熊到跟弟弟一起爬那么高的树,就为了看一眼精神病院里面是什么样子。   小刘也仰着脸看那棵树,说,“老贾每次走到这里,都会仰脸看好久。   白玉堂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地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树有什么特别么?   众人也没过多停留,绕到了病院的前方。   入口处有两扇大铁门,半开着,够一人进出,铁门原本刷着天蓝色的漆,此时已经锈迹斑斑。   众人从入口进去……病院里杂草丛生,地上到处都是砖块、还有一些空的饮料瓶垃圾袋……看来之前的确是有不少“游客”来过。   另外,还有一些玻璃渣,可能是大楼里碎掉的窗户……以及,一些镜子的碎片。   众人穿过一块很大的类似操场一样的空地,白玉堂抬头观察四周围,发现在一根路灯柱上,竟然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这摄像头还很小……看着不太像普通的摄像头,角度也有些奇怪。   白玉堂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刘就说,“那个是红外线摄像头,用来观察麻雀种群的。”   白玉堂听后,四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一只麻雀。   “麻雀冬天往南飞么?”赵虎好奇问马汉。   马汉摇摇头,“不是候鸟吧……不过天冷了可能会躲起来过冬。”   小刘点头,“对的!”   白玉堂又看了那摄像头一眼,回头看Eleven。   Eleven摇摇头,表示以前是没有的,都说了那时候麻雀还不是濒危物种。   白玉堂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他注意到,那个摄像机绑着的位置,比外面那棵树树冠的位置稍微低一点,但角度非常接近。   白玉堂就想,裴修他们爬这棵树是二十年前,那会儿树应该更低 ,是不是跟这个摄像机的位置差不多?   白玉堂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意那个摄像机,总觉得……鸟类观察的相机,装在一根灯柱上并不合理。   众人走到了病院大楼前。   病院区有三座大楼,组成一个“工”字形,彼此相通。   大楼主体颜色跟铁门一样,都是天蓝色,而且与众人想象中不同,就算已经废弃了,这楼看起来还是挺明亮的,并不阴森。   展昭觉得整体设计相当合理,而且采光也不错,看着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精神病院住院区。   走进大楼,楼内采光依然很好,大堂非常的空旷,满地的碎玻璃看起来有些危险。   虽说现在大中午的,建筑本身也并不恐怖,但废墟内部还是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主要原因,大概就是墙上留下来的“血迹”。   墙上大片大片的泼洒血迹,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颜色已经变成了淡褐色,但这种带着力度泼洒到墙上,然后流淌下来的痕迹还是相当的明显。   这种血迹,让白玉堂想到了王秋自杀那辆房车上的血迹,总之就……有点戏剧性的感觉,很像一个人为布置的恐怖片现场。   穿过大堂,前方有走廊和楼梯,但是只有向上没有向下,这座大楼里好似并不存在地下室的入口。   众人上到二楼,发现血迹少了很多,又上到三楼,这一片区域很干净,房间也比较小,一间一间的,房间里还有一些废弃的床,应该是单人的病房区。   这一撞就四层楼,但从楼梯走,走到三楼就没有台阶了。   小刘说,四楼都要从当中那座楼的楼梯上去,前后两撞楼的下面三层都是病人居住的区域,顶楼是医护办公的区域。   “也就是说,上去医护办公的区域,只有一个楼梯,也就是当中那幢楼的楼梯,是么?”白玉堂问。   小刘点头。   “这设计……”赵虎吐槽,“感觉不想医院像座监狱。”   马汉和Eleven也都点头,医生和病人怎么可以物理隔绝开呢?医生应该是能在最快时间赶到病人所在的地方才对啊,这要是有点什么急症发作,等医生绕两圈赶到,病人没准都凉了。   白玉堂走到病房区的窗边往外望……果然,能看到那根灯柱,而那摄像头的位置,应该是正好对着四楼的区域,也就是说,是在原本的医生办公区域。   Eleven走到窗边,指了指窗台的位置,告诉白玉堂,“子弹就放在这个位置。”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问Eleven,“你每次来都必到这个位置么?为什么子弹正好放在这里?”   Eleven指着那棵大树说,“以前那棵树还没有这么高,能够透过树杈间的空隙,看到远处的隧道口。   众人都站在窗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纳闷,“这里能望到隧道口么?”   Eleven点头,“就很巧妙,虽然藏在树林深处,但是这个楼层的视野特别的好,楼上反而没这里好。”   白玉堂皱眉推断了一下,筷子叔来废墟的时间比裴修他们来的时候要晚几年,那时候视野是怎么样的呢?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制造的这种视角?   “隧道对面……”白玉堂记得那里也是一片林区,而林子的后边,似乎就是裴修他们老宅的位置。   会不会以前是可以看到什么的呢?但是这十几二十年树木乱长之后就看不到了……   虽然不确定猜测对不对,但白玉堂还是想去楼上看看现在的视角……   众人正想下楼,去隔壁那幢楼上四楼,忽然……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啪……咕噜噜……”的一声。   白玉堂一抬头,马汉和赵虎也听到了,好像是有个玻璃瓶倒了,然后滚动的声音。   真疑惑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28]28 联系: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楼上有人!”   对于走入一座废墟的人来说,听到废墟里传来“脚步声”,都是件让人汗毛直属的事情,好在……现在是大白天。   众人赶紧下楼……冲向中间那栋楼的楼梯间。   别说,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这做大楼怪异的设计,让停留在四楼的人几乎是“无路可逃”,因为上下都只有一条路。   白玉堂在楼梯间里,堵住了一个正快步跑下来的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因为白玉堂是突然“杀出来”的,正跑步下楼的那人吓得“哇啊!”一声,一屁股就坐楼梯上了,差点滚下来,还好被白玉堂抓住了。   身后其他人也追到了。   就见被抓了个现行的,并不是“丧尸”,也不是流浪汉,整体气质跟这座“废墟”不是太符合。   这是个目测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运动套装和球鞋,背着个双肩包,还斜跨着个相机包,手里拿着抬单反相机。   众人看着他的这身打扮都皱眉——莫非是个什么摄影爱好者?   “徐斌?”   裴修跟在众人身后上了楼,一瞧见那人,竟然认识,脱口而出。   而那个被称作“徐斌”的人,也惊讶地看着裴修,“老板?”   “认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裴修。   裴修有些无奈地说,“这我们出版社的特约摄影师。”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出现在废墟里的“可疑”摄影师徐斌,又一个巧合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儿?”裴修及时地做了展昭和白玉堂的嘴替,问出了众人想问的问题,而且果然是老板,问起话来有一种对方一定要回答的气势。   “我来查点事情。”徐斌回答得略有些敷衍,从楼梯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   裴修也不肯让他糊弄过去,就接着问,“查什么?”   徐斌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众人。   白玉堂拿出证件让他看看。   徐斌摇摇头表示他知道他们是谁,“我是想调查一下,小静在查点什么事情。”   “你是为了刘静来的?”白玉堂问,“你俩很熟么?”   徐斌倒是也不隐瞒,“好朋友好搭档。”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看裴修。   裴修耸耸肩……他俩的确经常一起做项目,不过下属的私人感情我也不清楚。   “刘静跟这座废墟有什么关系?”展昭正好问出了目前为止一直都存在的一个疑问,“刘静和张远成,为什么会来这里休假,你知道么?”   “他俩不是来休假的。”徐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相机,发现没摔坏,就背好,叹了口气说,“他俩是来离婚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瞧着他——这么私人的事情,你知道得倒是蛮清楚的么。   “都说了我俩是好朋友,静静经常来我工作室等照片,感情方面的事情她也会问我意见。”   “那他俩为什么来这里离婚?”展昭觉得不管是来休假还是来离婚,反正选这个营区肯定有理由!   “静静跟我讲过,这里有张远成出轨的证据,在这里离婚,张远成想赖都赖不掉什么的。”徐斌嘀咕,“谁知道一来就出了那么大事情,我怀疑,张远成的出轨对象没准就在这儿。”   “张远成的出轨对象是谁啊?”展昭和白玉堂都琢磨——裴云之前提供的可疑人物是周丽……她跟这废墟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知道啊,问小静她也不说,”但是之前这里发生失踪案的时候,张远成写过一篇报道,是关于S市几个有名的都市传说的,来这里拍摄过,所以我就怀疑会不会是在这期间遇到的营区工作人员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张远成以前来过这里?”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对劲,无论从哪里打听,都没有人提过张远成来过这废墟的说法。   “我也怀疑远成根本没来过。”徐斌说到这事情还有些矛盾,“远成的确是搞过那个专栏,但是他其实不情不愿的,主编跟他提议的时候,他还说是打擦边球吃人血馒头,失踪的学生还没找到,写什么都市传说。后来我看了那些照片还有相关的文章……感觉并不是远成写的。”   “什么意思?”裴修问,“是投稿么?那也要写明撰稿人是谁啊……”   徐斌摇了摇头,有点讳莫如深的样子。   裴修就皱眉,“你的意思是张远成找了抢手替他拍照取景替他写了文章?”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是不知道么!”徐斌说,“正巧出事的地方又在附近,所以我来查查看……”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人说得靠谱么?就因为这么个理由,独自跑来废墟拍摄?   展昭也在观察徐斌,他的确说了一些事情,但有些事肯定没说……因为他的理由和行为并不构成直接的因果关系。   如果怀疑张远成的出轨对象在营区,那应该去营区调查,为什么要跑来这座废墟?废墟里有什么?反正应该不会有张远成的出轨对象吧,除非他出轨的是个女鬼。   除了可疑,还是可疑。   白玉堂现在看着这帮人,觉得哪个都知道点什么,但哪个也都隐瞒这些什么……这个杂志社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就为这么点理由?”裴修再一次嘴替技能发动,“这废墟里有什么出轨对象的线索?他张远成出轨的是个女鬼么?”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地看了看裴修——说得好啊!   徐斌犹豫了一下,见似乎是搪塞不过去了,就说,“之前小静收到了一封信。”   众人都看着他——信?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她说让我帮她查一查照片里女人的身份。”说着,徐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信封。   信是寄到出版社的,跟裴云给他们看的恐吓信一样,都是用出版社发出去的读者反馈专用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女人,那女人正走进锈迹斑斑的蓝色铁门……就是废墟前面的那扇大门   这张照片,拍得有些像是北欧风的冷感艺术照,那个女人从背影看,看不出年龄,一头黑色的齐肩发,黑色的毛衣黑色的皮裙黑色的长筒靴,背影看着还挺有点颓废和帅气的感觉。   展昭将照片翻过来,就见照片背面,画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看着莫名让人觉得——带着几分挑衅。   见众人似乎不解,徐斌解释说,“这是远成拍照片的风格,远成给静静拍了很多这个风格的照片……所以静静就怀疑,照片里的人就是远成的出轨对象,寄来照片就是挑衅她的!”   众人仔细看那张照片,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发型到身材再到整体给人的感觉,这女人应该不是周丽!   “我拿着照片,本来的确就是想来营区找找看,有没有比较像的女性工作人员……如果有,那这女的就是嫌疑人,对不对?”徐斌一摊手,“可营区女工作人员我都看了一遍,没找到相似的。那反正来都来了……我就来废墟这里逛逛咯。我刚一路逛,走到四楼,发现可以看到营区,所以我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听到楼下好像有人,我吓了一跳就赶紧下来了……结果就撞到你们了。”   白玉堂伸手示意,能不能看看他相机。   徐斌就把相机递给他,众人继续往楼上走。   四楼的视野还挺开阔,加上最近深秋了,林子里的植被叶子落了很多,因此林间有很大的空隙。   四楼看起来比楼下要干净许多,马汉和Eleven都不由自主地去看窗户边的地上,那里有不少烟蒂,感觉有人在这里边抽烟边蹲守,待了挺久。   可能是出于某种职业病吧,马汉和Eleven都走到窗边,找了吸烟者可能站或坐的位置,往远处眺望,好奇守在这里的人在看什么。   这个角度望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公路,应该就在隧道附近。   赵虎蹲下捡起一个烟蒂看了看,“三天内的东西吧?”   马汉和Eleven都点头。   赵虎拿出证物袋,收集了一些。   白玉堂看过照片,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将相机还给了徐斌。   裴修还盯着徐斌呢,“张远成和刘静的案子,你还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了……”徐斌摇头。   “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多少?”裴修果然是搞文字工作的,还挺敏锐,“你还有什么没说,好好想想人命关天啊!”   徐斌又想了想,“啊,对了……小静的笔记本你们有找到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做声,的确……他们也在找刘静的那本随身笔记本,一直没找到。   “小静出事前一天,在我工作室待了很久,一直都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调查什么事情,那天我听她接电话的时候,说到了M大,戏剧社和登山社。”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又有戏剧社?怎么还有登山社的事情?   “那次学生失踪的练胆队伍,就是M大的这两个社团。”徐斌神神秘秘地说。   展昭和白玉堂接着叹气,又和学生失踪案有关系?刘静在查什么事情?   “还有没有?”裴修继续问。   “还有啊……”徐斌又开口   众人都无语地看着他——你属牙膏的么?非要挤一挤才说一点,就不能痛快点说完么?!   “张远成不是很热衷于戏剧社的活动么,之前他跟M大的戏剧社,合作一个节目,那个失踪的男生,就是剧团的成员。”徐斌说,“后来因为失踪事件,那个剧就停排了……那段时间张远成经常出入M大,所以小静也怀疑过,是不是M大的哪个学生或者老师。”   众人都皱眉——有妇之夫出轨女大学生么?这什么狗血戏码。   不过绕来绕去,每件事之间好似都有些牵扯,张远成的稿子如果不是自己写的是有人供稿,而戏剧社和登山社又正好来了这废墟拍摄,彼此之间有没有联系呢?   白玉堂看了看时间,现在跑一趟M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正想着,展昭手机响了了几下,展昭拿起来一看,就把手机给白玉堂看——赵爵夺命连环call,说晚上要看球赛,火锅决定放在中午吃,就现在!   白玉堂一脸无语,看展昭——先去哪边?   展昭觉得先查那个绷带脸女人的身份更重要,毕竟还有个正处于被绑架状态的周丽。   白玉堂无奈点头——那就先去陪那个祖宗吃饭…… [29]29 火锅:也不是不能处……   查了一上午案子,被各种“信息轰炸”的展昭和白玉堂,正好换换脑子,在下午开案情分析会之前,抽空去陪赵爵吃个饭,顺便调查一下,那个绷带女人的身份。   赵爵约的这家馆子,是开在步行街的一个新派火锅馆,何为新派呢?就是口味相当的猎奇。   赵爵约了张大桌,他跟白烨带着米娅来的,好像刚刚出去玩过,买了一大堆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自己来的,Eleven跟马汉赵虎约了嘉怡齐乐一起吃饭去了,白玉堂刚让其他组员也去吃个中午饭,下午再开会。   一张大方桌,赵爵和白烨坐一边,对面展昭和白玉堂,测手边靠里坐着米娅。   米娅负责点餐,拿着手机戳啊戳,时不时抬起头,对着展昭和赵爵比划几下。   展昭和赵爵都严肃脸点头——来双份!   白烨和白玉堂坐在外面,看着墙上的广告画,什么芒果肉卷涮三十秒……两人同时对米娅比划——两碗白饭什么都别加。   米娅眨巴眨巴眼睛摇头表示没有白米饭,有生椰拿铁饭要不要吃?   展昭和赵爵眼睛都亮了——要一份尝尝!   白玉堂和白烨沉默了一会儿——要两份生椰拿铁饭,生椰拿铁和饭分开上!   这火锅店貌似又是网红店,生意火爆,展昭和白玉堂怀疑地看着赵爵——门口那么老多人排队,你怎么订到位子的?分明几天前就订好了!   赵爵一摆手,表示——这不重要!   展昭又伸手,指了指赵爵放在手边的文件夹——是这些资料不?给我看看!   赵爵拍了拍文件夹表示——不着急,先吃饭!   展昭眯着眼睛看赵爵——找茬么?   赵爵小声对米娅嘀咕了两句。   米娅对着展昭和白玉堂摇头啊摇头,打手语——只会工作不会休息可不行哦!感情会淡掉哦,听说爸爸和妈妈就是这么离婚的!   展昭和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米娅——卡琳和伊赛尔结过婚再离婚的么?竟然是因为工作疏忽了感情?是一方忙着搞事业还是双方都是,感觉两个人都很多秘密的样子……   这时,锅底上来了,白玉堂和白烨神情复杂地看着调色盘一样的锅底……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口味?   白烨示意白玉堂——有几个颜色特别诡异的,要注意啊!   白玉堂幽幽地看着展昭——猫儿,下午还开会呢,这要是吃死了怎么办?   展昭拿了张口味对照表给他。   白玉堂拿着一份元素周期表一样的玩意儿,问——这什么呀?   展昭说,“可有意思啦!这个口味都是可以调配的!你看用的还是密码格式。”   白玉堂皱着眉头对了半天,什么火山熔岩配石灰水泥、风雨雷电配钢筋混凝土……感觉没有一种口味跟吃的有关系……   不一会儿,菜都上齐了,白玉堂和白烨看着两杯拿铁和两碗米饭,微微一歪头——这厨子意外的听劝,也不是不能处……   火锅咕嘟咕嘟一烧起来,展昭和赵爵就开始涮锅了。   白玉堂和白烨先喝了一口拿铁,发现味道不错啊,但是好像没有椰子味……拿着筷子戳了戳米饭,发现饭里伴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椰肉。   两人都皱了皱眉头。   那边赵爵和展昭吃了一口涮肉,都来抢白烨和白玉堂的咖啡喝。   咕嘟咕嘟两大口,两人才总算张开嘴说话了,“好辣!”   白玉堂和白烨两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来——你俩都觉得辣?   两人都下意识地去看那张表格,那一款写着——世界末日辣配地狱麻辣口……   白玉堂和白烨默默收起了准备尝试涮锅的手,要不然还是吃白饭吧……不过饭里好像有椰子,感觉有点危险。   这时,米娅吃了一口生椰拿铁饭,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嘴鼓鼓地对着众人竖大拇指,表示——好吃!   白玉堂和白烨对视了一眼,米娅的味觉好像是正常的。   白玉堂用筷子夹了粒米放进嘴里,品了品,甜甜的……好像不是多危险的味道。   拿着勺子尝了一口,白玉堂微微挑了挑眉……椰子糯米饭的味道,甜而不腻,不错啊!   “玉堂,试试这个!”展昭指着涮锅当中一个黄色的格子表示,“这个菠萝柠檬芥末格涮虾好吃!”   白玉堂不怎么信任地看着展昭——菠萝柠檬芥末……是个什么味道?   又去对那张元素表,写着是——海岛风情配远古世界。   白玉堂有点困惑了……海岛风情他能理解,菠萝和海鲜么……远古风情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烨参考了一下,觉得可以尝试,就夹了个虾,替白玉堂试了试。   吃到嘴里,烨叔愣了愣,对白玉堂点点头。   白玉堂夹着虾也去涮了涮……吃了一口——喔!夏日海滩&远古风情,秒懂!的确有一种看史前星球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白玉堂也说不上来。   “好吃吧。”展昭又让白玉堂试别的口味,白玉堂发现,除了标注什么“世界末日、天塌地陷、天堂地狱”这类耸人听闻形容词的,其他口味都还行。   白烨也觉得不错,这店虽说餐牌写得复杂了点,但味道还挺新颖,难怪生意那么好。   展昭和白玉堂也吃得挺开心的,白玉堂还点了份冰淇淋蛋糕当甜品。结果太放松警惕,吃冰淇淋的时候翻车了,点了个巧克力味的巴巴熊……等上了桌才发现是粑粑熊。白玉堂拿着勺子犹豫半天没下得去手,最后给米娅了。   米娅吃了一嘴巧克力粉,继续竖大拇指——没有粑粑味!   吃得差不多了,赵爵就把资料都给了展昭。   展昭翻看着资料,米娅挺好奇,凑过去跟展昭一起看,手里还抱着刚才白烨给她买的小熊。   赵爵吃饱了心情也不错,就给白玉堂讲了讲自己知道的。   “等一下……”白玉堂听到赵爵说到康复中心就在那个游乐园原址的时候,打断了一下,问,“那游乐园离麻雀山的医院很远吧?”   “麻雀山?”赵爵一头雾水,“什么地方?”   白玉堂说了一下麻雀山的情况。   “原来不止两处么?”赵爵摸着下巴,“我之前还在其他地方,也是康复中心,见过类似的场面。”   白玉堂皱眉,“这种情况难道很多么?”   “当时的精神病医院出事的情况不少,特别是这种比较小型的。”赵爵说,“并不是所有暴力倾向都会表现出来的,一直都表现得很暴力的病人其实并不可怕,因为他们的暴力是可见的,所以就可以防范。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不止很暴力,还会隐藏的。”   展昭也点头,“而且有些人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有严重的暴力倾向,错误的治疗非但不能抑制,还可能会将其激发出来,当然了……一切都建立在真的是患者杀人的前提下。”   “那是不是患者杀人呢?”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看完了一堆资料之后,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为难,“奇怪啊……这几个现场一个比一个夸张,怎么感觉是人为伪造的呢?”   “果然吧……”赵爵显然也有这种怀疑。   “那的确是发生了暴力事件,为什么要把现场搞成这么夸张?”白玉堂有点想不通。   “时间很关键啊。”展昭似乎是看出来了问题,是事件发生之后,才造成了这种效果,还是说先造成这种效果,后发生的事件。   白玉堂想了想展昭这句话,问,“是这种现场,诱发了杀戮的意思么?”   “喔。”对面赵爵边吃着米娅的冰激凌,边点头称赞,“看吧,吃饱睡好,思路也会清晰一些。果然你们SCI都是阿米巴原虫,是因为缺觉!”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赵爵——所以是不是呢?   这时,米娅戳了戳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对着展昭指了指怀里的熊。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那只小熊。   米娅因为心理年龄还小,所以众人都拿她当小孩子带,家里大人时常给她买布偶,她最喜欢两种动物,熊和兔子。而且每天抱哪个,都象征着那一天的心情。生为天才儿童,米娅身上的心理特殊性还不少,赵爵和展昭经常研究这孩子。   他俩发现,米娅心情好的时候,问她要什么娃娃,她会指小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指兔子。   展昭看着指着小熊的米娅,沉思了一会儿,问,“你觉得,做这个现场的人,心情很好?”   米娅点头啊点头。   展昭仔细研究了一下,似乎也赞同,“还真是……”   “这能看出来么?”白玉堂好奇。   “嗯,如果是随便泼的话,弧度不会这么完整……这的确是很开心地甚至雀跃地在泼洒,没准还配着音乐什么的。”展昭觉得可能是吃饱了的缘故,自己思路也比较清晰了。   “什么意思?”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伸出两根手指头,“造成这一切的,可能是一个危险的医生,或者是一个危险的病人。”   “如果很开心地泼血浆制造现场环境的是一个医生,那么他可能在进行某种实验,引起了这场杀戮。如果很开心地泼血浆造成现场环境的是一个病人,那么他可能极其危险并,他是在享受杀戮时刻。”展昭摇着头,“各有各的危险啊……”   说完,那拿出了那张最关键的,绷带女的照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应该没有参与那个泼洒的环节,因为身上真的很干净,但是她看起来又很诡异。”   “所以她是什么人?”白玉堂问。   展昭想了想,“没准,是个比较特殊的目击者。” [30]30 兔子:到了顶楼,走出电梯   吃完了火锅,展昭和白玉堂准备回SCI了,不知道队员们吃完饭没有,可不可以开案情分析会了。   可赵爵似乎还意犹未尽,并不想放两人回去。   “哎呀,吃得好撑啊,是不是该运动运动?”赵爵问米娅。   米娅揉揉肚子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警惕地看着赵爵——你想干嘛?   “一起去游乐园吧?”赵爵提议。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就想付了钱走人,就听身后,赵爵幽幽地说,“那个康复中心,还在哦。”   展昭和白玉堂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赵爵。   “被改建成了试胆屋……”赵爵托着下巴引诱两人,“而且那个游乐园的老板……知道那个康复中心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回头——跟你们熟么?   赵爵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白玉堂疑惑地看着他——不认识人家送你们优惠券?   赵爵指了指白烨——他认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白烨。   白烨点了点头,“以前碰巧救过他。”   “那能说上话的咯?”展昭和白玉堂都激动,“现在一起去一趟吧!”   赵爵和米娅一起举着手海带状欢呼—— 去游乐园玩喽!   “是去查案不是去玩!”展昭纠正。   一大一小继续舞动——海盗船!过山车!旋转木马!   ……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辙,摇着头带着三人去游乐园。   出了门,白烨在后边看赵爵——给他俩优惠券是想让他俩单独去玩,你去凑什么热闹,当电灯泡么?   赵爵瞄了白烨一眼——都说了是去办正经事,他俩没查完案子能有心情去游乐园玩?   展昭和白玉堂边走边回头,就见赵爵和白烨相互瞪眼中,还挺纳闷——是不是吵架了?   ……   白玉堂刚发动车子,展昭就接到了洛天的电话。   洛天和秦欧刚才送老贾回了SCI,老贾就主动交代了点东西,这老头果然是主动“露馅”被抓的。   “老贾是原本那座病院的护工,出事的那天他溜出去约会了,回来才发现尸山血海的,就逃走了……跑到护林员的房子里,本来想求救,但发现护林员不在。这个时候来了个很奇怪的人,说让他报警。他报警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在门口等着,警察来了才走的。所以老贾没逃掉……但警察拿他当了护林员,而且他发现原本的那个护林员老贾一直没出现,所以他就当了那么多年的老贾。”   展昭和白玉堂都听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不回家?”   “说是他没有家,吃住都是在医院里的。”洛天那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个医院的所有医护,都是无业人员,并不是真正的护工,好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什么?!”展昭觉得不可思议。   白玉堂也皱眉,“那这医院究竟在看什么病?”   “因为没有专业知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每天的工作都是医生安排的,给病人放音乐啊,陪他们玩牌下棋啊什么的……”   “都是些什么病人?“   后座的赵爵似乎突然就感兴趣了,扒着前排的车座好奇问。   “呃……”洛天说,“据说都是脸上绑着绷带的病人,所以很多路过这一片区域的人,都误认为这是一个整容的医院。”   展昭和白玉堂可算明白那个都市传说是怎么被传歪的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脸上都缠着绷带?”   赵爵自言自语地嘀咕,“身份抹除?是在训练什么人么?”   展昭也皱眉,觉得那医院非常不简单,值得好好追查一下。   白玉堂问洛天,“那个让他报警的人,是个什么人?”   洛天说问不出来,老贾说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看不清?”   众人都皱眉——听着过程好像一起待了挺久,为什么会看不清?   ……   开车来到了游乐园,意外的……生意很好,明明刚开没多久。   这是个大型的游乐园,里头城堡花车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人也特别多。   展昭和白玉堂一下子走进园子,看到满地跑的小朋友,还有点不习惯。   两人跟刚才诡异的废墟比较了一下——这边好阳光好治愈!   米娅小孩子心性,进了游乐园就拽着白烨要坐这个要玩那个,白烨面无表情但很有耐心地去给她买票……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烨叔果然受欢迎。   两人都看赵爵。   结果赵爵跟米娅差不多,拽着两人说要去坐大转盘。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踹他,刚吃完火锅转什么转啊?你不怕吐出来?!   “先去找那个烨叔的熟人。”展昭和白玉堂将赵爵和米娅两个都拽了回来,跟着白烨去找游乐园的老板。   “老板也在游乐园里么?”展昭和白玉堂都问白烨。   白烨点点头,示意前面的游乐园内旅馆,“常年住旅馆。”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这算个什么喜好?一直住在游乐园里,不会觉得吵闹么?   “他很怕安静,最好是那种通宵吵闹的环境才住的安稳。”白烨说着,带众人一起去了旅馆。   别说,旅馆建的还挺豪华了,而且很有创意地建造成了春夏秋冬不同风格的,最近入冬了,所以老板住在冬季的这一边。   白烨到前台说了一下找老板。   前台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立刻就热情地带着众人上楼了。   展昭发现电梯里起码装了四个监控摄像头,一个角落一个,就看了看白玉堂——这个属于正常现象么?   白玉堂也哭笑不得——你才发现么?整个游乐场里监控全覆盖不说,还有好多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起码是普通游乐园的两倍。   因为小朋友多所以注重安保么?   展昭觉得能这么负责倒是也挺好,就是……电梯里有必要装四个监控么?是怕万一有哪个坏了么?   到了顶楼,走出电梯。   众人一路往前走,发现走廊里灯火通明,以及……到处都是监控,真是监控的海洋!   展昭和赵爵都摇头——这位看来严重缺乏安全感。   白烨他们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里头一个矮矮胖胖的小老头扑了出来,“啊!小烨子又来看我啦?!”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一愣——小烨子?   赵爵也瞄了那老头一眼。   白烨抬手按住过度热情想上来拥抱一个的老头,给众人介绍,“图老板。”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他——秃老板?   两人下意识看他脑门——的确是很稀疏。   “唉……”图老板摆手啊摆手,“叫什么老板啊!”边自我介绍,“我叫图梓。”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兔子?   “嘿嘿,我的确有个外号叫兔子。”边说,边招呼众人进屋坐。   走进房间,是那种套房的款式,也不算特别豪华,就有一种温馨小家的感觉,关键是……比想象中要小。   一般宾馆顶楼都是总统套房之类的豪华大套间,像这样的状态,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图老板亲切地招呼众人坐下,给倒茶,边看白玉堂,大概也发现了跟白烨长得很像,但是他也拿不准是白烨的儿子呢?还是弟弟……   “想跟你打听件事情。”白烨开口说。   图梓点点头,示意想问什么尽管问。   展昭和白玉堂还没开口,一边端着茶的赵爵突然说,“想问问那个把你吓成这样的人。”   “啪”的一声,图梓手里的茶杯都掉了,摔在了地上。   展昭和白烨都皱眉看了赵爵一眼——这位不知道怎么又闹上别扭了,摆明了是故意吓唬人才这么问。   图老板都没顾得上去捡杯子,颤颤巍巍地拿手机,边问众人,“什……什么意思?那……那人又出现了?”   边说,他边打电话给秘书,让赶紧订机票,他要出国,越远越好,最快飞澳洲几点?赶紧准备!   展昭瞄了赵爵一眼——你看你!   赵爵放下茶杯,抬头上下打量对面那只胖兔子。   白烨看着他,让他别闹别给孩子们添乱。   赵爵斜了他一眼——谁添乱了?!不就是问个话么,让他说话还不简单……   赵爵刚想继续问,眼睛就被米娅伸手给蒙住了。   赵爵掰开手回头看。   米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怀里抱着的熊换成了沙发上的一只大兔子。   赵爵见米娅噘着嘴看他,就也不说话了,脸色倒是比刚才稍稍好了点。   米娅把兔子又换回了熊,坐在一旁盯着赵爵。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刚才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黑暗系赵爵出来了?我有没有看错。   展昭对他摇摇头——没有,不过黑暗系跑出来之前被米娅给阻止了,刚才那个不过是个闹脾气的问题儿童。   白玉堂有些好奇——为什么闹脾气?   展昭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看我的口型,“吃醋”!   展昭刚对白玉堂做完口型,就被赵爵伸手过来推了一把脑袋。   展昭摸了摸后脑勺,回头瞅着赵爵——你再捣乱试试?再捣乱我就告诉他逃到澳洲也不安全,让烨叔留下保护他几天最棒了!   赵爵眼神渐渐危险……   白玉堂适时地伸手打断眼神较劲的两人——你俩别闹了,问完咱赶紧走行么?下午还要开会!   展昭拦住准备收拾行李的图老板,“别紧张,我们只是调查案子,想跟你打听些事情。”   “打听什么……”图老板似乎心有余悸,不怎么信任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么?”展昭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了绷带女的照片给图老板看。   就见图梓盯着看了一眼,突然“呃”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展昭一惊,白玉堂和白烨赶紧上前救人。   白烨和白玉堂都无语地回头看两人——你俩不是心理专家么?不知道什么是循序渐进么?!   展昭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旁赵爵吐槽,“还说我吓他……你才是好不好,人都直接吓死了。”   展昭看着手里的照片看,有那么吓人么?   “这不是个目击者么?”展昭小声问赵爵,“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所以啊……要不然不是目击者。”赵爵拿过照片也仔细看了起来,“要不然……目击者也很吓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研究照片——搞不懂……难道之前的推理有哪里不对? [31]31 袭击:一行人从白玉堂跟前走过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赵爵白烨和米娅一起到了游乐园,找可能的知情人图老板。   结果赵爵和展昭这两个“老手”意外翻了车,把老图给吓死过去了。   白玉堂和白烨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前胸,可折腾了半天,老图直接两眼一番白,看着都快断气了。   “不行得送医院!”白烨和白玉堂叫了救护车,一起把老图抬起来下楼。   展昭这辈子还没闯过这么大的祸呢,也有点慌了,跟在后头看着。   米娅拿着熊和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熊追了出去。   赵爵“啧”了一声,也有些无语。   众人忙忙活活到了楼下,救护车来把老头直接送走了……不一会儿到了医院,送去急诊室急救。   杨帆拿着检查报告直摇头,“好家伙差点猝死,受什么刺激了,瞧瞧这指数,坐火箭似的!”   白玉堂和白烨都回头看赵爵跟展昭。   赵爵脸皮还挺厚,双手插兜一脸的不关我事。   展昭相对脸皮比较薄,站在那儿挠头反省中。   经过一番抢救,老图状态才稍稍稳定一点,送病房观察,杨帆警告众人——不准刺激他哦,再来一次老头估计就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犯难了,看老图的反应,明显应该是知道那绷带女是谁的,这算是唯一的线索,那要怎么办?难不成就不问了么?   白烨觉得刚才可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才会让他惊吓过度,现在好歹有点心理准备了,应该不至于……待会儿让赵爵和展昭都在门口等着,他来问,尽量不刺激老图。   白玉堂觉得这法子可行。   展昭和赵爵放以往应该都会回两句嘴,不过今天特殊情况,还比较老实。   老图经过抢救之后已经醒了,安顿到病房后,医生给他进行检查。   其他人在门口等。   米娅拽了拽赵爵的袖子,指指喉咙表示渴了——想去买喝的。   赵爵和展昭也都想喝水。   白玉堂就跟米娅一起下楼去买水了。   ……   在医院大堂找到自动贩卖机,米娅买饮料,白玉堂在一旁帮忙拿,边想着心思。   为什么一张绷带女的照片,会把老图吓到这种程度呢?是那张照片可怕么?也不至于啊……   这时,有个老太太从他眼前走过,白玉堂觉得眼熟,抬头一看,发现是刘静的妈妈。   白玉堂也想到,刘静还在医院里,不知道醒了没有。病房门口安排了警员值班,醒了应该会有联络……目前还没有,估计还在昏迷。白玉堂就皱眉——可别真的变成植物人……   刘阿姨可能是下来吃饭的,边走边叹气。   这时,前方来了四个年轻人,有提着花篮的有提着水果的,看到刘阿姨就上前打招呼,“阿姨!”   刘阿姨抬起头看着来的众人,带着点儿疑惑。   “我们来看静静的,我们是她出版社的同事。”那几人自我介绍说。   “哦……”刘阿姨点点头,“有心啦,静静还没有醒。”   “我们来看看她。”   几人说代表公司来的,刘阿姨就说带他们上去。   几人跟着刘阿姨一起往病房的方向走,刘阿姨问,“以前没见过你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么?”   四人都说是楼上楼下很熟的,还问刘爸爸是不是正在赔刘静。   刘阿姨点头说,“是啊……”   ……   一行人从白玉堂跟前走过。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这几人也是出版社的么?之前去出版社没见过……高敏没一起来么?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就觉得这几人怪怪的,这时,突然米娅戳了戳他。   白玉堂回头看。   米娅握着小熊的爪子指着前方一人手里提着的花篮,对着白玉堂比了个“枪”的手势。   白玉堂微微一愣,认真看米娅——确定?   米娅点头。   白玉堂就觉得情况不妙,把水都给米娅,让她自己先回去,他就要跟去。   结果米娅捧着水跟着他一起走。   这帮人带着枪去刘静的房间,鬼都知道他们要去干嘛,这里可是医院,人流密集,白玉堂看着跟着他的米娅,摇头……   米娅指了指自己,打了两个手势,表示——我跟去不会被发现,他们会认出你的。   米娅指了指楼梯,示意白玉堂——你走楼梯上去,我跟他们一起上电梯。   还没等白玉堂拒绝,她就跑前面去了。   白玉堂也没辙……不过米娅分析的也对,他这么跟上去,对方应该会发现。   此时,刘阿姨已经带着人进了电梯,米娅也挤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白玉堂只好跑步上楼。   ……   米娅抱着熊和一堆饮料,刚挤进电梯,手一松,饮料就都掉了。   米娅蹲下去捡。   跟刘阿姨一起进电梯的是三男一女,那个女的就蹲下帮米娅捡饮料,看着特别亲切。   但米娅注意到了她的手,手指关节非常的粗,身材精瘦,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这四个可能是职业杀手。   这几人警觉性还挺高,米娅的混血特征非常明显,是属于很少见的类型……突然出现在医院里有点突兀。   另外三个也都低头看着她。   直到米娅抬起头,露出了藏在高领子里的下巴……   看到下巴上明显的烧伤痕迹,三人才打消了疑虑。   刘阿姨看到这么漂亮个小姑娘下巴和脖子上都是伤,就觉得有些心疼,多看了米娅一眼。   米娅站起来,笑眯眯看几人,一人送了一瓶饮料,算是答谢。   刘阿姨拿着饮料跟米娅说谢谢,米娅打着手势。   阿姨更心疼了——竟然还不能说话!   那四个杀手则有些尴尬,接了饮料,手上多了样东西东西不说……待会儿如果把饮料扔了,还会留下指纹。   可米娅送的时机相当的好,四人迟疑的时候,饮料瓶已经被塞在手里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   四人跟着刘阿姨出来,一起往右手边走。   米娅出门跟阿姨挥了挥手,转身往左手边走。   刘阿姨看到病房门口原本守着门的两个警员不知道去那儿了,就皱眉——怎么擅离职守啊?   四个杀手观察周围的情况,那个女杀手回头看了一眼,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那小姑娘呢?   这条走廊非常的长,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怎么没了?   另外三人也注意到走廊里人很少,方便行动。   刘阿姨推门进病房,就见刘爸爸也不在,就刘静躺在床上。   刘阿姨就有点生气了——死老头子跑哪儿去了……   正这时,刘阿姨就感觉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趔趄摔了进去。   刚才提着花篮那人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枪,抬手正要对准床上的刘静……几乎是同时,房门“嘭”一声狠狠地对着他撞了过去……   猝不及防地这一下,门直接撞掉了枪的同时还撞上了人。   那杀手身后跟着的三人也都被这意外的一声响吓了一跳。   就在这么一犹豫的瞬间,门打开,白玉堂出现,门口两个男杀手手里还拿着饮料和水果篮,就要丢掉手里的饮料瓶,摸出枪反击。   本来就是被突然袭击,再加上那么零点几秒的犹豫,白玉堂的拳头已经照着他们的面门招呼过去了。   两拳直中山根之后,两人捂脸弯腰,白玉堂一人赏了一脚,都踢飞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杀手本来正在后边找米娅,见前方生出变故,刚想去拿藏在盒子里的枪,就感觉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她一回头,眼前出现了一只小熊。   那只熊还飞了起来,女杀手就看着熊后面出现了米娅……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前方小姑娘一个回旋踢……正中她脸颊……   女杀手飞出去的时候,米娅一手接住了她手里的礼盒,一手接住了小熊。   另一边,白玉堂拿了水果篮和花篮,里头都有枪。   藏在隔壁房间里的两个值班警员也都跑了出来,拿出手铐将地上三个杀手拷上。   而这时,刚才被白玉堂第一个撞翻的杀手还在房门口,他刚站起来,厕所门一开,刘静的爸爸走了出来。   大叔一把抓住那杀手的衣领子,转身一个过肩摔……那杀手被丢到了走廊里,“嘭”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   白玉堂和米娅都看着拽拽自己衣领的大叔——哎呀,高敏说刘静她爸是柔道省队的,看来不假。   看着成功被抓获的四个杀手,白玉堂想想都有些后怕——今天要不是图老板被吓昏了送来医院,米娅又刚好口渴下来买水……没准刘静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白玉堂看了看米娅——厉害啊!   米娅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头上了比了个天线的的姿势——像爸爸!我也有雷达!   说着,对着白玉堂伸手。   白玉堂也笑了,跟她击掌。   白玉堂叫了赵虎马汉来押人。   刘阿姨可急坏了,问白玉堂,“白队长啊,这些是什么人啊?他们要杀我们家静静么?”   “静静肯定知道凶手是谁!”刘爸爸越想越生气,“我们家孩子就普普通通一个画画的美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夫妻俩心疼闺女的遭遇,白玉堂也皱着眉看地上四个杀手。   四个杀手四把枪!这阵仗谋害个躺在病床上的昏迷患者?有这个必要么?   而且有一点让白玉堂很在意——刚才那四个杀手明明可以不叫刘阿姨带路的,而且他们上楼前,还特地问了一下刘爸爸是不是也在病房里……看着像是想把刘静一家子都杀了……为什么呢?   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响了,是展昭打来的。   白玉堂估摸着他是等久了打电话来问问,就接起来。   刚想跟展昭说一下这边的情况,那边展昭却急着说,“玉堂,老图开口了,他知道那个绷带女身份,你猜是谁?!”   白玉堂有点反应不过来——猜?是我能猜到的意思么? [32]32 邮件与绷带:“不是人那是什么?”白烨不解   白玉堂实在是想不到绷带女会是个什么身份……既然展昭让他猜,那表示是他认识的人?至少是知道有这么个存在的人?根据裴修他们小时候就见过绷带女,以及精神病院的案子至少发生了二十年来推算,那绷带女少说四十来岁吧?本案中他们见过的四十岁以上的女人……   白玉堂不自觉地就去看前方坐在刘静病床边哭哭啼啼的刘阿姨,心说,不是吧……   还好,没等白玉堂给出推断,展昭就送来了提示,“还记得我们上次过隧道的时候,讲的那个都市传说么?”   展昭这一句倒是把白玉堂给说懵了,发展走向一下子就变了。   “都市传说里那个绷带女?”白玉堂问。   “之前隧道的不是个整容医院版的么?”展昭问话的语调里带着点激动。   白玉堂纳闷,“整容医院版本……意思是还有别的版本?”   “嗯哼,图老板说了个康复中心版本的。”展昭问他在哪儿呢,怎么买饮料去了那么久。   白玉堂看着正跑过来的马汉和赵虎,就把偶遇杀手企图杀害刘静一家的事情跟展昭说了一遍。   “不是杀刘静一个,是想杀她一家?”展昭也觉得有点奇怪,“她爸妈为什么也要杀?”   白玉堂说还不清楚,不过四个杀手都抓到了,回去可以好好问一下……   挂掉电话,白玉堂让马汉多安排点人手保护刘静极其家人的安全,边带着米娅回展昭那边去。   “四个杀手四把枪……”白玉堂怎么想怎么违和。   走到楼下,米娅戳戳自顾自走神的白玉堂,指了指一旁。   白玉堂转过头……就见Eleven正在自动售卖机旁边买水,想到他是跟赵虎马汉他们一起去吃饭的。   米娅对着Eleven挥手。   Eleven拿着水对着米娅点点头。   白玉堂觉得正好能咨询一下“专业人士”,就问,“有什么杀手组是四个人一起行动的么?”   Eleven脸上显出几分嫌弃来,“又不是什么偶像团体,四个人一起行动?那多麻烦啊……”   “不会么?”白玉堂问。   “就算有四个人,那也是可能两个负责行动、两个负责支援,不可能四个人同时进到房间行动的。”Eleven连连摇头,“四个人组个小分队捣毁个什么武装窝点都够了。”   白玉堂挺赞同——他也是这么想。   “确定是职业的么?”Eleven有些好奇地问,“会不会是什么cosplay的?”   米娅在一旁摇头啊摇头,比比划划告诉Eleven,那些人都经过训练,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是么……”Eleven摸着下巴,“难不成是我落伍了,现在都是组合式行动?”   “那在你看来,什么情况下会这么行动?”白玉堂认真问Eleven。   Eleven想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故意来搞笑的话……可能这里头有点什么特殊的情况在。”   白玉堂等他详细说。   “一种可能是,他们不是一个人请来的,可能是两个人请的,一人请了两个。然后杀手之间彼此认识,决定合作两头拿钱。”   白玉堂点了点头,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是有支线任务。”Eleven接着说,“有人是负责动手杀人的,有人是负责别的事情的。”   “别的事?”白玉堂好奇,“还会有什么事?”   “那可多了。”Eleven举例,“比如说处理尸体、伪造现场、或者找什么东西,等等。”   “找东西的话,应该去家里,而不是来医院吧……”白玉堂自言自语。   “你刚才说,杀手想把全家都灭口?”   “对啊。”   “父母也知道什么秘密么?”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像是知道什么,知道的话应该早就说了吧。”   Eleven想了一会儿,问,“会不会……女儿曾经寄出过什么东西?”   白玉堂微微一愣,“寄出东西?”   被Eleven这一提醒,白玉堂瞬间回忆起了一些碎片一样的画面……露营区的门口的咖啡馆旁边,是有一个邮筒。   现在邮筒不常见了,城市里大多都是直接寄快递。但风景区、旅游区这种地方会保留一些,大多是用来邮寄明信片之类的东西的。邮筒邮寄普遍比快递要慢,如果是案发时寄出的,那可能到现在还没收到。咖啡馆门口就是邮筒,那天刘静在咖啡馆里坐了挺久。刘静家冰箱上贴了很多旅行纪念的冰箱贴和一些明信片……刘静随身带的笔记本到现在还没找到……   白玉堂将线索串联起来想了想,直接把笔记本邮寄了未必现实,但把笔记本里的几页纸寄出,倒不是难事。会不会凶手拿走了笔记本,发现少了关键的几页,就也想到了邮筒……所以才会想要杀刘静全家?   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白玉堂立刻打电话给蒋平,让他帮找一下,再让洛天带着白驰去一趟邮局,看刘静有没有寄信回家,或者给她爸妈。   ……   回到图老板的观察病房外。   展昭和赵爵还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呢,只能透过窗户缝听里头讲话,白烨人狠话不多,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图老板不知道是因为喜欢白烨的长相呢,或者是因为白烨救过他觉得特别有安全感……总之跟白烨单独聊的时候,老头健谈着呢,一点儿惊吓没受。   展昭本来听得挺认真的,就听到身边“咔哒咔哒”响个不停,有点烦。   扭头一看,赵爵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支圆珠笔,可能是某个医生掉了的。赵爵拿着笔,正解压式按笔帽呢……听得展昭那叫个闹心,最后忍不了了,一把把笔给抢过来放到一旁。   ……   好在病房里的对话特别的“离奇”,以至于赵爵都顾不上闹别扭了,听得还挺认真。   白烨问图老板,那个绷带脸女人是谁。   图老板小声说,“她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白烨不解。   “哎呀,这个事情,说起来真是……”图老板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按着胸口让自己保持冷静,边不紧不慢地给白烨说了以前的一段经历。   图梓别看现在怂怂的还挺娇贵,其实小时候相当坎坷,因为父母早逝,很早就出来谋生了,在一个小饭馆打工。   有一次,图梓在饭馆厨房后边的巷子里,看到一张招工启事,觉得奇奇怪怪的,怎么招工的贴那么隐蔽。   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精神病院的一个康复中心,要请勤杂工,待遇看着还不错。   图梓就把那张招工启事撕了下来,第二天跑去康复中心面试去了。   图梓说面试的时候特别的奇怪,既不问他有没有医护工作经验,也不问他有没有照顾过精神病患者,反而问他家里有多少人,跟家里人平时来往频繁么?这些有的没的。   图梓孤家寡人,就说什么都没有……对方就让他回家等通知。   当时图梓觉得估计是选不上了,就也没往心里去……可刚回家,当天晚上就接到电话说他录取了,让他明天去康复中心报道。   就这么着,图梓顺利入职了。   起先,他还有点不安,觉得天上掉馅儿吧,有些太走运了吧,会不会是什么骗局?   但去了一看,发现那康复中心建得特别好,医护、患者、都是正儿八经的人,还有就是医院设施也很好,他就安心留下来工作了。   图梓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杂物,有时候也会帮忙照顾一下病人。   这个病院的病人都非常奇怪,就是图梓觉得他们都特别正常。这些人老中青各个年龄阶层都有,男女也是对半分,总之就特别平均。每天定点起床和睡觉,吃饭洗澡都有规定时间。其余就是参加各种的“活动”,然后定时吃药。   这个活动类似于某种游戏……参加活动的时候,病人们要在脸上绑上绷带,然后抽卡牌之类的……   因为在每次病人们“活动”的时候,无关人员都要躲得很远,所以他们究竟在干点什么,图梓也不清楚。   就这么工作了一个月,图梓顺利拿到了自己的薪水,发现完全没问题,就安心留下工作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图梓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病人们每到一个月,会走掉一批。比如说今天走掉了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病人,明天就会换进来一个同样三十多岁的女性病人……病人的人数、特征基本保持不变,会有一些老的留下,但每个月又会换一部分新的。   展昭和赵爵听到这里都皱起了眉——这是典型的实验性换人,那些所谓的“病人”,更像是参加某种医学实验的志愿者。   除了人员频繁更换之外,图梓发现,那些老病人……脾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古怪。   简单点说,图梓觉得,这些人好像从没病,开始变成有病了……另外,最诡异的就是,他们平日每个人看着都不一样。然而当他们给自己的脸裹上绷带的时候,图梓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了一样的。   就这么又过了两个月,康复中心的气氛变得越来诡异。   图梓开始真实地有了自己是在精神病医院工作的感觉,那些病人……也让他觉得担心。原本碰到他都会打招呼的老病人,变得不认识他,甚至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会有点害怕。   第三个月的时候,图梓开始被噩梦困扰,考虑要不要换一份工作。   某个周六的早晨,在进行绷带活动的时候,有一个女病人,不知道抽到了一张什么牌。她看到牌面时,忽然发疯一样就喊叫着冲了出去。   当时所有医护都在追她,图梓也去追了……   可那女病人疯了似的,不止跑得快还有一定的攻击性。   结果冲出病院区,冲下山坡跑到了公路上。   说来也巧,一辆车正好开过,没提防突然山坡上冲下来了一个人。那司机虽然猛踩刹车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撞上了那个女病人。   医护们追到山下,但那个病人已经死了。   这时,开车的司机也下车了,图梓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白烨手里的那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女人。”   白烨皱眉看着照片,“这是那个撞人的女司机?”   图梓神神秘秘地点头,“对啊,她当时吓坏了,医护们一部分把尸体抬走,一部分把这个女人也带进了康复中心,连她的车都开走了。”   “他们把她带走了,那之后呢?”白烨追问,边又疑惑,图梓刚才说照片里的女人不是人,但现在又说是撞人的女司机……到底怎么个意思?   图梓左右看了看,样子神经兮兮的特别紧张,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他们把她留下了!代替那个女病人!”   赵爵在窗口听得目瞪口呆,就想跟展昭吐槽一下,却听到旁边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赵爵扭头一看,发现这回轮到展昭按笔了。   展昭这会儿老激动了,嘴里嘟囔着,“是那个都市传说的精神病院版!” [33]33 混合的记忆:图梓捂着耳朵,缩在窗下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图老板给白烨讲述了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这故事的前半部分,有点悬疑气氛……那康复中心处处都透漏着可疑。   而一起突发的车祸,成了这个故事的分水岭……从此之后,故事从悬疑走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怖走向。   根据图老板的说法,那个出了车祸的女司机,被带进了康复中心,代替了被她撞死的那个女病人,继续接受治疗。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操作……病人可以彼此“替换”这本身就很离谱,相当于我感冒了你替我吃药一样……   但也因此,图老板产生了一个疑惑……他发现,这里似乎只有病患和医护,却从来没有病人家属来探望过。   他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发现不止病人们没有家属出现过,像自己这种工作人员,也似乎都是没有什么家人的。他不禁又回忆起了最初面试时,被问的一系列诡异问题。现在看来,这康复中心想要的员工都是“孤家寡人”型的。   他越想越害怕,如果自己突然失踪了,会不会有人发现,或者有人在意呢?结论就是——没有!   图梓有了这种疑虑之后,就想要辞职。   但同时,他又非常的好奇,而且很在意那个被带进康复中心的女司机……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家人来寻找她么?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图梓发现康复中心的病人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们开始比原来更长时间地佩戴绷带,而那个女司机,则是一直被关在顶楼的病房里,不准外出。   某一天,图梓早晨起床,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突然就听到医院里一阵混乱。   他发现康复中心大楼前的一块空地上,聚集了好多人……说是那个女司机跳楼了。   医院的医护进进出出,最后人群散去,有人让图梓去冲洗地面上的血迹。   图梓拿着清洁的工具走到大楼下,抬起头……他看到那个女司机站在大楼的顶层窗户边,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朝下张望。   图梓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楼上已经没人了。   图梓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那个女司机,但后来想想又不太确定……毕竟,医院里的病人最近都裹着绷带,隔着那么远,他也有可能会看错。   图梓又找同事确认了一下,说跳楼死的的确是那个女司机。   从此之后,医院里的病人都再也不取下绷带来了……而且图梓时不时地,总能看到那个女司机出现。   他一天比一天不安,辞职离开这里的念头一直都在他脑袋里打转,但他想归想,却始终没有行动。   某一天的晚上,天降暴雨。   熟睡中的图梓被一声惊雷给吵醒了,他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出了一身的冷汗。   伸手摸了把脸,觉得手上触感好像不大对……他就下床,打开灯,走到卫生间前对着镜子一看……发现自己的头上,也缠着绷带。   看到自己头缠绷带的那一刻,图梓惊恐地叫了出来,他发疯一样地扯掉自己头上的绷带,但是一圈一圈怎么扯都扯不完,最后在他绝望的惨叫中,再一次醒了过来。   原来,他只是做了个噩梦,他坐在床上颤抖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并没有绷带,才长出了一口气。   为了确认自己刚才只是做了场梦,图梓下床,走到洗手间,再一次看镜子。   镜子里自己还是自己,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但头上没有绷带。   松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图梓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个缠着一头绷带的女人。   他猛地一哆嗦,赶紧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图梓吓得脑袋嗡嗡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感觉到,自己可能有些不太正常了。   匆匆走出洗手间,图梓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口气。   此时,窗外的确是下着大雨。   图梓他们住的是员工宿舍,隔着一个操场,对面就是病房区域。   病房的区域是三座排列成“工”字型的建筑,分别是一二三号病区,其中二号病区正对着员工宿舍楼。   这一座楼的顶楼是医生的工作区域,有一个楼梯可以上下,与其他病房区是物理隔绝的。   因为医护工作区始终是亮着灯的,所以图梓晚上如果看对面,会看到一个很亮的“T”字形。   可今天有一点奇怪,对面不知道是断电了还是跳闸了,总之三座病区,黑灯瞎火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连医护区都灭了灯。   图梓躺回了床上,但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四周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却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又躺了一会儿,图梓怎么都睡不着,他再一次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时,他发现对面顶楼的一间房间亮了。   这间房间,就是之前女司机被“关”的那一间,也是她跳下来的那一间,是在医生办公室隔壁的一间特殊病房。   图梓皱着眉头盯着仔细看……突然……一大片红色的液体被泼在了病房的窗户上,然后流躺了下来……大半扇窗户都变成了血红色。   图梓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就闭了闭眼仔细看……发现真的是窗户上挂着血迹。   这时,隔壁医护办公室的灯也亮了……再一次有人往窗户上泼血浆的画面出现。   就这样,对面大楼的T字带又亮了起来。   最终,图梓看到对面大楼的楼梯口,有个提着裙摆,一头绷带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明明四周都没有人,也明明操场非常空旷,但她却提着裙摆,踮着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在黑夜的大雨中走着路。   这几步路走得,让图梓觉得她仿佛不是人。   走了一会儿,那人突然一抬头,往图梓的方向望了过来。   尽管双方还是离得很远,而且图梓这边也没开灯,但他就感觉那个女人看到她了,并且……他非常确定那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女司机!绝对不会错!   双方对视之后,图梓吓得一低头,等他再探头往楼外看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嘭嘭”的敲门声,敲击声之大,吓得图梓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而最诡异的是,敲的还不是他的房门,而是他隔壁的。   睡在隔壁的同事似乎是被吵醒了,骂骂咧咧下床去开门,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图梓捂着耳朵,缩在窗下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他就听到头顶的窗户“嘎吱”一声,似乎是被打开了。他也不敢抬头,紧闭着眼睛缩成了一团。不一会儿,他感觉有只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轻轻地,沿着墙壁摸索着。   图梓能感觉到那只手从他头顶掠过,摸索了一阵,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他记得自己惨叫了一声,之后……陷入黑暗之中。   等图梓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身处一家医院里,明亮的病房,病床边有嘀嘀响着的仪器。   有个护士正在给他换药,见他醒了,就按了床头的铃。   不一会儿,有医生过来检查了他的伤情。   图梓看到自己全身缠满了绷带,而且浑身剧痛,仿佛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医生给他检查完之后,就有几个警员进来,问了他一些问题。   图梓这才知道,那个康复中心发生了暴力事件,当晚死了好多人,他也受了重伤,是唯一的幸存者。   警方询问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就把自己那晚经历的全部事情都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几位警官都像看病人一样看着他,似乎还带点儿同情,觉得他可能是吓坏了。   之后,图梓养病的时候,康复中心所属的医院,请了律师来跟他谈论赔偿的问题,他得了很大的一笔赔款。   等图梓出院的时候,他虽然身体康复了,但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图梓给白烨看了自己身上的一些老伤。   白烨发现他身上的确很多外伤,有的伤疤特别长,像是被什么利爪抓过一样。   图梓从此之后的人生陷入了无限恐惧之中,他晚上睡不着,夜夜做噩梦,时不时还能看到幻觉,最怕照镜子,最怕四周变得安静。他租住在通宵营业的游乐场周围,只有在热闹喧嚣的环境下,才能够入睡。   不久之后,游乐场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图梓就买下了那个小游乐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他特别怕游乐园变冷清,所以变着法子把游乐园搞得很热闹,生意兴隆……久而久之,竟然连着开了好多大游乐场,也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后来图梓成家了,但他始终是非常的“不正常”,跟家人也不能长期同住。   有一次他太太洗完澡,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因为不小心打翻杯子撒了一地水,所以提着睡衣裙子踮着脚走去拿拖把擦地……   这一幕正巧被图梓看到,他吓得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差点摔死,这反应倒是把他太太给吓得够呛。   图梓因为有钱又特别爱“折腾”,所以显得很高调,之前有一次差点被绑架,幸好遇到了白烨,顺手把他给救了。   图梓特别“喜欢”白烨,他总觉得白烨在的地方,就有某种安全感,仿佛就算真的那个女鬼出现,白烨也能把她收拾了。所以经常是白烨在哪个城市,他也会待在哪个城市。   听完他的讲述,白烨算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被一张照片吓得险些心脏病发作了……   而窗口按得圆珠笔弹簧都断了的展昭和赵爵则是处于震惊又激动的状态……两人严重怀疑图梓的精神状态,以及他说的那个故事的可信度。   当然了,他俩并不是觉得图梓故意撒谎,而是认为,他可能并不是去康复中心打工的,而是……他也是个病人。那晚应该是的确发生了暴力事件,但图梓的记忆,可能混有妄想的成分。   他是这个案件的经历者和幸存者,但是他的记忆,将真实的情况,和他的妄想内容给混合到一起了。   白玉堂带着Eleven和米娅回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展昭和赵爵扒着窗台盯着里头,满眼都写着“感兴趣”。   米娅对着Eleven比手势,问他展昭和赵爵扒着窗户的样子像不像两只想抓兔子的豹子。   Eleven摆摆手——他俩哪儿是什么豹子啊,分明是两只想要越狱的兔子。   白玉堂听到身后有动静,就回头,只见米娅和Eleven正捂着嘴对着乐。   这时,白玉堂的手机响了一下,公孙发来消息,“取证都完毕,可以开会了。”   白玉堂对着前方打了个响指。   展昭和赵爵同时一扭头……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看着兔子一样“警觉”的两人,招招手,“回去开会了。” [34]34 另一个人:“还有个女人?”   终于,在案发的一天后,在各种消息狂轰滥炸之下,案情从惊悚悬疑朝着恐怖鬼片发展的时候……终于可以回去开案情分析会了。   就连展昭这个超强大脑,都有点快记不得案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了。   不管是鬼故事也好,记忆错乱也罢。   目前这个绷带女人的身份,可能是曾经在康复中心案发之前发生的一起车祸案的涉事女司机。   管他死马活马,白玉堂让蒋平先查一查,如果能查到那女人的身份,这不是还有个正被绑架着的周丽么。   展昭和白玉堂留下白烨和赵爵继续“研究”老图,就先离了病房,准备回SCI。   刚走到病院门口准备上车,突然手机响了。   白玉堂一看,是杨帆打来的,有些奇怪——不是刘静出什么状况了吧?   接起来一听,白玉堂立刻拉住展昭,“猫儿,刘静醒了!”   展昭也一惊——真的?!   白玉堂点头,示意了一下手机——杨帆说已经清醒过来了,可以说话。   “终于!”展昭想着老天有眼啊,可算能问个明白了。   两人赶紧折返,回病房区去看刘静。   走出电梯,就见病房门口,刘爸爸正在张望,见他俩来了,赶紧招手。   展昭观察着刘爸爸的神色,微微皱眉——这表情看着有点奇怪。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杨帆和两个医生正站在刘静的床边,看着检查报告。   刘静躺在床上,双眼睁开着。   一旁刘阿姨握着闺女的手,正在跟她说话。   刘静看着刘阿姨的样子看起来也是清醒的状态,情绪似乎还有点激动。   见展昭和白玉堂来了,杨帆和两位医生都到了门口。   其中一位老医生展昭认识,沈医生,是首屈一指的脑外科专家。   两位医生都面色凝重。   展昭看众人的表情,问,“不是出什么事了吧?逆向失忆?”   其实展昭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刘静的头部受了重创,而且受到了惊吓和刺激,所以可能出现记忆不完整的情况,但这种逆向失忆随着她身体康复,是可以恢复的。   不过沈医生却摇了摇头,“失忆倒是没有,她表达欲还挺强的,清醒过来就说有人杀了他老公还袭击了她,要找警察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那赶紧的……   但沈医生却摆了摆手,让他俩别急。   “你也算专家,先看看这张。”沈医生拿了刘静的脑CT给展昭看。   展昭接过两张CT看了一眼,皱眉,“脑瘤?”   白玉堂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展昭——什么?刘静有脑瘤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因祸得福呢,还是说她命大。”沈医生说,“如果不是这次事件,可能发现不了……她需要马上接受手术把肿瘤切除。”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这跟案情有什么关系?”   展昭皱着眉头,“她长有肿瘤但是没有发现,这种病会影响她的判断和记忆……她可能会看到一些幻觉,并且把幻觉和现实给搞混掉。脑肿瘤引起的异常病症多种多样,失忆、幻听幻觉、妄想 、梦游、认知失调、情绪失控……”   白玉堂皱着眉头看展昭——这么巧的么?   展昭也没辙——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好事,但对刘静来说却是件好事,不受这次伤没准真发现不了。   “可她记得的案发时候的事情,也未必都不准确是吧?”白玉堂问。   几位医生都点头。   “那先问问看呗。”展昭也觉得,结合现场证据,可以判断她说得对不对。   几位医生都表示他们只是说明一下情况,就跟刘爸爸一起去商量手术事宜了。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病房。   刘静一看到他俩就情绪激动,说“远成被害死了!远成被害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是谁干的?”   “恶魔!是卡牌恶魔!”   刘静一句话出口,展昭和白玉堂都呆住了……恶魔?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个,是受脑瘤影响么?   展昭皱着眉……卡牌恶魔,是眀迪那本《恶魔的牌局》里的反派角色,是一个超现实的人物,全身上下都由卡牌组成……是能掌控人命运的恶魔。   没错,眀迪的小说里头,凶手有时候甚至不是人类。别人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他是遇事不决,随手乱编……反正谈恋爱的部分写好了就行。   “还有个女人!”刘静激动地说,“凶手有两个人!不对,他们都不是人!不是人类!”   “还有个女人?”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现场收集到的证据,只有一个男人,还有女人么?   “什么人你认识么?”   刘静摇头,“她缠着绷带!她穿着睡衣缠着绷带!”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点了点头——出现了!绷带女虽迟但到。   展昭和白玉堂让刘静详细讲一讲发生了什么事。   刘静就讲述了案发当晚的经过。   那天晚上,刘静在咖啡厅等不到张远成,就裹着披肩回别墅。   刚进别墅,她就看到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卡牌的人形不明生物,正在将张远成的人头,插到身体上。   刘静在极度的惊恐和混乱中发出了惨叫,突然就脑后一痛,像是被人砸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头,就见一个头上裹着绷带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袭击她。   那一刻,可能是求生的本能爆发,她冲出后门,逃进了林子里,一路跑一路跑……突然就冲出了林子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想着回家……   刘静说她那一刻还很混乱,她甚至分不清发生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远成真的死了么?那个卡牌人分明是小说里的角色,那个绷带女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人……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老陈打来的电话,老陈说张远成发消息给他了,他会在小区门口接她,还问她有没有事。   刘静脑袋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张远成让老陈在小区门口等她。   之后刘静就安静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很累,很困,应该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就不会有事了……然后她就回家睡下了。   直到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家里,打开门,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在客厅跟她妈妈和老陈讲话……她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梦!   所以她找出了《恶魔的牌局》的小说,想告诉展昭和白玉堂凶手是谁的时候……昏了过去。   ……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刘静的叙述,一方面,两人当然怀疑刘静看到的两个凶手发真实性,一个卡牌人一个绷带女……袭击她的竟然还是绷带女。   一切都似乎有些离谱,让人怀疑她是因为疾病影响而产生了幻觉。   可除了案发的那一段之外,其他部分,包括她怎么逃走的、跟老陈的通话、回到家后的情况,一切又都非常的准确。   白玉堂不太确定地看展昭——只有案发那一段出现幻觉么?其他时候都正常?   展昭也皱眉有些拿不准,但能问刘静的,除了案发当晚的事之外,还有不少其他事情,比如说……   “你的记事本呢?”展昭问。   刘静有点茫然,“什么记事本?”   “你随身不是带着个记事本么?”   “记事本?”刘静摇了摇头,“我以前用记事本,后来都用平板电脑了……”   展昭和白玉堂不确定地看这刘静,那她同事怎么都说她有用记事本的习惯?   不止他俩奇怪,连刘阿姨都有些疑惑地看着闺女。   展昭注意到了刘阿姨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刘静的确有用笔记本的习惯。   展昭摸着下巴,这是明显的认知失调状态……刘静已经不再使用笔记本,改用平板电脑了。但她的大脑,在某个时间段会忘记她的这种改变,依然会使用笔记本。换言之,在使用平板电脑时候的刘静,和使用笔记本时候的刘静,是两个人……有点类似平行世界的样子。   展昭又联想到了麻雀隧道绷带女那一版本的传说……是某种巧合么?为什么好像有些关联?   “你有在调查半年前,麻雀山那边的废旧医院,发生的学生失踪案件么?”展昭接着问。   刘静整个人处在一种茫然了状态,摇摇头,“什么废墟?”   “那你,为什么想跟张远成离婚?”展昭也没追究,而是继续问。   “他外边有人了!”刘静说起这事儿还挺委屈。   “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么?”展昭问。   “他最近老神神秘秘的,而且他有些衣服裤子都不是我买给他的,他自己从来不会去买这种……一看就是女人送的!”刘静边说边捶被子,显然她跟张远成还是有感情的,生气又伤心。   刘阿姨心疼地劝闺女。   展昭也不往下问了,示意白玉堂……先出去聊聊。   白玉堂跟着展昭出去。   展昭回手关上门,让刘静在房间里先休息一下。   “猫儿?”白玉堂问展昭,“所以张远成的确出轨了?”   展昭皱着眉头,低声说,“这可能真的是一个误会!”   “误会?”白玉堂不解。   展昭拿出了那张疑似张远成出轨对象的废墟背影照片,问白玉堂,“这不像周丽吧?”   白玉堂点头。   “像不像刘静?”   白玉堂微微一愣,“这么说的话,身材的确是有点像但是发型和气质感觉有点不一样……这不是刘静收到的么?”   “刘静也不记得自己有用笔记本的习惯了。”展昭说,“因为脑瘤,她产生了认知失调,类似于一种分裂的状态,有部分时间她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   白玉堂算是明白了,“所以……那个出轨对象是她自己?”   展昭拿着那张照片,“还有,她本人不知道自己病了,但她的另一个状态,就是用笔记本时候的她,可能知道自己病了。”   “她会想办法告诉自己……”白玉堂也明白了,“所以邮寄信给自己?包括那本笔记本,也是一样的操作?”   “说得通么?”展昭问。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说得通。”   “在调查废墟失踪案的,也是拿笔记本的那个刘静。”展昭说,“她可能是查到了什么,这就是有人袭击她跟张远成的原因。”   “猫儿……”白玉堂搞清楚了这里头的逻辑之后,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如果刘静做了手术切除了肿瘤……是留下用笔记本的那个刘静,还是留下这个刘静?”   展昭也觉得问题有些棘手,“她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而是由疾病引起的。如果病灶消除了,那那种分裂也就会随之消失,没人知道她是全部都记得,还是忘记一部分,或者全部都忘记。”   “能不能在做手术之前,见一见那个用笔记本的刘静?”白玉堂问。   “能见到当然好……”展昭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担心的是,这次袭击损害了刘静的脑部,可能那个用笔记本的刘静,已经死了。”   白玉堂有些无法接受,“死了?”   展昭一摊手,“就好比说有一块表,走一圈慢两分钟,结果某一天突然被人用榔头捶了一下……没人知道这手表是维持原样还是越走越快或者越走越慢……甚至有可能以后就准时了或者直接停摆了。”   白玉堂扶额——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情况。 [35]35 身份:白玉堂一愣——又猜?这是能猜到的么?   原本就要回去开案情分析会了,可线索和消息还是没有停止“轰炸”,而且出现了重大的“变故”。   展昭惊奇地发现,刘静竟然患有脑瘤,而且还有病理性的人格分裂症状。   展昭把还在“研究”图梓的赵爵也叫了过来,一起找沈医生聊了聊。   赵爵看了刘静的脑CT之后,也觉得神奇,“这一锤子砸的哈……那女鬼有点东西。”   沈医生也很赞同,“如果不是这一锤子给砸得颅骨骨折,不会给她做那么详细的检查,这病可能一直发现不了。”   “不过还是挺好治的。”几位医生刚开完会,说手术难度不大。   展昭问赵爵,“你以前碰到过这种病人没有?脑瘤如果切除了,那分裂出来的人格还会存在么?或者说,如果人格不存在了,保留下来的记忆呢?还有没有了?”   赵爵却对着展昭摆手,“病理性人格分裂这种判断并不准确。”   展昭看着赵爵,“不是么?”   赵爵提醒展昭,“刘静她不管是用平板电脑还是用笔记本,她始终是刘静吧?”   展昭想了想,皱眉,“倒也是……所以她妈和闺蜜都没发现她有异样。”   “她这个情况,比人格分裂复杂多了!”赵爵摇摇头,“但是,又并不如人格分裂有趣!她属于极度罕见病例,却基本没什么心理学研究价值,属于纯病理方向!”   展昭睁大了眼睛看赵爵——不值得研究么?   “她这个情况,更像一个个人版的平行宇宙。”赵爵伸出两根手指,错开一些并排摆在一起,“用平板电脑的是刘静,用笔记本的,也是刘静。只是这两个刘静,是错开的。”   展昭盯着赵爵那两根手指。   “把她的大脑,想象成两条交叉的铁轨,而这颗肿瘤,是变道杆。每次发病的时候,随时会变道。”赵爵说自己的看法,“但这种情况跟人格分裂完全不同,人格分裂是有诱因的,得遇到某种情况,某种人格才会出现,换言之它有一定的合理性和规律性。但病灶是没有原因没有规律的,就跟头痛似的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痛。”   展昭摸着下巴,听着赵爵说。   “刘静自己显然没发现自己有问题对不对?”   展昭点头。   “那表示她断片的时间应该很短。”赵爵说,“谁每天丢个几小时,都会发现自己有问题的。”   “这倒是。”这点展昭还挺同意的,他也一直比较在意这个问题,为什么刘静一直都没发现,高敏和刘阿姨跟她交流很多的样子,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   赵爵也赞同,“最奇怪的,其实是笔记本和电脑的转换。为什么刘静完全没有自己在用笔记本的记忆?包里放着一本笔记本,就算没有在用,也会看见的吧?”   展昭点点头——的确,就算是人格分裂,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大本随身带的笔记本不记得吧?   那为什么会不记得?”展昭好奇看着赵爵,难得的没怼他。   赵爵瞅着展昭也挺乖的样子,不过么。   “不知道啊。”赵爵摇头——就说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展昭立刻皱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他——讲了半天,还以为你知道!   赵爵叹了口气——你就只能可爱三秒钟么?第四秒都坚持不到么?   两个心理学天才正在互瞪,一旁,正研究手术计划的沈医生开口说,“也许发病的时候会有一部分记忆被消除了呢。”   展昭和赵爵都一愣,一起抬头看医生,“会这样的么?”   医生看着两人两脸吃惊的表情,被逗乐了,“不是我说你们……你俩大聪明,觉得自己没被自己的大脑欺骗过么?”   展昭和赵爵都瞧着沈医生。   沈医生说,“一个人欺骗自己是需要理由的,比如说我很害怕,但我骗自己我不怕。可大脑欺骗你是不需要理由的,你们刚才说的那种情况,意思就是她随身带着一本笔记本,明明写了很多东西在上面,却不记得自己带了这么笨笔记本,是不是啊?”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   “是她的大脑,让她忽略了这个笔记本的存在,在她每次使用之后,抹去了她曾经使用过的记忆。”   “这都行?!”展昭和赵爵不怎么相信地看着沈医生,两人同时想办法,如果通过催眠,的确可以让人忽略一个笔记本,但不能一阵一阵的吧……   “你们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   沈医生把自己的老花镜拿下来,戴到头上,然后装出到处找东西的样子,“我的眼镜呢?”   展昭和赵爵都会心一笑——这个倒是的确会有。   “还有啊,我明明想跟你俩说些什么,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沈医生一摊手。   展昭和赵爵都摸着下巴看他——老头你这是老年痴呆前兆……   沈医生把眼镜拿下来戴上,“总之啊,不用担心,只要把这个肿瘤切了呢!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呃……”展昭忙摆手,不行啊,一切恢复正常可还行,还想知道笔记本里写了什么。   “能不能过阵子再手术?”展昭问。   沈医生摇头啊摇头,“不行啊,为了她的健康,要尽早切除。还有啊……人孩子爸妈也急啊,闺女脑袋里有颗瘤,谁爸妈睡得着吃得下啊?”   展昭直挠头,看赵爵——你不是权威么?想想办法。   赵爵也没辙——我权威我又不开颅,这种当然听医生的了。   这边展昭正为难,办公室外面,白玉堂突然对他招手。   刚才白玉堂没跟他俩一起进来,走到门口电话响了,就留在走廊接电话,是蒋平打来的。   蒋平那边刚才白玉堂让他调查游乐园附近,二十年前有没有发生女性失踪的案子。   蒋平说查了一下,并没有失踪案,但不是说车子也失踪了么?那附近在那个时间段内,有一起车祸。   “车祸?”白玉堂想了想,当时有一具尸体要处理,难不成伪装成车祸了?   “头儿。”蒋平那边语气似乎有点意思,“你猜,是谁的车祸?”   白玉堂一愣——又猜?这是能猜到的么?   “裴天不是三任老婆都死了么?”蒋平话题的展开方向让白玉堂有点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想到——裴天的第三任老婆,是汽车冲出高速路过世的,因为留有遗书而判定为自杀……该不会。   “就是裴天的第三任太太。”蒋平说,“当时车子坠落之后炸了,尸体烧焦了,是通过随身物件来确定身份的。而最邪门的是,遗书却没烧掉。”   白玉堂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遗书没烧掉?遗书放哪儿了竟然没烧掉?”   “放包里了,车子下坠的时候包从车里飞出来了,东西都落在了半山腰上,被搜索队找到的。”蒋平说,“当时尸体也没有做DNA鉴定,通过遗物确认身份之后就火化了。”   白玉堂皱眉,这么巧的么?   “能查到车辆信息么?还有死者的照片。”   不一会儿,照片和车辆信息都发了过来。   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是属于死者的,手续齐全保险也齐全。   白玉堂又看死者的照片。   裴天的第三任太太叫林绯,的确如裴天所说,是个大家闺秀,出生好受过高等教育,人长得也不错,看起来很和善。   白玉堂拿出那张绷带女的照片,比较了一下……觉得并不像。   但是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白玉堂发现林绯的右眼眼皮上有一粒痣……很小的那么棕色一点。   而那个绷带女,因为照片的清晰度并不高,但在眼皮上,似乎也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棕色斑点。   白玉堂来回看,觉得越看越像,最后有点糊涂了,就让蒋平用机器比较一下容貌。   蒋平那边人脸识别将两张图一比对,很快给出答复,“队长,是同一个人!”   白玉堂就愣住了——竟然……也就是说当年裴天的第三任太太并没有死!那如果不考虑老图说的女鬼的情况,就之前车祸调包的事情是真的的话,林绯岂不是被拘禁在了康复中心?那她现在呢?还活着么?还是真的在康复中心自杀了?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气质变化那么大?   白玉堂立刻让蒋平查那个康复中心是属于哪个企业的,当时的医生院长管理人员统统查清楚。   收了电话,白玉堂就去找展昭,说绷带女的身份查到了。   展昭还挺高兴——这么快的么?   一听结果,展昭也傻眼了,“什么?!那……老图说的那个事情难不成真的?”   白玉堂也不确定,不过绷带女的身份既然查出来了,那是不是能跟凶手交换周丽了?   展昭觉得是可以了,但是……要怎么联系那个凶手?   白玉堂皱了皱眉——也对,周丽的手机之前联系过之后就还回来了,现在要怎么办……   “这张照片,是康复中心拍的,对吧。”展昭拿着赵爵给的那张照片,“她如果真是林绯,那就不可能是裴修裴云小时候看到的那个绷带女人了吧?”   白玉堂点头,“确实。”   “传说也有两个版本,一个整容医院版、一个康复中心版。”   “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版本?”白玉堂问展昭,“是回SCI,还是先想办法联系凶手找周丽?”   展昭有点犹豫,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蒋平。   白玉堂对展昭挑了挑眉——你猜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展昭伸手按免提。   “队长,有个女人被丢在警局门口了。”蒋平说,“是周丽!”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问,“活的么?”   “活的!” [36]36 仪式:“怎么了?”白玉堂问   周丽竟然被“扔到”了警局门口,这倒是展昭和白玉堂万万没想到的。   展昭还朝天看了一眼,这附近是装了什么盗录设备么?还是那凶手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就知道他们查到了林绯的身份,这么准时地放人了?   白玉堂觉得当务之急先回警局,这案情分析会不开也不行了,手头线索太多了。   两人回头看赵爵和白烨。   白烨袖子被老图拽着不让走,赵爵一点心情都没有,眯着眼睛瞅着老图捏着白烨袖子的两根手指头。   这时,护士正好进来换药,赵爵就问人小姑娘,有没有剪刀?手术刀也行。   小姑娘托盘里只有药水袋,就问赵爵要什么剪刀,可以去给他拿一把。   赵爵伸手指了指老图的手。   护士小姐姐低头一看,问,“要指甲刀么?”   赵爵摇头表示就要剪刀。   “你要剪什么呀?”护士好奇。   赵爵指着图梓的手和白烨的手,“手指跟袖子都剪掉!”   图梓惊得一缩手。   白烨有些无语地看了赵爵一眼,表示——他是被你们吓成这样的。   赵爵梗着脖子表示关我p事,分明是那只菜鸟猫……   本来回头想指展昭,但却发现没人了。   赵爵还挺纳闷——人呢?   白烨摇头——早跑了。   不过白烨也坐的挺累,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手又被图梓给抓住了。   赵爵就盯着白烨的手腕子——这手不能要了!齐肩膀剁了!   大概是赵爵眼神太吓人,图梓吓得直哆嗦。   白烨无奈对他摆摆手,那意思——要不然你跟玉堂他们回去开会吧。   赵爵瞄了他一眼——怎么的?还想二人世界啊?   白烨长长叹了口气。   图梓尽量不跟赵爵有眼神接触……好家伙,仅次于绷带女那么可怕!   ……   展昭和白玉堂刚上车,正系安全带呢,后边车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都回头,就见赵爵板着张脸气哼哼地坐了上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他——你也去?这案子跟组织没关系哦!   赵爵闹上别扭了,也不说话,靠着后座架着腿,看风景。   展昭和白玉堂都指他,“安全带!”   赵爵伸手拽安全带,越用力越拽不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看着赵爵边较劲边把安全带扣好。   白玉堂发动车子,开车回SCI。   展昭拿着平板,戴上耳机,看蒋平那边给他发过来的资料。   展昭先找了几个自己最在意的点看……首先就是那张裴修、方杰和王秋的合照。   然而,经过技术分析,证明这张照片是合成的。   方杰和王秋是跟另一个人拍的合照,而那个人的头部被裴修的照片给替换了……因为是替换之后打印出来的,所以通过技术手段也无法恢复原来的面容,除非能找到原片。   “为什么要替换一张照片呢?”展昭有些不解。   “我们应该还有一个目击证人。”白玉堂提醒展昭。   “你说张禹?”   白玉堂点头,“张禹不是之前提到过,方杰葬礼的时候,他的两个同学找他做过法事么?”   “可张禹说是裴修。”   白玉堂摇摇头,“张禹是看了照片后说的这两个人,他本人并没见过裴修。”   展昭觉得的确有可能,因为合照是三个人,一个死了两个发小请张禹做法事。张禹看了小时候的照片,可能想当然地觉得就是这两人。   “找他来仔细认一认,再拿张裴修成年后的照片给他看看。”展昭打电话联系张禹。   张禹自然答应配合,说一会儿到警局。   洛天和白驰去了邮局也回来了,两人并没找到刘静寄的邮件,也不清楚具体是根本没寄,还是被什么人先一步拿走了。   赵虎和马汉去了一趟大学,找到了剧团,把之前他们去废墟“试胆”时拍的视频都拿了回来,现在正在看。   初步看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手持摄影机的拍摄方法,画面拍得稀碎,再加上一直在跑动,抖得都没法看了。小白驰盯着看了半小时,差点吐了,这会儿还在沙发上躺着。   展昭在平板上大致浏览了一下,皱眉,“唉……”   “怎么了?”白玉堂问。   “线索虽然很多,但是有用的比想象中要少,倒反而有很多干扰项。”展昭皱着眉头,“凶手是想隐藏些什么呢……”   “隐藏?”后座,赵爵似乎是有了点兴趣,“要隐藏什么?”   “对啊,隐藏什么呢……”展昭自言自语,“一般凶案的话,都会先隐藏尸体……但是这次的案子,仿佛是故意在展示尸体。”   “那就先从变量开始想啊。”赵爵发现后座放着个箱子,打开一看,装了零食,就挑自己爱吃的。   “变量?”展昭回头瞧他。   赵爵拿了巧克力吃,边说,“计划再周密,也会有意外发生的。就跟踢球似的,想的挺好上场踢什么阵型,结果开场五分钟就伤退了一个,那之后就得变阵了。变阵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弥补缺了的一个人,还是为了赢球,这个才是关键。这里头变量是什么呢?是替换下去的那个人么?当然不是,恰恰相反,是替换上来的那个人才对!”   展昭想了想,“所以杀人并不是目的?”   赵爵一耸肩,那要问你们啊。   展昭回过头,继续皱眉——如果杀人都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的话,是准备要干什么呢?   ……   回到警局,正碰到张禹的车子也停下。   张禹下车,看到展昭他们就打了个招呼。   众人一起进电梯。   展昭先找了一张裴修的照片给张禹看,问他认不认识。   张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展昭又拿了那张合照给他看。   张禹摸着下巴,看看合照,又看了看裴修的照片,“是一个人么?”   “当时找你做法事的两个人里,有没有他?”   “呃……好像不太像,但是又有点像。”张禹似乎拿不准。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觉得也不能怪他,毕竟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张禹的确第一眼并没有认出裴修来。   张禹正拿着照片挠头,身后,赵爵阴恻恻地凑上来,“想记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禹让他吓了一跳,赶紧躲到白玉堂身后,警惕地看着赵爵,“啊,危险的气息!”   赵爵眯着眼睛瞅着他,还伸手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张禹见他手掌上有一条疤痕,就摸下巴,“哦……生命线不短啊。”   展昭微微一愣,指着赵爵问张禹,“你不认得他么?”   张禹眨巴眨巴眼睛,看赵爵,“我应该认识么?是有点眼熟……”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张禹是见过赵爵的,而且之前还是他说赵爵短命相,所以展昭才划了赵爵的手一刀。   赵爵也有些疑惑地看着这神棍,显然还是有点记仇,倒也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记性这么不好。   “你该不会……”展昭有些嫌弃地问张禹,“脸盲症么?”   张禹一摆手,“唉,我才不脸盲。”   展昭点了赵祯的照片给他看,问,“认不认识?”   张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就回头指赵爵……但感觉又好像有些不太对,把手机放在赵爵脸旁边比较了一下,“好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展昭拿过手机,和白玉堂一起摇着头往外走。   赵爵抱着胳膊无语地看着张禹——这神棍,就算不是脸盲,也是个半脸盲!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泄气,这位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这认脸的能力,他能认出当年找他的是谁就有鬼了。   办公室里,众人都已经在了。   公孙和马欣搞来了一堆资料,马欣正查看一堆证物分析的数据。   就像展昭说的,线索特别多,但有用的却不多。   周丽被女警带去检查健康情况了,确保无事之后会送她过来。   在分析会之前,白玉堂先问张禹,当时方杰葬礼之后,王秋和另一个人找他做了什么法事。   张禹摆摆手,“都说了那段时间本人风评有点问题,他们其实是找我通灵。”   “通灵?”   SCI其他正忙碌的众人都提起了兴致,连赵爵都看了过来——通灵?   “他们想找方杰的亡魂问点事情。”张禹回答。   “问什么?”赵虎好奇,“凶手么?”   马欣也问,“有用么?”   一旁公孙瞧了瞧她——要真有用那咱都别干了,退休吧!   张禹却摇了摇头,“没问凶手的事情,他俩让我问死者三个问题,三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众人都对着他点头——来吧!一次性说出来,别卖关子!   “第一个问题,‘那晚的仪式,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张禹果然没停顿,接着说,“第二个问题,祭品是不是跑了?”   众人都盯着他看着,仪式,祭品……   “最后一个问题。”张禹说,“最终究竟抽到了哪张牌?”   众人彼此瞧了瞧,这三个问题,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想范围——什么仪式、祭品还有抽牌?   展昭拿平板找出了王秋家里,书架后面满墙用卡牌贴出来的骷髅头,给张禹看,“这个是什么你知道么?”   张禹看了看,点点头,“我见过这个。”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怎么相信地看他——你确定?你连长得相似点的人脸都分不清楚,骷髅可差不多大家都一样啊!   张禹望天翻了个白眼,“这骷髅这么好认,而且还是扑克牌摆的!我当然记得住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所以当时……”   张禹点头,“当时他们让我通灵的时候,在桌上铺了一块黑布,然后用扑克牌摆了一颗这种骷髅头的形状,让我通灵之后,把那张牌抽出来。” [37]37 被抽出的卡牌:“方块七?”   张禹讲述了一段多年前的“法事”经历,王秋和未知身份的神秘人,一起让他给畏罪自杀的同学方杰,进行一场诡异的通灵仪式。   展昭他们都看着张禹这个神棍——问题是,你真的会么?   张禹一摊手——当然是不会啊!   赵虎抱着椅背乐呵呵问他,“那你怎么糊弄过去的?”   张禹也笑了,“我当时就觉得他俩那状态有点儿奇怪,别是信了什么邪&教之类的东西。”   众人都点头——有点那意思。   “干我们这行呢,有时候也会遇到危险分子的,毕竟,遇到生死相关的事情,人比较容易魔障。”张禹解释道,“所以一旦遇到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诉求,我基本都是找机会糊弄过去。当然了,有些时候太过可疑的,还可能涉及到犯罪。”   众人都瞧着他,“涉及犯罪……有凶手找你做过法事不成?”   “还真有。”张禹点点头,“那俩小子就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所以我糊弄他俩的时候,同时也试探了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张禹边说,边问众人有扑克牌没有。   白驰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赵祯平时用来练习的卡牌,递给了张禹。   张禹鼓捣牌似乎也挺有一手的,很熟练地将牌都推开,看了一眼之后,一划拉……卡牌变成了背面朝上。   “都记住牌面了没?”张禹问。   白驰展昭都点头,一旁虎子撇着嘴……小意思。   “所以你是用记牌来诓他们的?”白玉堂问。   “差不多吧。”张禹说,“首先我想尽量多掌握一点信息,所以要让他们再多提供一些线索,就问他们跟死者有关系的信息,不然‘联系’不到死者。”   众人都觉得是个不错的法子。   “然后呢?”   “然后他俩就一人拿出一卷纱布,把自己的头给缠上了。”张禹说起此事也是印象深刻,带着点哭笑不得,“这大半夜的跟俩木乃伊一起通灵似的,瘆得慌。”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的确有点可怕……   张禹把牌在桌上摆了个骷髅的形状,然后指了指桌对面,示意——来两个人配合一下?   赵虎就拽着马汉过去坐在他对面了,为了配合演出,虎子还拿了一卷纸,大致给自己包了个头,还递纸给马汉。   马汉嫌弃地把纸扔到一旁。   张禹接着演示,“之后呢,我就问他俩,有没有什么召唤死者的关键信息,比如说一些跟他的死有关系的词。”   展昭摸着下巴看着张禹,觉得打开了新思路,原来还可以用这招来审讯,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他们告诉了你什么词?”白玉堂也觉得有点意思。   “他们给我画了一个标记,看着像是个汉字的‘工’,又有点像字母H。”张禹说,“还有就是,车祸。”   展昭和白玉堂最近对“车祸”两个字有点敏感,皱着眉头——巧合么?   “我虽说是个神棍,但这一行多少还是有点规矩的。”张禹说,“死者为大,虽说人死了就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但也得打听一下人是怎么死的。有些人是要往生极乐的,有些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法事上还是会有些不同的。”   众人倒是头一回听说,虎子好奇,“真的么?去哪儿你们说了算的么?”   张禹让他逗乐了,“那当然不是我们说了算,就是有些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什么规矩?”众人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张禹神秘一笑,摇摇头——那可不能说。   白玉堂让他继续将当年的通灵法事。   “我之前打听过,死者是自杀的,生前曾经撞死一对母女。”张禹不赞成地摇着头,“另外……我不是太平间有不少熟人么……”   众人都佩服地看着他——人家的人脉都是横向发展,你竟然是纵向……   “我听一个替他收尸的朋友讲,他的死其实有些蹊跷,警方和监狱方都觉得有问题,但是又查不到线索。”张禹“啧”了一声,“再加上他这俩同窗来了这么一出,越发可疑了!”   众人都表示赞同。   “我在拿牌拼骷髅头的时候,注意了一下他两的眼神,发现他俩都很注意一张牌。”张禹买了个关子,问众人,“你们猜是哪一张?”   在场众人有的看展昭有的看赵爵,都觉得有难度,这要怎么猜?   结果赵爵和展昭异口同声问了一句,“七?”   众人都看着他俩。   展昭和赵爵对着瞧了一眼,又问了一句,“方块七?”   张禹也挺纳闷,瞧着两人,“你俩比我还神棍,怎么猜到的?”   展昭和赵爵表示——你刚才理牌的时候,下意识地一直盯着方块七。   张禹了然,“哦……我也是差不多同样的方法判断出来的,原来人的潜意识,真的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   “方块七?”白玉堂伸手,准确地抽出了骷髅牌里的方块七。   张禹眯着眼睛看他——你们SCI神棍云集的感觉,有没有想过搞个副业算命什么的?   “你让他们抽到这张牌了?”白玉堂问。   张禹有些坏地笑了笑,“那不行啊,我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么,这个时候就该到关键步骤啦!”   “关键步骤?”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连赵爵都挺有兴趣,“什么关键步骤?”   “当然是唬人啊!”张禹笑道,“装神弄鬼就是用来吓唬人的,不吓人,哪儿有鬼登场的必要?”   展昭继续感慨——新思路啊!格局打开!以后装修审讯室的时候一听要搞个鬼屋!   “我毕竟祖上阔过,会不会先不说,装装样子糊弄俩外行还是绰绰有余的。”张禹就描述了一下自己怎么假装通灵成功,来吓唬他俩……首先,他要假装那鬼不肯说话,说他带着一股怨气。   听到张禹说方杰有“怨气”时,王秋和神秘人也都没表现出怀疑,显然,这种情绪是合理的。   张禹就估摸着唬人的方向是对的。   “你俩,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么?”张禹就佯装很难搞的样子,问两人。   两人倒是没什么心虚的表现,就是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似乎很难说明白。   “是他自愿去献祭的啊,也不是我们逼他的。”张禹告诉SCI众人,“他俩纠结了很久,说出了这么一句。”   “献祭?!”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赵虎托着他的纸巾头,就纳闷,“是说他自杀是献祭,还是说他撞死人再自杀,这整一套三条命是献祭?”   马汉指了指赵虎看张禹,表示——是个好问题。   张禹也指赵虎,“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就接着吓唬他俩,说你们的朋友被两个阴影给缠住了。”   “他俩什么反应?”   “他俩就突然开始有点怀疑我的样子了。”张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当时还是年轻啊,太性急了,应该说,被一条绷带给缠住了,或者说被一个阴影给缠住了……”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表示赞同,同样有点遗憾,说“两个”,指向性太明显了,这种糊弄人就需要把所有条件都变“模糊”,一切都要模棱两可的才行。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当时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了。”张禹无奈地说,“我就意识到搞砸了,不过么,也不是没法挽救,可以反向操作再把路子拉回来。”   “怎么挽救?”   “方块7啊。”张禹说,“我决定赌一把,就皱着眉头说,那两个阴影交叉了,好像是一个7……”   展昭想了想,觉得找补得也还行,好在之前说的是两个阴影,而不是两个人影。   “果然,他俩听到7,就又变得将信将疑了,反正是找补回来了一些。”张禹说着,拍了拍胸脯,“我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时候就要用第二招了!”   众人都让这江湖骗子给吸引了,问,“还有第二招?”   “那当然,捉鬼都是连环招啊。”张禹接着说,“第一招是唬对方,如果一招不行,就到第二招……唬自己。”   赵虎有些没听懂,“吓唬你自己的意思么?”   “啊!”张禹点头,“这叫烘托气氛!气氛很重要的!恐怖片没了配乐威力至少减一半,脱口秀没有观众的笑声,瞬间就变得没那么可乐了……”   “怎么吓唬你自己?”白驰作为一个老实孩子,有点想象不到这个操作。   “这里头很微妙!”张禹给众人演示了起来。   “首先,不能表现得太夸张,要克制!驱鬼通灵的大师自己不能怕,对不对?所以无论大师瞧见了什么,都会忍住,特别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时……”   赵虎和马汉就见张禹突然抬头看着他俩身后,那个微表情妙的啊,调试得恰到好处。   两人都下意识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没东西,又回头。   回头的一瞬间,张禹正好在看他俩,双方就有了短暂的眼神接触。   张禹这个小眼神啊,表现的好像是看到了他俩身后有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但是他不能说,也要装作没看见,要忍住。而他又从那个可怕的东西那里知道了什么秘密,看着对面两人的眼神都变了,眼里带着点怀疑带着点了然还带着点怕怕……   众人都拍手——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啊,演技拿捏了!   白玉堂就问,“这招对他俩有效么?”   张禹伸手一指他,“有!”   “他俩当时看着我的眼神也挺复杂的。”张禹摸着下巴,“所以,我就准备放大招了!”   众人哭笑不得地盯着这“骗子神棍”,这小招数一套一套的啊。   “我突然就伸手,按住了一张牌……”张禹说,“他俩刚才在震惊的时候,都有下意识地撇过一眼那张牌。着表示,方块七其实是他俩很希望出现的一张牌,而另一张,则是他俩很不希望出现的。”   “我就假装我的手不受控制,抽出了那张牌。”   “哪张?”赵虎问。   “猜猜看?”张禹手悬在空中,看展昭和赵爵。   展昭伸手,替他抽了一张牌,放在了桌上,“红桃5。” [38]38 幸运符:众人继续扶额——忘了这位脸盲……   “究竟是怎么抽出来的?”   张禹一脸疑惑地看着展昭和赵爵。   展昭和赵爵都对着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看你的表情啊。   张禹到处找镜子。   马欣借了粉底盒给他。   张禹对着小镜子看自己的表情——这么明显的么?   一旁赵虎他们都摇头表示——一点都不明显,只有那两个神棍能看出来。   白玉堂更加关注案情,就问张禹,“你抽出来之后呢?他俩什么情况?”   “哗。”张禹想起来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他俩差不多崩溃边缘了,两个人那个表情跟见鬼了一样,说一句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这么严重?”展昭似乎不能理解,“理由呢?”   “那他俩倒是没说。”张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反应很奇怪的样子,喊着‘失败了!’‘还是没成功!’……”   “失败了,还是没成功?”展昭念叨着这句话。   虎子在一旁摇头,“这俩典型地信了邪&教的样子啊。”   白驰拿着两张牌,问,“抽到了什么牌,有那么大的区别么?怎么跟抽鬼牌一样。”   白玉堂问展昭,“之前老图说,康复中心的绷带女,也是因为抽了一张牌而发疯往外跑……”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   张禹也说,“后来他俩的确是跑了。”   “跑了?”   “对啊!”张禹说起来很不满的样子,“连钱都没付就跑了,见过吃霸王餐的,头一次见做霸王法事的。”   “后来你有再见过这两人么?”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张禹摇头,再就是看你们给的照片了。   “对了。”张禹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了一些,指着照片里的裴修说,“这个,可能不是那个神秘人。”   众人都不怎么相信他的样子——你脸盲啊大哥!无论认不认得出来,你的话都不能采信的啊……   张禹却摆手啊摆手,“那个男的,有纹身!”   张禹指着自己手腕的位置,还似乎是确定了一下左右手,最后很肯定地指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内侧,“这个位置,有个纹身!”   展昭仔细看照片,的确,那个学生的右手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似乎是一条线……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手上套着皮筋或者手绳之类的,但被张禹一说,是有点像纹身。   “裴修身上并没有。”白玉堂跟展昭确认。   展昭回忆了一下,裴修左手戴着块手表,右手手腕上什么都没戴……别说纹身了,连个疤都没有。   “是个什么样的纹身?”展昭问。   白驰递了纸笔给张禹。   张禹回忆了一下,给画了出来。   图像并不复杂,分为两行,一行是四个卡牌的符号,黑桃、红桃、方块和梅花。   第二行是一块怀表,带着长长的表链。   链子中段缠绕着上一行的红桃符号。   虽然形态不同,但要素却似乎跟张远成的尸体情况有些相似。   “巧合么?”展昭注意看怀表……张禹画了指针。   展昭就问他,“这个时间是随便画的,还是纹身的时候就是这个点数?”   张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这个点数。”   从怀表上的时间来看,是五点整。   “等一下……”   公孙把张远成尸体的照片拿了出来,铺在桌上,“张远成尸体手上挂着的怀表,时间也是停在五点钟。”   “他死亡时间是几点?”展昭和白玉堂都问。   “差不多就是五点左右。”公孙表示还有其他线索。   他拿出张远成的手部照片,“他被砍掉的手,手腕的地方,有一个疤……虽然切割的时候,似乎是有意地损坏了这一部分的皮肤,但还是能看出来有疤痕。而且像是被化学物品灼伤形成的,我之前还在想是个什么疤,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洗纹身留下的疤痕。”   众人都一愣。   “难不成……张远成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么?”展昭拿了张远成的照片给张禹辨认。   张禹看了之后皱了皱眉头,说看不出来……   众人继续扶额——忘了这位脸盲……   “年纪上的确是差了几岁。”白玉堂算了算年纪,觉得有点对不上。   “会不会……”展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把照片替换成裴修的脸,“为了掩盖真是的年龄?”   “有这个可能!”公孙觉得靠谱,“裴修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如果曾经是同学的话,就算没拍过合照,也不可能说是从来没见过。”   “是个不错的主意。”赵爵也点头,“替换掉合照,就能把时间给混淆了。”   “如果这个人是张远成,那他们应该比裴修要小一些,之所以改到裴修同一年,会不会是因为……”   “裴修的那些传言吧。”展昭说,“裴修念初中的时候,也出过人命的样子。”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查,之后有没有也发生过可疑的命案之类的,还有彻底调查一下王秋和方杰的人生轨迹,以及张远成。   “张远成已经查过了。”蒋平拿出来了张远成的资料。   之前展昭就让他查过出版社这几个人的详细背景,张远成作为死者,自然是第一个被调查的。   “休学?”展昭发现张远成在初中升高中这段时间,休学了两年的时间?   “所以他跟刘静高敏虽然是大学同学,但是并不同岁对么?”   蒋平点头,“他大了两岁。”   蒋平输入时间之后,一下子就查到了另一条线索,“裴修转学那年的确是出了桩命案,不过确切地说,更像是意外。”   “意外?”   “嗯,是在戏剧社表演的时候,一个学生突发心脏病死亡,这孩子原本就有遗传性心疾。”蒋平向下滑动资料,“但是两年后,那时候裴修早就转学去国外了……这所学校发生了一起女教师失踪的案子。”   “失踪的是老师?”展昭看资料,“一直没找到么?”   “也没有家属报失踪,那老师在失踪之前突遭情变,同事说她被长期交往的男友给抛弃了,那个时期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蒋平看失踪案的记录,“也有人怀疑她是伤心过度离家出走了或者寻短见了,她也没有家人,所以也没人报失踪。校方报警之后就也没有再跟进了……”   “又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么?”展昭看着资料。   白玉堂拿出电话,看展昭——要不要打给高敏问问张远成的情况?   展昭点头,可以打听一下。   白玉堂打给了高敏。   高敏这会儿正在医院里陪刘静呢,她一听说小姐妹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又要做脑瘤手术,也无心工作了,索性请了假跑来陪床。   “什么?远成休学过两年?”高敏看刘静。   刘静也似乎是头一回听说,疑惑地看着高敏,“他跟我们不是同岁的么?”   高敏按了免提。   展昭和白玉堂发现两人都不知道张远成以前休学过一段时间。   “那他手上有没有纹身?”展昭问。   “他手上有疤。”刘静说,“说是小时候被烫伤的。”   展昭拍了刚才张禹画的纹身图案给两人发了过去,问她俩有没有见过这个图案。   刘静皱眉看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舒服,想到了张远成的尸体……她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   高敏赶紧把手机拿过来,走到门口接电话。   “我觉得有点眼熟……”高敏说,“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展昭让她回忆一下。   高敏想了半天,“呃……”   一时半会儿高敏也有点不确定,展昭就让她好好想想,想起来了随时告诉他们。   高敏挂了电话,皱着眉头——她好似是见过类似的图案,在哪儿见过呢?   ……   展昭刚挂掉电话,就见门口一位女警陪着周丽走了进来。   周丽还穿着她失踪时候穿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   女警表示身体方面没问题,不过么……她站在周丽后边,悄悄伸手指了指脑袋。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女警将人送回来赶紧就跑了。   马欣想拽张凳子给周丽坐,但周丽的举动却很奇怪。   只见她有些好奇地仰着脸,打量着SCI的办公室,手指放在桌面上,指甲蹭着桌面,发出一些令人烦躁的剐蹭声。   她边走边打量的样子,除了好奇仿佛还带点儿审视,看着像是来检查卫生似的。   而最让展昭和白玉堂不解的是……他俩刚才都在出版社大楼见过周丽。   周丽第一眼给他们的印象是脾气温和面带笑容,谈吐什么的都很得体。   后来裴云下来之后,周丽又似乎有些胆怯……总之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   但现在这会儿整个人眼神都变了,什么胆怯温和一样没有,眼神里还带点儿傲慢的感觉,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白玉堂有些疑惑地看展昭——演技?   展昭也拿不准。   众人都看着这位诡异的“受害者”。   周丽似乎是看够了,就走到沙发边坐下,还就坐在赵爵身边。   赵爵转脸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赵爵。   公孙看着女警给他的,周丽的身体检查报告。   检查结果,周丽并未受伤,身体特征一栏,写了手部有纹身……   公孙看了一眼周丽的手……发现她左手手腕上戴着手表,皮质表带还挺宽,就对展昭示意了一下。   展昭问她,“能不能把手表摘下来?”   周丽看了看展昭,也没拒绝,伸手将手表摘了下来……   解除了表带的遮挡,众人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腕上有一个纹身……这是个跟张禹画的图案相似的纹身。   同样,第一行是四个卡牌符号。   不同的是,第二行的怀表锁链,缠着的是方块,且时间也不是指向五点,而是七点。   白玉堂指着那个纹身,问周丽,“这是什么意思?”   周丽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纹身,微微地一笑,“幸运符号。”   白玉堂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有点不像周丽。   展昭也问,“你是周丽么?”   就见周丽摇了摇头,嘴角带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那你是谁?”   周丽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忽然,伸手拿起了那张绷带女的照片,放到了自己脸旁边,并且送上了一个夸张又僵硬的笑容。   赵虎默默地把转椅往后蹭了蹭,躲到马汉身后。   展昭和赵爵则是都不自觉地探身往前凑……好家伙,鬼上身了么?   白玉堂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眼前这个貌似鬼上身的周丽诡异,还是准备肉眼鉴鬼的展昭跟赵爵更诡异。 [39]39 镜子:“七是选中了,五是没选中。”   周丽被绑架之后再出现的时候,感觉已经不是周丽了。   她指着绷带女的照片,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传说中的“女鬼”。   这一屋子的人,当然都不相信有女鬼这回事,不过么……这不是正好有“专家”在场么,所以众人打算咨询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张禹,那意思——大师,你给鉴定一下,是不是鬼上身?   张禹一脸茫然,他也没见过之前的周丽,谁知道这位美女什么情况,样子的确是有一点点诡异,特别那个眼神啊……感觉不怎么好惹。   展昭和赵爵对周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甚至有些期待她是真的“鬼上身”,那可真是珍惜物种了。   说到“珍惜物种”展昭突然就想到了个人,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相比起具有“科研精神”的展昭和赵爵,白玉堂是打死都不相信有鬼上身这种事情的。   联想到周丽是个狂热的舞台剧爱好者,甚至同时排演几部戏剧,也很难判断她究竟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或者就是纯粹靠演技在表演。   问题是——为什么?   本来,周丽被绑走了又回来了这个点就相当的可疑,从那个凶手处理前两桩案子的手法来看,他绝对不是个仁慈的人,而且还是个相当狡猾的人。   他会把周丽放回来,一定是有理由的……   展昭和赵爵观察着周丽的一举一动,经过几分钟的肉眼鉴定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之后无果。   白玉堂看展昭——什么情况?   展昭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新物种!   白玉堂就皱眉——总不可能真的鬼上身……   肉眼鉴定没有用,那就问问看吧。   展昭拿起那张绷带女的照片,问周丽,“怎么称呼?”   周丽看着那张照片,仰起脸说,“我得想想……最早叫什么来着?”   众人都皱眉瞧着她——叫什么还分早晚的么?   “现在的话,就叫……”说着,周丽低头看了看自己别在衣服上的胸牌,“周丽。”   赵虎椅子继续往后挪,边戳戳马汉——跟前几天看的恐怖片差不多嘿,这位貌似沉睡好几百年刚刚被唤醒,然后借尸还魂了!   马汉有些无语地看他——你怕还看那么多恐怖片?   “那你……”赵爵还组织了一下语言,难得态度还比较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白玉堂虽然觉得问题也挺有用,但味儿总是不太对。   “我只是被召唤过来的而已。”周丽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发现手上有些土,似乎不太满意,“至于我要干什么,那得问召唤我的人啊……”   “那召唤你的人呢?”展昭接着问。   周丽摇摇头,“我睁开眼的时候头上套着个黑布袋子,看到东西的时候就是被从车上丢下来……”   边说,边摊摊手。   赵虎观察了她一下,继续戳马汉,“这么看,鬼大姐跟真大姐也没啥大区别啊,所以召唤来有什么用?”   展昭和赵爵也都看着周丽——对啊,说来说去,你有什么神通可以表演一下的么?   周丽伸出手,在自己脖子的位置做了个割开的姿势,“通常都是这么用的……”   展昭摸着下巴,问,“你是说,你被召唤出来,占据了周丽的身体,然后用这个身体自杀?”   周丽点点头,“但时间不确定,在死之前应该还要做些什么别的事情,比如说杀了另外某个人啊,之类的……”   “那抽到五和七,有什么区别么?”展昭接着问,边指了指她的纹身。   “七是选中了,五是没选中。”周丽笑了笑回答,“七代表还有下次,五代表不止没有下次,身边的人也会受到波及,成为消耗品。”   众人都看展昭和赵爵——听着好像是一句中文,但摘一摘感觉没一个字能懂。   展昭则是有点嫌弃地摇摇头——邪&教啊!邪&教!   赵爵也赞同——典型的封建迷信。   白玉堂倒是不在乎周丽究竟是不是迷信,他比较在意的是,周丽是受害者,被绑架的那一个,他们不能把受害者给关起来。   可如果放她出去,按照她的说法,无论是她跑出去杀人还是把自己给杀了,警方就都有责任。   白玉堂看展昭——她好像精神有点问题,能不能送去医院鉴定一下,或者临时看护一段时间?   展昭和赵爵都摇头——问题是她根本没病,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迷信或者相信转世轮回就把她关起来吧?   但是……   展昭示意了一下隔壁的询问室——她毕竟被绑架过,而且人也很奇怪,我们可以通过调查,拖住她一段时间。   “你还记得是怎么被绑架的么?”白玉堂就照着展昭的思路问。   周丽摇头。   “那么仪式呢?”   赵爵突然很感兴趣地问。   所有人都看他。   “仪式?”周丽转过头,望向赵爵。   赵爵点点头,“你之前说了,七代表还有下次,五代表没有被选中……那么既然你是七,就表示,占着你身体的那个鬼,能转移去别的地方,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周丽眼珠子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但最终,她还真就点了点头。   “那你肯定是可以重现仪式的咯。”赵爵提议,“不如这样……”   赵爵指了指张禹,“正好这里有个神棍,你呢,给我们演示一遍召唤的仪式,让神棍鉴定一下。”   众人都看张禹。   张禹倒是没意见,毕竟机会难得,也能“学习学习”。   “那就这么定了。”赵爵帮着拍板决定。   “要举行仪式,得有些必要的条件。”   众人微微一笑——说到重点了啊。   “什么条件?”   “得先找到召唤我的人,把契约解除,才能进行下一次召唤。”   周丽轻轻地反将了一军,换言之,要进行仪式得先破案,搞了半天,等于白搞。   不过众人从她清晰的思路和临场应变能力来推测,这位十有八九不是受害者那么简单,别搞了半天,是一出戏……将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的凶手?   就在众人有些拿不准的时候,周丽却又开口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把我召唤来的,但是……可以进行个仪式,反向推导出来。”   众人倒是万万没想到剧情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还能反向推导的么?   “我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周丽看了看自己都是土的衣服,“你们准备个气氛合适点的地方,还有多准备点镜子,一会儿见。”   说完,周丽就要走。   白玉堂提议为了她的安全,让警方派人送她。   周丽似乎也无所谓,一耸肩。   白玉堂安排了警车送她,同时让洛天和秦欧负责跟着她。   周丽一走,众人就讨论起这个奇怪的走向了……   “她分明是在演戏。”马汉说自己的看法。   赵虎也同意,乍看有点诡异,细看全是演技。   “会不会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目的呢?如果是凶手那等于自投罗网,如果是想协助我们查案,凶手为什么把她放了?”   “会不会,根本不是凶手绑架了她?”   “自导自演?”   众人正推测周丽的目的。   白驰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让蒋平把刚才那些从大学戏剧社拿来的录像再放一遍。   蒋平瞧着他,“你确定?刚不是看晕了么?”   白驰点头,说想起点事情。   蒋平就把视屏投到大屏上播放了。   这视频抖得感觉都不是拿手拍的了,而是拿脚拍的,抖动不说,角度还奇怪,难怪白驰会看吐。   看了一会儿之后,白玉堂皱起眉头,“不太对劲……”   “哥你也觉得不对劲么?”白驰敲了敲头。   展昭和赵爵这会儿都闭目养神中。   有时候物极必反,太聪明的人拥有图像记忆,对于这种混乱的画面反应特别大。   相比起来,马汉赵虎都没那么大反应。   “这帮人真的是去试胆的么?”赵虎表示怀疑,“这个镜头虽然晃,但一直都是朝前拍,没有朝后边或者其他方向拍过。”   “而且还都不说话。”马汉也觉得奇怪。   白玉堂皱着眉,似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让蒋平把声音调大。   蒋平把声音调大,直到能听到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听到呼吸声中,还夹杂着奇怪的“呜呜”的声音。   赵爵最近总听家里的狗围着白烨撒娇,就这个声儿。   “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发出的声音。”白玉堂仔细听,“脚步声里面还带着点推搡和拖拽的感觉……”   视频晃了一阵之后,突然速度加快……仿佛是受了什惊吓四散逃窜,但依然只有喘息和跑步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尖叫。   “他们不是去试胆的。”白玉堂看了两遍之后,说出自己的推测,“他们应该是抓了个什么人过去,而半路那人跑了,他们才会分头追,结果可能没追到……”   “或者追到了……杀了……”展昭摇摇头,“山里埋了,然后各自回家。”   “难怪人失踪了也不见他们报警……”白玉堂觉得这帮学生很有问题,想了想,他让蒋平再放一边。   这会儿不止白驰展昭他们几个,蒋平和公孙都快吐了,这玩意儿看得人心慌。   不过白玉堂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还随着画面镜头角度的变化,调整自己观看的角度。   众人看着都觉得晕。   赵爵有些嫌弃地一撇嘴——变态的平衡感。   “停一下。”白玉堂示意蒋平暂停画面。   蒋平按了暂停,众人都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晃动到模糊的画面。   “那是不是有面镜子”白玉堂指着图中黑暗中一片亮灰色的区域。   “好像是。”蒋平将图片尽量放大。   随着镜子被放大,众人都皱起了眉头,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众人熟悉的身影。   展昭拿起桌上绷带女的照片对着镜子比了比。   所有人都皱眉——就见镜子里,出现了提着裙摆的绷带女。 [40]40 视觉效果:究竟什么更可怕?   大学生剧团拍摄的所谓试胆视频,处处透露着怪异。   从拍摄手法和视角,都令人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试胆的视频,而是某个绑架的现场。   而就在众人猜测那个失踪的男生究竟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杀了的时候……画面里的镜子中,赫然出现了那个诡异的绷带女的形象。   SCI众人,盯着被白玉堂发现的这个画面,陷入了沉思……究竟什么更可怕?   这本身就是一段非常“可怕”的视频。   原本只是一段拍摄手法凌乱的“试胆”视频——给人的恐惧感其实有限,更多的是一种类似猎奇,好似一部拍摄手法粗糙的恐怖片。   但随着进一步分析,发现可能呈现的是一个真实的犯罪现场……这种现实感带来的冲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再加上学生失踪案以及后续几个参与试胆探险的同学的非正常表现,会让人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惊悚感。   直到这个绷带女的再一次出现,众人的体验也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这个几乎贯穿了案件始终的诡异“绷带女”,就好像某种特定的形象一样,给人一种“固定角色”的感觉……而且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有标志性的,提着衣摆踮着脚走路的怪异姿态。   这个怪异绷带女的形象,最早出现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十年的跨度,这显然已经不可能是一同一个人了。但每次她出现的姿态都很统一,似乎是故意要形成一种“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女鬼”的感觉。   根据之前调查的结果,能推断老图所在康复中心出现的那个绷带女,就是眼皮上有一粒痣的那一位,极有可能是裴天的第三任太太,林绯。   但根据时间线,裴修和裴云小时候见到的那个绷带女,不可能是林绯。   而现在周丽又说自己就是绷带女……   这似乎是分成了几个阶段,每个人都扮演了绷带女的角色。   按照周丽说的,似乎这个绷带女就是一个女鬼,是一个通过抽卡牌的某种仪式来召唤,从而附身到某人身上行凶并且最后自杀的存在。   那么之前发生的一连串案件,以及涉案之后“自杀”的人,从当年撞死了编辑老陈妻女的方杰,到上一个袭击张远成和刘静,最后自杀的“王秋”……他们都有着某种微妙的共同之处。   这些人的行凶和自杀,是不是也跟这个绷带女以及抽卡牌的仪式有关系?   但这里的唯一一个变数刘静……她却说袭击她的是卡牌男和绷带女。   是她因为脑瘤的缘故,将眀迪小说中的角色与现实搞混了么?   但目前为止,绷带女肯定是案件中一直存在的一个人物,因为她一直绷带缠着头,所以她可以是任何人物假扮的。   而本案之中,应该还存在另一个凶手,他是个男人,最初跟展昭他们手机联系,给出一系列加密信息,并且“绑架”周丽的男人。   也就是说,本案很有可能是一男一女联手作案,女的那个假扮成了绷带女,而男的那个……是因为什么,让刘静将他认做是眀迪书里的卡牌男呢?   卡牌的元素在案件中出现了多次,甚至那个神秘的召唤仪式也有用到。   那卡牌男这个人物是从何而来?难不成跟眀迪的小说有关系?   ……   “比例似乎有点问题。”   这时,公孙的话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众人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到了视频画面上。   “的确。”   展昭也觉得镜子里的绷带女看起来角度有些奇怪。   “会不会是合成的?”白驰觉得这个画面有违物理学原理……因为这个镜头是被手持摄像机拍到的,那为什么镜子里却没有拍到手持摄像机的那个人,而是拍到了绷带女?光线还能拐弯?   “嗯……”蒋平分析了一下那段视频,最后点点头,挺确定地说,“是个后期合成的视频。”   “所以是人为加上去的绷带女么?”白玉堂问。   蒋平感慨,“这么加剪辑,是为了骗人么?”   展昭问赵虎和马汉,“学校剧团的人直接把视频给你们了么?”   “对啊,他们是从电脑里拷贝出来的,说本来是准备搞个纪录片的,但是因为有同学失踪了,学校方面禁止,所以这个项目就终止了。”赵虎说着,“啧”了一声,“那个社团的学生看来也不是太老实,而且他们还提了一嘴,说这个视频是从张远成那边回拷过来的。”   “张远成?”   “嗯。”马汉和赵虎都点头,“张远成跟学校的戏剧社有合作,很多设备都是跟他借的,所以一些视频拍完了,都是从他那边拷贝备份之类的。”   “是那些学生暗示,就算视频出了什么问题,也是张远成搞的鬼,跟他们没关系么?”展昭听着有点那个意思。   赵虎和马汉都点头——现在想想,可能的确有这种暗示。   “那几个学生什么来头?“展昭让蒋平再查一下。   蒋平查归查,还是觉得奇怪,“人好多啊……”   白驰也觉得,“难不成真的是个什么邪&教组织么?这么多人参与?”   “可不太符合邪&教的一般特征。”白玉堂也处理过不少邪&教案件,通常都是有一定特点的,起码教主得有一个吧,而且邪&教总得图点什么,不是骗财就是骗色,这里骗了什么?按照老图的经历,仿佛还得往里贴钱的样子。   “病理实验?”赵爵觉得康复中心的形式,很像是某种心理学实验,康复中心里的病人像是志愿者。   “投入大笔金钱总得有个实验目的吧。”展昭觉得的确是有点像但是又目标不明确,“是为了推什么特殊疗法还是推什么新药?感觉像是有钱浪疯了,完全没有性价比的实验,而且哪儿有实验参与人员都是流浪汉的?医护那么多都不是专业人士,这像话么?”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疑惑。   这时,听了半天的“专业”人士张禹突然问,“会不会是什么影视项目?”   众人都一愣,看着他,“影视项目?”   “就真人秀、纪录片形式的恐怖电影之类的?”张禹问。   “真人秀、恐怖电影……”众人都皱眉。   “真人秀的门类本来就很多,我就接到过好多奇奇怪怪的提案,什么墓地抓鬼类的啊,探索鬼宅的啊,通灵笔仙碟仙啊……”   众人都盯着他看——这种……不涉及到诈骗么?   “唉,电视剧也会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啦。”张禹摆摆手,“而且吧,这种节目最流行这种手持摄影机拍摄,然后各种含糊不清的暗示,仿佛就像是真撞鬼了似的,搞了半天最后就……走近科学吧……”   众人都有点嫌弃。   “还有很多带点儿人类观察性质的,类似于隐藏摄像头什么的。”张禹说,“并不是真人秀就是真的全程脱稿看临场反应,基本都是有剧本的,导演按照剧本在拍摄。”   “没准是,以前有类似的传说,像绷带女什么的。就想顺着传说来拍,保密工作也做得比较好。”张禹推测道,“结果玩脱了,出了命案,制作方也就不敢承认……砍了项目。但多年之后,不明真相的人却以为是真实事件……”   展昭和白玉堂瞧了瞧彼此——别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赵爵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有个人走了出来。   众人回头,就见来的是眀迪。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眀迪是他叫来的。刚才他们肉眼鉴鬼失败,一会儿周丽不还要进行仪式么?眀迪这个“特异功能”正好能让他感受一下。   眀迪进来之后,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拽了张椅子坐下。   刚坐下,就看到眼前递过来了一本书和一支笔。   眀迪接过来,是自己的小说,抬头看……递书过来的是赵爵。   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地望向赵爵。   赵爵看到眀迪可开心了,笑嘻嘻跟他比划了一下,那意思——书迷来的,帮签个名!   展昭扶额。   眀迪接过书给签了个名。   赵爵笑眯眯接过去,白玉堂和展昭看着那本书——这个好像是证物……   白玉堂也有点好奇地看赵爵——你竟然是眀迪书迷?之前还听你笑人家小说写的烂……   赵爵看着书上的签名挺满意——写得烂怎么啦?这年头能让人开心可不容易,这个小说看的时候不知道多开心!   张禹和眀迪也认识,之前为了陈锋还闹过点矛盾。   不过张禹印象中眀迪还挺开朗一人,怎么今天看起来仿佛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展昭和白玉堂也注意到了,眀迪貌似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白玉堂问他。   “呃……”眀迪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最后说,“好像有人跟着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问他,“跟踪狂?”   “说不上来,以前也有极端的书迷会跟踪啊什么的,不过这次感觉不太像,这次只有恶意的样子。”眀迪皱着眉头,“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最近好像跟得更紧了,而且恶意加重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玉堂问他。   “就……我去露营地采风那段时间开始的,在别墅里的时候就隐约能感觉到附近好像有人带着恶意在窥探。”眀迪回忆了一下,“刘静出事之后,在医院里很明显地感觉到有恶意靠近,最近越来越严重。今早我起来之后莫名就觉得很心慌,然后我发现家里的沙发好像被人挪动过。”   白玉堂听得直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进了你家门?”   眀迪点点头,“我家是个复式,晚上我都是睡在楼上的卧室,我家有两个卧室。”   眀迪给众人大致形容了一下,“我如果状态不是太好的时候,会睡在书房里一个隐藏的卧室。”   “你家有个隐藏的卧室?”展昭和赵爵还挺好奇,“密室么?”   眀迪点头,“是在书房的墙壁后面的,里面上锁之后外力几乎无法打开,最主要是隔音效果很好。”   “你说状态不好的时候会睡在里面?”白玉堂问,“怎么样是状态不好?”   眀迪挠挠头,“就是有一段时间会特别敏感,然后身边的人情绪波动也比较大,比如说同事或者邻居有什么大的变故或者争吵。我晚上睡觉可能会受影响,会心慌睡不着然后做噩梦,情绪低落什么的……所以我就会选择躲进密闭空间休息。最近这段时间我就状态比较不好,所以睡在密室里。今早起来,总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人进过我家,翻动过东西。”   “你家有监控么?”白玉堂问,“或者家门口、走廊电梯之类的,有查过么?”   眀迪叹了口气,“就是查了,现在后悔早知道就不查了……”   赵虎逗他,“什么情况啊?家里闹鬼啦?”   眀迪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虎子一惊,马汉也问,“真的闹鬼?”   眀迪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U盘,“要不然你们看看吧。”   蒋平赶紧接过U盘,用电脑打开,还把画面投影到了大屏上供众人一起“欣赏”   众人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是一个大客厅的监视画面。   不一会儿,有个人影出现在了客厅里,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睡衣,头上绑着绷带,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走入画面,走到了客厅的沙发边,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SCI众人都睁大了眼睛,这不是绷带女么……   眀迪伸手捂着半张脸努力挡住眼睛,就留一条指缝,边嘀咕,“你们往下看……”   众人紧盯着画面,这时,就见那绷带女突然伸手,把自己那颗缠满了绷带的头,给拿了下来……   “我去!”   赵虎吓得蹦了起来,众人让绷带女吓到的同时也被一惊一乍的虎子给吓到了。   “怎么可能……”展昭指着画面问蒋平,“是不是什么特效?”   蒋平点头啊点头,“估计是吧,不是还得了?!”   白玉堂则是皱着眉头盯着画面上那个身首分离的绷带女……为什么特地跑去眀迪家里闹鬼? [41]41捕风捉影:赵爵随手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眀迪本来是被展昭叫来鉴鬼的,结果自己提供了更“悉奇”的素材。   那个绷带女竟然在晚间偷偷溜进了眀迪的家里,并且上演了一出空手卸脑袋的闹鬼戏码。   这一幕本来就已经很惊悚了,偏偏拍摄的视角还是监控视频的夜视效果,看起来更是氛围感拉满,恐怖加倍。   绷带女在客厅里演完恐怖片之后就消失了,直到第二天早晨眀迪从卧室里出来。   监控都是有时间的,但并不是整段录制,而是每十分钟保存一段视频文件,按照时间顺序来存储。   眀迪将整晚的视频都拷贝了过来。   蒋平一看这个视频格式,就摆手,“嫑慌!这款监控最容易做手脚了!”   眀迪略松了口气,边问展昭,“你们警方有没有什么安全屋可以提供啊?在你们抓到这女鬼之前我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展昭说能帮他安排。   眀迪要求还挺多,大少爷本来就养尊处优,外加他那个超级共情的毛病,说环境不能太嘈杂、附近住户不要太多啊,最好不要离医院近……巴拉巴拉一大堆。   赵虎逗他,“要不你问问高编辑肯不肯收留你?”   眀迪眼睛一亮,但马上摇头,“不行不行,万一把鬼引到敏敏家里就不好了。”   展昭心说高敏那个脾气,你要是能引个真鬼过去,没准她还能忽悠鬼写本自传。   “要不要住我那里?”赵爵提议。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赵爵——这么热心?   眀迪打量着赵爵,似乎是在判断此人好不好相处,样子倒是有一种传奇人物的感觉……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烨叔?”白玉堂觉得跟白烨商量一下比较好,眀迪情况特殊,而且没准真的会引去点什么东西过去……   赵爵不满,“问他干嘛?我带回去的他还能给赶出来不成?”   展昭在一旁吐槽,“带个大活人回去住,可不得征求一下一家之主的意见么?”   赵爵斜了展昭一眼,伸手就要揪他耳朵。   展昭早有防备,一偏头躲过。   两只“菜鸡”正准备开始互啄的时候,后边蒋平突然喊了起来,“被替换了!”   众人都望了过去。   蒋平回头说,“就很简单的手脚,家里WiFi密码被破解后,直接登录替换掉某个时间段的录像。”   “所以没闹鬼是么?”眀迪拍拍胸口。   “但你家的确进了人吧?”白玉堂问。   眀迪想了想,点头,“沙发的确是挪动过的感觉。”   “等一下……”蒋平噼里啪啦敲键盘,“没准能把被覆盖的那个视频找回来。”   “可以么?”白驰好奇凑过去看。   “这套监控属于好看不中用又死贵,但是设备的确是好设备来的。”蒋平坏坏一笑,“多花钱总不会错的,这个系统有个自动备份的功能,稍微花点时间,应该是能找回来……”   众人都满意点头,也不去打扰蒋平,让他敲他的键盘。   展昭想回头问问眀迪关于跟踪他的人的情况,眀迪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而且听这个动静,似乎是信息轰炸……   眀迪看着发出各种噪音跟暴走了一样的手机,也是一脸疑惑。   拿起电话,发现打给他的都是工作相关的熟人,编辑老陈、经纪人等,而且还是同时两三个电话打进来,手机界面上好几个接听选择。   眀迪就觉得心慌,将手机丢给了展昭。   展昭看着他皱着眉头恨不能找个防空洞躲起来的样子,摇了摇头——别看手机是机器没有情感,但这种突然信息轰炸的状态,会引起极度的焦虑,显然,眀迪这个超级情绪接收终端已经被严重影响到了。   展昭看了几个接听选择键,先接听了老陈的。   “喂?”老陈那边听着还挺着急,“你没事吧?”   展昭有些疑惑,说,“眀迪在警局,出什么事了?”   “哦……去警局了就好,就他家闹鬼那个视频!”老陈问,“那是真的么?还是之前他说的有人跟踪他故意装神弄鬼?”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问老陈,“你怎么知道d他家闹的鬼?”   展昭问的同时看眀迪,白玉堂也看他——你告诉老陈了?   眀迪摇摇头,他谁都没告诉……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电话那头老陈的答案也到了,“网上传得到处都是啊,都上热门了!”   赵虎拿出手机,果然,所有社交媒体差不多头条都是眀迪家里闹鬼的爆炸性新闻。   由于视频过于惊悚,再加上不知道哪里那么多高人,把最近发生的命案跟这件事情给联系起来了,一下子讨论度超级高。   关于这种灵异类的视频,基本就分两种观点,信或者不信。   当然了,大多数人跟展昭他们的第一反应差不多——是不相信的!都觉得应该是某种影视剪辑,就跟恐怖片似的,现在要做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就是这段视频是眀迪家里的监控拍摄的,如果是假的,那么是谁把视频放上网的呢?还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拍视频吓唬眀迪的人,另一种就是眀迪自己。   一时间,各种讨论和分析,都带着揣测被发表到了网上。   有些人说眀迪可能跟这次露营地的命案有关系,之前他就在命案发生的别墅住了好几天。   也有人说是眀迪的书要拍电影了,所以在炒作。   但还有一些高人,从绷带女入手,联系到了麻雀隧道的都市传说。   更甚者查到了出版社社长裴天跟此事有关,他连着三任太太都是死于非命,而且他儿子好像也牵涉多桩命案,感觉是有个什么家族遗传杀人基因。   总之越传越离谱。   由于要素过多,一下子戳中了现代吃瓜人的点。   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网上很快又更新了一波图片。   是展昭在医院大堂跟眀迪对话的照片、还有展昭和白玉堂出现在出版社的照片。   公孙看着照片直皱眉,“这个照片很清晰啊。”   马欣鉴定了一下,“是拿高清镜头拍的,反正铁定不是路人拿手机拍的。”   白玉堂仔细看了,觉得这些照片拍的很有水平,他跟展昭的面部表情都比较严肃,看着就像是去调查案件的。   而跟他们同时出现的是裴修和眀迪,单从照片来看,仿佛是SCI正在调查眀迪和裴修一样。   展昭也觉得,镜头语言相当的专业啊……   不过白玉堂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如果是有人拿着相机对着拍,这个清晰度,应该并不是隔着多远,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呢?   医院里只拍到了展昭和眀迪,如果站得稍微远一点,两人可能的确发现不了。   但出版社里可是把自己也拍进去了,没理由发现不了的啊……   白玉堂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他跟展昭去到出版社大楼的时候,的确注意到有不少房间是有摄录设备的,甚至还有一些专业的摄影棚……难道是内部人员拍的么?   联系到裴天收到的恐吓信,也是用出版社内部邮件寄送的,凶手也是出版社的员工么?   眀迪的电话还在各种响个不停。   展昭跟老陈也没说太多,只说还在调查就挂掉了电话,这时,又同时有两个电话打了进来,一个是高敏的,一个是裴雯的。   展昭摸了摸下巴,把手机递给了眀迪。   眀迪一看高敏来电激动坏了,赶紧点开接听。   展昭从他毫不犹豫的动作判断,裴雯小迷妹应该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高敏一直在陪刘静准备手术,刚刷到视频也吓了一跳,打电话来问问眀迪的情况。   眀迪拿着手机还撒上娇了,SCI众人看的直摇头,画风跟徐列有点接近。   展昭则是好奇——眀迪对着高敏为什么情绪那么稳定呢?按理来说,以他的病情,应该是多疑且焦虑的类型,想要相信某个人是很难的,但眀迪对高敏似乎是完全信任的状态,交流的时候哪怕高敏一直很嫌弃,他也没有任何的不安感。   展昭看赵爵。   赵爵随手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情绪稳定器。   展昭摸着下巴,的确,有时候某一样物品或者某一个人,可以对情绪调控有问题的人产生情绪稳定的作用。   但这种安定感不是凭空而来的,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就好比说一个人失眠,只有睡某个特定的枕头才可以缓解,那这个枕头对他来说一定是有某种特殊意义的。哪怕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枕头,只要不是原来的那个就不行……   高敏怎么就成了眀迪的情绪“避难所”了呢?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前缘?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探究两人缘分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楚那绷带女,赵爵的提议也不错,眀迪暂时安顿在他和烨叔那边比较安全,赵爵还能研究一下眀迪。   白玉堂也接到了裴云的电话,裴云那边焦头烂额,出版社接到了大量的电话,门口围满了人。特别是网上开始出现很多捏造的关于她们家的八卦……还有就是裴云问眀迪为什么不接裴雯电话,她妹妹差不多打了一百个电话了!   白玉堂无奈地看展昭。   展昭伸手招了招,白玉堂就把手机递给他,这种情况需要社牛来解决。   展昭接电话应付裴云的时候,蒋平喊了起来,“恢复了!”   众人都围拢了过去,连眀迪都好奇地凑过去看。   被覆盖的监控视屏已经恢复了,当晚的确是有个人走进了眀迪家的客厅,但却不是绷带女,而邪门的是,这个人白玉堂还见过。   “猫儿……”白玉堂对着展昭招手,想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展昭拿着手机跑过来,一看屏幕里坐在眀迪家沙发上的人,也愣了……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医院里。   跟眀迪打完电话的高敏摇着头回到病房,就见刘静也正在看新闻。   刘静看到绷带女的时候眼睛睁得溜圆,高敏怕刺激到她,让她别看了,视频应该是假的。   刘静却还是很在意网上那些讨论,毕竟涉及到张远成的命案。   “这个绷带女,真的是裴家的人么?”刘静看到篇言之凿凿的网友爆料,说裴家有遗传性精神病,绷带女是裴家囚禁起来的家族成员什么的,就问高敏。   高敏一摆手,“唉,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   话没说完,高明突然就不动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啊……”高敏赶紧拿起电话打给展昭,“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纹身了!” [42]42 两个人:电梯门打开   高敏突然激动了起来,说自己想起来了。   刘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疑惑地看着她。   “不对劲!”高敏拿着手机敲着下巴自顾自琢磨,“好像不太一样……难道是两个人?”   “敏敏?”刘静有些无奈地看着高敏,“明明是我脑袋有问题,你怎么比我病得还厉害的样子?”   “呃……”高敏搔搔头,看了看坐在床边边笑边削苹果的刘阿姨。   门口有警员负责安全,刘阿姨和刘叔叔都在。   高敏想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静静,我去趟警局。”   刘静点头,刘阿姨也让她吃了饭回家休息吧,晚上不用来陪夜。   高敏拿上包,说她很快回来,就急匆匆出了病房。   走出病院区,高敏皱着眉低着头,拿着手机翻看着相册,找出版社的全家福照片,就这样跑进了停车场的大楼。   这几天医院貌似是体检高峰期,人特别多,高敏刚才来的时候找了半天车位,一直到了停车场的地下三层。   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高敏走了出来,找自己的车。   走了几步,她突然脚下一停,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因为车库里太空旷有回音,还是自己心理作用,高敏总觉得好像有其他脚步声,她走,那脚步声就响起,她停下,脚步声也就停下。   高敏加快脚步,快速跑向自己的车子。   刚想开车门,她忽然就被停在自己车子旁边的那辆车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辆车子分外眼熟,车子里各种Q版眀迪的周边,车牌也就差了一个数字……   高敏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己的车,突然一转身撒腿就跑。   她边跑边回头,就见自己的车子后车门竟然开了,里面有个白色的身影钻了出来。   高敏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边跑边按手机……   她飞奔到电梯前急速按上行按钮,可惜两部电梯此时都在顶楼。   这时,远处白色的身影又一晃,高敏警惕地抱着包,盯着那个方向看着。   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高敏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惊叫一声猛地回头,同时还后退了两步。   在她身后,站着个一身粉色小套装,背着个小包的女生,正是裴雯。   按理高敏被吓得这动静,身后拍她的裴雯应该也被吓一跳吧……可事实是并没有。   裴雯非但没被吓到,还特别的镇定,两边嘴角翘起,带着一个“可爱”的笑容,声音也很“甜美”,开口问高敏,“小高姐,你要去哪儿呀?”   ……   与此同时,SCI办公室里。   众人聚集在蒋平身后,盯着屏幕上那段被“还原”了的视频。   视屏里,的确有个人,还是个女人穿着睡衣走进了眀迪家里,在沙发上坐着。这个女人众人都见过,就是此时正在疯狂给眀迪打电话的裴家小女儿——裴雯。   展昭和白玉堂不久前才刚见过裴雯,两人很难将这个诡异的“女鬼”,跟那个一身粉色系的追星少女给联系起来。   展昭尤其意外,他之前见面的时候就习惯性给裴雯相过面,这位……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类型啊,自己看走眼了么?   白玉堂他们都回头看眀迪。   眀迪也傻眼了,还揉了揉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赵虎小声问马汉,“这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马汉想了想,摇摇头,“这种,应该算是死神饭吧……”   虎子点头啊点头——说得有道理!   眀迪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指着裴雯的手部,问蒋平,“能不能放大?”   蒋平按照眀迪的要求,将画面定格之后放大……   就见眀迪指着的是裴雯的右手手腕。   看着像是有一条线……但好在设备够高清,蒋平将画面放到足够大,众人看清楚了,竟然是一个跟周丽类似的纹身。   白玉堂和展昭都回忆之前见到裴雯的场景,那姑娘手上有纹身么?   两人回想了一下,都确定是没有的!   裴雯戴的饰品都是一些精巧的轻饰,没有可以遮挡手腕的手表或者粗饰品……她手上并没有纹身!   为了确定自己没搞错,展昭和白玉堂都去看眀迪。   眀迪此时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摇头,“她不是裴雯……”   “不是么?”众人再一次看视频——明明长得一样。   “双胞胎姐妹?”公孙问。   蒋平摇头,“裴雯只有一个弟弟。”   眀迪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站那儿自言自语,“不一样……的确是不太一样,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正在众人困惑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展昭的手机响了一下。   展昭拿一看就站了起来。   他手机接到了一条高敏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救命!   “出事了。”展昭给白玉堂看信息。   “高敏在医院?”白玉堂心说不会是又有人去杀刘静了吧?不可能啊……病房门口安排了那么多警卫。   “糟了!敏敏之前也看到了!”眀迪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跑。   白玉堂和展昭赶紧跟上,其他人面面相觑,马汉和赵虎也都跟了出去。   眀迪要冲去医院,白玉堂让他上自己的车,发动车子赶去医院。   边跟展昭说,“给烨叔打电话,烨叔应该还在医院陪图梓……”   展昭拨过去,白烨已经走到楼下了,告诉展昭说刚才赵爵已经打给他了,他问了负责安保的警员,高敏五分钟前出了病房,说要去趟警局,他现在去停车场找找。   “高敏要来警局?”展昭皱眉,“她没说要来干什么么?”   白烨说,好像说了句“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挂掉电话,展昭就听眀迪说,“敏敏应该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展昭回头问。   “裴雯,有时候会变得很诡异。”眀迪说,“她有时候很正常,虽然过度热情不过人还是没什么问题,但有时候神出鬼没的,而且显得很不正常。”   展昭想了想,问,“你觉得有两个人?长得一样?”   “我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起先以为她是喜怒无常脾气不太好,但现在想起来……之所以会觉得她神出鬼没,是因为她仿佛会瞬间移动。”眀迪见展昭和白玉堂似乎没听太明白,就解释说,“好比说前几天的庆功宴,我明明在一楼看到她了,结果我跑到二楼打电话,挂掉电话,她竟然出现在了三楼到二楼的楼梯口。我下楼之后,到桌边拿杯酒,一回头,她又出现在了我身后。有时候她对我挥手,是情绪很饱满的那种挥手,而有时候,又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就机械地对我挥手,脸上的笑容也很奇怪……”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摇了摇头——听起来有点吓人。   “庆功宴那天,我手不是弄伤了么。”眀迪说,“后来小柚子给我贴了个创可贴。”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表示记得这一段。   “我当时注意到,裴雯的手上也有一条伤痕,也贴着创可贴……”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此处还有些意外——竟然是裴雯先贴的创可贴,并不是她为了追星在模仿眀迪!   “我当时也没太留意,因为我发现敏敏好像有点喝多了,就到她身边站着给她当骑士……”   展昭默默看了他一眼。   眀迪一脸正气——那女孩子喝醉了很危险的么!万一有人这个时候使坏怎么办?   展昭对着他点头——可不是么,不知道是谁被喝醉的高敏拿着包打得躲进警局。   眀迪叹了口气,继续说,“就在我阻止敏敏继续喝酒的时候,裴雯突然出现了,拿走了一杯酒。当时就这么一瞬……我注意到,裴雯的手腕上好像有个纹身,敏敏应该也看见了……不过我俩那会儿都没在意。”   “你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纹身么?”展昭问眀迪。   眀迪想了想,点头,“好像是见过……在那座别墅里!”   “张远成被杀的那座别墅?”   眀迪点头,“没错!”   ……   白烨进了停车场。   医院车流量巨大,这座独立的停车大楼地上七层地下三层,白烨走进打开的电梯……伸手按下了-3键。   停车大楼上层出入的车辆多且频繁,要是有什么袭击案,在地上层容易被发现,地下出事的可能性更大。   电梯门打开。   白烨想听一下动静……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门口地面上落着个东西。   白烨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枚车钥匙。   拿着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传来了车辆解锁的声音。   白烨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发现了一辆车,那是一辆有点奇怪的车子,车里有很多Q版的小摆件,这辆车子旁边的停车位是空的。   ……   住院大楼,图梓的病房内。   图梓正在睡觉。   床边的飘窗上,米娅在打游戏。   白烨刚才接到赵爵的电话就出去了,ELVEN去买完饭,病房里静悄悄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拿着一个药袋走了进来,将药代挂在点滴架上,护士准备给图梓换药。   那护士手伸出去,要去换图梓手腕上的针头,还没碰到输液针……突然斜刺里,一个兔子玩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那护士转过头,米娅抱着一个大兔子,正站在她身边。   兔子毛茸茸的爪子被抬起来,下面露出来护士的手腕上,有一个细长的纹身。   那护士突然一挥手……   兔子玩偶飞了出去…… [43]43 镜子:“是不是从窗户跑了?”   Eleven在医院餐厅买了三明治和沙拉,还给米娅买了个布丁,提着塑料袋站在自动售货机前选饮料。   “喝什么呢……”   看似射手实则天秤的Eleven正在红茶与乌龙茶之间纠结,就听到住院大楼里一阵喧哗,电梯门一开,有俩护士跑出来,边喊,“保安呢,楼上打起来了!”   Eleven也顾不上买饮料了,赶紧飞奔上楼。   刚冲出楼梯间,就见迎面一个白色人影飞过来。   Eleven赶紧一闪,一个护士从眼前飞过,嘭一声撞到了墙上。   人摔下来的同时什么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正落到Eleven脚边,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那护士捂着肋下艰难地爬起来,抬头看正站在安全出口出的Eleven。   Eleven一歪头,瞧了瞧她对面。   米娅正站在病房门口,一手捡起地上的兔子布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Eleven略同情地看了看那个被揍飞出来的护士,问她,“你谁啊?杀手啊?”   那护士警惕地看着Eleven,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刀。   Eleven赶紧摆手,那意思,“别别别……”   可还没等Eleven讲完,那护士拿起刀站了起来。   就在她刚站起来的同时,就听到前方“呼”一声……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Eleven同情地一闭眼……那护士的侧脸被一罐高速飞来的可乐砸中。   瞬间,可乐罐和人脸都变形了……   Eleven听到动静后睁开眼,就见那护士再一次飞了出去,可乐罐子也炸开了,放烟花似的喷洒了一地。   那护士“嘭”一声摔倒在地,当场就翻了白眼。   Eleven看得直在胸口画十字,扭脸看走廊上正甩手腕的米娅,那姿势还挺专业,跟前两天他们一起看的棒球赛里,那个帅帅的投球手姿势差不多。   Eleven指了指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护士,对着米娅一摊手——这谁啊?   米娅比划了一下——杀手!   Eleven直望天——又来?一天是有多少杀手?   “白烨呢?”Eleven跑到病房门口,把一塑料袋吃的交给米娅,发现病房里只有睡着的图梓,白烨却不在。   米娅比划了一下,说烨烨接到个电话就出去了,杀手就跟烨烨前后脚进来的。   Eleven皱眉,拿出手机打给白烨,“所以是被引走的?”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Eleven挠头——人呢?   ……   白玉堂开车赶往医院,他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展昭让蒋平接医院的监控。   蒋平接通了,但却发现,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被损坏了,看着是人为破坏了摄像头。   人为怎么破坏摄像头?停车场的摄像头还都挺高的。   白玉堂就皱眉——有枪么?   这时,展昭的电话响了,他还以为是白烨打来的,赶紧拿起来,却发现来电的是包局。   展昭有些纳闷,接通电话,就听包局那边说,“裴家人报警说裴雯被绑架了!”   “什么?”展昭一愣。   白玉堂也皱眉。   眀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的确,刚才裴雯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之后就不打了。   “谁把她绑架了?”展昭问。   包局那边略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镜子。”   车里三人都愣了一下,眀迪一脸懵,“谁?”   “镜子。”包局重复了一遍。   白玉堂略无语,“包局我这儿忙着呢,你别开玩笑啊……”   “谁给你开玩笑啦,都说了人让镜子给绑架了。”   展昭疑惑,“是有个人叫镜子么?”   包局无奈地给解释了一下,“说是裴雯自己在瑜伽室练瑜伽,保镖在门口等着,然后突然听到裴雯惊叫了一声……保镖开门进去,发现瑜伽房里已经没有人了,就墙上一面镜子碎了。”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都想起了裴修念书那会儿那个失踪的女学生……可是,那女生的失踪更像是一桩骗保事件,并不是真的被镜子给吞噬了吧。   “是不是从窗户跑了?”展昭问。   “那是他们自家别墅里的瑜伽房,据说没窗户,就一扇门,门口一个保镖,其他人也都在家里,谁都没看到裴雯出去……”   “也就是说……密室?”展昭问,“监控呢?有没有监控?”   “裴家室内不安监控,室外有,但是没发现有人进出。”包局那边也挺头疼,“裴家现在是风口浪尖,门口那么多媒体盯着,一家人也不敢出门……但这会儿家里都找遍了,人就是丢了。”   这时,白玉堂车子已经开进医院了,展昭问包局,赵爵还在警局么。   包拯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手机的赵爵,点头说在的。   白玉堂让跟在他们后面的马汉赵虎回去接上赵爵,去裴家的别墅看看。   马汉调转车头就回警局了。   白玉堂车子正要下车库,展昭就指了指一旁。   只见Eleven正跑过来,开了车门上车,“白烨不接电话。”   “烨叔人呢?”展昭问。   Eleven指了指车库,“有人看他进去了……然后他刚走就有人假冒护士去杀图梓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图梓没事吧?”   “没,米娅在呢。”Eleven抬手在脖子下面晃了晃,“人被揍晕了,捆上关保安室了。”   白玉堂将车子停在车库外,众人下车奔向电梯。   所有人打白烨的电话都打不通,这就有点反常,只能推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下到-2层,出了电梯众人就四处找……白玉堂远远看到地上有个什么东西,正反着光,快步跑过去捡起来一看,就是一皱眉。   那是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都碎了,手机上卡着一枚子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手机他俩认识,折叠屏的,前不久展昭刚给白烨买的……   展昭就有点慌了,“烨叔不会出事了吧?”   白玉堂却觉得不太可能,打死他也不信白烨会出事,要制服白烨除非来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别慌别慌。”Eleven也摆手,”没血迹也没什么打斗痕迹,这手机丢在这里,可能是有人放冷枪没打中白烨,手机丢在这里应该是给我们留的……   “喂!”   这时,在车库里跑了一圈的眀迪突然在远处招手,“车!”   众人跑过去……就见眀迪站在一辆众人十分眼熟的车子前面。   “这是裴雯的车么?”展昭和白玉堂都问眀迪。   眀迪点头。   “裴雯的车子为什么会在医院?”展昭正疑惑,就见白玉堂突然走到车尾处,伸手一把打开了后备箱。   众人这才发现车子后备箱没锁,而且里面……躺着个人。   这人全身裹着绷带,仿佛车里躺了一具木乃伊,但应该并不是绷带女,因为看着性别是男的。   白玉堂伸手测了一下那人的脖颈,发现人还活着,但是却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   白玉堂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人全身多处关节都脱臼了,一看就是白烨的手法。   展昭还从车子里拿出来了几枚子弹,一把拆散了的枪,以及一个消音器。   白玉堂大致推测了一下可能的事发过程……   刚才烨叔应该是追到了地下车库,结果车库里埋伏着人,对着他射击,烨叔躲避之后,将手机扔出来确认对方位置。对方打中了手机,同时也被定了位。烨叔把人制服之后,应该是急着去干别的,就把人和枪都“拆”了丢在车子后备箱里。手机特地留在车库地面显眼处,给他们留了个线索。   “烨叔能开这辆车的后备箱,是因为车子本来就没锁么?”展昭问。   “这辆车位置停得挺偏,不像是一眼就能找到,烨叔会不会是捡到了车钥匙?”白玉堂皱眉,“应该是这个人故意把车钥匙留下,引白烨到这车子附近再偷袭了……”   “看着走得挺急,估计是去救人了。”   白玉堂想打电话叫蒋平查一下白烨的车在哪儿,手机却突然响了,来电的是赵爵。   白玉堂赶紧接起来。   “白烨是不是没接电话?”赵爵问。   “对!他手机……”   “我发个定位给你。”赵爵似乎并不着急,“你们按照定位去找他吧,应该是遇到紧急情况,手机祭了。”   说完,赵爵就挂了电话。   白玉堂点开他发来的定位信息,发现一个红点正在移动,而移动到方向,是朝着露营区去的。   众人从车库出来,白玉堂拜托Eleven回去,和米娅一起先看着图梓,他会派警员去加强安保。   Eleven还挺热心,问,“要我跟他聊聊么?”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似乎觉得可行,让Eleven随意地跟图梓聊聊天。   上了车,白玉堂接到了包局发来的信息,已经安排好了特警队,有需要随时增员。   白玉堂看了看跟上车的眀迪,感觉一会儿没准会有冲突,眀迪毕竟是无关人员……   展昭拍了拍他,让他还是开车吧,就算他们现在把眀迪赶下车,为了高敏,他自己也会开车去……自己跑去更危险,还不如带着一起走。   白玉堂只好开车去追白烨。   车子刚开出医院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洛天和秦欧打来的。   展昭就觉得可能情况不妙,他俩是去盯梢周丽的,别是出了什么变数……   接通电话之后,秦欧的声音传来,“头儿,周丽说要去露营区的别墅。”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个时候去露营区?   洛天回头看了看换了一身衣服,主动坐上他们车后座的周丽。   秦欧告诉展昭和白玉堂,“周丽说进行仪式最好的地方就是露营区的医院旧址,还说必须要装满镜子。”   展昭直皱眉,“又要镜子……”   白玉堂让洛天和秦欧先把周丽送去警局,露营地一会儿再去。   挂掉电话,展昭回头问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眀迪,“你说之前在别墅里见过这个纹身图案,是在哪里?”   眀迪抬头,“镜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是跟镜子杠上了么?   “我洗完澡出来,浴室里不是有水汽么。”眀迪说,“在镜子上起了雾,但是水雾中有那个图案。”   展昭确认了一下,“就像是对着窗户哈了口气,然后用手指画出来的图案?”   “没错。”   “那是有人事先就在镜子上处理过,还是你洗澡那会儿有人画上去的?”   “应该是事先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处理过,可能是防水的透明涂料。”眀迪分析说,“因为如果是现场写上去的,那存在的时间不会太久,而且会有水渍流下来的痕迹。还有就是,别墅浴室的淋浴间是玻璃的,外面有人走进来那我肯定能看到的吧。”   “像是某种暗地里交换信息的暗语?”展昭问眀迪,“你有看清楚怀表上的时间么?”   眀迪摇了摇头,“图像并不完整,感觉被擦掉了一部分,就是怀表的部分。”   “那应该是之前住的人留下的用来交流的信息,看完的人就擦掉了其中一部分。”展昭自言自语,“为什么不全部擦掉?后续还有其他用处么?”   “猫儿……”白玉堂突然开口,“觉不觉得,这案子犯罪成本有点大?”   “成本?”展昭看白玉堂。   “死了好几个人了,时间跨度也很久,还有就是……被派去杀刘静和图梓的凶手就有两拨人了,再加上地下车库被烨叔抓住那个,他们还都有武器。”白玉堂皱着眉头,“虽然这案子一直都在神神鬼鬼的地方绕圈子,但是作案手法让我想到什么你知道么?”   展昭想了想,问,“你是说,违禁药物交易?”   “不然图什么呢?”白玉堂想不通,“下那么大本?”   展昭摸着下巴,“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些废弃的康复中心,没准是在做药物试验?”   白玉堂点了点头,“别看杀人手法五花八门的,但秘密据点、杀人灭口、武器、药物试验、幻觉,时间跨度又长……这案子怎么想也不像是一个人在做。”   “我们之前分析,感觉像个大型真人秀,现在看来,背后又似乎牵扯巨大的利益。”展昭觉得线索有点乱,直挠头,“真人秀和违禁品?”   白玉堂也摇头,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什么“召唤恶魔”,而闹出那么多人命吧? [44]44 召唤恶魔:所以有两拨人在找笔记?   赵虎和马汉到警局,接上赵爵之后,一起开车赶往了裴家的别墅。   赵爵刚才已经听包局讲过一遍裴雯被“镜子”绑架的事了,再加上之前看到的,以及展昭噼里啪啦发了一大段文字描述白烨抓住一个杀手然后去追被绑架的高敏等等。   多方信息汇总,赵爵就有了个大致的推测,然后笑了笑,摇摇头。   马汉和赵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赵爵,都跟他打听,有什么想法。   赵爵拆后坐零食盒里的薯片吃,边无所谓地说,“还能怎么样,双胞胎呗。”   ……   “双胞胎?”   白玉堂开着车子,听到展昭说自己的推理。   “裴雯有个双胞胎姐妹?”眀迪也惊讶。   展昭点点头,“首先,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分就在于一个手上有纹身一个没有。”   ……   “我们查了那么久,裴家一个人都没提起过裴雯有个双胞胎,而且资料上也没有啊……”赵虎拿出平板翻资料。   “豪门么。”赵爵嘎吱嘎吱吃着薯片,“还能没点儿秘密么。”   ……   “那,开车去医院的那个是裴雯还是裴雯的双胞胎?”白玉堂不解,“被镜子绑架这个事情……”   展昭笑了笑,“两姐妹应该是串通好的,一起合作逃出来。”   ……   “裴雯跟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合作的?”赵虎拧着上半身,好奇问后头的爵爷。   “眀迪不是说她俩神出鬼没的么,咱么可能不是联手。”赵爵摇摇头,似乎觉得薯片有点咸,就翻盒子找饮料。   “裴雯刚才给眀迪打了上百个电话,她不是迷妹么,估计是想找他解释一下姐妹装鬼夜探他家的事。”赵爵找了半天翻出瓶乳酸菌,眯着眼睛看保质日期。   ……   “那裴雯开车去医院,是去找高敏的么?”白玉堂更闹不明白了,她解释为什么不直接找眀迪?   “眀迪喜欢高敏,她应该是知道的,所以高敏肯定是能跟眀迪说上话的。”展昭边说,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眀迪。   眀迪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如果真的是双胞胎,那假扮成绷带女去我家干什么?”   “两个目的。”招展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拍视频去的。”   “拍视频?”眀迪扶额,“就那个闹鬼视频?”   “嗯哼,为的是把绷带女的事情闹大。”展昭说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么……”   ……   “找东西。”   赵虎和马汉都好奇,“找什么?”   “之前猫崽不是怀疑刘静因为脑瘤而产生的另一种人格,寄了她的笔记本出去么。”赵爵提醒。   “对啊。”虎子点头,“一直没找到。”   “刘静的另一个人格,很精明的样子。”赵爵打开饮料喝了一口,瞬间换上痛苦面具,皱着脸边盖上盖子边摇头,问赵虎,“你要是刘静,调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么重要的证据,会寄给谁?”   “嗯……”赵虎摸着下巴,“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会寄给小马哥。”   一旁,马汉点点头表示心领了。   赵爵也点头,“其他人应该也都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觉得,你会把笔记本寄给小马哥。”   赵虎明白了赵爵的意思,“这样中途很可能会被人截走,我得找个别人不太容易想到,但是又能帮得上忙的人寄。”   马汉问,“所以刘静是把笔记本寄个了眀迪?”   “起码裴雯的双胞胎姐妹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去眀迪家里,连沙发都挪开了,估计是想找有没有笔记本。”赵爵似乎觉得嘴里味道还是不太对,咂着嘴一脸的嫌弃,边继续问“好端端的,干嘛要绑架高敏和裴雯呢?”   马汉和赵虎瞬间领会,“用来威胁和交换……所以有两拨人在找笔记?”   ……   “笔记本?”眀迪看着回头看他的展昭,“我没收到过笔记本啊。”   “刘静没有寄给你么?”白玉堂其实之前也想过,刘静如果寄笔记,眀迪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现在看来,的确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但眀迪似乎并没收到。   “会不会在你家信箱之类的地方?”展昭让眀迪好好想想。   眀迪想了一会儿,突然皱起眉,“该不会……”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戏——想起来了?   “刘静不是一直在给我做设计么,之前出版书的时候,她挑了一份纸,那个手感我很喜欢,就让她帮我定一点做稿纸。”眀迪回忆说,“纸张定做好之后,刘静打电话给我说给我寄到家里,然后那段时间我正好不在S市,我就给了她林若的地址,因为同小区的么,我让林若帮忙代收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异口同声,“她该不会寄给林若了?”   “也没准啊……”眀迪拿起手机打给林若。   林若昨晚通宵打游戏,这会儿正睡觉呢,半梦半醒地就接了电话,“喂……”   “阿若,你最近有没有收过我的包裹?”眀迪问。   林若迷迷糊糊哼哼了一声,“嗯,昨天刚收了一个。”   眀迪眼睛睁得老大,“你放哪儿了?”   林若听着电话那头吼的一嗓子,瞌睡也醒了一半,打着哈欠坐起来,“哈?我放哪儿了……放客厅了吧。”   林若下了床,走到客厅,拿起昨天签收后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包裹,“这什么呀,看着像本书。”   展昭对着眀迪晃了晃手机,做了个拍照的动作。   “应该是个笔记本。”眀迪立刻对林若说,“阿若,你马上把包裹拆开,拿出本子然后每一页都拍照发到我手机。”   “哦……”林若虽然觉得莫名,不过还是照做了。   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林若翻开,边看边拍照,每一页都拍一张……等看完,林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妈呀,这什么呀!”   “赶紧发过来。”眀迪也着急。   林若把所有照片都发了过去。   眀迪直接给展昭转发了一份。   “大哥你这什么呀?写作素材啊?”林若那边吓得瑟瑟发抖。   眀迪问他,“你觉醒啦?”   林若直望天,“我要做噩梦了!”   展昭已经在看那些照片了,迅速翻阅完之后,展昭瞬间心里有数了,转发了一份给赵爵。   “这份笔记让林若收好。”展昭对眀迪示意。   眀迪点点头,“阿诺啊,笔记本收好,然后你接着睡觉吧。”   “哈?!”林若那边都急眼了,“我还怎么睡啊?你陪我安心睡眠!”   边说,他边晃那本笔记,结果从本子里掉出来了一张照片。   “这什么呀。”林若蹲下捡起照片一看,吓得丢出去半米远,缩到沙发上抱住抱枕,“天啦!”   眀迪就听对面一惊一乍的,“你怎么啦?”   不一会儿,林若哆哆嗦嗦爬下沙发,捡起那张照片拍了一张照,又发给了眀迪。   眀迪看到照片后就皱眉,转给了展昭。   展昭点开照片,那边赵爵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我知道真凶是谁了。”   展昭立刻回过去,“我也知道是谁了。”   看着照片,展昭跟白玉堂说,“我们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   医院里,正坐在飘窗上搂着小熊打游戏的米娅,收到了一条消息。   米娅点开消息看了一眼,想了想,拿着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迅速发了几条消息出去,之后低头继续打游戏。   米娅身边,Eleven正搂着她的兔子玩偶打瞌睡,病床上,图梓还在熟睡。   ……   展昭和白玉堂的车子此时已经下了高速,来到了露营区附近。   展昭一眼就看到了白烨的车子停在路边。   “那是敏敏的车子。”眀迪指着露天停车场里一辆熟悉的车子。   众人下了车,白玉堂看显示白烨位置的那个红点。   此时白烨还在移动,应该是朝着废墟的方向去的,但并不是医院的那个废墟的方向,而是另一边。   “这是朝着裴家老宅的废墟去的么?”展昭问。   白玉堂点头,边打电话联系特警队。   特警队长肖飞早就接到包局通知了,说SCI可能需要火力支援,就问白玉堂,“要多少人?”   “能带的都带上吧。”白玉堂一句话把肖飞吓了一跳,   “你们抓谁呢?”   “发现个毒窝”白玉堂回答。   肖飞睁大了眼睛,“我S市有这么牛逼的团伙?”   白玉堂觉得可行,“把狗也带上。”   “那我们去哪儿会合?”肖飞问,“露营区么?”   “分两波,你带着人上露营区来,然后派一组人去裴家的别墅。”   肖飞有点懵,“别墅?”   “具体地址你联系马汉和赵虎。”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像是询问这样安排怎么样?   展昭点头,凑过去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怎么做,听赵爵安排。”   ……   等电话打完,眀迪着急,“敏敏不会有危险吧?”   这时,白玉堂发现显示白烨位置的那个红点开始往回移动了。   “救出来了么?”展昭问。   “没准……”白玉堂话没说完,电话就响了,打来的是洛天。   白玉堂接通电话,那边洛天挺着急地说,“队长,周丽不见了。”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   “我们刚到露营区,下了车之后她说去趟洗手间,之后人就不见了……”   “借用的露营区别墅的厕所么?”没等洛天说完,展昭就问。   “对!”电话那头洛天和秦欧一起回答。   “先别找她了,你们上前边来,咖啡厅附近的路口。”展昭语似调侃地说,“周丽应该是去召唤恶魔了,一会儿会出现的。” [45]45 一网打尽:赵虎和马汉一路闯进别墅   马汉和赵虎开车载着赵爵来到了裴家的别墅。   刚停下车,就接到了特警队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到别墅附近了。   马汉看了一眼安保措施特别严密的别墅,还有正门口围着的那一大群记者,觉得相当的“安全”。   赵虎也回头问赵爵,“裴家也是攻击目标么?凶手想杀谁?”   赵爵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下裴家的别墅,说,“裴家全员都是攻击目标……是被选择好的替罪羊。”   赵虎和马汉都皱起了眉头,“替罪羊?”   “嗯。”赵爵点点头,“凶手脸缠绷带的目的就是,任何人都可以是凶手。”   赵爵说完,催促赵虎和马汉赶紧去后门跟特警队汇合。   赵虎将车子开到后门,发现门锁着。   下了车,特警队的车子也到了。   赵爵盯着后门口两个大垃圾箱看着,示意正准备按门铃的赵虎和马汉——翻墙进去。   一小队荷枪实弹的特警都看马汉和赵虎——这个,算私闯民宅不?   马汉见赵爵一直盯着垃圾箱,就伸手打开盖子往里瞧了一眼,随后对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和几个特警往垃圾箱里一看,都皱眉。   就见里面有一具尸体,看穿着,应该是个安保人员。   从后门附近没有记者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原本有保安驱赶。   守门的安保不太可能只有一个人,垃圾箱里一具尸体,而别墅内部非常的安静,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那表示问题出在安保团队内部。   马汉和赵虎包括特警队全员都是经验丰富,纷纷回头看赵爵——展昭之前交代了,让都听赵爵安排,但这个时候是闯进去,还是敲门进去更好?   赵爵见几人都看自己,一挥手,示意——赶紧的!   就在赵爵催促的时候,别墅内部突然发出了“du……du……”的警报声。   这种警报声跟那种急促的警报声还不太一样。   就见别墅四周围的门窗上方出现了铁栅栏,正在缓缓落下,似乎是别墅内部的安保系统被启动了。   前门围着的记者们也都有些骚动,纷纷猜测,裴家开启安保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大白天的……   赵虎和马汉已经攀爬着垃圾箱翻进了院子,冲向门口。   赵爵看着特警队员也都呼啦啦翻进去,就抬手看表……边摇头——让你们快点吧,磨磨蹭蹭的。   好在特警队装备齐全,在防盗门完全关闭之前用承重柱将门卡主。   赵虎和马汉从后门进入了别墅内部。   几乎是同时,别墅内部报警声响起,安保系统监测到了关门失败。   赵虎和马汉一路闯进别墅,生怕去晚了裴家团灭。   但闯进客厅,就见陪家人都在沙发上坐着,四周围几个保镖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众人。   裴天正喝茶呢,被吓了一跳,裴修和裴云也是一脸震惊。   双方面面相觑,马汉和赵虎都看沙发后几个安保人员……   此时客厅里有三个穿着保安服的成年男性,一个站在裴天旁边似乎正在跟他说话,还有一个站在裴修身后,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个站在楼梯口。   赵虎和马汉盯着其中一个,“别动。”   ……   露营区附近,白玉堂和展昭朝着手机上显示的白烨移动的红点移动。   白烨之前移动到了裴家老宅的位置,现在正往回移动。   白玉堂和展昭跑向裴家老宅,却没有看到白烨。   可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他们所在的位置和白烨的那个红点已经重合了。   两人下意识地就看脚下——果然是有地道!   白玉堂示意分头跑,让秦欧和肖飞带一部分警员去裴家老宅,找地道的入口,他跟展昭带着洛天眀迪和另一部分特警队员跟着白烨的红点跑。   到了露营区,发现红点是朝着废墟的方向移动的,白玉堂再次让队伍分流,洛天带一部分特警到之前张远成出命案的别墅,重点搜查卫生间,寻找通往地道的入口。   最后,白玉堂带着展昭和眀迪以及几位特警一起,朝着白烨移动的方向跑,看着目的地应该就是那座医院废墟。   ……   秦欧和肖飞在裴家老宅的废墟里寻找。   这片废墟满地的焦土,以前的老宅被烧毁之后,应该是做了一定的清理,这会儿看就跟一块荒地差不多。   特警队用热成像设备扫描了一下地面,吓了一跳,就见地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   不过肖飞稍微冷静一分析,有热反应那表示不是尸体,是活人……   秦欧还比较有经验,说看这个躺着的姿势,是被白烨揍趴下的可能性更高。   经过一番寻找,果然在一处找到了一个类似竖井入口的铁门。   不过这种铁门要有特定的六角钥匙才能开启。   肖飞对秦欧一摊手,没钥匙这种铁门根本打不开。   秦欧朝着地面看了看,示意,“反正是平地,干脆挖个洞炸开!”   这方面秦欧最有经验,肖飞一指地面,那意思——你来吧!   ……   等白玉堂他们跑到废墟附近,就听到远处传来打雷似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一下。   白玉堂回头看了看,远处空中起了一股烟,点点头,跟展昭说,“还挺高调。”   说完见也没回应,回头一看。   就见展昭双手撑着膝盖正喘,“没有车么?为什么要用两条腿跑那么远?”   一旁几位特警都担忧地看着展昭,眀迪指着运动手表上的计步器表示——五公里都不到啊,很累么?   白玉堂拍拍展昭,还给他开了瓶水。   展昭边喝水边白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刚刚在露营区就能分流,偏要折返跑!   白玉堂指了指旁边的眀迪——猫儿你看,都是写书的,人家常去健身房,不止码字快,跑步也不累。   展昭站那儿喝水,准备歇会儿再回嘴。   正说话间,废墟医院大楼里跑出来了三个人。   眀迪一眼看见,“敏敏!”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高敏,后面跟出来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正是裴雯姐妹俩。   白玉堂一看,只有三个妹子自己跑出来了,白烨没在。   高敏一脸激动,指着后方,“绷……绷带!绷带女!阴谋啊!都是阴谋!”   展昭和白玉堂也过去了,白玉堂带着特警队员进废墟,展昭把水递给了快喘不上气来的高敏。   高敏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又把水给了裴雯,边跺着脚跟展昭告状,“团伙作案啊展博士!一定要抓住那帮人!”   “里面多少人?”展昭问。   “很多!”高敏给展昭比划,“不过都被揍趴下了……”   裴雯喝了口水也缓过来了,几个妹子貌似跟着白烨跑了一路。   “我家里人!”裴雯拉着展昭就说家里人有危险。   展昭示意他别着急,已经派人过去了。   “不是!”裴雯激动,“凯文!凯文是坏人!”   “凯文?”展昭想了想,“就你那个保镖?”   边说,边比了个很高的手势——那个巨人?   裴雯和她双胞胎姐妹一起点头。   展昭皱眉,拿出手机来准备提醒一下赵虎他们。   ……   此时,别墅内。   马汉和赵虎盯上了站在裴修身后的那个保镖,让他口袋里的手伸出来。   这保镖看被盯上了,只好伸出手,就见他藏在裤兜里的手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铜丝。   裴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赶紧躲开——好险!   马汉让特警将别墅里所有负责安保的都带回警局去,一个都别漏掉。   其他安保人员也乖乖配合,同时,别墅的防盗系统也关闭了,警报声消失,铁门缓缓升起来。   安全警报解除后,裴天直捂胸口,老头貌似受到了点惊吓,胸口疼。   裴云赶紧去给他拿药。   裴修扶他爸躺下,边问赵虎,“我妹妹……”   赵虎表示已经有人去救了,边拿出手机想问一下队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几乎就在赵虎拿出手机的同时,展昭发来了一条信息。   赵虎看了一眼立马一抬头,问裴修,“你家还有个私人保镖?”   裴修愣了一下,“呃……你说凯文?”   就在裴修四外找凯文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   马汉快步冲上楼,走到半道,就开始往下退,边伸手示意楼上下来的人——冷静。   赵虎见马汉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忙让楼梯口两个特警埋伏起来。   楼下众人严阵以待,马汉从二楼退了下来,在他对面,凯文挟持者裴云也走了下来。   凯文身形异常的巨大,对比起来裴云又是面条一样的纤细,凯文一手持刀一手掐着裴云脖子,感觉一用力就能把人掐断了,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裴天本来就心绞痛,这会儿都快心梗了。   裴修也来气,凯文是他花高价请回来的保镖,谁能想到内鬼竟然就在身边,不用问啊,裴雯被绑架八成也跟他有关!   倒是裴云看着特别冷静,一抬手,把手里的药丢给了前方的马汉。   马汉接过来,裴云示意了一下裴修,“给爸吃药。”   马汉顺手将药递给了沙发边的裴修。   裴修接过药,拿出一粒让裴天含服……裴天才缓过来了一些,靠在沙发上指着凯文,“放了我女儿!”   凯文一手拿着刀,一手挟持者裴云,看两边埋伏着的特警队员,让众人都退后。   赵虎和马汉看了一下眼下的形势,觉得有点不好办。   主要是凯文体型过于巨大,如果强行救人,很可能会伤到裴云甚至出人命。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有人能从他身后突然进来,扯住他握刀的手……但是以凯文的体型,感觉只有洛天那个手劲才能一击就把他的手给拽开,可是洛天不在……   赵虎和马汉交换了个眼神,赵爵好像没跟进来……   正想着,两人突然盯着凯文身后,不止他俩,连沙发上的裴天和裴修父子俩都睁大了眼睛。   凯文察觉到异样,刚想回头,突然旁边出现了个人,一把抓住他握着匕首的手腕往后一拧……   众人就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   紧接着是凯文的惨叫声。   同时,马汉和赵虎一起扑了上去,一个把凯文抓着裴云的手拽开,另一个将裴云给拉了出来。   凯文面目扭曲,犹如一只受伤的凶兽开始拼命挣扎。   赵虎就见拧着凯文一只手的人对他一挥手,赶紧闪开。   凯文身后,突然出现的并不是赵爵,而是穿着一身西装的包拯。   马汉和闪到一旁的赵虎看着包局一把揪住熊一样的凯文,一脚踹他膝窝的同时,抬手就将人给掀了起来。   “呼”一声之后是“嘭”一声……山那么大一座的凯文被掀翻在地,摔得直接翻了白眼。   包局拽拽领带,看了一眼一旁惊呆了的赵虎和马汉,“就抓几个保镖那么费劲……”   几乎是同时,窗户外一连串的闪光灯亮起。   说来也巧,刚才安保系统解除之后,防盗窗升起连同窗帘都自动打开了。   门口的记者们长枪短炮对着窗户,就想拍拍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好拍到这一幕。   沙发边,裴修伸手拍了拍裴天的胸口,小声说,“爸,咱要不然放弃蒋楠吧,包叔比你帅太多了啊,感觉赢不了!”   裴天刚缓过来一口气又喘上了,直捂胸口。   裴云过去推了一把裴修,让他别瞎说大实话气老爸,闪边去!   后门口,赵爵抱着胳膊靠着门廊,看着接受众人膜拜眼神的包局,“包小黑自从开始谈恋爱之后,顺风顺水啊!”   这边将人都抓走,马汉收到了展昭打来的电话,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边对裴家众人点头,说,“裴雯救出来了。”   裴家人集体松了口气。   包局问马汉那边情况怎么样?   马汉说所有人都抓到了,队长让回去了。   包局点了点头,众人往外走。   赵爵皱着眉,问,“真的确定都抓到了?不是还漏了一条鱼么?   正犯嘀咕,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看了一眼。   赵爵冷笑了一声,“这才像样么。”   说完,赵爵对马汉和赵虎勾了勾手指,示意,“去抓最后那条大鱼,这条他要亲手抓。”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   展昭的编辑高敏所在杂志社的同事,张远成刘静夫妇,到麻雀山露营区度假别墅商讨离婚事项,结果发生了夫妻俩一死一重伤的惨剧。   SCI介入调查,疑似“凶手”通过被害者的手机与展昭进行“密码”沟通。   经过调查,SCI发现本案的作案方式,与作家眀迪新出版的小说《恶魔的牌局》有诸多联系。   随着调查深入,出现了多名涉案的死者。   送刘静回家的出租车司机王秋,王秋以前的同学方杰,以及眀迪编辑老陈多年前遇害的妻女、杂志社的画师“棉花糖”,分别以加害者和被害者的身份出现。一系列的案件均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凶手先后以高难度方式“自杀”,死前都有购入远超自身购买力的车辆,以及留有类似日记的遗书等共同点。   一系列案件牵扯出了多年前,露营区附近一座废墟的医院杀戮事件,围绕这座废墟还发生了探险学生失踪之类的案件,均未被侦破。   赵爵也曾调查过类似的事件,白烨还认识其中一命幸存者图梓。   在赵爵的调查资料,以及图梓的回忆中,SCI锁定了一位诡异的“绷带女”,这个似人又似鬼的绷带女,似乎就是本案的凶手。   通过对绷带女身份的调查,又牵扯出了出版社拥有者裴氏家族内的多宗自杀案。   复杂的谋杀案围绕着眀迪的小说,以及裴家的所谓“诅咒”展开,作为案件关键的“绷带女”,又指向多年前几处疑似进行非法药物试验的医疗康复机构。   杂志社前台周丽被绑架又被释放,通过她的反常“表演”,SCI查到了死者张远成、王秋和方杰曾经做过某种“仪式”,与绷带女的“召唤”有关。   SCI从头部遭受众创的刘静身上找到了突破口。她因身患脑瘤而出现了双重人格,其中一个人格一直都在秘密调查绷带女和废墟相关的案件,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刘静将至关重要的调查笔记寄出,多方难寻的这本笔记成了破案的关键,高敏和裴家小女儿裴雯也因此遭到绑架。   笔记被刘静误寄给了眀迪的发小兼邻居,SCI的“老朋友”林若。   在得知笔记的全部内容之后,展昭和赵爵锁定了本案的真凶。 [46]46 萝卜与坑:“护士当然负责照顾病人。”   三十年前的某个寒冬,S市下着大雪。   这一天傍晚,市郊某少年惩教所内警铃大作,有几个少年犯逃走了。   在经过一番追捕之后,几乎全部被抓回,只有一个叫阿杰的少年犯,寻不到踪影。   狱警望着远处雪雾弥漫的山林,摇头,“可能跑进山里去了吧,这种天气,如果迷路,没准要被冻死。”   ……   阿杰是惩教所里的常客,他十六岁离家出走,这些年从小偷小摸到打架斗殴,干了不少坏事。   被抓住之后关进来,放出去之后又接着干坏事,接着被抓。   但眼看着他快成年了,屡教不改很有可能会被转去正儿八经的监&狱服刑,所以阿杰这次趁乱逃了出来。   跑进山里,没多久他就迷路了,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雪,几乎分辨不清方向。   阿杰躲在一个土坑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晚上容易被冻死。   正没辙的时候,阿杰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什么金属的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还有音乐声。   阿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渐渐听清晰了,伴着音乐的节奏,似乎有人正在铲土。   阿杰翻过一个土坡,就见前方不远处,雪雾之中,一个白色的背影。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男人,头发是灰白相间的,不知道是原本就这个颜色,还是因为落了雪。   那个男人拿着一把铁锹,前方一个两米左右的长方形土坑,似乎已经铲了有一会儿了。   而在他身旁的地上,摆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里边应该有个人。   阿杰虽然作奸犯科惯了,但平日也就是些小偷小摸,好家伙,眼前这个可不得了,貌似是目睹了某个埋尸现场。   那个正在挖坑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个耳麦,没戴在头上,口袋里大概放着个收音机,音乐开得很大声,从耳麦里传出来,四周围都能听到,节奏感里还待着一种嘈杂的感觉,音质非常的不好。配合着铁铲铲土的声音,再加上这个漫天大雪荒山野林的环境,越看越惊悚。   阿杰觉得眼前这个男的疑似什么连环杀人狂,光看个背影就很危险,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只是他也不知道是蹲久了腿麻还是冻得手脚有些僵直,往后退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软,就摔地上了。   “嘭”一声坐在了雪堆里。   前方那人铲土的动作就停下了。   就见那人伸手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咔嚓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然后缓缓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阿杰也在紧张地看着转回身来的那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医生会穿的白大褂,戴着口罩还戴着副看起来度数很高的黑色圆框眼镜。可能是因为哈气,眼镜片都被水雾模糊了,看不清眼睛。   那白大褂歪过头,打量着坐在地上一脸惊慌的阿杰,伸出一根手指,将眼镜压下来一些。   阿杰看到了他的眼睛,从眼沟壑清晰的皱纹来看,这人应该不年轻了。   两相对视了一会儿,白大褂看着他身上穿的囚衣,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原来是棵萝卜。”   阿杰愣了一下——萝卜?   白大褂伸手,从地上的裹尸袋旁边,拿起来了一个塑料袋,丢给了他。   阿杰本能地伸手接住,打开袋子,里面有一身白色的工作服,似乎是医护人员穿的,还有个钱包,一个带银色夹子的工牌。   阿杰拿着东西,疑惑地看着他,“这什么?”   白大褂指了指阿杰,“你不是萝卜么。”   说着,又指了指刚才丢给他的东西,“这是你的新坑。”   阿杰看了看那个有名字的工牌,又打开钱包,发现里面有证件……都属于同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阿杰正拿着东西发呆,那白大褂已经把坑挖好了,将铁铲往雪地里一杵,弯腰拖住裹尸袋,对阿杰示意了一下,“来帮把手。”   阿杰放下手里的东西,爬起来,走过去帮他一起将裹尸袋扔进了大坑里。   白大褂将铁铲给他,示意他来埋土。   阿杰接过铁铲开始埋坑。   白大褂走到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摘下口罩,给自己点了根烟。   阿杰边埋土,边有点好奇地问白大褂,“这附近有医院么?”   白大褂伸手对着某个方向一指,“不算是医院吧,算是康复中心。”   阿杰似乎没听懂,“什么康复中心?看什么病的?”   白大褂抽着烟,想了想,说,“比如说,某个有钱的男人,嫌弃结发妻子人老珠黄,想换个年轻漂亮的。但是又不想离婚分家产,就上我们这儿拿点药,回去给老婆吃了。我们会按照要求给他开药,吃完之后他老婆会出现精神异常症状,无论送去哪个医院检查,都是狂躁症之类的。之后,男人将她送到我们这边康复中心来疗养,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老婆因为精神病自杀死掉了,他办完葬礼之后就能另娶新欢了,也不用分家产。”   阿杰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大褂,手上边机械地填着土,边判断着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原配有点惨。”阿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白大褂点点头,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接着说,“不久之后,那个男人家里开始闹鬼。”   阿杰疑惑地看着他——敢情这故事还有后续的么?   “他和他的小情人开始时不时看到一个头缠着绷带的女人出现。”白大褂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从他被熏黄了的两截手指来看,老烟枪了。   “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前妻,某一天,男人回到家,发现家里满地血,洗手间的镜子上有一条带血的裂纹,然后他的小情人不见了。”   男人怎么都找不见人,怀疑地看着那面镜子,因为他曾经多次在镜子里看到过绷带女的鬼影。   男人报了警,警方没有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但法医采集了地上的血迹,经过鉴定,证明就是他小情人的血。根据出血量,是同等体重人类全部血液的四分之一。这个出血量,人可能已经死了,但理论上也有存活的可能性。   家里没有他人闯入的迹象,所以警方判断可能是熟人作案,男人成了第一怀疑的对象。   但男人情绪激动,口口声声说是一个缠着绷带的女鬼作案,警方就怀疑男人是不是有精神疾病。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警方依然没有找到尸体,男人在案发的时间段也有不在场证明,暂时排除了嫌疑。   最后,案子就搁置了,可男人依然能看到鬼,再加上他的确害死了自己原配,就更疑神疑鬼了。   通常敢杀人害命的人,都是不信邪的,所以他开始怀疑,家里不是闹鬼,而是他出现了某种精神疾病,可能是因为压力大啊什么的造成的……但是又不敢到别的医院去检查,生怕不小心说漏了什么,最后就又来到了我们这里。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被确诊为有妄想症和梦游症,需要服药。   男人买走了价格昂贵的药物,服用之后,发现幻觉消失了,女鬼不来了不说,他吃饭也香了睡眠也好了,白天精神抖擞连性功能都比以前加强了。   可一个月之后药吃完了,停药的当天,女鬼又出现了,而且比以前更吓人了。   男人只好又跑来医院,又买走了昂贵的药,这次服用跟之前同等的剂量已经没有用了,必须将药量加倍。   就这么着,原本够吃一个月的要只能吃半个月、再到只能吃一周……男人大把大把地花钱买药,甚至把药当饭吃,但他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看到的人都是鬼影,身边时不时就会出现绷带女。最终,他开着车冲出了盘山公路,车毁人亡。   警方到他家中调查,发现男人囤了大量的维生素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健康焦虑。   家中桌上留下了一封遗书,说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已经无法治愈,所以希望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捐赠给山里的这家康复机构,希望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得到治愈。   说完,白大褂将烟头在雪地上掐灭,搓了搓手,给了阿杰一个微笑。   阿杰目瞪口呆地听完,良久,问白大褂,“所以你的那个康复中心,是个谋财害命的诈骗团伙么?”   白大褂耸了耸肩,“谋财害命……算其中一项业务吧。”   “那你也是骗子么?”阿杰问。   白大褂摇了摇头,“我是搞药物研究的。”   “药物研究?”   白大褂之前一直没什么表情,感觉兴致也不高,但说到药物突然就兴奋起来了,“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具,可以轻易地控制一个人、摧毁一个人、甚至让他从人变成鬼。只要控制好剂量,掌握好配方,会用药可以让你变成操控人的神哦。”   阿杰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有些癫狂的白大褂,虽然说他也没什么三观,但这位显然更加不正常。   “那我要做些什么?”阿杰填完了坑,捡起那套制服。   “这是护士的制服啊。”白大褂回答说,“护士当然负责照顾病人。”   “病人?”阿杰不解,“所以你们医院是有病人的么?”   白大褂歪过头,“当然要有病人啊,没有人怎么试药?药不试怎么知道药效?就跟小白鼠的作用是一样的啊,当然比小白鼠好用得多。”   阿杰张大了嘴看着白大褂。   良久,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个已经快被白雪覆盖上的土坑,“这个萝卜坑,是因为什么空出来的?”   白大褂笑了,说,“因为有良心啊。”   说完,白大褂问他,“你呢?你有没有良心?”   阿杰盯着白大褂看了良久,蹲下,认真问他,“能搞到很多钱么?”   白大褂想了想,“钱的话,很多吧……”   “多多?”   “想要多多就有多多吧。”   听白大褂说完,阿杰将那件护士服穿上,微笑,“那我没有良心。”   说完,他将那张工牌夹在了制服上衣口袋处,工牌上写着——图梓。 [47]47 见面:制造替罪羊   医院的病房区,米娅盘腿坐在飘窗上打游戏。   ELEVEN坐在她身边,搂着个枕头正打盹。   此时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却亮着灯,躺在床上的图梓动了动,醒了过来。   米娅抬头瞧瞧他。   图梓坐了起来,这时,病房外有医护走了进来,要给图梓检查。   护士将病床周围的帘子给拉上,米娅就拿着手机出去了,似乎是去上厕所。   很快,检查完成,医生护士们都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米娅回到病房,看了一眼床上。   床上图梓已经不在了,塞了两个枕头在被褥里。   米娅跑过去,戳了戳ELEVEN。   ELEVEN睁开眼,也没有困倦的意思,开口问米娅,“好啦?”   米娅点点头,对他比划——爸爸车子到楼下了。   ELEVEN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小子还真谨慎,猫那么久,靠得我腰都快断了。”   米娅举着熊熊的爪子给他敲了敲背。   两人一起往外走,ELEVEN问米娅,“赵爵他们回来吃饭么?”   米娅挥了挥熊爪——不知道啊,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一起吃吧。   ……   医院地下停车场内,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近视眼镜的男人快步走向一辆车。   伸手拽了一下,发现车门没锁,他迅速拉开车门上车。   坐在驾驶座上,那人长出了一口气。   那身碍事的行头也没摘除,而是快速发动车子准备开车。   可他余光就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缠着绷带的人。   “哇啊!”他惨叫了一声,同时,有一辆吉普车驶来,停到了他车子的正前方,挡住去路。   吉普的车窗摇下,赵虎探头出来看了看,手里拿着副明晃晃的手铐示意——哥们儿,时候到了!   车里那人双手扒着方向盘,此时还在喘,眼神四外飘着,似乎是在尽最后一点可能,寻找可能逃脱的办法。   就在这时,听到他身后有人说话,“我以前也遇到过你这种人。”   那人抬头,看着后视镜。   黑暗的后座,坐着一身黑衣的赵爵,头上潦草地绕着一圈绷带。   他正伸着手,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将缠绕的绷带解开,边说,“一个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想要,唯独不在乎的就是安全。而当一个人什么都拥有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要安全。”   “同样是一条命,同样是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值钱,又这么值钱呢?”赵爵拆完了绕在头上的绷带,看着前方盯着后视镜一脸木讷的图梓,“你之所以喜欢待在白烨身边,除了安全之外,还有一种错觉,就是你觉得你有一天也能跟他一样,放下过去,岁月静好。”   赵爵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手,戳了一下前方图梓的背,语带嘲讽地说,“你觉得你配么?”   赵爵靠着前座的椅背,调侃一样地逗他,“垃圾放进美好的花园里,只会被扔出来,在给自己选择结局的时候,首先要给自己定一下位,是一株会开花的藤蔓,还是一坨大便。”   图梓听了这话,下嘴唇直哆嗦。   这时,车门打开,赵虎对他招招手。   图梓颤颤巍巍下车,似乎站不稳,显得病病歪歪的。   “别装。”虎子给他拷上手铐,“刚看过你检查报告了,健康的很。”   说完,将人押上车。   图梓被推上车后座,车子里还坐着一个医生一个护士,都戴着手铐,就是刚才配合图梓从病房逃脱的人。   赵虎也上了车,对赵爵挥了挥手,没座位了。   赵爵点点头示意他们走吧。   这时,另一辆车子开了过来,开车的是来接米娅和ELEVEN的伊赛尔。   赵爵上了车,米娅比比划划问他要吃什么,他们想去吃小龙虾。   赵爵想了想,觉得也不错,就点点头,边拿出手机找白烨。   ……   相关人员都被捕后,SCI进入了犯人的审讯和案子收尾阶段。   这段时间,案子的热度居高不下。因为正好被记者们拍到了包局在裴家别墅里制服巨型保镖的那段视频,网络上各种疯传。   包局还特地让展昭白玉堂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介绍了案件的详情,并回答了一些疑问。   最后,高敏拿着刘静的那本笔记,详细地写了一篇调查报告,篇幅快赶上一部小说了,讲清楚了这几天震惊整个S市的绷带女案件。   展昭也捧着平板看了那篇新闻,纳闷高敏干嘛总催别人写书,自己写不是很好么,反正比眀迪是写得好多了。   这是一个复杂,但又不那么复杂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公孙这几天一直带着法医队和鉴识科的人在麻雀山的深山里寻找,根据被抓之人的供述,他们找到了大量被埋在麻雀山里的尸骨。这些人大多是试药的牺牲品,还有一些无辜的医院看护。   跟尸骸一起被挖出来的,还有一些卡牌。   众人在调查图梓非法所得的时候,在他的一座位于游乐场附近的度假别墅里,找到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老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靠着各种医疗器械勉强续命。   那些和尸骸一起被找到的卡牌上,大多都沾着指纹,与老人的指纹相符。而在老人家中,还搜出了半盒没用完的卡牌。   老人床头柜里还找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写了三十多年,记录了每一次试药、杀人、埋尸等等的细节。   这人是谁呢?是给图梓准备了萝卜坑的那个医生,万恶之源,也是图梓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卡牌凶手。   ……   从少管所逃出来的少年犯阿杰,在深山里遇到了他的犯罪导师,一个疯狂的精神病院医生,一个将病人视为小白鼠,将同僚视为萝卜的连环杀人狂。   一定是某种特殊的缘分,图梓与医生非常“合拍”,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师徒”的关系。   两个天生坏种的联合,就是干出了一系列的坏事。   然而,人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物,他们还很容易得职业病,无论什么职业,只要你每天都在做,那必然会被其所影响。   医生这一生都在跟药品打交道,他制作出来的药可以很好地控制人的情绪,让人疯魔让人狂躁让人上瘾,让人做出各种不理智的行为,夺人钱财毁人一生最终致人死亡。   大概是因为接触了太多这种药品,医生自己也一天比一天“失常”。   之前几起康复中心大规模的杀戮事件,其实是医生所为。   这就是为何SCI在查看废墟内残留现场的时候,能从中看出疯狂与享受来……那绷带女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明明行凶的人是医生,留下的证据,一直被怀疑的凶手,却是绷带女呢?还有那么多绷带女的恐怖都市传说是怎么来的?   这就是作恶多端之人,想出来的卑劣的脱罪方法,制造替罪羊。   什么替罪羊最好用?目标很大那种,永远抓不到那种。   换言之,原本根本不存在绷带女,只是医生塑造了绷带女的形象   绷带女本身也是他们诈骗环节中重要的一环,挡住脸的伪装,才是最好的伪装。   同样道理,无论最后是怎样的罪名,都能推到绷带女的身上。   不同于医生的暴躁。   参与进入诈骗集团一心搞钱的图梓,也有自己的职业病——多疑。   图梓虽然靠着当骗子害人起家,最后甚至做到了这个诈骗团伙的幕后老板,但他的身份,始终是那个医院杀戮事件的生还者。他的启动资金是保险赔的,他后来的钱是正道生意赚的,他那么害怕那么谨慎,所住的地方都要有监控,活得仿佛是一只兔子,是因为怕绷带女……因为他是幸存者。   一个骗局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骗,而是局啊……前期布局是所有骗术的根基。每个人都有自己在这个骗局中的人设和定位,而图梓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早早地把自己从骗局里摘了出去。   ……   SCI办公室里。   展昭抱着平板,靠在沙发上边看边喝奶茶。   白玉堂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他腿上睡午觉。   展昭发现奶茶杯子表面凝结了不少水珠,就把杯子拿到白玉堂脑门上方。   终于,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了白玉堂额头上。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脑门。   展昭忍着笑,腿往上拱了拱。   白玉堂终于是睁开眼睛看他——猫儿,要做个合格的枕头!   展昭就问他,“你昨晚不是去烨叔那边了么?他怎么样?”   白玉堂想了想,“就一切正常啊。”   “他知道图梓的事情之后,没有不开心么?”展昭有一点在意,白烨对图梓还是挺不错的,救过他不止一次。结果谁能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怂的幸存者,才是最坏的那个幕后老板。”   “他的确是演得很好。”白玉堂有些好奇地问展昭,“你跟赵爵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嗯……”展昭想了想,“从看到他住所的监控开始。”   白玉堂倒是挺意外,“我是从听他描述被绷带女袭击的那一段开始怀疑他……他酒店的监控有什么问题么?”   “装的位置过多,过于显眼。”展昭抽了张纸巾擦杯子外形成的水珠,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差不多该到了吧。”白玉堂也看了眼时间,坐了起来。   这时,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包局裴天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裴云、裴修,还有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推着一个辆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目测五十多岁的女士。   白玉堂和展昭都站了起来,展昭还踹了沙发一脚。   沙发后头,背靠背还有一个沙发……   展昭踹了一脚之后,后边沙发上,赵爵搂着个抱枕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显然还没睡醒。   展昭走过去,帮推着轮椅,走到了隔壁的审讯室门口。   白玉堂问轮椅上的女人,“你确定要见他?”   那女人点点头。   白玉堂伸手,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图梓,正坐在桌边。 [48]48 骗子的结局:然而,“生意”进行得并不顺利   林绯。   裴天死于非命的第三任妻子,死因是开着车,冲下公路边悬崖,车毁人亡。   就如同裴天的前两任妻子一样,她的死因相当的可疑,但又查不出什么破绽。而与前两任不同的点又在于,林绯的尸体被毁坏得很严重,身份是通过与尸体一起出现的身份证件以及随身物品来确认的。   疏漏就是这样造成的,正如之前SCI调查到的,林绯并没有死,而是被调包之后囚禁了起来,关在康复中心里,成为了众多试药病人中的一个。   然而,“生意”进行得并不顺利。   康复中心内部也发生了分歧,一派只想疯狂试药,一方只想疯狂搞钱。同时,一方想以药物为辅助,通过诈骗来赚钱。而一方又简单粗暴,觉得诈骗才是辅助,卖药赚钱更好。   结果在一次试药出现重大事故后,一大批病人逃出了医疗中心,其中也包括林绯。   从这之后,那个原本被骗子用来吓唬人的绷带女,就变成了这些骗子自己的梦魇。   同时,抓人试药的康复中心也改变了思路,药物的研究停止了,相对应的,大规模的贩卖药物和诈骗开始了。   而那些康复中心的幸存者,以及幸存者家属们则是开始了对这些药贩子和骗子的追查。   双方彼此杀戮,一场大型的报复和反报复的对决在暗处上演着。   直到某一天,一个调查记者的一本调查笔记,突然打破了这一切的平衡。   身患脑瘤的刘静,在她发病的时候衍生出了一个次人格。   这个人格发现自己的丈夫张远成,在学生时期曾经参与过一个贩卖药物的小团体,并且因此还造成了不少伤亡事故。其中竟然还包括自己杂志社编辑老陈的妻女被害案,害人的凶手就是个药贩子,还是张远成的朋友……   本性正直的刘静没法接受,就开始调查丈夫。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还是某种潜意识里的逃避,刘静的次人格一方面调查张远成的过去,一方面又制造假象,欺骗自己的主人格张远成出轨了。   所以才有了刘静跟张远成去露营别墅离婚,这个本案的起因。   而之所以去这个别墅,就是刘静的次人格在调查中,发现了露营区以及废旧康复中心还有裴家老宅,这麻雀山的一片区域,就是那个秘密贩药团伙的窝点。   因为张远成本身就是这个卖药团伙的参与者,所以刘静的调查笔记相当的重要。这本笔记一下子就成了双方都想争夺的东西……而这么凑巧刘静的病让她的行为变得不可预估……她竟然将笔记寄给了完全不相干的眀迪的朋友林若,那本重要的笔记就这么神秘地失踪了。   张远成也是个相当复杂的存在,他年轻的时候算是“误入歧途”,后来想方设法改过自新,这些年他痴迷“戏剧”表演,可其实剧团就是他们这个复仇组织的据点,而他被目击跟周丽暗中商量什么,也并不是他出轨,而是两人在交换情报。   刘静与张远成的这方变故,直接将SCI引进了本案的调查当中。   一系列命案的发生,以及“凶手”刻意地对SCI进行挑衅,只有一个目的……让SCI将贩药的和报仇的统统都抓起来。   而这一切的幕后安排者,就是图梓。   对于图梓来说,以林绯为首的复仇者,是他的噩梦,只要这些人还在报仇,他就没法安心生活。而以前康复中心留下来的药贩子,对于他来说都是不良资产,是一帮随时都会炸的雷。钱他已经赚够了,他现在只想洗白之后安度晚年。   林绯她们的复仇,都还是在调查的阶段……因为她们也只查到了贩药的团伙,没找到幕主谋。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幕后主谋是那个给她们试药的医生,也就是图梓安排的最后的背锅者。   换言之,这次的案子,只要SCI通过调查连环杀手的方法,将杀人的药贩子集团、以及复仇的林绯等人全部抓获,最后再找到行将就木的医生,以及记载他罪行的日记本,就能圆满地结案了。   他图梓的身份,只是当年众多受害者里的一个,幸存了下来,仅此而已。   可偏偏他遇到了展昭和赵爵。   图梓在贪恋白烨身上那种安全感的同时,却没发现,白烨身边栖息着真正的“恶魔”。   如果说绷带女只是骗子为了骗钱而虚构出来的梦魇的话,直到赵爵出现在他车后座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了被真正的恶魔给盯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一切都完了,功亏一篑。   林绯看着对面其貌不扬一点存在感的没有的男人,也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在寻找的幕后主使,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这么轻易地毁掉别人的一生,只是为了谋取钱财。   真相大白的时候,白玉堂也问了林绯,为什么不逃出来第一时间就找警察报案。   林绯的回答很简单,所有幸存者的身份,都只是精神病人,并且所有人都饱受药物摧残和煎熬,很多人至今都无法拜托幻觉和药瘾……没有人会相信有药瘾的精神病人的报案,搞不好她们还会被在送回去。   复仇之路一旦开始就有诸多身不由己,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暴露身份祸及家人。   ……   案件成功告破之后,触发了不少后续的连锁反应,牵出了大量涉案的人,之前积累的一些旧案悬案最终也在药贩子们的交代中告破了。   因为本案要素过多,再加上高敏的文笔的确是不错,调查报告变成了畅销书,好好地火了一把。   另外,刘静的手术也成功了,那个次人格消失不见了。   包括张远成在内的几个遇害者,都曾经参与过贩卖药物,都是被团伙当做弃子拿来顶罪或者灭口的。   只不过SCI实在是不好糊弄,所有伪装到最后全部被揭穿了。   案子告破之后,迎来了周末,SCI众人准备好好地休息两天。   周六一大早,天还没亮。   白大哥别墅车库门口的车道边,展昭站在那里,仰起脸,打了个哈欠。   白玉堂将车子开出来,打开车门。   展昭迷迷瞪瞪地上了车,继续打哈欠。   白玉堂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展昭,“你昨天不是说要睡到中午么,这么早就起?”   展昭幽幽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摇头,“我去买菜而已你非要跟去。”   “错!”展昭伸出一根手指头摆了摆,“是你跟烨叔一起去买菜,这种人类观察的时机怎么可以错过?”   说完,继续打哈欠。   白玉堂也不懂这猫要“人类观察”些什么,但自己养的猫再怎么闹腾也只能宠着,只好开车去接白烨。   事情的起因是,之前展昭和白玉堂在赵爵家里吃了一顿白烨烧的海鲜饭,一顿饭吃的展昭差点“喵”出声来,白玉堂就想跟白烨学学怎么做。   正好今天有空,白烨约了白玉堂去买海鲜,回来边学边做。   买海鲜么,当然要起早,白玉堂今早起来发现展昭也跟着起了,非要一起去菜场。   展昭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最近在做个人类观察的研究,貌似跟声音有关系,需要收集大量的样本。早晨菜场的环境样本是展昭没收集过的,所以就当做去调研了……另外么,展昭也很想看白玉堂和白烨一起买菜,那场面想想都有趣。   车子开到赵爵家,发现家门口白烨已经在等了,他身边,站着睡眼惺忪不停打哈欠的赵爵。   而这边车上,展昭已经睡着了。   让两个缺觉的坐到后座,白玉堂和白烨坐在前座,开车去菜场。   这次要去的地方还挺远,是海边一座新建起来的新型菜场,据说是S市最大的海鲜集散中心,市内包括临近几座城市的各大饭店都会去那儿买海鲜。   白玉堂最近搞了个大冰柜,准备去囤点展昭爱吃的鱼虾。   白烨还拿了张单子,米娅写了一堆想吃的东西,白烨坐在副驾一个劲往后边看,研究车子后备箱够不够装。   白玉堂说不够装可以当场打包,有生鲜速递当天能送到家里。   赵爵睡前吐槽,“是准备去买条鲸鱼么?”   白玉堂和白烨异口同声,“捕鲸违法的好不好!”   不过赵爵困得没什么心思回嘴,眼一闭头一歪,就跟展昭一样搂着后座的抱枕睡了。   白玉堂摇头发动车子,这俩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跟着去,在家躺着等饭吃不香么?   ……   白烨和白玉堂都是不喜欢在开车时听歌的人,因此车里很安静。他俩平时虽然话都很少,但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却很能聊,感兴趣的话题也都差不多。   白玉堂之前就发现,白烨会做全球各地的面和饭,而且还不是宾馆饭店那种做法,是民间做法,口味相当的地道纯粹。用展昭的话讲,烨叔厨艺属于next level,跟市面上那些浮夸的网红厨子完全不同档次。   ELEVEN之前跟众人聊起过,说白烨是个见识非常“广博”的人,他去过不少地方,混迹过各大贫民窟,他的厨艺之所以好,是因为学的菜谱都是烧出来给家人吃的,而不是给客人吃的。   “烨叔你要不要去参加比赛?”白玉堂在等红灯时,看到了街边的巨型广告牌,想起来之前也听双胞胎提起过。   最近白氏新开了个大型的商场,里面汇聚了大量的网红美食店。双胞胎和一档美食节目合作,搞了个美食大赛,前三名可以获得高额的奖金和宣传机会,最近各大平台都是美食比赛的活动宣传。   白烨让白玉堂给逗笑了,说奖金也不是多高啊,还不如帮你们抓俩通缉犯来的有赚头。   白玉堂觉得白烨的这款海鲜饭要是去参赛能确保前三,不过么,“双胞胎最近有点嚣张,竟然敢搞那么大的比赛,还是在白氏新盖的楼里,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白烨觉得也不至于把,做菜大赛能出什么乱子……   白玉堂摇头啊摇头——不要低估大哥的威力。   ……   作者有话说:   25案完结了,下个案子26案《美食凶手》。 ☪ N026 美食凶手 [49]01 一分为二:你不是睡了么?   SCI全员今日休息,白大哥却没有假日,一大早就被双胞胎吵醒了,逼着背致辞稿。   难得今天公孙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白大哥就觉得自己亏了。   “你俩去不就行了。”白大哥一挥手,决定回去跟公孙一起躺着。   “今天美食城开幕!”   “要你剪裁的你竟然想不去!”   “你的事业心呢?!”   双胞胎质问白大哥。   白锦堂指了指床上的公孙——事业心在这里。   公孙伸手摸摸他下巴,白大哥就撵双胞胎走。   双胞胎拿起枕头捶大哥,一人一边拽着白锦堂就出门了,公孙靠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翻身决定继续睡到中午。   双胞胎押着老板出门上班,走到楼下就看到穿着睡衣的白驰正在客厅里喂猫。   茶几边大猫小猫排了一排,正吃早饭。   电视机开着,早间新闻里也在说美食大赛的事情。   白大哥边打领带,边看新闻里介绍美食城内部的各种餐饮娱乐设施。   双胞胎美滋滋瞧着,顺便拿白驰榨的果汁喝。   白锦堂幽幽地问两人,“你俩,大楼里检查过了没有啊?什么楼层地板隔间仓库……有尸体没有?”   双胞胎一口果汁差点吞肺里,伸手到处敲木头,“你嫑乱讲!大吉大利!”   白大哥“呵”了一声,看着双胞胎的眼神像是说——逃避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今天可没有其他人,齐乐陈瑜徐列一个都不去!今天只有你!”   双胞胎一起伸手指白锦堂,“今天要是还出事,那你就是凶手!”   一旁的沙发上,正躺着的赵祯摇头啊摇头——能不能过一天没有凶手的日子?你们都不累的么?   这时,新闻又开始播报一条失踪新闻,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在公寓内消失了,家属报警之后五天了,依然下落不明。   白驰想起来昨天去包局办公室拿资料的时候,听到失踪人口调查组的人在说这个案子,调查组的人似乎有点分歧,有的觉得这不是失踪案是凶杀案,有的则觉得单纯是夫妻俩逃债自行失踪的。   包局也挺头痛。   “我好像看过那个视频!”   “就监控拍到夫妻俩进房间,但却没拍到出来那个是不是?”   双胞胎也聊了起来,因为监控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所以网上各种解读,这个案件的关注度也非常高。   “什么进房间之后就没出来?”赵祯有点感兴趣。   小白驰拿出手机,搜出网上热转的视频给他看。   视频是事发小区公寓楼,楼道内监控拍下的视频,画质不算太清楚,但也凑合能看   监控拍到夫妻俩先后下班回家,走出电梯,取出钥匙开门进屋。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出过那个房间了,直到三天后,妻子的同事因为联系不上她而找上门,最后报警。   警方看过监控后,找了人来撬锁。   可进入房间之后,却发现房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并没有人。   这视频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到网上了,再被营销号标题党添油加醋地一转发,立刻就成了都市传说级别的神秘失踪事件,连新闻都开始播报,所有人都在问这对夫妻去哪儿了。   之后就跟热点新闻的惯常操作一样,有的人开始挖人背景,有的人开始编故事,各种蹭热度的就将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也不知道是谁跑出来爆料说这夫妻俩都有赌博的陋习,貌似欠了很多债,可能跑路了。   又有传说丈夫出轨,跟情人谋害了妻子,自己躲起来避风头了。   更有大聪明表示真相只有一个,唯一能对监控做手脚的只有物业,所以物业就是凶手。   警局的失踪人口调查组原本主要是调查拐卖、绑架之类的案子,头一回调查神隐案,组员们把小区内外监控看了N遍,这对夫妻就是有进无出,邪了门了!   赵祯看完视频,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将手机还给白驰。   双胞胎就问他,“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赵祯一摊手,“监控不全啊,看不出来什么。”   “会不会是一桩凶杀案?”白锦堂分析,“有其他人进入了房间,将夫妻俩杀了?然后秘密转移了尸体?”   小白驰却摇了摇头,“包局让刑警队去调查了,杨法医也带着人去过了,鉴识科在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血迹或者打斗的痕迹,这家人的用电用水也都一切正常,房子楼层在十八层,所有对外的窗户上都装有隐形防护栏,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可能进来。”   “这么邪门的么?”双胞胎还以为是营销号夸大其词,万万没想到真实情况更离谱。   白驰点点头,“所以那天包局说,要是过了周末还查不到,那案子就移交给我们SCI查。”   白锦堂摇头啊摇头,“果然不能有几天舒坦日子。”   ……   在开往海鲜市场的车上,白玉堂在经过一个小区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   白烨留意到了,就也看了一眼那小区,然后问他,“就是那对夫妻失踪的事情?”   白玉堂忙点头,原来烨叔也看这种新闻。   车后座,原本正补觉的展昭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那个小区。   小区门口还停着几辆警车,看来今天还在调查。   “包局说,要是这个周末还没线索,就把案子给我们查。”白玉堂觉得下周八成是要开始查这个案子了。   “这对夫妻,是干嘛的?”白烨有些好奇地问。   白玉堂昨天大致看了一眼基本资料,“丈夫是厨师,妻子是领班,两人好像都在同一家酒店工作,所以一直不去上班又联系不上,就引起了怀疑。”   “那传说中赌博、出轨这些,都是真的么?”赵爵突然开口。   正打哈欠的展昭瞄了一眼他——你不是睡了么?   赵爵拿了靠枕来垫腰,埋怨,“这个椅子一点都不舒服!”   “那倒是没细看。”白玉堂见前方已经到菜场了,就开始寻找停车场的入口。   赵爵也是第一次来,扒着车窗问,“菜场那么大的么?”   展昭还补充说明,“只卖海鲜!”   赵爵眯起眼睛,“果然有鲸鱼卖!”   白玉堂和白烨都回头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赵爵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鲸鱼气球。   “那是宣传,这个菜场的吉祥物是虎鲸。”   赵爵一脸的不可思议,“菜场都有吉祥物?那牛肉面馆是不是拿牛肉当吉祥物?汉尼拔拿人当吉祥物么?”   白玉堂和白烨都无语地摇头,不想跟他贫嘴。   展昭睡醒了,精力比较充沛,就跟赵爵斗嘴,“都说了没有鲸鱼卖也不吃鲸鱼!鲸鱼也吃海鲜,当海鲜城吉祥物怎么啦?”   赵爵瞧着展昭坏笑,“那猫不是更合适?要不然你去当吉祥物?”   展昭拿抱枕砸赵爵,赵爵也拿抱枕反击。   白玉堂边开车边无语摇头,白烨却是突然想起了件事情,跟白玉堂说,“我以前也碰到过一次类似的,有人无缘无故消失的事情。”   白玉堂开上停车场二楼,发现车子意外的多,一大早这么多人?就继续往上层开,边问白烨,“也是这样在房间里消失的?”   “差不多。”白烨点了点头,问白玉堂,“你听说过博比特虫么?”   作为一个洁癖,白玉堂一听到“虫”字就本能地全身不舒服——要不然还是说失踪案?   “这种虫生活在海里,最大能长到三米左右,头上有剪刀一样的嘴,看着像条巨型的蜈蚣。”   随着白烨的描述,白玉堂就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有些怨念地看看副驾——烨叔你别跟那俩学!   与此同时,后边“那俩”也不互挠了,而是凑过来听白烨说虫子,好奇——这跟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这种虫子别看长,但它们平时九成以上的身体都埋在海沙里,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看着就像是海底的植物一样……只要有鱼儿靠近,它就会一口咬住鱼,将其吃掉。这个虫子凶残、有毒、连河豚都能吃,但这都并不是它们嘴可怕的地方。   白玉堂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车位,边停车,边问,“这还不是最可怕?”   “这虫子的可怕之处在于,断开了就变成两条。”   白玉堂停好车子,脸上表情有点嫌弃——好恶心的虫子。   “所以呢?”展昭问,“这跟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两个大活人走进一间密闭的房子,结果人就不见了,对不对?”白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那这间房子,就是一条博比特虫,两个人就是它的猎物。猎物被吞下之后,虫子断成了两截,变成了两条,保存着食物的那一条游走了,而在留下的那一条里,无论怎么找,都是找不到那两只猎物的。”   “房子要怎么断成两截……”白玉堂和展昭重复了一遍之后,突然,“啊!”了一声,一起问,“砌了面墙?!将一间房隔成两间?”   “可现场一点打斗痕迹和血迹都没有,难不成是那两夫妻自己把房子隔开……鉴识科的人挖地三尺那么找,没发现有新建的墙体么……”展昭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瞬间就想明白了,“不对,这两夫妻不是被害人,是凶手才对!” [50]02 门与墙:多米尼克摇头,“人不在……”   差不多十年前,白烨有一段时间,住在南美洲某国的一个海滨小镇。   他租住在一户渔民的家中。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人十分的淳朴,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常年在外捕鱼,小儿子则是在一家加工海产品的罐头工厂做工。   这个海滨小镇美丽又宁静,相当的安逸,人口也很少。   某天,房东家的小儿子安东回到家后愁眉苦脸的,白烨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镇上他工作的那家罐头厂要停工了,有点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这个月的工钱。   安东当时正在筹学费,每个月的工钱都很重要。   白烨有些不解,罐头厂生意一直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停工。   安东说,“老板不见了,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了。”   罐头厂的老板白烨也认识,叫卢卡斯,是个嘻嘻哈哈,风流又好色的人。   “卢卡斯是不是又脚踩两条船,被他老婆撞见了?”房东阿姨正在晒鱼干,听到这边的对话,摇头叹气,“他年轻的时候明明是个害羞的小伙子。”   “唉……”安东苦恼是继续等老板回来,还是再去找分工。   “他家里人怎么说?”白烨问。   “他和他老婆都不在家,感觉家里好久没人住了。”安东说,“工厂报了警,多米尼克找了一周了,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多米尼克是小镇上的警长,年纪不小就快退休了,住在附近,跟安东一家和白烨都很熟。   当天晚上,安东的家人因为他要不要换工作的事情吵了起来,母亲建议他再等等,但安东害怕再等下去会错过之后的开学季。   白烨的房子就在不远处,听到了争吵,他就出门,找了警长多米尼克。   听说白夜想去卢卡斯的工厂和家里看看,多米尼克就欣然带他一起去了。   多米尼克是知道白烨的“身份”的,见他肯帮忙当然很高兴。   他也都对卢卡斯的失踪抱有怀疑,这人虽然不修边幅,爱沾花惹草,但他对工厂还是挺重视的,这么多年了,这种无故失踪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白烨跟着多米尼克先去了罐头厂。   出乎白烨预料,这是一家设备挺不错的工厂,机械化程度挺高的,而且很多环节都是无菌。   白烨问多米尼克,“所以他被做成罐头的可能性不大,是不是?”   多米尼克被白烨给逗乐了,摇着头说,“机器开关机都有记录,工厂里还有监控设备,我们都查过了,他不可能死在工厂里。”   白烨又去卢卡斯的办公室瞧了瞧,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不过白烨留意到了一个鱼缸。这鱼缸有沙子石头,却没有任何一条鱼,但水又很干净,不像是废缸。   两人离开工厂之后,又去了卢卡斯的家。   卢卡斯住在小镇中心的高级公寓楼内,他是个喜欢夜生活的人,所以更爱住在城里。   公寓内异常的干净,跟卢卡斯给人的印象不同,有一种温馨小两口之家的感觉,白烨也听安东说过,卢卡斯的太太虽然很凶,但很爱他。   白烨抱着胳膊站在客厅正当中,环顾四周。   这时,他注意到在靠墙的一个柜子上,也放着一个水族箱,但是也跟卢卡斯办公室那个一样,里头除了海沙和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们给整间屋子都喷了鲁米诺试剂,没有血迹反应。”多米尼克一摊手——眼下就是这么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况。   白烨有些在意地指着墙角的鱼缸,问,“这缸里养的什么?”   白烨之前以为是空缸,但刚才他发现海沙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多米尼克看了一眼,就笑了,问白烨,“你听说过博比特虫么?”   之后,多米尼克就给白烨介绍了博比特虫的奇特之处,之后,他还拿了鱼缸下面存放的鱼干丢进缸里。   白烨这才第一次,见到了这条奇怪的虫子。   多尼米克说,“卢卡斯之前养了一缸鱼,不知道怎么的,海沙里竟然有一条博比特虫,把鱼都吃了。他拿了夹子想把虫子夹出来,结果夹到一半断掉了,过了没几天竟然变成了两条。卢卡斯从此就迷上这条虫子了,将两条分开,一条养在家里,一条养在工厂。”   白烨听完,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盯着缸里的虫子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白烨突然仰起脸,开始观察房间里的空调口、通风口、天窗,还在墙上敲敲打打,边听声音。   多米尼克歪着头看着他,问,“你怀疑他俩被杀了封水泥墙里了啊?你怎么跟我们警局悬疑小说看多了的小姑娘一样?”   白烨斜了他一眼。   多米尼克就嘿嘿地笑。   白烨敲了一会儿墙之后,站那儿又想了想,问,“刚才进来的时候,大楼门口有监控,你们是不是拍到了什么?”   多米尼克眨眨眼,好奇地问白烨,“你怎么知道?”   白烨说,“你们警局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猜他俩被杀了之后被封在水泥墙里了?证明你们在找尸体,而且觉得尸体在这里。”   多尼米克“啧”了一声,“果然是跟野兽一样敏锐……但是警方调查是保密的我也不能透露给你……”   白烨一摆手,示意他少来。   多米尼克只好小声说,“这是高档小区,所以有不少监控……我们看到卢卡斯夫妇俩一周前进了家门,从此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所以其实我们早就带着人把这间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了,可是并没有人,他俩就这么凭空在家里消失了。”   “消失了……”白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之后突然问多米尼克,“你跟卢卡斯关系很好么?”   多米尼克说还不错,认识二十多年了。   白烨问,“隔壁的住户……”   多米尼克一摊手,说隔壁住这个年轻女人,不过前几天提着个箱子出门旅行去了,本来也想问问她。   “你没见过她么?”   多米尼克摇头,“人不在……”   “确定不在么?”白烨边说,边在房间里寻找了一下,最后在洗手间找到了枚发卡,就出门往隔壁走。   多米尼克看着准备撬隔壁房门的白烨,“喔喔喔!我们没有搜查令……”   “人又不在。”白烨说着,已经咔嚓一声撬开了门锁。   推门进去,打开灯。   房间里同样很干净,而且布置得,怎么说呢……有点儿香艳,一看就是美女独居的房间。   一眼望去,房间也并没有什么问题,白烨边走,边又跟在隔壁时一样敲敲打打。   多米尼克疑惑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白烨站在了浴室的一面墙壁前。   墙上有瓷砖,看着很普通的一面墙。   白烨突然对着那面墙抬起脚。   “喂喂喂!”多米尼克赶紧拦住他,问,“这后边什么?”   白烨说,“尸体吧。”   “尸……尸体?”多米尼克紧张地问,“卢……卢卡斯么?”   “除了尸体还有门。”白烨淡定地回答。   “门?”多米尼克惊讶,“两边是通的么?可隔壁明明没有……”   “多米尼克,你觉得什么样的算是门?”白烨反问他。   多米尼克歪过头不解地看白烨,“什么……门?能打开、能锁上、呃就门啊……”   “那门的背面呢?”白烨似乎选择了一下角度,再一次抬起腿。   “门的背面?”   “没有门把、没有锁孔、一扇用石头做成的门是什么?算是门,还是墙?”白烨说完,一脚踹向墙面。   就听“嘭”一声,贴着瓷砖的墙面上,竟然被踹出来了一个洞,而且还是个木头洞。   可洞里仿佛也并不是隔壁的房间,而是一个黑暗的小空间。   多米尼克一脸的茫然,皱着眉头看着黑漆漆的洞里,虽然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到墙壁上喷溅状的黑红色血迹,以及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令人不安的腐臭味道。   一想到里面是卢卡斯夫妻俩的尸体,多米尼克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白烨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咔嚓”一声……   多米尼克就听到墙体上传来“咔咔”的声音,随后,沿着墙边产生了一条缝隙,白烨一用力,就将整面墙给拽开了,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扇被瓷砖封上的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并不是真瓷砖,而是用不干胶粘上去的立体墙纸。   多米尼克皱着眉头,就听白烨说,“死的应该并不是卢卡斯夫妻。”   “不是?!”多米尼克一脸的问号,“那……”   “不过……”白烨说着把门打开,“他俩多半是凶手。”   多米尼克终于看清楚了墙壁后面的情况,这里面竟然有一个隔间   隔间是个一平米见方的小房间,四面墙。   正对着他们的那一面,看着虽然是石头墙,但是却有个门把手,还有上下和一侧六道插销。   多米尼克突然就懂了白烨刚才的那个问题——这样的一扇门,对这一面来说是门,而另一面,其实算是道墙,难怪他们之前没有发现任何通道,原来只能从隔壁才能打开!   对着那道石门的,是另一扇门,也就是刚才被白烨踹了个洞的木头们。   拽掉不干胶墙纸之后,能发现这是一扇正常的门,门锁朝着浴室,门把手朝着隔间。   白烨在浴室里找了找,发现了一个装化妆品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钥匙,正好能开这扇门。   多米尼克终于搞清楚了这两扇门,邻居可以打开两扇,而隔壁卢卡斯家只能打开一扇木门,还是要在邻居打开了石门的前提下。   在这个幽暗的隔间里,躺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尸……初步辨认,就是邻居。   在尸体的前方,也就是在两扇门当中的那面墙上,还有一个金属的小门,有门把手似乎能打开。   多米尼克伸手将小门打开,发现有一个洞口,大小正好能通过一个人进出。   这空间里四处喷满了血污。   杜米尼克表情异常严肃,他钻进了那个洞里,往前爬了一会儿,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通风管道,推开,竟然进入了楼下人家的天花板隔层里,前方还有能往下爬的楼梯。   下了楼,是另一户人家。   但是这户无人居住,是个空置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纸箱,箱子里放着两套衣服。   多米尼克为了查清楚案情,这几天一直都在看监控,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卢卡斯夫妻俩进家门时穿着的衣服。   “他俩在这里放了伪装的衣服,穿上之后伪装成别人出入,是不是?”多米尼克问白烨。   白烨点了点头,蹲下,在地上捡起来一根灰白色的头发,“应该是假扮成了两个老人。”   多米尼克揉着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我不懂,是他俩杀了隔壁的女人么?可那女人明明出去了……”   说到这里,多米尼克又觉得,其实监控里也看不太清楚,如果卢卡斯的太太穿着令居的衣服戴个假发,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确可能会认错……   多米尼克张大了嘴,看着白烨,“他俩杀了隔壁的女邻居?这么大费周章?为什么?”   白烨一耸肩,表示那就要你去查了,不过看那个隔间的设计,隔壁邻居大概是卢卡斯的偷情对象吧。   多米尼克略有点佩服地问他,“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隔间。”   “博比特虫啊,卢卡斯可能也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白烨随口回答了一句,问多米尼克,“这样罐头工厂怎么办?”   “那肯定开不下去了,会被卖掉吧。”   “那这个月的工资,要给安东结算好。”白烨嘱咐,边问他,“你有什么好工作能介绍给安东么?”   “工资?”多米尼克哭笑不得问白烨,“你……跑这一趟,就为了安东的工钱?”   白烨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工钱。”   多米尼克伸手掏口袋,白烨帮警局破了那么大的案子,里应有赏金。   白烨却拿出了一个看着像锡又像银的杯子,说,“要这个。”   多米尼克一脸懵,“你哪儿拿的?”   白烨抬手指了指屋顶,表示——屋顶隔层里捡到的。   多米尼克这会儿由于接受信息量太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示意白烨喜欢就拿着吧,反正是捡的。   之后,多米尼克打电话联系同僚,白烨也不管后续,自己回家去了。   ……   S市某小区,发生“神隐”事件的公寓门外。   失踪调查组的组长丁睿接到展昭的电话,在听展昭说完之后,丁睿叫人撬开了隔壁的房间。   在经过一番寻找之后,也找到了一面“可疑”的墙。   将墙砸开,引入眼帘的,也是一个极度血腥的小隔间。   丁睿盯着隔间里的尸体,沉默良久。   电话那头正等结果的展昭问,“怎么样?找到尸体了么?”   “找到了展博士。”丁睿看着满墙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觉得有点对不上号,就跟展昭说,“我拍张照片给你看看。“   不一会儿,坐电梯到达海鲜市场的展昭点开了丁睿发来的手机图片,脚下一停,也愣住了,“咦?!”   白玉堂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见在一个满是血迹的房间里,躺着一只死去的猫。   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死的不是人么?竟然是猫的尸体?! [51]03 失物:“啊!水母!”   作为一个猫奴,没有什么比看到猫的尸体更糟糕的事情了。   白玉堂一眼看见手机里的照片就忍不了了,这凶手谁啊?连猫都杀?枪毙他!   展昭则是歪过头,看着那张照片,怎么说呢……这猫也太可爱了!   是一只胖乎乎大尾巴的短腿金渐层,四只小白爪,脖子上还挂了个精致的小鲸鱼挂坠,看着像个项链又像个铃铛。   另外就是……这案发现场都快一周了,这猫的状态也太好了点吧?死猫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就在两人纠结的时候,丁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展博士,法医来了,这不是真猫。”   “哦……”展昭和白玉堂都瞬间松了口气。   白玉堂仔细看了看,发现也是自己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这应该是个仿真的猫咪玩偶,做得还真像。   展昭想起来自己看过的那种主人薅真猫毛戳出来的毛毡玩偶,估计就是这种吧……   “但血迹的确是真的。”丁睿觉得这块儿就不是自己负责的范围了,“看这个现场情况,估计是杀人分尸案,我们叫刑警队来接手吧。”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案子破解了两夫妻失踪之谜后,就只是个普通的凶案了,刑警队调取监控,找两夫妻乔装改扮成的人就行了,这俩还多半推着行李箱。确定之后就可以出通缉令了,应该没难度。   挂掉电话,两人一抬头,白烨和赵爵已经走出去挺远了,两人赶紧跟上。   ……   这海鲜市场果然是新造的,各种新各种干净,卖鱼的水族箱就跟观赏用的似的,地板是防滑的特殊材质,不会积水也不滑。各种大屏幕上播放着今日海鲜的种类和价格,还有各种拍卖活动,参加拍卖的人也是通过电子设备操作来喊价,整个市场相对来说就很安静,一点不嘈杂。   作为一个洁癖,白玉堂对卫生情况相当的满意,环境好,他心情也更好,再加上刚才的猫没死,越发安心了。   白烨跟白玉堂的好恶其实差不多,干干净净的环境购买欲也比较强,两人一人拿着个手机,扫码,按下要买的数量,然后等出去的时候取货结账,各种方便。   展昭和赵爵则明显不是来买菜的,一看就是来观光的,各种扒水族箱上看鱼。   两人还让买点好看的鱼回去在家里也搞个水族箱,章鱼不错啊!养章鱼吧!就当外星人养了,日后外星入侵,家里还能有个能跟对方沟通的成员!   白玉堂无奈摇头,家里那一屋子的猫科动物,竟然想搞个水族箱?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展昭和赵爵看完鱼就到处找海龟,还四处问人哪儿有海龟,白烨和白玉堂都扶额阻止他俩——人家是保护动物!   一路逛,白烨和白玉堂一路买,车子后备箱肯定是装不下了,估计最后还得打包发快递。   两人挑完鲍鱼,一回头,发现展昭和赵爵都不见了,只好原路返回去找。   白玉堂正想打电话,白烨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人群。   白玉堂也看到了人群外仰着脸围观的展昭和赵爵,从上方的显示屏来看,正在拍卖。   那一溜名字,什么方头鱼、马鲛鱼、烟管鱼、金线鱼、大眼鱼、剥皮鱼、红娘鱼……   好些白玉堂都没见过。   展昭和赵爵一个劲指着几条怪鱼说要买。   白玉堂看了一眼不认识,一看名字,终于知道这俩为什么要买了,这鱼竟然叫狗腿鱼……   白玉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跟狗腿有什么关系,就拽了拽正挑鲷鱼的白烨,“这种鱼要怎么做?”   白烨瞄了一眼,“不认识的一律清蒸。”   白玉堂正琢磨要不要买几条,展昭拿起一个大扇虾就跟他比划,“玉堂你看!抱脸虫!”   白玉堂默默看了一眼那虫子,又去问白烨——这个呢?   白烨一摆手——带壳的切开炖汤。   白玉堂看到有新鲜生蚝和白子,就说买回去喂猫。   展昭和赵爵都瞧着他——富家公子的腔调出来了哦!买生蚝喂猫哦!   展昭和赵爵又去看河豚,白玉堂和白烨去买海胆……   刚走到河豚水族箱前面,展昭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串钥匙。   展昭伸手把钥匙捡起来。   钥匙圈上挂着两个钥匙,一个是长条形的,看着应该是电子门锁的钥匙,另一个是车钥匙,另外还挂着个小海豚的挂坠。   展昭拿着钥匙四外看了看,问,“有没有人丢了钥匙?”   问了几遍,路过的人都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这时,有个市场里的大叔指着前方的一扇门,说,“那边有失物招领处,放那边去就行了。”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也不远,就想把钥匙放过去。   赵爵跟在他后边,阴恻恻地说,“听说,码头和卖鱼的地方,都有失物招领处,里头什么都有哦。”   展昭瞧了一眼似乎话里有话的赵爵,“什么都有?”   “嗯哼。”赵爵点点头,指了指展昭手里那串钥匙,“有可能是买鱼的人掉的,有可能是卖鱼的人掉的,也有可能,是鱼掉的……”   展昭斜了他一眼,什么鱼啊,还开车,亚特兰蒂斯来的还是拉莱耶来的啊?   “啊!水母!”赵爵本来还想调侃几句,但被不远处一个水族箱吸引,丢下展昭就去看水母了。   展昭摇着头,自己走出了那扇大门,果然,前方一个玻璃房子,上边写着失物招领处几个明显的大字。   展昭走过去,却发现玻璃房子里没人,但门也没关。   房子里几个大塑料箱,里边各种小物件,钥匙、手机、手表、刀具……   展昭推门进去,将那串钥匙放在了收纳钥匙串的一个塑料箱里,摆在尽量显眼的位置。   刚才被赵爵那么一说,展昭倒是又有点好奇了,参观了一下这个失物招领处。   别说,还真的什么都有,不仅有小物件,还有大到相框、花瓶、玩具之类的。   展昭扫过存放失物的箱子,突然被一样东西给吸引了视线。   这是一个存放饰品的箱子,多是些头花、手串之类的。   展昭看到了一样有点“眼熟”的东西,就伸手拿了起来。   那是一串项链,挂坠是一个小鲸鱼。   展昭拿出手机,点出那张刚收到的假猫尸体的照片,猫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鲸鱼挂坠,跟这项链上的鲸鱼挂坠,不能说是十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两厢一对比,展昭有点拿不准,这是某种很常见的饰品款式么?   他正看着,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展昭回头。   就见一个头发花白面相和蔼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扫把,进门看到展昭,就笑着问,“小伙子,丢东西了还是捡东西了?”   “哦……”展昭指了指放钥匙的箱子,说,“捡到串钥匙。”   老太太点头,“嗯嗯,放那儿就行。”   展昭想了想,就拿着那串项链问老太太,“阿姨,这串是谁捡到的,你记得么?”   老太太看了看项链,问展昭,“哪个箱子里找到的?”   展昭指了指放饰品的箱子。   这些塑料箱虽然款式都一样,但颜色不一样,展昭发现,有些箱子是白色的,有些箱子是透明的。   “透明箱子里的么?”   “对。”展昭点头。   “那应该是海滩捡的。”老太太伸手给展昭指窗外,“每天都有市场里搞清洁的人去那边清扫的,见到的东西一律放到这边。”   展昭探头往窗外往。   前方不远处的确有一片海滩,不是那种适合旅游的白沙滩,而是一个很普通的石滩,现在这个点应该是退潮,石头都露在外面,晒得灰黑泛黄。   “那边对面啊。”老太太继续给展昭指,“有游客很多的白沙滩,码头那边还有很多游艇。那边市里还有一座大桥,再远一点有很多酒店还有游乐园,只要掉进海里的东西,都会被冲到这个浅滩上。所以经常有前边酒店海水浴场里丢了东西的人,上这边来找失物。”   展昭想了想,拿出证件给老太太看了看,问他,“这个项链我拿走可以么?”   “哦……”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展昭。   展昭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些欲言又止,就问,“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啊?”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这边海滩上,偶尔会聚集很多海鸟,多半是有什么死鱼或者死掉的小动物漂到岸边了,然后那些水鸟在吃。”   展昭点了点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上个礼拜,我想想啊……对,可能是也是周六或者礼拜天的样子。”老太太指了指海滩的方向,“我准备下班的时候,看到一群水鸟又在吃东西,我就扫过一眼,仿佛是看到了一只白色的人手。”   展昭问他,“那你当时没报警么?”   老太太尴尬地摇摇头,说,“哎呀,你也瞧见前面那座大桥了,每年都得跳下去几个,有时候整个的尸体漂到岸边的情况都有,市场里负责管理那些人会报警,我们一般都是不管的。”   展昭点了点头,又问了老太一些其他的,就出了失物招领处。   市场里,白玉堂正找展昭呢。   白烨那边正被赵爵拽着买水母,烨叔也疑惑,这市场也有点大病,竟然搞了那么多水母塔,直接卖海蜇不就好了么。   卖水母的大叔还特别热情,说可以上门量尺寸给定做啊,家里放个水母塔,高端大气上档次!   白烨没辙,只好订了一个。   展昭走出来正好瞧见,表示羡慕,看白玉堂——我们也搞一个!   白玉堂一个劲摇头——咱们家可不止有猫还有只狮子呢!里斯本万一一个兴奋把水母塔给扑倒了那不得水漫金山?   展昭“啧”了一声,“那靠墙装!”   白玉堂有那么几秒钟还真有点动摇,不过很快理智又占领了高地,摇头拒绝——别闹啊!咱们不装那个!你想看去大哥公司看,或者去赵爵家看不都一样。   “你手里什么呀?”白玉堂尽量将展昭的注意力从水母塔上转移开。   “哦对。”展昭把那串项链交给了白玉堂,“让艾虎他们看看那边大桥上的监控,凶手没准是在桥上抛尸的。” [52]04 一段视频:这个大叔,果然不简单   白玉堂和白烨买了老多东西,白烨在赵爵的“胁迫”下,还买了一座两米来高的水母塔,准备摆在客厅当灯柱用。   四人满载而归,还有几箱子囤货发了快递,下午就能到家。   白玉堂开车回去,经过那小区的时候,正看到了刑警队的车子。   停了一下车,展昭把那个在失物招领处找到的鲸鱼挂坠给了艾虎,说有可能是死者的东西。   交代完自己的推测,展昭就跟着白玉堂回去了,也没去现场……觉得这个案子估计很快就能破了。   回到别墅,睡懒觉的众人也都醒了,隔壁赵爵家那群“闲人”也都跑来蹭饭了。   米娅正拿着遥控器,靠着里斯本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直播美食城的剪彩仪式,伊赛尔和ELEVEN两个不厚道的还在打赌,会不会剪彩剪到一半掉下具尸体来。   白驰摇着头念阿弥陀佛千万不要!   白烨和白玉堂将几箱子海鲜搬进厨房,展昭让白驰发群消息,看看有没有没有约会没地儿吃饭的单身狗,让过来吃海鲜。   不过众人都有约了,原先两个老大难的包局和蒋平也都有安排了。   白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SCI貌似已经没有单身狗了诶……   白烨和白玉堂在厨房忙了起来,白驰去帮忙,客厅里,众人继续看直播。   展昭去冰箱里拿了瓶水,跑回沙发上坐着,看剪裁的大哥。   公孙也起床了,穿着睡衣拖鞋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电视里白锦堂机械地走位、拍手、拿剪刀……   众人都在沙发上笑作一团,大哥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剪彩结束后,开始介绍美食城,播放各种广告短篇,还有近期就要开始的比赛预告。   “算是安全结束了么?”展昭问。   输了钱的ELEVEN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遥控器翻台,“这次竟然没出命案,敢情带衰的不是白锦堂。”   翻来翻去,停在了新闻台,正播一则社会新闻,说抓获虐待动物的三个醉酒青年什么的……   众人都嫌弃地望向电视机——什么青年这么没出息,喝醉了竟然虐待动物?   “啊!”白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那三个坏蛋抓住啦?”   公孙似乎也知道这事情,“就那段网红视频么?”   “什么视频?”展昭好奇,“虐待动物还拍视频?这么不要脸的么?”   “不是啊。”伊赛尔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个视频平台,点出来给展昭看,“这两天这个视频各种火,你竟然没看过?”   展昭接过手机,表示自己不是手机派是纸书派。   视频看着像是监控拍下来的,在一个巷子口,有个背着包,穿着朴素风尘仆仆的大叔,正从路边走过。   他手里拿着张纸,边走边看巷子口的门牌号,应该是在找某个地址。   这时,巷子里走出来了一条白色的小狗,看着像是只流浪狗,瘦巴巴的。   那只狗从大叔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下来,抬头,看看那大叔,还摇了摇尾巴。   大叔也停下了,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饼干,蹲下喂狗。   那流浪狗吃东西的时候,大叔还伸手摸摸它脑袋,虽然从外表看着挺粗犷,但对着小狗的时候异常的温柔。   这时,路边来了三个走路歪歪斜斜的年轻人,一看就是醉鬼。   三人从大叔身边走过的时候,有一个突然踢了那大叔一脚。   大叔本来蹲着喂狗,被踢了一脚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抬头看那三个年轻人。   三人坏笑着挑衅那大叔,有一个还那拿啤酒瓶子丢他。   那大叔伸手挡开了瓶子,站起来……   三个醉鬼仰起脸看了看,发现大叔个子还挺高。   不过那大叔看着并不想惹事,低着头躲开了。   但仨醉鬼不依不饶的,伸手推推搡搡,就是找那大叔麻烦。   展昭摇头啊摇头,看着真叫人生气。   这时,其中一个醉鬼突然飞起一脚,将那只躲在大叔身边的小白狗给踢飞了出去。   展昭看到这儿愣住了,张大嘴——混账东西!   而几乎就是同时,那大叔飞起一脚,将那个踢狗的醉鬼也踢了出去。   展昭拿着手机就定住不动了。   一旁,赵爵正观察他,觉得这猫也太逗了,看个视频这么投入的么?   紧接着,那个刚才还老实巴交的大叔像是突然被激怒了,踢飞其中一个之后,回手一拳,另一个醉鬼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鼻血都喷出来了。   第三个抬手一酒瓶,就要砸那大叔的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手抖或者眼晕,反正没砸中,挥了个空。   展昭差点笑出声来——这仨是来搞笑的么。   而那大叔回头看了那醉鬼一眼……   展昭突然伸手,按了一下暂停键。   将视频画面放大了点,展昭看那大叔回头时的眼神……   看了一会儿,展昭摸了摸下巴——这大叔,一开始给人的感觉粗粗糙糙,喂狗的时候感觉善良温和,对待醉鬼的时候唯唯诺诺,可当小狗被踢之后,他仿佛是被瞬间激怒了……这个眼神,有点东西。   点了继续播放,就见那大叔单手一把抓住第三个醉鬼的脖领子,抬手将他丢了出去,正丢在刚才俩被揍的人身上,仨滚做一团,这会儿酒也醒了,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大叔也没去追他们,看着仨跑走,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展昭歪歪头,纳闷他脱外套干什么。   就见那大叔走进巷子里,把刚才那只被踢伤的小狗用外套包住,抱着走了。   展昭伸手摸了摸胸口,刚才看到小狗被踢堵得慌,看完莫名觉得很痛快……   “很帅吧?”白驰说这视频大概一个月前拍的,这几天刚发出来,全网找这个大叔。那三个醉鬼目前是社死的状态。小狗也找到了,说是当晚被送去宠物医院医治了,正巧就是上次讹烨叔他们收养狗子的动物中心。   展昭问米娅,“该不会,那条狗后来也被送去你家了?”   米娅笑嘻嘻点头,点开照片给展昭看,那只小白狗腿上绑着绷带,跟米娅合了个影,看起来已经胖了很多了,气色也不错。   “伤的很重么?一个月都没养好?”展昭观察了一下小狗的腿。   米娅给展昭比划,表示,狗狗虽然治好了,但是瘸了,所以这只就不找人收养了,留在家里自己养,名字都取好了,叫蒲蒲,可乖了。   展昭又去看那段视频,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点……那三个醉鬼逃走的时候,也都是一瘸一拐的,仿佛也是一条腿受了伤。   展昭再次点了点头——这个大叔,果然不简单。   “不过这大叔怎么都找不到。”白驰说,“全网各种找,好多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展昭翻看相关的帖子,果然有很多分析这个神秘大叔身份的视频和文章。   从他的穿着到他的身手,甚至有人放大他手里的那张纸,想看清楚他具体要找的地址,更有些网红跑去那个巷子附近蹲点,可忙活了半个多月,始终没有一点儿关于此人的线索。   那三个被抓的醉鬼还提供了大叔的画像,可三个人三幅画像完全没有共同点,画得七歪八扭的。   展昭接着摇头,画像的扭曲程度大概能代表这仨当时的醉酒程度。   “要找他干嘛?配合调查么?”展昭有些不解,“都有视频录像了,这大叔只是正当防卫,那三个醉鬼抓到了不就行了么?”   “当然不是警察要找大叔,是那些网红啊,想采访他博流量吧。”白驰跑回厨房继续去帮忙了。   米娅戳戳展昭,表示她有第一手消息。   展昭还挺好奇——第一手消息?   伊赛尔说,“宠物中心那个小哥不是热衷于推销别人收养狗狗么,当时他问那个大叔,要不要把狗带走,结果那大叔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狗有点危险,换成小鸟或者蝴蝶更安全点’。”   听伊赛尔说完,展昭想了想,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情,“哦……”   伊赛尔和米娅父女俩看到展昭的反应,突然兴奋地击掌,一起伸手对着ELEVEN。   筷子叔一脸晦气地摸出钱来给他俩,看来打赌又输了。   展昭疑惑地看着三人。   三人都指了指赵爵……他听到兽医小哥说完,也是跟你一模一样的反应。   展昭“呵”了一声。   靠在对面沙发上训练几只小猫的赵祯似乎是没听懂,问,“这话什么意思?”   “说明他最近可能有亲人或者关系要好的友人去世。”展昭解释说,“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移情现象,对于没有伤痛经历的人来说,路过的小动物只是小动物,但是对于刚刚有亲友去世,遭受了一定心理创伤的人来说,这种路过的小动物可能会被他们看作是逝去亲友的灵魂回来探望。如果双方能有非常良好的互动的话,对于治疗心理创伤是非常有用的,而反之亦然。那三个醉鬼在攻击这个大叔的时候,他是完全不在意的,但在他们攻击小狗的时候,他瞬间失控了……这个爆发的烈度,等于是二次伤害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是循着地址找到那巷子附近的,也就是说,在巷子附近蹲点是应该能等到他的。而他没出现,表示他是故意躲起来的,另外,他这个造型可能也是个伪装,表示他并不想引人注意,所以网红们越是高调寻他,越是找不到。但是小狗的确触动了他,他离开兽医院时的那就话,应该并不是对兽医说的,而是对小狗说的。所以要蹲点他的话……要去小鸟、蝴蝶多的地方。   “小鸟和蝴蝶多的地方……”赵祯想了想,“公园之类的么?”   “类似的吧。”展昭摆了摆手,“人家不想露面也是人家的自由,干嘛非得把他找出来。”   说话间,外面双胞胎的车子开了进来,估计是大哥回来了。   众人默默地抬头看了看时间,大哥应该是放下剪刀就回来了,果然下班最积极。   车子停下,白锦堂下了车,手里还拿着瓶酒,看来心情特别好。   双胞胎也提着大包小包,都是美食城买回来的好吃的,进门就报喜,“顺利开业啦!没有尸体!”   客厅众人哗哗拍手——可喜可贺!   厨房里,白烨白玉堂外加小白驰都摇头啊摇头——大哥不容易啊,要求低到开业不死人就行…… [53]05 同学:“她老公是大哥熟人?”白玉堂有点好奇   厨房里忙碌了起来,白玉堂和白烨两人还挺有点大厨样,小白驰打下手也有模有样的,不一会儿就能闻到海鲜饭的香味了。   白驰出来数了数人数,还问展昭,“真的没有来吃饭的人了么?”   展昭摇摇头,拿起手机瞧了瞧,有些好奇地问,“其他人都不来还能理解,毕竟都有伴儿了么,蒋平为什么不来啊?小何医生不是跟他分手了么?”   一旁,米娅突然举手,给展昭比划了几下。   展昭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人工智能女友?”   众人也都望过来。   米娅比了两个字母——AI。   公孙有些疑惑地问,“蒋平找了个AI女朋友?”   米娅纠正——是给自己造了一个,现在是程序试验阶段。   “靠不靠谱啊……”白锦堂翻看着平板上关于美食城的新闻报道,“网上不是有很多骗子么?”   双胞胎都吐槽他,“大哥,你看你年纪不大思维老化,AI女友是人工智能啊,不是那种网上聊的网友。”   白锦堂抬头看两人,问,“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啦!”   “不都是跟电脑谈?”   “呃……”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一歪头——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米娅还挺八卦,比比划划跟展昭说蒋平跟AI的事情。   展昭看得一脸懵,“什么?他不止设计程序还买了器材,准备做个仿生机器人?”   米娅点头啊点头,还在空中画了个前凸后翘的美女身形,表示蒋平喜欢这种款式的。   展昭扶额,考虑是不是应该阻止蒋平,万一变成日后人机大战的导火索就不好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亲自动手,没准过几天会有从末日穿越回来阻止他的人。   赵爵倒是觉得也不是不行,还打听,“那个宅男,做机器人女朋友的同时,能不能给搞个做家务的机器人?要有八只手那种。”   展昭白了他一眼——有八只手的不是机器人,是机器章鱼!   想到机器章鱼,展昭突然就有点兴趣了,不知道蒋平能不能搞出机器猫……   白大哥觉得能造出机器伴侣也挺好的,世上这么多社恐那么多宅,需求量很大啊,还让双胞胎多给蒋平点赞助,等他搞出来之后批量生产。   双胞胎拿起抱枕就丢他,“听着像恐怖片开头的情节!别没事找事!”   这边正打打闹闹,厨房里,白烨和白玉堂端着盘子出来了,招呼众人吃饭。   今天新鲜买回来的海鲜,除了白烨拿手的海鲜饭,还有海鲜烧烤,众人在院子里露天摆了一桌,吃得心满意足。   饭菜好吃的结果就是都吃撑了。   白玉堂觉得今天这顿下午至少得跑个马拉松才能消耗掉,不过难得休息,泡在健身房也太浪费了,又看看展昭,这猫是肯定不会去健身的,吃多了不消化也不好……   “要不要去逛个街?”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觉得的确是很久没逛过街了,而且最近换季,要不要去买点衣服裤子什么的,除了衣服之外貌似不少东西都得买。   展昭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有多久没花钱了?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花?   小白驰和赵祯决定一起去看电影。   白烨新买了电动车,准备跟赵爵一起去提车,伊赛尔和ELEVEN要去看一个枪械展览。   米娅计划打一下午游戏。   惨还是白大哥惨点儿,双胞胎无情地拿出日程表,下午要去白氏开会。   就在白大哥垂头丧气的时候,公孙拿着他买回来的香槟说陪他一起去公司好了。   白大哥立刻精神抖擞。   双胞胎摇着头往外跑,是谁,周末加班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众人分头行动,各自约会去了。   白玉堂本来是想跟展昭步行出门的,不过展昭说想买东西,两人就索性开车去了,同时想到挺久没回家了,准备待会儿买完东西回家看看爸妈。   将车子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本来今天是周末,想找个车位都难。   但超级幸运的,刚进停车场,正好有辆车子开走空出了车位。   车位对面还就是上商场的电梯,一切都是说不出的顺利。   两人心情轻松地上了商场一楼,刚出电梯前方就开过一辆“小火车”。   展昭和白玉堂目送着小火车拉着一车小孩儿开过去,发现这一层仿佛是什么儿童游乐园,或者是在搞什么亲子活动?反正目之所及都是小孩儿和玩具。   展昭对前方一个装满了小塑料球的泳池场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白玉堂,“这场地学游泳感觉比在水里安全。”   白玉堂无奈地牵着他五行缺水的对象走向电梯,上二楼。   刚上二楼,又有一辆火车从两人眼前开过。   两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上方挂着的楼层介绍板,怀疑是不是走进了儿童商场。   不过二楼是服装区,展昭发现那辆小火车就是刚才一楼那辆,有点好奇是怎么开上来的?难不成商场内还有个过山车装置?   展昭往楼下望了一眼,发现刚才他们没去的前方区域有好多“蘑菇”,就指给白玉堂看。   那是一片宠物互动区,好似是卖猫架和猫帐篷的厂家搞的活动,好多人在撸猫。   “帐篷看起来不错啊。”白玉堂觉得能给鲁班他们搞一个回去,放在院子里。   两人正考虑是先去订个帐篷,还是先去买衣服,就听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俩,“展昭白玉堂?”   两人回头,就见身后不远处有个女人正朝着他俩挥着手走过来,有点眼熟。   这位看着很年轻,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皮肤偏黑,个子很高,梳着个马尾辫,神采奕奕。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觉得这位挺眼熟的,展昭快速在他的超强大脑储备里进行了一番人像扫描,在她走到他俩面前时,说出了个名字,“郁慧?”   听到名字的瞬间,白玉堂也想起来了,这是他俩的初中同学。   “哈,我打老远看到两个大帅哥,越看越像,果然是你俩。”郁慧开朗地跟两人打招呼。   展昭和白玉堂记忆中郁慧是个运动健将,而且特别喜欢水上运动,上学的时候她就经常代表学校参加游泳比赛。   郁慧问他俩来干嘛,边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抓坏人么?”   两人让她逗笑了,说今天休息,出来逛街的。   郁慧指着楼下两个正在攀岩的小女孩儿,说那对双胞胎是她外甥女,她今天帮姐姐带孩子出来玩的。   展昭注意到郁慧手上戴着婚戒,就问她是不是结婚了。   郁慧还挺不好意思,说订婚了,下周结婚。   两人连忙给她道恭喜。   郁慧就问他俩要不要来喝喜酒,她请了很多老同学。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郁慧就开心地说,“那我可给你俩送请帖了哈!”   这边交换了电话,那头攀岩的双胞胎已经登顶了,蹦跶着喊小姨妈给她们拍照,郁慧赶忙就别过两人,跑下楼去给外甥女们拍照了。   白玉堂目测了一下那俩小女孩儿的矫健身手,绝对是亲外甥女。   两人继续逛街,展昭突然跟白玉堂说,“大哥应该也会去这个婚礼。”   白玉堂还想了想,“大哥也认识郁慧么?”   展昭笑了,“大哥认不认识她不知道,不过肯定认识她老公。”   白玉堂挺惊讶地看展昭,“你知道她老公是谁?”   展昭说刚才看郁慧眼熟不是扫描了下记忆么,除了想起来是老同学之外,还想起来前几天看到财经杂志上有篇报道,那篇文章介绍她老公的,当时还看到了一张合照,就觉得未婚妻有点眼熟。   “她老公是大哥熟人?”白玉堂有点好奇,问展昭是谁呀,他认不认识。   “大哥认肯定认识,熟不熟不清楚,不过费牧应该是挺熟的。”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她老公是石岩硕。”   展昭说完,白玉堂眉头都皱起来了,“经济犯罪科那个头号关注对象,代号3stone的石岩硕?”   展昭点点头,“就是他。”   白玉堂一时有点搞不懂了,“石岩硕跟大哥的确是认识,不过大哥和双胞胎都说过这不是个正经生意人,费牧他们不查了他好久了么,什么洗钱逃税不正当竞争……而且石岩硕不是还经常上娱乐版,各种花边新闻……怎么会跟郁慧走到一起?”   白玉堂记忆中郁慧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出身,那也就不是政治联姻了,好奇怪的组合……   “我那天看的那篇报道里有大篇幅描述石岩硕怎么认识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怎么浪子回头……”展昭瞅见橱窗里一间白色的夹克很不错,就拉着白玉堂进去试穿。   白玉堂边试夹克,展昭边跟他说,“石岩硕说是很喜欢水上运动,一到休假就会出海。”   白玉堂就觉得有些难评,摇头,“他那个名字,感觉应该少靠近水,特别不宜出海。”   展昭本来还想往下说,听到白玉堂插了这一句,愣了愣,歪着头看他。   白玉堂对他做了个口型,“石沉大海……”   展昭反应过来就被戳中了笑点,在那儿笑个不停。   旁边帮拿着衣服的两位店员小姐姐捂着嘴看着边笑边试衣服的两人——上班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么?!   “他除了爱出海还爱潜水,还是水肺深潜。”展昭接着说,“还爱一个人往下潜。”   白玉堂突然有点感慨,他大哥可能是最不爱作死的有钱人。   “有一次石岩硕在巴拿马潜水的时候,下潜到五十多米深时,气瓶出了故障,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将所有装备卸掉上浮的,但是他说当时他手脚不听使唤,意识也有些恍惚……”   白玉堂皱眉,“氮麻醉了吧。”   展昭点头,“嗯哼,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在海底的时候,突然有条美人鱼出现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你这算换了个故事么?   展昭觉得夹克挺好,决定买一件。   白玉堂表示要两件,一件白色一件蓝色。   店员小姐姐笑眯眯跑去拿蓝色的来让展昭穿。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挑眉——情侣装怎么啦?   “然后呢?”白玉堂让展昭继续说。   “哦,石岩硕说那美人鱼解开了他的设备,然后托着他浮上了水面,这个过程中他昏过去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艘小船上,一个女孩儿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白玉堂算是听懂了,“所以救他的就是郁慧么?”   展昭点点头,“郁慧当时的职业是潜水教练,她那会儿正在准备参加一个自由深浅的比赛,正巧在那片海域训练,潜到水下的时候看到了情况异常的石岩硕,冒着生命危险去把他救了上来。”   白玉堂觉得的确是挺危险的,自由深浅是不带设备的,石岩硕遇险是在水下五十多米,郁慧不带设备潜到那里,应该已经消耗相当大了,还要把一个昏迷状态的成年男人给拽上水面,除了体力和专业能力相当牛之外,也很勇敢。   “这算救命之恩了。”白玉堂觉得这种缘分,以身相许也正常,如果换个人的话,的确是一段美满佳话。但是石岩硕好像有点不靠谱,不管他是不是浪子回头,但底子实在是不干净,总觉得嫁给他有风险。   展昭似乎知道白玉堂在想什么,笑道,“正好去参加婚礼的时候鉴定一下,看看是不是改好了。”   白玉堂觉得也有道理。   展昭试穿了一下蓝色也很合身,两人拿了打包好的夹克,去逛另一家店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会连更三章。 [54]06 故意与否:白烨和赵爵正站在门口   白烨和赵爵来到了车行提车,店长和白烨似乎挺熟,跑出来亲自接待。   赵爵对汽车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到休息室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着喝茶看电视。   休息室负责招待的小姐姐异常的热情,送上果盘的同时,还给赵爵推荐各种保险。   赵爵和一般的客人不太一样,好些人一听店员推荐保险产品,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摆手,表示“我想静静”。   赵爵则不然,很感兴趣地看着产品介绍,还让店员详细描述并且努力推销,他就听着,仿佛不是顾客,而是审查推销员业务能力的考官。   说着说着还会慢慢偏题,店员们聊了几句业务之后就开始说自己最近的各种烦心事,把推销保险那点事儿都忘了。有的跟赵爵说自己小时候被校园霸凌,有的说遇到了渣男渣女,有的说自己失眠还总做噩梦,人际关系处理不好啊、被上司针对啊……   等白烨推门进来时,休息室俨然成了大型心理咨询室。   白烨叹了口气,默默退出去,决定再看看其他新车。   赵爵免费帮被生活和工作双重PUA的上班族小哥哥小姐姐们做心理疏导,看得出来刚才那顿饭吃得很饱,心情也很好。   店长给白烨介绍完新车,又问他要不要看看新款的车载无人机,白烨自然是要看的。   店长刚把无人机拿出来要给白烨演示一下,突然有个员工急匆匆跑过来,拉着店长指着外面,“店长,小红要跳楼!”   “什么?!”店长跳了起来,赶紧跟着出去。   白烨拿着无人机在那儿考虑,提车碰到有人跳楼的几率大概有多大……   很快,店铺前面围了好些人,店长跑回来,报了警之后急匆匆往楼上跑。   休息室里正做心理咨询的员工们也都得到了消息,手机各种响,有收到信息的有收到照片的,好多人都往外跑。   赵爵隐约听到了劈腿和跳楼几个字,就有点八卦地问,“怎么啦?”   店员们貌似不少都知道内情,纷纷跟赵爵说来龙去脉。   事情倒是也不复杂,车行有个销售员叫管小红,有个大学时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本来感情挺好都准备谈婚论嫁了,但是最近突然发现男朋友竟然一直在劈腿,外面同时交往着几个女朋友。并且最近傍上了个富婆,准备跟富婆结婚,要跟管小红分手。   管小红因为这件事闹了好久情绪了,之前就上过几次房顶,被同事发现劝下来,但情绪一直很不对头,总之就搞得差不多整个车行都知道她遇上渣男了。   不一会儿,外面消防车和警车都开到了,消防员在门前充气垫,几位警员仰着脸看楼上的情况。   赵爵从休息室出来,就见白烨还坐在桌边研究无人机,就走过去踹了一脚他的凳子。   白烨抬头看看赵爵。   赵爵往门口人多的地方偏了下头,像是询问——你怎么不去看热闹?   白烨放下无人机四外看了看,发现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有点想买无人机,谁来给他结个账?   这时,店长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   门口,两名警员和消防员也走了进来。   店长指着楼上说人在三楼,两名警员一抬头看到白烨,异口同声,“白队……”   叫出口发现不太对……好像不是……   白烨和赵爵抬头看过来,其中一个消防员也喊了起来,“大神!”   身边几个都好奇看他——对面分明是俩帅哥,哪里有大婶?   那个消防员指着赵爵,说来也巧,他是以前秦欧当消防员时候的下属,关系很好。秦欧人见人爱,一直都是超级社牛,以前消防局的同事都老关心他了,总也打听SCI的情况,对于赵爵他们唯一的印象就是——大神,老神秘了。   店长貌似也跟白烨有点交情,这会儿焦头烂额,求救般看过来——老铁,给帮帮忙!   赵爵和白烨无奈,只好跟着出门瞧瞧。   车行总共三层,下面两层都是大堂的设计,相当的高,三楼是行政楼,都是办公室,楼顶还有个天台。   反正加起来,三层的高度相当于普通楼房五六层,肉人跳下来基本就是个死。   顶楼只有一个半米左右高的围栏,围栏外面大概有一圈三十厘米左右宽的石台。   这会儿在东侧的围栏外面,狭窄的石台上,站着个身穿车行工作套装的女人。   从楼下往上望,看外形柔柔弱弱的,本来就是一阵风就能刮跑的感觉,这会儿站在楼顶边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那女孩儿一手抓着围栏,边看下面边哭,楼下消防员已经充起了一个明黄色的大气垫,但是气垫的范围不足以覆盖车行顶楼的全部,只要女孩儿往西面拐角走到另一边,气垫就覆盖不到了。   店长已经带着两名警员上了楼顶,正在劝小红冷静,   小红这会儿声泪俱下,说要让“张伟”来,让他把话说清楚,不然今天我跳下去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白烨看了看赵爵,问他,“你要不要上去劝劝?”   赵爵双手插兜仰着脸看着楼上意欲轻身的女子,忍不住吐槽,“全国那么多张伟,不如换一个……”   白烨觉得还是别让他上去说了……   当今这个年代,自媒体发达,把“热闹”放上网的人可太多了,很快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带着直播设备的网红,眼看着就要变成社会热点了。   而且好些小红的同事都被采访了,不少都是好姐妹啊,一个个痛骂渣男始乱终弃嫑脸,很快,网友们云声讨负心人张伟,眼看着前男友就是个社死的结果。   警方和消防队只想着救人,不过管小红那个站的位子选得不太好,消防队一通分析,除非会飞,不然前后左右根本没有方法可以接近她。   而且管小红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咬死要见负心男友,不然就跳下去。   白烨莫名觉得赵爵刚才的吐槽挺有道理的,何必呢,换一个更好的不行么?   白烨看了看赵爵,就见他这会儿抬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楼顶情绪激动的管小红。   这时,一辆车飞驰而来,车子停下后,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男人跑下车,喊着,“小红,小红别跳啊!”   车行店员不少人都认识他,纷纷说——就是他,他就是张伟。   前男友一来,现场就更混乱了,警员负责带张伟上去。   白烨和赵爵正站在门口。   张伟从他俩身旁走过的时候,赵爵突然开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张伟愣了愣,看了赵爵一眼,他这会儿也挺混乱,有点拿不准这个陌生人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赵爵看了他一眼,提醒他,“上去了你可能就下不来了……”   说完,赵爵有好似觉得这么说不太准确,“就不是走着下来……”   不过张伟并没理会,连话都没听完就跟着警员们上楼了。   赵爵摇了摇头,一旁白烨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赵爵叹了口气,左右瞧了瞧,又看了看楼上,似乎是犹豫要不要管这个闲事。   与此同时,张伟已经上楼了,这男的也挺能演,苦情八点档,跪下指天发誓求原谅,楼下一群直播的网红恨不能放个无人机上天360°无死角拍摄,在楼下啥也看不到。   这时,就见管小红似乎是被说动了,左右看了看,像是考虑怎么翻回围栏里面去。。   而张伟也走过去拉她,两人都往平台的西面移动。   赵爵原本还挺纠结,看到之后,突然一挑眉,“喔”了一声。   楼下,负责救援的消防员则是有些紧张——要走出气垫范围了!   张伟走到围栏边,对着瑟瑟发抖的管小红伸出手。   管小红往西面又挪过去了几步,伸手抓住张伟的手……   就当众人觉得危机差不多过去了的时候,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了惊呼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楼上那一对小情侣,突然手拉手掉了下来。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双双坠落,管小红落到了气垫上,而张伟,则是摔在了气垫外的水泥地面上。   现场血光崩现,人群尖叫声不断。   管小红并没受伤,但是被消防员从气垫里拽上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旁地上的尸体,瞬间崩溃。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就听到一阵阵管小红的惨叫和哭声传来,撕心裂肺的。   围观人群的反应也各种各样,有的唏嘘有的兴奋有的共情跟着一起哭。   赵爵站在人群外摇了摇头,白烨看着他——果然上去了就不是走着下来了……   赵爵望天翻了个白眼,略遗憾地说,“唉,可惜了,不然这一对绑定了挺好的,这下要有其他无辜的人倒霉了。”   白烨听着赵爵似乎话里有话。   这时,管小红仿佛受刺激过度昏过去了,店长和警员送她去医院,救护车边围了一圈直播的人,警员们赶忙维持秩序保护现场。   白烨觉得今天貌似提不到车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白烨就想问赵爵要不然回去改天再来提车吧。   不过赵爵却看着一个方向。   白烨顺着他看的地方望了一眼,是几个消防员正收拾器械。   几个消防员都很年轻,小孩儿脸,看着特别难过,刚才管赵爵叫大神那个还哭了,说气垫的位置没摆好,不然肯定两个都能救下来。   赵爵盯着几个小孩儿看了一会儿,一转头示意白烨回去了。   可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住了,回头瞧了瞧。   白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赵爵似乎挺为难,考虑了大概十秒钟,最后“啧”了一声一回头,走到了那几个沮丧的消防员身边。   戳了戳刚才那个叫他的小孩儿,赵爵开口说,“无论气垫放在哪里,能救下一个就是今天最好的结局了。”   几位消防员面面相觑,不解地看着赵爵。   有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似乎是他们的队长,听到赵爵这话后若有所思,小声说,“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55]07 废弃的站台:“那就这么算了?”白烨问   几个小队员都问自家队长——什么意思啊?   队长指着楼顶说,“那个女的,刚才等她男友来的时候,一直在挪动位置,东边和西边她两边都走过,但是始终没有走出垫子的区域,所以我当时觉得,她可能并不想死,就是想挽回男友闹一闹。而那个男的来了之后,他站着的那个位置,我们能看到他,表示他也能看到我们,他明明往东边走更近,拉回女友更安全,但他却偏偏要往西边走,而且他站着的位置,正好在气垫外面,在那个地方伸手拉女友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没拉住,掉下来肯定是在气垫外面。可那女的走到气垫边缘的位置,就不往前走了,伸手去拉他男友的时候,伸的是双手。”   队长边说,边抓住一旁台阶上的扶手给队员们演示了一下,正常人站在这个位置,要往栏杆里翻,那应该是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住伸手过来的人,这样才合理,这个位置伸双手去拉对方的手,那个男的就要往前探身,这个栏杆很矮的,以男人的身高往前探身的话,重心是在栏杆外面的……但他的另一只手,是抓不到栏杆的……”   队长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看了看赵爵。   赵爵一摊手,表示——嗯,就这么个情况。   这会儿,几个小队员脸上的表情可丰富了,从刚才的一脸内疚变成了三观尽碎,结结巴巴问,“就……所以……他俩都是故意的么?女的根本不是跳楼是想摔死他男友,男的也不是想救人而是想摔死女友?”   几个小队员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还是那个男的更坏,他要是在垫子里的范围内救女友的话,就算一起掉下来也是在垫子里面的!   队长看了看几个小孩儿,脸上也出现了跟刚才赵爵差不多纠结的表情,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一个个摸摸头,“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啊,都别内疚了,回去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队员们看来心情好了不少,纷纷别过赵爵和白烨,回去了。   白烨和赵爵没提到车,就近叫了辆网约车来接他俩。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白烨问赵爵,“今天那男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救人,都是死路一条是吧?他女友都会把他引到边缘的位置。”   赵爵点了点头,表示队长是个成熟的大人。   “那就这么算了?”白烨问。   赵爵摇了摇头,“难查,那女孩儿的同事不是说了,她之前也上过楼顶几次试图跳楼,应该是在观察和演练吧,确保不留下证据。”   “可是楼顶应该有监控。”白烨觉得这应该算是蓄意谋杀,但的确就算有录像也很难证明,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监控录像估计是有的,因为如果监控断了反而成了疑点,但是拍摄角度没准被调整过,应该也没什么大用,而且么……”赵爵无奈笑了笑,“估计还没完呢。”   “没完?”白烨看到远处开来的车,貌似是他们叫的车子,就抬手挥了挥。   “现在的舆论对女方不利,很多人会怪她作,才会闹出人命,毕竟,想跳楼的是她,结果死的却是别人。虽然那男的出轨背叛在先,但男方出轨只是一种描述,大家是听到的。活生生的人掉下去摔死却是大家都看见的,通常看到的影像,比听到的传言,要对人有冲击性的多。”   白烨有些没搞懂,那她要怎么扭转这种舆论?   这时,网约车已经停在了两人跟前。   白烨和赵爵上车。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儿,挺八卦地探头看前方的车行,“刚那两人就是在这边跳下来的吧?你们都看见了么?”   白烨和赵爵都感慨,现在真是有点儿什么事就闹得满城风雨。   “那男的真的推那女的啦?”   白烨微微一愣,“什么?”   赵爵倒是并不惊讶,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女的刚才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在说‘他推我了……’”   司机小哥还挺热心,拿出手机给他俩看。   刚才那一堆网红直播各种角度拍摄的视频,内容都一样,医护将神志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管小红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她嘴里嘀嘀咕咕在说话,不少视频都挺清晰的,有的还很贴心地加上了字幕。   管小红一直反反复复在说,“他推我了,他推我我才双手抓住他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推我……”   视频上不断有弹幕刷过,好多人也都觉得奇怪,那个男友为什么要绕远路去拉她,前后一联系就很合理了,原来男方不是想救女友,是想把女友推下去……   果然,再看留言和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女方,都觉得这次是老天有眼,让她不要内疚以后找个好男人什么的……   白烨看了一眼赵爵——原来如此……   司机小哥边开车边吐槽,“这年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啊,据说那男的家境很差的,上学学费都是女方打工帮出的,还一起买了房,他肯定是想着把女的弄死了,房产就是他的了。”   白烨看了看赵爵——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女的应该也算到了男的会趁机害她吧?   赵爵一耸肩——预判了他的预判吧……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而且吧……这道理也不是太好掰扯清楚。如果男方没有恶意,一心救她还被害死的话,那女方是蓄意谋杀。可男方也有杀意,那女方算不算正当防卫?   白烨皱眉——这算正当防卫么?   赵爵想了一会儿——但是男方如果不先杀她,那女方又会不会想杀他呢?或者说,杀他能不能成功?虽然她可能计划好了,但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能推测结果一定会怎样。   赵爵见白烨似乎是有点在意,就一摆手——这年头还缺坏人么,管不过来的。   白烨也就不多想了。   不过司机小哥还是很健谈,聊着聊着就突然就说,“唉,不过这片地方本来就不太平。”   赵爵见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右手边的后视镜,就也回头看了看,他们正驶过的路边,有一个废弃的公交车站台。   这条路两边是都是山坡,树木茂密景色挺好,就是人很少感觉有些静谧。那个公交车展台只有一个破顶棚和几把破旧的塑料椅,椅子靠背后面的广告牌橱窗破了,里面的广告也年久掉色,剩下一块脏兮兮的布……   赵爵想了想,立刻来了精神,问司机小哥,“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   “48路公交车站台。”   赵爵和司机小哥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两人都一脸神秘的表情。   赵爵一个劲回头看那站台,那架势仿佛是想停车参观一下。   白烨有些疑惑,觉得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48路公交车站台?”白烨不解地问。   “哦?帅哥你没听说过么?”司机小哥笑着说,“这是S市特别有名的一个恐怖事件诶,不是都市传说哦,是真实事件上过新闻的。”   白烨觉得,关于公交车的恐怖传说无外乎那么几类吧,基本就是车上有不是人的乘客这样,或者车子开到了异世界?   “你竟然没听过?”赵爵也纳闷地看着白烨,“那两只崽崽跟你那么亲,没跟你讲起过么?”   白烨不解,“跟他俩有关系?”   “对啊,他俩上中学那会儿的经历啊。”赵爵笑说。   白烨倒是万万没想到,就让赵爵详细说说。   赵爵问司机小哥他知道的版本,不过都是看的本地新闻,应该大家知道的都是同一个故事。   “这个站台以前是48路的停靠站,那站台后边原本有条上山路的,后来出事情之后路被拆掉了,现在杂草长满了就看不到了。”司机小哥就给白烨详细说,“本来这条路通山顶的,山顶就是天文台。”   白烨大概脑内了一下S市这一片区域的地图,山顶上的确有天文台,不过都是从山的那一边上山。山腰上还有自然博物馆,山下有个地质公园,有考古挖恐龙化石的地方,之前他送米娅来过这里玩……   “这边是山阴面,另一边是阳面,以前那一边的公路没有修好,天文台人流量很大,特别小孩子户外活动多,基本都是在刚才那个站台的位置停车,然后从小路上去,走到山顶大概半小时左右,沿途还能拍拍照什么的,我小时候就经常来玩。   白烨就想象着展昭和白玉堂还是中学生的时候,一起上山春游的样子,感觉白玉堂打个来回展昭可能还没到半山腰,应该还是边走边拌嘴,两人不知道会不会互相抢零食吃,但包肯定都是白玉堂背,没准最后展昭都要他背。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当时S市一所中学的孩子们到天文台上观察天象,我记得是六月份,天挺热的,有个日食”司机小哥说着语调就变得夸张起来了,“那天天气预报说是日食之后会有暴雨,总共大概三百个学生去参观,分成三组,由几个老师带队下来。前面两批次下来坐车都很顺利,最后一批下山的时候遇上暴雨了,学生们就都穿上了学校统一发的那种荧光黄色的雨披。但是下到山底,在站台上车的时候,老师一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老师们打电话联系之前走的几辆车上的老师,算了算还是少一个。因为是按班级组织的,所以少了谁很容易查到,是一个女生……有几个学生说,看到她提前下山了。正巧吧,这女生平日也不是太合群,迟到早退的情况时常发生,有老师们也就以为她早退了,就带着学生们一起坐车走了,之后雨越下越大。回到学校之后,安排孩子们自习,那个女生的班主任总觉得不太安心,她一路都在联系女生家里,但是家里电话打不通。后来老师不放心,索性按照学校登记的地址,跑去了女生家里找她。那女生家的住址还就在天文台附近,所以老师又安心了点,估计她是就近回家了。可根据那地址老师一路找过去,你们才她到了哪儿?”   白烨看了看赵赵爵,赵爵让他猜啊,自己知道答案。   “到了哪儿?”烨叔只好配合司机小哥的故事氛围。   “嘿嘿。”司机小哥这会儿仿佛要抖包袱了似的,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是座坟。” [56]08 各种预兆:白氏大楼内   S市某电影院内,赵祯和白驰正在看一部最近刚上映,口碑很好的恐怖片。   按理来说,赵祯是大明星,出现在公众场合比较容易被发现,看电影的话,白氏也有电影院,可以包场。   但是赵祯全身上下都是反骨,越不让他干嘛他越要干,多刺激啊。   大魔术师戴了个口罩,大模大样跟白驰订了情侣坐,靠沙发上搂一块儿看恐怖片。   赵祯可开心了,小白驰看个恐怖片一惊一乍的,跟条活鱼似的在怀里翻腾,别提多有趣了。   赵祯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小白驰看得可专心……   白驰从小就看恐怖片,倒也不是他个人爱好,而是为了练胆。因为从小胆子就比较小,所以一直在练。进了SCI后,练得更努力了,而且老跟公孙和双胞胎一起看电视,想不练胆都难。   但看归看,怕还是会怕,而且每个人都有个害怕的点,小白驰最怕的就是洞穴、隧道之类黑暗的密闭空间类恐怖片。因为这种空间只要一进去,就必须选择往哪头走,而且前方后方总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这种迷茫又提心吊胆的状态,会让白驰觉得很焦虑。有时候他做噩梦,也会梦见自己被困在某个黑暗洞穴之中,四周都是危险,而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为此白驰还跟展昭咨询过。   展昭给出的专业意见表示,人的恐惧大多来自于经历,特别是小时候的,也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白驰害怕隧道和洞穴以及对迷失方向的焦虑,可能也是小时候经历过的。可白驰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洞穴迷路,或者进过什么隧道,以他的记忆力,不可能说经历过不记得了吧。   展昭觉得白驰的心理阴影其实不算太严重,所以应该不至于是什么极度恐惧的经历,以至于大脑产生自我保护,让他主动遗忘了这段经历。更可能是某种间接的经历,比如说听说过的故事,看过的小说或者影视作品。   自己的症结在哪儿白驰到现在也没有想到,不过此时电影里出现了一个情节,女主在黑暗的洞穴里疯狂蹦跑,突然一脚踩空掉进了洞穴深处。   白驰看到这里突然一歪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感觉是做梦做到过啊……   这种情况倒是也不少见,生活中时常会遇到这种情况,眼前经历的事情,仿佛是以前发生过,或者是做梦做到过……这事儿展昭也分析过,多是属于一种记忆错位。   小白驰盯着画面发呆——是自己记错了么?   正想着,赵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   与此同时,说到洞穴的,还有正在网约车上给白烨讲故事的司机小哥。   这司机小哥刚才铺垫了半天,结果还真有点出人预料,老师拿着学生的地址上门,结果发现住址是座坟。   白烨有些疑惑地看赵爵——真的不是个瞎编的鬼故事?   赵爵一摊手——是真的诶,那老师还是家里两只崽崽的数学老师呢。   司机接着往下说,“那老师吓坏了,但仔细一看墓碑上的字,才发现那不是个墓碑,是个指路的石牌子。原来,这户人家本来在这里开了个小饭店,后来因为修路搬走了,为了通知老顾客,就把新地址写在了石牌子上面,就是那牌子做得不太好啊,地下又拱起个土包,一眼看过去跟个墓碑似的。”   白烨有些无语地看了赵爵一眼,赵爵指着他憋笑——哈哈哈!   “老师按照石碑上的地址,找到了小饭馆,也找到了失踪女生的爸妈,家里电话大不通也是因为搬迁,座机断了手机信号又不好。但一打听,女孩儿并没有回家,这下老师也急了。”司机接着说,当下她就报了警,然后通知了学校,学校老师和孩子家长就一起上山去找那女孩儿了。   白烨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不是有同学看到那女孩儿下山离开了么?”   “的确是有好几个看到的,警方也询问了那些学生,都不像是说谎。而且看到的还并不只他们班的学生,也有其他班的学生,但说法却是一样的……她穿着雨披下山的。”司机接着说,“可孩子们又说,当时没下雨,就看到那女生穿着雨披,雨披的帽子没戴上,就这么走下山……但她有没有出现在站台却没人看见。山路就一条,不陡也不难走,众人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走了两遍,也没找到孩子的身影。最后有个对这一片比较熟悉的老警员说,这附近,在离山路不远的林子里,有个天然的洞穴。那是个溶洞,有地下水,里面弯道很多,也没有开发过,并不是景区,偶尔会有些胆子特别大的进去探险。警方就叫了消防,一方面搜山,一方面探洞穴。结果啊,孩子没找到,但是在洞穴里,找到了一条黄色的雨披。”   白烨皱眉,“洞穴深么?是不是有地下水?失足落下去了?”   司机摇了摇头,“那就没人清楚了,警方还派了专业的潜水员和探险队下去搜寻,但没找到尸体。然后啊……就开始出怪事了。”   白烨还挺意外,这故事还有后续的么?   “从那之后啊,就48路的公交司机,时常能在下雨天的夜里,看到站台上站着个穿黄色雨披的女孩儿。停车开车门,女孩儿低着头上车,然后也不刷卡,司机一回头,却发现车上空无一人。当时吓坏了几个司机,谁都不敢开晚班,到了这站台也不敢停车……另外就是啊,当时几个老师都有一定的责任,后来查出来,老师们是有分歧的。那个班主任当时是主张找到孩子再回学校的,至少打通电话确定孩子的位置。但是负责带领他们的一个副校长,对那个女生印象不太好,觉得她迟到早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主张回去了。那副校长也没受到什么处分,但是事发的一周之后,他离奇地死在学校里了。”   “怎么死的?”白烨好奇。   “掉进学校游泳池淹死的。”   白烨觉得莫名其妙,中学的游泳池能有多深?莫不是那老师不会游泳?   “邪门吧?”司机小哥啧啧摇头,“最邪门的是啊,那副校长是下雨天的半夜去的学校,为什么去谁都不知道。然后学校保安室的保安说,那晚他们仿佛在游泳池附近,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好像是个穿着雨披的学生,他们拿着手电筒追过去,才在游泳池发现了副校长的尸体。”   司机小哥说到这儿,也到了赵爵他们家附近了,就收了个尾,“这新闻报道出来之后,当时可轰动了,而且很多人都去洞穴探险,非常危险。所以后来山路拆了,站台也废弃了,48路也改了路线,一晃十来年了……唉。”   白烨和赵爵别过司机小哥下了车。   走进家门,白烨问赵爵,“那女生,跟昭和玉堂差不多大么?”   “同一年级不同班的。”赵爵说,“当时猫猫崽和小老虎在第一批回学校的班车里,所以错过了,可惜啊,如果是最后下山的话,没准他俩能发现点什么。”   “那你觉得呢?”白烨问赵爵。   赵爵一摊手,“光看新闻信息太少了,不好判断。”   两人回到家,进门就见米娅正打游戏,这状态应该是杀疯了。   客厅沙发上,卡琳和安娜正在看电视,电视新闻这么巧,在播放下午那个跳楼新闻。   赵爵进门就被狗子们围上了,家里狗实在是太多了,本来就一群,再加上卡琳养的那几只大丹狗,熊一样占满了客厅。   白烨去冰箱拿了瓶水,算了算时间,海鲜市场的快递应该快到了。   刚走到沙发边喝了口水,就听到新闻里说,坠楼的管小红,在送到医院后确认只受了轻伤,但是在留院观察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白烨和赵爵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电视机屏幕——这么离谱的么?   ……   白氏大楼内。   白锦堂正坐在办公桌边看文件,看几眼,就抬头瞧一眼对面。   对面,公孙在茶几上摆了个大纸盒,盒子里放了半盒子的土,那只他捡来救活的小龙猫公孙白奇正在土里翻滚着洗澡。   本来奇奇是养在白锦堂别墅公孙房间里的,但是家里猫科动物实在是太多了,公孙觉得小龙猫有一定的危险,就抱来养在白锦堂办公室里了。   白大哥早就习惯了这只“老鼠”,还挺乖巧的也不闹腾,经常就静止不动,胖乎乎的,洗澡的时候挺好玩,一个劲在土里滚。   公孙一手拿着香槟,一手拿着本书,边喝边看龙猫洗澡,偶尔还翻两页书。   白锦堂看完了文件,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公孙问他喝不喝香槟,白大哥直接把他拉过来在自己腿上坐下,喝他手里的香槟。   这时,双胞胎推门进来。   沙发上两人一龙猫都抬头看他俩。   小丁伸手怒指白锦堂,“上班时间不准喝酒!   大丁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弟弟——重点难道是喝酒么?   小丁拿了个信封丢给白锦堂。   公孙接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喜宴的请帖。   白锦堂看了看名字,挺惊讶,“石岩硕真的要结婚?”   公孙也知道石岩硕,倒不是从白锦堂那里听说的,而是马欣总在法医室看八卦爆料什么的,看完还给他跟夏天科普。   公孙记得石岩硕一直都跟个混血模特儿暧昧着,马欣还吐槽过这俩都挺花,绝配什么的,不过请帖上写着新娘名字叫郁慧……好像不是那个模特儿啊。   “婚礼时间下个礼拜六”小丁问白大哥,“随多少礼金?”   白大哥无所谓地一挑眉——随意啦。   “对了。”大丁接着说,“石岩硕说他太太是齐乐的歌迷,问能不能请她们乐队去唱祝歌?”   白锦堂抬起头看双胞胎——请我喝喜酒还请齐乐唱祝歌?要不要叫徐列去当司仪?   双胞胎也一脸嫌弃——老石百无禁忌……   公孙捧着洗白白的小白奇戳了戳肚皮——是个狠人! [57]09 似曾相识:“天文台那边果然很邪门!”   白玉堂和展昭从商场的二楼逛到了七楼,买了一堆东西。   而且家里还有一帮闲人不断地发消息过来。   赵爵说要个咖啡壶,家里那个摔碎了。   双胞胎让帮忙买俩枕头,还要两条空调被。   小白驰说要键盘、和数据线。   米娅要充电宝和白T恤。   ELEVEN要个24寸的旅行箱。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觉得自己不是出来逛街的,是来当跑腿的。   展昭体感逛街比上班还累,终于跑到顶楼买完行李箱,展昭忍不住了,指着那个巨大的箱子,“买这么大箱子干嘛?藏尸啊?!”   白玉堂安抚累得处在暴走边缘的展昭,拉他到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让他坐这等一会儿。自己将东西都收拾了一下,放进拉杆箱里。   白玉堂拉着箱子下楼,把东西都放进车子里,一会儿回家看爸妈总不能空着手,还要再去买点水果买瓶酒什么的。   展昭托着下巴靠着桌子等奶茶,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毕竟是周末,奶茶店里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刷手机。   墙上有两个大屏幕,一个显示取餐号,一个则是在播本地台的电视节目。   新闻在播医院的一起事故,好像是某个女生在医院病房里心脏病发死了。   展昭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学生样的女生,听到新闻都很吃惊的样子。   “不是吧?跳楼都没死竟然死在医院里了?”   “好离谱啊,怎么会这么巧!”   “真倒霉,好不容易甩掉了渣男。”   “天文台那边果然很邪门!”   展昭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就随便听听,结果一句“天文台那边果然很邪门”,一下子就钻进耳朵里去了。   展昭拿出手机,找新闻看。   本地新闻的热点都是这个跳楼事件,视频和文字都有。   展昭了解了个内容的大概,挑了几个观看量特别高的视频看了看。   看完之后,他倒是不怎么关注谁推谁、谁拽谁……毕竟两个现在都已经死了。   引起展昭注意的,有个三点,看似好像都还都跟事件本身没多大关系。   第一, 那个摔死的男友张伟,有点眼熟,仿佛是在哪儿见过,而且是最近见过的样子。   第二, 管小红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但应该不是最近听过……   最后就是,张伟在掉下去之前,似乎是有个走神。   展昭按着手机努力来回拽视频,想看清楚一些……   看了几遍之后,确定自己没看错,张伟伸手拽管小红的瞬间,好像被远处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有一个抬头愣神的动作。就是这一走神,被管小红拽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展昭有点好奇他看见什么了,就想找找有没有其他角度的视频。   这时,脸上突然冰了一下。   展昭一惊抬头,就见白玉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刚才贴他脸上了。   刚才,白玉堂放完东西之后上来,发现展昭低着头正全神贯注戳手机,大屏幕上显示他们那单已经做好了,就去拿了奶茶回来。   展昭接了饮料,白玉堂坐下问他,“之后去哪儿?”   展昭有些不解,“不是去爸妈那儿么。”   白玉堂摆了摆手,“我刚打电话回去了,都不在家,说是去聚餐了,同学会什么的……”   “同学会……”展昭微微地愣了愣,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问白玉堂,“我们是不是有个中学同学叫张伟?”   白玉堂倒是也不意外,回答说,“差不多所有人都有个同学叫张伟吧。”   展昭让他逗笑了,点开手机新闻,找了一张比较清晰的照片给他看。   白玉堂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哦……好像是,隔壁班的,小时候还要胖一点。”   白玉堂也看了眼新闻,皱眉,“他死了?”   “我们上初一的时候,有个数学老师姓管的,你还记得吧?”展昭接着问。   白玉堂这回倒是没想,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啊,不就是那个失踪女生班的班主任么?”   展昭和白玉堂从小就一直跳级,小时候爹妈担心他俩太小,跳的比较慢,上初中的时候比周围同学小两岁左右。可上完初一就一路跳,尤其展昭,高中基本没怎么上。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特别外向的人,跟同学的交集比较少……但架不住展昭记性好,别说中学同学了,连幼儿园同学他都记得,尤其幼儿园邻桌啊,超级淘气的,现在就坐他对面。   “管老师,是不是有个女儿叫管小红?”展昭接着问。   这白玉堂就不知道了,“管老师不是个女老师么……她女儿是跟她姓的?”   展昭点头,“她老公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管老师大着肚子跟他离了婚,生下来孩子就跟自己姓了,老师后来好像改嫁一次,又生了个儿子,后来貌似又离婚了……有没有再结婚就不清楚了,她女儿跟我们也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好像比我们大一级,但是据说第一次高考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白玉堂有些佩服地看着展昭,“猫儿,你都从哪儿打听来的这些?”   展昭小声嘀咕,“同学八卦的时候听到的啊,还有咱妈不也老在一起八卦么……我都是被迫听到,然后就忘不掉了,一直存在大脑里。”   白玉堂觉得,有时候记忆力过于超群,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喝完了奶茶,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的美术馆逛逛。   展昭最近受赵爵影响,还挺喜欢去逛一些现代艺术展,白玉堂对艺术品没什么兴趣,不过美术馆里基本都很安静,环境他很喜欢。   两人穿过商业街,走进了一个公园。   这是个艺术公园,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各种艺术馆,还有一些剧场,常有些表演节目。   展昭看了看园区的指引,发现有个比较大的展区,在做一个室内空间区划的展览。   展昭看了看介绍,觉得挺有意思,就拉着白玉堂一起去了。   “什么叫空间区划展?”白玉堂在门口拿了本展览介绍的册子,边看边跟着展昭走,一抬头……发现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这个展览馆,被分割成了许许多多的通道,通道有很多岔路和房间,宛如一个迷宫。而四周除了有窗户、害挂着镜子和带有空间迷惑性的图片。墙上则是喷绘着波普艺术风格的点阵团。让人置身空间之中却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甚至有的地方有一种上下倒置的感觉。   看展的人不多,有几个被困在走廊的一头走不出来了,一个劲呼救。   不过展昭倒是一路很顺利地出来了,因为白玉堂拉着他走的。   进去糊涂了大概十秒钟后,白玉堂很好地适应了环境,并且识破了各种伪装,带着展昭顺利走到了出口。   他俩出来的时候出口的灯还亮了,传来了提示音,“耗时,7分03秒,目前排名,第一名。”   “厉害厉害。”   出口旁一张桌子边站着个正分发图册的小姐姐,抬头拍手,看到是俩帅哥,笑得更开心了。   “之前的第一名也耗时十分多种的,你俩这个是新纪录,我们在好几个城市办展,十分钟之内出来的你俩是第一个啊!”   边说,她边招手让两人来领奖品。   展昭和白玉堂挺意外——这还有奖品?   那小姐姐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两人,又给了一个白色的魔方大小的塑料盒子。   展昭接信封白玉堂接盒子。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图纸,展昭拆开,发现是一张4k左右的图,像是某种棋盘类的游戏。   白玉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指南针。   拿着两样“奖品”出了展馆,展昭一路研究地图,“感觉是个迷宫游戏。”   白玉堂拿着指南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确定是准的。   两人本来还想再逛逛别的艺术馆,展昭就收到了赵爵发来的图片,原来水母塔已经装好了,看图片有点炫酷。   展昭羡慕地指给白玉堂看,白玉堂拉着他回商场拿车,准备去看看实物。   ……   驱车到了赵爵家别墅,发现好多人都来围观水母塔了,而且院子里也太多狗了……   展昭发现大丹狗多了四只,有些好奇,不是只有两只么?   “那四只是去年出生的小狗。”卡琳拿着个水壶走过,给花园里的绿植浇水。   展昭和白玉堂都赞叹了一下大丹狗的体型,好占地方!   两人进了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当中一根硕大的立柱,里面几只拖着尾巴的水母正在游来游去。   白玉堂觉得——过于离谱了。   展昭也觉得照片看的确蛮好看的,这么单独看也是蛮好看的,就是放在客厅里,略显浮夸。   白烨站在桌边摇头啊摇头,以后都不好意思请人来家里做客……   展昭看了好一会儿,扭头跟白玉堂说,“还好没买!”   白玉堂对着他点头——我就说吧!   赵爵一个眼刀飞过来。   白玉堂提议,要不然在家里放几天,看够本了就找人挪去大哥的酒店吧。   白烨举双手赞同——这个靠谱。   展昭也觉得放酒店应该好看。   赵爵坐在沙发上撸着那只叫蒲蒲的小白狗,吐槽几人没品味。   白玉堂问白烨新提的车呢?他想看看。   白烨说车子没提到,得改天,正好遇到人跳楼。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看着他俩——大哥今天开业都没遇到,你俩竟然遇到了……霉运转移了么?   展昭估摸着就是那个张伟管小红的事情,这么看来事发的时候他俩正好在现场。   本来想抓住赵爵详细问问,不过展昭还没开口电话就响了,是艾虎打过来的。   展昭估计是刑警队打捞尸体有结果了。   果然,接起电话,艾虎那边就说,在桥下和码头捞到了两个装了水泥块的箱子,里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应该是被凶手分尸丢弃的。   “只有一具女性尸体么?”展昭原本以为失踪的是一对夫妻,那被害的可能也是两个人 。   “目前只找到两个箱子,还在继续搜寻,死者身份也查明了,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叫管玫。”   展昭拿着手机就不动了,“叫什么?”   “管玫。”艾虎看着手里的资料。   “她是不是当数学老师的?”展昭问。   “呃……好像不是啊。”艾虎翻了翻资料,“是在药房工作的。”   “药房?”展昭问,“有照片么?能不能发一张给我。”   艾虎那边很快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展昭点开一看,发现并不是曾经的数学老师,为了保险还让白玉堂也看了一眼。   白玉堂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人。   “同名同姓么?这么巧……”展昭莫名就觉得有些蹊跷,“他记得他们的中学数学老师也叫管玫。” [58]10 奇怪的巧合:展昭挺生气,就跟白玉堂说了   展昭听到“管玫”的名字还是有一点在意。   是巧合么?只是跟当年的数学老师同名同姓?会有那么巧么?一下午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管小红一个管玫,两个名字是母女关系,同一天出现还都死了……   但为什么管玫长变样了?一个成年人的容貌,在体型不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十年内不至于变到根本认不出来吧?   展昭有一点在意,就想打听一下管老师的情况,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问谁。   展昭默默看了白玉堂一眼——眼前倒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就是自己不知道的他估计也不知道。   白玉堂都不用看展昭,就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   见展昭看过来,白玉堂对着桌边正打游戏的米娅示意了一下。   展昭看了看米娅,觉得是个办法——这不是有技术支持么。   等米娅这一局打完,站起来拿饮料喝的时候,展昭对她招了招手,问她能不能帮忙查点东西。   米娅听展昭说了是以前的老师的情况,摆摆手表示——不是问题,超级简单。   展昭就等了一杯咖啡左右的时间,米娅已经查到了管玫能找到的全部公开信息,发送给了展昭。   展昭打开信息先看近期的照片,发现老师保养得挺好,跟记忆中相差不大,跟刚才艾虎发给他的碎尸案死者也完全不像,倒是松了口气……这么看真的只是巧合吧。   略看了一下近况,管玫在第二次离婚之后就辞职了,旅行散心的时候认识了第三任丈夫,就是现在这位,是个挺成功的商人。   婚后管玫的信息就很少了,偶尔几张照片也是米娅从一些她的学生的社交媒体上找来的,貌似是开同学会时拍的。   而管玫的女儿管小红,高中的确是复读了一年,但第二次考试成绩依然不理想,最后就出国念了服装设计。现在是个挺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看照片,跟刚才跳楼那个管小红,也不是一个人。   展昭挠了挠头,搞了半天,完全没关系么?只是一下午同时碰到了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就那个张伟应该是老同学。   “啧。”展昭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儿职业病了,胡思乱想的。   关上平板,展昭决定好好休息,少想东想西。   白烨接到电话,是车行店长打来的,因为刚才车子的手续差不多都已经办好,但是没提成功。   店长还挺抱歉的,说可以把车子给白烨开过来,正好安装充电设备,无人机也能打个折。   白烨觉得挺好,就约好了明天上午。   挂电话前,白烨还多问了一句刚才发生的事。   店长那头唉声叹气的,说现在网上都在传他们车行风水有问题、以前是坟场、时不时闹鬼……总之,感觉会影响生意。他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店长,也是头一回知道附近那么多都市传说,刚才车行还有几个胆小的员工说要辞职,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人。   白烨听老友絮絮叨叨抱怨,只好安慰他说这个年代信息更新很快的,过了一周热度一过大家也都不记得这事情了,让他安安心心工作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玉堂和展昭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觉得烨叔好会安慰人啊!听着就安心。   赵爵无语地看着他俩——你俩为什么还不回家?滤镜那么厚能看见路么?出门当心栽坑里。   展昭和白玉堂就不走,跟着白烨在院子里撸狗,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溜达着回家。   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白驰和公孙正在拆包裹,赵祯打盹,白锦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双胞胎一脸厌世地打电话中。   展昭凑过去看白驰和公孙买了什么,白玉堂则是到他大哥身边坐下,回头看骂骂咧咧的双胞胎,好奇出什么事了。   白锦堂告诉他,“就下午车行的那个跳楼事件……”   白玉堂和展昭都纳闷——跟双胞胎有什么关系?   白大哥也挺无奈,“那个男的不是出轨了个富婆小三,准备跟女友分手才出的惨案么。小三的身份被网友扒出来了,真名叫什么没记住,但是网名叫‘米米贝贝’。”   白玉堂没听懂,有些茫然地看自家大哥。   展昭和白驰却都惊讶地回头,“米米贝贝?那个有名的麻薯品牌?”   白玉堂更懵了,“麻薯?”   公孙倒是对这个名字挺熟,法医室的冰箱里,马欣和夏天放了好多零食,他俩都爱吃这个牌子的麻薯,放了一层各种口味的,包装上都是这四个字。   小丁挂掉电话,无奈说,“这妹子是个网红美食博主,自制了这种麻薯,做成品牌和甜品连锁店,赚了不少钱。这次她也在美食城开了个店铺,准备参加比赛的,人气很高!这下麻烦了,网上已经开始有人发起抵制她和她品牌的活动了。问题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临时上哪儿找人顶替她,还有很多加盟商和广告商的问题,总之就是烦。”   展昭听了还挺好奇,问双胞胎有没有照片,看看长啥样。   双胞胎给他看照片,还说,“这妹子要钱有钱要样有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给这么个渣男当小三,是不是被骗了啊?”   展昭点开照片,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立刻伸手拽白玉堂,“唉,小白,这是不是我们同学?”   白玉堂都纳闷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同学?   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白玉堂立刻认了出来,“是不是那个方贝贝?”   展昭点头,“对吧!”   白玉堂对这个女同学有点印象,而且印象还不太好,这女生人挺刻薄,是会欺负人的那种。   翻了翻她的社交媒体,还看了一些采访,都是温婉可人的老好人形象。因为知道她上学那会儿什么样,所以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立人设么?   展昭脑中存储的记忆一幕幕重现,仿佛又回到了念书那会儿……   白玉堂从小就喜欢搏击类的运动,他爸也总给他找各种场地让他去玩儿新鲜的东西。   那会儿S市新开了一家巴西柔术的俱乐部,当时这项运动还不像现在那么热门,训练馆也很少。   说来也巧,柔术馆的馆长是他们学校一个女生的爸爸,那女生从小练习搏击,身材非常的健硕,个子又高,总之不是那种传统观念里的“美女”形象。   而最好玩的是,他爸姓温,因为太过痴迷于柔术,给闺女取名温小柔,总之名字和形象反差极其大。   展昭时不时陪白玉堂去柔术馆玩儿,一来二去三人就混熟了。   温小柔特别精通搏击技巧,人又爽朗,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她很厉害。   熟了之后吧,在学校就总能遇到,三人在食堂时常拼桌吃饭,边吃边聊关系很好,白玉堂周末还会约她打羽毛球。   展昭记得那会儿的周末,他拿着书坐在羽毛球场边翻书,场地里各种“啪~嗖嗖嗖,啪~嗖嗖嗖”的动静,听声音他就能分辨出是谁得分了。   就这样同龄人成了好朋友之后,某一天,展昭突然发现,温小柔被取了个绰号,叫温野兽。   展昭心还是比较细的,一打听,原来这个绰号就是方贝贝给取的。据说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方贝贝指着坐在他和白玉堂对面的温小柔,悄悄给其他同学唱美女与野兽的歌,还调侃说这是性别互换版的beauty and the beast。”   当时学校里有不少人背后叫温小柔这个绰号。   展昭挺生气,就跟白玉堂说了。   结果白玉堂还没听懂,觉得凭什么他俩是beauty?是说他俩弱鸡打不过温小柔么?展昭的确是打不过但自己肯定能打过!   而温小柔更绝,搏击运动员不都有个绰号么,她觉得the beast超酷的,比温小柔霸气多了!   而且她常打比赛的那个场馆的显示器有问题,中间有一条不显示,正好把名字当中那个字挡住,裁判没留神开口就喊“温柔!哪个是温柔?”   每每此时都是全场爆笑。   这件事因为温小柔超级粗线条的性格而过去了,但展昭记忆中,方贝贝还欺负过其他人的,有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同学,虽然在肉体上没有受伤害,但是精神上还是受到了折磨,都可能留下了心理创伤。   果然,在方贝贝相关的评论区也出现了一些关于她学生时期欺负同学的爆料,这次可谓翻车得彻底。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一拍脑袋,觉得自己糊涂啊,要问当年同学老师的情况,找温小柔不就行了么。   这位现在还是同事,特警队四位队长里唯一的一位女队长,超级能打,揍趴下赵虎只需要一只手。   说来也有趣,当年在学校,温小柔天天被同学嘲笑是男人婆,可现在,她在警局迷妹比白玉堂都多。是这个世界变了么?展昭觉得倒也不是,只是长大之后会发现,原来世界并不只有学校那么大。   展昭别看刚才劝自己别胡思乱想,管玫管小红不过是巧合,但这会儿来了个张伟又来了个方贝贝……   S市人口基数几千万,他们学校才多少人?哪哪儿都是同学,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展昭越想越觉得蹊跷,就戳了戳白玉堂,让他给温小柔发个消息,看明天有没有空来一趟SCI,请她吃中午饭。   白玉堂发了信息,温小柔很快回了条过来,“想打听张伟和方贝贝的事么?还有跳楼那个妹子叫管小红诶!也太奇怪了吧!果然不是我想多!”   白玉堂和展昭相视一笑——果然不是只有他俩觉得有问题! [59]11 传奇的食谱:“你们吃过那款麻薯没有?”   次日清晨,周末休息得挺好的SCI众人,精神奕奕地回到了警局,开启新的一周。   上午展昭和白玉堂去开了个会,SCI并没有大的案子要接手,上周那个轰动的夫妻消失案进展不错,已经打捞到了碎尸,对凶手的通缉令也发出了,由刑警队继续跟进。   不过这周杨法医去开学术研讨会了,所以由公孙他们法医室代班工作。   下了会,马欣和夏天就去楼下法医室领了昨天找到的那两箱子碎尸。   展昭和白玉堂一身轻松,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来喧哗声。   赵虎夺门而出,刚跑出来就被一只手抓住脖领子拎了回去,虎子直喊救命。   马欣一眼瞧见那只手,就奔进SCI,喊,“柔柔姐!”   小夏天一人推着装碎尸的冰柜,好奇往办公室里瞧,看到了个陌生的背影。   发现是个以前没见过的帅哥……马欣冲上去就往人怀里扑。   夏天有些八卦地瞧了瞧一旁的洛天,情敌出现了么?但又一想,不对,马欣好像管人家叫姐……   展昭和白玉堂也进了办公室,跟那人打招呼,“来啦。”   那人回头,夏天才瞧清楚了长相,果然是个小姐姐……个子好高!   夏天就想起来了,这就是传说中一手一个赵虎的警局三大高手之一,特警队的温小柔吧……   眼看着到饭点了,展昭和白玉堂就请温小柔吃饭,边吃边聊。   警局餐厅这个点人还不少,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温小柔说,她昨晚上彻夜找以前的同学群聊,打听到了不少内幕。   展昭和白玉堂都满意点头——果然找对人了。   “所以那些人都是本人么?”展昭先确定了一下对象,“管小红只是同名同姓吧?”   温小柔点头,“张伟和方贝贝都是本人,至于张伟那个女友管小红,咱们以前不是有个数学老师叫管玫么?”   展昭和白玉堂点头啊点头。   “管老师的女儿也就叫管小红,不过应该不是这个人,只是同名同姓。”温小柔还有点唏嘘,“管老师也不容易,当年那件事她明明是最负责的一个,最后却要她背锅。”   “她辞职是因为当年那个失踪案么?”展昭问温小柔认不认识失踪的女生。   温小柔点头,“叫谭雯,我们隔壁班的,家里是开面馆的。说起来,她家的馆子虽然不是什么大门面,但是据说做了三四代了,那个面真是一绝啊!是本市必吃面馆前三名!小时候我经常跟爸妈去吃来着,我爱吃他家的油渣面!我爸爱吃牛筋面,我妈爱吃牛肉面,可惜后来都吃不到了。”   “她家人后来没再开面馆了么?”展昭问。   温小柔叹了口气,“谭雯失踪之后,他爸妈就把店铺关了一直在找她,据说她爸本来身体就不好,伤心过度变得更不好了。后来一家人搬到其他市去,要开面馆也不会是在S市了吧……我记得她还有个弟弟,年纪比她小很多。”   “管老师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辞职的么?”   温小柔点头,“其实整个事件,要负最大责任的是副校长么!但是他不是死在游泳池里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知道这事情,到现在都是S中学几大灵异事件之一,几乎每一年都有学生说晚上在游泳池附近看到穿黄色雨披的人。而且那个游泳池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封着,搞得学校学生上游泳课都得去校外的游泳馆。   “副校长死后,被攻击的对象就变成了管老师,好些人都说副校长是因为愧疚畏罪自杀的,还问其他几个老师为什么不也自杀……总之,话说得可难听了,管老师压力挺大的。她还接到了许多骚扰电话,甚至有些电话是打给她女儿的……再加上管老师后来又离婚了,之后就辞职了。”温小柔表示昨天打听管老师情况的时候发现信息很难收集,老师辞职之后就很低调了,跟大家都不怎么联系。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信息也不少,反正就随便打听打听,也不纠结,转而问张伟和方贝贝的情况。   “嚯!”温小柔说到这俩情绪也高了几分,“这俩八卦可多啦!我昨天听得三观震碎!”   展昭先问了个自己目前为止最疑惑的问题,“他俩为什么会在一起?感觉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而且方贝贝还给张伟当小三?为什么呀?”   “啧啧啧。”温小柔摇着头,意味深长地说,“我看到新闻的时候也好奇这个来着!方贝贝图张伟些什么,对吧?”   白玉堂和展昭都点头——对啊,图什么呀?   “是利益啊!利益!”温小柔详细跟两人说,“方贝贝毕业之后,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盘下个甜品店,做甜点生意,但是也不温不火的,据说还欠了不少债。后来学人做自媒体,因为长得还不错吧,就成了个小网红,但依然赚不到什么钱,因为店里卖的东西就很普通,别的店也都有的那种。直到有一天,她出了那款网红麻薯,一下就爆火了,然后还找到了投资搞起了品牌,再到全国各地都有加盟店,那才叫个事业有成呢。”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觉得这个创业历程还挺励志的啊,这里头有张伟什么事?   “你们吃过那款麻薯没有?”温小柔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白玉堂不爱吃甜食,展昭口味又比较猎奇,所以一般的小零食他俩都不吃。   “跟市面上的麻薯都不一样的,而且那个味道别家想模仿都模仿不出来,知道因为什么么?”温小柔神神秘秘地说,“张伟别看平平无奇要什么没什么,但是他家里,祖上也不知道往上多少辈吧,出过个厨子,是个宫里的御厨,专门给皇帝做点心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面露惊讶之色,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走向。   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真的假的啊?   温小柔一摆手,“唉,还真别不信,据说张伟家里有一本祖传的食谱,都是做点心的配方,全是古法的方子,天底下独一份的,一代代传下来。而且张伟他妈生前就是开糕点铺的,是那种老铺子……唉,你们也知道,好吃当然是小店铺的手工点心好吃啦,但是赚的钱少呀,不像现在大企业,别看东西味道一般,但是包装好宣传好销售渠道好,利益也就不一样了。”   展昭觉得这倒的确是能解释为什么张伟和方贝贝会在一起了。   “方贝贝创业用的那个制作麻薯的方子,是张伟家那本传家宝食谱上的?”   温小柔点头,“应该是吧,而且啊,方贝贝一直宣传自己是甜点天才什么的,所有美食都是她自创的,如果张伟把真相爆出来,那那些大企业还跟她合作干嘛呀?直接跟张伟合作不是更好?这世上得有多少人出高价想买这本食谱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好奇温小柔的消息来源,“媒体扒了那么久,也没看到说到这一点,你从哪儿打听来的。”   “唉,我们班以前有个男生叫钱林,念书那会儿跟张伟死党又是邻居,以前总在张伟妈妈开的糕点铺里玩儿,也胖乎乎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合理——对啊,甜点吃多了是会胖   “钱林?”展昭觉得名字也有点耳熟,“哪个钱林?”   “也是个网红,帅哥蛋糕师么。”温小柔拿手机点出来视频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展昭想起来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了,之前双胞胎在家里放美食比赛的宣传视频,其中就有他。   “看着一点都不胖么。”白玉堂印象中都没这么个同学。   “张伟他妈妈不是很早就过世了么,糕点铺子也关门了,钱林可能从那之后就不吃糕点了吧,也就瘦下来了,再加上初中那会儿个子突然长高了。”温小柔指着宣传画里钱林捧着的蛋糕,“他家这款低卡咸味蛋糕也是网红爆款!”   “咸味蛋糕?”   “嗯!”温小柔表示她吃过,之前她们队里有人过生日卖过,据说要提早两个月订货。   展昭和白玉堂莫名就有点好奇这个蛋糕什么味道……回去问问双胞胎能不能搞一个来尝尝?   这边三人正聊着,突然,前方人影一闪。   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就见温小柔身边的空座上,多出来了一个人。   温小柔也瞧了瞧身边西装革履一脸颓废的精英男,还没开口就感觉脚边毛茸茸什么东西在蹭……低头一看,一个古牧脑袋就靠在了她腿上,身后一截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   “哎呀么么哒!”温小柔立刻伸手撸狗。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前方显然是睡眠不足的经济犯罪科科长费牧,这是经济科“祖传”的加班脸,因为数据看太多,一个两个忙起来都是这种仿佛明天就考试,但书还没看完的学渣状态。   费牧探头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展昭和白玉堂,“听说你俩要去参加石岩硕的婚礼?”   展昭和白玉堂都睁大了眼睛看费牧——你哪儿来的消息啊?也太灵通了点,我俩请帖都还没收到呢!   “你俩,是不是认识他老婆?”费牧问,“叫郁慧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一旁,正撸么么哒的温小柔也回头问,“郁慧?”   展昭和白玉堂问她认识郁慧么,觉得她俩都是体育特别好的女生,还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没准认识。   温小柔说,“认识啊,学校游泳队那个么,不过不算熟,昨天群里聊天聊到她了,貌似有不少以前的同学都收到了她结婚的喜帖。”   费牧双手合十对着展昭和白玉堂,“帮我带个微型摄像机进去!”   展昭和白玉堂一脸无语地看着费牧——这算非法取证吧大哥……   费牧就差给他俩行大礼了,“帮帮忙!只有你俩能拯救世界!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一指么么哒——那用它报吧,养在SCI就挺好。   费牧倒抽了一口气,搂紧么么哒——要不然你们带我走吧不要带走么么哒!   展昭和白玉堂嫌弃地看着他,温小柔也好奇,“费队,人家摆喜酒,你要拍什么呀?”   费牧拿出手机,点出一大堆图片给三人看,“这些。”   展昭一张张划过去,发现都是些雕塑,看着一尊尊的都像古董似的。   “他黑市买卖的文物,用来洗钱的。”费牧抓住两人的手,“婚礼是在他私人庄园里举办的,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庄园里,只要拍到就算成功!” [60]12 箱子:“白骨……”   展昭和白玉堂找温小柔打听八卦,结果招来了费牧拉壮丁,还给自己摊上个挺麻烦的“任务”,要去石岩硕和郁慧的婚礼现场偷拍“藏品”。   费牧倒也不是要用他们拍摄的视频当证据,就是要重组时间线。   这些艺术品都属于黑市流通的黑货,但买卖的时间和地点大致是清楚的,经济科调查了石岩硕很久了,他拥有多少这种黑货这一点非常重要,可以大致组成一个时间线,跟他手头进出的资金做个对照,方便调查。   作为同僚又作为警察吧,这个忙展白两个都乐意帮。   可郁慧也是他们的老同学,总觉得结婚当天调查人家老公,还是偷偷取证,有点过意不去。   为了平衡一下心态,两人强行掳走了么么哒,在SCI当半天人质再说!   回到办公室,么么哒摇着尾巴去找白驰。   因为担心跟到门口的费牧,扒着玻璃门指着白驰手里的小甜点——么么哒在控糖,不准投喂!   午后阳光有点晒,白玉堂就走到窗边调整一下百叶窗的角度,看到远处白氏大楼外挂起了老大一块广告屏,正在播放美食城和美食大赛的宣传片。   双胞胎这次明显是下了血本,那广告屏大得隔了半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咦?”展昭看到宣传视频并没有改过,方贝贝还是大热门,有些好奇,“昨天双胞胎不还说要换掉她么?”   一旁赵虎八卦地跟展昭说,“大反转啊!现在人气更高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反转?   赵虎正看八卦帖子呢,“刚才方贝贝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篇长文,还有好多照片,有不少她跟张伟中学时候的合照。原来他俩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交往了十多年了,张伟还是她初恋。说跳楼那个管小红才是小三,而且这事情发生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有管小红这么个人。这个张伟就是个渣男吃软饭的啊,据说被扒出来同时交往了好多个女友,广撒网就是贪图人家的钱。后来方贝贝创业成功了,他才开始跟其他女友逐个断掉,准备跟方贝贝结婚了。可谁知道管小红异常执著,就是不肯分手……才搞成这样。”   “另外她还怼了那些说她小时候校园暴力欺负同学的,她说都是竞争对手在给她泼脏水,她欺负哪个同学了,让拿出证据来,她不怕当面对质。说到校园暴力,方贝贝说她小时候才是常被欺负的那一个,她手上现在还有那时候打留下来的疤痕……”   赵虎点开张照片给众人看,的确是一张胳膊上一条疤痕的照片。   刚听了不少八卦内幕,又知道方贝贝小时候情况的展昭和白玉堂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方贝贝和张伟那点事情他俩不清楚,也不做评价,她小时候被欺负他们也没瞧见,至于欺负人的事情,的确是很难取证,因为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大多还是语言上的伤害,除了受害人的记忆之外,估计也并没有什么证据。   展昭看了看评论,的确是两级大反转,不少之前骂她的人都转而开始同情她。   “这个伤疤。”展昭点开图片放大了看,觉得挺严重的,“被用什么打能伤成这样……”   说话间,电梯门一开,小夏天又推着个冰柜走了出来。   马汉就站在门口,有些不解,“还有?”   夏天无奈地说,“打捞队又捞到了个箱子,里头还有一具骸骨。”   “所以是两具尸体?”展昭拿着手机走过去,给夏天看那张伤疤照片,问他,“这个看着是什么伤?”   夏天瞧了一眼,“割伤或者划伤吧。”   “是被刀子之类的割破造成的吧?”展昭问,“大概多大一把刀?”   夏天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不是刀子。”   “那是什么?”   夏天伸出自己的胳膊给展昭看,“呐,通常如果被人用锐器攻击,那清醒的人都会本能地抬手阻挡,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刀伤都是出现在手臂外侧的。可是这个伤是出现在手臂内侧的。有一种情况会造成这种伤,就是自卫的人去夺刀,但是这种情况,不止手臂内侧,手指手掌的位置也应该有伤才对。但是这只手手掌并没有伤。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自己割伤自己,倒是基本都在这个位置。”   “自己割伤自己……”展昭自言自语。   “所以可能不是刀子。”夏天抬起手,做了个抓住门框的动作,“这种位置的伤,大多是剐蹭造成的,通常出现在高坠或者滑落的时候抓牢某处固定身体,而墙上正好有个锐利的凸起,就被划伤了,喜欢爬山的人,这个位置就很容易受伤。”   “哦……”展昭觉得夏天分析得有理有据,点头表示受教了。   小夏天还挺不好意思,说他都是理论知识,保险起见还是去问问公孙大王。   说完,推着冰柜回法医室了。   展昭将手机还给赵虎,背着手在SCI里溜达,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没一会儿,夏天又跑回来了,对着展昭和白玉堂招招手,说公孙找他们。   两人来到法医室。   法医室里的三张解剖台上,放着三个黑色的行李箱。   箱子都打开着,两个箱子里有尸体残骸。   公孙此时正站在第三个行李箱前面,箱子也打开了……这个箱子目测比另外两个更破旧,箱子外面附着了一层水藻,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深绿色。   箱子里,是一堆白骨。   “白骨……”白玉堂觉得时间不对,案子才发生几天?在海里泡一周就变成白骨啦?是遇上食人鱼了么?   公孙此时手上捧着颗骷髅头,正在看。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颗骷髅头,貌似比一般的骷髅要稍微小一点。   公孙看到两人,就对他俩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头骨,“是个小孩子。”   展昭一惊,白玉堂也皱眉,问,“多小?”   “十三左右。”公孙说,“女孩子,看状态,死了至少十年了。”   展昭白玉堂听到这话心中莫名就一动……两人一起问,“怎么死的?”   公孙摇了摇头,说骸骨在海里泡了太久了,而且骨头不全,箱子里有一个锚。”公孙指了指箱子底部。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白骨下面有一个锈迹斑斑的船锚。   “箱子的边缘破了个口子,可能有一部分骸骨被冲走了,但是头骨在口子的位置卡住了,才保留下来了剩下部分的骨头。”公孙小心翼翼地将头骨放到解剖台上,拽过放大镜观察头骨上的一处破损。   展昭和白玉堂问是不是被重物撞击致死的。   公孙摇头说也不一定,边让马欣和夏天把锚给抬出来。   这锚相当重,上面还有几个铆钉。   公孙将头骨上的伤口和铆钉对比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在箱子里的时候撞到造成的。”   “下面有个东西。”   将锚抬出来后,马欣发现在箱子底部有一些淤泥,里面有一根蓝色的尼龙带子……   马欣用镊子夹住带子往上一拎,竟然拎出来了一张挂牌。   将淤泥冲洗了一下,挂牌里有一张卡片,但是已经被浸泡得褪色了。   马欣打电话找鉴识科,说需要技术支援。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被尼龙带上别着的一个徽章给吸引了……那徽章他俩也有一个,白底红字——S市中学。   虽然卡片已经没有文字了,但是吊牌款式他俩也熟,是他们上学那会儿的校园卡。出入学校,去食堂、实验室、图书馆、体育馆……都是刷这张卡,S中学的学生人手一张。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盯着桌上的头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俩心里隐隐都有些预感,猜测着死者的身份。   这时,楼下鉴识科的技术支援到了。   马欣的好闺蜜小王,提着个箱子跑了上来。   看了那身份卡的情况后,小王表示——没难度!   从箱子里取出药水,将已经褪色的卡片浸入,大概十分钟之后,原本白色的卡片上,神奇地出现了图案。   卡片上原本的内容被还原了出来,一个女生的照片,下面写着名字——谭雯。   展昭和白玉堂原本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但看到名字的一刹那,两人还是受到了冲击——找到了!那个失踪了十多年的中学同学!   众人原本都以为,谭雯是自己擅自进入危险的山洞,遭受意外才死的,当时溶洞里只留下了她的雨披。但从现在找到尸骸的情况来看,就算溶洞地下水通到海,尸体也不会跑进箱子里还往里头搁个锚吧。这么多年了……尸体竟然被这么“意外”地找到了,所以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失踪或者意外,而是妥妥的谋杀案!什么人会谋杀一个中学女生?什么仇什么怨啊还让人家尸沉大海这么多年……   “M牌的箱子诶。”   这时,干完了活正收拾东西的小王指了指两边的箱子,感慨,“现在的杀人犯哈,十好几万的箱子拿来装尸体。”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外加公孙都好奇地看小王。   马欣也惊讶,“这个就是那个传说中的M牌箱子?”   小王换了副手套,还挺有仪式感,表示,“让我鉴定一下真伪。”   说完,她仔细观察起了箱子,摸摸材质还找到内衬里的一个标签,仔细研究了一下,点头,“没错!”   鉴识科是“百科全书”最多的部门,一般每人都有点擅长的方面,都是特别进修过的。小王就是对衣服箱包之类的特别在行,有时候经济部门找到违法所得的奢侈品,都是找她去一眼鉴真伪的。   “这箱子很贵么?”展昭觉得跟几百块一个的箱子看着也差不多啊。   “十几万一个,要定做,都是手工制作。而且这款箱子已经绝版了,二手货在市场上能买到三四十万。”   公孙一脸的问号,“就这么个破箱子?值钱的点在哪里?”   展昭和白玉堂也表示,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不过呢,贵有贵的好处,查案的时候,遇到贵货通常就表示有线索。”小王让马欣给标签条拍张照片。   “这种包跟名贵的珠宝手表一样,为了防盗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的。”小王让他们去查一下号码,就能查出箱子的第一任买家,至于有没有转买过就不知道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对着她发出灵魂拷问,“去哪里查?有这么个网站么?”   小王望天,指了指白玉堂——富二代;指了指公孙——有豪门老公;又指了指展昭——总之也很有钱。   “你们平时都不去逛奢侈品街的么?”   这下三人更懵了,“S市有这么条街么?”   “就在旁边的步行街呀,那边好多奢牌都有店铺,M牌箱包也有的,你们去店里让店员到总部查呀。”小王说完,摇着头提着箱子走了。   马欣送她出去,两姐妹还吐槽说这群无聊的家伙,严重缺乏生活乐趣。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公孙——生活乐趣?   公孙也摊手。   “是连号诶。”   这时,看马欣刚拍的标签照片的夏天抬头跟三人说,“三个箱子,号码是连着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公孙拿过相机,翻看照片后皱眉,“真的是连着的……”   展昭瞧了瞧三个解剖台上的箱子,“两起抛尸案之间相隔了十多年的吧……箱子竟然是连号?” [61]13 买包:“有家面馆?”   展昭和白玉堂肯定不是迷信的人,但此时,两人面对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箱子白骨,也陷入了沉思和深深地怀疑中。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这几天,从张伟到管小红,从方贝贝到谭雯 ……十几年都消息全无的一个案子,突然就这么“巧合”地被他们找到了尸体?   “光有学生证也不能证实死者身份。”公孙将骸骨逐一取出来拼尸体,边问展昭和白玉堂,“她不是疑似你俩老同学么?能不能找到直系亲属来验一下DNA?”   展昭回忆了一下,刚才温小柔说起过谭雯家开面馆,除了双亲还有个弟弟。   白玉堂则是戳了戳展昭,示意他——猫儿,这是人刑警队的案子。   展昭摸了摸下巴——也对……乱查会被包局骂。   “不过么……”白玉堂指了指三个箱子,“如果这三个连号的箱子是同一个人买的的话……”   “啊……”展昭一拍手——有连环杀人案的可能了!   白玉堂微笑点头——所以先去查一查箱子的问题,再跟包局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案子要过来。   两人出了法医室,回到SCI就问,“隔壁步行街谁熟?”   赵虎立刻举手。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熟?   赵虎拍着自个儿胸脯——人家是时尚达人!   一旁马汉吐槽说,“你是去吃面吧。”   赵虎立刻咧嘴笑,“嘿嘿嘿,那边有我的治愈鸡蛋面!”   “治愈鸡蛋面?”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什么面?方便面里加个鸡蛋?”   虎子不干了,“不准你俩质疑我的灵魂鸡蛋面!”   展昭和白玉堂都对着他招手,“行了行了,你熟那一片吧?M牌那个箱包店在哪儿知道么?”   赵虎点头。   白玉堂一偏头,那意思——带路!   赵虎往外跑,马汉也跟了出去,说反正还没吃中午饭,顺便他也去吃碗面。   赵虎说那他也去吃个牛肉面好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他——不是说灵魂鸡蛋面么?   虎子“哼”一声,“鸡蛋面是有重大事件的时候吃的,平时吃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展昭和白玉堂都被搞得有点好奇了,决定待会儿去试试看,什么鸡蛋面这么厉害。   ……   四人出了警局,步行街很近,穿过一条马路就是。   这条步行街因为平日人流量很大,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怎么过来,偶尔路过也不会注意里面有什么店铺。   现在一看,果然是卖衣服和箱包鞋子为主,的确有很多品牌。街上也很多年轻人,穿着打扮都很考究时髦。   展昭和白玉堂一路走一路看两边的广告牌,发现好多徐列的广告,齐乐他们的演唱会宣传片也不少,还有就是很多关于美食比赛的广告。   双胞胎还是挺会搞事情的,参赛的选手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做得也都是很快捷简单的食品,感觉传统和现代结合的蛮好。   赵虎的确是挺熟悉这一片的,走了一会儿,指着前方一个店铺说,“就那边。”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眼,“有家面馆?”   赵虎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都伸手捏他耳朵,“你就知道吃面,M家品牌店啊!”   虎子还真给忘了,正经事是找店铺,就捂着耳朵带两人拐弯去了另一条路。   没走多久,赵虎指着前方一座纯黑色的建筑说,“那边。”   展昭和白玉堂望过去,发现这店铺看着的确很高级啊,像是卖那么贵箱子的地方,就是怎么没有门啊?往哪边进?   四人来到店铺前面,发现在旁边有一个小门,看着就跟居民区的门差不多。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赵虎——这扇门进?   虎子一摊手,表示没进过。   白玉堂走过去一推门,还真能推开。   大堂里特别的空旷,有几个展台展出着几个箱子几个包,摆得比博物馆里的藏品间隔得都远,整个大厅数一下感觉也就十来个包,而且还都是黑色的,看着大家长得都一样。   四人进门之后,就有个穿着黑色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柜姐走了出来,礼貌地询问他们想买什么。   白玉堂拿出证件给她看,边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同款的箱子,想起来小王说已经绝版了,果然。   店员看了证件之后,还给了白玉堂,似乎也有些茫然,问,“出什么事了么?”   展昭让她不用紧张,他们就想查几个箱子的信息。   拿出手机,点开刚才马欣拍的标签条,还有一个完整的行李箱照片,给店员看。   白玉堂问,“这个箱子是你们这个牌子吧?”   “对!是老版的经典款,因为设计师过世了所以就不再出了,绝版来纪念他。”   展昭指着三个标签上的数字,问,“能查到买家么?”   “应该可以的。”柜员让几人稍等,就去电脑前操作了。   赵虎好奇凑过去看,他本来就自来熟,就跟柜员打听,“你们什么时候在S市开的店呀?得有个十多年了吧?”   “对啊。”柜员点头,“海外的第一家店就是开在S市的,快二十年了。”   展昭和白玉堂自然知道赵虎不是在瞎聊——既然S市这家店已经开了那么久了,那很可能买家就是在本市买的箱子。   “你们以前不在这里开店的吧?”虎子继续闲聊,“以前好像没见过。”   “我们搬来这边大概三年左右,以前都是开在城西的,这个牌子只做高端箱子,基本不需要什么门面,都是熟客定做……”   展昭和白玉堂依然困惑,同时怀疑自己的审美——这箱子真的好看么?   “查到了。”柜员在电脑上一同操作,查到了定做顾客的姓名和住址。   “连住址都有?”虎子觉得意外的顺利。   “这箱子是十五年前买的了,当时国内没有工坊,都从海外的工坊直接寄到客户家里。”   展昭接过柜员打印出来的数字对应客户,发现果然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买的。   “王珍……”展昭又看了眼地址,住的是城西的别墅区。   “王女士是我们的SVIP顾客。”柜员说,“几乎每一款产品她都会买,而且还会买很多。”   赵虎和马汉下意识地就看了看周围放着的包。   马汉是当狙击手的,那眼力就够好的了,即便如此,他看着还是觉得每个包都一样……   嘉怡也有很多包,五颜六色的摆了一墙,那些包贵还能让人理解,起码颜色材质做工看着是应该贵,但这几个包……怎么看都,该怎么说呢……   “普通。”   马汉就想想,展昭却说出口了。   展昭问了店员一个很实在的问题,“这包为什么那么贵?看着也很普通,很多人买么?”   柜员小姐姐见展昭这么问,非但没不开心,反而还笑了,人也放松了一些,小声说,“真的又贵又难看哦?”   四人都哭笑不得看她——你悠着点啊,好歹在这家打工。   柜姐摆了摆手,道,“我也是来这里打工之后才懂的,我以前就在斜对面商场的箱包店工作,是被这家的店长挖过来的,因为工资比商场贵了近十倍,所以我才来的。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骗了,这不是什么违法组织吧,这种包卖十几二十万,竟然也有人卖?!”   四人都点头——可不是么!   “后来我忍不住,就问了店长。店长问我,你觉得,人为什么要背包?”   四人异口同声——装东西。   柜姐点头,“对啊,有的人背包为了装东西、有的人为了配衣服,这就从功能和颜色外观上来买,可还有人买包是为了炫富的。”   四人都点头——那倒是。   “好包、好车、好衣服、好手表……好些人就算借钱也要买,除了为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之外,也为了彰显财力还有身份……像对面店铺里也有十几万的包,谁都能买。有人分期贷款十个月买一个是背,有人一口气买十个天天换也是背,在外人看来没有区别的。”   四人觉得进入了某种未曾探索过的领域。   柜姐指了指门,“为什么门那么小?开了大门才能迎八方客,但事实是,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客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歪头——第一次听店家说自己不需要客人。   柜姐笑着对几人眨眨眼,“虽说人人平等吧,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个自己的定位。就说背包吧,好些阔太就不想跟明星背同款,明星又不想跟网红同款……就这么一层层地比较。这就是我们这个品牌存在的意义,就是我们的客户群!这家的包,贵的同时还丑!还不好买,订货不止要等还要熟客介绍,背出去绝对不会撞同款的同时,如果人家不认识还可以嘲笑人家是暴发户……背着这个包提着这个箱子,就表示老娘家里有矿,不止有钱还有钱好几代了,跟你们这群一夜暴富的土鳖不一样!”   展昭和白玉堂都听得震惊了,虎子直拍手——厉害厉害!   马汉则是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有几次嘉怡去参加什么商务晚宴回来,到家就在客厅砸抱枕,嘴里说的什么,“你才土鳖你才暴发户你全家都一夜暴富!挽着个油腻老肥猪你拽什么拽,老娘睡的是真帅哥!我老公体脂率才百分之十一!”   展昭觉得这柜姐整天在这里工作也见不着顾客,有点过分压抑,发泄一下也好。   “那这个王珍是个什么人啊?”展昭好奇打听 ,既然都是SVIP了,那就是她刚才形容的,家里有矿,不止有钱还有了好几代的那种吧?   “哦,她家的确老有钱了,她儿子还挺有名的呢,S市都能排上前几名的钻石王老五吧,叫石岩硕。” [62]14 面:“我们老板的猫,叫家家。”   “谁?”展昭和白玉堂听到个熟悉的名字,都愣了。   “石岩硕呀。”   两人对视了一眼,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又来?这么多巧合怎么就赶到一起了?   赵虎和马汉刚才也听两人在办公室说老同学要跟石岩硕结婚这个事情,出了店门,两人还问,“不用劝劝她么?这么结婚万一日后真查出点什么来……”   展昭和白玉堂也很纠结。   这正经不是小事情,石岩硕之前那些烂账,也就是经济部门在查,但这次可是涉及两起谋杀案。   可这个要怎么劝?人家礼拜六就结婚了,难道现在跑去跟她说——别结啊,你未来老公或者准婆婆可能是杀人凶手?还是连环的那种哦!   再者也没证据啊,就因为三个箱子?还没查清楚就告诉当事方,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白玉堂打电话让蒋平查一查石岩硕和王珍,特别是查一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失窃记录,还有有没有卖二手箱包的记录。   蒋平听着觉得这个调查方向奇奇怪怪的,本来他跟白驰都准备去吃饭了,这会儿去不成了,就让四人回来的时候给他们打包面,法医室那三个也还没吃饭。   白玉堂挂掉电话,说法医室和蒋平他们都要打包中午饭。   赵虎说那家面打包也好吃的,推荐蟹黄拌面和炸酱面。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他——你还挺会吃。   四人按照刚才来的路原路返回,来到了“有家面馆”门前。   这店名字听起来好像那种开在巷子里的小面馆,但是装修得却很时髦,招牌上还有一只可爱的卡通小胖猫,端着个面碗的样子挺俏皮。   推门进去,穿着白色短袖工作服,围着橘黄色围裙的服务员热情地问,“里面请,几位?”   赵虎比了四根手指,那服务员明显是认识他的,笑眯眯引他们到里面坐。   展昭看了眼四周,客人的数量还行吧,但这会儿是大中午的饭点,附近那么多商务楼,按理来这边吃面的应该不少啊,如果真的像赵虎说的那么好吃的话,生意没有想象中火爆啊。   四人落座,赵虎和马汉一人要了一碗牛肉面,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鸡蛋面。   另外又给办公室几人点了打包的面。   服务员记下之后就去厨房递单子。   这店铺别看装修相当的时髦,看着就跟花里胡哨的甜品店似的,但是点单的方式却是异常的传统。现在很少见这种服务员拿记事本记录餐点的方法了,看着还挺怀旧。   虎子拿着餐牌跟马汉一起研究甜品,说他家草莓味道的冰淇淋特别好吃。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看了看,热汤面配冰激凌么?   等面那会儿功夫,白玉堂在看蒋平陆续发过来的资料,首先看一看王珍长什么样,还有石岩硕以前的求学经历。   展昭则是在观察四周。   墙上有大幅的宣传海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帅哥,搂着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白爪金渐层。   果然,他们家的招牌就是鸡蛋面,广告语是“最简单的食材、最不简单的口感”,“味觉,童年的记忆”。   展昭盯着那个小哥看着,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是哪个名人,但是有些眼熟,就戳了戳赵虎,指着问,“那人是谁呀?”   正巧这时,服务员端着四碗面来了,给四人送上面,帮着回答,“这是我们家老板呀!”   展昭原本以为是个什么偶像之类的,一听倒是惊讶,“他看起来像个学生……”   服务员笑眯眯点头,“是看着年轻,刚满二十,天才厨师!好像是目前年龄最小的五星大厨。”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地又去看了一眼广告海报——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所以是他在煮面么?”展昭好奇打听。   服务员笑着摇头,“没有啦,我们是连锁店,老板有时候会去总店给粉丝签名,家家也会带过去。”   “家家?”   服务员指着那只胖猫,“我们老板的猫,叫家家。”   展昭和白玉堂今天估计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接受能力也比较高了——这年头,厨子和猫都有粉,竟然还签名……   “一般大家都是去总店吃的,除了可能偶遇老板和家家,那边还有家家的公仔和一些周边卖。”边说,服务员边从墙边的一个报架里抽出一份宣传册,“这是本店周边还有品牌速食面,我们有网店的,可以网上购买。”   展昭接过宣传册,服务员就去别桌点餐了。   马汉和赵虎已经开始呼噜噜吃面了。   展昭放下宣传册,跟白玉堂一起低头看眼前那晚“鸡蛋面”。   还真是非常单纯的一碗“鸡蛋面”,清澈的面汤里一团面条,上面卧着个草帽形的荷包蛋,还有几片葱花……这能好吃得了?   展昭拿起勺子,先舀一勺汤喝。   白玉堂则是夹起一筷子面,观察了一下面条。   别说,面条虽然细,但看着还挺有韧劲,晶莹剔透的。   两人同时张嘴,一口汤一筷子面,吃完都不动了。   对面赵虎和马汉也都定住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就见,展昭和白玉堂动作统一,一个放下筷子一个放下勺子,掏出手机来,“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发给赵爵和白烨,推荐神面。   拍完照发完微信,两人埋头吃面,果然是最简单的食材,最不简单的味道!   马汉和赵虎难得瞧见两人有点孩子气的样子,摇着头也低头吃面。   很快,面都吃完了,服务员开始打包外卖。   白玉堂去结账,展昭顺手翻看宣传册。   马汉和赵虎拿着打包好的面回来,白玉堂买完单站在门口回头看,示意众人——回去了。   不过展昭却坐那儿没动,皱着眉头,盯着那本宣传册看着。   赵虎戳戳他。   展昭抬头问,“你知道他们说的总店在哪儿么?”   赵虎说总店在艺术馆那边,就在地铁站出口附近,很大一个门面。   展昭点了点头,起身让马汉和赵虎先回去送吃的,自己就拉着白玉堂往步行街的地铁站入口处走。   “猫儿,去哪儿啊?”白玉堂不解。   “去买公仔,顺便碰碰运气。”   不一会儿,两人坐地铁来到了艺术馆站的出口处,果然,前方不远就有一座三层楼的大门面,招牌上“有家面馆”的招牌,还有那只胖胖的金渐层家家。   这店铺看着比刚才他们吃的那家气派得多,门口还有排队等座的。   展昭看到几个吃完面的学生妹从大门里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个猫咪公仔。   展昭就问她这个猫哪里买的。   女生们热心给他指路,说前门排队是吃面的,后门有卖周边的商场,直接从后门进去上二楼。   展昭拉着白玉堂往后边走,可白玉堂却边走边回头,双眼看着那只猫咪公仔……这猫他们之前见过,不就是他们在海鲜市场的时候,收到的那张现场“尸体”照片么?!死者家隔层里就摆着这么一只仿真的猫咪公仔,一模一样!   两人来到后面,上了二楼,展昭一眼看到样东西,快速走了过去,伸手拿下来。   白玉堂跟过去,就见展昭拿着个塑料包装袋给他看。   包装袋里是一个挂坠,看着像是猫咪用的,挂坠上,一个带铃铛的小鲸鱼。   “是一套的!”白玉堂惊讶,“凶案现场那只假猫是这面馆的周边!”   展昭点头。   这时,买周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楼下也一阵骚动,好些人都往前边跑。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看着,就听人群里正在传同一句话,“小悦来了!”   “小悦?”白玉堂回头。   展昭这会儿正伤亡搜索有家面馆的介绍呢,点开“有家品牌”创始人那一栏,给白玉堂看——创始人,管小悦。   介绍一栏里有大量他的获奖信息,各种世界级的美食家、全球美食博主对他的称赞。   总体来说,这位是——天才厨师,被美食之神爱着的人,煮白水都好喝!   展昭和白玉堂被这位的简历给牛叉到了,两人同时有个疑问——这位参不参加这次的美食大赛呀?   不过他俩也没法确定,因为每次双胞胎在家里放宣传片,或者街上放广告,他俩都是瞄一眼就路过了,从来没看到最后过。   大楼旁边有个阳台,两人走上去,绕到了前边,往下望。   就见店门口的路边停着辆车子,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高高瘦瘦穿着白色连帽衫牛仔裤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背后还背着个猫咪出行的背包,包身上有个透明的罩子,可以看到里面有只胖胖的金渐层。   展昭和白玉堂还下意识地去看了看海报……没错,他就是管小悦!   管小悦对着热情的粉丝挥挥手,挤进了店铺,店铺里有员工出来维持秩序,看着熟门熟路的也不是第一回了。   展昭问白玉堂,“运气不错啊,进去找他聊聊?”   白玉堂正打电话呢,边指了指下面连门口都堵上了的粉丝,“这能进去么?”   这时,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小丁。   白玉堂就问他,“管小悦是这次参赛的选手么?”   “当然不是啊,人家专业厨子,他参加了还有其他网红什么事啊?”   白玉堂有些泄气,展昭还挺着急,耳朵凑上去听。   “不过。”小丁那边语气一个翻转,“他是评委。”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精神一振,一起问,“熟么?能安排见面么?”   小丁那边似乎愣了一下,“见面?你俩不是礼拜六要去石岩硕的婚礼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周六在婚礼上就能碰到啦。”双胞胎说,“石岩硕跟他是合作伙伴啊,两人私交还行,这次婚礼所有美食都是管小悦负责。这小子可怪了,当时大哥和石岩硕两边都说想给他投资,他连想都没想就选了石岩硕。”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低头看手机上刚才还没看完的有家品牌介绍,果然,石岩硕是第二大股东。   白玉堂都无语——怎么哪哪儿都有他!   展昭则是有些想不通,拿过手机问小丁,“为什么他选石岩硕不选大哥,怎么看都是大哥更靠谱啊!”   “我们也想知道啊。”双胞胎说起这事儿还挺不爽,“你们下次碰到帮忙问问他好了。” [63]15 内线:“吃面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查到了一堆“线索”,虽然还没有头绪,而且吃的也有点撑。   两人下楼看了一眼,面馆门口人越来越多,根本挤不进去,这么多人也没法问话。   加之发现这个管小悦跟石岩硕可能有关系后,两人觉得还是谨慎点好,别一不小心打草惊蛇。按照双胞胎的说法,等石岩硕婚礼那天,再去碰碰运气,更稳妥。   与此同时,蒋平那边已经查了一堆线索了。   事关石岩硕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蒋平正调查,路上费牧突然噔噔蹬跑下来了,这次倒不是来观察么么哒的,而是好奇地扒着门问,“你们,查三石啊?”   蒋平愣了一下,不解地问费牧——你怎么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石岩硕就知道了!”费牧对着蒋平摆手,那意思,“赶紧断开!”   蒋平愣了一下,赶紧将痕迹抹除,惊讶地问费牧,“有盯梢的么?”   费牧说,“石岩硕自己有个技术小组,美其名曰保护公司客户数据安全,其实就是干坏事和对付警方调查的。   他那边时刻有监控,谁查他立刻就会知道,可能会销毁证据。还好这次被我的线人发现了,不然麻烦了。”   蒋平和白驰都惊讶——意思是三石内部有你的线人?   “这不是重点!”费牧左右瞧,“你们白队呢?”   “吃面去了。”   这时,赵虎和马汉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打包的中午饭。   费牧盯着那个包装袋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摸了摸凑过来的么么哒,回楼上了。   “费队怎么啦?”马汉挺好奇问蒋平,边拿出路上买的磨牙零食给么么哒。   小白驰也说,“要不把么么哒还给他?”   “唉,应该不是因为么么哒的事情。”蒋平摆了摆手,“刚才差点把他们任务搅黄了。”   “这么严重?”马汉和赵虎都问蒋平什么事。   蒋平大致一说。   虎子一脸的嫌弃,“那姓石的铁定有问题啊,一般人至于还整个技术组?”   蒋平也觉得,他都是加密调查的,这都能发现,表示对面的防护级别相当之高,有点反常。   ……   过了没一会儿,展昭和白玉堂也回来了。   法医组的也验完尸了,正在吃面。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问公孙验尸报告呢,公孙说刚才艾虎来拿走了。   边说,公孙边对着电梯的方向努努嘴——你俩要看呀?把案子拿过来才能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觉得加上石岩硕这条线,有个七八分把握,就跟蒋平要了资料,跑去楼上找包局了。   包局那边正看一份资料,见他俩进来,就示意了他俩身后,那意思——门关上!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把门关上。   “包局……”展昭把资料递给包局。   包局翻开,第一眼看到了石岩硕的资料,就皱眉,“石岩硕?”   展昭和白玉堂点头啊点头。   “你俩想干嘛?”   展昭又翻开刑警队那个案子,“有关联啊!”   包局大致看了一遍资料,又听了听展昭和白玉堂的分析,问,“所以呢?因为他妈十五年前买了箱子,还有这个公仔,你俩就觉得他有嫌疑?”   “太多巧合了!”展昭和白玉堂表示,值得一查!   包局笑了,“他妈要是说,这箱子十五年前她就卖掉了或者被偷了或者送人了,你俩准备怎么办?还有啊,这个公仔人人都能买,石岩硕就一个面馆的投资人,他投资了多少产业你俩知不知道?”   展昭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包局瞪了他俩一眼,“石岩硕经济组差不多盯了他三年了,三年才打进去一个内线,你俩可不准嚯嚯,万一把案子搅黄了,你俩不是给我去洗警局厕所了,你俩去洗么么哒的厕所!”   展昭刚想争辩两句,一旁白玉堂拽了拽他袖子,那意思——算了,从长计议。   “你俩很闲么?”包局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两人,“喏,查这个去吧,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展昭疑惑地接过资料。   白玉堂也看了一眼,是一份目击证人的问询报告,这个目击证人神志疑似有问题,需要评估其证言的可信度。   展昭就有点嫌弃,把资料还给包局,“这让专门的精神病鉴定医生去看么!”   包局略带神秘地笑了笑,“你俩去跟她聊聊,你俩不是闲着么。”   说完,对两人摆摆手,那意思——赶紧去吧!   展昭和白玉堂碰了一鼻子灰,没精打采走出了包局的办公室,还没下楼,就见走廊里人影一闪。   两人往厕所的方向望过去,就见费牧站在门口,对着他俩“啧啧啧”,边勾勾手指。   展昭和白玉堂疑惑地看着他——你这个貌似是召唤么么哒的口令。   费牧对着他俩招手,边左右看,显得很警惕。   展昭和白玉堂走了过去。   费牧将两人往厕所里一推,关门上锁,还一间间把隔间门都打开,确定没人……一套流程那叫个顺手。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看着他——干嘛呢你?   费牧从身背后拿出来了一卷文件,递给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伸手去接——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费牧瞪了两人一眼——拿着!   展昭伸手接过来,发现是王珍和石岩硕母子俩的资料。   白玉堂和展昭都指了指包局办公室的方向,表示——包局不让我俩嚯嚯。   费牧一摆手,低声问,“你俩刚才去面馆啦?接触管小悦了没有?”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费牧又压低了几分嗓音,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小声说,“他就是我的线人!”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盯着费牧,“你说管小悦是……”   “嘘!”费牧让他俩小声!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闭嘴,两人也觉得有点大意了,还好刚才没贸然接触管小悦。   “他为什么……”展昭有点好奇。   “唉,事情很复杂,我答应过他不跟别人说,你俩结婚那天……”   展昭和白玉堂都挑着眉看他。   “我是说,你俩去喝喜酒那天,顺便帮我观察下石岩硕,看他对管小悦有没有起怀疑。”说完,费牧嘱咐,“石岩硕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特别是他那个妈啊,你俩别掉以轻心!”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他俩也没想到牵扯那么多人,就跟费牧保证,之后有什么要查的会先跟他沟通。   两人还把手里刚才给包局的资料也给他了,算情报交换。   费牧接过资料,又抬起手表指了指。   展昭和白玉堂没明白——干嘛?对表么?   费牧指着手表指针,“下午过完了!赶紧把么么哒还给我!”   展昭和白玉堂下楼,把么么哒“释放”了,还附赠一袋小饼干。   赵虎和马汉都看自家队长,白玉堂摇摇头。   众人估计案子没要下来,那就继续闲着吧。   展昭坐在沙发上,以光速翻阅包局给他的那份问询笔录,起先翻得贼快,后来越翻越慢,脸上的表情也专注起来了。   等将资料看完,展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快五点了。   白玉堂手里有那位目击者的地址,包局说让他们去见见她,当面聊聊,他就看展昭——猫儿,现在去么?   展昭合上资料点点头,边回头,看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问,“你们谁鬼片看的最多?“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起指法医室的方向——公孙啊!还有谁?   展昭想了想,就去了隔壁法医室门口,问了句话。   公孙拿着外套就跑出来了,后边还跟着捧了一堆零食的马欣。   马欣给众人分零食,展昭看了一眼,发现都是方贝贝那个品牌的麻薯。   马欣之前特别爱吃这个麻薯,囤了不少,这会儿都拿出来表示要分掉。又是小三又是校园霸凌,再怎么洗都没用,不吃这种人做的东西,以后都不吃了!   众人哭笑不得,虎子问她,“怎么不扔了啊?”   马欣表示——那食物是没罪的么!   说完,丢下吃的,跟着公孙他们一起下楼了——她也爱看恐怖片!   展昭看完资料,差不多已经把石岩硕那茬给忘了,因为手头这个案子有意思多了,包局说的一点没错,“专业对口!”   这位目击者,是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孩儿,名字叫朱怡。   朱怡在家附近的一家咖啡三明治店工作,负责制作咖啡和果汁饮品,一三五白班二四六晚班,白班从早晨八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周日休息。朱怡打工的同时还在上学,学的也是美食方面的,除此之外她还有个自己的美食频道,随时随地上传一些美食vlog,为此,她还报了个周末的学习班,学习视频剪辑什么的。   展昭看完只觉得这妹子也太卷了,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仿佛就剩下睡眠时间不用出门。   朱怡租住在租金相对便宜的东区,这一片很多老房子,都是只有两三层的小楼,户主会和租户住在一起,单独隔出一层或者一个房间给租户。   因为要拍视频,所以朱怡租了两间房,一间布置得很简洁,另一间则类似一个储物室。   她租住的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房东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住在一楼,二楼全部被朱怡租下了,外面有直接上楼的楼梯,平时几乎碰不到。   朱怡在这里住了差不多有一年了,按照她的说法,跟房东夫妇相处得也不错。   事情发生在上上周的周六,那天朱怡上完晚班,又去健身房跳了个操回来。   通常,周末夫妻俩都会去探望住在城中的女儿,到周一早上才回来,所以朱怡习惯性地掏出钥匙准备开大门。   小楼外有个院子,一扇大铁门和旁边一个小门,大门只有开车出来的时候会开,平时进出都是开小门。   朱怡拿出药匙,却发现……小门并没有锁上,开着一条缝。   朱怡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想太多,可能夫妻着急出门,忘记锁了吧。   推门进去,却看到一楼房间里的灯亮着,里头还传来“嘭嘭嘭”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厨房剁肉。   朱怡更觉得奇怪了,这会儿都快晚上十点了,这个时间点剁馅包饺子么?还是包包子?是准备明早吃?   她这会儿又困又累,就自个儿上楼了。   回到房间,洗了澡之后,楼下还在剁馅儿。不过朱怡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醒了过来,听到楼下还在“嘭嘭嘭”,心说几点了怎么还在剁馅啊……   朱怡伸手,想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看看时间。   可她睡的稀里糊涂的,手一摸,手机从柜子上掉到了地上,“咚”的一声。   这时,楼下的声音忽然停了。   朱怡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都凌晨两点了。   不过这会儿,楼下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朱怡觉得可算停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此时……她的睡意却不知为何,渐渐消失了,人也醒了。   躺在床上,朱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奇怪啊,哪儿有人从十点剁馅剁到凌晨两点的?而且楼下为什么那么安静?通常如果叔叔阿姨都在,会有说话的声音,并且房东阿姨每晚十一点之前一定要睡觉的,有时候自己搞出点声响还会被阿姨投诉……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理,朱怡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拨了房东阿姨的电话。   刚按下拨号键,门口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   那电话铃声异常的清晰,就在她房门口传来的,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着急忙慌跑下楼梯,那电话铃声,也越来越远…… [64]16 目击:展昭问,“不恐怖么?   朱怡意识到刚才她打电话的时候,有个人正站在她房门口,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也彻底清醒了。   这会儿估计是肾上腺素分泌,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两步冲到门口确定房门锁着,爆发小宇宙一样拽过旁边的桌子把门顶住,又跑回窗边,确定窗户也锁着而且有防盗窗,迅速拿起电话报警……   拿着手机刚按下110,她就看到楼下有个人,提着个黑色的行李箱,急匆匆冲了出去,推开小门,跑进了对面的巷子。   朱怡拿着手机就愣住了,110接线员“喂”了好久,就听朱怡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泡面星人。”   “什么?”110接线员终于等到电话那头开口说话。   “我看到泡面星人了!”   那头的接线员望天叹了口气,对面同事好奇看她——怎么啦?   接线捂着耳机,“估计又是一个喝多了的,说看见泡面星人了。”   “泡面星人?”   一旁同事打开抽屉,拿出一盒准备当宵夜吃的碗面,指着上面的logo,一个顶着泡面头的章鱼卡通形象,“这个泡面星人?”   接线员一耸肩,问电话那头还在喃喃自语说自己看到了泡面星人的朱怡,“能说具体点么?你现在有危险么?”   “啊……”朱怡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将自己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接线员起先听她说泡面星人以为是喝醉了或者恶作剧的,但听到她说楼下剁了差不多三小时的肉,打电话给房东的时候电话铃声是门口传来的,刚才看到一个提着箱子的泡面星人逃走……朱怡也总算说清楚了,看背影应该是个男人,头上戴着个泡面星人的帽子。   接线员立刻联系了附近巡逻的警员,并让朱怡把房门锁好,等待警员过去,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从房间里出去。   朱怡想找个防身的东西,结果翻箱倒柜,就一个木头衣架趁手点,赶紧拿着,蹲在窗户边望着外面。   好在,只有五分钟左右,屋外就响起了警笛声。   一辆警车停在了大门口,两位警员下车,发现院子的小门开着,就推门进来。   这时,楼上的朱怡打开窗户,对着两位警员挥手。   警员们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待在房间不要动。   两位警员此时都盯着一楼的房间。   房间大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   两位警员走进了房间里。   朱怡在窗边也看不见楼下的情况,警察不叫她她也不敢出去,就眼巴巴抱着衣架在窗边等着。   大概十分钟后,两位警员都出来了,一位朝着楼上张望,看到朱怡后招了招手。   朱怡立刻推开桌子打开门,跑下了楼。   下了楼,朱怡好奇地朝着一楼的房间里张望,她有点担心房东夫妻俩,刚才那个泡面星人是不是在剁肉?别是在碎尸吧……   警员问朱怡,“你说你刚才打房东的电话,那电话是在你门口响的?”   朱怡点头。   “然后你看到有个男人戴着个泡面星人的帽子跑了?还提着个行李箱?”   朱怡接着点头,边忍不住问呢,“房东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两位警官都摇了摇头,表示房间里并没有人、也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也没碎肉、饺子包子一样都没有……   朱怡就有点懵。   “你有房东手机号么?”   朱怡把手机给警员,指着最近通话的最上面那一个号码。   警员拨了一下号码,响了两下之后,电话通了,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喂?”   警员跟她确认了一下身份,的确是房东阿姨,说自己和老伴在女儿家。   警员问她刚才没在家么?租在楼上的女生报警说你俩失踪了。   房东阿姨说没有啊,她们每个周末都去看女儿的,还问那孩子是不是又喝多了呀?   “哦……那好。”警员开的是免提,一旁的朱怡也听出是房东阿姨的声音,自己也有点疑惑。   朱怡刚想说两句,但警员已经挂掉了电话,并对朱怡摆了摆手。   另一位警员联系了同事,报上手机号,让确定电话号码的位置,同时让安排鉴识科和法医组过来。   打完电话,两位警员从警车上拿出黄色的隔离绳来保护现场,并让朱怡去警车上坐着,一会儿要带她回去做详细的问询。   朱怡也有点傻,看着两个警员,“房东阿姨不是在么……”   一个年轻一点儿的警员问她,“现在凌晨三点了,哪个阿姨凌晨三点电话响两声就接啊?”   朱怡想了想,觉得也对,可这怎么回事?难不成阿姨是凶手?把房东叔叔给剁了?不对啊,刚才跑出去的泡面星人看背影明明是个男的。   展昭将大致的事情经过给车里的人一说。   车上三人也都觉得这案子有点非同寻常。   公孙好奇问展昭,“所以跟恐怖片有什么关系?”   展昭问,“不恐怖么?”   公孙和马欣都表示——也就马马虎虎。   “那就来听一下后续。”展昭将另外两份报告打开。   “一份是鉴识科的调查报告,在房间的厨房和浴室找到了大量的血液反应,时间已经很久了,清洗得非常干净。厨房里找到了一些新鲜的碎肉,还有一些脑组织的飞溅物……都很细小”边说,展昭边指了指上方,“在天花板上。”   “那表示剁肉声的确是有人在碎尸……”公孙和马欣都是法医,这俩可不怕碎尸什么的,都看着展昭——恐怖片的点在哪儿呀?   “警方查找户主的信息,发现房东是一家三口,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展昭接着说,“警方拿了房主登记信息上的房东夫妻照片给朱怡看,朱怡没认出来。”   众人都一愣。   “啊!”马欣一拍手,“鹊巢鸠占!”   白玉堂和公孙也惊讶,“所以朱怡在那座房子里住了小一年,每天跟他打交道的房东夫妻……并不是真的房东?”   “极有可能是杀害真正房东一家的凶手。”展昭点头,“这夫妻俩没准是职业杀手,找个身份掩护,每个周末出门说是去探亲,其实真正房东的女儿应该已经被杀了,夫妻俩出门可能是出任务。朱怡是个非常忙碌的生活状态,每天在家的时间也非常的有规律……不过那一晚的情况还是有一点反常。”   白玉堂也觉得是反常,“按理房东夫妇俩应该知道朱怡这个点会在家的,要剁肉他俩大可在白天干,凌晨这么剁,肯定会引起楼上注意的。”   “而且那天按惯例,房东夫妻俩应该是不在家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点是……”展昭合上资料,“确定那晚跟警员通话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朱怡认识的那个房东阿姨。”   “她当时是确定的吧?”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不过这妹子受了不小的惊吓,当时现场吓坏一次,知道自己这一年都可能跟俩凶手住一起时又吓到一次,再之后警方问她细节的时候,她大概得知了一楼厨房和浴室,光不同的DNA就找到了二十多组,也就是说,在那间房子里被杀的人很可能还不止原房东夫妇俩……总之就是细思极恐。”   马欣也表示同情,“也太惨了,多大心理阴影啊。”   “现在她已经混乱了,说不确定当晚的声音是不是房东阿姨,也不确定看到的人是男是女,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泡面星人了。”   公孙问,“这是正常现象么?”   展昭点头,“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目击者的确很重要,但是目击者的话,尤其是单一目击者,却不一定可信。倒不是说目击者故意胡说,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在遇事时候的反应也不同。这就跟打针似的,有些人会直视针头无动于衷,有些人则是会扭过头,绝对不看。而且极度的恐惧和比较大的刺激,是可以让一个人的记忆产生偏差的。另外,短暂记忆和长期记忆也不同。比如说让朱怡认房东夫妻,她肯定不会认错。但是那晚的泡面星人,只是匆匆一眼,很可能会记错。声音这个就更难说了,如果房东阿姨的声音非常的没有特色,那倒是还好,一开始就会认为无法分辨。可如果非常有特色,比如说声线独特、或者说话有口音等,那就很容易被误导或者觉得自己被误导”   马欣问,“所以是有特色的声音反而容易让人产生自我怀疑?”   “其实是,对所有自己确定的事情产生自我怀疑。”展昭说,“朱怡现在应该是个比较混乱的情况,需要好好谈一谈。”   “她应该不止很混乱,还很危险吧。”白玉堂说,“那晚她可是唯一目击者,要不是当晚决定打电话,后果怎么样,还不知道……”   展昭也点头,“根据调查,当晚最后一通打给房东的电话,显示电话定位是在移动中的,离现场非常近,应该是开着车,在附近徘徊。之后电话信号中断,调查的警员在信号最后出现的巷子里,找到了扔在角落的手机,被砸碎了,数据还在恢复中,因为地上有水,所以恢复起来很困难。”   “朱怡看到的人是提着箱子跑进了巷子的,应该有车或者有同伙开车等着,车子不是停在大门口而是停在巷子里,表示对方很有经验。”白玉堂皱眉,“为什么是泡面星人?怕被楼上的目击者看见或者怕被附近监控拍到的话,戴个帽子不行么?这个手法怎么感觉又专业又业余的?”   展昭也一摊手。   “朱怡现在住在哪里?”马欣打听,“原来的地方肯定不敢住了吧?打工的咖啡店不是很近么?也不敢去了吧?”   “现在暂时安顿在警方提供的安全屋里,离得还挺远的,工作暂时不能做了,也算无妄之灾。”展昭说,“待会儿看看她的情况,她应该需要一些心理治疗,最好是能定期看诊的那种。当然了,最重要还是要把凶手抓住,这样她才能重新生活。”   “说起来……”马欣问,“泡面星人,是林若搞的牌子,你们知道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林若?”   公孙也好奇,“林若不是做游戏的么?怎么开始做食品了?”   马欣好似是听过这方面的八卦,“林若、徐列和眀迪他们几个不是经常组队打游戏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天——这群闲人。   “有一次徐列半夜打游戏大概饿了,泡了碗面吃,结果一不小心,泡面打翻了,正好都洒在他抱着的章鱼抱枕上了。那会儿他们还视频,这一幕就被对面两个给截图了,说徐列仿佛抱着个外星人,以后他们战队就叫泡面星人了。后来他们三个也不知道认识了个什么厨神,搞了个速食品牌,就叫泡面星人了,出的不止有泡面还有零食,就是适合打游戏的时候吃的那种……卖得挺好的,老板是林若,徐列和眀迪参了股。”马欣说着,点出一张图片给公孙看,“朱怡那晚看到的估计就是这个帽子,这个周边卖得超级好,就是头顶泡面卷的章鱼公仔。章鱼当中是挖空的,脸的位置就是个洞,可以塞进去一个有表情的球形枕头芯当抱枕,款式特别多。也可以戴在头上当头套,网上很多段子还有表情包,现在超火的,都买断货了。林若不是搞游戏动画的么,出了一堆动画短篇,还有手游什么的……徐列和眀迪还帮着带货。”   公孙看完,表示不懂这个审美,就把手机递给了展昭。   展昭看着那个奇奇怪怪的章鱼帽子,感慨——没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抱枕还蛮可爱的,能不能弄几个放在家里?   白玉堂则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外星人,有的话早就出来揍那三个闲人了。 [65]17 意外的发现:马欣掐了下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林若、徐列再加上个眀迪,这仨高富帅多多少少身上都带点儿衰运,感觉组合一下威力没准能超过大哥。   按照包局给的地址,白玉堂将车子停在了安全屋附近。   众人下车,步行进入小区。   警方的安全屋在一个环境不错,门禁也比较严格的小区里,四周装了很多监控。   小区内有不少设施,咖啡馆、健身房啥的还挺齐全。   四人顺利地找到了朱怡暂住的小屋,之前安全屋的负责警员已经跟朱怡联系过了。   朱怡一听SCI要来找她,还有点小期待,毕竟,她也看过不少关于SCI的视频,帅哥人人爱么。   门铃声响,白玉堂按照联络警员教他的规律按动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儿出现在门口,跟照片比起来,人好似是稍微憔悴了点,有黑眼圈,估计是没怎么休息好,不过明显人没疯,情绪也可控。   展昭评估了一下,觉得这妹子心理承受能力应该可以。   朱怡见门口三男一女,四人看起来都属于面善型。   马欣跟来还是有好处的,她本身就是社牛挂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还帮着介绍另外三个。   朱怡点头,白玉堂和展昭她都在视频里看过,应该不是假冒的。   展昭看着她的眼神,猜到她估计是留下了点心理阴影,以后估计在相信人这块都会有点困难了。   朱怡请四人进屋。   警方安全屋的布置是有一定要求的,室内的设计参考了不少心理医生给的建议,展昭也给过。   朱怡住的这一间就非常的温馨,颜色偏明亮。   房间不大,墙边放着个行李箱,桌上有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设备,茶几上有几套泡咖啡的专业器具。   朱怡说楼下的咖啡店是可以打工的,但是她目前心态还没调整好,不敢出门。   警方跟他说过可以找家人来陪伴,但她也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   展昭和公孙在沙发上坐下,白玉堂到窗边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马欣则是好奇地看一套咖啡壶。   朱怡看了看马欣,问他,“准备结婚么?”   马欣睁大了眼睛看她——能看出来么?   朱怡笑了笑,说马欣刚才看的那套咖啡壶是情侣款,很适合放在新房里。   马欣还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看展昭和公孙——怎么我表现得很明显么?   公孙和展昭也不笑话她,她能害羞一回也不容易。   不过的确人在不同的生活阶段,有些想法从脸上、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你观察力不错。”展昭夸了朱怡一句。   朱怡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   白玉堂从窗边走过来,正好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她似乎正在看视频。   “我左右也没事情做,就把以前拍摄的视频都拿出来重新看一遍。”朱怡皱着眉头说,“我把声音都调到最大了,你们猜怎么着……我感觉我出现幻听了。”   白玉堂和公孙都看展昭。   展昭则是有点感兴趣地问,“你把音量调到最大,是想听什么?”   “听听我有没有录到那两个人杀人的声音啊。”朱怡说起这个还有点激动,“我以前拍视频的时候,厨房折腾不开,还借过房东阿姨的厨房……现在想起来……”   朱怡说着就有些恶心,赶紧闭嘴深呼吸。   展昭示意白玉堂安慰一下朱怡。   白玉堂没明白为什么要自己说,不过还是按照展昭的需求,说,“现在一切都在调查中,也不一定是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朱怡看了看白玉堂,问,“真的么?”   白玉堂点点头。   朱怡立刻安下心来。   公孙和马欣想了想,觉得也对,白玉堂是SCI的队长,网上好多他暴打坏蛋的经典视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确会给人安全感。   白玉堂也坐下。   展昭见朱怡情绪稍微好一点了,就开始问她问题。   展昭并没让她按照顺序回忆,而是跳跃式的,首先,他问了关于泡面星人的事情。   展昭让她拿笔,在本子上,画一下那晚她看见的泡面星人的头套是什么样子。   朱怡回想了一下,就大致画了个轮廓,然后展昭问她颜色。   朱怡仔细回忆了一下,将那个泡面星人头套的颜色大致标注了一下。   展昭又问戴头套的人,穿的什么衣服。   朱怡继续回忆,说是一件黄色的短袖衬衫,好像有白色条纹,裤子是一条灰色或者淡军绿色的裤子,像是工装裤,脚上么……脚上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凉鞋也好像是球鞋。   展昭问,“你从听到电话铃声,到看到那个人跑出门,大概多少时间?”   朱怡想了想,展昭让她可以演示一下。   朱怡就在沙发上躺下,然后突然弹了起来,跑去门口的位置,假装把一张桌子移了过来挡住门,然后去窗户的位置……   马欣掐了下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从你家门口跑下楼,需要多少时间?”展昭接着问。   “就一层楼……”朱怡算了算,“那人应该是从我家门口跑下楼,然后折返进了楼下房间,拖着箱子再跑出去的……”   展昭接着问,“那个泡面星人跑出去的时候,是拖着行李箱,还是提着行李箱?”   “拖着,我听到滚轮的声音了,隔着窗户但是能听到……而且小铁门下面还有一根横档,那箱子撞到有声音的,哐一声……”   说到这里,朱怡皱了皱眉,一歪头,“我可能听到了两声。“   “两声重物撞到门档的声音?”   “嗯!还有滚轮的声音,前面一次是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后来我应该是听到声音才清醒了一些,才想起来打电话的……”   白玉堂和公孙想了想——那可能当时有两个人,第一个先拖着个箱子出门了,第二个上楼查看,听到电话铃声后,下楼提上箱子就跑了。   展昭点头,又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差不多十点了,我下班后去跳了个操。”   “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就是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嗯,那天原本屋子里应该是没人的,但是那天有人,还在剁馅……的确是感觉有一些奇怪,门也没锁……啊,对了!”朱怡突然说,“外面的灯没开。”   “外面的灯?”   “对啊,因为我晚上一般回来得都比较晚,房东会开着院子里的灯,那灯就在楼梯口的位置……还有,现在想想,院子里的汽车也没在,那辆车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仿佛没什么规律。”   “什么样的汽车?”   “就一辆小两厢车,特别老的车型,破破烂烂的。”朱怡说到这辆车,似乎是越想越不对劲,“那辆车真的好奇怪,我有时候半夜睡觉会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还有开门的声音……我一直没怎么留意过,现在想起来,那辆车子仿佛不是房东俩在开,是半夜别人来开走的,什么时候开回来的也不知道。”   展昭问她能不能记得车牌号。   朱怡努力回忆了一下,展昭引导她,先想起一个确定的数字或者字母。   朱怡想了一会儿后,拼出了一个可能的车牌号。   白玉堂和公孙马欣一路也不说话,看展昭问朱怡问题,发现展昭全程没有问过“你确定?确定么”之类的词,朱怡也是越回忆越清晰。   “你有个vlog的频道是么?”展昭有换了个问题。   “对!”朱怡点头,她刚把之前的视频都整理好了,总共一百多个呢,连载了好几年了。   “近一年都是在这个住所做的视频么?”展昭好奇,“会有住所外的视频么?”   “偶尔会拍到,我会拍一些上下班的通勤路,路上遇到猫咪小狗什么的,或者天气啊、附近的花草啊什么的,多少会拍一点,不过主要是家里做美食的视频,还会带带货做做广告什么的。”   “有拍到你住处外景,就房东家外景这样的视频么?”   “嗯……”朱怡又想了想,“对了,我拍过巷子口,也是为了蹭个热度。”   “蹭热度?”马欣好奇,“蹭什么热度?”   “就之前有个大叔救一只小白狗,揍了三个醉汉那个视频,不是很火么?”朱怡说,“那个大叔揍人的地方,就是我住那个地方的巷子口,那条小白狗我还见过呢,以前我在路上遇到也拍过跟它的合照。”   “那个视频能给我们看看么?”展昭问。   “哦!”朱怡立刻找出了那段视频,在笔记本上点播放,给众人看。   其实就是一整个视频通勤路上的一小段,朱怡的视频基本都是不露脸的,就算拍全身也是脖子以下或者给脸打上马赛克,貌似是一种比较流行的拍法。   朱怡当时走在路上,跑到一个巷子口,说这就是前天那晚大叔救狗视频的发生地,视频里还加了张她跟小狗的自拍,当然她的脸也打了码,写了字幕,说她也见过这只狗狗。   展昭突然按下暂停键,指着朱怡身后的某个位置,让白玉堂看。   朱怡站在巷子口,为了拍到背后的巷子,用了自拍的视角。   这一幕不止拍到了巷子,还拍到了一个身影,是房东从院子里走出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的画面。   这一幕非常短,但的确可以看到房东的脸,壳奇怪的是,房东一闪就消失了。   朱怡摸了摸下巴,“这是不小心拍到的,一般我拍到期他人都会剪掉,这几帧可能没剪干净。”   白玉堂皱起眉,看了看展昭——事情貌似朝着和预想不太一样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展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搂草打兔子有重大的意外发现,这案子还真可能跟他们之前猜想的,不是一回事。 [66]18 馅儿: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   查案有时候就是这样子,想的时候觉得已经很复杂了,一旦查起来却发现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展昭和白玉堂之前看完整个案件报告,以为这是一桩黑吃黑的案子。   房东夫妇是一对杀手,将原本的房东夫妇杀害之后取而代之,以房东的身份做掩护,干一些不法勾当。   而朱怡当晚遇到的,是另外一对杀手,将假的房东夫妇杀了,毁尸灭迹的时候发现楼上竟然有人……在不清楚租户身份的情况下,选择了逃走。   然而经过朱怡的回忆,事情似乎变得蹊跷了起来。   首先,展昭和白玉堂想到的是那个网红视频里救狗的大叔,那大叔一开始,是在这附近寻找某个地址,遇到事情之后大叔就消失了。   这段视频看着似乎并不重要,但却又让人很在意。   因为那段视频里,朱怡还无意中拍到了房东大叔……之后才出了这桩诡异的案子。   很有可能是朱怡的视频暴露了房东大叔,那对夫妻俩,是真的被灭口了?还是说,根本没死?那天警方打电话去,房东阿姨的声音,朱怡根本没听错……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不能妄下定论,还是得到现场看看,然后……彻底调查一下。   展昭又问了朱怡一些问题,听起来跟案情似乎没什么关联,倒反而更像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询问到一定程度之后,展昭让朱怡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他们过几天会再来。   朱怡点头答应,虽然展昭这次全程都是在询问,不过聊完之后,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   离开了安全屋,众人开车,前往案发现场。   路上,展昭打电话给蒋平,让他查查之前那个网红视频里,救狗的白衣大叔的身份。   挂掉电话,展昭问白玉堂,“怎么看?”   白玉堂摇了摇头,去之前还挺明白的,问了话之后觉得掌握线索太少了,说不准。   展昭问公孙,“一家人家的浴室和厨房有大量血液反应,正常么?还有那么多人的DNA,是不是就能证明是连环杀人犯的凶案现场?”   公孙说那可不一定,“要先确定是不是人类血液,DNA也可能是别的地方带来的,比如说一个人去了某个派对,在人多拥挤的地方停留了很长时间,与多人有接触。回家之后,他将衣服扔到了浴室里……浴室里就可能残留多人的DNA。”   “那房顶上的碎肉和脑组织呢?”展昭接着问。   “得分清楚是人肉还是猪肉,剁个猪头,也是有可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公孙问鉴识科的报告出来了么?   展昭摇头,说取证工作太多了,忙了好几天了。   “那就应该是人类的碎肉和脑组织了。”公孙说,“鉴识科一定第一时间鉴定是不是人类身体组织,只有确定了是人类的前提下才会详细搜证的。”   “对了。”白玉堂让展昭联系一下分局,叫那天那两个最早出警的巡警也过去一下。   展昭就打了电话。   很快,车子到了巷子口。   众人在朱怡之前打卡的那个位置停车,下车查看。   马欣随身带着照相机呢,开始拍照。   这一片区域虽然看起来很破旧,但是打扫得挺干净的。   往前走了几步,众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虽然这里看起来家家户户都挨着,但每一户的门前都有一条巷子,换言之,一条路上,几乎找不到两家的大门。   这里宛若一个迷宫,一户人家基本都是四面吧,但一家人家门开向东面,那隔壁人家的门肯定不向东。必须走进一条巷子,或者穿过一条箱子或者隔着一户人家的另一条巷子里,才能找到隔壁人家的大门。   几人都知道那天那个拿着地址的大叔为什么仿佛找不到路了,因为就算找到了关联的门牌号,要找下一家还得绕个圈。   而且这些巷子有的是上坡有的是下坡,有些地方还有台阶。   白玉堂走了几步,发现墙上画了不少符号,有的看着像是一笼包子,有的看着像是饺子……   白玉堂问展昭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图案。   展昭也摇头,公孙更懵了,马欣举手,“这个我知道,是家庭作坊。”   “家庭作坊?”展昭和白玉堂都没听说过,一起看马欣,“什么意思?”   “这里应该有不少租户,很多租户家里是不煮饭的,最难搞的一顿其实是早饭。这些标志,就表示这一条街的住户家里提供包子、饺子卖,每天想吃什么,从这里走过买点就行了。”   “也就是说……这一片区域出现剁肉的声音,也很正常是吧?”白玉堂问。   马欣想了想,点点头,“这么说也合理吧……”   展昭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公孙则是摸着下巴,幽幽地转过头,问,“是我想的那种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来。   马欣还傻呵呵问公孙,“想到什么啊大王?”   公孙说,“这不是发现了大量血迹和DNA,碎肉脑组织……但没有尸体么?”   马欣眨眨眼。   公孙无奈摇头,“你前两天不还看八仙饭店那个纪录片么?”   马欣一愣,随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吧?”   白玉堂表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好这几天吃的都是海鲜。   “不会这么变态吧?”马欣有点接受不了,作为一个吃货,她从小到大都喜欢跑巷子老街买小吃当早点,还爱吃肉馅儿的!   “啊!”任马欣神经再大条也受到了打击,捂着头表示要疯!   展昭对她摆摆手,让她别胡思乱想,这边做生意的应该有许多家,不至于大家都参与,而且这年头猪肉哪儿有人肉贵啊,杀个人多麻烦,肉也没有猪多。   马欣睁大了眼睛看展昭——你这个心理学家怎么这么安慰人?!   “不过倒是条不错的线索……”白玉堂看到前方一辆警车缓缓停下来。   两名警员下车。   白玉堂他们四个也走到了朱怡租住的那座小楼前。   院门口拉了警戒线,有警员在站岗,院子里都挖开了,穿着工作服的鉴识科工作人员正在一寸一寸犁地。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拿着塑料搜证箱,正在筛土。   公孙跟搜证科的警员打了个招呼,带着马欣也穿上工作服,进去了。   马欣见白玉堂和展昭不进来,还回头看,公孙对她摆摆手,让她别管那两个了。   两名巡警看到白玉堂和展昭,有点小激动。   白玉堂见到他俩,开口就问,“这附近有没有肉类加工的厂或者屠宰场之类?”   两名警员都愣了一下,随后一起点头,“有的,就在后边不远有个屠宰场,这一片整个区菜场的肉都是那边供应。”   白玉堂点了点头,示意他俩稍等,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马汉赵虎和洛天秦欧,让他们过来,再跟特警队打个招呼,让派辆重装车过来支援一下行动。   展昭则是闲聊似的跟俩警员聊天,问,“这附近是不是有很多点心铺子?”   两人都点头,说他们上下班有时候来不及做饭都吃这些铺子的点心。   展昭继续笑眯眯问,“这些铺子,是不是都在那个屠宰场买肉呀?”   警员俩都点头。   “肉馅也在那里买么?”展昭不知道为何对点心配料比较感兴趣。   俩警员就一个劲点头,说因为新鲜所以都好吃。   展昭“哦”了一声,看了看一旁挂掉电话的白玉堂。   展昭想了想,又问了那俩警员一声,“你俩这几天也吃了么?”   俩警员对视了一眼,表示他俩也不是天天巡逻,都是轮班的,早班的早饭和夜班的宵夜都常吃。   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先夸奖了两人一番,说他俩很机警,那晚表象的不错。   两人一下子注意力就从肉上被引开了——被白队长夸了,好激动!   “你俩一直都是这片区域巡逻么?”展昭觉得他俩貌似都挺有经验的。   “差不多一年左右。”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回答。   “以前不在这个区域。”年轻一点那个看着也挺机灵。   “你俩跟附近的住户都认识么?”白玉堂打听。   两人说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这里租户很多,人口流动量大,而且很多都是短租。而户主大多是老人家或者自己不住在这里,有些比较开朗会跟我们聊天打招呼,有些深居简出的,就不怎么交流。   但是户主他们至少都是脸熟的,租客看到生面孔他们也会记一下。   白玉堂指着朱怡住的那一家,问,“这户呢?”   两位警员都表示,“说过话,但不熟,房东都不是开朗的人,那个租住的女孩儿早晨有时能碰到。”   他俩负责的区域覆盖这一整个片区,平时巡逻的重点大多是在后边企业比较多的区域,因为那一片治安更加不好。这边相对来得少,特别是后半夜,主要是这片路窄,晚上开车经过影响住户睡眠有时候还会被投诉。   “你们在这里巡逻被投诉过?”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疑惑,一般居民区有投诉巡逻车的么?不是有警察巡逻更安全么?   两位警员都点头,说被投诉过好几次,可能这边住户的年纪比较大,晚上容易被吵醒吧。   “那晚你们给女房东打电话了是么?”展昭问他俩当时的感受,哪里引起了怀疑。   其中一个指了指身上,当时带着记录仪,画面和声音都有录下来。   展昭表示一会儿看,先问他俩当时的气氛和引起他俩警觉的地方。   稍大一点那位警员说,“首先,凌晨三点,电话铃几乎一响就接了,而且接的时候语气也没有困惑或者困倦,总之就很奇怪。”   稍微年轻一点那个也说,“而且她听说租户说他俩失踪了,也没问问具体情况,而是暗示租户那个小姑娘经常喝醉了。”   “如果是装的,这个水平其实很低。”两人都说当时听到就觉得可疑了。   展昭和白玉堂彼此看了看,心中大致已经有数了。   这时,巷子口停下来了两辆车,赵虎他们到了,后边还有一辆特警队的车,车门一开,今天是温小柔带队,一身特警装看着更帅了。   温小柔对他们招了招手。   白玉堂点头。   两个巡警有些不解地看白玉堂——这是要有什么行动么?   白玉堂示意他俩,“带路,屠宰场!” [67]19 伪装:“爆胎了。”   白玉堂让两位巡警带路去屠宰场。   这会儿这个点,屠宰场是午休时间,两位巡警问要找谁。   白玉堂却说,休息好啊,就是要休息的时候。   众人赶到了屠宰场附近,隔着条马路,先观察了一下环境。   这座屠宰场的规模不小,还好巡警们比较清楚地形,指出哪个地方是入口哪边是出口,一般杀猪是在哪里,处理肉是在哪里,冷库是在哪里,运输装车是在哪里……   白玉堂让特警队帮守住入口,他带着人进去。   展昭双手插着兜,靠在车边跟两个巡警一起等,边问些有的没得。   “处理肉的话,是处理到什么程度呀?”展昭突然问了一句。   俩巡警想了想,“大多都是按照部位卖的吧。”   “有大型的碎肉机之类的么?”   “有个厂房好像是做香肠……”两名警员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像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展昭本来觉得可能会费点功夫,可谁知很快,洛天和秦欧很快就跑出来了,对着他们招手。   温小柔站在大门口,看着院子里停着的一辆破两厢车。   展昭带着两名巡警走过去,见她盯着车子出神,就问,“怎么啦?”   温小柔说,“爆胎了。”   展昭顺着她目光望过去,的确,车子爆胎了,而且还是四轮全爆,所以呈现一种“趴着”的状态。这辆车的车牌跟之前朱怡回忆的车牌号码一样,应该就是那辆房东院子里的破车。   展昭也看了一会儿那辆车,皱眉,“难道来晚了?”   秦欧对展昭点了点头,示意他去里面看看吧。   温小柔问还用守着么?   秦欧摇摇头。   温小柔就示意部下解除警戒,自己也摘了重装,跟展昭一起进去。   马汉站在一个大卷帘门口等着,旁边有几个工厂的工人,好奇地张望着。   这个点的确是休息的时间,早上的工作都结束了,只有运输车间在装货,有几个工人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过来瞧瞧,却被拦在了外面。   马汉问他们后边的厂房是什么房间。   工人们都回答说是加工车间,肉会被送到这里切割,这车间连接冷库和碎肉机房,一部分肉会被送进冷库,碎肉加工后也会被包装或者制作成香肠,等待冷链运输。   展昭走了进去。   就见白玉堂和赵虎正站在冷库前面,洛天在检查碎肉机边两个打开的箱子。   任凭洛天再粗神经,此时也是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对着那两个箱子摇头。   白玉堂对展昭招招手。   展昭和温小柔都跑了过去,而那两个巡警则是走向洛天所在的碎肉机,因为他俩觉得那两个箱子,跟那晚朱怡描述的有点像。   展昭和温柔来到冷库门口,就见白玉堂对冷库里一偏头。   两人往里一看,就见库里挂着很多猪。   屠宰场里都有的那种顶部带滑轮和轨道的挂钩,猪被挂在钩子上,方便切割和移动运输。   而在光溜溜的死猪中间,夹杂了两个穿着衣服的人。   这两人全身覆盖了冰霜,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碎花裙裤,看着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卷发,是那个假房东阿姨。   而她后方挂着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男性死者。   他穿着黄色白条纹衬衫,下面军绿色工装裤,脚上是黑色的凉鞋,而最惹人注意的,是他头上戴着一个泡面星人的头套。   这两人全身青紫,表面结了一层霜冻,死相可怖。   温小柔观察了一下尸体,戴上手套,伸手摸了摸死者的关节处,挑眉,“高手啊。”   白玉堂也点头,这两人被人以一种很专业的手法卸掉了大部分的关节,然后直接挂在了挂猪肉的钩子上,一边放血,一边被冻死 ,而且还不能挣扎,死得可谓是相当的惨。   “这种手法,应该是仇杀吧。”展昭问。   “感觉不像无冤无仇干得出来的事情。”温小柔也赞同。   “也可能是在逼问什么。”白玉堂觉得,有些像是拷打或者刑讯造成的伤害,特别是房东的十根手指都被掰断了。   另外,两具尸体的脸上,还被盖了个蓝色的肉类检疫合格的印戳,感觉处理尸体的人,不止带着仇恨,还带着点儿嘲讽。   这时,外边一阵骚动。   展昭他们回头往外看,就见俩巡警捂着嘴狂奔出去,跑到院子里就开始哇哇吐。   温小柔疑惑地走出去,注意到了旁边两个箱子,走过去一看后退两步,“是我想的那样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走过去看了一眼。   就见两个打开的箱子里,是两箱子碎肉,肉里还夹杂着一些不应该是猪身上的东西,比如说人类的头发,指甲什么的……   白玉堂让洛天去把公孙和马欣找来,又对门口那两个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的巡警说,“别吐了,不是你俩想的那样,这就是个金蝉脱壳的骗局而已。”   俩警员这会儿可算是喘过来气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吐的还是真吓坏了,回过头看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   展昭也对他俩摆手,边让他俩去认一认冷库里两个人。   两警员擦了擦嘴,接过赵虎给他俩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又问,“我俩没有吃人肉馅儿的东西么?”   温小柔睁大了眼睛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们查什么东西这么刺激?   两人都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这时,两位巡警从冷库里一脸茫然地出来了,“诶?那不就是失踪的假房东夫妻俩么?他俩没被剁成馅儿啊?”   温小柔就站在箱子边观察呢,一听他俩这么说,大大咧咧摇头,“不能!俩人剁成馅儿两个箱子哪儿够装啊,骨灰都够装一箱子。”   “呕……”俩巡警又要吐。   展昭和白玉堂忙对他俩摆手——都说不是了!   说话间,洛天带着公孙马欣过来了。   马欣冲进来就说,“不是人肉包子,那个小院里挖出来尸体了,都是带皮带肉完整的!”   俩巡警虽然还有点干呕,但得知自己并没有吃过人肉包子的时候,莫名感觉两世为人——还好!   公孙去冷冻库看了一眼,出来就说,“这俩受了不少拷打的样子,死的也很惨。”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示意公孙和马欣检查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这时,屠宰场的负责人来了,那老板看到工厂门口还有特警,吓坏了,跑进来询问。   虎子还逗他呢,问,“唉,老板你这儿除了卖猪肉还卖别的肉么?”   老板傻呵呵看赵虎,“牛肉也卖啊……”   “人肉呢?”   “哈?!”老板差点挑起来,脑袋摇得拨浪鼓一眼,“别乱说啊 !怎么可能,所有肉制品进出都有检验程序的,怎么可能人肉……”   说话间,他走到箱子旁边,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倒抽了口冷气,“谁?是谁干的这缺德事!”   公孙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肉,发现箱子下面有大量的积水,就说,“这两个箱子都被放在冰柜里过,肉是冻肉,放化冻了。”   又肉眼鉴定了一下肉质,公孙初步判定,“应该是猪肉。”   老板也蹲下看了一会儿,“后腿肉!”   “这招很高明啊。”公孙说,“将自己的头发和指甲这种带有DNA信息的组织混入普通肉类中,然后放入碎肉机,在碎肉机里一定会残留下一定的组织。到时候搜证可以在机器里找到房东家里找到的DNA组织,就会断定房东夫妻是被这样处理掉的,而这两人就能脱身了……不过看来是没有成功。”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也捋顺了新的推论。   这是房东夫妇俩布的局,本来是一招金蝉脱壳,但被黄雀给嘎了。   他俩伪装原房东夫妇住在此处,不管背地里在干什么,但他俩应该是在逃避什么人的追捕。   但是因为一段网红视频,朱怡上传的vlog无意中暴露了两人的行踪,所以两人要想办法脱身。   这个方法就是利用朱怡引来警察,制造一种自己被碎尸了的假象,这样既不会暴露身份,又可以蒙混过关。   从一开始这俩房东会找一个租户来租住,应该也是想到有朝一日能利用她来脱身。   也就是说,那晚其实是房东夫妻俩演的一出戏,他俩应该先在家里进行了一定的布置,再想办法吓唬朱怡,让他报警,他俩逃脱。   当然这个过程有一定的不确定性,那就是朱怡的反应。   其中细节,想查也很困难,因为房东俩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他俩应该是被他俩想要逃脱的某个或者某些人给找到了……先被严刑拷打逼问某件事,然后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把人给“展示”到了这里。   “公孙去查看了一下房东俩的尸体,发现女房东的头发有随意剪过的痕迹,应该是自己剪的,而且很匆忙……”将房东头上的泡面星人头套给取了下来。   众人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要戴头套了,因为房东是光头。   警员说房东以前并不是光头,不过他是挺常戴帽子的。   而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有一个船锚的纹身。   “他戴上头套跑,应该是当时已经剃了头发,怕被朱怡看到告诉警方,所以戴头套来遮挡。”白玉堂对着后脑勺上的纹身拍了张照片,让蒋平查一下。   “会不会以前是船员之类的?”展昭觉得奇怪,房东经常戴帽子,那他应该有很多帽子,为什么要戴个头套?而且这头套哪儿来的呢?不是说很时髦很难买么?房东夫妻俩深居简出的,不像是会有这种新潮玩意儿的人呀。   人死了,线索又真假混杂,要调查还需要更多调查。   公孙说刚才鉴识科那边也说,现场布置的相当“专业”,有很多误导人的地方。   白玉堂和展昭也很纳闷,看着那俩惨死的假房东——这俩究竟什么身份?   “咦?!”   这时,马欣突然将箱子盖子一侧的一个标签条给摸了出来,“是一样的箱子啊!”   展昭和白玉堂看过去,皱眉,“又是那个M牌?”   马欣点头,查看了一下号码,发现跟之前几个并不是连号,但是隔得不远。   “奇怪啊……”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哪哪儿都有这款箱子?这年头街上逛一圈,两双相同的拖鞋都难找,怎么才两起凶案,就能找出来五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68]20 来源不明:“沙发?”   肉厂老板无妄之灾,好在警方还比较厚道,对外只说有两个逃犯跑进去了,多余的也没提。   假房东夫妻俩已经成了死人,展昭和白玉堂来的路上考虑了N中可能性,万万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走向,不过这个案子也有个“好处”。   那就是神奇地,箱子跟箱子给对上了……这回包局总不能说他们SCI抢别人的案子了吧?!   两人有了“底气”之后,脚步都变快了。   赵虎和马汉跟着他俩一起回来的,虎子边走边掰手指,“一个包就二十几万,五个包一百多万……拿一百多万来抛尸?而且这万一要是上了网,那这包瞬间就从奢侈品包变成红白蓝塑胶袋了。”   马汉还问他,“红白蓝塑胶袋?”   “抛尸袋啊!”虎子阴森森地说,“这箱子还不得被玩成梗啊,二十几万的抛尸专用箱。”   虎子向来爱逗闷子,在后头跟马汉聊得欢。   不过走在前面的展昭听到这些话后,却隐隐约约有一些在意。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箱子抛尸呢?”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自己是没抛过尸,所以没有这方面经验,但是白玉堂丢过垃圾。有一些大型的垃圾尤其像玻璃之类的都要找个箱子装一装……那用什么箱子装?当然是不需要的箱子啊。   而在扔包装盒的时候,都会把有名字和地址的信息给撕掉或者涂抹掉,因为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的收件信息是不安全的。   连丢垃圾都如此,那抛尸的人,会用一个贵重的,并且还是一个能通过号码查到购买者身份信息的箱子么?   白玉堂想了想,会发生如此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抛尸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箱子在他眼里跟红白蓝塑胶袋没有区别。第二,抛尸的人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让警方查到这个线索。   “有没有可能是两种同时呢?”展昭听了白玉堂的分析之后,突然若有所思,问,“费牧他们,是不是还没查到石岩硕洗钱的渠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那个M品牌,莫不是他自己家的?”   展昭想了想,“在海外整个作坊盛产廉价的箱子,再进口,用自己的钱把牌子的价位炒起来,洗了钱还有了奢牌。不止如此,还能做二手箱包生意,再用自己的钱买二手包,还可以三手四手这么卖下去。这么做唯一的问题就是,有大量箱子需要囤积销毁,那么在销毁的人看来,这不过是跟红白蓝塑胶袋差不多的东西,家里正好要装东西就拿几个用用呗。”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说话间已经到了房东家门口,白玉堂就问,“会不会房东夫妇俩就是负责销赃的一环?”   展昭觉得有这个可能,“没准是其中某一个环节,房东后脑勺上不是有个船锚纹身么,石岩硕酷爱潜水和出海……”   白玉堂听到这里,突然问,“寻宝?”   “寻宝?”展昭倒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洗钱法。   “我之前听烨叔说起过,他不是有一阵子住在南美的海岛么,当时他在追查一批被盗的珍贵文物,然后就发现了现了一个通过寻宝黑洗白的产业链。”白玉堂给展昭解释说,“首先,从非法渠道购买或者抢夺一批艺术品或者文物,然后呢,编造一个藏有大量文物的船只倾覆在某个海域的故事,大肆推广,再就是自建寻宝小队假装寻得……公海那谁找到的归谁,从此就是传家宝了,以后还能跟孙子吹嘘,说这是爷爷在海里寻到的宝藏,而不是偷盗走私甚至杀人抢回来的。”   展昭一听,也合理,难怪那么多来历不明的艺术品都敢放家里……而且还都是雕塑之类泡水不会坏的瓶瓶罐罐。   “目前来看都是经济犯罪的线索,这几件命案呢?”白玉堂觉得蹊跷,“按理来说这些箱子可能真的不值钱,但对于石岩硕来说,还挺重要的,用这些来装碎尸,岂不是后患无穷?”   展昭将刚才在屠宰场拍的那两个箱子的照片发给了包局。   大概一分钟后,包局就回信息了,“一会儿让刑警队把案子移交给你们。”   展昭对白玉堂比了个V,手还没放下来,包局又追加了一条,“跟经济科配合调查。”   展昭觉得也不错,就给白玉堂看短信。   白玉堂看过之后,也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而是看了看周围。   展昭问他怎么了?   白玉堂说,“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展昭也左右看。   “好像有人很想让我们查这个案子。”白玉堂说“明明是彼此不相干的事情,查着查着,总有些线索能对上。”   展昭想了想,“的确是有一点点,但是……有些感觉也只是巧合。就好像今天烨叔他们去取车遇到了跳楼,这个也是故意设计的可能性不大吧?”   白玉堂觉得倒也是,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案子涉及了一些老同学,所以自己想得比较复杂吧。   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带着赵虎马汉进去那座小楼调查了一下 。   走进房东夫妇的家,发现陈设比较简单,看着感觉有些奇怪。按理,房东夫妇俩深居简出,应该经常待在家里才对,可家里经常有人和经常没人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就看家具的磨损程度就行,这家感觉……不是经常有人住。   “这房东俩没准白天跟朱怡差不多作息,一样那么卷。”展昭说着,摸了摸鼻子,闻了闻自己袖子,又凑过去闻白玉堂。   白玉堂抬手闻了闻自己衣服,不解地看展昭——怎么啦?有味道?   展昭皱眉,“海鲜味……”   白玉堂接着闻了闻自己身上,不是吧……这几天吃太多海鲜了么?   但身上貌似没有。   马汉和赵虎也闻了闻。   这时,鉴识科一个小姑娘从他们几个身后走过,伸手一指沙发的位置,“不知道谁吃海鲜面的时候把汤给洒了。”   “沙发?”展昭和白玉堂都走到沙发边看,发现果然,沙发坐垫上有一块圆形的污渍。   “怎么不洗洗,就这么留着么?”展昭觉得莫名,谁家吃泡面要是洒沙发上了,不得把布套取下来洗一洗?换做小白这种洁癖,整个沙发都得拆开洗。   “有发现泡面星人相关的东西么?”说到泡面,展昭就想起来了。   这时,赵虎凑到沙发前闻了闻,说,“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泡面星人的招牌海鲜面啊?”   鉴识科好几个组员都点头——就是那个味道!   展昭和白玉堂还挺好奇,问赵虎,“这都能闻出来么?不是所有泡面都一个味道……”   众人默默看着这两人——当然不一样!   “泡面星人的招牌海鲜面香味很特别的,很香但是不腥气。”赵虎还推荐展昭和白玉堂试试这个面,齐乐她们可爱吃了。   展昭和白玉堂还真就想试试,两人又问,“这家里有这个泡面么?”   鉴识科刚才找过了,表示没有,这家人家一碗泡面都没有的。   “那泡面星人的头套……”展昭接着问。   几个鉴识科组员都摇头,说现在根本就买不到,还问展昭那个头套是什么颜色。   展昭回忆了一下,说章鱼是紫色的……   “哇!”众人都激动,“紫色款超级难弄到!”   “有很多颜色么?”   “不止!还有很多带不同道具的,紫色款和头顶蘑菇款是最少的,找黄牛都不一定能买到!黑市价好几万!”   展昭听得莫名其妙,“那……有的人是怎么买到的?总有个方法吧?是靠秒杀拼手速呢,还是靠拍卖出高价?”   “靠打游戏和集卡换!”鉴识科正好有个徐列的迷妹,耐心给展昭和白玉堂介绍赢得抱枕套的规则。   “打游戏的话,根据积分会有奖励,通关的级别越高,积分也越高,做任务也能拿积分,积累到一定积分就可以去换头套了。要不然就是吃泡面集卡,每一盒面里都有一张卡,要吃到不重复的七张能去换头套,不同颜色的组合换不同款式,有些人吃了好几个月都吃不到珍贵卡。网店里会有一些基础款的头套卖,但稀有款只能通过游戏积分和泡面卡兑换。”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觉得可以排除泡面卡……房东家里一碗面都没有啊,这得吃多少箱才能兑出一个头套?!   打游戏的话……这俩更不像了,白玉堂想着等房东阿姨手机里的数据还原出来再看看。   而几个鉴识科的组员却摆手,表示——应该不是他俩。   “何以见得?”展昭和白玉堂好奇。   “他家都没WiFi。”鉴识科众人直摇头,“打游戏不装WiFi,难道光靠流量打到积分高得能换奖品?家里有矿啊?”   “这家没有网络么?”展昭也疑惑。   鉴识科几人都点头,伸手指着朱怡的房间,“那家单独拉了根网线,有信号源,设了密码。”   “那房东戴的泡面星人的头套究竟是哪儿来的?”赵虎也想不通了。   “会不会,是别人放在这里的?”白玉堂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污渍,“泡面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打翻在这里的。”   “故意打翻?”展昭看白玉堂。   “因为污渍很圆很完整。”白玉堂说,“泡面肯定很烫,一般都是捧着吃吧,万一洒了都在身上,沙发上溅到不会只有这么圆的一块。”   “会不会有人用湿抹布擦过?”鉴识科几人其实已经讨论了挺久这块污渍是怎么搞出来的了。   白玉堂却十分笃定地摇头——不会的,擦不到这样的,擦一擦棉布当中就起毛了,水渍和汤渍还会分层!   众人默默地看着白队长——来自一个洁癖的经验之谈。   白玉堂则是看展昭。   展昭望天——他平日就爱窝在沙发里看书打字,没事汤汤水水的就这么端着喝,打翻的次数的确是还蛮多的…… [69]21 味觉与记忆:展昭问双胞胎,“大哥呢?”   本来是去查凶案的,结果线索都是些泡面、手游、积分卡之类,属于展昭和白玉堂比较“陌生”的领域。   鉴识科挖了半天,在院子里挖出了三具遗体。   公孙和马欣检查了一下,说死了一年左右,可能是原本的房东一家。   尸体也都被送回了SCI。   等这一趟忙完,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下班了。   艾虎他们来交接了案子,眼下线索一大堆,又乱又复杂,白玉堂决定明早来开个会,先捋一捋案情。   按理来说还有一对在逃的凶手,就是桥上抛尸案的那对消失的夫妻。   为什么展昭和白玉堂不着急呢?因为相当神奇的……那对被通缉的夫妻,和房东夫妇俩,虽然从照片上看并没什么相似之处,但两边都录入了DNA信息,竟然是相同的,这就有点微妙了。   也就是说,那对假房东夫妇,就是那对消失的夫妻,也就是杀害“管玫”的凶手……可为什么容貌差别那么大呢?化妆术么?   但这么一说,仿佛又说得通了,因为抛尸用的都是一样的箱子么……那是不是表示当年杀害谭雯的凶手,也是这俩呢?这俩究竟是干嘛的?搞箱子批发的么?   这种情况SCI也是头一回碰到,案子还没开始查呢,凶手已经被宰了,然后一堆线索砸过来,仿佛在催他们——快点去查石岩硕呀,还有当年学生时期谭雯的那桩案子!   不止如此,接到包局电话,要跟SCI一起调查的费牧也拿来了一个硬盘,说都是资料啊,你俩看一下明天碰头。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看着手里的硬盘……好家伙,以前交接资料就几张纸,厉害点一张光盘,经济科名不虚传啊,这硬盘多少T来着?   收拾完了要带回去研究的资料,众人各自下班回家了。   展昭和白玉堂去法医室看了一眼,公孙说今晚要加班估计半夜才能回,让他俩跟白驰先走吧。   可展昭和白玉堂从法医室出来,发现了一个问题——白驰呢?   办公室里没有,资料室休息室都没有,小白驰去哪儿了?   正找呢,洗手间里,白驰慢悠悠走出来了。   “怎么了?”展昭瞧了瞧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闹肚子了?   白驰说胃难受。   白玉堂问他吃什么了。   白驰想了想,没吃什么呀,就刚才吃了个麻薯。   “是不是不好消化?”展昭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驰说好像也不是多严重,也没有拉肚子,就是觉得恶心想干呕。   展昭和白玉堂伸手敲了敲法医室的门。   马欣跑出来瞧了一眼。   展昭和白玉堂都指着白驰表示——吃你的麻薯吃坏了,给看看。   马欣摘下手套,检查了一下白驰的情况,让他去沙发上躺下,伸手按了按他肚子,最后说,“要不然抽管血吧,给你做个毒理检测……”   白驰吓得一个劲摇头,说比刚才好多了,回去吃点胃药就行了。   展昭和白玉堂就先把他带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还去了趟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碗泡面星人的泡面,特地挑了招牌海鲜味,准备一起尝试下。   又看到冷藏区有麻薯卖,就也拿了几个。   付钱的时候,展昭还问收银员,“这个麻薯要放冰箱保存么?”   收银员说冷藏口感更好一些,不冷藏也可以。   ……   众人回了家,刚进门,一群大猫小猫就围了上来。   白玉堂把东西随手往茶几上一放,就去喂猫了。   双胞胎看到是个便利店的袋子,就好奇打开看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两人拿出两碗泡面,对视了一眼,一起扭脸观察展昭跟白玉堂。   小白驰到沙发上躺一会儿,靠着里斯本,就躺在了赵祯平日爱躺的地方。   赵祯人没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里斯本似乎发现白驰不舒服,大脑袋蹭了蹭他。   展昭问双胞胎,“大哥呢?”   双胞胎指了指楼上,边做了个鬼脸。   展昭大概了解双胞胎这个表情——意思是大哥很不爽。   “怎么啦?”展昭好奇打听。   “美食大赛不是下个礼拜就要开始了么,现在有宣传活动。”双胞胎说起来也一肚子火,“这次跳楼那个风波,好不容易过去了,结果方贝贝说要加强安保。”   “安保?”展昭不解。   对面沙发上的白驰也看过来。   “她说收到了很多恐吓留言啊什么的……怕被人害。”小丁有些无语,“那我们也答应给她升级安保级别了,可她非要说自己请保镖。那她爱请就请呗,她又说要让保镖随时跟在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   “随时跟在身边?”展昭想了想,“那录制的时候保镖也要入镜么?”   双胞胎望天翻了个白眼,“我们也这么问啊,她说那她不管……”   “结果今天彩排了一下,那个保镖大哥各种挡镜头,还推其他的参赛选手,这比赛根本没法办了!”大丁撇着嘴摇头啊摇头,“然后下午彩排的时候徐列来了。”   展昭和白驰都纳闷——徐列去干嘛?   “哎呀,他是第一期的嘉宾呀。”双胞胎越说越生气,“摄制组里有几个阿列的小粉丝,见他来了就为上去要签名合照。阿列正营业呢,结果有个妹子好似是挡到方贝贝的路了,就被她保镖给推出去了,妹子没站稳摔了个跟头。”   展昭和白驰想了想——也就是当着徐列的面打了他粉丝的意思么?   双胞胎望天,“阿列那个脾气你们也知道的,别说打的是他粉丝,就算不相干的人,一个老爷们揍个小姑娘,让他瞧见了能有个好么?上去一脚就把人保镖给踹出去了……现场各种混乱。”   展昭和白驰倒是也明白大哥为什么生气了。   双胞胎跺着脚说,“也太浪费了这一幕发生在彩排的时候,这要是直播的时候那多赞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展昭和白驰也哭笑不得,所以你们气的不是事情闹大,是闹得不够大是不是啊……   “啧。”双胞胎摇头,“方贝贝也不知道哪里请来的保镖,只有个大个子,一点用都没有,连阿列都打不过。”   这时,拿着大袋猫粮和猫饭还有里斯本的牛肉饼走出来的白玉堂,将吃的摆了一排,看着大猫小猫吃饭,边吐槽,“一般保镖当然打不过徐列。”   “方贝贝一下子把摄制组就给得罪了。”小丁觉得时期挺难办,“那帮人是好得罪的么?而且当时那么多人把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了,果然下午就传上网了,说她耍大牌。摄制组让她道歉,不然就拒绝拍摄有她的画面,方贝贝死活不道歉,还说徐列打了她保镖,要告徐列……然后摄制组说她保镖先打的人,要告她和她保镖,总之各种乱啊……”   展昭和白驰觉得这波也不亏,“热度很高么?”   双胞胎表示热度本来就已经很高了,就是方贝贝真的很难搞,最好是能让她跟摄制组道个歉,不然总觉得还得出乱子。   ……   正聊着,赵祯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推着几个大行李箱,估计是有新的道具到了。   赵祯进门就瞧见白驰在沙发上躺着,过来问他哪里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好。   白驰怕他担心就说没什么,展昭跟赵祯说了一下情况。   赵祯不放心,拉着白驰就去医院了。   双胞胎一听又跟方贝贝有关,只咂嘴——这人就是难搞。   ……   白玉堂煮了水,准备泡面。   双胞胎一定要分一碗,最后只能展昭和白玉堂吃一碗,另外一碗被双胞胎抢走了。   为了确保“原汁原味”,白玉堂什么其他东西都没加,就按照包装上的步骤泡了面。   吃起来的确味道还不错,不过白玉堂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因为莫名就会想起凶案现场,还有那些碎肉。   展昭倒是吃得挺美,觉得要是能加点儿芥末应该会更好吃。   “玉堂你估计挺长一段时间闻到这个味道应该就会想起这个案子。”展昭表示,“味觉、嗅觉……都可以加强人的记忆。”   双胞胎问,“童年的味道、小时候的味道这种说法,就是这个原理吧?”   展昭点头,“所以要善用嗅觉和味觉来提高生活质量,比如说,选择一款自己喜欢味道的香水,然后在心情好或者有好事发生的时候,喷一点。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这个香水就会成为你的疗愈香水,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喷一点,可以改善心情。也可以用某种食物,来固定某些特定的记忆……比如说,每次考试成绩很好,就奖励自己吃某一个口味的蛋糕。等多年之后你偶然再吃到这个蛋糕,就会回忆起当年考试考得很好很有成就感的心情。”   双胞胎同情地看着白玉堂,“所以你是在凶案现场闻到了泡面的味道么?”   白玉堂一耸肩,反正方便面也不是他的必需品。   “那怎么办?”双胞胎十分好奇地问展昭,“可以忘记么?”   展昭说看情况吧,“记忆有时候会因为某种其他的感知而突然被唤醒,并不一定有规律。”   ……   等晚上十点多,公孙忙完回来了,白驰也跟赵祯回来了。   白驰去检查了一下,并没什么问题,回来的时候跟赵祯逛了个街,看着心情还不错。   展昭看资料看得眼前都出现重影了,躺在沙发上让白玉堂给他滴眼药水。   到了十二点左右,忙了一天的众人都洗了个澡,躺下睡了……   夜晚静悄悄的。   直到一声惊叫,把这片宁静打破。   白玉堂猛地睁开眼,展昭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我做梦还是有人在叫……”   白玉堂掀开被子下床,“好像隔壁传过来的……”   打开门,双胞胎也抱着枕头正开门张望。   白大哥的房间也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还关着的,赵祯他们的房间。   白玉堂走到房门口,刚想敲敲门,突然又有人叫了起来……这回众人都听清楚了,是白驰在叫。   白玉堂赶紧打开门。   就见赵祯正坐在床上,焦急地看着被窝里一个劲踢被子的白驰。   白玉堂意识到白驰好像是做噩梦,那动静不小,就对着睡眼惺忪走出房间的展昭招招手。   展昭走到房门口一看这个情况,开门进去,先走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展昭拿着瓶沐浴乳出来,这是赵祯平时用的。   倒了点沐浴乳在手上搓了搓,展昭伸手,放到白驰鼻子前。   不一会儿,一直在被褥里各种蹬腿的白驰平静了下来。   展昭让白玉堂给白驰的手机打个电话……床头柜上白驰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震了几下之后,白驰动了动,迷迷糊糊就醒了,本能地伸手去抓手机。   展昭示意门口的双胞胎把灯打开。   双胞胎开了灯,白驰就一闭眼。   展昭让赵祯叫他。   赵祯就拍了拍白驰,“弛弛……”   适应了一下光线,白驰彻底地醒了过来,趴在枕头上发呆。   公孙也过来了,伸手摸了摸他脑门——冰凉,一头冷汗。   展昭十分感兴趣地问,“弛弛啊,梦到什么了?”   “梦到……”白驰刚开口,床头柜上的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展昭看了看周围。   白玉堂摇摇头,表示不是他打的,其他人也都没拿着手机。   白驰疑惑地拿起手机,来电的是一串没见过的号码。 [70]22 电话:同事们都望了过来   凌晨,当你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突然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还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你会不会接这个电话呢?   一般人会不会接不知道,不过白玉堂肯定会接,因为这时候他已经伸手拿过白驰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后……并没有人说话,只是传来了一些杂音……滴答、滴答……   “喂?”   白驰这会儿觉也醒了,问了两声,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依然只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众人仔细听了听,这令人觉得焦躁的声音,应该是水滴声……就那种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滴水的声音。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任何人声的回应,只有水滴声,同时从环境音上分辨,周围似乎也很安静。   展昭去房里拿了平板,点开蒋平给他做的定位软件,将手机号输入之后,显示出了来电电话的定位……   展昭指着地图显示的手机位置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看了一眼,皱眉——是S市中学的位置!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众人此时有许多疑问。   首先,这是巧合么?不是巧合的话,为什么能准确地掐点打进电话的时间?   展昭看了看周围,看白玉堂——家里被装监控的可能性是……   白玉堂摇头——不可能,先不说严密的安保系统,他们虽然没养狗,但家里可有只成年雄狮!   想到这里,白玉堂突然望向窗户的方向。   别墅四面都有树,但如果用望远镜的话,某个房间亮灯应该是可以看到的……有人在监视他们么?   白玉堂去拿了外套,说他去学校看一眼。   展昭也想去,不过白玉堂表示情况尚不明确,让他先待在家里。   双胞胎也去换了衣服,说跟白玉堂一起去。   三人出了门,开车前往学校。   别墅里,白驰也睡不着了,展昭对他做了什么噩梦还是挺感兴趣,就一起到了客厅里,准备好好聊一聊。   刚到客厅里,电话又响了。   展昭发现这次响的不是白驰的手机,而是自己的,就拿起来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又是什么神秘电话,结果来电显示是“长毛精”。   展昭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传来赵爵的声音,“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   展昭一脸疑惑地走到窗户边往远处张望,“究竟是哪里装了监控?”   赵爵问,“出什么事了?”   展昭只好说白驰做噩梦了,然后有骚扰电话打进来。   赵爵听完之后表示听着没什么意思。   展昭说你个老头子嫑熬夜了早点睡吧,然后在赵爵的骂骂咧咧中挂掉了电话。   平稳了一下气息,展昭回来坐到沙发边,问喝上公孙给他泡的热茶的白驰,“做了什么噩梦?”   ……   警局,特警队大楼的办公室内,今日轮值夜班的是队长肖飞、副队温小柔和几位同事。   办公室里还挺安静的,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看球赛。   这时,温小柔的手机响了。   正玩拳击游戏的温小柔拿起电话,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就没去接。她也没有这种大半夜会给她打电话的朋友,陌生号码八成是诈骗电话吧……不接!   电话响了一阵之后,停了。   过了几秒钟后,又响了起来。   同事们都望了过来。   有个挺皮的小师弟还问她,“柔柔姐,谁呀?男朋友?”   温小柔还吓唬他,“这个点打来的男朋友?鬼男友?”   一群人喊着“柔柔姐好可怕!”让她赶紧接电话。   温小柔将电话接起来,“喂?”   可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滴答、滴答……”类似水滴的声音。   温小柔皱了皱眉头,就这么听着。   可电话那头只有水滴声,没有说话声。   这时,在一旁看球赛的队长肖飞回头望过来。   温小柔跟他有个短暂的眼神交流,肖飞意识到情况不对,就伸手跟她要电话。   温小柔把电话给他。   肖飞示意众人安静。   办公室里立刻就没声音了。   肖飞听着电话那头的水滴声,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声音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电话就挂断了。   肖飞疑惑地看温小柔——什么情况?   温小柔一耸肩——打错了吧。   将电话放到一旁,众人继续忙自己的。   温小柔看着手机,隐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谁打来的?   肖飞也觉得不太对劲,让她把电话记下来,明天找技术人员查一下。   温小柔正记电话呢,突然手机又响了。   这回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望了过来,师弟紧张,“柔柔姐,哪个变态骚扰你?!”   温小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楼下门卫室打来的。   “柔姐,有人找你。”   电话接通,温小柔一脸懵,“这个点找我?谁啊?我爸么?”   “不是啊,一个美女。”门卫说,“说是你老同学。”   “老同学?”温小柔更疑惑了,“谁啊?”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概是门卫将电话给她了。   “小柔,我是方贝贝。”   温小柔这会儿的表情大概太夸张了,看的几个同事都好奇不已。   “哦……”温小柔大概用了三秒钟左右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说,“你到接待室坐一下,我马上下来。”   方贝贝将电话给了门卫,门卫让她将随身带的包放到安检仪,然后通过安检门……确保她没带危险物品之后,带她去了接待室。   温小柔挂掉电话,想了想,打开抽屉,拿了只录音笔出来,放到了兜里。   肖飞注意到她的举动,问她,“什么情况?”   温小柔笑了笑,说,“两种情况。”   肖飞等着她详细说。   温小柔拿起外套,边穿边说,“第一,有人要给我挖坑。”   “第二呢?”   温小柔眨眨眼,“我去给人挖个坑。”   说完,温小柔穿好衣服就下楼了。   ……   S市中学门口,白玉堂和双胞胎下了车。   S市中学规模不小,分为主校区、分校区、住宿区和一些附属区域。   根据手机来电的定位,电话打来的位置是在主校区。   这个校区顾名思义,就是学生们主要活动的区域,上课、体育活动、还有礼堂操场等。   这个点主校区是没有人的,校园大门紧锁,门口有个门卫室,门卫室里一个老大爷正披着件衣服在睡觉。   这位大爷是学校的老保安了,白玉堂念书的时候他就是保安。   走过去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   保安大爷醒了过来,抬头望向外面……   其实学校这个点基本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大爷也挺疑惑。   将窗户打开往外看,大爷觉得眼前一个帅小伙还挺眼熟。   “王叔,我是白玉堂。”   “哦……”保安大叔愣了一下,还真认了出来,“小白啊!”   要说一个学校的保安大叔,他每天见那么多学生,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二十年前的一个学生,理由很简单——因为那是白玉堂,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类本来就很少,大叔当然记得。   保安大叔看到白玉堂还挺高兴,不过这个看到的时间点有点奇怪。   白玉堂拿出证件,表示想进去。   保安大叔点头给他开门。   白玉堂身后还跟着一起来的双胞胎,边往里走边四外打量。   白玉堂根据手机上的定位寻找着那个手机的位置……从刚才开始,手机的位置一直没动过,说明打电话的人,至少是给他们打电话的那部手机,一直都在学校里。   “王叔,刚才有人进来过么?”白玉堂问。   王叔摇了摇头,说没有吧,小李刚才巡了一圈,没说发现异常。   白玉堂知道学校保安都是两个人一班,一个人在门卫室,一个人就去转一圈。巡逻的那个不止是主校区,其他校区也会去。   但是学校非常大,如果有人要从其他地方偷偷溜进来,光靠几个保安是管不住的,学校里还有监控。   跟着定位往前走,白玉堂发现已经无限接近了,抬头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前方有一片用集装箱板围起来的区域,还挂这块禁止入内的牌子。   大晚上看阴森森的,也没有路灯。   但白玉堂凭着记忆,大致能分辨出这是哪里……就是以前学校的那个游泳池。   王叔拿着手电筒,照亮那个区域,问,“小白啊,你们……”   双胞胎注意到手电筒的光直抖,就看着那大叔——怎么的了?   白玉堂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电,倒是能理解是怎么回事……保安大叔,就是当年在游泳池里发现副校长尸体的人,他估计是对这个游泳池有阴影的。   白玉堂示意大叔在这边等,自己拿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给白驰打电话的号码……   很快,隔板后面,传来了电话铃声。   双胞胎就开始找哪里有口子可以进去,果然,绕到后方一处隐蔽区域,发现有一块板材破损了,露出个窟窿,可以供一人钻进去。   白玉堂钻了进去,大丁也跟了进去,小丁跟保安大叔在外面等着。   白玉堂进去之后,循着声音找到了手机的位置,就在游泳池边的一个水槽里。   手机就那么躺在那里,而手机旁边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滴。   白玉堂取了个证物袋,戴上手套将手机装进袋子里。   大丁前后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没有人,不过前方干涸的游泳池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往前走了几步。   白玉堂装手机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屏保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刚死在冷冻库的房东夫妻俩。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女房东的电话被砸毁了,男房东的电话一直没找到,莫不就是这个?   这时,就听身后大丁,“啧啧”两声,似乎叫他。   白玉堂走过去,大丁示意了一下游泳池底部。   白玉堂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就皱眉——只见游泳池底部本来有大量的落叶,不知道被谁扫到了一起,落叶枯枝垃圾等,拼成了一个船锚的形状。   游泳池外围,小丁突然问神情凝重的保安大叔,“大叔,学校晚上也上课么?”   “啊?”保安大叔回过身,忙摇头,“不上啊,这个点怎么可能上课……”   小丁示意了一下远处的教学楼,“那为什么那一间教室亮着灯?” [71]23 水滴的声音:“隧道?”   温小柔来到接待室,来找她的还真是方贝贝。   方贝贝拿着手机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椅子边放着个行李箱,上面还有个旅行包,看着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见温小柔走进来,方贝贝赶忙站起来,“小柔。”   温小柔点了点头,还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她是不是有什么交情,不过记忆中是完全没有。   温小柔知不知道小时候念书那会儿,方贝贝老在背后说她坏话呢?自然是知道的,就算展昭没告诉她,她也是知道的。   小柔虽然从小跟父亲练搏击,性格很男孩子气,但她妈妈却是个有点儿娇气的文弱型美女,不爱运动就爱煲剧。   小柔家亲戚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常劝她妈,让她管管孩子,“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该不合群了,你看我闺女都不乐意跟她玩儿。”   对此,小柔妈妈是这样回答的,“你闺女不乐意跟我闺女玩,为什么要我管我闺女?为啥非得跟你闺女一起玩啊?再说了,女孩儿该什么样你说了算呀?你谁啊?上帝还是女娲?”   所以在温小柔看来,方贝贝这种人,就跟小时候亲戚家那个不乐意跟她玩儿的孩子一样,她并不在意她是怎么想怎么说的,因为不需要非得合得来。   明明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没有交集的,毕业之后更是没见过没联系过……要不是这次的案子,温小柔都差不多不记得这个人了。可今天方贝贝却在深夜拿着行李,到她上班的地方来找她……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方贝贝见温小柔进来,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笑脸盈盈站起来,仿佛看到老同学多激动,这会儿要是个不认识她俩的走进来,没准还以为她俩念书那会儿是闺蜜呢。   不过温小柔可没装熟,观察了一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夜班?”   方贝贝愣了一下,她可能也没想到温小柔问的是这样一句,不过倒是也难不倒她。   “我不是有个以前同学的群么,其实早就听说你在当特警队长,我跟老同学问了怎么能找到你……”   温小柔听完,也没再追问,其实这个回答里还有挺多漏洞。   “坐吧。”温小柔让方贝贝坐,自己到冰箱给她拿了瓶饮料,问,“找我什么事?”   方贝贝接过她递过来的饮料,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这几天我能住你家么?”   方贝贝一开口可把温小柔给整不会了。   良久,小柔问,“住我家?”   方贝贝点头。   温小柔一脸的疑惑,脸上的表情就是个大大的问号。   方贝贝看着可怜兮兮的,说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她可能有生命危险。   温小柔皱了皱眉,问,“生命危险是什么意思?有人要杀你?”   方贝贝点头。   “那你不是应该报警么?”温小柔指着隔壁的警局。   方贝贝摇头,“要杀我的不是人!”   温小柔想了想,指另一边。   方贝贝有点茫然。   温小柔说,“那边,有家精神病院……”   方贝贝让她气笑了,“你听说张伟的事情了吧?”   温小柔点点头。   “张伟的死根本不是一个意外!”方贝贝低声说。   温小柔不太懂她为什么要小声说话,这里就只有她俩而已……   “他是被恶鬼索命的!”方贝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发颤。   温小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认真问,“男鬼女鬼?”   ……   白玉堂和大丁站在游泳池边,盯着池底一堆垃圾和枯树叶拼出来的船锚型图案。   白玉堂拿出手机来拍了两张照片,觉得这个船锚从形状上来看,跟死去的房东后脑勺上那个纹身很像,再加上找到了房东的手机……是那个杀了房东夫妻俩的人干的么?   他本想点进手机里看看,不过手机有密码,只能交给技术组去打开了。   收起手机,白玉堂也被远处的一点光亮吸引了,抬头看,皱眉——为什么漆黑的教学楼里,有一间教室开着灯?   从铁皮棚子的窟窿里钻出去,白玉堂看到小丁和王大叔都在看远处的教学楼。   老王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能看到他不自觉手都在抖。   小丁观察了他一会儿了,觉得不至于吧……按理做了几十年保安了啊,胆子那么小么?   “这个点教室里有人?”白玉堂出来询问。   老王直摇头,说应该不会的,可能是下班的时候忘了关灯……   白玉堂问,“刚才你不说有个保安巡逻过了么?没关灯应该会发现了关掉吧?”   “呃……”老王似乎觉得也有道理,他抬起头,望向教学楼。   “去看看吧。”白玉堂带着双胞胎往大楼走。   老王跟在最后,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那间教室。   几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发现大门是锁上的。   老王拿出钥匙来开门。   不过因为手抖,钥匙掉了两次。   白玉堂捡起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亮灯的那间教室在三楼,众人快步跑楼梯上去,到了三楼,走到亮灯的那间教室门口,往里一看。   就听到“啪”一声,老王手里的电筒掉了。   双胞胎都回头看他,就见他一脸的惊恐,直直地盯着教室中间坐着的人。   没错,凌晨本应无人的教室里,竟然坐着个人。   而且还看不清是男是女,因为这个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披,正趴在座位上。   刚才老王手电掉了那动静,那个人却一动都没动。   白玉堂开门走进教室,走到那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就见他脸上有点无奈的表情。   双胞胎跟老王也走了进去。   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只是不知道谁恶作剧,在桌上放了一摞书,然后将雨披盖在上面,搞成仿佛有个人穿着雨披坐在桌边的感觉。   白玉堂皱眉,这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保安不是刚巡逻过么……   显然,老王也很疑惑,拿出手机联系另一名保安。   不过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就在这时,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的小丁突然回头,对着白玉堂指了指耳朵。   白玉堂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静悄悄的教学楼内,似乎有电话铃声在响。   白玉堂稍微分辨了一下方位,发现声音是从前方的走廊尽头传来的……   众人抬头望向前方。   白玉堂小时候也在这里上过学,只是没有凌晨来过而已。   白天的学校大概是世上最有生命力的地方,然而这寂静的午夜,长长的走廊,却仿佛漆黑的隧道。   ……   “隧道?”   展昭边吃冰激凌,边给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里斯本,脚架在赵祯腿上,尽量“放松”的白驰做心理疏导。   公孙和白锦堂大概都累了,两人去睡了,沙发上就他们仨,还有一堆大猫小猫。   白驰描述了自己的梦境。   简单点说,就是他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隧道内,感觉像是一个溶洞,四周围很黑很黑。   白驰最怕一个人身处黑暗隧道这样的情节,所以这个噩梦可要了他的命了。   他梦到自己在隧道内拼命跑,然后鞋子还掉了一只,后来一脚踩在了一个泥潭里,最可怕的是身后还有脚步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   虽然他一直在逃跑,但是总感觉黑暗中的东西越追越近,而且他还很害怕那个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他撞到了一面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的手抓住了……一转头他就看到赵祯了,他就不害怕了……之后他就醒了……   赵祯听到是自己在黑暗中把白驰救出来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感觉心情不错。   展昭听完,觉得没头没尾的,突然做这样的梦啊……虽然隧道、奔跑、有人追自己,是几种非常常见的噩梦元素,但是白驰以前似乎并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会不会跟我们上次看的那本恐怖片有关系?”赵祯问。   白驰想了想,觉得没准……   “看了恐怖片的当晚没有做噩梦么?”展昭问。   白驰摇了摇头,其实他觉得也还好啊,当时虽然有些情节挺吓人的,但是回来之后差不多就忘了。他毕竟跟着公孙看了那么多恐怖片,早就看出“经验”了,而且那么大人了,也不会像小时候似的胡思乱想了。   “你是从小就怕隧道么?”展昭觉得还是要从源头找原因。   白驰点了点头。   “有过类似经历么?”   白驰非常确定地摇头,并没有。   展昭也觉得有些为难,以白驰的智商,他拥有超强的记忆里,别说经历过的事情,就算只是一些非常细小的生活细节,他也是能记住的。   所以触发他有这种恐惧感觉的点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并不是直接经历,而是某种间接经历?   会不会是小时候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可按理也是能记住的呀……   “那刚才电话里的水滴声呢?”展昭想找找其他突破口。   小白驰想了想,“嗯……”   展昭和赵祯都看他——有想起什么么?   “是我讨厌的声音。”白驰回答说,“因为水龙头如果没有关紧,就会很烦躁。”   赵祯伸手,摸了摸白驰的脑袋。   展昭则是能理解——一般高智商的人都容易有强迫症,白驰就是有一点强迫症的,有一些违背规律的事情,尤其是声音,回让他烦躁。比如说在统一节奏的声音里,放进去一个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的声音,就会让他觉得非常难受。   “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小白驰突然自言自语地说。   “熟悉的感觉?”展昭和赵祯都盯着他看。   “想起一些好像没什么关系的事情。”白驰不太确定。   展昭让他想到什么都说出来。   “我想到小时候学游泳的经历了。”白驰回忆着说,“我记得小时候在游泳馆学游泳,然后……游泳池边上不是有一排淋浴的龙头么?”   展昭看了看赵祯——是不是啊?本人忌水,对游泳馆不熟。   赵祯坐那儿想了一会儿——家里有游泳池,没去过游泳馆。   两人还拿出手机来搜游泳馆的图片看看,发现的确游泳池附近会有淋浴的龙头。   “我记得我学游泳的时候是在夏天,天气很热……然后我也不喜欢游泳,就有点烦。”白驰说,“池子边,正好有个水龙头坏掉了,还是用的人没有拧紧,总之滴答、滴答……一直往下滴水,搞得我很烦很烦……”   ……   白玉堂和双胞胎还有保安老王循着电话铃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电话铃越来越清晰,应该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众人走进洗手间,除了电话铃声,还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白玉堂带着双胞胎进去,老王拿着手电筒站在洗手间门口张望,正奇怪为什么小李的手机会留在厕所里时,忽然……就感觉肩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老王转脸一看,就见有一只手,正按在他肩膀上…… [72]24 此地无银:小李点头,说就是他的手机   “哇啊啊啊啊……”   漆黑的教学楼走廊里,爆发出了两声惊人的惊叫声。   没错,是两声。   白玉堂和双胞胎都回头,困惑地看着门口两个拿着手电筒,对着大叫的人,厕所门口手电筒光柱乱飞,配着这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远处的狗都开始叫了。   “你们在干嘛?”大丁离得最近,他倒是没被吓到就是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这俩好嗓门啊。   老王这会儿叫完了,那脸刷白啊,也看清楚了身后站着的人,正是他的搭档,负责巡逻的保安,小李。   小李也被吓得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直喘气。   老王拍了拍肩膀,明白了刚才那只手应该是小李的,气得差点骂出脏话来,问他,“你干嘛啊装神弄鬼的?!”   小李一脸冤枉,“我哪儿装神弄鬼啦?我来找手机的。”   白玉堂将放在水池边缘的手机拿了起来。   小李点头,说就是他的手机。   白玉堂倒是也松了口气,起码人没死,刚才看到手机,他都想去推厕所隔间门了,看看这保安是不是死隔间里了。   老王皱着眉头看小李,“你……怎么回事?”   小李说没怎么啊,他刚巡逻到这一层,有点尿急就上个厕所,这不是乌漆嘛黑的看不到怕手机掉马桶里么,所以放水池上了。上完厕所洗完手忘记手机了,就拿着电筒下了楼,刚到楼下想起来手机忘了,走到二楼还听到手机响了,就想着是不是有人找他,跑上来看到老王站在门口,就拍了一下。   “我以为你打电话我不接所以找来了……谁知道你突然大喊大叫的,那人家当然要吓到的咯!”小李还挺委屈。   虚惊一场的两位保安都各自拍着胸口。   白玉堂问小李,“你刚才巡逻过这一层了?”   小李点头。   老王就问,“那当中那间开着灯你没瞧见?”   “开灯?”小李一脸懵,“怎么可能,我刚走过没有开……”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方还真有一间开着灯,“诶?”   “奇怪啊……”小李往亮灯的教室走,“刚刚明明没有亮灯……我去!”   当他看到里面的雨披人之后吓得一蹦,好在他是从前往后走的,仔细一看,就发现是雨披盖着书。   “这谁啊!肯定又是那帮捣蛋鬼搞的!”小李生气地说。   白玉堂就问两人,“什么捣蛋鬼?学校的学生搞的?”   老王叹了口气。   小李示意了一下后边的住宿校区,“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的,但是有一小部分是住宿生,有几个特别调皮,大晚上经常偷偷溜出去到网吧通宵打游戏,被我跟老王抓住过几次,然后就记恨上我俩了,有时候会偷偷溜进来捣乱!”   老王也摇着头说,“这几个学生真的不像话,我还瞧见一回他们勒索同学呢,小时候就那么坏,长大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双胞胎还挺八卦,问,“家里不管么?通知家长呀,拖回去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好就两顿。”   老王摇了摇头,“不是所有家长都会管的,有些根本不管,自己就品行恶劣,怎么会教育好孩子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能看一下监控么?”白玉堂问,“如果是学生捣蛋的话,监控应该有拍到吧?”   老王和小李都觉得有理,带着三人去监控室。   ……   特警队大楼的接待室里。   温小柔被方贝贝给整不会了的同时,方贝贝也被温小柔给整不会了。   这俩吧,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话的思路也完全不同。   方贝贝说张伟是被鬼害死的。   温小柔第一反应竟然是问,“男鬼女鬼?”   两人就这么愣了几秒钟后,方贝贝看着还挺着急,“我说真的!”   温小柔挺无语——那我也没说假的啊,怎么鬼没性别啊?   “他被哪个鬼给害死了呀?”温小柔问。   “谭雯。”   方贝贝一句话,温小柔就看向了她。   谭雯的案子有了进展,之前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告知过温小柔了,虽然没有说太多细节,但是疑似骸骨找到了,展昭和白玉堂都问她能不能找到他家里人来配DNA。   温小柔一直都在联系老同学,想找到谭雯父母的下落,但根本没有人知道。   她也琢磨了挺久,感觉事情也太凑巧了,怎么都在这几天发生了?   今天方贝贝开口说是谭雯的鬼魂杀了张伟,温小柔心里警报拉满,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爆卡车?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冤鬼索命那也找仇人啊,人家好端端要你俩的命干嘛?   “你跟张伟害死她的么?”温小柔再一次把方贝贝给整不会了。   愣了一会儿后,方贝贝摇头加摆手,“没有啊!没有不是这样!”   温小柔一歪头,“那你怕什么?而且不是你俩的话,她鬼魂干嘛要害死张伟?”   方贝贝一脸的无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这不是都怪我这张嘴么,我说过她坏话……”   “张伟呢?”   “他也说过她坏话……”   “就这?”温小柔好奇,“没别的了?”   方贝贝摇头,表示没有了。   “说她坏话她就要害死你俩啊?”温小柔摇头啊摇头,“不至于吧……”   “是因为我俩说她坏话,她才会去那个溶洞的!”方贝贝双手交握,因为用力手指都发白了,“我俩笑话她胆小,她才一个人下了山去那溶洞的!”   温柔看着方贝贝,问,“你说真的啊?”   方贝贝点头。   温小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方贝贝一愣。   “当时老师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每个班都问了有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温小柔表情严肃,“如果下山的时候你就说了,就不用等了那么久才找到山洞了,早一点没准谭雯能得救的!”   方贝贝张了张嘴,“我……我也没想到……”   温小柔皱眉,“恕我直言……”   方贝贝看向她。   “那鬼魂要是找上门……也是你活该呀。”   方贝贝一脸震惊看着温小柔,“你……不是警察么?”   温小柔点头,“对啊,所以鬼魂不归我管……而且吧,你要是现在去自首,根据那时候你未成年,然后么,事情过去太久也不好取证了,总之就算打官司也制裁不了你的,感觉恶鬼索命是最完美的结局了啊,你俩应得的。要不然你跟谭雯的鬼魂商量一下,你跪地给人认个错,或者将你当时的所作所为公开道个歉,看看人家肯不肯放过你咯。”   “你……”方贝贝让温小柔说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温小柔还挺无辜,“这不是给你出主意了么。”   方贝贝气坏了,点点头,“行,我懂了,反正你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温小柔疑惑地看着方贝贝,觉得这人自我定位也太不正了,一直都是她害人怎么成了人害她了?这贼喊捉贼玩得溜,没准那鬼魂也是被她冤枉的……   方贝贝提着行李箱子就走,“我这就去写遗嘱,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见死不救!我要你身败名裂。”   温小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支录音笔,对她晃了晃——谁让谁身败名裂来着?   方贝贝睁大了眼睛,“你……”   温小柔一笑,“你变成鬼的话,记得来找我。”   方贝贝一跺脚,提着箱子就冲出去了。   温小柔双手插兜溜达出门,就见房门边,队长肖飞正靠在墙站着呢,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温小柔笑嘻嘻把手机拿了出来,刚才她两手准备,录音笔一份,手机里也录了一份,她直接就把这份录音发给了展昭。   肖飞倒是有些担心,看着气冲冲往外走的方贝贝,问,“万一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温小柔笑了笑,“放心吧,她且死不了呢。”   肖飞不解。   “我才不相信她只说了几句坏话就能怕成这样。”温小柔看着走出大门的方贝贝,“如果真有恶鬼复仇,那她的报应应该是跟张伟一起死的,张伟先死她还活着,表示她比张伟更坏。”   肖飞似乎没听懂。   温小柔一耸肩,“通常好吃的都留到最后一口,她什么下场,就看恶鬼和SCI谁动作更快了。”   说完,温小柔伸了个懒腰打哈欠,“肚子饿……”   肖飞问她,“吃宵夜么?餐厅晚上有包子。”   “好呀!”温小柔乐伸手一搭他肩膀,特爷们地拉他去吃宵夜了。   ……   白大哥的别墅里,展昭已经在听录音了。   温小柔大概也没想到,展昭大半夜的不睡,正给白驰解梦呢。   白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屋里的猫都困了,里斯本晃着大脑袋拿尾巴甩赵祯,要求——关灯睡觉啊人类!我才是夜行动物啊人类!   展昭把录音放出来,倒是引起了白驰和赵祯的注意。   当赵祯听到温小柔怼方贝贝的那段时乐坏了,白驰小时候因为自己特别高的智商和有些奇怪的性格,也被同学欺负过,一听到这种事情特别生气。   展昭摸着下巴,觉得有意思,温小柔粗中有细,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的,这妹子精明着呢,问的问题仿佛脱线,但句句都在点上,方贝贝明显是知道谭雯案子的内情的。这么说来,张伟的死也不是意外咯?这要怎么做手脚呢?害死他的管小红后来也死在医院了,难不成她也跟谭雯的案子有关? [73]25 奇怪的目的:众人一路聊,一路走出了学校   白玉堂和双胞胎,跟着两个保安一起来到了监控室。   学校的监控室并没有值班人员,只有一个机房,因为半夜教学楼内都是上锁的,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机房是全自动的,有两台主机控制,摄像头也是移动唤醒的,意思是有东西动了,摄像头才会被唤醒录像。   因此每天晚上的文件数量基本都是一样的,保安巡逻经过,自动录像,其他时候则都是暂停。   小李打开晚上的文件,数了数,发现还真多了一个,就在他和老王他们进入教学楼内这段时间,打了个时间差。   白玉堂也看到了视频的存储时间,意思就是小李刚巡逻完,他们还没进入教学楼这段时间里,有人进去过……   白玉堂就问老王,“教学楼几扇门?”   老王说三扇,前门、后门、还有一扇安全门,三扇门白天都是全开,放学后确认无人就全锁了。不过钥匙很多人都有,保安啊、早晨打扫卫生的阿姨啊、老师啊……   白玉堂也没接话,他关注的点其实是时间……这么凑巧的么?   先不不细想,白玉堂让播放那段视频看一看。   小李点开视频。   因为是夜视的监控,虽然视屏清晰度还可以。但画面看起来还是有一点阴森。   这段录像突然就开始录制了,但是画面内却并没有看到人。   录了一会儿,画面中出现了亮光,教室的灯开了。   白玉堂和双胞胎都觉得奇怪——并没有人从监控画面里走过呀,怎么监控就开始录像了然后灯还亮了?   过了一会儿,画面又黑屏了。   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就是他们跑入画面的时候了。   白玉堂看看双胞胎。   双胞胎此时脑补了一堆平时看的恐怖片,表示有点刺激!   白玉堂也没辙,又看了看老王和小李,这俩今天收受了不少惊吓,这会儿也疑神疑鬼的,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询问教学楼外面的监控,两人都说教学楼外的公开环境监控要去警局看。   让先把视频拷贝下来,白玉堂准备明天让蒋平分析分析。   出了监控室,众人一起往外走。   白玉堂突然问老王,“王叔,你还记得谭雯的案子吧?”   老王点头,无奈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小李好奇问,“就那个失踪的女孩子么?”   老王点头。   “你知道她父母现在在哪儿么?”白玉堂打听。   老王愣了愣,摸着下巴说,“她爸妈好像带着她弟弟搬走了,不住在这里了,还挺奇怪的……”   “奇怪?”白玉堂问老王哪里奇怪。   老王叹了口气,说,“谭雯虽然失踪了,但是尸体一直都没有找到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他当然也不会跟案情之外的人透露疑似骸骨已经好到的线索。   “要是是我闺女不见了,我一定住在原来的家里,死也不搬走……毕竟尸体没找到啊,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回来呢?万一她回来找不到家了可怎么办?”老王似乎有些不忿,摇着头说,“出了事之后,她爹妈虽然把店铺关了到处找她,但是她平时爱去哪儿、她穿的什么,喜欢吃什么,她爹妈一句都说不出来,都是同学说的。我当年跟他们一起找的,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样子!她弟弟更离谱,姐姐丢了他都没出现过,据说是那会儿年纪还小,交给亲戚了……唉,后来学校貌似赔了不少钱,一家人就拿着钱走了,也没再找过谭雯。”   小李“啧”了一声,摇头,“是不是重男轻女啊?”   老王一撇嘴,“谁知道呢。”   众人一路聊,一路走出了学校。   老王和小李继续值班,白玉堂和双胞胎上了车,回家。   白玉堂开着车,双胞胎都打开车窗,望著漆黑的学校教学楼。   这时,白玉堂问,“你俩有什么看法?”   坐在后座的小丁趴在椅背上,笑嘻嘻地说,“那老保安,给你提供线索呢。”   白玉堂微微一扬眉,“什么线索?”   大丁坐在副驾,回头跟弟弟默契地笑了笑,“嗯,当年那女孩儿失踪之后,弟弟也不见了,然后吧……她爸妈可能有问题。”   白玉堂也不接茬,但是显然他也同意双胞胎的看法。   老王这几句话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觉得带出来了很多线索。   首先,谭雯失踪了,她爹妈关了店铺找她,却似乎对女儿很不熟悉。这显然是矛盾的。如果不熟悉不关心女儿,为什么连生意都不做了,一直找?而且听之前温小柔打听到的传言,她父母一直都没有放弃找谭雯,甚至她爸爸身体不好,最后病情都加重了,是为了看病才搬走的。可这样的父母,会不了解女儿的喜好,甚至连她穿了什么衣服都说不出来么?另外,为什么要特地提到弟弟?弟弟年纪还小,姐姐失踪了,他被寄样在亲戚家,这不是很正常么?但如果姐弟感情很好,为什么没人问问弟弟知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什么异常?当年究竟是怎么搜索的?这案子当时是很轰动的,警方和学校不可能不好好找……可却有这么多说不通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另外,最让白玉堂在意的,也是老王说的,谭雯爸妈搬走了这件事。   就算真的要搬走,至少要留个联系的方式吧,万一警方这边有进展呢?怎么就人间蒸发了呢?   白玉堂开着车,就有些心烦,是自己职业病想多了么?总觉得这俩保安奇奇怪怪的。   带着一堆问号,白玉堂开车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就见客厅沙发上,展昭睡在猫堆里,白驰和赵祯靠着里斯本睡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双胞胎摇着头就上楼睡觉了。   白玉堂把展昭从猫堆里抱出来,上楼回房了。   里斯本趴在沙发上叹气,它身上这俩就没人管管么?!   ……   众人抓紧时间睡了个觉,次日清晨,在闹钟的铃声中醒来。   赵祯和白驰不约而同地落枕了,揉着脖子坐在沙发上发懵。   白玉堂第一个下楼,丢了个U盘给赵祯,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破绽。   赵祯拿着U盘,颠来倒去看了看,表示没有破绽。   白驰无奈拿过U盘,用笔记本播放了里面的视频。   白玉堂边给大猫小猫分猫粮,边将昨晚在学校里遇到的情况讲了一下。   白驰和赵祯再看那段视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白玉堂去门口拿了新鲜送到的牛肉进来,给里斯本准备早饭。   不过里斯本似乎没什么食欲,趴在沙发边打哈欠。   白玉堂捧着它大脑袋看了看,“怎么啦?没睡好啊?”   里斯本趴在大爪子上连着打哈欠,当了一晚上肉垫的百兽之王目前严重缺觉。   公孙和白大哥也醒了,双胞胎还在睡懒觉。   白锦堂下了楼,泡杯咖啡,打开电视看新闻。   公孙边吃早饭边问白玉堂昨晚的进展。   白玉堂只好又说了一遍。   在他说的过程中,展昭也打着哈欠下楼了,下来就那手机,放昨晚温小柔发给他的音频。   白玉堂和公孙听到录音后,都皱起眉。   公孙先提出疑问,“谭雯如果是意外死,那箱子里的骸骨是谁?”   “方贝贝为什么去找温小柔?”白玉堂也有些想不通,“先不说是不是真有鬼找她,她如果觉得有危险,不是应该到SCI找我们么?”   “她说这几天想住到温小柔家里去。”展昭则是觉得她的要求很奇怪,“真有什么危险,躲到温小柔家里几天有什么用?是她觉得温小柔会抓鬼么?”   “呵。”   这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白锦堂突然笑了一声,“她不是雇了一堆保镖么,当然保镖是抓不住鬼,要不然让她住到庙里去。”   展昭见白锦堂对她挺有意见的样子,就问,“大哥,你觉得她有什么目的?”   白锦堂摇了摇头,“她肯定没安好心。”   “何以见得?”白玉堂坐到了白锦堂另一边,跟展昭分一个面包吃。   白锦堂放下遥控器,“倒也不是我对她有什么偏见,只是她这一类人我在生意场上见了不少,你们别听她说了什么,你们看她干了什么。”   展昭正跟温小柔聊微信呢,帮总结了一下,“昨晚方贝贝提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包,说要到她家住几天,之后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白大哥想了想,问,“她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想藏到温小柔家里去?”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个未曾设想过的可能。   “或者说,让人产生一种她把什么东西给了温小柔的错觉?”白大哥说,“不然她为什么直接拉着行李箱去找人?事先打个电话不行么?你们让你们那个老同学小心点,我也跟方贝贝接触过几次,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是那种为了救自己会把别人推下楼的类型,就算死,她也会找个垫背的,就是这么缺德。”   展昭和白玉堂都莫名紧张了起来,展昭噼里啪啦把白大哥原话打了一遍,发送给了温小柔。   不一会儿,温小柔发了个“恶灵退散”的表情过来……   ……   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可等众人来到办公室刚准备开会,就“出事”了。   蒋平给众人看,今天早晨网上就开始传一段方贝贝的采访,她自称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现在在特警队当队长。   展昭和白玉堂嘴张得老大,心说这话都说得出口?   而特警队里,小师弟给正准备下班补觉的温小柔看新闻,“柔柔姐,说的是不是你呀?”   温小柔看了一眼,嘴巴也张得老大。   一旁肖飞看见了,皱了皱眉,问她,“怎么办?要不要公关那边给你发个澄清?”   温小柔眨眨眼,问,“怎么澄清?说我没有,我不是,不要听她乱讲?”   “那你问问包局和卢方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或者问问展昭?”肖飞也觉得有点不简单。   温小柔想了想,问师弟,“咱们上次运动会用的那个横幅呢?”   师弟和肖飞都不解地看着她——你要干嘛?   温小柔指着特警队大门口,“去拉个横幅,说我跟她不熟!” [74]26 谁是谁:温小柔将照片给了蒋平   SCI众人正分析方贝贝这么做的目的呢,电梯门一开,肖飞带着一脸晦气的温小柔走了出来。   进了办公室,肖飞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温小柔。   温小柔还在碎碎念,“说了拉个横幅还不让……讲理不讲理啦?!”   因为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展昭和白玉堂也只能临时想办法。   白玉堂详细询问了温小柔昨晚跟方贝贝见面的一些细节。   温小柔大致描述了一遍,毕竟有录音文件,所以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肖飞突然问,“之前那个电话呢?”   “什么电话?”白玉堂和展昭一起问。   温小柔就说是个骚扰电话,只有水滴声……   她是随口一说,不过展昭和白玉堂却对视了一眼,严肃了起来。   拿出手机来一看号码,果然跟昨晚白驰接到的那个号码一样的!   两人问温小柔对念书那会儿的谭雯案有多少了解。   温小柔搔搔头,说不知道什么啊,当时就记得几个老师到处找人,后来副校长死了,学校闹了一阵子鬼,之后期末考试就放假了……   “等一下……”展昭突然想起来,问温小柔,“你之前说过,你跟你爸妈很爱吃谭雯爸妈家店里的面的是不是?”   温小柔点头,“她家面店离我爸的柔术馆挺近的。”   “那你见过谭雯爸妈的吧!”展昭问了个显然有点多余的问题。   温小柔狐疑地看着展昭——那当然见过啊。   “那后来学校搜寻谭雯的那段时间,你有见过她爸妈么?”   温小柔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没啊……她爸妈不是忙着找她么,没见来过学校。”   “当年有没有学生参与搜寻?”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摇头——好像没有,毕竟都只是中学生,学校老师应该有去寻找,那也就是给警方帮帮忙吧,主要负责搜寻的还是警方、校方,后来山洞里肯定是专业的搜救人员。   “所以当年搜寻的时候,跟谭雯父母有过接洽的,现在已知的只有管老师和副校长是不是?”展昭问,“副校长已经死了,那……”   温小柔有些不解地看着展昭,“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关注她爸妈?”   白玉堂将昨晚他们也接到奇怪水滴声电话,到学校调查,后来听到保安老王一番话……统统都讲了一遍。   温小柔听完一脸懵,“她爸妈就是两个开面馆的普通人而已吧,虽然面煮的是挺好吃的,但也不至于吧,这都什么悬疑片情节?”   肖飞听着却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方贝贝这么做,有一种强烈的想拉温小柔下水的感觉,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啧啧。”   这时,一直关注着网上情况的蒋平示意众人有了一些进展,“柔队,这个趋势下去你要成网红了……”   温小柔皱着眉头凑过去看,“什么网红?”   “方贝贝采访一出来,就开始有人扒你的料了,然后你以前参加柔道比赛的视频就被扒出来了,还有那个警队运动会你暴摔虎子的视频也火了……”   赵虎一听立刻不干了,“不是吧?这谁传出去的?!”   马汉拍了拍他——还好传的是这一段,还有一段人家一只手单抡你的视频,更精彩……   “论坛里更加热闹,有人说方贝贝上学那会儿不是个恶霸么,说物以类聚你也不是好人……”   温小柔气得拿书捶赵虎,“造谣!诽谤!人身攻击!”   “不过你人缘不错哦。”蒋平接着说,“好多人替你澄清,说你人品正直,还有你们以前的同学说你俩根本不熟,还说方贝贝特别喜欢在背后讲你坏话什么的……哇,柔队你花名叫老公么?为什么那么多人说是你老婆!”   温小柔还挺好奇,“谁叫我老公?”   肖飞在一旁扶额,展昭和白玉堂有点看不懂这个走向……   就在这时,看到自己小时候参加比赛视频的温小柔突然“啊!”了一声,   众人都看她。   温小柔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就说,“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一次赢了个比赛,我爸带着我还有柔术队的队员一起去吃面庆祝,谭雯他爸还给做了私房菜,那天好像还一起拍了照片!”   “有合照?”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我问问啊……”温小柔打电话给她爸,问照片的事情。   说来也巧,小柔她妈妈除了爱煲剧,就爱做相册,闺女从小到大按天来做相册,家里存了上百本。   夫妻俩在家里一找,还真找到了当时的赛后庆祝相册。   果然有一张她爸喝嗨了,跟面馆老板的合照,也就是谭雯的爸爸。   另外,在其他一些照片里,也拍到了正端着菜的谭雯妈妈。   这样一来,夫妻俩的清晰照片都有了。   温小柔将照片给了蒋平。   蒋平人脸识别一开,开始在数据库内搜搜。   大概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搜索结果,有匹配。   蒋平一看到搜索出来的文件夹上有带D字的符号,就皱眉,“这两人已经死了。”   “死了?”众人都吃惊。   “看死亡时间!”蒋平指着死亡时间,竟然是在十年前,日期还就是在谭雯失踪案的当天。   众人都惊讶——不会真的那么邪门吧?   蒋平点开文件夹,“但死者身份记录上,却并不是谭雯父母的名字,而是两个不相干的名字,死因是煤气中毒,意外死亡。”   众人将两名死者的照片和谭雯手机里她爸爸发过来的照片一比对,没错,绝对是同两个人。   “那当时跟着学校一起找谭雯的她爸妈是假扮的?”展昭皱眉想了会儿,戳了戳白玉堂,“副校长的死,会不会也不是意外?”   白玉堂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没准副校长还是背了那么多年的锅,“当年最先找去谭雯家里的是管玫,如果父母是假的,那目前见过假父母的只有管玫,让她来认一认的话,最有说服力。”   展昭问温小柔,“你能联系到管老师么?”   温小柔说群里同学没准有联系方式。   问了一圈,还真问到了个电话号码。   展昭打过去,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声音年纪也不大。   展昭还以为自己打错了,就试探着问,“请问是管老师么?”   “你谁找她呀?”   展昭说,“我是她以前的学生,请问你是……”   “我是她儿子,我妈这几天不在国内,你找她什么事呀,我替你转达。”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总觉得电话那头除了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猫叫声。   白玉堂也听到了,他自己家里也那么多猫,猫都是这样,平时可能不叫,但一旦你接个电话,那肯定是要凑上来叫两声的。   “哦……她什么时候回来?”展昭问。   “你先说你是谁呀?”对面听电话的人估计觉得展昭有点可疑。   “我们是警局的。”展昭说着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电话诈骗的。   果然,对面更警觉了,“警局?警局找我妈干嘛?”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说,“我是展昭,你妈应该记得我的。”   “展昭?”电话那头竟然笑了,“SCI那个展昭?展昭白玉堂那个展昭?”   “对啊……”   “那你是我妈的学生,我妈看新闻的时候还提起过你俩。”电话那头显然放松了警惕,说,“我妈礼拜六会回来喝她学生的喜酒……”   “学生的喜酒?”展昭问,“郁慧么?”   “对啊,你们也去么?那倒时就能遇见。”   “哦……”展昭点了点头,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管小悦。”   ……   听到名字,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住了。   围在手机边听免提通话的众人也都愣了……那个管小悦么?   马汉戳了戳赵虎——你的灵魂厨子。   “哦……我可能会再联系你。”展昭决定先挂电话,研究下再说。   “OK~”   管小悦感觉是个开朗的性格。   电话挂断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同时陷入了混乱……又是一个巧合么?查了那么多年案子,头一回遇到人物关系那么混乱的情况。   白玉堂去把白板给拖了过来,准备画个人物关系图理一理思路。   一旁的温小柔貌似不知道管小悦是谁,拿着手机搜了搜……   盯着管小悦的照片,温小柔看了良久,还放大缩小横看竖看研究了半天。   肖飞问她,“怎么了?”   “嗯……”温小柔把刚才她爸手机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又打开,找出一张后,放大,给众人看。   就见在当年面馆聚会的一张照片里,拍到了角落有个坐在桌边写作业的小男孩儿。   温小柔将手机里小男孩儿的脸放大,又用蒋平的电脑搜了张管小悦的广告照片,找了张角度差不多的。   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一比较,温小柔问,“是我的错觉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皱眉盯着看。   这时,拿着杯奶茶来看热闹的马欣也走过来站了会儿,开口说,“同一个人。”   众人都回头看马欣,“确定?”   马欣指着照片里小孩儿的耳朵和管小悦的耳朵,“人这个耳朵的形状跟指纹一样是独一份的,再说面部结构和五官几乎是等比放大,肯定是同一个人。”   众人都愣了,彼此看了看——所以管小悦就是谭雯失踪案里,一直没出现的那个弟弟?那……他为什么成了管玫的儿子?   “你们看……”这时,正翻阅死者资料的蒋平突然对众人招了招手,“认领谭雯父母尸体的人一栏里写了个名字还留了个电话。”   众人都凑近了仔细看,签名写得十分潦草,看着像“雯雯”两个字,身份一栏写着“女儿”,然后留下的手机号码莫名有些眼熟。   白玉堂和温小柔同时翻看手机,正是那个水滴声的来电号码。 [75]27 卧底X3:展昭和白玉堂“啧”一声就想挂电话   管小悦就是谭雯的弟弟,这一下子,把在场所有人都搞懵了。   白玉堂在白板上,把至今出现过的人名都写上,结果发现各种交叉错位,竟然画出了一个圆。   他们查到现在,有冒名顶替的、有失踪了找不见的、有名字重了人不一样的、究竟谁是谁?根本对不上号。   白玉堂站在白板前直挠头,展昭和白驰两部超强大脑都死机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案子?!   这时,展昭想到——管小悦不是费牧的线人么?那费牧是知道他的底细的吧?   白玉堂觉得是能问问费牧,就打了个电话让费牧下来。   费牧跑下来,白玉堂先让他看了管小悦小时候和长大之后的照片对比,然后告诉他管小悦的真实身份可能是谭雯的弟弟。   费牧也站那儿不动了,这个警局另一位高智商精英卡壳了几秒钟后,问,“谭雯是谁?”   展昭和白玉堂不满——给你的资料你没看啊?   费牧这会儿反应倒是还挺快,反问他俩——给你俩的数据你俩看啦?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都一扭脸。   肖飞和温小柔都快忘了自己是上来干嘛的了。   “其实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一下管老师就清楚了。”温小柔说。   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现在要是贸然接触管小悦,也不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但是管玫要周六婚礼的时候才能见到,还得等几天。   白玉堂和展昭拉着费牧到一边,问他是怎么找到管小悦这个线人的?   费牧说不是他找的管小悦,是管小悦找的他,“那小子对石岩硕非常执著,一定要将他绳之于法的那种敌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如果管小悦是谭雯的弟弟,而箱子里的尸体是谭雯的,那箱子又跟石岩硕家的洗钱案子有关系……会不会谭雯的死真的跟石岩硕有关?管小悦是为了替姐姐报仇,所以才去做线人调查石岩硕?   两人一想,觉得还不止,谭雯爹妈也死了,管小悦等于是被灭门了就剩下他一个,这得多大的仇啊……   “但是……”展昭说,“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起来,他并不知道我们在查这个案子,那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也不是他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费牧,“管小悦身手怎么样?能杀人么?”   费牧睁大了眼睛看两人——那我怎么知道,这小子看着是挺机灵的,应该也有做运动吧,能不能打就不知道了,这种也看不出来……   “啧……”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没处下手……本来吧,这是大哥举办的美食节目,那双胞胎应该能牵个线。不过之前听双胞胎的说法,管小悦似乎跟他们不熟……   “咦?”展昭问白玉堂,“管小悦不是跟石岩硕合伙,不跟大哥合作,跟双胞胎也不熟的么?”   白玉堂点头。   “那他为什么肯做这次美食大赛的评委?”展昭问费牧   费牧说他也不知道,好像是朋友介绍的……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就去打电话给双胞胎。   办公室里,肖飞温小柔看着跑来跑去的展昭白玉堂——那方贝贝的事儿还管不管啦?   温小柔值了一宿班又饿又累,就想回家睡觉,摆摆手表示让SCI查吧她不管了。   肖飞则是有点不放心,拉住温小柔,“方贝贝仇家很多的样子,万一她来招祸水东引,把仇家引你那儿去了怎么办?”   温小柔觉得那也不错啊,自己送上门不是挺好……   肖飞看白玉堂和展昭——你俩管不管?   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这会儿不易单独行动。   伸手一指休息室,那意思——先那儿睡觉去,睡醒了再说!   温小柔不乐意,肖飞推着她进休息室。   白驰给小柔泡了碗面,让她先吃点儿垫垫肚子然后睡觉。   好在,休息室里里斯本也在,百兽之王也没精打采的。   温小柔往沙发上一躺,跟里斯本一块儿补觉了。   出门的时候,展昭突然跟肖飞说,“其实拉横幅是个不错的选择。”   肖飞看了看展昭,特警队门口拉横幅,那不得上头条?   展昭对他眨眨眼,“方贝贝没安好心,对付她要出歪招,不能太老实。”   肖飞想了想,觉得展昭似乎话里有话,他也没回家,先去特警队休息室眯一会儿,等下午睡饱了再说,看这段时间SCI能不能查出点头绪来。   ……   白玉堂那边给双胞胎打通了电话,一问,双胞胎果然跟管小悦不熟,说这次能请他来多亏了徐列帮忙。   展昭和白玉堂问了一圈,发现原来跟徐列、林若和眀迪那三个衰星一起搞泡面星人品牌的那个美食天才,就是管小悦。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天——怎么哪哪儿都有那三个闲人啊……   这三人吧,也就徐列,可能靠谱一点,毕竟他跟陈宓那个关系,而且SCI跟他接触得也比较多,又是白氏的人,应该可以信任。林若和眀迪都是聪明人不假,但这俩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也不能确保他俩一定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万一跟管小悦关系更铁呢?   展昭想着让徐列帮忙去探探管小悦吧,但总觉得也不太靠谱,就算徐列诚心帮忙,但他也不是专业人士啊,谁知道管小悦是不是个危险分子?   徐列现在也不是光杆一个,除了有陈宓还养着小玉米呢,奶爸责任重大……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两人这边为难吧,那头双胞胎也为难。   双胞胎絮絮叨叨吐槽,说大哥的衰运开始变异了,这次美食大赛还没开始就那么不顺,前几天刚出乱子还没平息,今天又有个人突然退赛了。   “谁退赛了呀?”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寻思着不会是方贝贝吧?   “是方贝贝倒好了,现在是个帅哥退赛了,做西餐的,本来很看好他的,不过自从方贝贝整了个保镖搞了那一处,人家就不想干了……正好这几天国外有个什么活动,就撂挑子了……临时还得换人!”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换人也不难吧,那么多报名的竞争一个名额,再挑一个呗……   “没有这么帅的啊!”双胞胎直跳脚,“做饭的厨子哪儿有那么多帅哥啊,收视率啊!观众隔着大屏幕又吃不到美食,当然只能看帅哥美女解馋啊,找个再有本事的烧出满汉全席来,长得不好看收视率也会往下掉啊!”   展昭和白玉堂“啧”一声就想挂电话。   双胞胎骂骂咧咧,“这年头就没有帅哥会做饭了么……”   两人还试图引诱白玉堂参加,白玉堂就想挂电话,结果被展昭阻止了。   展昭跟白玉堂算了算利害关系,“管小悦明明跟白氏没交情,也要参加比赛,那表示这个比赛有吸引他的地方!谭雯的案子,方贝贝也有份的!她昨晚录音里也说了是她和张伟说坏话才导致人家去溶洞的,那管小悦要是谭雯亲弟弟,不得弄死他俩?!”   白玉堂一想,觉得也对……如果参加美食大赛,的确是可以接触到管小悦,查到第一手资料……   “那……”白玉堂指了指自己,那意思——要不然我参加?   展昭问,“包局会不会骂人?”   众人都点头。   “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是警察啊,都会防着你的吧……”展昭说着,看了看周围众人。   办公室里这些人吧,有一个算一个,烹饪技术都仅限于泡面和炒蛋,参加比赛当然不行啦……   “得找个既会做饭,又有专业能力,可以探听消息,又名正言顺能参加不会引起人怀疑的那种……”白玉堂说到这里,跟展昭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前一亮,异口同声,“烨叔!”   电话那头,双胞胎燃起来了,“白烨肯参加么?哇!预感到收视率会打爆!而且烨叔镇得住场子啊,也不怕大哥的衰运……可以对冲!”   双胞胎一通夸,怂恿展昭和白玉堂去劝白烨参赛。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主意是好,就是白烨肯不肯参加呢?   双胞胎说,“奖金很高哦!收入也很高!”   展昭和白玉堂不屑摇头——烨叔怎么会在意钱……   两人决定施展感情攻势。   打电话给白烨,问他要不要参加美食大赛……   白烨那头都没听完就说,“不要。”   展昭和白玉堂连忙陈述利害,白烨一听还要负责探听消息帮着做卧底,更没兴趣了,摇头表示不干,孩子再可爱也不干。   刚要挂电话,展昭突然来了一句,“奖金很高哦!”   白烨那边顿了顿,问,“多高?”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接了双胞胎来三方通话。   双胞胎立刻报福利:“总奖金五百万哦,而且每录一集都有出场费,还有电视转播的分红和广告分成……还可以拉赞助,还可以在美食城提供商铺,商铺可以转手出租……”   白烨似乎是算了算,爽快答应,“行吧。”   展昭和白玉堂张大了嘴——说好的最宠我俩呢?我俩竟然不如奖金……   双胞胎说还能带助手,问白烨要带谁当助手。   白烨那边估计也开着免提,他还没开口,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助手也有钱拿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是卡琳诶。   双胞胎说都有的。   卡琳对一旁正和米娅一起吃冰激凌的伊赛尔勾了勾手指,“孩子她爸,去赚钱!”   伊赛尔手里勺子都掉了,张大了嘴看媳妇儿。   米娅握着拳头给他打气——爸爸加油,我想买新款游戏机!   沙发上,正翻杂志的赵爵问,“能带几个助手?”   展昭说,“两个。”   赵爵一指ELEVEN,“把这个吃白饭的也带上!”   伊赛尔和ELEVEN两脸懵逼。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很爽——伊赛尔超级雷达,ELEVEN老油条,他俩跟烨叔配合当卧底,还能斗不过那群小崽子么!万无一失!   那头双胞胎也很爽——好多美男啊!收视!广告!耶!   只有白烨疑惑地看着伊赛尔和ELEVEN,他俩当助手……能帮上什么忙?炸厨房么? [76]28 错漏:听出来问题了吧?”   白烨答应参加美食大赛,并且卧底调查管小悦和方贝贝,这对于SCI来说是大好的消息。   虽然最终打动白烨的是高额的奖金,但是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这里自动过滤掉,烨叔就是为了给他俩帮忙。   双胞胎也非常高兴,怕白烨反悔,提着公文包赶奔赵爵家里签协议。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就也去了一趟,顺便的,他俩还打算去趟温家,找一找温小柔的父母。   眼下,真正接触过谭雯一家人的,或者说跟这一家人最熟悉的,应该只有温小柔的父母了。   温小柔已经睡着了,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叫醒她,决定先去跟白烨会合,之后再说。   ……   说来也巧,他俩前脚刚离开警局,后脚肖飞就带着个大叔去了SCI。   这大叔身高接近一米九,魁梧帅气,就是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饭盒上还印着只小熊,看着挺可爱。   这大叔是谁呢?正是温小柔的亲爹,白玉堂小时候的柔术教练,温茂,因为一直是教练,所以大家都管他叫温教练或者温老师。   温茂刚才被闺女一通电话问面馆老板的事情,搞得有点在意,就想问问怎么个情况,所以提着吃的去给女儿送饭。   但温小柔没回家,温爸跑来特警队找,肖飞说在SCI休息室睡觉呢。   温茂也好久没见白玉堂和展昭了,说去送饭顺便看看小白小展。   肖飞给带路,到了办公室,才知道两人刚出去,小柔也在睡觉。   白驰给大叔泡了杯茶,说队长和博士本来也想上门去拜访来着,他发短信让他俩早点回来。   温茂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坐着等等,顺便参观一下SCI。   赵虎和马汉一看大叔这身板,就知道是个高手。   温茂问肖飞吃饭了没,肖飞说正准备去吃呢。   温茂就让他吃温小柔这份,小柔醒了再去食堂买,不然饭菜放久了也不好吃了。   SCI众人还挺八卦,感觉温爸爸跟肖飞很熟的样子,一口一个小飞叫得挺亲。   赵虎左右无事,他又自来熟,就跟温茂聊天,问他手里有没有能验谭家人DNA的东西。   众人都赞叹地看赵虎,果真是社牛——问这么直接啊。   大叔也被问愣了,托着下巴,“DNA……呃……”   “这个DNA,是不是手摸过就会有啊?”   “对啊。”众人都点头,虎子向来狗屎运,别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真有吧……   “那放久了会不会没有呀?”温茂接着问。   “要看情况,只要不是很多人摸过,一直都会有。”门口,公孙正好进来拿资料,听到就插了一嘴。   “哦……”温茂说,“小柔的奖牌,我们那次去聚会的时候,老谭拿着看了挺久呢,还给他儿子看,让他以后也拿个金牌啥的。”   公孙就问,“这么多年了,奖牌没有其他人摸过么?”   温茂摇头,“哦,那不是,平时都放在陈列柜里,我闺女老多奖了,我媳妇儿没事老拿着看。”   众人默默叹了口气……公孙也皱眉——那估计没有了……   “孩子她妈妈是个细致人。”温茂接着说,“每次奖牌拿回家她都给包层膜,主要也是怕氧化啊,小孩子比赛的金牌那质量也就那样,放久了容易变铜牌。”   公孙忙问,“什么膜?”   温茂说,“就那种钟表店里用来包手表的膜。”   公孙眼睛都亮了——有门!   “谭老板他儿子也摸过么?”   温茂点头,“嗯。”   公孙激动了——那不止有谭家人的DNA,没准还有谭雯弟弟的指纹!   公孙表示,等不了了,让马欣提上工具箱,取证去。   温茂打电话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洛天就开车送马欣和公孙去拿金牌去了。   赵虎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温茂……总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肖飞也看出来了,边吃饭,边问,“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呃……”温茂摸了摸下巴,“本来我也没觉得怎么……不过突然提起谭家面馆,我觉得还是该说一说这个事情。”   虎子立刻搬了张椅子坐到温茂对面,“叔你说,有关没关都不要紧的!”   其他人也点头。   “谭雯不是失踪了么?”温茂说,“我对那丫头有点印象,小姑娘人挺叛逆的,有些地方跟柔柔有点像,很犟很要强的那种,我还教过她几招防身术。”   “防身术?”   “嗯。”温茂点头,“有一天,她突然跑来我馆里,问我能不能教她几招防身术,要有用的那种。”   SCI众人都皱眉——这点年纪的女孩儿突然上门提这种要求,莫不是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或者有人欺负她?   “我当时也想着她会不会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所以就教了她几招,她学得挺快的。”温茂回想了一下,“就在她失踪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众人都皱眉,觉得里头有蹊跷,就听温茂继续说。   “后来她不是失踪了么,案子闹得新闻上都有,我去过面馆,本来想我也带馆里的人帮忙去找找,但是啊……”温茂皱眉,“那天我去老谭面馆敲门,面馆明明亮着灯,里头应该也有人,但就是不开门。”   “不开门?”   “嗯。”温茂点头,“我当时想,是不是老谭以为是媒体,所以我敲门时还喊了‘老谭,我是柔术馆的老温啊,你想来帮帮忙啊……’可是连答应都没人答应一声。谭家夫妇俩都是脾气很好的人,总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我当时想人家遇到这种事情,不想理人也正常,就自己带着人去找了,没再打扰他们。可是吧……”   众人都惊讶——大叔知道的不少啊……   “我不是带着人去找了么,我馆里有个人,家就住在天文馆附近,比较了解地形,他一听说孩子丢了,就问该不会是跑进溶洞去了吧,当时我们就去溶洞找了。”   马汉算了算时间,觉得大叔他们可能是第一批去溶洞寻找的人,就觉得这里头隐隐有什么不对劲。   “听出来问题了吧?”温茂问。   众人都点了点头。   “我后来看新闻,说在洞里发现了谭雯的雨披,所以推测出了意外。”温茂却摇头,“我们应该是比救援队先找去那里的,根本没发现雨披,如果发现了,当时我们就报警了对不对!”   “所以雨披是后来才有人放过去的?”赵虎就问温茂,“那叔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温茂很无奈地道,“我跟当时负责搜查的救援队说了,可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都好奇。   “之前也有别的负责搜山的人进过山洞,有的说看见过雨披有的说没见过,有的甚至说在洞里见过孩子的鬼影,所以无论谁去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是你们看错了或者没看到或者胡说八道。”温茂说起来也无奈,“我不是认识允文么……”   众人还都想了想“允文”是谁,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啊,白队老爸。   “本来我是想跟允文说说这个事情,觉得有点蹊跷可能不是意外。可这么巧,我媳妇儿在天桥上让人撞了一下,摔了一跤把脚踝给摔骨折了,我一边要照顾媳妇儿一边要照顾女儿,也就走不开了,一转眼忙了几个月,等得闲再想起这个案子,人老谭一家都搬走了……”   赵虎和马汉听到这儿对视了一眼,都问温茂,“阿姨是被人撞了一下?故意撞的还是意外啊?”   “呵。”温茂冷笑了一声,“我当时脑子里也闪过这么个念头,所以我去她被撞到的天桥看了一眼,那天桥老宽了。我媳妇儿那天是握着扶手往下走的,她说撞她的人是从身后跑过去的,她说还感觉那人伸手推了她一把,但是全程那人都没回头,撞完就跑,感觉像是故意的……那会儿也没那么多摄像头,我报警了后来也没抓到肇事的,只能说还好她下楼时抓着扶手所以没有整个滚下来,不然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了。我思来想去,自己也没有仇家,隐约觉得跟谭家的事情有点关系吧,但又无凭无据的……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众人都皱眉,赵虎和马汉都不觉得这是巧合,因为温茂第一次去面馆敲门的时候,说了“我是柔术馆的老温”……   “之后一切如常,再也没出过事……”温茂说到这里,又想起个事情,“就几年前吧,小柔毕业那会儿,我们带她出国去旅游,就在机场,我媳妇儿突然跟我说,她刚才看到个女孩儿,特别像谭雯。”   众人都看温茂——确定?   温茂笑了,“我也这么问她来着,她说真的特别像,我媳妇儿眼睛贼毒,记性又好,她说像那估计是真像。所以我还特地在机场转了转,可最后没找见,也就没怎么在意。”   温茂说完,叹了口气,“我那会儿还想过,这一家人,会不会是诈死啊?骗钱什么的……但是吧,我又觉得他们家人都不像是坏人,面馆生意也很好,应该不会缺钱吧……唉……”   赵虎和马汉觉得应该不是骗钱的,毕竟,夫妻俩在谭雯失踪当天就死了。那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是有人杀了夫妻俩,然后再利用谭雯失踪的案子跟学校骗钱?这么做风险也太大了吧。   那个箱子里戴着谭雯学生证的尸体,究竟是不是谭雯的?她弟弟都没死,会不会她也没死?   ……   赵爵家别墅里。   双胞胎拿了厚厚一叠协议铺了一桌,捧着笔请白烨签。   赵爵和卡琳正帮忙看合同。   展昭和白玉堂到的时候,双胞胎正让白烨他们填参赛表格呢。   要参赛总得填个名字吧,也方便宣传。   可以填真名也可以填艺名。   展昭和白玉堂找了个沙发坐下,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厨子竟然还有艺名!   白烨也很疑惑,“艺名?”   “就假名也行啊,这真名不是不方便么,艺名好呀……”   ELEVEN和伊赛尔也都要填表格,两人在名字一栏,写了“筷子”和“雷达”。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吐槽,厨子叫筷子还凑合,叫雷达算什么呀?干脆叫调羹,这样筷子调羹正好一对!烨叔叫啥?叫碗么?   双胞胎挺好奇,“烨叔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总有个花名吧?”   等白烨写完众人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个英文名,“伊万·沃特。”   众人歪了歪头,烨叔姓白么,姓“沃特”可以理解,名字叫伊万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摸下巴——竟然叫伊万?why?谐音“一碗”么为了配合筷子调羹的梗?烨叔果然幽默!   一旁,伊赛尔笑嘻嘻说,“他的确有个外号,外号是老外把“烨白”叫错了来的,而伊万是外号叫错了来的,结果就有了这个假名。   “所以是真名叫错成了外号,外号又叫错成了假名?”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那外号究竟是什么?叫错成了伊万?”   “Evil。”赵爵抬起头,慢悠悠开口,“Evil White.” [77]29 可疑车辆: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而且还没处下手!   双胞胎被白烨的外号帅得倒在沙发上打滚,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有点帅气,烨叔果然最棒了!   填完了表格签完了协议,双胞胎双手奉上预付款支票,生意谈成,拎包走人。   白烨接过支票看了看,觉得不赖,伊赛尔和ELEVEN乖乖把支票交给卡琳和赵爵——生活费&房租……老婆&老板笑纳!   展昭和白玉堂坐到双胞胎刚才坐的位子,给白烨大致讲了一下这次卧底行动要调查的线索。   行动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调查管小悦和方贝贝这两个人。   伊赛尔比较好奇,“这两人什么问题?”   最早在车行遇到跳楼案子的其实是白烨和赵爵,他俩也看了新闻,知道方贝贝是张伟和管小红那个三角恋里的一个,换言之,是同一个案子。   不过他俩错过了当中不少情节,展昭就把他们目前为止调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赵爵在听到那一串重叠的名字之后就有点暴躁了,“究竟谁是谁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摊手。   白烨却是抓到了重点,“方贝贝和张伟还有那个石岩硕,都很有可能是当年参与谋害管小悦家人的凶手是不是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啊点头——表示重点对!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奇奇怪怪的相关人,比如那一对假房东!   白烨看了看两人,说,“如果是真的的话,那管小悦复仇天经地义啊。”   展昭和白玉堂眨了眨眼。   再看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赞同,“那的确应该把仇人都抓起来活剐了啊,一个都不能放过。”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意识到——白烨、ELEVEN和伊赛尔,仿佛比徐列、林若和眀迪更加不可控……确切地说是,那群小崽子一百个摞一起也比不过这三个难搞啊。   两人莫名有了一种搬起石头正看自己脚尖的错觉……先砸哪个脚指头?   卡琳也赞同管小悦复仇,不过么,她有点不同意见,“我觉得这孩子可能是无辜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她——怎么说?   “如果他是行私刑报仇的类型,那为什么要跟警方联手,卧底去找石岩硕的犯罪证据,要通过警方将他绳之于法,而不是直接做掉他?”   展昭和白玉堂的确也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也有可能他也还在调查中,总之……现在都不好确定,大家都是当事方,都值得调查。   “这个方贝贝,倒是的确很值得查一查。”白烨拿着展昭的平板,翻阅案件资料,顺便看一看美食大赛的参赛选手和视频。   Eleven和伊赛尔对于案子倒是也没什么兴趣,就是对他俩这个助手身份有一点点心虚。   没错,他俩是脸皮很厚,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上电视做菜的前提,是会做菜吧……这俩大爷别说做菜了,葱韭大蒜都分不清楚诶!要怎么给白烨打下手?   不过这俩刚才预付款生活费和房租都付了,那既然收了定金活一定要干得漂亮对不对!而且尾款赚的还是零花钱,已经埋葬多年的事业心突然就被点燃了。   两人问白烨,“你准备做什么菜啊?要不要在家里练习一下?”   “咳咳。”赵爵和卡琳同时咳嗽一声,指着展昭和白玉堂,“上他们家练习去!”   展昭和白玉堂沉默不语——这次计划,合算不合算……   这时,就见白烨拿着平板,皱着眉头,看着什么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到他身后瞧了瞧,就见他在看被挂在屠宰场的房东夫妻俩的尸体,正放大看房东身上的伤,以及……后脑勺上的纹身。   白烨看了一会儿之后,递给Eleven看那张纹身照片。   Eleven瞄了一眼,挑眉表示意外,“荷兰人?”   展昭和白玉堂疑惑地看着他——荷兰人?什么意思?   白烨问展昭,“世上最有名的幽灵船……”   “飞翔的荷兰人号?”展昭一歪头——这房东莫不是开幽灵船的?但一想又不对……幽灵船怎么会有人开?   “荷兰人是对这一类人的一种黑称。”白烨指了指照片里房东的后脑勺,“通常在后脑勺上纹船的部件的,基本都是‘荷兰人’,这个称呼就取自这艘有名的幽灵船的传说。幽灵船一般是怎么形成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了想,“遇到海盗了?”   “有海盗的因素、也有其他因素吧,反正船上的人都没了,没人开在海上乱漂的船,都能叫幽灵船。”白烨解释道,“现在海运也有很多做见不得人勾当的,这种在海上害人或者干坏事的,就被统称为荷兰人……这些人后脑勺上大多有个这样的纹身。”   “海上干坏事……”展昭和白玉堂联想到了石岩硕的潜水爱好,以及他那些个用来洗钱的箱包,那他们对房东夫妻俩的身份推测,应该方向没错……   “他被杀之前被严刑拷问过。”白烨也注意到了房东的伤很严重,“确切地说,更像是被折磨过。”   “是有人想让他死得很痛苦的意思么?”白玉堂问。   “嗯……手法挺别致。”白烨让伊赛尔和ELEVEN也看了看。   两人也都觉得凶手下手狠黑,但是不知道谁干的。   展昭注意到了沙发边趴着的一群狗子,那只叫蒲蒲的小狗也在里面。   展昭就问白烨有没有看过那个巷子救狗大叔的视频。   白烨点头说看过,评价那人不是普通人,是个有实战经验的高手。   “怎么样算有实战经验?”展昭小声问白玉堂,“是个街头混混的意思么?”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问他,“街头混混果遇到职业搏击运动员,打起来,你觉得谁会赢?”   展昭想了想,“搏击运动员吧?”   白玉堂和白烨都点头,白烨问,“那如果职业杀手遇到搏击运动员呢?”   展昭觉得进入了自己的知识盲区,“那……”   “除非那运动员知道对手是职业杀手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杀过人,不然对上的话,凶多吉少。”白玉堂指着视频里的大叔说,“他出手很有数,仿佛是经过很多次训练的专业运动员,但是动作又很实用,像揍过几百人似的。”   白烨看着平板上的一堆资料叹了口气,“这么复杂的案子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而且还没处下手!   展昭索性把箱子、疑似骸骨和船锚,以及昨晚的水滴电话和白驰做噩梦的事情都跟赵爵他们描述了一下。   卡琳伸手,捂住米娅的耳朵,摇着头同情地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俩年纪轻轻,长得又帅,也不缺钱,这一天天的跟活在恐怖片里似的,还熬夜不睡觉,要掉头发的,秃了就不帅了!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去看赵爵和白烨,又看了看伊赛尔和eleven。两人拍了拍胸口,还好都没有秃的迹象……   “这个船锚。”白烨看到跟疑似裴雯骸骨一起放在箱子里的船锚,说,“是新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看白烨,“新锚是什么意思?”   “这尸体是十几年前的么?”白烨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十二年左右。”   白烨摇头,“这锚不超过五年。”   白玉堂和展昭疑惑地看着白烨——烨叔你怎么知道?你对船锚有研究么?   白烨也没说话,继续看资料。   一旁翻着报纸的赵爵一撇嘴,嘀咕了一句,“不然你们以为他干嘛去赚奖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坐到白烨沙发扶手两边。   “烨叔你要买船么?”   “买游艇么?”   “什么款式?”   “已经买了么?”   ……   白烨摆了摆手,表示不是什么大事情,买个小船去钓鱼而已。   展昭和白玉堂都开始反省自己,卡琳说得对啊,我俩光干活了,一天都没有享受,包局PUA我们!   白玉堂详细问白烨船锚新旧怎么看出来的。   白烨指着船锚上的重量数值,问,“看到这个字体没有?”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这种字体是新的,这家公司产的锚,五年前才开始使用这种字体。”   展昭和白玉堂都张大了嘴——这样么?重大发现!可那副骸骨死亡时间却跟谭雯的接近,所以是二次抛尸么?   白烨把资料还给了展昭和白玉堂,表示看得头痛。   展昭也收到了白驰的短信,说了温茂对当年案子提供了一些线索。   两人就准备先回警局一趟。   出门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还有点担心,烨叔是正儿八经想赢奖金买游艇的样子,那伊赛尔和ELEVEN貌似都没有做菜经验啊,不要紧吧……   沙发上,米娅和卡琳却都对着两人点头,表示——没问题的,你俩忙你俩的去吧。   两人回头又瞧了一眼,就见厨房里,ELEVEN和伊赛尔比白烨还投入,表示要么不参赛,参赛就要拿第一!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人……意外的好胜么……   ……   S市某小区的公寓楼下,洛天停下车,公孙和马欣提着工具箱下来,三人一起上楼,到温家拿金牌。   温小柔的爸爸妈妈跟她住在同一个小区,隔了两幢楼,离特警队也不远,走几步就到。   这个小区的公寓楼都只有三四层的高度,温茂家住三楼,是个三四两层的复式,也没有电梯,都是走楼梯上去。   楼梯是环形的,在公寓楼的一侧,外面是一层环形的落地玻璃,白天楼梯间相当的明亮,看出去视野也特别好。   马欣和公孙兴匆匆往楼上跑,洛天跟在后面。   走到二楼的时候,洛天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有一辆车子停了下来,那是一辆普通的红色小车,看起来有些脏,仿佛是经常开远路,并且很久没洗的样子。   洛天微微皱了皱眉……   那车子缓缓停在楼下,车窗贴着防窥膜,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车子里有什么人。   但是洛天莫名有一种警觉……他觉得这车子里的人,似乎是在观察他们。   洛天拿出手机,就想拍一下那辆车子。   这时,那辆车子突然开走了。   洛天依然拍下了车牌号。   在二楼目送那辆车开远,洛天回头继续上楼,这会儿马欣和公孙已经在敲门了。   房门很快打开,温小柔的妈妈迎了出来,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进了屋,奖牌小柔妈妈已经找出来了,小心地放在一个盒子里,交给公孙。   马欣拿着手电照了照,觉得有门,这层膜真是神来之笔!   洛天进了玄关之后,蹲下撸一只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哈士奇。   小柔爸妈家养了一只哈士奇还养了一只蓝猫。那蓝猫老胖了,趴在猫架上也不动弹,哈士奇倒是很热情,溜达过来往洛天跟前一坐,洛天蹲下摸头。   拿完奖牌,公孙和马欣急着回去研究,就跟小柔妈妈告辞了。   临出门的时候,洛天拿出手机,给小柔妈妈看刚才他拍到的那辆红色的车子,问她有没有见过这辆车。   小柔妈妈点了点头,“啊,这辆车我溜柔美美的时候见过几次!可能是附近邻居的车吧。”   公孙和马欣都低头看着那只哈士奇——你叫柔美美啊?   阿姨捂着嘴笑,说是小柔起的名字,这不是她妹妹么,就叫柔美美。   洛天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但是小柔妈妈说的情况就让他有点在意,是自己太敏感么?这车莫不是在这附近盯梢?   洛天将照片发给蒋平,让他查一下车牌号。   等马欣和公孙穿好鞋子准备出门,蒋平那边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说这辆车的车主登记的是——方贝贝。 [78]30 连环案件:连环作案!   洛天发现了可疑车辆,又与方贝贝有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洛天就打电话告知了白玉堂。   白玉堂正开车跟展昭一起回警局,听到这条消息,觉得有点莫名,方贝贝这是盯上温小柔了么?还开车去监视人家爸妈?   不过展昭表示应该不是方贝贝开的车,他给白玉堂看手机,这会儿方贝贝正在直播呢,直播间里上百万人在看她做麻薯。   白玉堂皱眉,根据洛天的说法,那辆车子并不是第一天去监视了,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就让洛天把小柔妈妈也带去警局。   洛天挂掉电话,跟阿姨一说。   小柔妈妈拿了狗绳和猫笼子来,马欣帮牵着柔美美,洛天把那只胖蓝猫放进了笼子里,小柔妈锁上门,一起去了警局。   白玉堂和展昭车子开到警局的时候,洛天他们也正好到。   展昭和白玉堂以前在柔术俱乐部见过小柔妈妈,几年不见阿姨看着还是年轻漂亮,众人寒暄着一起进了电梯。   展昭对那只叫柔美美的哈士奇产生了兴趣,看着不怎么二的样子啊,叫它坐下它竟然坐下了。   阿姨笑说,“美美有一半德牧血统的,跟我家小柔一样只是看着有点二。”   展昭和白玉堂都忍笑,公孙给展昭看笼子里那只肥美的蓝猫,说它叫柔貌貌,一狗一猫,美美貌貌。   到了SCI办公室,温茂见媳妇儿也来了,有点纳闷。   小柔妈则是欢欢喜喜跟肖飞打招呼,见他刚吃完饭,还问他吃饱没,早知道他没吃饭就让孩儿她爸多带点了。   众人都有些八卦地看着,喔嚯~这丈母娘看女婿的氛围……   温茂见不止媳妇儿来了,猫狗都带来了,更不解了。   白玉堂详细给他解释了一下。   温茂皱眉,“有人盯着我们家?盯着我们还是盯着小柔啊?”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下小区的监控,看那辆车出现的时间和盯梢的情况。   温茂家的那个小区因为离警局和特警大楼很近,所以有很多警务人员住在里边,安保也比较完善。   蒋平查到这辆车的确连续几天出入过这个小区,每次都是在温家爸妈和温小柔住所的楼下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开走……   “感觉,不太像是在盯梢……”白玉堂觉得本身用这么一辆显眼的红色车子盯梢,就很离谱。外加出入的时间还多是白天,在附近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暂,图什么呢?   肖飞也有点在意,这方贝贝这么疯的么?她想干嘛?   可这会儿方贝贝本人还在直播做麻薯呢,开车的不可能是她。而且那辆车子看起来那么旧,就算是登记在她名下,真找去问,她也能随便找个借口撇清关系,不太好办啊……   可眼下要确保温家人的安全,毕竟温茂夫妻俩是很重要的证人。   问题是……把两人安顿在哪里呢?   肖飞表示要不然住我那儿去吧……   温家爸妈都开心地望过去——住你家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无语地看肖飞——你不也住那小区么?   肖飞想了想——倒也是……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眼柔美美,狗子的话……赵爵别墅不还有空房间么?干脆搞的安全屋在那边?   展昭打电话过去一问,被赵爵骂了一顿。   温茂倒是觉得也不用那么麻烦,就随便找个安全屋住几天也行……   展昭和白玉堂想着要不然等温小柔醒后商量一下,这时就听肖飞问,“叔叔阿姨介不介意住乡下?”   小柔爸妈好奇,“乡下?”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想起来了,肖飞老家就在隔壁K市的郊区,之前听人说过,他家有个很大的农场什么的……   肖飞提议去他爸妈那儿住几天吧,就当休假了,他爸妈之前也说想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小柔爸妈抱着一猫一狗,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这样啊……   其他人默默瞧着欣慰的二老,不由自主就想起来几个字——家长见面……   白玉堂和展昭都觉得这安排可以,温小柔一个人的话,可以暂住特警队的宿舍,那地方绝对是安全的。而且以她的身手,谁往她跟前撞基本都算是找死。   肖飞打电话跟家里一说,肖爸爸说立刻开车来接!   展昭和白玉堂抱着胳膊看肖飞,肖飞对两人笑了笑,挂掉电话跟白驰要了杯奶茶喝。   ……   等温小柔睡醒了从休息室出来,听说爹妈带着猫狗去肖飞老家度假去了,一脸懵——她不就睡了一觉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公孙拿着份报告从法医室出来了,表情还挺严肃。   “DNA提取成功了,奖牌上提取到了一组有父子关系的DNA。”公孙将文件递给白玉堂,“跟找到的骸骨进行了比对,没有亲缘关系。”   “所以骸骨不是谭雯的?”两人一起问。   公孙点头,“还提取到了半枚小朋友的指纹,应该就是谭雯弟弟的,如果能拿到管小悦的DNA和指纹,就可以进行匹配了。”   “那……”展昭疑惑地问公孙,“箱子里那副骸骨是谁的?”   “年纪跟谭雯是相同的,死亡时间也接近。”公孙说,“死因大致能确定,是被钝器砸死的。”   “那个锚么?”   “并不是。”公孙摇头,“我把锚的各个部位都跟头骨上的伤口进行了比对,肉眼看的确伤口大小跟锚上的钉子差不多,但伤口切面并不符……另外,她是被从上方击中的,锚的话,感觉并不是趁手的作案工具。”   “上方?”   “嗯。”公孙举起手,“是有人手持钝器,站在她身后,从上往下砸,而且从袭击的部位来看,行凶的人身高比被害者高不少。被害女生的身高在一米五五左右,袭击她的人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   “是被什么砸的?”   “凶器还没法确定。”公孙给众人展示了一个根据伤口形态模拟出来的凶器表面,是一个三棱形的东西。   “三棱形?”众人都看公孙,“是什么?”   公孙一耸肩——不知道啊!骸骨在海里泡太久了,也没有什么物质能分析。   “那不是谭雯的话,为什么谭雯的学生证跟她在一起?”白玉堂意识到这里头还牵扯到了另一起命案,当年失踪的明明是谭雯,这个死去的少女是谁?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下同一时期,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失踪案件发生。   蒋平就开始调查。   公孙说,“欣欣给头骨做了扫描,正在用AI修复脸型,估计很快能出死者的画像。”   说话间,马欣已经拿着相片跑过来了,“出来了。”   画像有长发和短发两款。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总觉得好似是有点眼熟,他俩还没看明白,一旁温小柔伸手就把画像给拿过去了,皱着眉头仔细看,“怎么回事……”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她,“你认识啊?”   温小柔皱着眉头看了良久,点头说,“这是管小红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管……管小红?”   “我应该没认错,这是管小红!”温小柔很确定地说。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别说,这人跟管玫还真有点像……可是,她不是留学回来之后当了服装设计师么?怎么那么小就死了呀?那现在的管小红是谁?   “会不会是画像有点像?”马欣说AI修复也不是那么准的。   温小柔也拿不准了。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管小悦是谭雯的弟弟的话,会不会管小红就是谭雯?”   白玉堂皱眉,“意思是,管玫收养了姐弟俩?那……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管小红却死了?”   “头儿。”   这时,蒋平那边查出了结果,“当年,谭雯案子前后,总共有三起失踪案,失踪的女生都是相近年纪的。”   “所以加上谭雯,总共有四个少女失踪?”白玉堂和展昭都过去看。   “对啊,而且你们看照片。”蒋平将失踪女孩儿的照片都放到了电脑桌面上,“都很像发现没?”   展昭拿过那张电脑修复的照片,发现蒋平查出来的三个失踪女孩儿,和修复的照片长相都有些接近,单眼皮高鼻梁,瘦瘦的女生,另外三个失踪的都是短发,而温小柔指着的那张复原画像,也是短发的那款。“   “可是谭雯好像并不是这个长相啊……”展昭回忆了一下。   白玉堂也点头,他记忆中谭雯不是这种长相也不是这种发型。这几个失踪的女生看起来都是很乖巧文静的类型,而谭雯当年是属于比较叛逆的类型……   “这三个到现在都没找到?”白玉堂问蒋平。   “不是,两个没找到,有一个当年找到了,结案写的是离家出走,家人寻回。”   “离家出走……”展昭翻看着失踪案的资料,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给白玉堂看,“这边,都记录了孩子失踪时候的穿着,都写了黄色的雨披,失踪的时候还都是下雨天……”   众人彼此看了看,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众人迅速想到了一起——连环作案!   受害者有明显的共同特征,案发时候的天气都是下雨天,这要素太过明显,连环绑架杀人案……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查,这些年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少女失踪案。   蒋平查了一下,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失踪案还挺多,不过大多都是离家出走,大多都被家人找回了。的确还有一些没有被找到的,但案件都不包含黄雨披这个要素。   “那个被找回来的女生的联系方式有么?”白玉堂和展昭都想找她问一问。   蒋平将那个女生的相关资料打印了出来,展昭拿起来一看,愣住了,指着女生的名字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是巧合么?” [79]31 逃脱:紧接着她就听到那人一声惨叫   展昭和白玉堂查看三个失踪女孩中唯一幸存者的资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朱怡。   没错!就是前几天真假房东案里,看到泡面星人的那位女租户,目前还住在警方安全屋的视频博主,朱怡。   展昭和白玉堂甚至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但是看了看照片,虽然发型妆容都有所改变,人也长大了不少,但五官基本没有太大变化,应该就是本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真的只是巧合么?   虽然很怪异,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费劲去找幸存者了,这就在眼前,直接去问就可以了。   而且根据案件记载,朱怡当年说是离家出走之后寻回的,会不会是碰巧呢?   展昭打电话联系朱怡,问能不能再上门问她几个问题。   朱怡说没问题,她反正每天都很闲。   两人开车去见朱怡,左右无事的温小柔也说想同去,展昭和白玉堂就带她一起去了。   路上,两人问起了管小红的事情……并不是之前跳楼死那个,而是管玫的女儿,疑似是谭雯的那个管小红。   温小柔说她以前见过管小红,是她来学校找管玫的时候,对她印象挺深的。管小红性格乖巧,据说成绩也很好。但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管小红了,就是听一些朋友说起。   展昭问管小红有什么特别引起你注意的地方么?刚才看你认照片时很确定的样子。   “管小红给我送过吃的。”温小柔笑眯眯说。   展昭和白玉堂挺好奇,“给你送吃的?”   “对啊,我不是那会儿下午经常去比赛么,早上上完课,中午去管老师那儿开假条,然后坐公车去比赛场馆……”温小柔说,“我妈会带着饭去场馆等我,不过有时候比赛早呢,我就不吃了,等比完再吃。有一回,管小红碰到我,问我早场还是晚场比赛,我说早场,她就拿了一盒点心给我,让我在车上吃,这样就不用饿着肚子比赛了。”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挺意外,“那点心是她特意给你带的么?”   温小柔点头,“她说她听管老师说的,我比赛经常顾不上吃饭,她特别爱吃这家的点心,所以多买一盒带给我。”   “唉……”温小柔想到刚才那张画像,不由觉得遗憾,“多好个女生啊,又温柔又善良……希望只是搞错了,真正的管小红没事吧。”   展昭和白玉堂当然也希望她没事,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事情并不简单。   “你不是有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么?有谁见过管小红么?”展昭问,“只要有人毕业后见过她,应该……”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如果那人没见过以前的管小红,只见过现在的,真假也未必分的出来。   温小柔也想打听一下,但问了一圈,仿佛大家都只知道她出国念书,后来做了设计师什么的,具体现在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有没有结婚,一切信息都不知道。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皱眉——事情开始往着不太妙的方向发展过去了啊……   ……   来到安全屋所在的小区,下车的时候,温小柔还嘀咕呢,“让我爸妈和美美貌貌住这来不是也挺好么,干嘛非要跑去乡下那么远。”   展昭和白玉堂都笑她,“看他俩的样子挺乐意去乡下住的啊。”   温小柔斜了他俩一样。   两人都对她点头——肖飞不错的啊,考虑下。   温小柔一扭脸,倒是也没说不乐意。   来到朱怡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出来音乐声,温小柔觉得有点耳熟,“啊!那个情绪调节瑜伽!”   “情绪调解?”展昭和白玉堂边敲门边看她。   温小柔点点头,“警队我有好几个小姐妹都在做这个啊,说是暴躁想揍人的时候练一下特别好。”   展昭和白玉堂也哭笑不得,朱怡估计是需要调节一下情绪。   很快,房门打开,朱怡请众人进去,家里客厅当中放着瑜伽毯。   朱怡将电视机关掉,请三人坐,拿了工具过来,问三人喝不喝咖啡?   这边问,那边她已经做上了。   白玉堂本来觉得都下午了别喝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展昭却摇摇头阻止他,让给什么喝什么,朱怡估计在安全屋憋坏了,让她有点事情做也好。   温小柔却很需要咖啡,坐在茶几边闻了闻,凑过去看机器,“好香啊!”   朱怡笑了,给温小柔介绍这个咖啡豆,是云南产的,她自己调配自己烘的,现在国产的咖啡豆也很好。   等咖啡泡完,众人喝上,都意外……的确是不错啊!   白玉堂还挺爱喝咖啡的,不过嘴很叼,他觉得赵祯的手冲和公孙的蒸馏咖啡都不错,白驰只会做奶茶,咖啡不擅长……   不过目前为止白玉堂觉得最好喝的咖啡,是之前有一次在烨叔家喝的,白烨给他冲了杯拿铁。一直觉得拿铁是很甜的饮料的白玉堂被那杯咖啡折服了……朱怡不愧是专业的,她也给他们做了拿铁,味道竟然跟烨叔做的有些接近。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有手艺!   温小柔都想提议她自己去开个店了,展昭觉得人才难得,就给了朱怡赵爵那家甜品店的地址,让她案子完了务必去那里面试。   朱怡拿着地址觉得工作地点很不错啊,就在警局旁边,安全感!   “你们还有关于案子的事情要问我么?”朱怡问。   白玉堂和温小柔都看了看展昭,那意思——这个貌似高难度,你来吧!   展昭拿出了那份当年的失踪案报案和销案记录,说,“我想问问这件事。”   朱怡接过案件记录看了一会儿,皱起眉,放下纸之后,人就起了变化。   展昭见她呼吸开始急促,情绪出现了比较大的起伏,赶紧让温小柔坐过去。   小柔坐到朱怡身边,轻轻拍她背部安抚她情绪。   朱怡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在看到朱怡情绪变化的一刹那,就断定她当年根本不是离家出走,可能是被绑架了或者有什么其他可怕的遭遇……她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你们抓住他了么?”朱怡问,眼里还有点期待,“你们抓住他了对不对?”   “我们在努力。”展昭问她,“所以你当年不是离家出走?”   朱怡摇头。   展昭评估了一下她的情况,还是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觉得这妹子心理承受能力是可以的,就问她能不能回忆一下当时的事情。   朱怡点头,将自己学生时期一段恐怖的经历,说给了众人听。   那一年,朱怡还是个中学生,她性格比较内向,人很腼腆,入学之后,她妈妈为了让她变得开朗点,给她报名了一些学校里的活动,像一些兴趣班啊、户外游啊,运动小组啊之类的。   朱怡回忆说,当时也是一个夏天,天很闷热,下午应该会下雨,她妈妈给她准备了雨披水壶,让她去参加学校的游泳俱乐部,就在S市的游泳馆。   朱怡去游了会儿,就收拾东西提早离开,跑去了市里的音像店。因为朱怡喜欢的乐团出了新专辑,出门时,她妈妈给了她零花钱。买完CD,她还买了个冰激凌,溜溜达达回家。   走到公园附近的时候下雨了……就是在现在做艺术展的那个公园,本来她应该绕着公园走的,为了赶时间,她穿上雨披,决定穿过公园走近路。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他们小时候也都是在S市长大的,那个公园平时人并不多,而且公园规模太大了,在不是休息日的时候,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里头还挺僻静的。   朱怡穿过公园里的小道急匆匆往前跑,那天天气不好,果然小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林荫路上就她自己。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声音,似乎是身后有人,就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小路前后空荡荡的,两边树林又很密,雨还很大,看不清楚。   朱怡继续快步走,这时候电话响了,她刚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突然,旁边树林子一个人冲了出来。   朱怡当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雨披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成年男人,她都没看清楚脸,就见那人伸着手,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紧接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了自己的头一下,然后就眼前一黑。   等朱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看不太清楚,仿佛是个隧道,还能听到水滴声……滴答滴答的,就像水龙头没关紧。   她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伸手摸了一把,结果湿乎乎黏糊糊的一手也不知道什么。   还好虽然她当时很害怕,但人还是比较冷静,她手脚能自由活动,身边放着自己的书包,书包拉链拉开着,她摸索了一下,并没有手机,只有自己的游泳衣还有刚买的CD。   这时,朱怡就听到黑暗中,有脚步声,有人正在靠近她。   情急之下,她将书包里的那CD盒打开,手摸索着拿起那张CD,掰断,握在手中……   就在她刚刚握紧CD的那一刻,一只手按在了她肩膀上,然后耳边传来了的呼吸的气息,她猛地一回手,用全部力气将掰断的CD尖锐的断口,狠狠刺向了身后的人。   紧接着她就听到那人一声惨叫。   朱怡一把将眼前的人推开,然后撒腿就跑。   跑出去没几步就撞到了一面墙,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抓到了一个类似门把手一样的东西,用力一拽,拽开了一扇铁门,外面已经天黑了,但有灯光,是夜晚的街道。   朱怡也顾不得其他,她疯狂冲出去,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那儿,但这附近并不空旷也不荒芜,似乎是市区的某个城郊。   她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直跑……后来累得跑不动了,在路边一个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喘气。   这时,店铺门打开,她就问到了一股咖啡的味道。   有个阿姨走了出来,问她在干嘛。   朱怡这才想起来求救,阿姨看到她头上似乎受伤了,一脸的血,赶忙就报了警。   展昭、白玉堂和温小柔听了她整个被绑和脱逃的过程,光听就觉得惊心动魄。   惊险之余,三人也忍不住赞叹,这妹子不是一般的牛逼,她不止自己活着逃了出来,应该还给那凶手留了点标记在身上…… [80]32 记忆与气味:“气味……啊,甜味。”   展昭就问朱怡,“你知不知道,自己当时那一光碟,是砍在哪个位置?”   “脖子!”朱怡非常确定地说,“因为我手指应该是擦到他下巴了,有碰到粗糙的东西,可能是胡渣……类似的吧!”   展昭和白玉堂分析了一下,这一下非同小可,光碟的断面相当于一把刀,朱怡描述她应该不是划破,而是把那半张光碟给扎在那人脖子上了,如果是关键部位那凶手已经交代了,没死的话,可能是刺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他们要找的这个连环杀手,可能在肩颈某处,有一条伤疤。   问到这里,当年发生的事情已经很清晰了,而此时,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困扰着三人。   “为什么……当年会以离家出走家人找回来结案?”温小柔忍不住问,“那凶手可能受了很重的伤,如果当时找去的话……”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可能找到很多线索甚至抓住凶手。   “唉……”朱怡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咖啡馆阿姨帮我打电话报警之后,我爸妈就跟警察一起过来了,原来我妈下午看到下雨,打电话找不到我,就跟我爸分头出来找了。我爸还是比较了解我的,推测了一路,就在公园里找到了我的雨披还有我的手机,他俩吓坏了立刻报警。然后我看到他俩来,也不知道是放松了还是怎么的……就眼前一黑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而且我还不记得那件事情了!”   白玉堂和温小柔都看展昭。   展昭皱眉,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一方面朱怡头部受了重伤,另一方面她又受到了惊吓,发生逆向遗忘是很有可能的。   “当时警方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我爸妈觉得我不记得了是好事情,免得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啊什么的,就说是我离家出走自己找回了。”朱怡也叹气,“不过也不能怪我爸妈,他俩那次之后吓坏了,我爸直到我高中还在接送我上下学,搞得我被同学笑,连男朋友都没谈上,所以我一自立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无奈,当时竟然逆向失忆了……不过两人算了算时间,朱怡算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该不会……那凶手被她这一下直接给废了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展昭作为心理医生,自然知道这种类型的逆向失忆是会随着时间自己恢复的。   朱怡说,“从那之后我偶尔会做噩梦,然后吧,记忆就一点一点地回来了,起先觉得是噩梦,后来渐渐就清晰起来了,最后我就都想起来了,可是……”   朱怡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是初中毕业上高中的时候了,我没跟我爸妈说……我怕他俩担心。他俩因为那次之后一直都紧张兮兮的,要是我跟他们说我是被绑架的那凶手还没抓到,那估计他俩得把自个儿绑我身上了……而且事情过去那么久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朱怡归根结底是个受害者,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温小柔拍了拍她,告诉她能救下自己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展昭好奇问朱怡,“你这个事情,没跟爸妈说过,有跟别人说过么?”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为什么那么问呢?因为微妙的,展昭觉得朱怡描述的当年经历,和白驰的梦境很像!黑暗隧道、水滴声、跑的时候撞到墙,后边有怪物追赶……仿佛是白驰看到了朱怡的梦境似的。   “我跟我闺蜜讲过!”   “在哪儿讲的?”   “在我们高中的学校医务室里!”朱怡回忆说,“那时候我们正好夏天开学军训,有个项目是钻隧道,我当时就吓得直哆嗦,教官以为我中暑了,让闺蜜陪我到学校医务室看医生。医生让我去躺会儿……我闺蜜就陪我去小病房躺会儿。她看出我不对劲啊,就问我怎么回事,我也是憋不住了,就把那件事情跟她讲了!”   “高中……S高?”展昭大概猜到白驰的心理阴影是怎么来的了。   “对!”朱怡点头。   “当时小病房里,除了你俩,还有没有其他人?”   朱怡想了想,点头,“好像有,我们隔壁床拉着帘子呢,貌似隔壁班一个中暑的男生在睡觉。”   展昭扶额,觉得也太好笑了。   白玉堂也转过弯来了,问展昭,“所以白驰就是那个中暑休息的男生……”   展昭点头,“弛弛应该是真中暑,处于半昏迷状态,然后半梦半醒地就听了这个故事……结果就成心理阴影了。”   白玉堂也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白驰的心理阴影竟然是这么来的。   展昭问朱怡,“你现在能回忆出多少关于那个凶手的线索?越详细越好。”   “嗯……他应该全程穿着雨披,雨披是黑色,或者深灰色,然后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看不太出来,因为穿着雨披,不过感觉并不是个胖子,头不是很大那种。”   “头不大?”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对!”朱怡回忆着,“我其实就看了一眼,是他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雨很大,他好像是带着一黑框眼镜或者是游泳的护目镜,反正眼睛是被什么阻挡住的,然后又下很大雨,动作很快看不清楚。”   “再回忆一下细节。”展昭引导朱怡回忆,“你在隧道里的时候,除了听到水声,还有没有听到其他声音,或者闻到什么气味之类。”   “气味……啊,甜味。”   “甜味?”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她当时受伤流血的缘故,闻到的是血腥味。   “椰蓉的甜味。”   “椰蓉?”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样,这么详细的甜味么?   “嗯……椰蓉月饼那个味道,甜甜的。”朱怡皱了皱鼻子,“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不爱吃椰蓉口味的东西了,不过那次经历唯一的好处,就是我爱上咖啡了。每次心慌或者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只要闻到咖啡的味道,就会特别安心。”   展昭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朱怡当年脱险的时候,就是闻到咖啡味的时候,虽然事件记忆短暂地缺失了,但是那个味道带给她的安全的记忆,还是在的。   “那个人的声音呢?”展昭问。   “我只听到了他的叫声……就是被我扎了一下那时候叫出来的。”朱怡皱眉,显然是痛苦的回忆,“那个声音,很可怕……”   “怎么个可怕法?”展昭让她描述一下,或者学一下也可以。   “就先是‘嗷’的一声,然后还有‘啊!’的一声。嗷的时候估计是疼,啊的时候像是生气在大喊。听声音很粗很粗,然后声音很……怎么说呢,我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害怕还是回忆失真了,总感觉……”   “感觉怎样?”   “感觉……不像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闹明白,温小柔也问,“不像人是像什么,动物么?”   “不是哦……像……”朱怡想着办法描述得尽量浅显易懂一些,“你们看星球大战么?就那个‘I’m your father!’类似的,声音又粗,又发闷。”   “发闷?”白玉堂想了想,觉得可能凶手戴着口罩或者面罩?但朱怡有说在袭击他的时候,手感觉摸到了粗糙的表面像是胡渣……“   朱怡已经尽可能多地回忆了当时的细节,但碍于当时的情况,她的确是不知道得并不多。   又稍坐了一会儿,喝完了咖啡,三人别过朱怡,回警局。   上了车,展昭看着那张报案和销案的单子,问白玉堂,“当时是谁负责销案的啊?”   白玉堂看他,“你也觉得有问题?”   展昭反问,“不觉得有问题么?”   白玉堂也、点头,“的确,虽然因为受害者失忆这些特殊情况,但被害者的雨披和手机掉在公园,人又在另外的地方身受重伤,这明显是绑架,怎么可能就这么销案……”   “案子有记录么,朱怡当时是在哪儿被找到的,也许能找着那条隧道,朱怡提到有一扇大铁门,还有水滴声。”展昭看案件登录记录中有警员签名,案子发生的也不是太久,应该很快能查到,回去让蒋平查一查吧。   展昭看后座的温小柔,就见她一言不发坐着,似乎在发呆。   展昭就回头问她,“有什么想法?”   温小柔看了看展昭,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学着星球大战里那句名台词,“I’m your father!”   展昭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你觉得……凶手不一定是个男的?”   白玉堂也皱眉,看了看后视镜。   温小柔指了指自己,“我也一米七五,穿上厚底鞋我就是一米八。一个初中女生才多重?受害者还都是偏瘦的身材,一个成年女性也完全可以搬动啊。”   展昭问温小柔,“为什么怀疑凶手可能是女人?”   “两点。”温小柔说,“第一,朱怡提到袭击她的人头小。同样身高的话,女人的头会显得更小。”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第二点呢?”   “声音。”   “声音?”   “嗯。”温小柔伸手做了个握着东西的动作,然后挥向自己的下颚的位置,“要碰到胡渣,那就不可能扎在后面,而是在前面……不是我说,断掉的CD那一下子要是扎在前面,凶手基本就血溅三尺了,还能发出两声叫声,表示没有伤到气管也没有伤到血管,那是碰到了什么粗糙的表面呢?凶手会不会戴着个头套?”   “头套……”展昭若有所思。   “隧道里不是一片黑暗么,凶手为什么要在黑暗中戴个头套?”温小柔觉得哪哪儿都有些奇怪。   正开车的白玉堂突然说,“朱怡目击房东逃脱,房东就戴着个泡面星人的头套……之前就觉得很突兀。”   展昭皱眉,“那时候应该没有泡面星人吧?”   白玉堂点头,“但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她又怎么巧,正好住住在这一对房东的家里。”   展昭也叹气,这案子的确奇怪……   这时,他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是白大哥打来的。   “大哥……”展昭就听到电话那头环境音特别的嘈杂,有些不解,“喂?”   “嗯。”那边传来白锦堂的声音,似乎透着某种不爽。   “大哥?”展昭疑惑,刚想问他在哪儿。   就听白锦堂问,“谁想出来让他们三个参赛的?白烨也就算了,另外两个是什么鬼!”   展昭正疑惑,就听那边“轰”一声。   展昭一惊,“不是吧……真炸厨房啊?”   “你们先带十个灭火器回来!”白大哥叹气,“食用油不是不易燃的么!火究竟是怎么着起来的?玉堂之前买的那个锅烧穿了!现在家里有化学制剂的味道……”   展昭忙对白玉堂挥手,那意思——赶紧回家! [81]33 常识:两人疑惑地看着正拖地的伊赛尔   展昭和白玉堂赶回家,就见家里的猫科动物和白大哥都在院子里。   白锦堂坐在太阳伞下,戴了副墨镜,手里拿着一盒猫零食,正在一颗一颗地喂猫。   鲁班和莉莉娅带着一群小猫,跑来跑去接白锦堂给的零食吃。   小狮子趴在一张躺椅上,正打哈欠。   白玉堂和展昭先把温小柔送回了特警队,然后买了俩灭火器就跑回来了。   好在,两人抬头一看,别墅还在,厨房貌似也没炸……   白锦堂幽幽地看了两人一眼。   展昭和白玉堂都歪着头看他——大哥,都傍晚了你为什么要戴墨镜?   两人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太阳都下山了。   白锦堂伸手,按下墨镜。   两人就见他眼睛泛红,大概是被烟熏的。   白锦堂伸手,指了指别墅,那意思——你俩招来的,你俩解决!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拿着灭火器跑回别墅。   别墅的落地门窗都开着,大门口,白烨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平板,不知道写什么。   身后的客厅里,倒是也没有烟熏火燎的情况,就是走进去一股怪味,糊味中透着一股化学品的味道。   “哇……这个什么味道?”展昭捂着口鼻往里走。   白玉堂问白烨,“其他人呢?”   白烨正整理食谱呢,边戳戳点点,边回答,“双胞胎买锅去了,筷子和雷达在收拾厨房。   展昭跑去厨房看了一眼,好家伙!满地都是消防泡沫,真着火啦?!   厨房里,伊赛尔和ELEVEN,一个正在拖地,一个正在往垃圾袋里装烧焦的东西。   展昭拿起燃气灶上一个锅,发现锅底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圈,举着回头,透过锅底看白玉堂,“玉堂看呀!”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烧剩下一个圈的锅,“这是电磁炉的锅,谁房燃气灶上了?   ELEVEN和伊赛尔幽幽地瞥了两人一样,谁知道锅还不一样……   “再说了,也不至于烧成这样,你俩用什么烧的啊?”白玉堂十分困惑。   伊赛尔瞄了一眼旁边桌上放着的半瓶清洁剂。   展昭拿着清洁剂疑惑地看着两人。   伊赛尔又瞄了一眼摆在另一边的一瓶色拉油。   展昭倒抽了口气,“你俩把清洁剂当成食用油啦?你俩竟然比我都离谱?”   伊赛尔幽幽地看了ELEVEN一眼,“他放的!”   ELEVEN无语,“你递给我的。”   “都摆在柜子里!明明长一样!”展昭举着清洁剂和色拉油比较了一下——颜色碰巧是一样的,都是黄色的液体。而且这个清洁剂是个大瓶装的补充液……就……一言难尽。   白玉堂扶着额心说难怪一股子化学品的味道,没炸真算他俩走运,搁这儿生成化学武器呢?!   展昭想进厨房瞧瞧,结果刚往前走了两步,伊赛尔一声,“小心……”   展昭脚下一滑,哧溜一下……   “哎呀……”   好在白玉堂就在旁边,一把把他给捞了上来。   展昭半天没站稳,脚底直打滑。   白玉堂低头一看,好么,地面一层油。   两人疑惑地看着正拖地的伊赛尔。   伊赛尔一摊手,“灭火器灭不掉,ELEVEN倒了一桶冷油……”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地看着他俩,“你俩算是放火擅长灭火也擅长么?文武双全?”   伊赛尔和ELEVEN感觉到两人眼神里嘲讽拉满,一扭脸,无视,做人就要能屈能伸!   展昭换了双拖鞋,去沙发上坐着打电话,让蒋平查一查当年朱怡失踪案子的详细记录,特别是查到底谁负责削的案。   白玉堂跑去门口看白烨。   烨叔情绪还蛮稳定的样子,似乎早就预料他俩会闯祸,整理好的菜单,抬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挺好奇,问他准备做什么。   白烨把平板给他,边对立面示意了一下。   白玉堂拿着平板回头瞧了瞧,不解地看白烨。   白烨说,“这俩的问题在于,缺乏基本常识。”   白玉堂想了想,挺赞同。   要说ELEVEN和伊赛尔都属于拥有顶级能力天赋,综合能力拔群的人类,只是他俩估计没做过菜,连基本的做饭常识都没有。   “需要补课。”白烨表示,“很累。”   白玉堂刚想给白烨加油,结果白烨来了句,“所以你来吧。”   白玉堂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嗯哼。”白烨点点头,“明天下午彩排晚上直播……双胞胎说为了防止作弊,所有比赛都是直播进行的。你晚上给这俩补一下常识课,明天早上他俩还能睡一觉,下午彩排我再教一教,晚上就能出任务了。”   白玉堂觉得,这个描述听着不像是要做饭,好像是要去参加某种行动……   白烨站起来,“双胞胎去买厨具了,一会儿你别忘了教他们所有器械的使用方法……对了。”   白烨想起来了,补充一句,“刀貌似不用教,他俩会用。”   说完,白烨去前边,跟白锦堂一起坐着喂猫去了。   白玉堂站在门口,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脚趾疼……真是,自作自受!   展昭跑出来刚想开口,白玉堂突然问他,“猫儿,你晚上要不要也一起补课?”   “补课?”展昭一双猫眼睁得溜圆,“补什么课?”   白玉堂指了指他手里那个锅圈,“常识课!”   ……   留下没常识二人组继续收拾厨房,白玉堂和展昭回到了警局。   蒋平查了当年的销案记录,“是一个叫王勇的警员。”   “王勇?”白玉堂觉得名字挺常见但是却似乎不认识这么个警员,“现在还在做警察么?”   “不在了,案发那一年他就辞职了。”蒋平调出了详细的人事资料,“确切地说,朱怡那个案子是他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销案后第三天就辞职了。”   “那他现在在干嘛能查到么?”白玉堂觉得可疑。   “转行当私人安保去了。”   这个答案,白玉堂和展昭听了也并不惊讶,警员辞职当私人安保的不少,有些还就是被挖角走的。   “你们猜他是谁的保镖?”蒋平却紧接着又问了一句,看他的表情,似乎意味深长。   “谁的?”   一旁白驰先忍不住问了。   “石岩硕的保镖,还是他公司的安保主任呢。”蒋平对两人眨眨眼,“他还开了家自己的安全咨询中心,混得风生水起。”   展昭和白玉堂都忍不住笑了——也太巧了吧,这案子哪哪儿都连着,而且石岩硕一天比一天嫌疑大。   “你能找到石岩硕脖子的照片么?”展昭问蒋平。   “脖子?”蒋平不解。   展昭拍了拍后脖颈的位置,“最好这一块!”   “哦……”蒋平帮着找照片么。   展昭和白玉堂放了刚才在朱怡回忆被绑架和脱险经历的录音给众人听。   “靠……”赵虎忍不住赞叹,“那妹子是个狠人啊,命也真大。”   小白驰也总算闹明白了,“我就说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敢情是半梦半醒间听到的……”   展昭逗他说他相当于当时被催眠了,故事直接植入潜意识。   白驰也觉得神奇,真的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朱怡当时该多害怕啊……一定要抓住那个家伙。   “石岩硕,这厮好像没穿过低领的衣服。”找了一堆图片的蒋平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点,“就算是大夏天,也是西装领带,领口扣到最上面。”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盯着石岩硕的照片看。   这位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米七五左右,倒是很符合描述。   但是这么看也不觉得他头多小啊,还是说,穿着雨披显得头小……   “穿着雨披显得头小,会不会是背着书包?”赵虎突然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转过头看他,“背着书包?”   虎子点头,“下雨天背着书包再披个雨披,雨披不是会被撑起来么?当时如果下着大雨,猛地一看又被吓了一跳……才会给她留下冲出来的人身体很大头很小的第一印象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么分析,有点道理。   “袭击朱怡的,会不会是个学生?”马汉也问,“那个公园平时人迹罕至,朱怡是临时决定要走那里的,偶遇有人潜伏的可能性不大吧?那就是凶手早先就已经尾随她,见她进了公园才决定下手的。朱怡是从游泳馆出来去了音像店再回家,路上偶遇,或者……凶手也在同一个游泳俱乐部?”   展昭就让蒋平查查游泳俱乐部,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蒋平调查了一下直摇头,说这种俱乐部都是公开的,貌似办张卡就能游一个暑假,而且有的还都是纸质的卡,根本不进电脑。   “那你别查所有人,你查查石岩硕有没有相关的游泳俱乐部的卡。”展昭和白玉堂算是盯上石岩硕了。   蒋平一查,结果也不意外,“石岩硕酷爱水上运动,从小到大都是,几乎所有游泳俱乐部、水上乐园这些,他都有卡。”   “石岩硕富二代哦?”展昭突然问,“从小就家里很有钱的是吧?”   众人都点头。   “朱怡案发的那个时间段,他家在哪儿?”展昭让蒋平继续调查。   这倒是不难查,“他家的城郊有一个很大的庄园。”   蒋平调出地址,“他这次婚礼也会在那个城堡里举行。”   “附近有没有类似隧道一样的地方?”展昭分析,“一般人选择作案地点,都会选自己熟悉的环境。”展昭分析说,“如果凶手是石岩硕,那没准就在他家别墅附近。”   蒋平查了一下卫星地图,“那一片区域自从建了地铁站之后就变得热闹起来了,房价也涨了……”   “有水滴声的隧道,会不会是个在建的工地啊?”   蒋平调查那一年的施工工地。   “地铁站的话,那隧道也应该是在地下,但朱怡描述并没有爬坡上坡之类的……”展昭让蒋平看看其他的建筑,有没有类似隧道的。   “那天不是下雨么,没完工的工地可能会有地方漏水。”蒋平突然点出一张图片,是一个狭长形状的建筑,很长一条,“会不会是这里?” [82]34 补课:吃了一串炸香菇又吃一串金针菇   蒋平找到了一处“狭长”的建筑,是一个生产鱼肉罐头的工厂,离S市的港口和之前展昭他们去的海鲜市场都不远。   白玉堂问这个罐头厂是属于石岩硕的么?   蒋平查了一下,说不是。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也不至于都跟石岩硕有关系……   可蒋平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是属于他妈王珍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他妈妈的厂?”   蒋平点头,“王珍也是富家千金出生,她家族是做渔业的,有船队,有不少这种类似的加工鱼类的罐头企业,还有个挺有名的猫粮牌子。”   蒋平调出那个猫粮的广告,展昭和白玉堂都指着表示——买过这家的!   白玉堂和展昭都摇了摇头,那个箱子,确切来说也是跟石岩硕的亲妈有直接关系……来来去去,所有线索都围绕着这一家人展开。   “怎么说呢……”展昭摸了摸下巴,“线索太多针对性太强,反而有一种虚假的感觉。”   “但这家人家有问题是肯定的,不然经济科也不会查了那么久。”白玉堂觉得手头都是些间接的证据,下一步怎么查,就等见管玫和石岩硕郁慧的婚礼那天了,反正也快了。   让众人下班,白玉堂拉着展昭离开警局,先去了趟书店。   展昭就见白玉堂进了书店,就找到前台,问,“有没有关于厨房的百科全书?”   书店管理人员眨巴眨巴眼睛,大概也是头一次听说要买这种百科全书的,就帮着查了一下,“厨房百科全书没有,但是有《蔬菜大百科》和《农业大百科》……还有《常用炉灶维修》《锅具的选择》《厨艺零基础》《三天会做饭》……”   展昭在一旁听得直望天——这都谁写的书?要是三天学不会可以索赔么?   白玉堂看了一眼管理员显示屏上长长的书单,从第一条指到最后一条,“全都要!”   “哈?”管理员愣住了。   展昭凑过去插了一句,“有没有《菌子大百科》?”   ……   晚饭的时候,白玉堂和展昭开车回了别墅,下了车,白玉堂去拽了辆铲沙子的小推车过来,把后备箱里满满一箱子书都放到了铲车里,推进别墅客厅,一抬扶手,跟卸货一样卸了一客厅。   沙发上,正吃披萨看电视的伊赛尔和ELEVEN看了看地上的书,一起抬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伸手一指那些书,“现在是六点,六个小时,晚上十二点之前,所有书都看完!”   两人手里的披萨瞬间不香了,都瞧着白玉堂——不是吧?   白玉堂拍拍手,“动起来!go!go!go!”   展昭一手拿着那本新买的《菌子大百科》,一手拿着手机正点外卖,莫名就觉得白玉堂这个语气,跟楼下警犬队训狗子的语气有点像……   不过伊赛尔和ELEVEN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立刻放下手里的披萨,开始翻书。   ……   天黑的时候,出去吃饭的众人都回来了。   赵祯和白驰率先进门,就见一边的沙发上,展昭靠着里斯本,正边吃炸串边看书。   旁边地上,铺了那一地的书啊,伊赛尔和ELEVEN正专注翻书,那个速度,都快赶上白驰浏览资料了。   白驰就近捡了两本书起来看了看封面,《厨房知识一百问》《厨艺小能手快问快答一百篇》。   赵祯一脸“涨知识”了的表情,竟然有这种书,翻了翻,别说,还挺实用。   两人到了对面沙发坐下,也开始翻书。   白玉堂脱了外套,正在厨房拆箱双胞胎新买的厨具。   双胞胎要准备明天彩排和直播的场地,晚上还要开会,丢下锅碗瓢盆就去白氏了。   展昭吃了一串炸香菇又吃一串金针菇,手里翻着书页看彩色的菌子图片。   ……   过不一会儿,白锦堂和公孙也回来了,两人晚饭去赵爵家吃的,白烨做了个海鲜蛋包饭,还炸了猪排,好吃到爆炸。   公孙打包了一份炸猪排回来,放到茶几上,展昭拿着串金针菇的竹签去戳了一块猪排吃,赞叹,“烨叔不开店可惜了呀!”   白锦堂看了一眼地上两个进入专注模式的厨房新手,点了点头——嗯,这才像样么。   又过了一会儿,吃太饱出门散步的赵爵和米娅溜达来了别墅。   赵爵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发现全员都在沙发上翻书看,公孙和展昭坐在一起还边看边讨论,不知道研究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赵爵点了点头,有点欣慰,“这帮阿米巴原虫终于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和自己的无知了……”   话没说完,被沙发上的展昭斜了一眼——你才阿米巴原虫!   一转眼,到了深夜十点多,地上的书一大半已经都被看过了,整齐地码放了一摞,靠在沙发边。   还有一部分,伊赛尔和ELEVEN一手咖啡一手书,正在努力阅读。   房间里充满了咖啡香,白玉堂刚才下午喝了朱怡做的拿铁之后,对咖啡产生了一点兴趣,正好还买了一本咖啡制作的书籍,就借了赵祯的滴漏咖啡壶来煮咖啡。   展昭因为吃了太多炸串和炸猪排,有点不消化,带着因为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的里斯本,在院子里遛弯。   喝完咖啡,白玉堂准备小睡个咖啡觉,十二点起来熬夜给这俩补常识课。想来想去光有理论知识还是不行啊,要有动手能力,待会儿教他俩做早饭好了,等做完估计天亮能吃。   白玉堂也想好好表现一下,毕竟是烨叔布置的任务,菜鸟叫过来,至少要变成鸽子才能送回去!   白烨九点半的时候也来了一趟,发现两个助手“长势喜人”,至少明天直播的时候可以装装样子,不用做现眼包,没准还能帮上点忙。   ……   午夜零点的闹钟响起,白玉堂准时醒来,按下闹钟,下楼看了一眼。   客厅里,伊赛尔和ELEVEN刚翻完最后两页,将书合上,仰脸,打了个哈欠。   白玉堂瞧见了沙发上搂着里斯本睡着的展昭。   里斯本趴在沙发上叹气——你们这群人类晚上能不能好好睡觉?!   白玉堂把展昭抱回房间,把里斯本也转移去了楼上。   最后下下楼,先考了伊赛尔和ELEVEN一些理论题。   别说,这俩的理论学习卓有成效。   见理论上都过关了,葱韭大蒜也都能分清楚了,白玉堂将厨房工具都拿了出来,组装拆卸使用给两人看。   两人拆装一辆车都不在话下,学学电磁炉微波炉那都不叫事儿。   而且白玉堂发现这俩理论知识处于了饱和的状态,开始研究各种食品的组成成分,对食品添加剂非常的担忧,觉得吃下去的都是化学方程式。   白玉堂看着一下子从文盲到文豪跃迁的两人,扶额叹气——倒是也不必这么精通……   凌晨一点半,准备就绪的新手二人组,开始跟随白玉堂进入实践阶段,第一步,煎蛋。   白玉堂让这俩煎个蛋热个吐司,做个吐司夹蛋的基础早餐。   结果这俩表示吃蛋最健康的方法还是水煮蛋啊,一旦蛋清蛋黄暴露在空气中,营养就会流失……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两人,“那你俩带壳一起煎吧。”   两人都一脸“我俩才不上当”的了然表情,“带壳煎或者放微波炉都会爆炸!”   白玉堂觉得脑壳疼,让他俩快煎蛋少废话。   两人一个鸡蛋下锅,还拿了手机倒计时,煎够一分钟翻面。   边煎蛋,他俩还一个劲讨论鸡蛋黄有点散感觉不新鲜……   白玉堂总觉得这俩有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危险,明天不会因为太聒噪被烨叔揍吧。   伊赛尔煎好了一颗形状很完美的荷包蛋,ELEVEN烘好了两片表面金黄,烤度适当外脆里嫩的吐司片。   白玉堂拿了把黄油刀给两人,并让他俩去冰箱里拿黄油。   这回两人有“常识”了,分清了黄油和奶酪,还特地选了个无盐黄油,拿出来抹上面包,夹好鸡蛋,托着盘子给白玉堂“品鉴”。   白玉堂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ELEVEN和伊赛尔睁大了眼睛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好不好吃啊?说话呀,别光顾着吃。   白玉堂吃了半个,将剩下的半个切开两半,让他俩自己尝尝看。   两人咬了一口……又咬一口……   最后都吃完了,三人站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   良久,伊赛尔问ELEVEN,“好吃么?”   ELEVEN眨巴眨巴眼睛,“没味道……”   “我就说这颗蛋有问题吧!”   “我觉得是面包的问题。”   “黄油的问题吧?”   白玉堂一手扶额一手拿着调料品敲桌,“你俩煎蛋没放盐。”   两人一起摇头教育白玉堂,“放盐会影响蛋的营养……”   白玉堂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看了看跑到脚边来蹭腿的鲁班和莉莉娅,觉得白烨要不然带它俩去当助手好了,直播的时候还能卖个萌,比那俩大叔靠谱!   三点左右,展昭醒过来一回,下楼瞧了一眼。   就见厨房里,白玉堂坐在台阶上撸猫,身后俩大叔正拌嘴,好像是在争论香肠的肠衣要不要剥掉。   展昭摇摇头,回去继续睡了。   四点左右,小白驰起来了一趟,下楼瞧了一眼。   就见白玉堂笔直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厨房里,伊赛尔和ELEVEN铺了张防水布在地上,一人拿着刀杀鱼,一人拿着防水布挡飞溅的血迹,仿佛什么作案现场。   小白驰摇了摇头,上楼继续睡了。   五点左右,公孙被楼下“哐哐哐”的剁肉声吵醒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终于,天亮了。   众人起了个床,下楼就闻到一阵香味。   就见伊赛尔和ELEVEN围着围裙站在桌边,示意众人可以吃早餐了。   展昭他们到了桌边坐下,见早餐很丰盛啊!做了海鲜烧麦、还有炒面和土豆煎饼。   众人惊讶地看白玉堂——竟然还是中式早餐?不是面包夹鸡蛋糊弄一下啊!   白玉堂端着咖啡杯,坐在桌边犯困。   伊赛尔和ELEVEN却精神很好,示意众人——来!尝尝!   众人觉得卖相都不错么,一人夹起一个烧麦塞嘴里,咬一口……又咬一口……   鼓着腮帮子,众人一起看白玉堂——为什么没味道?   白玉堂坐在桌边默默灌咖啡——反正烨叔就让我补常识课,补完了,其他的管不了了!实在不行让他俩卖个萌吧,或者让烨叔揍他俩一顿给观众助助兴,也是好的! [83]35 回忆:走到咖啡馆门前   在经历了一晚上的“地狱式”补习之后,ELEVEN和伊赛尔脱胎换骨了。   白玉堂早晨上班时,将两人打包送到了白烨家,白烨签收后,白玉堂就载着展昭回警局上班去了。   白烨示意ELEVEN和伊赛尔去补觉,待会儿彩排的时候再验收,要是不合格,今晚退回给白玉堂继续补课。   伊赛尔和ELEVEN却很自信,表示白烨不用担心,他俩现在不止有常识还有追求了,从此之后要支持健康饮食!   说完,两人进屋,正看到米娅拿着个枫糖瓶,往自己的早餐松饼上洒糖浆,洒了一圈又一圈。   伊赛尔赶忙把瓶子给拿走了,托着餐盘摇头表示这块松饼太不健康了……递了根香蕉给米娅,还把她的香草冰激凌也拿走了。   米娅睁大了眼睛愣了三十秒,看着她爸拿了块新的没有糖的松饼给她,让她夹着香蕉配着酸奶吃,酸奶是无糖的么?下次买无糖的牌子!   米娅手里香蕉都掉了——爸爸坏掉了!那个会给我买巧克力冰激凌当饭吃的爸爸呢?!   赵爵也疑惑地看着开冰箱找苹果吃,并且表示苹果以后只能早晨吃的ELEVEN。   白烨突然意识到——白玉堂,有点东西!   ……   将车子停到警局,打了个哈欠的白玉堂,伸手揉了揉脖子。   展昭有些担忧地看着缺觉的白玉堂,“你要是困的话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早上没什么事,就十点半跟经济组开个会。”   白玉堂摆摆手,示意——没事,我晚上其实也睡了一会儿,筷子叔和伊赛尔大多数时候都在自由发挥。   展昭还逗他,“怎么样啊?有没有成就感?”   白玉堂无奈地说,“有啊,一种释放了恶龙打开了魔盒的成就感!”   展昭忍笑推他下车,开完会下午可以围观他们彩排!感觉这俩会被烨叔再教育。   白玉堂觉得,虽然看他俩被烨叔暴打也挺爽,不过还是希望别给烨叔扯后腿,要赢奖金才行啊。   ……   到了办公室,其他人也都到了,蒋平准备了一套隐形摄录的设备,一会儿让白烨和厨新二人组佩戴。   白驰刚才去楼上拿了好些资料下来,交给展昭,说是一会儿开会要用。   展昭有些无语,他们经济科开会怎么比他编辑开会用的纸都多,现在不都无纸化办公了么?一点都不环保!   今天法医室又是忙碌的一天,公孙要验分尸案的那具尸体,还有在医院“意外”死亡的管小红的尸体。   这一对管玫和管小红,完美地跟另一对母女重名,也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联。   另外还有假房东夫妻俩的遗体,房东家里挖出来的遗体……还有个坠楼的张伟。   法医室冰柜目前是塞满的状态。   介于本案中各种身份替换和重名的情况特别多,公孙第一要务,准备给所有尸体验明正身。   马欣和夏天从仓库里推出来了好几台仪器,准备大干一场。   ……   马汉和赵虎查到了那个锚的出处。   之前经过白烨提醒,众人了解到了锚的出厂时间和字型之间的联系,经过调查,查到了这个锚是由一家船锚厂生产制造的,但并不单独出售。经过厂方确认,这个船锚的式样是为了配合一款游艇设计的,也就是说,买了游艇才能有这个船锚。这个游艇是某个游艇协会为其高级会员定制的,总共十艘。而这十位高级会员里,一个熟悉的名字再一次映入众人眼帘——石岩硕。   这艘游艇的准确购入时间是五年前,但是骸骨的死亡时间却是十二年前……换言之,可以确定是二次抛尸。   就算人是石岩硕杀的,他需要二次抛尸,那也应该不至于傻到用一个一查就能查到是属于自己游艇的船锚来一起抛尸吧……那么这究竟是谁干的呢?   抛尸的人目的应该无外乎两个,箱子和锚一个查到石岩硕的妈王珍、一个查到石岩硕本人,那要不然是嫁祸、要不然就是给警方提供线索。   疑似管小红的骸骨,加上谭雯的学生证……表面一点看——当年的谭雯失踪案,跟石岩硕母子俩有关系。深一点看,抛尸人真的觉得警方查不出来死者的真实身份么?会因为一张学生证就认定死的是谭雯?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那张学生通行证。   这张学生证的确是在水中长时间浸泡之后才褪色的,那尸体和学生证之间的关系就存在很多种可能性。   搞清楚石岩硕游艇上的这个锚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这个时间点至关重要,这必须要问石岩硕本人。   其实已经有那么多证据指向石岩硕母子,完全可以将他俩请到警局来问话了,到时候也可以看一看石岩硕脖子上究竟有没有伤。   可现在的难点在于,包局要求SCI配合经济科,不可以捣乱。   也就是说,除非能找到石岩硕杀人的确凿证据,不然SCI还没法跟他接触。   有劲使不上的众人都有点郁闷,尤其展昭,急得直抖腿,等到了婚礼那天,还不能试探得太明显,万一被发现了,搅黄了经济科的案子,包局又要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了。   ……   好在这时,蒋平那边查到了点线索,“头儿……我用那个罐头厂做定位,找了附近的外卖,你们猜怎么着……”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看。   “罐头厂附近有家桃桃咖啡店。”蒋平说,“那条街是个老商业街了,店铺都是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街坊。”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过去看,“是朱怡当年逃走时候的那家帮她报警的咖啡店?”   “没准啊。”蒋平搜了那家店的铺面,正好外卖平台上还有照片。   这个咖啡店门面不大,门口的确有台阶……   展昭将图片发给了朱怡,问她是不是这家店。   朱怡那边似乎是研究了一会儿,回过来说,“铺面似乎是装修过,但是门口的台阶和结构很像,她记得隔壁好像是一家衣服店,门口的橱窗里有个假人模特儿,是个黑色的。”   白玉堂让蒋平用街景地图查一下,发现咖啡店隔壁的确是一家服装店,一个很老的运动品牌,橱窗里摆着假人模特儿,结构什么的都跟朱怡按照记忆描述的挺像。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能去查访一下,如果当年那个凶手身受重伤,他从那个“隧道”出来的时候,很难不引人注意吧,没准沿街的商铺会有人看见过凶手,顺便能确定一下那个罐头厂是不是就是案发地点。   展昭问朱怡,他们可能找到案发地点了,她能不能去。   朱怡说可以。   展昭想得还挺周到,怕朱怡会产生什么应激性的反应,就问了温小柔想不想一起去。   温小柔因为被盯梢的事情被包局勒令放假,危险解除才能上班,猫在特警队宿舍里睡大觉。一听展昭说查案,小柔觉得比睡觉有意思多了,就跑来SCI了。   又听说白玉堂和展昭安排了卧底准备调查方贝贝,她更感兴趣了,决定这几天就住SCI不回去了。   马汉、赵虎、洛天和秦欧都没事做,索性开车一起去,正好能让白玉堂在车上补个觉。   接上朱怡,开车来到了商业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众人下车,步行进入了商业街。   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触及某个场景,很容易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朱怡看着眼前的街道,仿佛看到了前方穿着校服一头血,在夜晚疯跑的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窒息感,依然能感受到。   走到咖啡馆门前。   说来也巧,一个胖胖的阿姨正推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咖啡渣……她今早最忙的那段时间刚过,正清理店铺。   抬头,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就问,“堂食还是外带呀?”   展昭说在这儿吃。   阿姨笑眯眯招呼众人进去坐。   众人都点了各自想喝的咖啡,白玉堂点了个拿铁,搞得马汉赵虎都疑惑地看着他——队长,你竟然不是美式无糖纯黑派?   白玉堂表示他喝了一宿美式了,想喝拿铁怎么啦!   温小柔跑去柜台的玻璃柜前看了会儿,买了块芝士蛋糕吃。   结果蛋糕拿回来,众人都说想吃,阿姨索性给他们拿了一整个过来。   等咖啡的时候,展昭问朱怡,“是不是这里?”   朱怡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因为这个阿姨她记得,比当年稍微胖了一点点,连发型都没变。   展昭拿出平板来看了看,“那基本就确定是罐头厂了。”   展昭抬起头,发现阿姨冲咖啡的时候,打量了朱怡好几眼,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展昭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时隔了那么久,莫非阿姨还记得朱怡?记性这么好的么?按理她每天应该见很多人。   这时,咖啡都做好了,阿姨拿着托盘过来,给众人分咖啡的时候,展昭突然指着朱怡问她,“阿姨你还记得她么?”   朱怡一愣,抬起头,阿姨也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一拍手,“啊!果然是你么!”   朱怡也惊讶,指着自己问,“阿姨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啊!”阿姨笑着说,“前不久你爸妈还来找过我呢!”   SCI众人都一愣,朱怡也愣了,“我……我爸妈?”   “对啊。”阿姨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她们说当年的事情你都不怎么记得了,还好这几年记忆开始恢复了,他们也在找线索帮你拼凑记忆。我一开始也是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了,后来他们给我看了你小时候和你长大的照片,我才记起来了,刚才你进门我就觉得你眼熟!”   朱怡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想了想,突然拿出手机,点出那对假房东夫妻的照片,给咖啡馆阿姨看,问,“是不是这俩?”   阿姨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皱眉点了点头,“是这俩,真人看起来仿佛比照片年轻一点……穿的也更时髦一些。”   咖啡馆阿姨似乎觉察出不对劲,左右瞧了瞧,问,“你们是什么人呀?”   白玉堂拿出证件给阿姨看。   展昭很感兴趣地托着下巴,问阿姨,“还有没有人来问过你,相关的事情?”   “哦……几年前,那个警察来过。”阿姨说。   “警察?”   “就当时报案的时候来的警察,他当时问了蛮多问题,还挺负责的,所以我记得他。”阿姨说着,跑去拿了个名片本,翻了翻,找出了一张名片来,递给白玉堂,“他还留了个电话给我,说如果女孩儿再来,或者有什么人来打听当年的事情,就通知他。” [84]36 意想不到:费牧摇头,“没呀。”   展昭又找了王勇在当警察时候的照片给咖啡店阿姨看。   阿姨点头表示,就是这位警员。   “他后来来问的时候,也说自己是警察?”   阿姨接着点头,“对啊……”   展昭和白玉堂越发觉得蹊跷了,王勇早就不当警察了,他这些年都是在帮石岩硕做事,为什么还在查当年一桩已经销案的案子?   “他具体问了哪些问题?”白玉堂让阿姨回忆一下。   阿姨就大致说了一下,展昭就发现了端倪——王勇倒是并不关心案子本身,而是更关心有没有人来问过、或者查过当年的事情。   又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外卖单子就多了起来,阿姨去忙了。   SCI众人带着朱怡离开了咖啡馆,往罐头厂的方向走。   距离并不太远,到了罐头厂前方,隔着条马路停下来,温小柔问朱怡能不能想起什么。   朱怡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   罐头厂在这个方向没有出入口,只有一圈围墙,附近的路也改过,两边种满了绿植,前方是公路和花坛,并没有铺面。   朱怡想往前走走,穿过马路去背对着厂房的方向看一看,没准能回忆起来,不过被白玉堂拦住了。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围墙,就见围墙上隔几步就安装了一个监控。   “防盗设施做这么到位的啊……”赵虎看着这个监控的阵仗,知道的是罐头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库呢。   众人没往前走,退回到了步行街,赵虎发现附近有一家雨伞店,跑进去买了一把遮阳伞,撑着伞跑去罐头厂的围墙附近。   估计到了摄像头拍摄范围内,赵虎一手撑着伞遮挡摄像头,一手拿着手机,拍围墙外面对步行街的视角,一路走一路拍,模拟那晚朱怡逃跑时可能的视角。   虎子正拍呢,就见拐角处,走过来了两个穿着保安服的工作人员,正往他这儿张望。   虎子多灵啊,拿着手机佯装打电话,边走边说,戏还挺足,仿佛是正确认位置,“我等半天啦,你人在哪儿啊?”   两个保安走到附近,疑惑地看了看他。   “步行街?你不早说,我都等半天了!”虎子边说,边往步行街的方向走。   两个保安见他走了,就回去了。   白玉堂就在远处观察,看到之后觉得越发可疑了,这附近人流不少,这个天也挺晒,打伞路过的人应该也有,况且赵虎离得并不近,安保至于发现有人停留就出来看一眼么?一个罐头厂盯那么紧?   回到步行街,洛天和秦欧留下来四处逛逛,顺便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目击者,对方似乎有些提防,所以低调为主。   其他人一起回警局,展昭和白玉堂该和经济科开会了。   ……   回警局的路上,赵虎把刚才录的视频给朱怡看。   朱怡看了,也没想起来太多相似之处。   展昭坐在副驾噼里啪啦发信息,问赵爵逆向失忆恢复之后,会不会有遗漏部分关键信息的现象?   赵爵说有这个可能。   展昭问他能不能通过催眠恢复。   赵爵说要看是怎么造成的逆向失忆,如果是脑部损伤,可能就恢复不了。   “啧……”展昭拿着手机敲着手,想着心思……   按照朱怡的自述,当时的情况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可为什么这帮人这么重视她呢?这对房东夫妻明显是有目的地在监视她,会不会她自己都忘了什么关键信息?   正烦着,赵爵那边又发过来一条,问他,“有没有什么刻意回避的情况?”   展昭微微一愣,想起来——朱怡提到过,她当时在隧道里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椰蓉味道,所以从此之后她再也不吃这个味道的点心了……刻意回避……   展昭立刻发信息给白驰,让他找找有没有椰蓉味道的点心,还有类似味道的甜点,买一点来。   白驰记得餐厅有,就下楼去买了。   白驰跑去餐厅,果然找到了椰蓉小饼,就买了一盒。   问餐厅阿姨有没有其他类似甜味的点心,阿姨就给他介绍了几种糕点,白驰都买了。   打了包往外走的时候,刑警队的几人正好进来,大概是刚忙完,这个点才来吃饭。   艾虎看到白驰就跟他打了个招呼,白驰也跟他们打招呼。   刑警队副队长裴虎路过瞧见他买了一堆甜食,还逗他,说弛弛呀,吃那么多甜的啊?小心血糖啊。   裴虎、艾虎和赵虎,人称警队三虎,除了名字有个虎字,性格也都比较逗。   白驰突然想起来,刚才看王勇资料的时候,他跟裴虎貌似是警校同一届毕业的,而且两人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搭档巡逻,不过貌似才几天,王勇就调走了。   “裴队。”白驰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到一旁坐。   裴虎让同事帮他买份牛肉面再来份煎饺,就跟白驰去一旁坐了,问,“什么事儿?”   白驰跟他打听,“你认得王勇么?”   “哪个王勇?”大概这名字比较常见,裴虎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坏人。   “跟你一届毕业那个王勇呀。”白驰提醒。   “哦!”裴虎想起来了,笑了笑,问白驰,“他干嘛了?”   白驰听着裴虎的口气,似乎对王勇不怎么待见,就问,“哥你跟他熟么?”   裴虎摇摇头,“跟他熟还得了?我要是跟他熟经济科就该查我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后来为什么辞职了?”   “王勇一点都不适合当警察的。”裴虎摇了摇头,“当警察,最重要的是有正义感,对吧……能力暂且不论,如果连基本的正义感都没有,那根本不适合当警察。”   白驰点了点头,那倒是。   “王勇其实各方面能力都不差的,警校毕业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很多人都很看好他的。”裴虎似乎觉得可惜,摇摇头,“可惜他太鸡贼太看中钱了,是个一门心思想发财想出人头地的人……其实人各有志,想要荣华富贵也无可厚非,但这样子做警察那肯定是不行的。”   “那他为了钱,会做违法的事情么?”小白驰问。   “呃……”裴虎似乎有些为难,“那无凭无据我也不好空口直断,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个事情,他不是跟我搭档巡逻了没多久,就被调走了么?”   白驰点头,王勇本来是当巡警的,但是突然调去做了文职,就是负责接待报案和负责销案之类简单的工作。   而且按理来说,他是并不负责现场调查的。   朱怡失踪的时间很短,虽然具体情况比较特殊,但是青少年失踪的报案是非常多的,一般不立案就不会有警员去调查。   但王勇貌似当时还调查了一下,所以白驰一开始以为他是个负责的警察呢,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我问你啊……”裴虎拿了双筷子,分开两只,问白驰,“比如说你是巡逻警,同时接到了两个警情。一个,是个住棚户区的女孩儿说有个陌生男人在撬她的房门,让赶快去救她。一个,是别墅区一个男的带小三回家被原配堵门里了,原配和小三打起来了。当时,整片区域只有你这一两巡逻车,你先去哪儿?”   白驰听后觉得莫名,“那……当然是先去救那个女孩儿啊!”   “对啊!”裴虎点头,“可王勇会反着选。”   裴虎见艾虎帮他把面端来了,就接过来,然后发现同事们都坏笑,低头一看,“唉,谁偷我煎饺啦?!”   白驰见一盘八个煎饺就剩下俩,拿了双筷子,也夹起来吃了一个。   裴虎摇着头吃面。   “王勇会找一切机会跟有钱有势的人拉关系,很多同事都很不待见他,趁着他没闯出大祸来,调去做文职还是挺对的。”裴虎道,“不过后来很快就辞职了,然后就发财了,听说混得不错。”   “他会主动去调查一桩案子么?”白驰问。   “那没准里头有利可图吧,不过我跟他真不熟,搭档巡逻的时候坐车里半天也聊不上一句话,我那会儿热血菜鸟,他觉得我傻我觉得他滑,彼此都不怎么瞧得上对方。”   白驰打听了点儿王勇的事情,就捧着点心回SCI了。   刚出电梯,隔壁电梯门打开,展昭和白玉堂也回来了。   展昭看到白驰手里的点心,觉得应该够了,刚想去接,楼上费牧噔噔蹬跑下来,对着两人招手——开会开会!   展昭和白玉堂让温小柔照顾下朱怡,在休息室待一会儿,等他们开完会,就先上楼了。   白驰回到办公室,跟赵虎和马汉八卦了一下刚从裴虎那里打听到的关于王勇的事。   虎子就觉得这里头有门道,“如果当年绑架朱怡的真的是石岩硕,那王勇会不会通过帮着隐瞒案子而拿到了好处?”   “别说,还挺有可能。”蒋平说,“朱怡那个案子不是销了么,所以之前的两起失踪案也没被联系到一起,毕竟是有共同点黄雨披的,如果朱怡那个案子没销,那就是三个类似的案子,那很有可能当时就当做连环案件立案了。”   ……   楼上经济科。   展昭正翻阅资料。   一百页资料页架不住展昭一目十行,正翻翻翻呢,突然手一停,指着其中几行仔细看了一会儿,还递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看了一眼,也皱眉。   费牧工作还是做得很细,不止查了石岩硕一家,跟他们有关系的人的经济情况也都调查了。   其中王勇还是个重点调查对象,最早的时候,也就是王勇辞职前后,王珍给了王勇很大一笔钱。   展昭皱眉,“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时间点又那么巧,如果不相干,为什么王珍会给王勇那么多钱?”   “凶手真是石岩硕?”   展昭问费牧,“石岩硕脖子上有疤么?”   费牧摇头,“没呀。”   “确定?”   费牧点头,“有他果照!”   展昭和白玉堂嫌弃。   费牧一撇嘴,“逗你俩玩儿呢,拍到过他跟未婚妻海滨度假的照片。”   费牧边说,边翻档案,找到了一份照片,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这应该是石岩硕最近的照片,他正在海滨和郁慧手拉手散步。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费牧——你怎么混得跟个狗仔一样?   费牧瞪他俩——那你俩别看呀!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翻照片。   的确有拍到石岩硕正面和背面只穿沙滩裤的照片,颈部无论前后都没有疤痕。   “难道不是他?”白玉堂皱眉,“会不会做手术去掉了?”   “玉堂……”展昭突然拍了拍白玉堂,指着一张照片给他看,“你看!”   白玉堂就见展昭让他看的是一张石岩硕和郁慧一起上游艇的照片,石岩硕走在前面郁慧走在后面,郁慧穿着比基尼套着件遮阳的外套……正巧上船的时候她一低头,领口的位置露了出来 ……   就见在她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一条一掌宽长度的疤痕。   白玉堂和展昭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费牧还挺八卦,凑过来问,“发现什么啦?”   两人同时指着郁慧,问费牧,“她大概多高?”   费牧一撇嘴,“干嘛大概啊,有准确数字的……一米七四点五!这妹子虽然长得一般吧,不过身材巨好,游泳健将!” [85]37 变化:石岩硕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都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他俩办案那么多年,各种奇奇怪怪的情况见多了,然而这一下还是始料未及,两人看到郁慧肩膀上疤痕的那一刻,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感,白玉堂瞌睡都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就往楼下跑。   费牧刚打开PPT,抬头一看——人呢?   楼下,蒋平刚收到一个包裹,是白玉堂让他给白烨他们几个准备的微型穿戴摄录设备,待会儿白烨他们参加行动都要戴上,方便观察和取证。   蒋平刚拿了把小刀拆开箱子,就听到楼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办公室里众人都抬头,只见白玉堂和展昭冲了进来。   两人直奔蒋平,“郁慧!”   蒋平一歪头,“什么优惠?有打折么?”   “郁慧!”白玉堂拿着手里的照片晃了晃,“石岩硕未婚妻!”   “哦……就你们那个老同学?”   赵虎和马汉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照片,当注意到郁慧肩膀上的伤疤时,两人的反应跟白玉堂和展昭刚才不能说是有点接近,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卧槽!”虎子还拿尺子量了下那个疤痕的长度,大致换算了一下,“这道疤有十厘米左右呢!”   他还伸手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喔……貌似……角度什么的,都符合啊……”   “可是……”白驰也被震惊了,“朱怡被绑架的时候,郁慧自己不都是个学生么?”   “朱怡是初中生,而且身材矮小,但是按照时间来算,郁慧那时候是高中生,她高中的时候多高?”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一摊手,高中他是不知道,但郁慧念初中那会儿个子就挺高了,和温小柔一样,一直都是站后排。   “女生通常发育都比较早,高中基本就定型了吧……”蒋平查了一下郁慧的资料,还找到了一些学生时期的获奖照片。因为郁慧参加了很多游泳比赛,所以上过不少新闻,有很多照片可以查。   “的确挺高的,不过么……”蒋平歪着头看照片,郁慧虽然个子高,但念书那会儿还是个阳光好孩子的样子,完全没法把她跟连环杀人犯联系起来。再说了,本来连环杀手里女性就比较少,再加上女性的杀人手法也有一定的规律,采用毒或者借住其他工具、操控他人等更多,很少有这种直接的暴力连环犯,难不成是个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超级赛亚人?   众人都看展昭。   展昭这会儿也挺混乱,坐在转椅上想心思——光凭一条疤痕,也不能证明当年那个袭击朱怡的人就是郁慧。的确,一个女高中生袭击一个女初中生,那女高中生还是个连环杀手?这本身就很离谱了。再者说,郁慧跟石岩硕是最近才认识的,早些年怎么能使用他们家工厂的工地?   “会不会是其他事故?”白玉堂问,“凑巧?”   “又凑巧?”展昭看看白玉堂。   众人也都觉得,这案子里巧合也太多了吧……   门口,费牧抱着胳膊看着办公室里全员emo的SCI众人,拿着笔敲敲玻璃门,那意思——开会啊!还开不开会了啊!   这时,身后电梯门一开。   费牧回头,白烨带着伊赛尔和ELEVEN出来了,身后还跟来了吃瓜的赵爵跟米娅。   米娅抱着小熊跑进来,看到费牧一抬手,High Five!   费牧跟她挺熟的样子,抬手击个掌。   伊赛尔脚步一停,看费牧——你个陌生成年男性为什么跟我家未成年闺女很熟的样子?   费牧指了指蒋平——游戏搭子。   米娅对着伊赛尔比划了一下——队友!   伊赛尔上下打量了一下费牧,似乎是观察了一阵,随后一转头——警报解除,没有危险。   费牧还挺好奇,白烨和赵爵都来了,莫不是这俩也要协助查石岩硕么?   白烨找白玉堂,赵爵找展昭。   白烨还夸了白玉堂一句,“补课效果不错。”   白玉堂一愣,“当真?”   白烨挺认真点点头,看着完全不像在嘲讽,烨叔也不是会开嘲讽的人。   白玉堂疑惑地看了看进门就盯着桌上几盒甜点的厨新二人组。   两人各自按着想把那几盒子甜食给撸垃圾桶里去的手。   蒋平叫众人过去戴设备。   赵爵则是看那几盒甜点,问展昭,“要试么?”   “试什么?”展昭这会儿脑子里都是郁慧脖子上那道疤。   赵爵眯着眼睛瞧着他——你也缺觉么?   “哦……”展昭说朱怡在隔壁休息室,看了看那两盒点心,展昭也有点儿犹豫,“要问问她愿不愿意。”   费牧到白玉堂那边瞧瞧,又到展昭这边瞧瞧,感觉哪儿都赶不上趟——不说好了合作办案么?你们在忙什么?跟我分享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赵爵注意到了费牧,不解地看展昭——怎么?来了新的哈士奇么?   展昭望天,跟费牧说安排好卧底的事情就上去开会,麻烦再等等。   “卧底?”费牧问,“卧底什么?”   展昭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费牧沟通一下,就让白驰将案件进展到目前为止的详情都说了一遍给他听。   费牧知道展昭他们在查谋杀案,石岩硕有嫌疑,万万没想到这么复杂。   “石岩硕她妈妈王珍也很高。”费牧突然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多高?”   “一米七以上,现在年纪大了看着不显高,年轻的时候很高挑。”费牧说,“而且她家家族产业都是搞渔业的,她水性也很好,石岩硕那么喜欢水上运动,说没点家族遗传也不可能。”   说着,费牧打了声口哨。   正认真听他说话的人都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吹口哨。   与此同时,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铃铛响,么么哒跑下来了,跑到门口对着费牧,“汪。”   费牧对它比了个“三”的手势。   么么哒就转头跑上楼了,不一会儿跑下来,嘴里叼着个公文袋,上面贴着个“3”的标签。   费牧伸手接过文件袋,顺便摸个头。   众人都觉得他是在显摆,明明你自己也能去拿……   米娅坐在沙发上,对着么么哒“啧啧啧”,么么哒就跑过去跳到沙发上,赵爵白烨都伸手撸了一把。   费牧打开文件袋,拿出来一沓资料。   展昭和白玉堂就见纸上好多小洞洞啊,都一圈一圈的,敢情都是么么哒的牙印。   费牧说,“你们查的那个案子,案发的那一年,石岩硕有一段时间突然出国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过去看资料,再一次感慨费牧简直就是数据狂魔,他把石岩硕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画了个时间线,就跟学历史的研究古代人物似的,做了个身凭年表,每一年哪个时间点在干什么,能查到的都写上了。   在朱怡出事的那一个月,石岩硕并不在国内,他出国了。   不止如此,他还在国外闯了个祸,事情不大,就是超速,但被记录在案了。   换言之,石岩硕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只不过么……   “他为什么那个时间点出国,完全没查到,仿佛就是出去玩的。”石岩硕说,“到处旅游拍照,还时不时闯个小祸,总之想查不到他那段时间在国外都难。他大多数航班状态都是私密的,而且他家有私人飞机,但那次他坐的民航,还是公开的行程,一查就能查到。”   费牧指了指纸上他用红笔画的“?”,表示这段旅程是有疑问的。   “但现在看来,倒还真不是随便出去浪这么简单。”费牧说,“你们别看石岩硕一个大老板,但实际上,他是个标准妈宝男,她妈对他也是有种变态的控制欲。我本来查得挺顺利的,但是最近越来越看不懂了,特别是这个女的。”   费牧指了指郁慧的照片,“这妹子,普通人家出生,经历普通,样貌普通,反正一切都很普通。石岩硕要跟她结婚,他妈竟然没反对?!”   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是,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豪门婆婆似的,儿子要娶个灰姑娘那哪儿成啊?当然要门当户对政治联姻么!   “会不会本身思想比较开放?”白驰问。   费牧一摆手,“拉倒吧,坊间不是很多八卦杂志都把石岩硕塑造成女友天天换那种花花公子么?”   众人都点头。   “据说是她妈不同意,而且石岩硕口味一直都挺固定的,喜欢那种特别纤瘦,看起来乖乖的那种。”   费牧八卦小能手,拿出一叠照片,都是石岩硕各个时期女朋友的照片。   展昭和白玉堂一张一张照片翻过去,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些女孩儿,都跟朱怡以及之前两个失踪的女生是相似的长相。   “靠……”赵虎觉得一叠类似长相的女孩儿照片摆在一起看莫名瘆得慌,“这人铁定不正常。”   展昭也点头,将照片按照费牧标注的时间段,一张张按顺序排列下来。   “每一个交往的时间都在变短……”白玉堂注意到照片上标注的交往时间,从最开始的半年,到后面的几个月、几周,然后甚至有三天就分手的……直到遇到郁慧。   “郁慧跟他之前的审美完全不相符。”虎子好奇问展昭,“这种会变的么?”   “这个就很复杂了,也不能保证说绝对不会变……但是他的行为,太有规律性了。”展昭想了想,问,“你们,有谁认识海王的么?”   众人都一歪头,“海王?”   “就那种花花公子,三不五时换对象那种,男女都可以,要经验丰富的那种。”展昭提要求。   众人彼此瞧了瞧,貌似都没有啊,咱们都是正经人。   赵虎拿出手机,“这种事情当然要问女孩儿了,你们这些男的知道什么呀!”   众人都看着赵虎——你们这些男的?   虎子打电话给齐乐,问她认不认识海王。   齐乐在电话那头给他报了一串名字,各种八卦。   赵虎把电话给展昭。   展昭问齐乐能不能给他一个极品海王的电话,他想咨询一下。   众人都看着展昭——咨询?   齐乐给了他一个电话,说是某个乐队的吉他手,公认的海王,谁都要撩一下,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放过!   展昭满意点头——人才啊。   电话打过去,还真顺利接通了。   展昭报了一下是警局的,那边就问,“哪个告我性骚扰?诬告啊!”   展昭说就想咨询他点专业问题。   对方愣了,这边听的也愣了。   费牧抱着胳膊觉得自己看错展昭了,以前觉得他有一点点内向,没想到竟然是个社牛!   海王那边适应得也挺快,让他随便问。   展昭就问,“你平均多少时间换一个女朋友,会有时间规律么?”   海王想了想,说大致都有规律,一个月左右吧,但也要看女方的情况,有的还没等我提就主动踹了我。   “那会不会出现三天就分手的?”   “有啊,偶然,也有遇上神经病的时候的。”海王似乎说起来也有点后怕,“乱搞并不只是女的有危险,男的也有危险啊……”   “那你会有特定的喜好么?比如说一定要短发,一定要单眼皮……”展昭继续虚心求教。   海王听完笑了,“当然没有啦,我是喜欢所有女人,如果有固定喜好,那就是只喜好一类,讨厌其他。再说了,有固定类型的话为什么要勤换啊?反正也不存在什么新鲜感……换得勤不就是图新鲜么?”   电话开着免提,众人都听得真切,觉得有道理——对啊,都长得差不多,为什么要换那么勤?   就在沉默的时候,电话那头海王突然问,“每一个都顺利分手了么?女生没一个不愿意分手?”   展昭看了看费牧。   费牧想了想,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感情纠纷,每隔一分手都很顺利的样子。   海王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有钱有势?”   “没错。”   “那男的变态。”海王非常笃定地说,“他可能有什么怪癖会伤害那些女孩子,女孩儿们很怕他,分手了就赶紧跑,算是捡回一条命。他之所以换那么勤,是因为……”   “基数加大危害减小……”展昭瞬间想明白了——如果就交往一个一直不换,长时间伤害,难保不出人命,或者女生忍无可忍曝光求救。可如果换很勤,就能适当地将伤害减小……石岩硕之前交往的大部分都还是些有点名气的,大家都会有所顾虑。而后来他越换越勤,说明伤害在加大……   展昭感谢了海王提供的专业意见,非常有帮助。   海王表示不用谢,就挂掉了电话。   展昭看着桌上的照片,“石岩硕根本不是喜欢这个类型,他是讨厌这个类型……”   白玉堂对赵虎和马汉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照片,让他俩拍下来发给嘉怡和齐乐,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找几个来聊聊。 [86]38 三角:白烨、伊赛尔和ELEVEN正穿戴蒋平的摄录设备   马汉和赵虎都拍了那些照片,发给了嘉怡和齐乐,问她们这里面有没有相熟的。   齐乐说有两个认识的,不算熟,嘉怡说好几个都认识,有俩还挺熟……   嘉怡一如既往的敏锐,说这几个摆在一起完全是一个类型。   马汉大致跟她说了一下,他们想找她们聊一聊的原因。   嘉怡秒懂,“……的确是都跟石岩硕交往过,我就说怎么突然性格变了,甚至有几个退圈了要移民呢,敢情那石岩硕是变态么?”   马汉说还不一定,还需要调查。   嘉怡那头就挺嫌弃,说她也收到结婚请帖了,现在不想去了!   齐乐和嘉怡在一起呢,说嘉怡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陈瑜问,“不是要去唱祝歌?”   赵虎让她们嫑激动啊,从长计议,先找俩前女友来问问,如果真的是变态那到时候再说。   挂掉电话,嘉怡和齐乐帮忙联系人去了。   ……   白烨、伊赛尔和ELEVEN正穿戴蒋平的摄录设备。   蒋平因为资金比较充裕,所以设备越来越先进,这次使用的是厨师,多少都会受到油烟和杂音的干扰,对所有设备性能都有新的要求。   蒋平主打一个高科技,而且主办方是大哥,所以更好办了,现场还能装不少辅助设备。   白烨他们的衣服都经过特殊改良,蒋平让他们穿上之后,做了些微调。   展昭拿着两盒点心,跟赵爵一起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找朱怡商量催眠恢复记忆的事情去了。   费牧不急着回去开会了,站在那儿看监控,觉得果然还是调查凶杀案刺激一点。   随手翻着桌边的法医学报告,这是之前公孙验箱子里那具骸骨时候的一些分析数据和图片。   费牧看了一会儿,对着正在沙发上接受米娅撸毛的么么哒招招手。   么么哒立刻跳下沙发,跑过来仰脸看着费牧。   费牧对它比了个六。   么么哒跑上楼,叼了六号文件袋下来。   办公室里众人都默默看着,别说,感觉还挺好用!   费牧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堆照片来。   白玉堂就在旁边,发现都是些古董艺术品的照片,大多数都是些雕塑,大小都有。   费牧一张张照片翻,似乎是要找某一张。   很快,他抽出来了一张,放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头发很长的少女雕像,一只手平着伸向前方,手里托着一个三角形的东西。   “菲比的三角号?”   “呦,很识货么。”费牧抬头,发现说话的是白烨。   白玉堂有点好奇地看烨叔——对古董也有研究么?虽然这个雕像看起来也不像某种古董,看着有点粗糙。   “这是尊传说中的雕像,装在一艘叫菲比号的船上的。”白烨似乎对沉船宝藏之类的有点研究。   “这个东西吧,仿制品很多。”费牧边说,边拿起手机给艺术品科的周明打电话,让他拿个三角号的仿品过来。   不一会儿,周明这位公孙的发小就捧着个木箱跑来了。   将箱子放到桌上。   周明取出了一尊石膏雕像,因为喷了黄铜漆,还做了精细的仿古做旧处理,看起来和照片上的实物非常像。   “这个是干嘛用的?”白玉堂觉得这雕像不大不小的,也不怎么好看。   “这其实是个工具。”周明给众人讲解了一下这尊雕像的用途。   “一般都是安装在船上,小一点的装在船舱里,大一点的装在船头。   这个看起来长得有点像海妖的少女叫菲比,是一位船长的女儿。她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在海上,就像是大海的女儿一样。很不辛的,菲比在十六岁的时候感染了疾病,十七岁的时候过世了。她的父亲做了一尊她的雕像,装在了一艘新船的船头,并且将那艘船命名为菲比号。   菲比的手里,一直都托着一个三角,这个三角是菲比在一个小岛上发现的天然形成的三角形石头,看着就像个金字塔一样。菲比非常喜欢,总是拿在手里……   菲比的父亲多次驾驶菲比号出海,一直都十分顺利,但是有一次,出海航行之前,菲比号手里的那个三角铜雕突然掉了下来。   船长觉得这是女儿在对他警示,让他不要出海,因此他想放弃那一次航行。   但是那次航行原定是要运送一千多箱酒的,运费相当的可观,副船长也是个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手,就强烈要求自己来负责这次的航运。   船长本来想阻止,但是利润太可观了,再加上货主的一再加价,船员也坚持要出海,就也只好同意了。   最后,只有船长一人没有参加这一次的航行,他还将菲比的雕像从船头拆了下来,“父女”俩目送着菲比号离港……   但最终,船在大西洋上遇到了风暴,沉没了,船上的人无一生还。   从此之后,菲比的三角号就开始出名了,并且渐渐被神话。   办公室里,众人都来围观那尊雕像,“这么神奇的么?”   “这个吧,其实有一定的科学原理。”周明将雕像手里一个三角形,小金字塔一样的石头拿了起来,托在手里,用双手的边缘尽量将三角包住,然后上下晃动手,只要那个三角不腾空,就不会掉下来。但如果大力晃动,三角腾空之后,就会掉下来。   “据说,菲比以前也是这样平举着手,托着石头来站在甲板上测试海面的风浪,判断继续航行是否会有危险。”费牧将那块三角拿了下来,“真正的菲比三角号的雕像,制作有两个,一个大的装在船头的,一个小的,装在船长室。大的那个历经多年,据说已经不存在了。小的那个经过多次转卖,也去向不明,但是小的这个是有尺寸留下来的,因此有很多仿制品。”   周明指了指他拿来的那个,“就这个大小。”   费牧将那个三角拿下来,大小就跟普通魔方差不多大,一手抓住正好。   把那个三角放到了法医分析报告上,就箱子内骸骨头上的伤口上……形状是吻合的。   白玉堂看了公孙制作的模拟凶器切口的形态,的确类似一个小金字塔的三角形……两者几乎是完美重合。   “石岩硕有这尊雕像么?”白玉堂问。   “相传那个真品就在他手里。”费牧对白玉堂眨眨眼,“你这次混进他婚礼,要是看到了,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偷出来。”   说着,费牧就把那个假三角,放在了白玉堂手里。   白玉堂愣了愣,看费牧——你让我去调包啊?   众人觉得没准可行,如果那三角形石头是凶器的话,可能会有痕迹残留的。众人都建议白玉堂动手把,起码稳妥点,要是让公孙知道了,没准他自己就动手了。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的的确不妨一试,就是这东西要怎么带进去呢?   周明说可以帮做个折叠款的,一晚上就能做好。   说完,开开心心跑回去开工了。   ……   隔壁休息室里。   展昭带着赵爵去见了朱怡,朱怡刚好泡了咖啡,正跟温小柔一起喝。   赵爵闻到咖啡味立刻被吸引了,也要了一杯开始测评,喝完当场挖墙脚,请她到楼下咖啡店打工。   展昭让他别激动,她能自由行动也得等案子破了不是。   赵爵觉得,这年头人才难得啊!谁害她来着?赶紧抓起来!   展昭将两盒甜点放到桌上,朱怡果然就皱起了眉头,端着咖啡挡味道。   展昭跟她大致说了一下,怀疑她可能有一部分记忆依然没有恢复,这部分记忆是调查案子的关键,有两样东西,加上催眠,应该可以帮助她回忆起来,就是滴水声和这个甜点的味道。但是整个过程应该会比较痛苦,她会重新经历一遍当时的危险。   朱怡听后,略微有些犹豫。   展昭让她也不用着急回答,可以考虑一下。   赵爵坐在一旁,看了看展昭,伸手摸了一下下巴,但是也没发表意见。   朱怡坐在那里不动,捧着杯子,似乎是在发呆。   展昭看了看她身旁一起坐着的温小柔。   温小柔刚才跟朱怡聊了一会儿,还挺聊得来,再加上了解她的经历,觉得这女孩儿别看看起来乖乖的,但性格实际上挺生猛,她肯定是会想要抓到凶手的。   朱怡愣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我可能的确还有一点事情没想起来……”   展昭问她,“有什么头绪么?”   朱怡指着桌上的点心,“这个甜味,跟我当时闻到的那个有些接近,但是并不一样,我记忆中那个甜味,还挺特殊的,而且,我可能不止一次闻到过。”   朱怡放下杯子,到对面的双人沙发上躺平,表示——催眠我吧!倒要看看我忘了什么。   展昭似乎又犹豫了一下,这时,赵爵突然说,“你这个情况,没准根本不需要催眠。”   朱怡好奇看赵爵——不用么?   展昭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爵让把桌上的咖啡器具都收起来,然后开窗散味。   等屋里的咖啡味都散得差不多了,赵爵将桌上那两盒点心打开,然后示意展昭,“让她自己睡一觉。”   “睡觉?” 。   赵爵微微笑了笑,“你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睡个中午觉就行了,看你的黑眼圈,你也挺缺觉的。”   对面温小柔表示——我陪你睡,我也缺觉。   赵爵示意展昭出去外面等,让俩妹子闻着满屋子甜甜的味道睡午觉。   出了休息室,到了走廊里,赵爵突然问展昭,“你多久没给人催眠了?”   展昭摸着下巴仰起脸,“嗯……”   赵爵突然笑了,“怎么,开始讨厌心理学啦?”   展昭斜了赵爵一眼,“当然没有!”   “那你干嘛那么抵触给她使用催眠恢复记忆?”赵爵问。   展昭皱了皱眉头,说,“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赵爵问。   “嗯……”展昭摸着下巴,“说不上来的,总之,觉得不该急着给她催眠。” [87]39 参赛:推门进去,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白烨和厨新二人组佩戴好装备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赶去美食城彩排了。   本次比赛,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给美食城宣传,所以每次比赛都会在美食城不同的楼层进行,总共七层,每一层都按照那层的主题来提供餐饮,展开对决。   比赛不采取淘汰制,而是采取评分制,看最后总分高低来决胜负,主打一个娱乐性。   今天的比赛在第一层进行。   第一层是快食和饮品区,各种方便的快餐,像三明治、卷饼、汉堡、包子之类方便吃的食物,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饮料,简言之……这一层的食物,适合当早饭或者下午茶。   白烨平日也经常做早饭,按照众人的口味来选择参赛菜单……   赵爵的口味感觉没什么可参考的价值,伊赛尔和ELEVEN早先对吃的也没啥太大的讲究,以后估计更难伺候。   想来想去,白烨觉得米娅的口味比较具有参考价值。   不过白烨做的早饭米娅大多爱吃,最爱吃的是他做的鸡肉蛋料三明治,要放辣椒的那种。   饮料的话,玉堂好像很爱喝他做的拿铁,那就做拿铁吧,拿铁配三明治。   来到美食城,今天因为是第一天直播,所以来了好多人,门口人山人海的。   所有参赛组员和评委都先到休息室等待,然后听从工作人员安排进行彩排。   彩排后休息一小时,傍晚进入正式直播。   彩排在彩排室进行,直播在一楼直播室进行,直播室是透明玻璃房间,就设在一楼大厅里,直播过程美食城的顾客都可以观看,但是现在基本已经被徐列和管小悦的粉丝给占领了。   白烨带着伊赛尔和ELEVEN,跟着一个工作人员一起进电梯,听了一路的大致规则介绍。   三人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推门进去,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休息室很大,隔壁是化妆室和更衣室等。   双胞胎正在交代一些待会儿的注意事项,不过没几个人听他俩的,都在逗婴儿车里的小玉米。   今日陈宓要加班,徐列就把小玉米给带来了。   管小悦蹲在婴儿车边正拿着个猫咪手办逗孩子。   小玉米做完手术有一段时间了,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学说话了,虽然大多数都咿咿呀呀听不清,但是有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楚,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墩布。   墩布估计没少陪小玉米玩,只要看到带毛的四条腿的,她就举着小手指着喊,“墩布!”   SCI办公室里,蒋平将墙上的几个监控屏幕都打开,设备信号接收都很正常,各个房间的监视器,以及白烨他们身上佩戴的摄录器材都能正常运作,收录效果不错。   展昭一眼瞧见小玉米了,“哎呀,几天不见又长大了一点!”   白玉堂也觉得徐列挺有个当奶爸的样子。   赵爵也来凑热闹了,坐在沙发边翻着经济科那边的厚厚一叠资料。   “没见方贝贝?”白玉堂观察了各个监视屏,发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方贝贝没现身。   “耍大牌?”看屏幕的众人很快就已经进入了看八卦的节奏。   白玉堂觉得这位不会不来参赛了吧,她那天接受采访阴了温小柔一把后,人就销声匿迹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   白烨带着伊赛尔和ELEVEN一进入休息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评委和参赛组员都知道之前那位帅哥厨子撂挑子不干了,双胞胎说换了一组新帅哥来。   众人还挺好奇能有多帅,抬头一看都傻眼了——哇,三个不同类型的极品出现了!   管小悦一个劲戳徐列,问,“这不是白玉堂么?好像不对……这个看着成熟点……”   徐列直对管小悦使眼色,“什么白玉堂,叫烨叔!”   管小悦好奇问,“难不成白家不是两兄弟是三兄弟?”   徐列让他先漱口再叫人,这仨可不好得罪,一会儿少说骚话,小心挨揍。   管小悦见徐列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   双胞胎大致给众人介绍了一下,也没多废话,而是看了看手表敲桌子,“方贝贝呢?怎么还不到?”   剧组几个负责人对方贝贝意见依然挺大,站在一旁说方贝贝比徐列都大牌。   小玉米显然认识白烨他们三个,特别是伊赛尔,因为米娅经陪她玩儿,所以孩子看到伊赛尔就呀呀地叫。   伊赛尔凑过去戳了戳她脸蛋,边瞟了一眼蹲在一旁的管小悦。   伊赛尔大概用了五秒钟观察了管小悦,就抱着小玉米退了回去。   ELEVEN过来逗孩子,顺便问他——怎么样啊?   伊赛尔也没说别的,就来了句——头上有个疤,目测致命伤,大难不死。   ……   伊赛尔和ELEVEN全程说话不张嘴,现场环境音还挺嘈杂,其他人自然听不到,但是SCI办公室里却听得清清楚楚,收音设备性能极强。   “头上有个疤?”   白玉堂让蒋平看一下伊赛尔视角的管小悦的头顶。   伊赛尔因为观察力出众,所以蒋平专门准备了一个他视角的摄像头,安装在眼镜框上。   伊赛尔原本就是拉美混血风的长相,有些太张扬,戴副镜框还能压一压,显得内敛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一股渣男风……   赵爵看着资料,突然想起来,问米娅——话说,你爸妈最近进展怎么样?   米娅对着赵爵比比划划——妈妈说,爸爸只有脸和身材能看,脑袋是空的。   赵爵还以为终于有进展了,明明晚上都出去约会了。   米娅继续比划——妈妈说,爸爸带出去还是挺有面子的,用起来也挺好。   赵爵扶额——卡琳这个当妈的也是离谱,对着小孩子胡说八道!   米娅接着跟赵爵探讨父母感情问题——妈妈说爸爸太敏锐了,有点麻烦,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赵爵撇嘴—— 一会儿说人家脑袋空空,一会儿说人家什么都知道。   蒋平通过回放视频,找到了管小悦头顶的截图,几乎只有零点几秒的那么一两帧画面。   众人眯着眼睛盯着屏幕,宛如找不同,就一个黑乎乎的头顶,怎么推测出有疤的?   蒋平只能借住科技手段了……别说,电脑还真就找到了一个疤痕……在头顶偏后的位置,扫描之后成像,是一个接近三角形的伤口。   展昭拿来疑似管小红尸体头部的伤痕来对比,别说……有点接近。   ……   这时,彩排时间已经到了,方贝贝依然没有出现。   双胞胎表示——不等了,这边正常进行,要是彩排过半她还不来,就当她弃权。   休息室里的人都转移去了彩排室。   人一走,大丁就拿了个事先准备好的证物袋,帮把管小悦刚才喝过的饮料瓶放进了袋子里,派人送到SCI。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觉得顺利完成第一步,见证管小悦究竟是姓管还是姓谭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这时,蒋平忽然收到了一条入境提示。   “队长,管玫入境了。”蒋平打开航班信息。   白玉堂让他调取机场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去接管玫。   不一会儿,蒋平锁定了一段监控。   管玫穿着一件风衣,看起来精神奕奕地推着行礼走出来,等候的人群里,有个年轻女孩儿跑过去接她。   管玫开心地张开双臂,跟那个扑过来的女孩儿拥抱,然后手挽手一起往外走,怎么看都是两母女。   蒋平截取了女子的脸部画面,放大调清晰之后,给众人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化妆还是因为长大了有所变化?两人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就让蒋平找谭雯的照片来对比一下。   谭雯当年因为失踪,警方有档案记录,有她中学时候的照片。   将两张照片比在一块儿,经过系统对比后,得出结论——不匹配。   “不是谭雯么?”展昭和白玉堂都吃惊。   蒋平也有些拿不准,“这个还是不太好区分,如果整过容,对一些关键部位进行过调整的话,也可能机器分辨不出来。”   “那管小红呢?”展昭问蒋平。   蒋平说找不到管小红的照片,而且这个名字也很常见,只有那张颅骨复原图。   展昭让对比一下,对比结果……依然不匹配。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糊涂了,会不会就是个别的亲戚或者朋友?   “咦?”   蒋平电脑屏幕下方又跳出提示,现实找到匹配对象。   展昭和白玉堂好奇——你还在匹配什么?   蒋平点开提示框,电脑自动截取了机场监控画面里,人群中的某个人。   众人一看,立刻认了出啦——啊!那个救狗的大叔!   蒋平一般找不到的人都会挂个自动的对比搜寻,一旦偶然发现匹配对象就会提示。   就是这么巧,在候机的人群中,那个一直不见踪迹的救狗大叔竟然出现了。   白玉堂让播放监控录像。   就见那大叔隐藏在候机的人群中,管玫和那个来接她的女孩儿离开之后,大叔就也离开了。   从其他角度的监控来看,那大叔是在跟踪她俩。   “喂喂。”赵虎觉得可疑,“那大叔忠的奸的啊?”   白玉堂也觉得有点危险,那大叔如果是坏人,那现在双方身处机场,估计都走去停车场了……   蒋平切停车场画面,顺便准备联系机场警察。   不过从停车场的画面来看,并不是只有一个女生来接管玫,还跟来了几个人,都是男的,帮忙拿了行礼,还帮忙开车门。从车子和接机的规格来看,管玫如今应该是非常有钱的状态……   那个大叔的确是在跟踪两人,不过他并没有很靠近,而是自己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车,跟着管玫的车子开走了。   蒋平拍到了车牌号,查到是一辆租赁的汽车,租车的车行在K市,……难怪之前在S市区找了半天没找到那大叔,原来跑去隔壁市了。车行登记的租车信息却很糊弄,只有个潦草的签名,众人认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个什么字,车行登记了驾照信息,但是驾照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的,感觉跟那大叔完全没关系。   “这大叔有清晰的脸部截图么?”白玉堂让查一下。   脸部截图的确是有了更清晰一些的,但是依然找不到匹配对象。   “感觉……”白驰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会儿,“这大叔看着有点眼熟。”   众人一起回头看白驰——眼熟?你见过?   白驰摸着下巴,“嗯……”   展昭就戳白驰,“弛弛,又想不起来?中暑的时候见过?”   白驰一听到“中暑”两个字,突然眼睛亮了亮,抬起头看展昭……   展昭见他看自己也是一愣——想起啦?   只是还没等到白驰开口,突然,就听到隔壁休息室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88]40 小露一手:所有人都看着白烨   休息室里那一声尖叫,很明显是朱怡发出来的。   众人飞奔到休息室,就见果然朱怡噩梦惊醒了,温小柔也醒了,正安慰她。   朱怡吓得一头冷汗,直喘气。   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恢复了过来,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展昭让众人都回去继续监视美食大赛,自己和赵爵留下来,详细询问朱怡梦到了什么。   朱怡表情严肃地说,“梦到了个怪物!”   展昭愣了,回头看赵爵。   赵爵摸着下巴,似乎这个回答也出乎他的预料——怪物?   “什么怪物啊?”温小柔好奇。   “不像是做梦,像是真的!”朱怡说,“是她在医院的时候看到的!”   展昭想了想,“就你受伤住院那几天?”   “没错!”朱怡点头,“应该是在半夜,我看到外边有个黑影接近我的房间,两个头四只手的黑影!”   展昭和赵爵还都认真想了想——两个头四只手?什么东西?   他俩因为平日阅读量太大,爱好又比较广泛,就想到了那种产说中的怪异生物,还有些什么上古邪神啊……当然了,两人都同时摇头——觉得不至于这么离谱。   “那怪物对你干嘛了?”温小柔问。   朱怡摇摇头,“我就记得看到那个黑影朝我的房门口走过来了,然后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也没法说话,我还看到我妈趴在我床边,我就怕那怪物进来伤害我妈,想叫醒她但是发不出声音……这时外面突然那个鬼影的两只手晃动了起来,可吓人了……但后来就退出去了,没有进我房间,然后我就醒了。”   展昭和赵爵都有点没听懂,两人一个劲想,这是个什么意思的梦啊?莫不是某种预兆?还是某种潜意识的想象……   不过温小柔却似乎听懂了,她笑了笑,站起来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展昭和赵爵都好奇地看着她。   温小柔走到房门口,将房间里的灯关了,然后走到走廊上,喊赵虎。   虎子跑出来,好奇瞧她——姐,干啥嘞?   温小柔边把走廊上的灯打开,边对赵虎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赵虎跑过来,温小柔让他站在门口,然后双手从虎子腋下伸过去,往上一抬,双手卡住了赵虎的脖子。   虎子长大了嘴半天发不出声音,直翻白眼,双手被卡住了,举着半空直晃。   展昭和赵爵,连同房间里的朱怡看着正对着大门的白色墙面上,有个奇怪的影子……这影子乍一看就跟个怪物似的,双头四手,两只伸在上空的手还在晃动。   温小柔收回手,虎子捂着脖子直喘气,差点厥过去。   展昭和赵爵立马懂了——朱怡在病床上昏迷的期间,半夜醒了一会儿。   然后当时门口躲着个人,似乎是想要进来,但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身后出现的人给治服并且拖走了。   温小柔问朱怡,“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点声音,‘铛’的一声,像是调羹掉在地上的声音。”朱怡回忆着自己那个不太清晰的梦境,“还有就是我闻到了那种味道……甜味!”   朱怡觉得自己现在都快不认识这味道了,伸手挠头。   温小柔怀疑门口那个被钳制住的那个人可能拿着刀之类的凶器,掉了才会发出声音把朱怡惊醒。   而从背后钳制这个人的人,应该有不错的功夫底子和作战经验。   展昭和赵爵都觉得这点心味道有点用处,赵爵将盒子盖上,先放进冰箱,打开窗户换气。让朱怡今天就到这里,缓一缓,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把点心放在床头。   朱怡就有点害怕了,晚上也要啊……   温小柔想了想,说晚上她可以陪着她去安全屋过夜,让她不要怕,姐给你当保镖,真怪物来找你也不用怕。   朱怡这几天天天担惊受怕,这下终于找到安全感了,“小柔姐,以后我就跟你混!”   展昭觉得这个法子倒是也不错,朱怡是关键证人,的确需要有人保护。   赵爵说,“别回安全屋了,住我那儿去吧,离这里也近。”   展昭疑惑地看赵爵——之前跟你说还被你骂了一顿,怎么啦,突然又肯了。   赵爵本来的确是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展昭排斥给朱怡做催眠的情况,让他有点在意。   ……   这边朱怡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展昭和赵爵都跑回办公室。   白玉堂他们正问白驰呢,在哪儿见过这个大叔。   白驰说,“就是军训中暑那天,我在休息室一觉睡醒天都黑了,爬起来到校门口坐公交车回家。   那时候已经比平时下课时间晚了,公交车上没几个人。   白驰下午中暑的时候还吐了,肚子里空空的,饿得咕咕叫,而且突然想吃甜食,就在离家还有一站地的地方下车,想去附近的点心店,买自己喜欢吃的甜点。   白驰跟展昭一样,因为平时用脑量极大,所以喜欢吃甜食。   可白驰还没走到甜点店,就被几个小混混给拦住了。   这几个混混见他穿着校服,就过来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推推搡搡跟他要零花钱,有一个还伸手敲他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高个儿大叔从不远处的甜品店里走了出来,伸手拎起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大叔很魁梧又很凶,警告那几个小混混以后再让他瞧见他们欺负人,就把他们丢去垃圾填埋场里。   几个小混混都吓跑了。   大叔就回去了……   白驰下意识地跟着那大叔到了甜品店,但是那大叔去后厨了,小白驰就在甜品店里买了自己爱吃的马卡龙。   但是从这之后,白驰再也没见过那个大叔。   其实当时白驰也没怎么看清楚那大叔的长相,主要是那时候他还很自闭,说话的时候都不跟别人有眼神交流。   不过现在想想看,那个甜品店大叔,跟视频里的这个大叔感觉是同一个人。   而且白驰也想起来,那大叔身上的确有一种甜甜的,接近椰蓉的味道,但是好似又跟普通的椰蓉不太一样。   “那甜品店在哪儿?”众人都问白驰,“现在还在么?”   白驰却摇头,“早没了,那一片区域都拆掉了,现在应该是个商业街区。”   “那,那家店铺名字还记得么?”蒋平准备查一下。   白驰点头,说叫“张记糕点”。   名字说完蒋平就觉得难了……果然,全国一查,张记糕点铺子几十万个……   “这么大众的名字啊……”   这时,费牧提醒,彩排开始了哦……   众人又都将目光转移到了彩排现场。   彩排主要还是捋一遍流程,以免出错,顺便练一练手。   本来大家都不太关注这个环节,但是今天不同,所有人都盯着白烨他们那一组,因为是新来的,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白烨要做蛋料三明治和咖啡,准备的原材料比较简单。   面包因为耗费时间比较久,所以提前在家里做好了带来,待会儿热一下就行了。   白烨主要做咖啡,ELEVEN和伊赛尔的工作是帮忙准备三明治的食材。伊赛尔负责切菜,筷子叔负责煮蛋和剥蛋壳。   其他组别都没什么心思自己练,就盯着白烨他们这桌。   白烨正磨咖啡豆,那个手摇罐子挺少见的,有几个懂行的都在观察这个磨豆的罐子,好像是自己做的。   ELEVEN开始热水煮蛋.   筷子叔随身带了个小沙漏,拿出来计时,水热到一定度数的时候,将鸡蛋放进去……   几个步骤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微妙地,就觉得筷子叔动作好快,放蛋计时倒置沙漏,一套动作说不出的帅气。   在屏幕那一头看的马汉直扶额,这沙漏是训练狙击手装子弹时候用的,ELEVEN是在正规训练煮鸡蛋么?   同时,伊赛尔那边开始切菜……切的就三样,生菜、黄瓜和西红柿。   众人就见伊赛尔一把刀挥得都带重影了,“唰唰唰”一通切,黄瓜片和西红柿片平均厚度5毫米,一毫米不带差的,薄薄一片看上去仿佛透明。生菜叶切丝也是白烨做三明治的规矩,一般生菜都不切,就整片放进去,但白烨一定要切成细丝,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细丝,头发丝那么细……   伊赛尔将生菜丝切出了拔丝一样的效果,切完后小刀一收,桌上一排黄瓜片、一排西红柿片,一排生菜丝,宛如广告画面。   众人正感慨真是个高手的时候,ELEVEN那边时间到,掀开锅盖,一双筷子五个鸡蛋逐一夹起。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筷子叔夹鸡蛋,一筷一个,都不带瞄准的……怎么就那么准呢?难怪叫筷子叔了,是因为筷子用得好么?   筷子叔将五个鸡蛋都浸入冰水中,又倒置沙漏。   围观众人就纳闷了——这叔忙三十秒调转一次沙漏,忙三十秒转一次,按理应该手忙脚乱才对啊,为什么动作那么有条理?   鸡蛋被冰镇三十秒之后,筷子叔拿起一个放到案板上,拿了个银汤匙一敲蛋壳然后转了个圈,就轻轻把两半蛋壳给拿了下来,里头的鸡蛋晶莹剔透,而且是标准七分熟,蛋白果冻一样。   两个蛋壳一扣,筷子叔抬手一甩,就见蛋壳飞了起来……一直飞向后方五米开外的一个垃圾桶,不偏不倚,掉进了垃圾桶上方一个小洞里。   筷子叔随手又一转沙漏,又一个鸡蛋,又一甩蛋壳……   等他五个鸡蛋都剥完,小丁去踩了一脚垃圾桶下面的开关,桶盖打开,发现那十个半圆的蛋壳竟然是摞成一排的。   双胞胎吐了吐舌头——不愧是筷子叔,这个准头!   一群参赛者看的目瞪口呆,这还只是助手么?   SCI办公室里,众人也看的目瞪口呆。   赵虎他们纷纷问白玉堂——队长你怎么训练的他俩?   白玉堂也无语——这俩,仿佛有了奇怪的追求,朝着变态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白烨。   众人都觉得,助手都厉害成这样了,那主厨得有多厉害啊?   白烨这会儿正拿着他的小罐子慢悠悠磨着咖啡,瞧着两个助手的表现还挺满意——玉堂果真是有点东西,要不然开个班吧? [89]41 铺垫:“装的?”   彩排阶段,ELEVEN和伊赛尔的三板斧唬住了所有人,包括SCI办公室里除了白玉堂以外的组员们。   连展昭都很好奇,问白玉堂,看完那些书就能变成这样么?   白玉堂端着杯水问,“变成什么样?切片大神和煮蛋仙人么?”   展昭忍笑看白玉堂——不容易啦,给点鼓励么,不要那么严格!   白玉堂也笑,“这不是怕一开始调门拉得太高,后边露馅么……”   展昭觉得倒也是,“那就多补几堂课?”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展昭——不是吧?干脆给他俩去外面报个班吧。   展昭拿胳膊肘撞撞他——可是你在烨叔那边信誉已经很好了哦。   白玉堂就是怕烨叔也对他俩估计过高,等正式比赛的时候出洋相就麻烦了,要让烨叔知道,这个表现只是偶然!   ……   彩排进行到一半,众人试手的阶段都结束了,之后就是调试灯光和音箱设备,直播效果什么的一些技术活。   白烨的咖啡豆也磨好了,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待会儿的直播。   方贝贝依然没有出现,小丁站在门口看手表,都快倒数了,再一分钟不出现就开了她!   正在小丁生气的时候,就见电梯门一开,走廊上,拽着个箱子的方贝贝终于出现了,带着那个相扑一样的保镖飞奔而来。   小丁望天翻了个白眼,心说大小姐你可算来了。   小丁对大丁做了个手势。   大丁也挺不爽,示意工作人员别联系替补了。   方贝贝这回倒是没了以往的嚣张,进门直道歉,说车子半路突然坏了,临时叫不到车,只好跑过来……   小丁看着方贝贝倒是还好,不过她那个“巨人”保镖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这位看着至少三百斤,是跑了个马拉松么?小丁找了俩负责安保的壮汉把相扑扶去休息,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叫救护车……   方贝贝也跑出一身汗,表示不需要彩排,待会儿可以直接直播。   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突发情况。   监控屏那边的展昭和白玉堂反而是松了口气,他俩刚才虽然谁都没说,但看到方贝贝迟迟没出现,还真有一瞬间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好人活着出现了。   温小柔和朱怡去洗了把脸,也过来这边瞧热闹了。   通过监视屏,彩排现场看得挺清楚。   白玉堂站在桌边,就听到旁边嘻嘻索索的,低头一看,米娅正在桌边翻零食盒子。   找到个巧克力,拆开闻了闻,似乎觉得味道不好,跟只小猫似的舔一舔,然后一吐舌头丢掉。   白玉堂打开抽屉,拿了盒巧克力给她,对米娅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展昭,摆摆手——这里都是只适合猫儿的猎奇口味。   米娅拿着巧克力,拽拽朱怡和温小柔,像是想跟她俩分巧克力吃。   三个女孩子一起坐到沙发上吃巧克力。   米娅左边瞧瞧,发现朱怡拿着巧克力坐着发呆,似乎心事重重的。   右边瞧瞧,温小柔吃着巧克力,盯着屏幕上的方贝贝看着,皱着眉头。   米娅叼着巧克力,伸手在两人眼前挥了挥。   两人都回神瞧她。   米娅指了指巧克力,打了个叉,示意两人——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你俩这么心不在焉的吃,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朱怡和温小柔都被她逗笑了,认真吃巧克力,别说,刚才吃到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道,现在吃出来了,里头有榛子。   朱怡说,“以前我念书的时候,经常有人送我巧克力吃。”   温小柔和米娅都有些八卦地看着她——男朋友么?   朱怡摇摇头,说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一方面爹妈太紧张了看得太紧,另一方面,自己好像有点阴影,总觉得接近自己的男的不怀好意,随时会拿出把榔头来锤自己。   温小柔和米娅都同情地看着她。   “那谁送你的巧克力?”温小柔问,“有人暗恋你么?”   “嗯……感觉不像。”朱怡说,“我自从经历过那次绑架之后,就对甜的东西很排斥了,基本不吃甜食。本来我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的……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发现书包里经常会有一些小甜点,大多还不是特别甜,都是巧克力味、抹茶味之类……我吃一点吃一点这样,就渐渐恢复过来了,现在才能继续享受咖啡配甜点。不过哦,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妈给我放的,可是后来偶然问起,我妈说她没有放过。”   这会儿,彩排刚刚结束,众人都进休息室休息,组员之间也没太多交流,所以没什么可监控的。   白玉堂的注意力就被后边几个妹子的对话给吸引了。   “有人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放了甜点在你的书包里?”白玉堂问,“有什么规律么?”   朱怡摇了摇头,说规律倒是没发现,不过并不可怕。   “不可怕?”展昭似乎对这个判断有点兴趣。   “都是我以前爱吃的东西。”朱怡说,“所以我觉得是我妈放的……”   “你以前,经常买甜点吃么?”展昭问。   朱怡回想了一下,点头,“对啊,回家的路上经常买来吃。”   “张记糕点去过么?”展昭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小白驰也抬起头。   朱怡还真点了点头,“吃过哦,爱吃他家马卡龙。”   小白驰望过来,“我也爱吃!”   “咦?”朱怡突然皱眉,伸手拍了拍头,“那个甜味……我是不是以前也闻到过……想不起来了!”   展昭看了看赵爵。   赵爵觉得这妹子没准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有人盯梢她,而不是索性做掉她呢?   ……   这会儿,休息室里也有了点情况。   众人的注意力又移动到了监控画面上。   白烨和伊赛尔筷子叔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焦点。   管小悦先跑过来跟三人搭话,问他们有没有开什么店。   三人想了想,都摇头。   管小悦问伊赛尔刀工那么好,练了多久。   伊赛尔表示,切菜的话没有练很久。   管小悦歪着头——以前不是切菜的么?那是干嘛呢?   伊赛尔和ELEVEN都抱着胳膊想了想,表示自己是技术工种。   管小悦还想打听,被徐列给拽回去了,让他个小屁孩别那么好奇,大佬的事情少打听。   白烨观察了一下管小悦,又观察了一下方贝贝。   方贝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跑了很久,累了还是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一般,而且吧,她手还哆嗦。   同时,白烨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管小悦和另一个参赛的厨师也在悄悄观察方贝贝。   白烨之前翻阅过参赛人员的资料,记得那个男的应该是个甜品师,叫钱林。   其实不少人都发现了方贝贝好像有点问题,她因为之前跟助手闹翻了,所以这次比赛也没带自己人,是双胞胎给她安排的美食城的厨子。   俩助手都问她有没有事,方贝贝就说没事,可能跑得太急了,缓缓就好了。   其实双胞胎也觉得有点反常——方贝贝平日性格不说乖张吧,也不是这么“明事理”呀,要是换做往常,来了就得喊累死了……今天怎么回事?换人设了么?   白烨示意伊赛尔,看一看她什么情况。   伊赛尔回头瞧了一眼,没所谓地来了句,“装的。”   “装的?”   办公室内,白玉堂和展昭也都皱眉盯着屏幕仔细看,也没看出来伊赛尔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ELEVEN和白烨似乎对伊赛尔的判断没有任何的怀疑,既然他说是装的,那应该就是装的……问题是,她装来做什么呢?   温小柔也开口说,“我上次见方贝贝的时候,观察了下她,她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吧,但仔细看的话,应该是经常有锻炼的,而且她自重很轻,跑这么段距离,不至于累得手抖。”   展昭提醒说,“她好像有话要说。”   这时,一个助手问她,“你怎么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方贝贝看了看众人,终于开口说,“我车子坏了。”   众人都皱眉——你说过了啊,拿去修一修或者索性换一辆?   “不是……”方贝贝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车子好像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了!好在当时开出来的时候在一个上坡车速不快,最后撞在护栏上停下来的。”   一番话引起了周边人的惊呼,“刹车坏了?”   联系到之前一系列的事件,有一句话在众人口中始终没说出来——终于轮到你了么?   休息室里议论纷纷,白烨和ELEVEN再次看伊赛尔,眼神询问——真的假的啊?   伊赛尔一撇嘴——编的。   办公室里,SCI全员表示好奇——伊赛尔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米娅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通过看脸部的肌肉走向呀,爸爸看人就像透视眼一样,看每一块肌肉的运动,来判断这个人是不是说了实话,比测谎仪准确!根本骗不了爸爸!   众人都感慨——难怪叫他雷达。   展昭也挺好奇,问赵爵——这是属于天赋型选手呢,还是后天努力锻炼的?   赵爵不屑地一笑——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但天赋加上努力就能一飞冲天。   休息室里,带着任务来比赛的白烨也对方贝贝的举动产生了兴趣——她言行中似乎暗示自己有生命危险,但是伊赛尔却说她的行为是假装的。   一个人骗人自然是有目的的,骗人这总事情,关键不在于骗人的时候,而在于骗人之前做的铺垫,方贝贝的行为就像是在铺垫,那么她准备什么时候骗人,骗哪个人呢?   一旁,伊赛尔时不时地偏一偏头,还摸了摸耳朵。   ELEVEN看他——怎么了?   伊赛尔指着耳朵表示——有杂音。 [90]42 复仇的理由:“谁啊?”白锦堂问了一声   伊赛尔拥有异于常人的观察能力,他的听觉、视觉和嗅觉都要比一般人发达,同时,经过常年的训练,他就像一部天然的雷达一样,可以察觉到任何细微的“不寻常”之处。   这种能力差不多已经成为了某种本能。   伊赛尔如同一个超级过敏体质的人,环境的细微变化就会让他感觉不适,他会开始寻找,一定要把那个“过敏源”找出来,否则他就寝食难安。这种“能力”,在特殊的工作中是非常有用甚至能救命的,但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却是一种有点神经质敏感,甚至是令人窒息的麻烦。   刚才在休息室和彩排室,伊赛尔都适应得挺好,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然而,方贝贝来了之后,他就开始觉得干扰项变多了,越来越多的异常点出现,伊赛尔也开始本能地寻找问题的所在。   白烨和ELEVEN都是相当敏锐的,他俩对伊赛尔也很了解,他的反应说明方贝贝有问题。   而方贝贝的问题总结一下,就是她想让人觉得,有人要杀她……那么伊赛尔察觉到的异常,是否真的代表有人要杀她呢?   ……   SCI办公室里,白玉堂和展昭也重视了起来……   原本,两人只觉得美食大赛是个探听情况,了解两个“嫌疑人”的有效途径,倒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了变数。   白玉堂还挺担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烨叔比赛……”   赵爵在一旁坐着还有点吃味儿,嘀嘀咕咕碎碎念,一长串话展昭和白玉堂就听到一句,“影响个P……”   两人都回头瞧赵爵。   赵聚叹了口气,提醒他俩,“那个什么方贝贝,要是死在比赛场上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那估计大哥以后办比赛都没有人愿意参加了。   “那反过来想想呢?”赵爵见么么哒凑过来,就伸手一指地面,让它坐下。   么么哒训练有素地坐下。   白驰好奇问赵爵,“反过来想?”   “这比赛不是待会儿要直播么?”赵爵问。   众人都点头。   “如果有人在直播的时候要杀方贝贝……”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那麻烦了……   “你俩不是准时准点出生的么,又不是早产的怎么这么急啊?”赵爵边吐槽,边拍了拍沙发,让么么哒跳上来。   “直播的时候她要是真被人干掉了,那最多就是锦堂都市传说级别的衰运再添一个案例。”赵爵抬头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俩倒是想想,如果直播的时候有人要杀她,而她又没死……那你们是不是要确保她以后都不被杀?”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   温小柔“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一旁马汉和赵虎也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展昭和白玉堂也瞬间转过弯来了,问赵爵,“你是说,方贝贝会为了得到我们的保护,而故意在直播的时候,伪造自己可能被杀的情况,来引起关注?”   “别说……”温小柔觉得,对于方贝贝来说,这是个好办法,“美食大赛关注度极高,到时候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观看量。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差点被杀,那一定会闹大。案子的关注度一高,就很容易造成一种方贝贝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的情况,那就不是白大哥衰运不衰运的事情了,而是警方办案不力的问题了……无论如何,警方一定会想方设法保证方贝贝不死,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她也不用自首,就能利用警方。”   赵爵笑了笑,“是个高手。”   “能不能阻止她?”马汉问,“让双胞胎检查下场地?”   “她连助手都没带,要做手脚肯定是直接自己动手脚。”赵爵摇头,“而且计划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了……”   果然,蒋平上网一搜,看到了各种相关新闻和话题,随着美食大赛的热度一起起来了。   “先是内部工作人员透露方贝贝耍大牌,彩排迟到半小时,连徐列都要等她。再是有路人上传照片,方贝贝的车子撞了护栏,她跟保镖提着箱子在街上狂奔……现在都在讨论说方贝贝的车子刹车失灵了,大家都怀疑她被盯上了,可能要小命不保。”   方贝贝之前一直被传小三又被传小时候校园霸凌,最近关于校园霸凌题材的新闻不少,还有很多相关的影视作品……以至于网上出现了很多等着看好戏的人。大家都在打赌,方贝贝就是下一个,肯定是当年被她霸凌过的人来报仇了。网上一时消息满天飞,方贝贝以前就读的中学出过的事件被传了起来,而且这个速度,一看就是早就有人准备好了的,将当年学校发生的未解之谜整理出来,里面当然包括谭雯的失踪案。另外,网上还开始传一份当年学校记录在案的,有霸凌同学历史的学生名单,还有纵容学生霸凌不作为的老师名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管玫的名字,就在这份老师名单里。   看完蒋平点出来的新闻,赵虎突然很感兴趣地凑到赵爵身旁,坐在他右手边。   展昭和白玉堂本来也想回头跟赵爵说两句,可一看这个画面,有点愣住了。   这会儿,赵爵坐在中间,左手边趴着么么哒,右手边坐着虎子,一人一狗都仰着脸看着赵爵,眼里带着某种……怎么形容呢?求知欲?   总之这个画面异常的“平衡”。   虎子虚心求教,“爵爷,问你个事儿。”   赵爵一边撸着么么哒的头,一边“和善”地看着赵虎。   众人终于明白画面为什么那么和谐了……古牧,那好歹是只牧羊犬……牧羊犬最适合跟什么狗一起养呢?那当然是二哈。   “人为什么会欺负人?”赵虎问了个还蛮深奥的问题。   赵爵则是摇了摇头,“不止人会欺负人,动物也会欺负动物,恶是天性里的一部分。”   “那爵爷你上学那会儿,是欺负人的那个还是被欺负的那个?”赵虎一如既往地对赵爵又怕又好奇,还一贯地不怕死。   赵爵仰起脸想了想,似乎是回忆了一下过去,“我上学那会儿……我一路跳级来着……”   众人倒是也料到了。   “一路跳级的话,你不是年龄和个子都会比别的同学小么?”赵虎不死心接着问,“那没有被欺负么?”   赵爵给了赵虎一个自己领会的笑容,虎子就又换了个问题,“那种电视剧爽片里拍的,小时候被欺负,长大后一个个手刃仇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赵爵问赵虎,“比如说,你还是学生那会儿,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遇到了几个歹徒,被打了一顿还被抢走了钱,那你会怎么做?”   虎子表示我哪有那么弱鸡,打不过不会跑么?   赵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说——狗子要接受设定,不要随便给自己加戏。   赵虎搔搔头,“那……报警吧?”   赵爵点点头,“你报警了,警察也去抓人了,结果这几个抢你的人是未成年,抓住了最多教育一顿,隔天就得放走,那你又会怎么做?”   虎子挠挠头.   “你是换一条路回家,希望以后别再碰到这几个人了?还是拉一帮兄弟,回去痛揍那帮人一顿,隔几天那帮人又拉另一帮人来揍你,无限循环?还是自己回家练一套功夫,花十几二十年时间监视这帮人,然后找某一天,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弄死?”   “呃……”赵虎抱着胳膊想了想,的确,最后一条、有点扯,果然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小说或者影视剧里么。   “那么换一种情况,你那天回家的时候是跟你最好的朋友一起走的,那帮匪徒袭击了你俩,你朋友被打死了,而法律制裁不了那些人。”赵爵问赵虎,“那你会怎么做?”   赵虎皱着眉,“那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么再换一种情况。”赵爵接着加码,“那天你跟你妈妈一起回家,被打死的是你妈妈……或者说,你以后结婚生子了,遇到这个情况的是你的孩子……他或者她被霸凌者打死了,而你又是一个具有报复能力的人,你会怎么做呢?”   众人都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的确……复仇这种事情,得看恨的程度。   “为什么恨比爱持久呢?”赵爵分析,“其实无论哪一种感情,都是一种重复和积累。亲情是累积起来的,这是爱的一种形式,是一种加法。亲人之间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亲情会越来越加深。但同样是爱,爱情却是减法,夫妻之间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爱意会在不断重复中慢慢被消磨,所以长久的夫妻大多爱情变成了亲情。恨意也一样,可以是加法,也可以是减法。有些恨意,会被时间消磨掉,有些恨意,随着不断重复,而被加强,累积起来……要恨到一个一个杀光仇人来复仇,就算是某个影视剧的情节,编剧也得好好设定一个原因……究竟是干了怎样的坏事,才会值得别人用一生重复累积恨意来复仇。”   众人都回过头,看着监控屏幕里的方贝贝,她如果真的预感到危险,可以来求助警方,但是她不敢。她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值得被别人这么恨,也知道自己很危险,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被保护,借着警方的力量来活命。   ……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一切准备就绪,直播进入倒计时。   评委和参赛队员都进入了直播室,准备进行比赛。   美食城里人山人海,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白锦堂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   今日公孙要忙一天,双胞胎在忙直播的事情,白大哥没什么事干,又不能回家,双胞胎说一会儿还要他去直播间试吃。   白大哥脱了西装,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手机,前方投影屏在直播。   大哥也关注到了手机上关于方贝贝的新闻,“啧”了一声摇头。   这时,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了“笃笃笃”三声敲门声。   白锦堂不记得双胞胎说过会有其他人来啊……   “谁啊?”白锦堂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了一个有点陌生,但是白锦堂又能认出来的声音,“是我。” [91]43 咨询:大哥给力!   “是我,石岩硕。”   能辨认出来的声音,和对的上声音的名字,以及……白大哥的困惑。   白锦堂坐在沙发上,伸手拿出电话,拨通了展昭的号码。   展昭正看屏幕研究方贝贝的行动呢,突然见大哥打电话来,立马接起来。   这时,就听大哥低声说,“石岩硕来找我。”   展昭一愣,“他来干嘛?”   白锦堂问,“要听么?”   展昭立刻点头,“要!”   白锦堂就将电话放进了茶几下方的隔层里。   展昭示意了一下白玉堂自己要去下休息室,边对费牧招了招手,费牧连忙跟去。   白玉堂刚看到是他大哥打给展昭的,也有点好奇,回头对赵爵指了指屏幕,就也跟去看看情况。   赵爵不情不愿地帮着看屏幕,觉得这俩小孩儿指使自己工作还挺顺手。   ……   白玉堂跑到隔壁休息室,展昭对他示意“嘘”,边按下了免提。   白大哥本来靠在沙发上还挺随意,这会儿坐好了点,开口说,“请进。”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门口果然是石岩硕。   石岩硕穿着很休闲,看着像是要去打高尔夫球似的。   白锦堂虽然跟石岩硕不算熟,但是并不代表不了解,商业版图上有些地方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同行,所以双胞胎打听得比较清楚。   石岩硕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打高尔夫。   一般打高尔夫球当然是大家一起,顺便谈个生意交个朋友什么的……但石岩硕据说永远只自己一个人打高尔夫,可能是打球的时候可以安静思考问题吧。   白锦堂看着他出现在门口,就开口,“稀客啊。”   石岩硕笑了笑,问,“不忙吧?”   白大哥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让他坐。   石岩硕过来坐下,说突然来有点冒昧。   白锦堂也对他的来意有点好奇,虽说是请了去喝喜酒的关系,但并不是私下会走动的交情,场面上和场面下还是有区别的。更何况,现在来的目的是什么呢?过两天就婚礼了,到时候就能碰面。   休息室里,白玉堂和费牧都听出来是石岩硕突然登门找白锦堂,两人这会儿的表情就是——可疑可疑可疑!   白玉堂尤其不放心,这小子重要嫌疑人,手上没准有人命,他单独跑去找大哥干嘛?!   展昭示意他稍安勿躁,听听再说啊,这小子要真是凶手,当年朱怡都能把他收拾了,他能对大哥干嘛?   白玉堂觉得还有点道理,就耐着性子听。   石岩硕先跟白锦堂寒暄几句,白锦堂指了指休息室桌上放着的饮料和点心,示意他自便。   石岩硕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白锦堂就也不说话了,等着看他要干嘛。   SCI休息室里,展昭他们可急坏了,监听这种事情吧,最怕碰到不爱说话的,一气儿没动静好几分钟,费牧都想看看展昭手机还在通话中么。   终于,等到了石岩硕开口,“哦,我前几天看了一下喜宴的宾客名单,发现多了几个人,我太太说是她请的老同学。名字里有白玉堂和展昭……”   石岩硕看白锦堂,眼神询问——是他俩么?   白锦堂点点头,“对,我那天听玉堂说了,在商场碰到了老同学,周末去喝你的喜酒。”   “哦……”石岩硕似乎松了口气,脸上还有几分喜悦的神色,“那真是好了……也是天意。”   白锦堂似乎没听懂,“天意?”   电话那头,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费牧。   费牧抱着胳膊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恨不能趴在桌上听——声音好小啊,谁在呼吸?   “那我就直说吧,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石岩硕说,“或者说,想请SCI帮忙。”   白锦堂眉间微微一皱,尽量表现出不解,“我弟弟他们只调查命案,还不是一般的命案是查连环命案的……你请他俩帮忙?”   “呃……”石岩硕连连摆手,“不是,展昭不是心理学博士么?我咨询过几个专家,都说我想打听的那个情况,找展昭是最好的。”   白玉堂和费牧都看展昭。   展昭一歪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赶紧来呀!   白锦堂问,“具体什么事情?要不我叫他俩过来?”   白玉堂瞬间伸手摸出车钥匙,展昭都准备往电梯跑了,就等着那边石岩硕答应。   “呃……”石岩硕却似乎有些犹豫,“这个事情我希望能够保密……我马上结婚了,跟着的记者比较多,今天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就怕被发现了节外生枝。”   白锦堂想叫白玉堂和展昭过来,本来就是懒得听石岩硕说话。   不过人都有个好奇心,被他这么一描述,白大哥倒是真有点兴趣了,就问,“究竟什么事啊?”   “是关于我太太的。”石岩硕对白锦堂说,“能不能,你帮我问问展博士,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电话那头,展昭和白玉堂越听越迷糊,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锦堂点了点头,示意他说来听听。   “我想问问展博士,关于解离型人格障碍这个病。”石岩硕低声说。   电话那头,展昭万万没想到竟然说到本专业了……什么情况?   白锦堂虽然对心理学没什么兴趣吧,不过听得多了还是知道一些病症名称,这个病症他听过,貌似就是人格分裂么。   白玉堂和费牧也疑惑地看展昭——石岩硕他一个做买卖的,干嘛要问人格分裂的问题?   展昭这会儿偷听着也不好给众人解释……解离症,症状其实不止多重人格,还有失忆、自我意识消亡……是一种临床表现症状非常多样,但是现实中发病率却很低的病症。   石岩硕突然问起这个病,而且他之前说跟他太太有关,什么意思?郁慧有多重人格障碍不成?   展昭身为一个心理学博士,查了那么多案子,真正碰到的有多重人格障碍的也不多,该不会跟组织有关系?但郁慧的年纪和经历,感觉不太像组织产物……   “我咨询了一些医生,他们都怀疑我太太可能有这个病。”石岩硕倒是意外地直白。   展昭回想了一下之前跟郁慧在商场碰面的情况——看不出来。   费牧靠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一脸的焦虑。   “你怀疑你太太人格分裂?”白锦堂问,“这病不是挺严重的么?”   “她……总体来说就很正常情绪也很稳定,但是,有时候半夜她会突然醒过来,然后就会像梦游一样,并且完全不认识我。”石岩硕一脸的纠结。   白锦堂看着他倒是也不像在演戏,当然了,是不是演戏他也看不出来。   休息室里展昭那个着急啊,说具体点!   “说具体点?”白锦堂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大哥,对俩弟弟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他这会儿都能想象出展昭着急又说不出话的状态。   展昭那边开心啊——大哥给力!   “是这样的,我跟太太最开始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很快同房,我太太是比较保守的人。”石岩硕解释说,“所以我也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后来交往久了一些,开始一起去旅行,也依然是分床睡……那时候我偶尔会看到她起夜。半夜起来也不干什么,就坐在窗口,点了根烟,边抽烟边发呆……可我太太平时是不抽烟的,阳光健康的感觉,晚上抽烟的样子,突然就变得有点阴郁颓废……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反而觉得反差萌,还挺性感的嘞。”   白锦堂上下打量了一下石岩硕——你不是著名花花公子么?怎么谈到这个就成恋爱脑了?   石岩硕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后来出过一件事情,就是我家里养的小狗死了。”   “狗死了?”   石岩硕点头,“我早晨起来,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下去一看,管家正跟几个保镖在处理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是我妈养的一只小狗……死得挺惨的,头都被拧掉了。”   白锦堂就有点嫌弃——这狗招谁惹谁了?   “看着明显不是自然死亡的,我们当时怀疑是不是晚上有什么野生动物溜进来了,比如说黄鼠狼狐狸什么的,把小狗给咬死了……倒是也没太在意。”石岩硕接着说,“当时我太太还没起床,我拿了报纸又上楼了,打算跟她一起吃早饭,但突然发现……她早晨穿的睡衣,貌似跟昨晚穿的不一样。”   石岩硕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吧,就去洗衣房看了看。帮佣的阿姨说她今天还没洗衣服,脏衣服都在篮子里。我去篮子里翻了翻,并没有那件睡衣……然后我就回去了。我太太醒了,正在洗澡,我就打开衣柜找了找,依然没那件睡衣,莫名的……我就蹲下,趴在床边看了一眼床底下,结果你猜我看见什么?”   白锦堂觉得看见什么都不稀奇啊,按照本人的衰运来推断的话,没准能发现一具死尸……   “我发现了那件睡衣被团成一团,塞在床底下,伸手摸出来一看,睡衣的袖子和胸前溅了好多血,还有几根狗毛。”石岩硕说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从这以后,我就开始观察我太太了……发现她起夜似乎有一定的规律,隔个两三天,半夜就会起来一回,也不说话,就找个地方抽烟,所有人都不理,所有人都不认识。但是如果有小动物路过,她就会异常凶残。我见她在天台上踩死过小鸟,还有院子里锦鲤池里的锦鲤,直接伸手抓起来撕成两半……”   白锦堂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心说那你还敢跟她一起睡?不怕她半夜起来把你也手撕了啊?   “我就想问问展博士……这个情况正常么?就是普通的梦游,还是真的有什么大问题?能不能治好?”   ……   休息室里,白玉堂和费牧都看展昭——靠谱么?   展昭一摊手——根据海王的推理,石岩硕自己才是真变态呢,现在成了郁慧有问题了……目前也只有石岩硕一面之词,谁知道呢……   这边展昭正摊手,门口,赵虎开门进来了,对两人示意了一下门外。   白玉堂出门看了一眼,就见陈嘉怡、齐乐和陈瑜来了,跟她们仨一起来的,还有两位戴着墨镜的美女。虽然打扮造型完全变了,但白玉堂一眼还是认出两人就是刚才石岩硕一堆前女友照片里的两个。   白玉堂对展昭招招手——见证石岩硕是否真是变态的时候到了。   展昭看看走廊又看看桌上的手机——哎呀好忙好忙! [92]44 谁不正常:展昭和费牧还在隔壁休息室听电话呢   展昭正电话旁听石岩硕给白锦堂描述自己未婚妻的“怪异”表现,石岩硕的两个前女友就到了。   展昭分&身乏术,在休息室里团团转——好忙好忙!   白玉堂出去接待了两个前女友,让先在隔壁休息室坐一坐。   齐乐和陈嘉怡一到办公室就直奔自家亲爱的去了,陈瑜陪着两位前女友去休息室。   白玉堂进去跟两位石岩硕的前女友打了个招呼,让她们稍等。   说来也有趣……通常情况下,女人都挺喜欢白玉堂的。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帅,另一方面,他是SCI的队长,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白玉堂从小到大跟女性沟通交流都挺顺畅的,毕竟他为人又正派,帅哥人人爱么。   可今天跟这俩石岩硕前女友交流的时候,白玉堂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种距离感,这俩女生都不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很怕他。   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被女孩子惧怕的白队长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左右——猫儿呢?   跟两人一起进来的陈瑜似乎没注意到,把自己背着的大包放下,从里头拿出来一堆东西,白玉堂瞧了一眼,哭笑不得,都是些婴儿纸尿裤啊、婴儿奶粉啊、小衣服鞋子啊……   小玉米这会儿还在美食城呢,估计一会儿徐列也要忙,会交给陈瑜帮忙照顾。   陈瑜还买了个小料理机,拿着说明书研究,两位前女友看着一桌的东西,似乎稍微放松了点,对白玉堂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白玉堂尽量和善无害,然后赶快出门,去外面看看展昭那边怎么样了。   ……   展昭和费牧还在隔壁休息室听电话呢。   石岩硕说完之后,就问白锦堂能不能帮忙咨询一下展昭。   白大哥说一会儿晚上回去就帮问,问完让展昭给他电话。   石岩硕连连道谢,说如果可以治疗的话,希望展昭能给点专业意见什么的,白锦堂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又有人敲门。   门打开,徐列推着辆婴儿车冲了进来。   白锦堂疑惑地看着他把婴儿车推到了自己身边,徐列似乎挺着急,放下个大包就往外跑,“大哥帮我照顾下,我要录现场了。”   徐列说完,一阵风一样出去了,还帮带上了门。   房间里,白锦堂和石岩硕都呆住了,两人一起望向婴儿车。   车子里,小玉米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左右看,她显然也认识白锦堂,伸着小手咿呀咿呀,似乎在跟白大哥打招呼。   白大哥看了看徐列放在茶几上的大包,里面有一只长得很像墩布的玩偶,就拿出来对着小玉米晃了晃。   小玉米立刻“墩布墩布”地叫了起来,白锦堂把玩偶给她。   电话那边,展昭和费牧都歪过头——画风突变!   小玉米似乎还是个小话痨,举着墩布,嘴里也不停,对着白锦堂笑,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锦堂伸手戳她肉嘟嘟的腮帮子,好奇为什么吃奶能吃那么胖?   宝宝被戳了两下,就嗯嗯嗯地伸手要抱抱,白锦堂把小玉米举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姿势不太对,孩子好像不舒服,一个劲扭,那样子仿佛就要哭了。   电话那头把展昭和费牧急的啊,好好抱孩子啊!要哭了!   白锦堂把宝宝放到腿上,宝宝瘪嘴,放到沙发上,宝宝皱眉,最后大哥把孩子放回婴儿车里,终于,小玉米“哇”一声哭了起来。   电话那头,展昭和费牧都扶额。   白锦堂也慌了,回头看石岩硕,本来是想问问他有妹有这方面经验。   可这一看,白锦堂却发现石岩硕皱着眉头正盯着小玉米,眼神该怎么说呢……烦躁之中,带着点厌恶。   白大哥感受到了他对孩子的恶意,心中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爽,伸手把小玉米抱了起来。   奇怪的是,被白锦堂抱在怀里,不再面朝着石岩硕的小玉米瞬间就不哭了,搂着墩布的小玩偶,下巴靠在大哥肩头,嘴里哼唧唧的。   电话那头,展昭和费牧一个劲挠头——好难懂。   这时,石岩硕也站了起来,他脸上刚才的厌烦情绪稍稍收敛了点,问白锦堂,“能不能去现场看看他们直播?”   白锦堂无所谓地一挑眉——你随意。   石岩硕笑着就出门了,这个笑容僵硬,明显是强行做出来的。   看着他急匆匆出门又关上门,白锦堂把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玉米抱到眼前。   石岩硕离开之后,小玉米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白锦堂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小玉米被放回婴儿车里才开始哭……他走到婴儿车的角度望过去,正好是面对石岩硕。   白大哥就有些奇怪,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到茶几下面,拿出电话,白锦堂想问问展昭有什么感想。   结果叫了好几声,电话那头没声音。   白锦堂疑惑地看了看手机。   休息室里,手机孤零零躺在桌子上,刚才一听到石岩硕要走了,展昭和费牧就跑隔壁去了……   白锦堂对着手机正纳闷,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传来白玉堂的声音,“大哥晚点再说!”   说完,电话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白玉堂挂了电话,跑去隔壁了。   白锦堂一手电话一手小玉米,“啧”了一声,继续看直播。   小玉米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徐列,开心地“墩布墩布”了起来。   白锦堂点了点头——果然徐列和墩布的家庭地位是一样的……   ……   听完了电话的展昭和费牧跟白玉堂一起转战到了另一间休息室,见石岩硕的两位前女友。   两人正跟陈瑜聊天,房间里气氛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化妆技术太发达了,还是说这两位美女整过容,展昭总觉得跟照片有点不一样,虽然能认出是照片上的哪一个,但看着……气质完全不同。这两位都不是照片中的短发,也不是乖巧瘦弱的类型,相反的,两人都是长发,一个染了一头金发,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打扮时髦。另外两人似乎也经常锻炼身体,看起来一点都不瘦,很健康,一个的手上有纹身,一个的耳朵上打了一排洞……就,和照片上气质大不一样。   白玉堂发现,比起刚才自己单独进来的时候,两人的那种不安甚至带点恐惧的状态好了不少。   白队长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莫非是我长得很可怕?!   陈瑜帮着介绍了一下,金发那位叫小爱,黑发那位叫娜娜。   陈瑜说的都是昵称,展昭和白玉堂也知道两人的真实姓名,不过考虑到之后的谈话内容,感觉昵称更好一些。   两人的职业原本都是模特,但现在都转行了,一个在念书,一个做珠宝设计。   白玉堂和费牧都不说话,等着展昭来问。   展昭看着半开着的休息室房门,问,“能关门么?”   小爱和娜娜对视了一眼,一旁,陈瑜一个劲对展昭摇头——不行啊,这俩幽闭恐惧症!   展昭摸了摸下巴——幽闭恐惧症?刚才分明是坐电梯上来的啊。   想了想,展昭问两人,“这里谁出去,你们能关门?”   两人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他们三个。   三人莫名就想起了刚才赵虎的那句——你们这些男的……   展昭明白了,“所以不是惧怕密闭环境,是惧怕跟男性待在密闭环境里,是不是?”   两人都点头。   陈瑜睁大了眼睛,指着对面三个问,“长这么帅的都不行么?”   两人还真端详了一下对面,觉得是挺帅的,不过还是摇摇头。   白玉堂突然觉得安心——原来不是讨厌我,是讨厌所有男人……   展昭指了指自己、白玉堂和费牧,好奇问两人,“我们三个,你们最害怕哪一个?”   两人想都没想,伸手,指白玉堂。   展昭和费牧都看白玉堂。   白队长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态又崩了——果然还是我最可怕么?   “奇怪啊……”陈瑜托着下巴看对面三个,“这三个里面不是应该白队长最受欢迎么?”   展昭和费牧都看陈瑜。   陈瑜还凑到两人耳边小声说,“老板的弟弟哦!又帅又有钱,你们见过他揍僵尸的视频没有啊?我认识好几个准妈妈胎教都是看他的视频。”   费牧还挺好奇,问,“有用么?”   陈瑜说那要等宝宝生出来再看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费牧,不解他问来干嘛。   费牧笑眯眯说,么么哒差不多到了该相亲的年纪了。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望天——竟然是给狗胎教……   展昭观察了一下小爱和娜娜的表情变化,指着白玉堂问,“他让你俩讨厌的点,是有钱和暴力么?”   两人想了想,都点头。   展昭明白了,开门见山地问,“所以石岩硕在交往的时候,对你俩干了什么?”   其实两人来之前,对于此行的目的,嘉怡是跟她们有过一些沟通的,她俩既然肯来,说明有心理准备,但问题出口,两人还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石岩硕他就是个疯子,不止他有病他&妈都有病,他们全家都不是正常人!”   此言一出,震惊对面三个人。   三人倒是想象了不少可能的情况,比如说家庭暴力啊、特殊性癖啊、精神虐待啊……   如今一听什么?不止石岩硕,连他妈都参与,这是什么伦&理闹剧?这么限&制&级的么?   小爱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说,“我怀疑他们家有什么遗传性的精神病,白天正常的不得了,到了晚上睡着了,突然起来就像换了个人,当着我们的面杀猫杀狗不算,还追杀我,拿着刀追我!”   娜娜也点头,“我有一次半夜被惊醒,发现石岩硕全身是血,就坐在我床边这么看着我,我养的小狗被切成一块一块仍在浴缸里。我吓坏了跑出房间,半路遇上了他妈妈,本来像让她去看看儿子怎么回事,结果他妈手上拿着把带血的刀,还要拖我进她房间。   “但是第二天早晨起来他俩又跟没事人一样,仿佛昨晚上是我做噩梦。”   “但是我在床底下找到了都是血的睡衣!”   展昭和白玉堂还有费牧彼此看了看,都有些纳闷——这经历那么耳熟啊?这不是刚才石岩硕跟大哥说的,郁慧的问题么?   “最过分的是,他经常把我关在黑暗的隧道里。”   “然后也不发出声音,就在后边追我,我发疯的跑,吓得尖叫他就很开心!”   “他还在那里边吃蛋糕边看我尖叫,神经病!”   ……   “黑暗的隧道?”   听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都精神起来了,一起问,“有没有滴水声?”   “有!” [93]45 筛选:“知道全名么?”费牧问   两位前女友描述了自己跟石岩硕短暂交往过程中,受到的惊吓与折磨。   倒是也别怪两人为什么不报警,首先,她俩拿不出任何的证据,石岩硕对她们的虐待大多都不是肉体上的,以恐吓和精神折磨为主,这就导致了举证十分困难。加上案发地点以及当时身边的人,都是石岩硕一方的,没有人会为她们作证。   更别提石岩硕有钱有势,外加她们是真的被吓到了,感觉能活着离开他,没有被纠缠,那就仿佛是从吃人的怪物嘴里逃生了一般,能活着就是万幸。两人都选择尽量再不跟石岩硕发生交集,因此工作也改了,连自己的妆造类型都改了,两位美女恨不能把自己吃成胖子,最好石岩硕再碰面都认不出她俩来。   展昭和白玉堂找她们谈话,本身也不是指望用她们的证词来搬到石岩硕,而是想通过她们亲身经历过的一些细节,来找到石岩硕更多的犯罪证据。   小爱和娜娜只说了几句话,展昭就抓到了不少线头。   先不说隧道和水滴声,这两个明显的特征。   展昭十分好奇地问两人,“你俩知道石岩硕喜欢什么类型的……是分手后知道的,还是交往的时候知道的?”   出人意料的,两人都说,是交往的时候发现的,他会干涉她们的打扮,一定要她们维持在某一种状态某一种造型,总之很变态!这辈子都不想谈恋爱了。   “能详细说一说隧道和水滴声这个事情么?”展昭问。   两人回忆了一下,说石岩硕很奇怪,他仿佛很喜欢隧道那种阴暗狭长的空间,他自己在家的时候,没事就爱顺着走廊走来走去,他们家到处都是设计成这种走廊,跟个迷宫一样,而且还不爱装灯,无论白天黑夜,走廊都很恐怖。他和她妈最爱突然出现在走廊一端。   他们家好像有专门的类似的房间,或者干脆是地窖。   她俩有时候一觉谁下去,醒过来就在黑暗的隧道里,然后就疯狂尖叫疯狂被吓到,直接吓晕 ……等再醒过来,又在正常的房间里了,以至于她俩当时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梦。直到看到自己逃跑时在身上留下的擦伤和淤青,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白玉堂和费牧都好奇看着展昭——这个是什么心理状态?   展昭一耸肩——这个不是心理状态是心理变态……   展昭问了一下她俩跟石岩硕交往的时间,都不长,两三个月左右,而且真正住到一起的时间也就一周,小爱是经历了一次就吓死了赶紧分手,娜娜经历了大概三次左右。   “他的程度是逐渐增加的,一比一次吓人。”娜娜看了看对面三人,压低声音说,“你们是不是查到了石岩硕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就问,“你知道什么关于他的罪行么?”   “我怀疑石岩硕……杀过人。”娜娜说完,小爱和陈瑜都抬头看她,两人眼神还不太一样。   陈瑜是一脸震惊,小爱则是对娜娜点了点头,显然也有一样的想法。   展昭让具体说说。   “石岩硕,他会问我很多家里的事情,比如说多久给家里打一次电话,多少时间回家一趟,跟家里人关系好不好,家里几个孩子,受不受宠……”   “交往一开始就问这些?”费牧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展昭别看是个心理学博士,不过这方面倒是不太懂,主要他自己经验有限,他跟白玉堂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都是知根知底,倒是不知道一般小情侣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打听对方跟家人的关系的。   “问这个有什么问题么?”展昭虚心求教。   还没等娜娜和小爱开口,陈瑜就在那儿摇头了,“哪儿有这么问的呀 ……这种都是一点一点慢慢了解到的么,直接那么问多可疑啊,就差问出来‘你要是失踪了你家里人会不会找你’了……”   陈瑜随口一句,没想到小爱和娜娜对着她连连点头,那意思——没错!他就是要问出来这个!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感觉有点危险……   “我们几个,不止是长相类型接近,还有一些共同点。”娜娜接着说,“我们都不是本地人,老家大多都挺远的,而且性格也比较内向,在本地没太多朋友。另外,好些人跟家里关系都不算亲密,一年也不一定回去一趟。”   展昭想了想,问,“有没有父母都不在了,类似无亲无故的?”   小爱和娜娜都看了展昭一眼,显然他发现了关键。   “我俩有个认识的女孩儿,叫乐乐的,父母早亡,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后来也病逝了,她就孤家寡人一个,性格内向也没什么朋友,石岩硕也跟她交往过……说是几天就分手了,但是她后来不见了。”   “不见了?”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拿出照片来让两人找出哪个是乐乐。   两人看了一遍,摇头,都说没有在照片里。   “知道全名么?”费牧问。   “好像姓董,叫董乐乐还是董小乐,是个造型师。”   费牧回忆了一下……作为警局三大人形电脑之一,费牧精准地找到了文件中的一份航班信息,“叫董欣乐,石岩硕有一次出国行程是跟她一起的,一起去一起回,但是后来就没有再一起出现过……”   说到这里,费牧又抽出了几分航班信息,“石岩硕有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某一次行程带一个女孩儿,但是之后就没有后续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某种工作关系,甚至是某种陪游之类的……倒是没查过这条线。”   “这女孩儿失踪了么?”展昭拍了航班信息发给蒋平,让他查一下。   不一会儿,蒋平跑过来了,说失踪人口登记上面没有,但是信用卡消费、水电消费等等记录都在半年前停掉了,这个人应该半年前消失了。   展昭和白玉堂意识到有点不妙了,一个人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那多半是遭遇什么不测了。联系到娜娜描述的,石岩硕这种“筛选”女友的办法,这小子别是表面换得勤只是个障眼法,背地里筛选出来无依无靠无人关心的女孩,还在继续作恶吧?   这可不能忍。   展昭将费牧整理出来的所有航班信息都给了蒋平,让他查一查还有没有人跟董欣乐相似的情况。   案子是越查越可怕,白玉堂和展昭就有点坐不住了,他俩查刑案的不比费牧查经济的,费牧那边慢一慢最多钱没了,这边慢一慢没准一条命就没了。石岩硕如果真是在筛选猎物,那受害的肯定不是董欣乐一个,而且这些女孩儿他是都杀了么?杀了尸体放哪儿了?埋在家里了?有没有可能没被杀?囚禁起来了?   展白当然更倾向于后者,只要没死就能想法子给救出来。   白玉堂觉得这次去参加婚礼,要查的可不止古董文物,得好好找一找线索,不过他会不会把人或者尸体藏在家里呢?   展昭问娜娜和小爱,“石岩硕家里有没有什么禁地或者禁忌啊?”   两人想了想,说他家很大,好些地方说是仓库或者在装修,是不让进的,都锁起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挠头,不止住的房子大,他家还有很多产业,随便哪个地方藏几个人都很难查到。   两人都看费牧——你跟踪了他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费牧想了想,皱眉,“还真没准……”   “没准什么?”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看。   “石岩硕因为做生意么,会有很多仓库租赁啊、转运货物啊之类的运作,他换地方换得挺勤的,而且神神秘秘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们调查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转移脏物或者走私品,现在详细……这家伙别是在转移尸体或者大活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这么讲,石岩硕他难不成是个人贩子么?   费牧也睁大了眼睛看他俩——那这方面我哪儿懂啊,我跟数字打交道的,你俩才是跟变态打交道的好不好……   案子的性质再一次转变,费牧还有点细节想询问小爱和娜娜,拿出来一堆照片,多是些艺术品之类,让两人辨认,有没有在石家见过。   这项工作比较耗时间,展昭和白玉堂留着费牧在那儿问,他俩先出来了。   出了休息室,两人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这不查不知道,如果当年的那几起案子跟石岩硕有关,那这小子这么多年不止没收手,还越干越大了。另外,一个石岩硕、一个他妈还有一个郁慧,这仨究竟谁有病?   白玉堂有点担心,“之前就觉得石岩硕会跟郁慧结婚很奇怪,费牧也说,他妈非但不阻止还很支持……郁慧脖子上又正好有那么长一道伤疤……”   展昭问,“你觉得,石岩硕故意找大哥,把自己的病症转嫁到郁慧身上,他娶郁慧的真正目的是要她做自己的替罪羊?”   白玉堂就问,“可行么?”   展昭想了想,也问,“可行么?”   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发呆,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却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   两人都回头,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办公室里,蒋平在大屏幕上投影了美食大赛的直播视频,众人一个个乐得都快不行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头雾水,这不是做菜的视频么?看人做菜那么开心啊?   两人走进办公室,抬头一看屏幕,就见屏幕上两个直播投影,一个是全景视角,一个是专门白烨他们那一队的视角。而看收看人数排名,白烨他们那一队目前正遥遥领先。   展昭和白玉堂都挠了挠头,心说这么受欢迎么?烨叔之前都没参加过……果然帅哥人人爱么?   一旁,陈嘉怡和齐乐一边忍笑一边摆手,那意思——不是啊,太好笑了!   直播屏幕下方有评论留言区,就见那个评论刷刷往上滚。   “哇,雷达叔好快的刀!”   “番茄片切出了彩虹的形状!”   “筷子叔煎蛋仙人!”   “那是个正圆啊!煎了颗正圆的蛋!”   “我这么多年的强迫症都治好了!”   ……   直播间里,白烨在拿着他的小水壶正冲咖啡,看着两个助手刀蛋横飞,还有点感慨呢——你俩就是男怕入错行啊,早做厨子多好?! [94]46 不意外的意外:SCI众人都“切”了一声,嘴还挺甜   白氏的休息室里,白大哥正按照徐列的育儿笔记上记录的方法,给小玉米泡奶粉。   投影屏上,美食大赛顺利直播中。   白大哥这边除了跟SCI一样能多看到一个带工作人员的全景镜头,还能看到后台数据,发现播出效果奇好。   本来,白锦堂还有点担心白烨他们那一组,毕竟,那俩厨新只补了一宿课……   可没想到这一组意外的受欢迎,白大哥看着蹭蹭往上涨的数据,突然悟了,自己虽然很衰但是财运貌似不错,果然是此消彼长能量守恒么?   正琢磨呢,屏幕上出现了徐列,小玉米立刻拍小手。   白大哥走过去把奶瓶给她。   小玉米抬头看看白大哥,伸手要抱抱。   白大哥翻了翻育儿笔记,竟然还有详细的喂奶方法解析。   拿着笔记琢磨了一会儿,大哥把宝宝抱出来,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小玉米靠腿上,拿着奶瓶给她喂奶。   小玉米菇滋菇滋暴风吸入,白大哥明白了为什么喝奶都能长那么胖。   看了一会儿宝宝喝奶,白锦堂又不自觉地想起刚才石岩硕盯着小玉米的眼神……那小子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竟然一脸厌恶地看孩子……什么毛病,正常人就算不喜欢小孩,也不至于那种眼神吧,跟要杀人似的。   始终很在意这一点,白锦堂一手拿着奶瓶,一手拿起手机,给展昭发消息。   ……   SCI办公室里,众人正盯着直播屏幕呢。   伊赛尔和ELEVEN干完了自己的活儿,白烨那边咖啡也冲好了,到入放满了奶冰球的杯子里,暂时放置。   拿出热好的面包,白烨开始做三明治。   白玉堂有点担心那俩厨新不放调料……   白烨拿出了一个平底锅,又拿出了几个罐子,都是研磨罐,也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伊赛尔和ELEVEN一歪头。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办法啊,别让那俩知道罐子里是什么他俩就不会啰嗦了。   白烨将白煮蛋和荷包蛋切碎,放入锅中略一翻炒,做好了蛋料……拿着研罐咔咔几下。   “喔……”   评委席上,管小悦立刻被香味吸引了,望过来。   徐列没吃过白烨做的菜,但他在聚餐的时候吃过白玉堂烤的牛排,厨艺这一块,他对姓白的是服气的,小白驰不就会做奶茶和饮料么,估计是个家族遗传的能力,白大哥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天赋……   休息室里,白大哥看着美美喝完一瓶奶的小玉米,觉得第一次泡奶粉还挺成功,继续翻着育儿笔记,学着图解给孩子拍奶嗝。   ……   SCI办公室里,赵虎一个劲问小白驰,有没有吃过这款蛋料三明治?不放火腿不放培根诶,就全素的三明治能好吃么?   小白驰一脸认真点头如捣蒜 ,“超级好吃的好不好!虽然是素的,但是有火腿味还有海鲜味!”   马汉也疑惑地看过来,虽然他知道白烨做饭好吃吧,但全素的怎么能整出火腿海鲜味来?   “关键在那个自配的调料里面!”白玉堂指了指桌上几个研磨瓶,“这瓶子里都是烨叔自己调配的,有火腿和虾的冻干,还有各种材料。烨叔之前给过我几瓶,做三明治、意大利面、炒饭都能放!”   展昭突然想起来了,“难怪鲁班没事总往灶台上跳,各种闻调料瓶,我还当它想喝酱油呢。”   白玉堂笑了,“烨叔不是给家里的猫搞了很多冻干么?貌似是一道工艺。”   展昭望天——好么,敢情不是调料,是猫粮磨粉。   三两下,烨叔的三明治就做好了。   咖啡这会儿也放置得差不多了,用搅拌棒搅一搅,“简单”的早餐就完成了。   再看评论区,都是流口水的表情包,各种讨论,都说赶紧让管小悦和老马尝尝,想听这俩毒舌评论。   白烨这一组差不多是最快做完的了,所以安排第一组试吃。   第一组试吃吧,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评委们估计都还没吃饭呢,坏处就是……吃到最后容易把第一组忘了。   所以一般第一和最后,大家都不愿意,都喜欢要中间的顺序。   不过白烨倒是无所谓。   将三明治切成小块,咖啡也分成小杯,给评委们端了过去。   SCI办公室里,赵虎又贱兮兮去跟赵爵打听,什么时候烨叔搞个美食派对呗?   赵爵正翻展昭桌上经济科的数据资料看呢,听到赵虎这么问,就抬起头一脸和善地问,“汉尼拔开的那种么?”   虎子直缩脖子。   展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白大哥发来的信息。   先是一张小玉米嘬奶瓶的照片。   展昭被逗乐了,孩子还挺有镜头感,大哥拍照的时候她鼓着腮帮子瞧了一眼镜头。   下面是大哥发来的一句话——石岩硕好像很讨厌小孩子。   展昭皱了皱眉,问白大哥怎么看出来的。   大哥就回复说,他刚才恶狠狠地看了小玉米。   展昭摸了摸下巴,觉得样本太少了,拿不准他是讨厌小孩子还是只是讨厌小玉米……不过他跟小玉米也不认识,第一次见就讨厌的话……是有点奇怪。   白玉堂也看到了,有些不解地问展昭,“这说明什么?”   “嗯……也不太好说。”展昭拿着手机轻轻敲下巴。   这时,感觉周围一阵骚动。   两人都抬头,就见评委们已经吃上三明治喝上咖啡了。   这次参加大赛的评委总共五个人。   有四位是固定的,一位嘉宾是灵活的。固定评委除了管小悦之外,还有被称为老马的著名美食家。   这位老马是出了名的毒舌,不过在美食界很权威。   还有一位叫赛琳的甜品师,开了好多连锁甜品店,她貌似做蛋糕也拿过不少奖项。   另外有一位王大厨,是五星大厨,也是个很有名的网红厨子。   本期的嘉宾是徐列,之后嘉怡、齐乐、蒋楠她们也会陆续出场。   双胞胎还想搞事情,看第一次直播数据很好的样子,之后请人也容易。   这边一口三明治入口,嘉宾们都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埋头,一口一口把手里的都吃完。   一个三明治切开五份,那每人也就两三口,咖啡也就一小杯。   徐列哪儿过瘾啊,抬头往桌上瞅,那意思——叔!给我个完整的!咖啡要超大杯!   双胞胎直对徐列使眼色——你留点儿肚子一会儿吃别的啊!   白烨倒是觉得多吃点也没什么,毕竟在奶孩子么……   评委们光吃不说话,可把看的人给急死了,评论区都快刷爆了,都点评啊,别吃了!   管小悦吃完边嘬手指头边问白烨,“有兴趣开个连锁店么?”   边问边往桌边凑,拿着几个研磨瓶闻来闻去,“这个有点东西!配方卖么?出个品牌么?”   展昭和白玉堂瞅着管小悦在桌边蹭来蹭去闻调料瓶的样子,怀疑他是鲁班的兄弟……   白烨觉得提议也不错,卖三明治的同时还能卖猫粮……   另外几个评委也吃完了,每个评委风格不同,管小悦和老马属于比较毒舌的,其中毒舌程度老马最高,管小悦次之。   有了俩毒舌就得有俩彩虹屁的,赛琳就是特别能夸的,而王大厨则是比较理性客官。   赛琳捧着脸一个劲夸三位帅哥,颜值下饭手艺还那么好……评论区早就沦陷颜值了,而且有不少人都说白烨跟白玉堂长得好像啊,亲兄弟一样!   还有一群问三位帅哥有没有对象。   主持人也很会来事,见评委们正“组织语言”呢,就见缝插针采访三人。   问伊赛尔有没有对象,伊赛尔表示——有啊!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孩儿她妈完美女神。   SCI众人都“切”了一声,嘴还挺甜。   赵爵嫌弃地摇了摇头,米娅在一旁握拳——爸爸加油!   主持人又问ELEVEN,筷子叔一摊手,表示目前单身。   主持人刚想往白烨跟前凑,突然就听到隔壁传来,“哐”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了。   众人都看过去,就见是方贝贝正搅面糊的碗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在了地上,满地的糊糊。   这可是重大事故,厨子做饭做到一半盆掉了,不亚于理发师剪刀掉了,属于十分业余的表现了。   众人都疑惑地望过去,方贝贝两个助手正收拾呢,方贝贝手忙脚乱重新做,她本来因为没彩排就速度比别人慢,这下估计要最后一个了,别一会儿到点完不成。   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说方贝贝迟到和刹车失灵的事情,觉得她不对劲。   主持人赶紧给打圆场,白烨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回头,就见伊赛尔正盯着看,不过他看的不是方贝贝,而是上方的照明灯。   直播间顶上挂着几盏照明用的灯,还有一些补光用的灯和板什么的,虽然都在镜头以外,但是必不可少。   为了能拍清楚食材,以及让食材在镜头前面显得美味新鲜,打光非常的重要,所以没一组参赛选手正上方,都有一盏灯。   伊赛尔盯着方贝贝头顶的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刀递给了身旁的ELEVEN。   筷子叔也看到伊赛尔看灯了,作为一个狙击手,ELEVEN的眼力自然是好的,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灯,仿佛在刚才那段时间,往下移动的一点点……   就在他发现有问题的时候,伊赛尔对他一偏头,筷子叔突然拿着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镜头,然后一抬手……   几乎是刀飞出去的同时,那盏方贝贝头顶上的照明灯掉了下来。   众人都下意识地一抬头……但看到的并不是方贝贝被砸得头破血流,而是那盏等被筷子叔的飞刀准确地穿过了上方的挂环。   刀身从挂环里穿了过去,刀背过不去,卡住了,所以带着那盏灯就往旁边飞出去了。对面是直播间的墙壁,木板搭建的,那把刀“噗”一下就扎进了板墙里,灯还挂在刀柄上,没有落地……   现场直播间的人几乎都呆住了,但是直播画面里却一点儿都没拍到,就方贝贝头上灯光突然暗了一下。旁边灯光师反应也很快,赶紧补光。   画面里一切如常,主持人忙看导播,导播示意他继续。   这时,钱林那边的蛋糕也做好了,主持人赶紧把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   双胞胎正站在墙边不远的地方,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穿透了两层木板的厨刀,还有挂在刀上的灯,觉得筷子叔入错行了啊……去杂技团扔飞刀多好啊……   直播间观看比赛的观众并没察觉出异常,但是比观众们多一个全景视角的SCI和白锦堂却看得清清楚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   白锦堂则是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石岩硕。   录影棚里,所有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该忙继续忙。   白烨看了一眼方贝贝,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灯掉下来之前,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好像知道灯会掉一样。 [95]47 额外的目标:“她只下了两个的毒?”   白玉堂让蒋平重播一下刚才的监控录像,果然,方贝贝好几次留意头顶,虽然演示得很好,但感觉她的确是知道那灯会掉的样子。   “跟推测得差不多。”展昭看了看赵爵。   赵爵正跟米娅分巧克力吃呢,“不过今天她运气不好,应该不会成功,没准还会被抓住马脚。”   米娅嚼着巧克力点头,甩了甩手表示——小意思!交给爸爸就好了!   同样在回看监控的还有白锦堂。   白大哥一手抱着小玉米,孩子还挺皮,大概吃饱了,一个劲往大哥肩膀上爬。   白大哥另一手拿着鼠标,回放笔记本上的监控录像,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就是刚才拍到的石岩硕的画面。   石岩硕的确是在灯落下来之前,往上方看了一眼,这小子也知道灯要掉?   白锦堂就皱起了眉头,这直播可是在他的美食城里搞的,现在几千万的播放量,万一直播的时候突然道具出了问题,砸下个灯来,那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大哥就有点不爽,谁在搞鬼?搞到他头上来了。   方贝贝那边“逃过一劫”,不过看起来却是并不开心,转脸看了白烨他们那组一眼,眼神似乎还有点嫌他们多管闲事。   白烨他们倒是没在意她的目光,因为钱林那边的点心也做好了。钱林性格还挺开朗,给评委组那边一份之后,凑过来给白烨他们三个也送了一份,然后说想尝尝咖啡和三明治。   白烨把剩下那点都给了他。   钱林是做蛋糕和甜品的,有些人早晨爱吃甜的,比如说展昭和赵爵,而有些人早晨坚决不吃甜的,比如说白玉堂和白烨。   钱林做的是马卡龙和红茶,他的马卡龙还挺特别,里面夹着块蛋糕。   马卡龙本身就很甜,再夹上蛋糕,感觉甜度爆表了,不过钱林甜品店里的招牌蛋糕是咸口的,咸甜中和了一下。   白烨尝了尝,觉得不赖,伊赛尔和eleven也点头赞好吃。伊赛尔觉得这口味以前没吃到过,很新奇,想带点回去给闺女吃。   钱林给了三人名片和自己店里的外卖电话。   两组人友好交流的时候,另外几组也都陆续做好了,中西都有,各式各样的早餐。   徐列吃得还蛮开心,不过他口味也是偏咸口,觉得烨叔的三明治最棒了,而且身为一个饭桶,扛饿也很重要啊,这些马卡龙小蛋糕都才硬币大小,这吃到猴年马月能饱?就不能给烙张饼么?   徐列心里碎碎念是一回事,还得跟着其他评委一样,优雅地品着各式小点心。   方贝贝今天一路不顺利,只能做自己最拿手的麻薯了,在时间完结前匆匆做完了,饮料是黑枸杞茶。   几个彩色的麻薯配上一杯蓝色的茶,卖相倒是也挺不错,助手端着盘子就走向几位评委。   双胞胎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刚刚好,刚抬起头,就瞧见伊赛尔对着他俩正打手势。   小丁歪过头,见伊赛尔指了指助手手里的那一盘麻薯,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示——有毒啊,有毒。   小丁一惊,立刻示意主持人,让大哥进场。   主持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跑出来宣布,说白锦堂也来试吃了……   隔壁休息室里,白大哥正捧着小玉米观察,觉得孩子可能是尿了。他拿出育儿手册,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换尿不湿。   正看着呢,听到直播里让他进场,大哥跟孩子大眼瞪小眼——这么突然的么?   直播间里,小丁半道拦下了方贝贝的两助理妹子,将那份茶点给截住了,而大丁则是拦住了正准备吃一口自己做的麻薯的方贝贝。   此时直播镜头切到了评委席,白大哥推着婴儿车进来了。   徐列鼻子嗅了嗅,蹦起来抱起小玉米就跑——哎呀,拉了!   白烨无语地看着混乱的直播间,还有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主持人一脸无助地想法子圆场,好在……镜头内没有什么露馅的地方。   SCI办公室里,众人看着全景的角度,觉得莫名其妙——这帮人干嘛呢?   双胞胎把方贝贝的麻薯都收了起来,还好早有准备,工作人员也防备了直播时候出意外进行不下去,所以准备了一些成品食物做备份。   等大哥他们吃上,已经是调了包的,包装里拆出来的麻薯了。   方贝贝皱眉看着双胞胎,小丁伸手指了指她,让人把所有封存的食物送警局,如果真的有毒……   双胞胎眼神警告方贝贝——小姐,你等着吃官司吧!   好在徐列抱着孩子去换尿不湿的画面被拍到了,看直播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谁都没发现问题。   白锦堂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石岩硕已经走了,又看了看直磨牙的双胞胎,大哥心里就有数了——方贝贝是要在直播的时候制造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的假象,让观众觉得有人要杀她她有生命危险。刚才那一下子灯掉没有成功,她竟然在吃的东西里下了毒?!她会不会被毒死白锦堂是不在意,但这做的可是美食城的生意……直播的时候有人中毒,那美食城是不是可以直接关门了?这是碰上了个疯子,今天要不是伊赛尔正好在,结果还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而且谁知道她下&毒的量,万一把评委给毒死了怎么办?   ……   “喔?直播进行的不顺利么?”   这时,在法医室里忙到现在的公孙过来了。   他本来就歇会儿,顺便去楼下鉴识科拿份报告,进门见大家都在看直播,就瞧了一眼……看到白锦堂,就觉得他脸色不太对。   “大哥很生气的样子啊。”展昭问白玉堂,“方贝贝刚才是不是动了手脚?在吃的东西里下了毒,来伪装自己被盯上?”   白玉堂估计是这么回事,皱眉,“好疯……”   其他人也都觉得这招也太狠了,还好雷达叔给力。   之后的直播是评委们点评各种美食的时间,总体大家的发挥都不错,因为是计分制的比赛,所以不是那么剑拔弩张,而且不知道怎么的,被徐列换完了尿不湿的小玉米成了评委们围观的对象。   大丁私下找了伊赛尔,问他怎么发现食物被下了药的。   伊赛尔走到方贝贝工作的桌子边,将桌子抬起来一点,就见桌子的一个脚下面,压着两半瘪掉的,打开的胶囊。   伊赛尔指了指墙上的飞刀,“刚才大家都在看飞刀的时候,她把药下在了两个麻薯里,一个多一点,是给评委的,绿色的那个麻薯,还有一个少一点,她自己准备吃的那个,就跟糖粉一样洒在上面。”   双胞胎愣了愣,绿色那个麻薯应该是给管小悦的,管小悦喜欢吃抹茶味的东西……   “她只下了两个的毒?”   在监听的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绿色原本是给谁的?”   ……   不一会儿,白氏的人就将那些有问题的麻薯送来了警局。   鉴识科药理学的小哥拿去一检验,对着来看结果的展昭和白玉堂点头——了不得啊,乌&头&碱!   “都下在一个里了么?”展昭问。   药理小哥指着粉色和绿色的两个说,“就这两个有,粉色这个量很少,应该吃不死人,绿色这个的量可以毒死一匹马,人吃了神仙难救。”   展昭张大了嘴看白玉堂,“谋杀未遂?”   “岂有此理。”白玉堂觉得不能忍,方贝贝还是个厨子呢,竟然在食物里下&毒。   “去抓她!”白玉堂拉着展昭就要下楼,展昭让他先等等,等大哥那边处理一下。   “大哥?”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对他眨眨眼,“你没瞧见刚才大哥那个脸色?方贝贝她不是只给自己下&毒,也不是给评委们下&毒,而是给某一个人下&毒。只有一个绿色麻薯,表示试吃的人里,应该有一个喜欢抹茶味的,之前我们去面馆吃面的时候,菜单上店长推荐的甜品和冰激凌,都是抹茶味的,我刚翻了翻管小悦的粉丝论坛,他粉丝都知道他爱吃抹茶味的东西。”   白玉堂就皱眉,“方贝贝想毒死管小悦?”   “把她抓来,她也不会承认的,我们当时也在看直播屏幕,录下来的画面里根本没有她下&毒的画面,当时她身边还有两个助手,她可以推给其他人,全程只有伊赛尔看见了,这官司很难打赢。”   “那就这么算了?”白玉堂摇头,“那怎么行?”   “谁说算了?我俩说算了,大哥能算了么?”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我的意思是,等大哥报警了,由刑警队去抓人,不需要我们,而在这之前……让大哥收拾她。”   白玉堂觉得展昭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大哥要怎么收拾她?最好是能拿到她下&毒的证据,这可不是小罪过!杀人未遂啊!   “不止要拿到证据,还要问出来一点。”展昭觉得案件似乎有些进展了,“方贝贝为什么要杀管小悦,或者说,是她自己要杀,还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的……”   白玉堂听着展昭似乎话里有话,想了想,“刚才石岩硕也出现在直播间里了……虽然全程没出境。”   展昭点了点头,“他这个点出现,本来就很可疑。”   两人回到办公室门口,电梯门打开,结束了直播录制的ELEVEN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有个杯子、矿泉水瓶还有叉子和筷子。   “都是管小悦用过的,双胞胎帮收集的。”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接过来,交给马欣验DNA和指纹,跟温小柔奖牌上谭雯弟弟的生物信息做比较,确定管小悦身份的时候终于到了。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伊赛尔和烨叔呢?”白玉堂问。   “伊赛尔被留下了。”ELEVEN笑了笑,“我出来的时候,双胞胎带着那个疯女人去见白锦堂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大哥果然……   “白烨跟管小悦和钱林一起去吃饭了,说要研究一下猫粮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两脸懵——猫粮?   “对了。”ELEVEN说,“好像听了要去什么罐头厂参观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眼睛一亮——石岩硕的罐头厂么?   筷子叔一耸肩——八成吧。   展昭和白玉堂原地转了两圈,怎么办?是去白氏看白大哥对付方贝贝,还是去罐头厂?烨叔一个人去了么……   “你怎么不跟去?”展昭和白玉堂都问ELEVEN。   筷子叔表情严肃地说,“我回来补课!”   两人都一歪头,“补课?”   “白烨下一次比赛要做鱼!”ELEVEN事业心爆棚,“我跟伊赛尔分工了,我负责刮鱼鳞和给鱼开膛,他负责切块和去骨,我们早上杀了下鱼,觉得不专业啊,一点都不优雅……你们,谁会优雅地刮鱼鳞以及给鱼剖腹?”   展昭和白玉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起伸手,指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公孙。   筷子叔盯着穿了一身白大褂的公孙打量了一番,点头,“嗯!专业对口!”   说完,筷子叔一转身,进电梯了。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问他,“你去哪儿啊?不学杀鱼啦?”   ELEVEN按电梯关门键,“先去钓条鱼来再杀。”   看着电梯门关上,展昭和白玉堂站那儿发呆,身后,公孙忍不住吐槽,“还好是吃鱼,吃猪吃牛那还得了?” [96]48 解决问题的方法:白锦堂放下资料夹   展昭和白玉堂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两人一时有点宕机的感觉。   展昭戳戳看着电梯门的白玉堂——想什么呢?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胸口——突然有点被筷子叔感动到。   展昭望天,拉着白玉进办公室——你别被那俩给带偏了。   刚进门,就听蒋平有点兴奋地叫两人,“头儿,快看!”   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看,瞬间也愣住了……   ……   美食城里,双胞胎打开白锦堂休息室的门,示意方贝贝到了。   白大哥正在桌边泡茶,点了点头。   方贝贝走进休息室,双胞胎把门关了。   休息室里,白锦堂泡了两杯茶。   方贝贝走到沙发前,看到旁边一辆婴儿车,凑过去瞧了瞧,就见小玉米正在睡觉。   徐列直播结束就被经纪人抓走去拍广告了,孩子还是留给大哥照顾,一会儿带回去给陈瑜。   小玉米换完尿不湿就睡着了,这会儿一手抓着墩布玩偶的一条腿,睡得很香。   方贝贝看了会儿宝宝,似乎心情不错。   “坐吧。”   白锦堂走到沙发边坐下,放了两杯茶在茶几上,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是方贝贝的。   方贝贝走到白锦堂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白大哥也不说话,优雅地坐着喝茶。   方贝贝也没去喝那杯茶,四外观察了一下,问白锦堂,“白老板,找我干嘛?”   白锦堂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投影屏按了一下……投影屏上出现了刚才全景视角拍下来的镜头外的画面,就是ELEVEN飞刀打飞了掉落的吊灯,和双胞胎掉换掉麻薯的画面。   方贝贝看完脸上也没什么波澜,而是问,“那个麻薯后来检测出来真的有问题么?哈……奇怪啊,我都不知道里边有毒,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白锦堂微微笑了笑,又播放了下一个视频,边说,“乌&头&碱。”   “嗯?”方贝贝一歪头,“听着耳熟,是不是一味中药?”   白锦堂也没回答,示意她看视频。   视频是不同画面的剪辑,都是从方贝贝的直播视频里截取出来的,每一幕的背景里,都有同一个品种的绿植,她家里、店里,都有。   “这就是乌&头&碱。”白锦堂说,“能提取出剧毒。”   “是么?!”方贝贝佯装惊讶,“这些都是我助理买的绿植,我都不知道的……”   白锦堂又按下一个视频,“这是花市一个老板提供的门口监控视频,正好我公司经常在花市订花,那里有点朋友……最近这阵子,有个女人去买过二十多盆乌&头&碱,他在花市里询问了一下,另外还有几家对同一个客人有印象,合计一下,总共卖出了七十多盆。”   方贝贝看着监控视频里戴着帽子蒙着口罩买花的女人,说,“这也不能证明是我吧……”   白锦堂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长长的单子来,放到茶几上,“这是你的信用卡账单,这是花鸟市场那几家铺子收钱的流水……你本人的信用卡,买家卖家,消费时间,完全对的上。”   方贝贝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属于侵犯我的隐私吧?再说了,哪家银行可以不经本人同意随便调查个人账单?”   白锦堂又抽出一张信用卡,丢在茶几上,“巧了,这家银行最大的股东就是我白氏,正好有人捡到了你的信用卡,为了找失主才查的身份信息,还要查一查流水看有没有被盗刷。”   方贝贝一时有点懵了,她拿过那张信用卡,一看账号的确是自己的,又摸出自己的钱包,发现自己的信用卡不见了……   方贝贝一脸疑惑,“什么时候丢的?”   “所以乌&头&碱是你买的,没错吧?”白锦堂问。   方贝贝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混乱中小丁靠近过她的包……心中就有数了。   “呵。”了一声,方贝贝一耸肩,“买来也是做装饰用的啊,又不犯法,我也不是学中医的,我怎么知道什么花卉有毒什么没毒?”   白锦堂也没再追究,而是指了指那张消费单子,说,“你一年前在水产市场订了一批上千条的河&豚。”   方贝贝愣了愣,然后一脸无奈地说,“哎呀,不是我自己要买的,是我一个朋友要开日料店。”   “什么朋友?”白锦堂又抽了张单子给她,“你买完河&豚后不久,就有一笔钱入账,是来自一个叫王佑的人,他的确是在S市开了一家日料店。   “可不就是么!”方贝贝点头,“我认识水产市场的人,能买到划算的,所以他拜托我买的。   白锦堂又按了一下屏幕,放下一个视频。   是在一个日料店拍的,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小哥正说,“哦,之前方贝贝的确是卖给我一批河&豚,很划算,而且都是处理过的,有毒的部分都摘除了。她说她有个水产市场的朋友,手里一批货原本被一家店铺订了,可准备出货的时候对方突然退订,鱼都已经处理好了,没办法,让我帮帮忙,我觉得也不亏,就买下来了。”   说谎当场被拆穿,还是挺叫人尴尬的。   方贝贝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咳咳”地咳嗽了一声,“哦,我大概记错了,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反正是给人帮忙么。”   白锦堂放下资料夹,问方贝贝,“你把致死量的乌&头&碱毒&素放进管小悦喜欢的抹茶口味麻薯里,你是想杀管小悦么?”   方贝贝连连摆手,“当然没有啊!我自己也喜欢吃抹茶味的,我来的时候车子刹车失灵、做饭的时候灯又突然砸下来,好不容易做好了吃的里面竟然有毒!我才是受害者啊!再说了,我真要杀人怎么可能在自己做的食物里下&毒,那不是人赃并获,也太笨了吧!”   白锦堂点点头,“这是你准备好管小悦中毒身亡后,警方询问你时给的说辞么?逻辑还是通顺的,你可以说那枚麻薯本来你是想自己吃的,管小悦运气不好,吃了你的那份,替你送了命。”   方贝贝说,“这不就是事实么,谢天谢地,谁都没死。”   “但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吃的那一份也下&毒?虽然量很少,但是摄入之后也会出现中毒症状。”   方贝贝直跺脚,“我都说了不是我啦!”   “我想只有一种解释……”相比起方贝贝的激动,白锦堂依旧是不紧不慢,“制作和提取乌&头&碱毒&素的时候,很容易自己也摄入到一些。管小悦要是被毒死了,警方介入调查,一定会给在场所有人做毒理测试,可如果你也中毒了,那就不用测了……大家都会觉得你是吃了麻薯中毒的。”   “呵呵……”方贝贝突然笑了,拍着手说,“白老板,我知道你有个当警察的弟弟,但你这个属于侦探小说情节……”   白锦堂也笑了笑,“我不止有个当警察的弟弟,我还有个当法医的爱人呢……乌&头&碱加河&豚毒&素,让我想起我家那位跟我讲过的一个案子。”   方贝贝皱起了眉头,“案子?”   “这个案子他还写在他出版的书里了,我家那位是天才级别的学者,出了很多法医学专业的书。”白锦堂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图书馆的借书记录,“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过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这只存在于心境,对于法医来说,只要你经过,必留下痕迹。”   方贝贝拿起那份借书记录单,看完被逗笑了,这是一份许多年前的借书记录,里面有她借阅的书籍,其中圈出来了一本《食物与毒物——法医学经典案例分析》作者:公孙策。   “那我喜欢看书也没什么问题吧,我毕竟是做食物的啊,那了解一些有毒的食物,也是职业需要……”   白锦堂并没有去反驳她,而是接着说,“这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有个男人,也是个厨子,他连续死了三任太太,每一次太太都是心脏病发猝死的,每一次都得到很大一笔保险赔款。很快,他的第四任太太也死了,也是在公司心脏病发。而她毒发的时候,她先生正好在飞机上飞去国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连续死了四个了,想不引起警方注意是不可能的,保险公司也觉察到了蹊跷,所以警方要求验尸 。果然,尸体里查到了残留的的乌&头&碱毒&素。可问题是,乌&头&碱是一种剧毒,吃了就死,就算装进胶囊里,最多就是拖延十来分钟,胶囊一融立刻毒发身亡。那位太太的同事说她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吃任何东西,附近也没有毒源,丈夫又有不在场证明,那这毒究竟是怎么下的呢?”   方贝贝这会儿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了,勉强做出个表情,人也坐得没那么安稳。   “河&豚毒&素。”白锦堂学着公孙的口吻说,“都说负负得正,河&豚毒&素和乌&头&碱毒&素两种剧毒一起使用,会相互作用,形成一种无毒状态……但是只要其中一种毒&素消耗完了,另一种毒&素就会立刻起作用,这就是延迟毒发的原因。”   方贝贝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不自然,“那……你们查出来麻薯里面有两种毒&素了?”   白锦堂摇了摇头,“并没有河&豚毒&素,只有乌&头&碱。”   方贝贝还没开口,白锦堂突然打断她,问,“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么?”   方贝贝也不说话,盯着他看。   白大哥一边嘴角微微挑起,“你不是之前被小三了么?就那对跳楼的,张伟和他的女朋友管小红……他女朋友从楼上跳下来都没死,但是在医院突然心脏病发猝死了。”   方贝贝此时已经有点局促了,抿着嘴。   “我家那位大法医,刚刚做完两具遗体的尸检,管小红体内,有残留的乌&头&碱毒&素,而张伟体内,有乌&头&碱和河&豚两种毒&素。”白锦堂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说,“这是张伟和她女友的消费记录,他俩都爱吃甜食,但是他俩都乳糖不耐受,所以经常会服用一款治疗涨气的药物。”   白锦堂拿出一张胶囊的照片,扔在茶几上,“你的消费记录上,前不久你也买了一瓶相同的药。”   方贝贝抬头说,“只是巧合!”   白锦堂点了点头,“巧合……据说一个人用某种手法成功杀人之后,如果没有被发现,就会想再用第二次、第三次……”   方贝贝此时情绪已经有些不受控了,“你有什么证据!只是碰巧买了点东西而已……”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管小悦,是你自己想杀他,还是别人让你杀他?”白锦堂自顾自喝茶,“不过你方贝贝应该不会为了别人杀人,被威胁的话也不至于,你应该只会为了自己杀人……怎么?管小悦让你想起什么来了?你非得冒这么大风险毒&死他?”   方贝贝这会儿估计也有点口干了,或者是在想对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白锦堂突然说,“哦对了,双胞胎刚才在你包里找到颗胶囊,我给你放茶水里了。”   “噗……”方贝贝嘴里的茶喷了一桌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白锦堂。   “你胡说!”方贝贝怀疑地看着白锦堂。   白大哥端着茶杯微微一笑,“想知道我有没有胡说,打开你的包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方贝贝犹豫了一会儿,低头,打开包,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抬头,看白锦堂。   她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枚胶囊。   白锦堂也笑了,“果然是你。”   方贝贝伸手,将胶囊打开,倒进了眼前的茶杯里,然后将空的胶囊吃了下去。   白锦堂看着她的举动。   方贝贝微微一笑,“白老板,真正有嫌疑的是你才对,你直播间的灯掉下来差点砸到我,你的直播间里做出来的食物有毒,差点毒死我和管小悦。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的茶是你给我的,我喝了一口,虽然吐出来了一大半,但是我也中毒了!”   白锦堂点了点头,说,“可惜啊……”   方贝贝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什么?”   “你进来之后,一直都没看过自己的手机,你的手机应该是静音了,因为你开着录音,把我们的对话都录了下来,所以你不能看手机,怕被我发现。”   方贝贝疑惑地看看白锦堂,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手机,微微一愣,发现竟然有上百个来电记录,还有两百多条未读信息。   方贝贝突然意识到,可能有哪里不太对。   “白锦堂伸手,指了指左手边,   他俩面对面坐着,右手边是投影屏幕,左手边是一块黑色的镜面玻璃幕墙,相当的气派。   白锦堂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遥控器,对着左手边的玻璃幕墙按了一下按键。   就见黑色的幕墙,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隔壁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整个直播的摄制组……所有直播的机器,都正对着他们在运转。   而此时,导播外加一群工作人员全部张着嘴看着方贝贝,全员震惊中。   “这是新款智能单面玻璃,白氏建材提供,想要购买的点评论区链接。”   白锦堂不知为何打了个广告,然后拿出手机,给方贝贝看,此时,白氏美食比赛的直播竟然还在继续。   白大哥又将茶几移动了一下,茶几下面是全套的收音设备。   方贝贝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是她的经纪人、助手等,点开直播间……画面中清清楚楚,是坐在沙发两边的她跟白锦堂,还有投影屏幕上的那些“证据”   此时,评论区正以一种疯狂的状态在刷新……   “靠!这女的杀人凶手!”   “好可怕!”   “她还想诬陷!”   “被抓现行了!”   “白锦堂帅劈叉了!”   “这辈子看过最牛逼的直播!”   “赶紧把她抓起来!”   “好变态我还买了她的麻薯!”   ……   方贝贝大概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木讷地站起来,快速往门口跑。   一打开门,门口,正好是刚刚赶到的刑警队一众。   艾虎说她涉嫌多起谋杀,请去警局接受调查。   白锦堂提醒,“是不是应该先去医院解毒啊?要是这么死了她算服毒自杀的是不是啊……”   艾虎他们赶紧带方贝贝先去医院,不过胶囊上残留的那一点点毒&素,应该吃不死吧……   办公室里,白锦堂有点嫌弃地看着桌上的茶杯,对进门的双胞胎摆手——赶紧烧掉,消毒,整楼消毒!   ……   SCI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看完直播全程的展昭和白玉堂伸手一击掌——爽!   身后,赵爵也点了点头,“这才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法!” [97]49 凶险的变数:白驰不满——谁小白兔了?!   方贝贝让白大哥恨恨地收拾了一把,差不多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了自己投&毒杀人和杀人未遂的罪行。   这事儿一下子就占据了各个媒体的头条,美食大赛的热度直接就爆炸了。   SCI众人不禁感慨——大哥不止抓了凶手,他甚至还带了货……还秀了恩爱!   展昭觉得这个新款的单面玻璃的确不错啊,咱们审讯室的太普通了,应该更新一下!   赵虎跟马汉吐槽,“我之前还寻思,大哥心思都在公孙身上,也没见他干过什么正经事,敢情是杀伤力太大,平时不方便使用!”   马汉也点头,的确是厉害啊……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小白驰——白家只有你一只小白兔!血统偏差?   白驰不满——谁小白兔了?!   这时,被秀恩爱的另一半公孙拿着两份报告走了过来。   “毒理分析报告。”公孙把其中一份递给白玉堂,“麻薯、胶囊里查出来的有毒物质,跟张伟和管小红尸体里查出来的成分是一样的。”   白玉堂拿着报告,有些惊喜,“证据确凿……”   公孙点了点头,“一条谋杀两条谋杀未遂,跑不了,去她家搜一下,还有她的工坊……总之她这个毒要不然自己做的要不然别人给她的,自己做的肯定能找到痕迹,别人给的,那还能再抓个主谋。”   白玉堂晃了晃文件,“她这可不是轻罪,想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其他所有相关人都给供出来!”   展昭也觉得大哥这次帮大忙了。   “还有一份。”公孙递过来另一份文件,“管小悦的DNA报告。”   在场众人都抬头望过来。   “管小悦的DNA和奖牌上谭雯弟弟的DNA完全相符,指纹也相符。”公孙点点头,“管小悦就是谭雯的弟弟。”   虽然大家之前也都猜了个七七八八,但真看到了证据,还是有些感慨。   展昭就想不通了,“他为什么被管老师收养了呢?”   “能不能……”展昭戳了戳白玉堂,“问问管小悦?”   白玉堂当然也想,两人都看费牧。   费牧刚才全程目睹了白大哥抓方贝贝,虽然方贝贝不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但是费牧大为震撼。   见两人看自己,费牧一摊手——管小悦的目标是石岩硕,方贝贝刚才给他下&毒的时候,石岩硕也在……方贝贝仿佛没什么要杀管小悦的理由,石岩硕这个点出现,很可疑啊,所以管小悦的安全值得担心……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他看了许久,一歪头——所以究竟行不行啊?   费牧点点头——可以聊一聊。   展昭拿出手机,看白玉堂——给烨叔发个消息,让他吃完饭想法子把管小悦约出来?   白玉堂觉得可行。   ……   此时,白烨正跟钱林和管小悦走在石岩硕的罐头厂里。   管小悦和钱林刚才在车上看完了直播,一路都在聊。   “乖乖……”管小悦直拍胸口,“以前对白大哥出言不逊啊,是我不懂事了……”   钱林一脸佩服地看着他,“你没发现重点么?她想杀你啊!”   管小悦眨了眨眼,倒抽了口冷气,“对啊……”   钱林有些无语,同时又有点好奇,问管小悦,“你跟她有什么过节么?她干嘛要杀你?别说,还挺冒险的!这次是不巧惹毛了白锦堂,栽了……不然还说不定她会第二次对你下手。你想啊,你当评委的,她给你吃什么你就得吃!”   管小悦连连点头,指了指钱林又指了指白烨,“这么想的话,你俩也一样啊……要取我小命不是难事!”   钱林被他说得龇牙咧嘴的,“少爷我日子过得美着呢,干嘛要搭上我自己一条命去要你的小命?”   管小悦转过头看一直不说话的白烨。   不过白烨似乎对他们之间的聊天并不关心,进了厂区之后,他就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个罐头厂一半是封闭式的一半是开放式的,全机械化,除了非常“严密”的安保配置外,进门之后走了这一路,几乎没看到任何一个工人。   白烨留意着几乎遍布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脚步停了下来。   管小悦和钱林见他停了,就也停下,回头瞧他。   白烨看了看两人,“你俩明明是死党,为什么装不熟?”   突然的一句话,把管小悦和钱林说得一愣。   白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接收不到信号。   白烨就问他俩,“你俩,之前就很想来这工厂参观吧?”   钱林和管小悦对视了一眼。   “只是找不到好的借口,而且石岩硕也一直没同意,今天你俩拿跟我合作当借口,跟他提说来参观,他同意了是不是?”   管小悦和钱林都盯着白烨看,两人似乎也发现了一点问题。   三人正站在那儿,就听到前后方同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咔嚓咔嚓的,类似某种机械轴承在转动。   管小悦和钱林一个朝前一个朝后,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烨四外观察了一下,往墙边走了过去。   管小悦和钱林都又回头看他,就见白烨走到一座两层左右高的厂房前,目测了一下高度,利用墙壁之间一个夹角,几步就窜了上去,到了房顶上。   管小悦和钱林两脸懵逼地仰着脸,正纳闷他怎么上去的,好像特效,同时,余光瞥到两边出现了什么移动的东西。   两人一望,同时“卧槽”了一声,他俩可算明白了刚才的机械音是哪儿来的,就见一条路的前后,来了两排机械狗。   这机械狗就是机器人展览上常见的那种四条腿的机器人,也没有头,就四条腿上一个平板,可以放东西。   管小悦之前还想过搞一个来取快递,可这玩意儿放在展览会上看着萌萌的还挺可爱,这个时候看怎么有点恐怖……   钱林看到几只机械狗朝着他们走过来,直拍管小悦,“这什么科幻片情节?!”   管小悦表示也不是很科幻啊……就一个搬运机器人而已……   话没说完,就见几只机械狗的背部伸出来了一根机械臂,前倾后,固定,然后突然旋转了起来,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然是一根电锯。   钱林和管小悦这会儿都傻眼了,连续“卧槽”之后意识到,“机器人暴走了么?人机大战今天爆发?”   屋顶上,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的白烨还给两人分析了一下,“这厂不是做鱼肉罐头的么,大型鱼类都是急冻后用机械搬运,同时还会进行机械切割,这个机械狗应该是罐头厂特制的。”   钱林和管小悦还都傻呵呵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白烨点了点头,“你俩晚点就成罐头了……估计……”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跑到墙边对着白烨喊,“帅哥救命!”   白烨发现屋顶上也依然没有信号,应该是有干扰。   四周围大量机械狗正聚集过来,还有一些无人驾驶的车辆,这场面看着的确挺科幻的。   不过白烨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东西用来杀人夸张了一点吧,感觉更像是用来堵路……   白烨蹲下,问两人,“你俩,想找的那条隧道在哪儿?”   钱林和管小悦都一愣,随即,两人伸手一指远处那座长条形的厂房。   白烨站在房顶上,望了望那厂房,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钱林和管小悦就见他站在屋顶上发呆,两边的电锯狗走到附近也没再往前走,原地踏步。   ……   SCI办公室里,展昭拿着手机皱着眉头,“奇怪啊……”   白玉堂抬头看他,“怎么了?”   “发了两遍信息都显示发送不成功。”展昭说着,打电话给白烨,皱眉,电话那头显示无法接通。   白玉堂站那儿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糟了”一声,对马汉和招赵虎招招手,就往外跑。   三人瞬间跑没影了,小白驰觉得气氛不对,就问展昭出什么事了。   展昭示意蒋平,“通知防爆队和消防。”   温小柔也抬起头,“防爆队?”   “不太妙!”展昭自言自语,“刚才就该想到……”   众人都没搞明白,就问展昭究竟什么情况。   展昭说,“刚才早上看到的情况,一个罐头厂,为什么安保那么严密?”   “因为是疑似凶案现场?”众人之前都是这么考虑的。   展昭指了指桌上罗列出来的那一堆石岩硕的前女友照片,“失踪的那几个!”   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难不成,是被关在工厂里了?”   白驰一想觉得合理,“对啊,难怪那么严密的监控和安保……”   “石岩硕估计是有监控自己几个前女友的,我们把小爱和娜娜找来,他就知道我们已经查到哪一步了,所以他才会突然跑去大哥的美食城,主要的目的估计是去让方贝贝杀管小悦的,他手里铁定有方贝贝什么把柄,管小悦的身份,估计也知道。”   “那方贝贝没杀成……”白驰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管小悦和钱林又正巧要去参观他工厂,如果工厂里真的有那些失踪的女孩儿的话……”   “毁尸灭迹!”展昭手一开一合,示意了个爆炸的动静,“连同管小悦和工厂一起,到时候就说工厂事故,意外造成了爆炸……那些女孩儿他不知道关在工厂哪儿了,但是他应该事先想好了脱身的计划,要暴露的时候,就把工厂炸了,估计会做到连灰都不剩。”   众人面面相觑——那,感觉无解啊,爆炸肯定是遥控的,烨叔和管小悦钱林一起去了工厂,石岩硕肯定在监视,会把他们一起诈死在里面吧……那岂不是有危险?   “倒也不一定……”这时,赵爵开口说。   展昭也点头,“要炸早就炸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   赵爵看了看手表,“如果有转机的话,差不多也该来了……”   蒋平正好奇什么“转机”的时候,接到了刑警队打过来的电话,石岩硕的妈妈王珍刚才报警,说他儿子被绑架了,绑匪让到她到罐头厂交赎金,不然就把他儿子扔进绞肉机里。”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来了!   公孙虽然全程听了,不过全程状况外,这会儿终于有点能听明白的了,就好奇问蒋平,“绑匪要多少赎金?”   蒋平说,“二百五……”   公孙眨眨眼,“才二百五十万?这么少?石岩硕至少几亿身价。”   蒋平摇了摇头,说,“是要二百五十块……但是要王珍亲自去交赎金。”   公孙被逗乐了,“来搞笑的么?”   蒋平点开从刑警队收到的,绑匪发给王珍的照片,“看着不像在搞笑……”   展昭和公孙都凑过去看,就见是一段视频,石岩硕被倒吊在房顶上,大头朝下,离做罐头的绞肉机入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展昭赶紧打电话给白玉堂,说了一下情况,“人可能已经被转移走了,得尽快找到,对方一定会想方法尽快处理掉……”   “嘶……”白玉堂皱着眉有些为难,“要怎么处理这几个大活人……短时间内把人藏在哪儿呢?”   ……   工厂里,这会儿情况看着特别诡异。   管小悦和钱林两兄弟你拉我拽的,还真爬上了房。   两人上了房松了口气,才瞧见四面八方他们都被机械狗给包围了,觉得场面有点神奇。   不过白烨却望着远处的工厂,也不动,就发着呆,似乎是在想心思。   这时,白烨突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地下停车场……”   ……   白玉堂对眼前的路还挺熟,早晨他们刚带朱怡来过一趟,不过他没有直接奔工厂,而是将车子开进了早晨他们停车的那个地下停车库里。 [98]50 营救:白烨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赶往罐头工厂的车队分成了两波,白玉堂带着赵虎和马汉还有一队特警直接开进了工厂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而秦欧和洛天带着王霸的防爆组和另一队特警,开车赶往了工厂。   白烨、管小悦和钱林三个人还在屋顶上。   钱林和管小悦嘴还挺碎,各种跟白烨提问。   不过白烨也没搭理他俩,而是朝着工厂后方某个方向看着。   因为站在高处,刚才一队警车明显的分流,白烨已经注意到了。   “警察来了诶!”管小悦和钱林都示意白烨看前边。   但白烨显然对前方并不在意,他一直注视着工厂的后方……   突然,白烨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   “诶?”管小悦和钱林就见他从屋顶的后方跳了下……很快消失在结构复杂的厂房区域。   管小悦和钱林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会不会遇到?”管小悦有些担心。   钱林拿着手机发了条消息,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回音。   这时,工厂大门打开,警车开了进来。   而房屋下方聚集着的那些机器狗也都有序地散开了,一转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管小悦看到警方的车辆直接开去了工厂区域,就要顺着水管往下爬。   钱林小声问他,“咱俩是不是闯祸了?”   管小悦“啧”了一声,“谁知道,先去找大叔!”   “大叔找到人了么?”钱林看着远处将工厂包围之后,穿着防爆装备的警方人员靠近工厂,“工厂都被警方包围了……大叔不会被抓到吧?”   “我倒是不怕他被警察抓到,我怕他碰到白烨!”管小悦跳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白烨给我的感觉有点恐怖……”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工厂附近看看情况。   ……   白玉堂昨天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车库有一部分是固定的车位,里面还停着几辆有罐头厂广告的车子,当时他就怀疑,会不会这个停车场的一部分,是罐头厂使用的……那表示停车场肯定有一条通道是通往罐头厂内的。   公共停车场当然都是有监控的,如果有车子从这里进出,会被拍到……所以白玉堂下了车,就仰着脸观察,赵虎和马汉带着几个特警,根据白玉堂的指使,找没有安装监控的区域。   ……   白烨根据自己在屋顶上的观察,大致了解了工厂的平面构造,记住了路。   穿过几条巷子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停车场。   白烨走进去,很快发现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地下车库入口。   盯着黑洞洞的入口看了一会儿,白烨没动,而是站在那里,回过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前方出现了半个白色的身影,但对方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一辆车后。   白烨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   双方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烨率先开口,“这么进去,会被抓住的。”   话说完,就见车后,有一只手伸出来,在车边的地上放了个纸盒,然后白色的人影闪过,很快就消失了。   白烨走了过去,伸手捡起那个纸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瓶,贴着标签,写着——血清。   白烨皱了皱眉,赶紧就拿着盒子跑下了停车场。   ……   白玉堂他们很快找到了一片没有监控的区域,这一带漆黑一片,特警队打开照明灯,发现里面停着三辆破旧的车子。   其中一辆的后备箱还没有盖紧,留着一条缝隙……   赵虎走过去,刚要开后备箱,突然双手都被抓住了。   虎子左右看了看,同时抓住他手的是白玉堂和温小柔。   温小柔是跟着特警队一起来的,肖飞跟防暴队去了工厂,她带队跟着白玉堂他们的车子。   这俩干嘛要抓住赵虎呢……马汉蹲下,侧耳听了听,皱眉,“有声音……”   众人都不出声,屏气,就听到后备箱里,传来了“嘶嘶”的声音。   一个特警拿来了一根撬棍,众人往后退开几步,那特警用棍子一推后备箱盖……   盖子打开,照明灯照亮了后备箱里的景象,看得众人倒抽了口凉气。   就见后备箱里蜷缩着个女人,而令人寒毛直竖的是……女人身边,还有几条蛇……那高昂的三角形头部,还有发出嘶嘶响声的晃动的尾巴,昭示着它们的危险。   光粗略一眼,就看到了眼睛蛇、响尾蛇和蝰蛇……三种剧毒的蛇,也不知道车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   车子里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躺着,黑色的头发盖住了脸,但仔细看,应该是有呼吸的,不知道她被蛇咬到没有?   赵虎和马汉都看白玉堂,像是问——头儿,这个情况……   白玉堂也分析眼下的情况,必须谨慎,还要迅速!如果车里的人已经被蛇咬到了,那必须尽快就医。   如果没咬到……那他们抓蛇一不小心,可能会导致车里的人被咬,当然了,他们也有可能被咬……   这个距离,也不能开枪打蛇……这么近,很容易误伤……   警察面对坏人倒是不怕,但面对毒蛇,多少有点无能为力……不然叫消防吧!但是叫消防还是要等……远水不救近火啊!   “能不能把蛇引出来?”赵虎见那几条蛇盘踞在后备箱里,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这几天温度不高,车里的人应该还活着,所以比较暖,蛇不会主动离开……”白玉堂突然想起个事情,问温小柔,“我听过一个传说……”   温小柔正脱下外套,将外套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边点头,“嗯哼,公孙跟你说的吧?”   “果然。”白玉堂拽着赵虎和马汉往后了几步。   特警队一个队员递了把匕首给温小柔。   马汉好奇问赵虎,“什么传说?”   赵虎挑眉瞧他,“你没听过么?之前刑警队调查一起山洞藏尸案,尸体在山洞里,老杨进去验尸,结果发现不对劲,等明白过来,山洞里好几条毒蛇就把他跟尸体给围上了,这洞竟然是个蛇窝。”   赵虎边说,边对前边慢慢靠近车子后备箱的温小柔努了努嘴,“姐拿着把刀进去山洞把蛇都砍了,据说场面血腥,连老杨这个身经百战的都惊了。”   马汉默默看了看一旁几个特警队队员。   其中一个点点头,表示,“非专业人士切勿模仿……”   话音刚落,就听那头“嘶哈”之声传来……温小柔极快的速度抓住一条蛇的七寸拽出来手起刀落,第一条蛇被砍断的同时第二条也被拽了出来……   白玉堂大致算了下,十秒钟三条全部拽出来砍断……而且她抓蛇异常的专业,动作看起来很快但其实不是很快,但那几条蛇就是没反应。   这场景让白玉堂莫名就想到了家里的猫抓虫子……鲁班别看平时呆呆的又胖,但抓个小飞虫比人可厉害多了,那小胖爪慢慢悠悠拍一记,虫子就仿佛毫无防备一样,会被它抓住。   温小柔检查了一下车里的女生,发现还活着,而且身上并没有伤口,应该没被蛇咬到,赶紧让几个队员把她抱出来。   白玉堂又去推开旁边那辆车的后备箱,果然……跟前一辆的情况一样。   但是这个车厢里的女生身上有血,她胳膊上和腿上都有伤口,看来是被蛇咬了。   温小柔也不废话了,跟前一辆一样,把蛇都抓出来砍了。   马汉去开车过来,赵虎和白玉堂把人抬出来,准备立刻送医院。   第三辆车打开……里面也有个女人,但是没有蛇。   温小柔刚想去抬人,就听身后有人说,“别动。”   温小柔一愣。   白玉堂回头,就见白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就在他们不远的身后。   烨叔手里拿着个白色的纸盒,示意白玉堂,看车下方。   白玉堂望向温小柔所在那辆车子的下方……就见有一个阴影,正在移动……   “小心!”白玉堂提醒的同时,温小柔一跃就上了车子后备箱,然后抬手一甩刀,正钉住一条从车辆下方窜出来的蝮蛇。   车子下方此时没有蛇了,但是白玉堂觉得可能有漏网之鱼躲在某处,这里是公共停车场,万一有那么一两条跑了攻击人就麻烦了。   马汉打电话找消防队过来检查一遍。   最后一辆车子里的女人也被救了出来,身上也有伤。   除了第一辆车里昏迷的那个身上简单检查没有伤之外,其余两个都被毒蛇给咬伤了。   事不宜迟,马汉和赵虎通知了医院之后,即刻送人过去抢救。   白烨将血清递给了他俩。   等人送走了,白玉堂和白烨温小柔带着几个特警跟着白烨,从停车场抄近路去工厂。   白玉堂有些不解,问白烨,“叔,你哪儿弄到的血清?”   白烨想了想,回答说,“捡的。”   白玉堂和温小柔都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捡的?   白烨点了点头,“刚才发现了个人,他留下了盒子在地上,然后自己跑了。”   “什么人?”白玉堂来之前跟展昭拢了拢线索,觉得那个“绑匪”十分的“可疑”,他绑架石岩硕简直就是帮了大忙,而且只要二百五赎金,也是侮辱性极强的举动,明显是在嘲讽石家人,要不是他,这一场死局真不好破。   这人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来救人的,从他带了血清这一点,说明他应该对石岩硕和王珍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人是谁呢?   白烨见两人眼巴巴看着自己,耸了耸肩,“问我有什么用,得问那俩闯祸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闯祸的……”   罐头厂内。   秦欧和王霸检查了厂房,果然发现了爆炸装置,不过已经被拆除过了,无法使用。   洛天和肖飞爬上架子,将被挂在搅拌机上的石岩硕给摘了下来。   管小悦和钱林站在警方拉起的封锁线外,正张望,这时,管小悦的手机一响。   拿起来一看,收到条短信——三份订单出货了,两份有点纠纷,一份已经退回,要小心处理。   管小悦望天翻了个白眼——糟糕。   钱林扭脸看他——怎么啦?   管小悦正对他使眼色,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两人一惊,回头,就见白玉堂就在他俩身后。   “回去聊聊?”白玉堂笑着问他俩。   管小悦和钱林装傻打哈哈,说让白烨去就行了呀,他们一起被困在屋顶上,时间不早了,还要去准备明天的节目……   两人想开溜,白玉堂哪儿能放他俩走啊,按着管小悦肩膀,低声问,“你认识一个叫谭雯的人么?”   管小悦脚下突然就一停。   钱林也一愣。   “我们找到一具少女的尸体……”   白玉堂话没说完,管小悦猛地一回头,“在哪儿找到的?怎么死的?”   他这个反应,倒是让白玉堂也有些意外……那一幅骸骨,应该属于真正的管小红而非谭雯,难道管小悦不知道? [99]51 创伤:赵爵点了点头,看着也并不意外   白玉堂把管小悦和钱林截住后,只提到了谭雯的名字,这俩就不反抗了,乖乖配合愿意去警局。   白玉堂虽然满肚子问题,不过眼下他得先去看看石岩硕的情况,就让两兄弟和白烨一起到车上等。   石岩硕被绑架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这会儿工厂外面聚集了大量的媒体。   白烨、管小悦和钱林都躲进了车里,以免被拍到。   温小柔也跟了进去。   四人坐在同一辆车里,气氛微妙地,还有点尴尬。   白烨有点好奇地问温小柔,“这么会抓蛇?”   温小柔得意一笑,说小时候有个叔叔教过她。   温小柔说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去秋游,她和几个小伙伴到小溪边抓蝌蚪。突然就遇到了一条蛇,同学们吓得直哭,她抓了根树枝准备把蛇赶走。就在这时,有个路过的叔叔阻止了她,说这个蛇有毒很危险。那叔叔用外套缠住手,拔出一把匕首,就刚才温小柔抓蛇的那一套动作,帮她们把蛇给抓了。   杀蛇的场面把一群小孩儿都吓跑了,那大叔还挺抱歉,提上包就要走了,不过温小柔抓住他,让他教自己怎么对付毒蛇,就是这么学会的。   白烨边跟温小柔聊天,边观察后视镜里,后排一起坐着的管小悦和钱林。   管小悦自从听到白玉堂说“谭雯”这个名字之后,就板着脸,钱林坐在一旁,悄悄看他脸色,似乎有点担心。   温小柔也在看后视镜里两人的情况。   “你还认识我么?”温小柔回头,问管小悦。   管小悦看了看她,脸色稍稍缓和了点,“嗯。”   钱林有点好奇地看两人。   又沉默了会儿,管小悦问,“叔叔阿姨还好么?听说阿姨受伤了?”   温小柔点了点头,“那次果然不是凑巧……”   管小悦扒着椅背,小声问,“救出来几个人?”   温小柔说,“三个。”   钱林和管小悦对视了一眼,“应该有五个。”   白烨皱眉,“意思是还有两个?”   两人都点头。   温小柔立刻通知白玉堂。   白玉堂跟肖飞一起站在工厂门口,看到消息后,觉得不妙,还有两个?是死了,还是留着当筹码了?   这会儿,消防已经赶到车库了,将车库都封了起来找蛇。   肖飞带上队员,替白玉堂去把车库彻底搜一遍,看还有没有没救出来的人。   SCI办公室里,展昭正在跟郝灵通电话,刚才送过去的三个女生,因为有血清,所以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三人都还没有苏醒。   郝灵还挺生气,说这仨女生是被什么人虐待了么?身上好多外伤啊,而且每一个头部都有旧伤!   “头部旧伤?”展昭问,“严重么?”   郝灵说挺严重的,准备给她们做进一步的检查。   跟郝灵打完电话,赵虎也打来联系展昭,说他和马汉现在还在医院呢,那仨妹子据说有可能会醒过来,他们不知道要不要问话,医生说也不确定她们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最好能找个专业人士在场。   展昭其实也想去看看,从这三人身上应该能直接问出加害者信息,只要这仨醒过来,指认是石岩硕绑架的她们,当场就能去抓人。但是刚才白玉堂发消息给他说可能还有两个受害者没救出来,然后管小悦和钱林也会被带回来问话,展昭就有点走不开,总不能去医院等着……   想来想去,展昭就瞄赵爵。   赵爵仰脸权当没看见。   展昭对米娅使眼色。   米娅心领神会,挽着赵爵的胳膊晃啊晃。   赵爵“啧”了一声,斜了展昭一眼。   展昭对他笑嘻嘻。   赵爵起身,跟米娅一起去医院了。   ……   展昭还在办公室里等,蒋平那边打开直播,果然好多媒体在报道关于石岩硕被绑架的新闻。   “媒体的报道方向还挺杂乱。”蒋平看了一堆新闻和直播,还有各种论坛的讨论,“网友还是挺敏锐的……好些人刚才都注意到了,石岩硕去了白氏的直播,大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他在场看到方贝贝的画面也都直播出去了,那么巧他回去的时候就被绑架了,好多人都在猜他跟方贝贝是不是有关系。”   “还有不知道谁把绑架他的人只要二百五十块赎金的事情给爆出去了。”蒋平也挺乐,“网上评论有点好笑。”   “有人提到车库被封了的事情么?”展昭问蒋平。   蒋平搜索了一下,说,“有几个住在附近的,说车库被消防队封锁了,怀疑是有火情……估计是先看到消防了,所以没往一块儿想。”   展昭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想心思。   这时,白锦堂来了,大哥推着小玉米的婴儿车,进门跟陈瑜交接班。   陈瑜和朱怡都来逗宝宝,公孙也来了,他忙了大半天还没吃饭。   白锦堂给他打包了一个钱林店里的招牌咸味蛋糕回来。   众人紧绷的神经暂时被那个蛋糕给吸引走了,小白驰早就听说过这款网红蛋糕,说很难订到,特别是这款带马卡龙的。   公孙叫马欣和夏天也出来吃点东西,歇会儿接着干。   马欣和夏天冲出来,拿着手机先跟蛋糕合个影,展昭有些看不懂,“这蛋糕上面还带马卡龙呢,竟然是咸的么?”   “这个马卡龙超级有名的!得过奖!”   白锦堂说,“是直播结束后钱林让人送过来的,送了三个,一个给我一个给双胞胎还有一个给伊赛尔。双胞胎和伊赛尔拿着回去了,伊赛尔说要跟老婆闺女一起吃。”   众人还有点八卦——那双胞胎呢?自己吃么?   白锦堂一耸肩——他俩单身狗,多吃一点也没什么啦,反正闲着没事干。   展昭拿了个马卡龙塞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喔!   “果然厉害!”马欣拿出餐刀准备切蛋糕,“看看传说中的咸甜黄金比例……”   马欣话没说完,白驰突然,“啊!”了一声。   众人都抬头看白驰。   就见他拿着个咬了一半的马卡龙,一脸震惊地盯着看。   “怎么了?”展昭戳了戳钉住不动的白驰。   这时,朱怡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好像啊……”   白驰抬起头,问朱怡,“是不是很像?”   朱怡点头,“没错!一模一样!”   展昭想了想,问,“就是你说你小时候吃的那个张记糕点?”   白驰一个劲点头,“就是那家!口味一样的!”   朱怡也点头,而且拿着马卡龙闻来闻去,马欣切了块蛋糕给她,她也捧着闻,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不太一样……马卡龙味道一样,但是这个甜味不一样……”   朱怡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伸手拍了拍头,突然就皱起眉头,“嘶……”   白驰见她手一松,赶紧接住蛋糕盘子,马欣把她扶住,“你怎么啦?”   “我头疼……”朱怡脸上表情显得有点痛苦,抱着头说痛,像电钻在钻一样……   展昭立刻走到她面前,转移她注意力,“看这边!”   展昭边说,边对蒋平指了指蛋糕。   蒋平赶紧把那个蛋糕搬走。   白锦堂和公孙也端着蛋糕往远处退。   展昭伸出手指让朱怡看自己的手,然后问她自己的名字,喜欢的咖啡之类,她能快速回答的问题……   经过一定时间的注意力转移之后,朱怡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头——觉得奇怪,刚才明明头痛得跟要裂开一样,现在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展昭站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让朱怡坐下,边对公孙招手。   公孙跑过来。   展昭指着朱怡头部的伤疤,问公孙,“跟那具骸骨头部,还有管小悦头部的伤,是不是位置一样?”   公孙拿了照片过来比对,看了好一会儿,点头,“没错!位置一样、连伤口形状都一样……”   展昭脸上闪过一丝庆幸,“还好没给她催眠……”   说完这句,展昭拿起手机给赵爵发了条信息。   ……   赵爵这会儿带着米娅已经到医院了,赵虎带着他俩来到病房门口。   赵爵看完展昭的短信,径直走进病房。   病房里,郝灵正在看检验报告,皱着眉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病患的头部,似乎有些困惑。   赵爵问,“是不是都伤在同一个位置?”   郝灵抬头看赵爵,“果然不是巧合……”   赵爵突然笑了笑,自言自语地来了一句,“你爸要是没死就好了……”   郝灵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啊”了一声,“没准笔记有用。”   赵爵点了点头,看着也并不意外。   郝灵瞬间明白了,赵爵刚才那句感慨是提醒她呢,她爸的确留下了许多资料,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头部创伤影响大脑功能以及记忆的内容,因为太疯狂了,所以郝灵也没细研究,但还真没准有用。   郝灵打电话给蓝棋,让他帮把书房里一个红色公文袋拿过来。   赵爵也打电话,他和展昭都是心理学的,对脑外科研究甚少,这会儿公孙郝灵也不顶用,得找个根博比差不多疯的专家来才行。   ……   “你都不记得了?”   工厂里,温小柔坐在车内询问管小悦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管小悦给出的答案却出乎她的预料,他竟然没有案发那几天的记忆。   管小悦无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我头上有个洞,命大没死,但是该记住的什么都没记住,然后还不能多想,有时候觉得像是要想起来什么事情了,就会头爆开一样痛!”   “那你呢?”白烨问钱林。   钱林装傻,“我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人家中文不好!”   管小悦瞄了他一眼,钱林对他眨眨眼。   白烨也没多问,低头看平板,继续准备他下个比赛的菜谱。   温小柔靠着车窗发着呆,这时,工厂里医务人员扶着初步检查了身体的石岩硕出来。   外边的媒体都爬上梯子了,见他出来就一通闪光灯乱闪。   这时,温小柔就看到有个个子高高的女人从眼前跑过,冲过去跟石岩硕拥抱。   又是一阵闪光灯,外加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就在这闹闹哄哄的背景音中,温小柔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女人看着,良久,她开口问,“这是郁慧么?”   白烨抬起头,后座的管小悦和钱林也望出去。   “嗯。”管小悦点头,“就石岩硕的未婚妻,人挺好的,可惜眼睛瞎了,看上了石岩硕。”   温小柔看着扶着石岩硕一起往外走的郁慧,皱起了眉头,“她是么?”   白烨见她一脸的疑惑,就问,“不是么?”   温小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摇摇头,“不是啊。”   “可是玉堂和展昭都说是他俩的老同学。”白烨放下平板,抬头往车外望,只能看到郁慧的一个背影。   温小柔想了一会儿,突然问白烨,“叔,你听说过‘塞壬之翼’没有?”   白烨听到这几个字显然有点吃惊,抬头看她,随后又皱眉想了想,“所以……那条伤疤不是CD盘造成的,也不是什么意外事故,而是条手术疤……” [100]52 三个误区:“等一下!”白大哥被绕晕了,   “塞壬之翼是什么?”   钱林和管小悦在后头听前座的白烨和温小柔私聊,说的话都不太能听懂。   但是“塞壬”他俩听大叔说过!他俩还去查了一下,是海妖,当时也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怎么的……   白烨若有所思,“难怪会出现荷兰人,还有锚……”   “荷兰人?”   钱林和管小悦对视了一眼——这个他俩也听过!   白烨有点感兴趣地问温小柔,“你年纪轻轻,怎么知道塞壬之翼的?”   温小柔笑说,“我有个朋友……”   后座,钱林和管小悦立刻抬头看过来——出现啦!无中生友!   这俩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被人骗,看着还挺警觉。   白烨也看了温小柔一眼,他是本能反应,因为跟赵爵在一起待得久了,被骗得比较多,条件反射……不过看温小柔的状态,并不像是会瞎编的人。   “就我刚毕业进特警队那会儿,参与过一次安保工作,当时分两队,我这一队保护一位女士,另一队保护一批展品,展出的是一尊腐蚀破损得很厉害的雕像,一个半人半鱼,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的女人,背上还有一对翅膀。”   “塞壬之翼?”白烨记忆中,也看到过那尊雕像,他问温小柔,“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这里有一个胎记?”   白烨指了指左侧眉梢的位置。   温小柔点点头,“米粒大小,红色的胎记。”   白烨点头,显然也已经知道是谁了。   后座,钱林和管小悦听得云里雾里。   管小悦就有点不满——这帮人,仗着自己大几岁见多识广,讲个话跟加了密码似的。   “我本来是被安排贴身保护那位女士的,不过……她有一天跟我提了个很奇怪的要求,她说观察了我一段时间,觉得我可能能帮上她的忙。”   白烨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明白其中的含义。温小柔从小就练习巴西柔术,而且她爸爸就是教练开柔术馆,她最熟悉的,应该就是格斗中的人。无论是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身材,在格斗练习中,一个人的特点是最容易被观察到的。所以她刚才才会一眼就发现郁慧不对劲……   “她让我在展览会装修的时候,去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温小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去了之后,发现装修场馆的人里,有一个有点不对劲,这人,从外表看是个男的,但是我觉得是个高个儿的女人假扮的。我发现她的同时,她也发现我发现她了……然后她假装去拿东西,撒腿就跑。”   钱林和管小悦听得紧张,“那姐你抓到她没呀?”   “可惜没有,不过我扯掉了她一块头皮。”   钱林和管小悦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脑袋——听着好痛。   白烨却听出了点问题,问,“假头套么?”   “嗯哼!”温小柔点头,“那个头套的材质很特殊,摸的时候有一种扎手的感觉,然后我用力扯了一把,又像是橡胶的,有点软……应该是被我扯破了,露出来了这个位置……”   边说,温小柔边指了指后脖颈的区域,“我看到了半个文身,跟正在展出的那尊雕像几乎一样,有翅膀的,超级丑的人鱼。”   白烨想了想,“所以你才会怀疑,袭击朱怡的,可能是个女的?”   “本来我也没太往那方面想,不过朱怡提到,她用CD片袭击黑暗中的人时,有一种扎手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有点在意,老想起当年的事情,那种手感我再也没碰到过,记忆深刻……”温小柔拿出手机,搜索石岩硕婚礼相关的信息,盯着郁慧的照片看了良久,“我应该没弄错!这人跟郁慧的确很像,但是她不是郁慧。”   白烨问,“你是说,郁慧就是当年你在博物馆没抓到的那个女人?”   温小柔点头,“按照时间来推算,我抓破她头套的时间,发生在朱怡的绑架案之后,她脖子上并没有伤疤,所以当年绑架朱怡的估计不是她。但是她肯定不是郁慧,而且她现在肩膀上疤的那个位置,应该是除掉纹身造成的。但是除纹身的疤痕一般更接近于烫伤,而不是这种创口伤……所以她是因为意外有了这条伤疤呢,还是故意制造的呢……”   “应该是故意制造的。”白烨说,“不然不会那么完美。”   “果然……”温小柔拿起手机,“那我跟白队和展博士说说?”   白烨看了一眼车外不远处,正皱着眉头跟肖飞交谈的白玉堂,估计另外两个失踪的女生还没找到。   “你直接打给展昭吧。”白烨自己也拿出电话,关于塞壬之翼,也许可以问问ELEVEN。   ……   展昭接到了温小柔的电话,听完她说的,人就站那儿不动了。   良久,挂掉电话,展昭拍了拍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俩跟郁慧原本就也不是多熟,当时的那个场景,还有那种气氛,以及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郁慧,再加上石岩硕那一层,他跟白玉堂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郁慧的身份!或者说怀疑过她的意图,但却从没怀疑过她可能是个假的!   “哎呀……”展昭挠着头自言自语 “这就好像是那种‘是我是我’的诈骗电话啊!真是防不胜防……”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诈骗电话?   “查查郁慧。”展昭戳了戳蒋平。   “郁慧?不是查过了么?”蒋平翻出郁慧的资料。   “找她小时候的照片出来。”展昭说,“要比赛的那种报纸照片,不要资料里能找到的”   蒋平开始搜照片。   郁慧因为小时候经常参加比赛,的确有不少新闻图片,不过报纸图片能有多清楚?而且郁慧也有中途转学的问题……   “中途转学……”展昭拿着打印出来的比赛照片,以及能搜到的郁慧小时候和长大了的照片,叫公孙辨认。   公孙拿了个放大镜,将几张图片放在一起仔细比较。   “嗯……”公孙也有点拿不准,“念书时的照片跟长大的照片明显是同一个人,小时候游泳比赛的照片太模糊了,但总体感觉很相似……。   展昭盯着几张照片发着呆,边问公孙,“如果要冒充一个人,用那个人的身份来生活,是越小越好的是吧?”   公孙望向展昭,“那……肯定比大人社会关系要少吧,小孩子的话,大多由父母决定,办个转学,特别是转去别的城市,很快就能更新社会关系了吧……”   其他人也都点头   展昭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并不是由大人决定,而是由小孩决定。”   公孙和一旁众人都听得有些不解,“小孩决定?”   展昭举起郁慧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报纸照片,然后却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为什么是谭雯?”   众人都盯着展昭看,虽然很了解展昭,知道他因为太聪明思维惯性跳跃吧,但有时候他突然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让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警局的另外两位天才,公孙和费牧都盯着展昭发呆,良久,两人都皱起了眉头,“哦……”了一声,“对啊,小孩子……”   “小孩子怎样?”白大哥估计是饿了,没怎么关注这边的对话,自顾自吃蛋糕。   展昭叹了口气,“要小孩子长得像,这才是关键,父母家人什么的,不重要的,反正是要换掉的。”   众人都楞在那儿许久不出声,仔细想着这件事,越想越可怕……细思极恐!   而且,如果有一个或者几个小孩儿需要新的身份,去哪里找“可替换”选项,也就是跟这些孩子像的孩子?   众人一脸震惊三观震碎,“学……学校?”   “那具箱子里的尸体……”展昭问,“长得很像管小红是不是?”   公孙点头。   “但却不是管小红也不是谭雯,对吧?”   公孙接着点头。   展昭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笑容,“又是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凭什么死的非得是被害者呀?”   众人都没听懂——被杀了的不是受害者么?   “为什么就不能是加害者呢?”展昭问。   “加害者?”   “管玫收养了管小悦是不是?管玫自己的女儿管小红没露过脸,谭雯也没露过脸……”展昭问,“想到什么?”   众人都摇头——应该想到什么?   “管玫为什么那么低调?管小悦一直找石岩硕报仇,却没找过他姐姐谭雯,他姐姐尸体可是一直没找到!”展昭连续发问,“当年唯一跟谭家有交集的就是管老师……”   众人那个着急,所以呢?你倒是说啊!   “管小红也好,谭雯也好,两个女孩儿可能都没死!”展昭指着桌上的尸骸照片,“这尸体,也许原本是要用来代替管小红的。而谭雯,之前不是特地跑去找温教练学了防身术么?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这其中经过我们还缺少一些片段,但是,推测一下……”   展昭指了指照片,“管玫辞职走了,这么低调,但是也不报警……会不会是因为,这人是那俩女孩儿杀掉的?”   众人都呆住了,盯着展昭看,这个脑洞……   “郁慧如果是假的,那真郁慧应该是被现在这个郁慧给替换掉了,之后就转学了,家人的遭遇可能跟谭雯父母一样。谭雯父母被杀,弟弟受重伤,当时有可能救姐弟俩的,只有管老师!那管老师母女和谭雯姐弟俩,那时候应该是待在一起的!什么情况下,会死一个长得和管小红很像的女孩儿?而她的尸体上又戴着谭雯的学生证?”   众人顺着展昭的思路各种琢磨,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只是目前信息还不全……   “而且……我觉得管玫应该是有人帮忙的。”展昭自言自语地说,“那个救狗的大叔!”   ……   “塞壬之翼。”   这时,白大哥蛋糕吃完了,放下盘子,说,“石岩硕有一座。”   众人都抬起头,看白锦堂,“大哥你知道那雕像?”   费牧刷刷翻资料,他搜集的石岩硕收藏品名录里,并没有那座雕像,他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众人都惊讶地看费牧——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不是狗仔一样盯梢了他三年么?   费牧一脸懵,“不对啊……”   “对啊。”展昭却点头,“郁慧才出现了多久?他俩可是闪婚!”   “等一下!”白大哥被绕晕了,“所以变态那个究竟是不是石岩硕和他妈?还是他媳妇儿?还是谁?”   公孙伸手挠了挠白锦堂下巴,给他塞了个马卡龙到嘴里,让他再吃点。   “那石岩硕的嫌疑洗不清的吧!”白驰问,“那么多前女友指控他!”   展昭摸着下巴点头,“对啊,那么多人指控他……简直是铁证如山,这会不会又是另一种误区呢?”   “如果不是的话,要怎么洗?”公孙想不通,“怎么看石岩硕都洗不白!”   “对啊。”展昭接着点头,“我也想不通!要看看医院里那些被救下来的女孩儿,她们怎么说……”   ……   医院里,马汉和赵虎站在病房门口,跟米娅一起探头看走廊上打电话的赵爵。   赵爵起初不是太暴躁,似乎是打电话要找个什么人来医院帮忙。   可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赵爵很生气,结果好像是没谈拢,那人不愿意来帮忙,还说了什么惹毛赵爵的话。   爵爷狠狠摔电话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蓝棋背着个育儿袋,胸前坐着宝宝,他一手领着一袋子婴儿用品,一手拿着个公文包,走出电梯,在走廊里跟赵爵相遇。   蓝棋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那意思——我岳父的研究笔记。   育儿袋里的宝宝看到爸爸一抬手,就也跟着一抬手,对着赵爵,“嘿!”   赵爵跟宝宝对视了一会儿,优雅地弯腰,捡起手机,一扭头,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郝灵家宝宝大概遗传了外公和妈妈的超高智商,学说话特别快。   蓝棋就听宝宝张着漏风的嘴学赵爵骂骂咧咧,吓得赶紧左右看孩子妈在不在附近。   米娅带着马汉赵虎摇头啊摇头,瞄着走回来的赵爵——爵爷你怎么这样啊!当着人宝宝的面注意点!   赵爵回头瞧了一眼手忙脚乱教宝宝不准说脏话的蓝棋,本来想吐槽几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嘀咕,“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能学着说出来……” [101]53 塞壬之翼:“厨子?”展昭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傍晚的时候,白烨带着管小悦、钱林和温小柔一起回来了。   白玉堂跟他们前后脚,也跟肖飞一起回来了。   特警队和消防队几乎将整个工厂都搜了个遍,还是没有发其他失踪的女孩儿。   蒋平初步确认了一下身份,找到的三个妹子里,的确是没有之前小爱和娜娜提到的那个乐乐,董欣乐。   而且三位被救下的妹子虽然都能确认身份,但是却一个被报失踪的都没有,因为她们都没有亲人,所以除非她们自己说,不然都不太好判断她们的失踪时间。   白玉堂急得不行,跟包局要求搜查石岩硕的别墅。   这次连费牧都没阻止,毕竟人命关天。   可包局问白玉堂,“你们找到那些人的时候,石岩硕正被吊在工厂里,你现在要去他家搜,打草惊蛇不说,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   白玉堂也挠头,嘀咕,“那怎么办……”   “啧。”包局有些无奈地看他,“灵活一点么,明着不让你进而已。”   白玉堂歪头看包局,“那要怎么暗着……”   包局晃了晃桌上一份请帖,“他不是周六结婚么,后天就周六了,今天被绑架,看这婚结不结得成。现在准备婚宴呢,无论结不结的成那肯定兵荒马乱,你们那么多高手那么多高科技设备,暗中查一查么!这还用我教你啊?”   白玉堂被包局一提醒,倒是想起来招了。   他大哥讲过石岩硕来找他帮忙,晚点没准能让猫儿给他打个电话,这小子家大业大,要藏两个人还真不好找!如果两个妹子还活着,那肯定有不让她们死的理由,太草率行动别把狗逼急了跳墙,反而害死人。   费牧也拽白玉堂,那意思——从长计议!   回到办公室,发现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管小悦和钱林正研究白驰的奶茶呢,其他人也没在谈案子的感觉。   白玉堂走进去,有些疑惑地看看展昭。   展昭示意了一下白烨。   白烨和温小柔正站在蒋平身后,看着电脑屏幕,蒋平在搜索图片,仿佛是什么雕塑还有纹身图案。   肖飞坐在沙发上,正跟么么哒玩对视游戏。   一般小狗,如果对视,都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逃避人类的目光,但么么哒不一样,因为眼睛被毛遮住了!所以么么哒最会玩不眨眼游戏了,正“呼哧呼哧”地边摇尾巴边跟肖飞对视,比谁先眨眼。   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展昭递了瓶水给他。   白玉堂忙了一下午了的确渴了,不过自己都忘了,接过水喝了几口,觉得心火没那么旺了,就问展昭,“有什么进展?”   展昭拿着他的水也喝了几口,然后就开始吧啦吧啦连续输出,把温小柔认出郁慧是个假的,然后自己对管小红和谭雯当年情况的推测都说了一遍。   由于信息量太大,白玉堂站在那儿消化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消化完了,就问,“塞壬之翼是什么?”   展昭一耸肩,他只知道塞壬是传说中的海妖。   白玉堂叹了口气摇头——尽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伊赛尔和ELEVEN拿着钓鱼的装备,还提着个水箱走了出来。   白烨往水箱里瞄了一眼,发现收货不错。   筷子叔对公孙指了指鱼,一会儿就用这些来练习。   公孙观察了一下,发现钓的还是不同的品种。   烨叔问哪儿钓的,伊赛尔说就上次我们开船去那个位置……结果仨大叔聚在一起开始讨论钓鱼的问题。   白玉堂接着叹气,看展昭——咱要不然开会?   展昭指了指ELLEVEN——刚才就说了要开会,但是烨叔说塞壬之翼的事情问筷子叔。   “咳咳。”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仨大叔回头,白玉堂和展昭眯着眼睛看他们——钓鱼什么的待会儿再说,案子啊,案子!   “哦……”白烨示意ELEVEN,“塞壬之翼。”   筷子叔刚才也接到白烨电话了,大致了解了情况,不过这事儿似乎不太容易说清楚。   “这个塞壬之翼啊,是个组织。”   众人都点头,猜到了——是个什么组织呀?海盗,还是杀手?   ELEVEN停顿了一下,开口说,“厨子组织。”   众人都呆住了。   “什么?”正研究几条鱼品种的公孙抬起头,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厨子?”展昭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筷子叔显然不是在搞笑,而且大家的反应他也猜到了,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是厨子!”   “厨子为什么会有组织?”白玉堂有些困惑,“组织起来干嘛?”   白锦堂觉得有点意思——组织起来参加美食比赛么?   “厨子的确是厨子,但要看是哪儿的厨子,对吧?”ELEVEN接着说,“那是海盗船上的厨子。”   “喔……”   众人的情绪立刻从质疑转化成了好奇,感觉变得有趣起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人,就是塞壬之翼的头头,原本是做厨子的,跑出去讨生活。因为欠了赌债,为躲债去船上当了苦力……上了船才知道原来是海盗船。那海盗船上的苦力日子肯定不好过,他脑子也比较活络,跟海盗说自己有做饭的手艺,正巧有一条船上的厨子病了,海盗们就让他做顿饭。结果这位估计是好手艺,一通煎炒烹炸,把那群海盗吃得美的啊!从此之后,他就成了海盗船上的大厨,渐渐地地位也上来了。”   众人暂时还没听出来跟塞壬之翼有什么关系,不过继续……   “海盗么,那肯定不是只有一艘船对吧……”   办公室里众人都瞧着筷子叔——不是啊,杰克只有一艘船,路飞也才一艘船。   ELEVEN无语,“海盗就是海上的盗贼啊,陆地上的盗贼难不成住车里?当然有岸上的窝点,而且还是团伙作案!少看点电影和动画片!”   白烨和伊赛尔催他快说,少废话。   在海盗船上混也是混,走江湖都是称呼绰号的,就给自己取个艺名么。   厨子睡的船上那张床的床板上,不知道是谁,用刻刀刻了一个很丑的带翅膀的人鱼。厨子就问海盗前辈这是什么,海盗们说是“塞壬”,海妖的意思。   厨子就给自己取了个“塞壬”的绰号。   之前也说了,海盗们都有个窝点,也有家人,下了海盗船回到窝点,也就跟普通岛民一样过日子。   塞壬也在岛上安顿了下来。   小岛相对封闭,生活环境差,平时也没什么娱乐,就凑在一起瞎聊天。   塞壬因为这个古怪的名字,被大家调侃。   其中有一个船员跟他说,“他们的祖上也是海盗,那时候不像现在海上交通那么发发达,抓海盗的人也多。那个时候海盗差不多是横行海上,能劫掠到的财富也多!传说,他们祖上曾经抢到过一批价值连城的财宝。但是海盗内部发生了分裂,有几个见财起意的当了叛徒,就将其他的海盗都杀了。可人都杀完了,却没找到财宝……原来啊,船长早就察觉出了危险,他将财宝都封存进了几尊塞壬之翼的雕像当中,并且将船炸出了个洞。”   船只漏水之后就开始下沉,那些叛乱海盗找了半天没找到财宝,加上进水又快,只好坐着逃生筏先逃走。   等上了岸一合计,众人想到宝贝可能被藏在石雕里了,那石雕一直都在船长的房间里放着,其中一个叛徒看到船长打开过,其实是个密封的罐子伪装成的石雕。   叛徒们立刻回去寻找,可此时船已经沉了,叛徒们想法子捞船。就在捞船的时候,突然遭遇了暴风雨,叛徒们的船也沉了,只有一个被留在岛上的小喽喽幸存。   后来这件事情越传越邪门,就变成了,那艘船是遇到海妖才沉的。   “海上的船么,最有名的当然是幽灵船了,但是没什么人会去找幽灵船。”ELEVEN笑说,“真正有人找的,是那种传说中有坐标有方位,可信度又比较高的宝船!塞壬在岛上一通打听,外加各种找线索,还真被他找到了那艘沉船的方位,于是他就开始运作了……首先,他跟船长推荐自己的几个兄弟。他们家因为老一辈是厨子么,所以兄弟几个都好手艺。那群海盗估计也都是吃货,觉得这么厉害的厨子多多益善啊……结果就是,某一天月黑风高夜,厨子们做了顿丰盛的大餐,还在饭菜里下了点作料,把一岛的海盗和海盗的亲人,都给毒死了。”   ……   众人原本吃瓜心态听筷子叔讲故事,听到这儿有些无语了,“这个传说,对吃货很不友好啊!”   “那后来呢?”白玉堂问。   “后来这帮人去找沉船了,但是你们猜怎么着……”ELEVEN微微一笑,“有人捷足先登了,船据说是被一个打捞队给捞上来了,船上有很多艺术品雕像,也已经被拍卖了。至于那个打捞队的信息,只知道是后脑勺上有船锚船舵纹身的‘荷兰人’。”   众人彼此瞧了瞧——这样啊……   “本来,这事情也传不出来,毕竟,人都死了么。”筷子叔接着说,“但是塞壬他们处理尸体的方法有点毛躁。他们杀光海盗之后,劫掠了海盗的财富,然后把尸体搬到海盗船上,一把火把船点了,自己坐着船回了陆地。可是这个海盗船在船上的尸体都烧成灰之前,就沉了。那些尸体就漂浮在海面上,接着被附近开过的一艘渔船给发现了,渔夫们一看,好家伙海面上都是浮尸啊,赶紧就报警。附近海域的海警正满世界找海盗呢,立刻循着尸体漂流过来的方向,再结合洋流,找到了沉船的位置以及那座小岛。上岛上搜,竟然在林子里,找到了一个小男孩儿。”   听到这里,众人都惊讶,“还有活口的意思么?”   ELEVEN点头,“嗯哼,那小男孩儿是船长的侄子,据说船长对他期望很高,希望他长大能做个正经的海员、船长,不要再做海盗。那段时间因为他犯了错,船长罚他关禁闭,每天只能吃干馒头,所以他没有吃有毒的食物。这小子是个小滑头,每天半夜会偷偷跑出来玩……那天他就目睹了整座岛被屠的经过。塞壬他们怎么处理尸体的,怎么逃走的,他都躲在林子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海警们,还详细地描述了塞壬以及他几个兄弟的特征,然后全球就开始通缉这几个海盗……虽然被杀的也是海盗,但那可是好几百条人命啊。另外,海盗也是有朋友的呀,而且海盗的朋友基本都不是善茬……有了那孩子的指证,海盗的朋友们开始替同行报仇了,要知道海盗们可有的是钱啊。所以就有了永久追杀悬赏……”   众人可算明白为什么ELEVEN那么清楚了。   “这个事情吧,从追杀令发出到现在,差不多有个三十多年了。”ELEVEN说,“永久追杀悬赏的名单上,大部分都是通缉犯,也就是说超级大恶人,这种人悬赏大多都非常高。我有几个朋友,之前有一阵子好好调查过这些人,发现他们之前还是有迹可循的。这帮塞壬别看身背重案但是也不消停,满世界找塞壬之翼的雕像,后来还成婚有了后代,但是在十多年前吧,这几兄弟突然人间蒸发了。那时候有传说他们被我给杀了……好多人来问我,我说没有啊,不是我。然后又有传是白礼杨干的,杨也说不是他……现在想想的话……”   “他们就是当年袭击谭雯一家的人?小孩子不能永远是黑户,得给孩子找个身份,而谭雯可能就是因为长得像其中一个小孩儿?”   “而且谭雯爸妈是开面馆的,塞壬一家是厨子,冒充起来也容易!”   “说得通!”费牧一拍桌,“那些头上有纹身的荷兰人是替石岩硕走海运洗钱的,所以当年可能就是石岩硕的父母那一辈捷足先登,找到了有塞壬之翼的沉船。这次假郁慧的美人计,目的也是为了塞壬之翼……那石岩硕为什么会中计呢?”   “也许就是因为郁慧脖子上的那条疤。”展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各有所需,所以才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呀!” [102]54 两次逃脱:展昭示意了一下谭雯和管小红   SCI众人分析案件过于投入,以至于忘了现场还有两个人,管小悦和钱林。   展昭分析完,想听听白玉堂意见。   不过此时,白玉堂,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身后的位置。   展昭回过头,吃了一惊。   就见此时管小悦和钱林的表情异样……管小悦皱着眉低着头,后槽牙看着都快咬碎了。钱林则是已经泪流满面,咧着嘴直抽抽。   “怎么啦?”公孙就在一旁,管小悦如果是谭雯的弟弟,那他哭还能理解,钱林怎么回事?   钱林拿着纸巾擦了擦脸,想了想似乎还是很伤心,继续哭,边哭边说,“阿姨肯定也就是这么没的……”   众人面面相觑——阿姨。   “那个张伟也是假的!”钱林说完就哇哇大哭。   公孙和白驰赶紧给他递纸巾。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次跳楼的那个张伟也是假的?他俩记得上学那会儿,钱林和张伟就是死党,张伟家是开甜品店的,他妈妈很会做糕点。钱林小时候常去铺子里玩儿,吃甜点吃成了小胖子……后来甜品店据说是搬走了……难不成,张伟一家也是塞壬之翼的受害者?那帮人究竟替换了几户人家?   公孙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俩之前没认出来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啧”了一声,又是跟之前郁慧一样的先入为主。原本小时候就不是太熟悉,然后又有点像,小时候胖胖的,长大也胖胖的,还有那么明确的身份信息,身边的关系人又是曾经的同学,的确是不会让人怀疑。   展昭觉得正好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推论,就问管小悦,“所以你姐姐还活着是吧?”   管小悦看了看展昭,似乎是犹豫要不要说。   展昭倒是也理解他在犹豫什么,如果谭雯真的还活着,那表示他的推测很大概率是对的,所以谭雯当年应该是杀了人,虽然说这完全属于正当防卫,但里头涉及不少细节,管玫和管小红也会被牵扯其中。   管小悦和钱林显然还是不肯说。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想了想,问,“跟那个大叔有关?”   “大叔是好人!”钱林脱口而出,管小悦拽了他一把。   白玉堂有些无语,问两人,“那你俩有什么是能说的啊?”   两人凑到一起商量。   白玉堂也没辙,这俩急死人了啊。   展昭则是一个劲跟费牧使眼色——他不是你线人么,你劝劝他!   费牧当然也想劝劝管小悦,不过他俩其实不算太熟。   正等着两人“商量”呢,蒋平那边电话响了。   接起来听了两句,蒋平抬头跟白玉堂和展昭说,“头儿,有访客。”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访客?谁啊?”   “说是管玫。”蒋平话没说完,展昭和白玉堂忙问,“人在哪儿?”   “在大厅,让她上来么……”蒋平话没问完,白玉堂和展昭已经跑出门进电梯,下楼接人去了。   管小悦和钱林看着也有点慌了。   尤其管小悦,左右找房间,说找个地方躲躲。   众人都看他——你慌什么,那不是你养母么。   管小悦躲沙发后面了,钱林躲他后面。   么么哒也跟着他俩一起去沙发后面躲起来,还以为他们在做游戏。   众人无奈地看着沙发后面三个“巨大”的目标,这样躲有什么用?!   ……   楼下大厅的电梯打开,展昭和白玉堂跑了出来,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管玫虽然十多年没见了,不过感觉跟当年也没太大变化,展昭和白玉堂确定,这个铁定是真的应该没认错!   管玫身旁,还站着两个年轻的女性,一个黑发长裙,身形娇小,另一个短发高挑,感觉很干练。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两人,立刻就猜出了身份。短发那个,跟管小悦有几分相像,应该就是失踪的谭雯。长发那个和骸骨复原图有一点相像,类型跟朱怡接近,管小红!   管玫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就笑了,对两人点点头。   两人还挺高兴,老师看着还是跟原来一样亲切。   “管老师。”   管玫笑着点头,看了看四周。   警局大堂这会儿人还挺多,展昭和白玉堂立刻请她们上楼。   进了电梯。   管玫指了指跟着进电梯的两个女孩儿,问两人,“不用我介绍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人。   管小红看起来性格乖巧,跟两人握手,“我是管小红,小悦给你们添麻烦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表示也不麻烦,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谭雯看着性格跟管小红区别挺大,嘴里嘀咕,“臭小子就是不听话!”   管玫也叹气,跟展昭和白玉堂说,“小悦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为了他能正常长大,也什么都没告诉他,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打听来的一些事情,然后就和小林一起开始偷偷调查了。”   白玉堂和展昭点头啊点头,表示——有你们仨,那就能说明白了,管小悦说不说都不要紧。   ……   出了电梯来到办公室,谭雯先过去沙发后面把管小悦和钱林两个揪着耳朵拽了出来。   两人直求饶。   办公室里老多人了,众人都看着活生生的谭雯,心中大概也明白了,展昭的推测是对的。   这时,管小红走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发呆的朱怡跟前。   朱怡刚才吃了马卡龙头痛了一会儿,被展昭分散注意力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就抬起头。   朱怡看到眼前站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长得挺漂亮的感觉很温柔,正看着她,面带微笑。   朱怡觉得这个笑容很治愈。   朱怡心情也好了几分,就也笑盈盈看着她。   管小红跟朱怡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声谢谢。”   朱怡愣了愣,似乎不解。   管小红突然低下头,撩开自己的长发,给她看自己的脖子后方。   朱怡惊讶地看着管小红的脖子后方有一道伤疤,看着倒也不是很深,一寸多点,这个位置……   白玉堂和展昭也看到了,惊讶,“该不会……”   管小红点头,“我当时也被关在那个隧道里。”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所以朱怡扎的不是绑架她的人,而是另一个被绑架的?还就是管小红?   “啊!”朱怡赶紧站起来对着人家90度鞠躬,“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我还以为……”   管小红赶紧摇头,伸手从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个东西,给她看。   那是一个塑料袋包起来的两件东西,一个割破的面罩,还有半张带血的光盘。   “我当时被转移到了隧道里,带着这个很恐怖的面罩,看不见,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很恐怖的声音。”管小红跟朱怡解释说。   众人都审视那个面具,看着像是在《寂静林》里会出现的那种变异怪物,没眼睛只有个鼻孔,颜色也是病态的溃烂肤色……在漆黑的隧道里,看到的人不得吓死?   展昭此时脑中飞快运转——竟然不是绑架者去追受害者,而是用另外的受害者,玩得真够变态的。   管小红指着面具下部脖子处的一个断裂口,对朱怡说,“这个面具自己是取不下来的,材质和设计都很特别。以我的力气,指甲都扣裂了,也撕不破。我当时靠近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感觉到有人,所以就慢慢循声爬过去。当感觉到前方有人的时候,我就想伸手摸一下,结果突然一阵风声,然后脖子一痛。”   朱怡捂着嘴又想道歉了,没想到啊……误伤无辜了!   管小红却摇头,“你那一下,不偏不倚,把面具下边带锁的那一段带子给砍断了。这个面具很厚,其实扎到我脖子里只有一点点。而且这一下剧痛还把我给痛清醒了,我用力摘下头套之后,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了光,看到你跑出去……我就也站起来跑出去了!我跑到步行街,冲进一家饭馆借电话。那老板人很好,借了电话给我,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管玫也有点激动,“我那晚接到电话的时候,真的就是地狱到天堂……真的多谢你!”   朱怡张大了嘴——哈?所以那晚姐不止救了自己,还误打误撞救了另一个人?   刚才还没精打采的她,立刻挺起胸膛了——头痛好了!   展昭获得了“细节”又将推论拼凑得完整了一些,看看朱怡,“难怪这么多年那么多人暗中盯着你,但也没人再伤害你……他们是觉得,通过盯梢你,也许能找到……”   展昭示意了一下谭雯和管小红。   三人都点头。   谭雯感觉到身后似乎有目光注视,就回头看。   只见温小柔坐在她身后的一张椅子上,正观察她。温小柔最会看人了,就光从这个身形来看,谭雯这几年没少练习格斗。   谭雯看到她立刻笑了,“柔柔。”   温小柔点了点头笑着看她,“练得不错么!”   谭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当年幸亏叔叔教了我两招,才保住我跟弟弟两条命。”   管小悦揉着耳朵,给温小柔和朱怡鞠躬,说谢谢两位救命恩人!   展昭觉得不错啊,真相越来越清晰了!   白玉堂也觉得赶紧的,告诉他凶手是谁,他要去抓那帮死变态!   “我知道你们很着急……”管玫解释说,“但是,石岩硕和郁慧的这个婚,一定要结!”   众人都有点不解。   白锦堂听了一路了,也觉得有点奇怪,“眼下基本就是个明牌的情况了,他们应该知道已经被你们和警方两方都盯上了吧,为什么这婚还是非要结?”   其他人也觉得不合理,石岩硕和郁慧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玫则是很肯定地点头,“这婚是一定会结的,而且还必须是这周六结!” [103]55 猎杀:那女孩儿一抬手,丢了一根棍子给她   石岩硕和郁慧,这两个人显然底细都不干净。   石岩硕疑似变态,郁慧海盗之后杀人顶替,海盗们盯上石岩硕,可能就是为了塞壬之翼雕像里的财宝?但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白玉堂觉得以这帮海盗的能力,去偷去抢不比结婚简单多了么?另外就是,石岩硕不会没察觉到吧……   展昭的推测则是,石岩硕和他妈,没准就是看中了郁慧肩膀上的那条疤,想让她做替死鬼,把当年的案子都嫁祸到她身上?   但是这个计划感觉只有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实际操作起来应该很困难。   众人只好都看向管玫,那就求个详细分析。   管玫愿意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经过告诉众人。   白玉堂和展昭也不去询问室了,就让她坐在办公室里,说给大家听。   ……   当年因为找不到谭雯,校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班主任管玫,和负责这次寻人的副校长,谣言满天飞,都指向是因为他俩的不负责任,才导致了女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管玫因为自己也有个女儿,所以特别能感同身受谭雯父母的伤心,因此一直比较注意她父母的情绪。   谭雯的爸妈把生意关了,全心全意寻找女儿,这说明两人很重视闺女的安全,可奇怪的是,管玫却觉得他俩一点都不了解女儿,这就比较反常了。   管玫产生了一点怀疑,她就跟副校长说了,也就是后来自杀的那位。   外界对副校长的评价相当的不好,都指责他不负责任才害死了谭雯。   但管玫作为当事方,还是比较了解副校长的,他虽然对学生相当的严厉,但并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坏老师,当时先回学校的原因很多,最主要就是好多同学都说他们看到谭雯穿着黄雨披,坐在公交车站台上等车!   谭雯失踪之后,副校长特别自责,他跟管玫是唯一两个接触到谭雯爸妈的人,副校长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副校长让管玫跟谭雯爸妈一起去寻找,他自己想了个法子,溜去谭雯家的面馆调查了一下。   当时两人的想法是,这对父母有一点可疑,虽说虎毒不食子吧,但也不能排除有那种畜牲父母拿自家孩子下手,最后还假装成受害者。   管玫一方面尽量拖住谭雯父母,一边又很担心副校长。   一直等到傍晚,管玫突然收到了副校长发给她的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其中一个女孩子就是谭雯,她手里还抱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应该是她弟弟,而她身后站着一对夫妻,看着是她爸妈,拍照的地点应该就是在她们家的老面馆里。   问题是……管玫发现这一对父母,并不是他正在接触的那两人,换言之……这俩并不是害死孩子的父母,而是假冒了孩子的父母!   一下子信息量太大,管玫都懵了,她只能尽量保持镇定不要露馅,等待一会儿跟副校长私下商量,最好是去报警。   可她一直没等到副校长再联系她,电话也打不通,只好拖到晚上才回家。   刚到家,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她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玄关的地上,竟然还有一大滩血迹。   管玫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她这几天一直在找谭雯,女儿很懂事,让她去找学生不用担心她,可现在……身为一个单亲妈妈,女儿就是管玫的命啊,她发了疯冲进房间寻找,可地上除了血迹却没有女儿的踪影。   就在她准备报警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了,进来了三个人,确切地说,是四个。   管玫惊骇地看着女儿、谭雯,还有她俩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还抱着个孩子,看着似乎是受了伤。   管玫整个震惊到语无伦次,她一边开心女儿没事,又高兴谭雯找到了,但同时不解地上的血是谁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跟着一起回来的男人是谁啊?   管玫还在混乱的时候,那男的已经把手里的男孩儿抱到沙发上放好,回头走到窗边,注视留下,看着样子很小心。   管玫看了看女儿和谭雯,问,“究竟……怎么回事?”   管小红指了指那个男人说,“他叫宿海,是他救了我们。”   “哦……”管玫作为一个有教养的教育工作者,一听到女儿这么说,也不管其他先跟对方道谢。   不过宿海看起来十分的高冷,只是对她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管玫从他的动作和神情里,看出他应该不是普通人,但暂时先不管了,因为她注意到了那个男孩儿。   谭雯蹲在沙发边,很担心地看男孩儿的情况,那男孩儿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血,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要不要去医院?”管玫担心。   “不能去!”谭雯猛地一抬头,管小红也一个劲摇头,边捏着手指,样子看起来很焦虑。   管玫这才注意到,女儿双手是红色的,手上有干涸的血迹。   “你受伤啦?”管玫赶紧拉过宝贝女儿检查,发现女儿手臂和头上都有擦伤,而且脖子上胳膊上还有淤青,看着仿佛是跟人干了一架似的。管小红从小就乖巧懂事,管玫还没见她跟人吵过架,更别说打架了。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站在窗边的宿海开了口。   他的状态非常冷静,语气也平淡,跟管玫讲了事发的经过。   学生们那天看到的,穿着雨披的谭雯,其实并不是谭雯,而是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生。那女生跟谭雯差不多年纪,却从小接受各种一般小孩不会接受的训练,武力值相当的高。   她在车站假装成提前回家的样子,被其他同学看到。之后,她就脱下雨披,从小路回到山上,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这个山洞里,躺着个昏倒的女孩子,就是谭雯。   谭雯之前在天文馆,遇到了方贝贝,方贝贝看着她的样子挺奇怪,问她,“咦?我刚在山下看到你了呀,你不是回家了么?”   谭雯立刻意识到家里人可能有危险,赶紧就悄悄离开队伍下山,而就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被人打晕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个山洞的入口处,门口,有个跟自己长得有些像,穿着打扮发型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儿,正歪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三角形的,类似石头一样的黑色东西。   谭雯坐了起来。   那女孩儿一抬手,丢了一根棍子给她。   谭雯拿着棍子,有些不解。   “今天我俩只能活一个,你要是杀了我呢,那你还能当谭雯,如果我杀了你,从此之后我就是谭雯。”那女孩儿微笑着盯着谭雯看,那眼神,是一般这个年龄女孩儿绝对不会有的,谭雯觉得,自己仿佛是猎物,那女孩儿是猎人,此时,是她猎杀自己的时刻。   “动作要快哦……”那女生突然坏笑着提醒她,“慢一点的话,你弟弟也要变成别人了哦……”   那女生得意地笑着,却没有发现,在听到她提起弟弟的一瞬间,谭雯盯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事实上,谭雯在几天前,就发现似乎有人在跟踪她,而且她的书包里,还被人放了一张字条,写着——有人想要取代你,必要的时候,杀掉想害你的人,不然你就会被杀!   一般人,收到这样的字条可能会以为是恶作剧,但谭雯隐隐的,总有一种感觉,身边似乎有恶意的目光在盯梢她。   所以她早先去柔术馆,找了温教练学防身术,因为在她认识的人里,温小柔是最强的,而且她看过温小柔的比赛,有几招,感觉很有用。   谭雯学了之后,回家就一直练习,因为她跟弟弟是一个屋住,所以弟弟也学着她的样子学了几招。   最终,活着从山洞里走出去的,是谭雯。   事实证明,温教练真的有本事,谭雯让他教自己防身术,温教练那会儿误会谭雯是不是经历了校园暴力,被同学欺负了,所以教她的招数,都是用来对付身高差不多的同龄人的那种招数。   对方可能也没防备谭雯竟然练过,而且还出奇招,外加谭雯有之前那个字条提醒,下手特别狠,她一听说弟弟也有危险,脾气就上来了,都是一样身高体重的妹子,谁怕谁啊!   谭雯身上有伤,又不想引起注意,就穿上雨披疯跑回家,结果到家就发现不对,家里走动的两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爸妈。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背后伸手,把她嘴给捂住了,拽进了一辆车中躲避。   谭雯虽然害怕,但是完全没法反抗,就听抓住她的人低声说,“你不能回去,杀你父母的凶手占了你的家,你弟弟还活着。”   身后那个声音无情又冷漠,但是听着却那么真实,一字一句陈述着事实……谭雯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父母,巨大的悲痛袭来,但还没等她伤心崩溃,第二句话到了,她弟弟还活着,她还不能崩溃!   谭雯用极短的时间镇静了下来。   救她的就是宿海,宿海告诉她,“他们有很多人。”   边说,边拿出来了一块三角形的石头。   “啊……”谭雯认得这块石头,刚才攻击她的那个女的,一直试图用这块石头砸她的头。   “这是他们的习惯,抢夺身份的时候,都是孩子亲自上场,猎杀是一种成长仪式。”宿海给了她一个地址,“这个女孩儿也是被替换的目标之一,今晚应该也会有个人去杀她,你已经干掉了一个,这一个,你们有两个人,想办法把她干掉。你弟弟现在还在做手术,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地点暴露了,有人会去杀他,我现在去救他,你去救那个女孩儿,待会儿我去找你!”   谭雯按照地址,赶去救下的,就是管小红。   两个女孩儿联手把那个假管小红给杀了,用的,还就是她落在地上的那块石头。   管玫在宿海简单的解释后,明白了这个替换身份的事情,就觉得匪夷所思。   管玫提议直接报警。   宿海却摇头,“那帮人消息很灵通的,只要有替换不成功的情况,他们就会很快消失,如果报警,眼下就只有尸体,还有凶手。”   宿海边说,边指了指谭雯和管小红,“那帮人很专业,所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他们都有应对的方法,想要搞垮他们,不是那么简单的。” [104]56 意外发现:白玉堂为难——光有这么点证据,不够啊!   管玫跟SCI众人,说了当年管小红和谭雯是怎样脱险的,听得SCI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首先,谭雯和管小红杀人算是正当防卫么?那应该是算的,毕竟,这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如果不杀了对方会被杀,属于特殊情况。   当然了,有没有罪也不是他们说了算,这事情之后肯定得上庭,到时候法官说了算。   “为什么不报警?”展昭和白玉堂想不通的是这一点,尤其是谭雯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的父母是假的……   “我当时为了报警的事情,还跟宿海发生了些争执。”管玫说,“但是还没等我俩吵上几句,我就接到了副校长自杀的电话。”   “所以他不是自杀?”公孙觉得有点反常,“谁打给你的?”   “是当时负责跟我们一起寻找雯雯的警察。”管玫叹了口气。   白玉堂和展昭莫名就觉得流程好像有点不太对,一起看公孙。   公孙也摸下巴,追问,“那个警察打给你,直接就说副校长是自杀的?”   管玫点头。   “不对啊……”公孙也皱眉,“副校长就是半夜死的,你是半夜接到消息的,那不是应该法医验尸确定是自杀才能说自杀的么,怎么可能当时就宣布是自杀还这么快通知你……”   “而且学校保安分明说看到了黄雨披的人影,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是他杀啊。”白玉堂就有些想法——难不成,当年负责调查失踪案的警察有问题?按理来说不能啊……那个案子媒体关注度那么高……   “还真别说。”展昭琢磨了一会儿,“当年的舆论导向也的确因为副校长自杀改变了,接着有一轮讨伐管老师,然后就是……”   管玫点头,“不错,还有人威胁小红。”   “那帮人是很谨慎的。”管玫接着说,“通常,如果换人失败,他们就会集体消失从此不见踪迹,而且宿海说,他们很少这么大规模地集体行动,一般一个地方只会换一个孩子,不然很容易引起怀疑的,但是他们似乎对S市有一点执著,宿海也是跟踪调查他们多年,发现S市似乎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人。为了我们的安全,我需要带着小红转移,但是换地方生活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另外,雯雯想调查杀她父母的凶手,不肯离开S市,所以就拖了一阵子没走。着才会有了后来,小红被绑架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都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时间线。   “我一开始以为绑架小红的就是那群人,吓坏了联系了宿海,但宿海说他一直都在盯梢,他们近期并没有活动,而且小红的替身都已经死了,绑架小红有什么用?”管玫叹了口气,“好在小红失踪没多久就自己跑回来了,虽然脖子受了伤,但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说完,她们几个又跟朱怡道谢,朱怡忙摆手说“没有没有……老天有眼。”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宿海注意到了石岩硕他们一家,一调查,发现了那帮人在S市的目的。”   “石岩硕他妈妈王珍的父辈,那一代就是假借捕鱼的名义做走私起家,她们虽然表面上是搞渔业,但捕鱼哪儿能积累那么多财富,不过是个幌子,养了大量的船队,走私加洗钱,累积了三四代。同时,海上寻宝了这么多年,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管玫解释说,“他们手里应该有那帮人想要的。”   “是塞壬之翼的雕像么?”白玉堂问,“里面有珍宝?”   管玫微微笑了笑,“你们查到的还真不少。”   白玉堂和展昭都笑——外援给力啊,这方面人才济济。   管玫却摇了摇头,“钱,真的不算什么,有比钱更有用的东西。”   管小红拿出那快三角形的石头,正好是能握在手中的大小。   展昭和白玉堂估计这就是当年那些人用来袭击她们的凶器。   “这是菲比的三角号手里的三角么?”白玉堂问。   “这个东西,非常神奇。”管玫给众人演示,“虽然它的传说,是用来预测灾祸什么的,但实际上,这是一样凶器。”   “这本身就是个凶器?”公孙其实一直对于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个三角来做凶器很困惑,这东西,造成的伤口非常独特,几乎能一眼辨认。而且用起来其实也很不趁手,多难拿呀……“   “这个东西,根据人手大小的不同,有不同大小的尺寸,完美的尺寸就是,可以握在手掌中,不大不小刚刚好,所以小孩子用的会小一些,大人用会大一些。然后被袭击者,体型要跟袭击者一样,对着头部相同的位置砸下去,致死率极高,伤口不见血……可万一没砸死,或者说使用这个工具的人,体型跟受害者体型不一致,无论偏向那个角度,只要砸在脑后正当中这个位置,就算人没死,她也不会有被袭击时的记忆,并且会产生逆向失忆。”   管玫解释完,公孙和展昭都对那块石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真么神?   “在海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说,很多船上会有一些奇怪的摆件。不知道的人,都觉得只是辟邪的,可实际上,那些都是特殊的凶器。”   SCI众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说法,“特殊凶器?”   “都是用来攻击头部的,头部造成外伤之后,人就会产生奇怪的变化,比咒语还好用。失去记忆、产生幻觉、甚至改变记忆、改变性格……各种各样吧,都能通过特殊的器皿给头部制造外伤达到目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起了眉头,可还没等他俩详细问,白烨突然开口,“通过外伤造成,还有配套的凶器?”   管玫点头,“嗯!据说是一个厨子总结出来的方法,他在海盗船上负责做饭,这个厨子以前是个外科医生……”   听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想到了博比,是他么?   公孙却摇头,听着并不是博比的做派,博比归根结底是个医生,这个感觉是个杀手啊……   “不是博比。”白烨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众人都看他,“不是博比?那是谁啊?烨叔你知道?”   ……   “初代……”   医院里,几位脑外科医生聚在一起研究三位患者的病情,三人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却产生了同一种奇怪的病灶,逆向失忆。   赵爵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翻看着蓝棋带来的博比的笔记,米娅在一旁逗宝宝。   赵爵翻完笔记,又翻了一部分博比的日记。   博比留下不少文字记录,一部分是专业的医学研究笔记,另一部分是晦涩难懂的日记,除了博比精神状态特殊之外,他还会使用一部分加密文字来记录一些重要的事情。   其中有一部分博比越狱后,在船上做船医的见闻,这些文字非常的凌乱,博比将文字与坐标结合,按照罗盘指针的方向进行加密,阅读起来相当的费劲,不过这也分谁来读。   一般人是读不懂,聪明人是读着有点费劲,赵爵展昭看起来只觉得博比还挺调皮。   这些记录赵爵和展昭之前都看过,但是他俩并不太感兴趣,因为专业不对口。   但看到三位获救女生的情况之后,赵爵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结合笔记再看一遍,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初代!”   蓝棋和米娅都瞧了赵爵一眼,蓝棋显然是没听懂,米娅是似懂非懂,不过赵爵这个表情她懂了,是发现了了不得东西的表情。   ……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了白烨给出的答案,“初代”。   “初代?!”展昭和白玉堂对这方面也特别敏感,一起看白烨。   “初代不是说某一代,而是一种研究类型的统称。”白烨解释说,“组织研究在早期,路子是相当野的,心理学之类起步是比较晚的……人类最狂野的想象源自哪里?”   展昭想了想,“传说?”   白烨点头,“当时组织内部最早淘汰掉的一个研究门类,就是收集各种相关传说的一个机构,不是有很多很离谱的传说的么,长生不老啊、精神控制啊……”   展昭挠头,“我看赵爵给我的资料里,没有这部分初代的记录……”   “因为太离谱了,所以他都不研究。”白烨摇摇头,“但是沙子里挑金子,再离谱的传说,多收集一些,里面多少会有一些真东西,其中离谱里略靠谱的门类有两种,一种是神经学方面的,一种是大脑外伤方面的,简单点说就是内科和外科两种手段。”   “嗯……”公孙听了倒是觉得能理解,“别说,也不是完全离谱,内科的话,通过控制内分泌什么的,的确也是能改变一个人的情绪,但要精准控制那难了。外伤那就是早期医学的那种粗暴干预呗……”   “那是组织最早雏形阶段做的一部分研究,早就被淘汰了。”白烨端详那枚三角,“但这个像是初代会感兴趣的研究……”   “所以那帮人和石岩硕都是用了这个方法么?”白玉堂和展昭都觉得不妙,朱怡也是一个例子,她就是死里逃生然后产生逆向失忆,那几个被石岩硕绑架的女生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那就麻烦了,没有人证了……   公孙拿起管小红刚才拿出来的放在证物袋里的面具,“上面没准能提取到石岩硕的生物信息。”   白玉堂为难——光有这么点证据,不够啊!   “除了这个三角之外,意思是,还有其他控制人类大脑和行为的凶器?”公孙和展昭都去翻费牧提供的那些艺术品照片,看看哪些适合做凶器。   “那这跟后天的婚礼有什么关系?”白玉堂问管玫,“这两帮人非得结这个婚,是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 [105]57 遗漏的事:方贝贝大概是真饿了,说要吃三明治   等待周六的时候,最难熬的并不是周五,而是周四。   送走了管玫她们,SCI众人还处在周四的下午,焦躁得直抖腿。   管玫提供了一定的线索,但是显然她们所知的并不全,让众人最意外的是,本次事件的起因,并不是谭雯要报仇。本来,谭雯和宿海都在调查荷兰人的线索,也就是说,把案情拱上前台让SCI查的,并不是她们。   发现的两箱子骸骨,的确是当年那两个想要顶替管小红和谭雯的女孩,但是当时宿海并没有处理尸体。   管小红和谭雯反击完后吓得飞奔下楼,遇上了抱着管小悦来找她们的宿海,上楼只看到房间里的管玫,尸体已经不见了。   而被谭雯在山洞里解决掉的那个顶替者,谭雯走的时候也没管她的尸体,但是后来进山洞的人也没发现尸体,说明也被人给处理了,但这也不是宿海做的。   最开始他们都觉得可能是那帮人把顶替失败的孩子尸体回收了,但现在看起来,仿佛并不是……   因为朱怡身份特殊,管小红一直都会关注她的频道,也会定期确定她是否安全。   之前那个揍醉汉的大叔的确就是宿海,不过他当时拿着地址并不是去找朱怡的,而是他在调查石岩硕家走私那条线的时候,偶然查到了常年替他们家干活的“荷兰人”的线索,也就是房东家的地址。   但是宿海没想到那天那么巧遇到了三个醉汉,顺手救了狗之后,他观察了地形就先离开了。后来因为视频被传上网,一不小心当了网红,宿海就隐藏了起来,以免打草惊蛇。   后来管小红在看朱怡视频的时候,发现了在背景中出现的房东,正是宿海在调查的荷兰人之一。   对房东夫妻下手的也并不是宿海,他这阵子为了避风头都在公园里喂鸽子。   谭雯的确很想报仇,但是报仇也得有对象,宿海和谭雯的仇人其实是同一帮人,但这些人因为身份替换,隐蔽得相当好,根本找不到。而且管玫坚决不准以暴制暴,最好的方法是调查清楚一切之后,找SCI,展昭和白玉堂她觉得是可信的,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这样几个孩子还能拥有未来。   管玫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尘封已久的事情突然起了波澜……宿海正调查的几个荷兰人也相继被杀了。   展昭和白玉堂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边走边分析,找他们去参加婚礼的是假郁慧,为什么她会主动找到他俩去参加婚礼呢?   把他俩引去婚礼本身就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她会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展昭有点想不通,问白玉堂有什么看法。   白玉堂说郁慧的身份就是假的,根据夺取身份的方法,她手上应该至少有一条人命,就是真郁慧的命。   展昭点头,“她一个杀人犯,不是应该躲着我们走么?为什么还特地冒险请我们去?”   “如果不想那么复杂,简单一点说的话……”白玉堂问,“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找警察?”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觉得自己有危险的情况下?”   “郁慧会害怕石岩硕么?”白玉堂接着问。   “嗯……”展昭回想着之前跟郁慧在商场遇到的情况,“按理来说,我应该能察觉到才对。”   “察觉到什么?”   “郁慧是假的。”展昭至今任觉得神奇,“但凡她有一点不自然,都应该会引起我的怀疑,但她看起来健康又开朗,各方面都很好地展现了郁慧该有的那种状态!”   白玉堂倒是听懂了,不过么,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问,“所以呢?”   “说明她完全没有是非观和共情能力的,冷静、无情。”展昭总结了一下,“反社会形人格,这种人,不至于轻易被吓到才对。”   “所以她和石岩硕两个都是变态?”白玉堂突然觉得有点配,“会不会是真爱?”   展昭都被他逗笑了,“虽然都是变态但感觉是不同的品种,而且,不止郁慧找我们,石岩硕也去找了大哥!”   白玉堂停下脚步,“两边都在害怕的意思么?”   展昭点头。   “怕谁?怕对方么?”   “如果是怕对方的话,为什么又要结婚?”   白玉堂站那儿想了一会儿,皱眉,“难不成……他们有个共同怕的对象?”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害怕宿海和管玫她们吧?”展昭说完摇摇头,“我之前也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宿海,可是这么看来,宿海和管玫并没有在此时此刻向他们寻仇!”   “会不会……”   “还有第四方?”   两人说着彼此瞧了瞧,“是什么人?”   说着两人又叹了口气,他俩刚才问管玫能不能见见宿海,无奈管玫说一直都是宿海找她们,而不是她们找宿海。   不管怎么样吧,眼下他们什么都干不了,最明智的方法就是等周六的婚礼。   展昭挠挠头,跟白玉堂一起看眼前的审讯室大门。   他俩能做的还有一件事——审问方贝贝。   方贝贝也是个神奇的存在,感觉跟哪边都不搭界,但是偏偏就卷进这案子里来了,而且之前听谭雯说,她会提前下山,的确跟方贝贝的一句话有关。   但却并没有方贝贝和张伟嘲笑她胆小,她才去山洞的这段情节,换言之是方贝贝瞎编的,她为什么那会儿特地去找温小柔,编了这么一段呢?   打开审讯室的门,两人倒是愣了一下。   方贝贝坐在桌边,正趴着睡觉呢,而且看着还睡着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见过心大的没见过这么心大的,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么?   ”咳咳。”展昭和白玉堂走到桌边,咳嗽了一声。   方贝贝竟然还没醒。   要不是看她脸色正常明显还在喘气,两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白玉堂和展昭拽出椅子坐下,伸手敲了敲桌子。   方贝贝可算是醒过来了,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展昭和白玉堂,才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点了点头,莫名还有点佩服,真是没心没肺……   方贝贝“啧”了一声,托着下巴问两人,“有吃的没?我饿了。”   展昭说这个点食堂只有三明治或者包子之类的。   方贝贝大概是真饿了,说要吃三明治。   白玉堂就让监控室里的赵虎去帮忙买点。   不一会儿,方贝贝就吃上三明治了。   展昭观察了她一会儿,他跟白玉堂审的犯人多了,大多都是很狡猾的那种……两人经验丰富,看方贝贝这个样子,她应该是知道什么关键线索的,不然不会那么嚣张。   吃完了三明治,方贝贝喝着饮料,点了点头,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俩想问什么?”   “你那天,为什么去找温小柔?”   展昭这个问题大概有点突然,倒是把方贝贝给问住了。   “呵。”方贝贝笑了一声,开口说,“找她救命啊,可惜她见死不救。”   “谁要你的命?”展昭有点好奇。   “我跟她说了她不相信啊。”方贝贝不爽。   展昭听过之前温小柔发给她的录音,方贝贝说要找她麻烦的不是人。   “张伟和管小红明明是你下的毒。”展昭提醒她——别冤枉鬼了!   “唉!”方贝贝摇头,“首先,管小红要是中毒了,那完全有可能是张伟下的毒,然后张伟是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地看她——你是准备耍无赖么?直播里你可都承认了!   “啧。”方贝贝一摆手,“张伟他是被管小红拽下去摔死的,管小红是被张伟毒死的,管我什么事?我最多算谋杀未遂!”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天,嘴倒是挺硬!   “你们没看过网上那些视频么?”方贝贝突然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什么视频?”   “有很多张伟摔下去之前的视频,你们仔细看看!”方贝贝一脸严肃。   展昭拿出手机,搜了几段张伟摔下来之前的视频看……虽然网上视频的角度大多不太好,但张伟明显是有个走神才会被拽下去的……他好像是抬头看了某处,然后被吓到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注意到了张伟的这个表情,两人都看方贝贝。   方贝贝指了指视频里的张伟,说,“这张伟是个假的,你俩知道的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什么反应,就看着她——继续!   “我知道他看到什么,被什么吓到了!”方贝贝神神秘秘地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要听的就是这个,赶紧说!   “我说了有没有什么优待?”方贝贝问。   展昭和白玉堂无奈,“那要看你表现了!”   “黄雨披!”方贝贝压低声音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黄雨披?   “我那天就是看到黄雨披,才吓得去找温小柔救命的。”方贝贝叹了口气,“真是阴魂不散。”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黄雨披的存在感怎么那么强呢?当年几件失踪案,失踪的女生就是穿的黄雨披、谭雯丢的时候也是穿的黄雨披。不过感觉谭雯那次是凑巧正好下雨……   想到这里,两人突然同时想到,不对!还有一个人死的时候,也有黄雨披出现——副校长!   “一条黄雨披,至于吓成这样么?”展昭和白玉堂都问。   方贝贝这会儿表情也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说,“穿着雨披的是人当然不怕了!”   展昭和白玉堂更懵了,都盯着她看——不然呢?穿着雨披的不是人是什么?   方贝贝幽幽地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都皱眉。   “你俩……”方贝贝指了指两人,“上学那会儿没听过黄雨披的传说么?”   两人还真没听过,“传说?”   “学校里第一个被黄雨披带走的,不是副校长,也不是谭雯!”方贝贝严肃地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谭雯和副校长是一回事么?不过谭雯失踪、副校长死了之后,的确学校里有一阵子恐怖传说盛行,当时学校里的人都不敢穿黄雨披,连黄色的伞都不敢打。   “在我们入学之前,就有过黄雨披的事情!”方贝贝阴恻恻地说,“不止有黄雨披,还要听到水滴声!我那天就是接到个电话,里面只有水滴声,然后出门看见街对面一条黄雨披飘过,才吓得直奔警局找温小柔的!张伟出事前,也接到过水滴声的电话!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那巧了不是,他们也接到过,不止,温小柔都接到过。   之前他们也怀疑是不是宿海那边搞的,但显然不是,而且宿海也不可能打给白驰和温小柔啊,谁干的?   展昭正挠头,就感觉桌下,白玉堂突然伸手,敲了敲他腿。   展昭看他。   白玉堂对他使了个眼色——猫儿,我想起来个人!我们也许漏了点重要的事情! [106]58 牌面的分析:公孙将那张牌放回了茶几上   去参加老同学的婚礼,是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事情。   婚礼现场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很多人都只认识参与结婚的一方,而另一方,则是在婚礼的当天,从别人的嘴里了解到的,因此婚礼现场除了送祝福之外,也是个大型的八卦现场。   展昭和白玉堂今天难得地穿上了正装,准备去参加郁慧和石岩硕的婚礼。   两人一个白西装一个黑西装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叼着片面包端着咖啡的公孙摇着头,“你俩是去参加同学的婚礼还是自个儿去结婚的?”   赵祯也表示——穿这样有点抢戏!   白锦堂也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还穿着睡衣。   白玉堂和展昭疑惑地看着他——大哥你不换衣服么?   白锦堂往沙发上一坐,表示——大爷我才不去!那天直播立功了,双胞胎给我放假三天!   公孙往他身边一坐,不去就对了!说完,伸手从桌上抽了张牌。   茶几上摆了一副很奇怪的牌,不是扑克牌也不是塔罗牌,而是“死亡”牌。   赵祯时不时会去世界各地搜罗一些奇怪道具,要么用于魔术表演要么寻求灵感。最近他刚得到的这副牌,总共由三百多张卡片组成,厚厚一副,每一张牌上,画着一种奇怪的死亡方法。   赵祯拿着牌练手法,公孙路过就抽了一张,这副牌很符合公孙的审美。   公孙随手抽了张牌,扔在了茶几上,然后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群灭牌。   “嚯!”赵祯拿着那张牌仔细端详,像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标记。   “怎么啦?”公孙问。   “三百多张牌里,只有十几张是群像卡,大多牌上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死者。”赵祯看了一眼茶几上一字排开的三百多张卡,抽中的概率还是挺低的……   卡牌上除了有画,还有字,很简短的一行,根据这些死法的来源地不同,用的不同的文字。   公孙盯着几个字母看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意大利语,就问白锦堂,“写的什么?”   白大哥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困惑,觉得图和文字不符,“共同的恐惧。”   公孙眨了眨眼,歪着头打量那张牌。   牌上的图案是,一群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头对头,围了一个圈,也就是说,趴成了一朵花的形状。这些人应该已经死了,每个人的背上都插着一把刀……画中的尸体穿着两种颜色的衣服,看着像是两个阵营的。   这些牌上的图文有的很明显,有的却很晦涩。   有的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比如说画面中有被砍头的,那配合的文字就是斩首。   但有的却研究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比如说有一具尸体躺着,身旁有一朵花,配的文字是窒息死,感觉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是乱画的?”白锦堂问。   公孙“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我昨天琢磨了一下,花那个,很可能是死掉那个人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然后那朵花不是盛开的么?他在花盛开的一瞬间,正好躺在花旁边,过敏症发作影响了呼吸系,导致了窒息,这不就很合理了么!”   白锦堂和赵祯都想了想,觉得也在理,和着这副牌还带解谜,需要开脑洞。   “那这张呢?”白大哥拿着那张群像卡问公孙。   “嗯……”公孙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感觉需要非同一般的那种脑洞……”   三人都抬起头,看正在企图给自己打领带的展昭。   展昭将领带绕了三圈又转了两圈,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字型的死结,正手忙脚乱拆领带结。   公孙他们莫名就联想到了鲁班玩毛线球最后自己被捆的画面。   展昭歪着头观察那个结,发现打结容易解开怎么那么难?用手扣了半天,结越来越紧了。   公孙和赵祯都摇头——人类驯服双手失败的典型案例。   白玉堂过来帮展昭解领带,公孙抬手,把那张卡牌递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来看了一眼,“嗯……”   等白玉堂把皱巴巴的领带解下来,找熨斗烫平,展昭那边已经灵光一闪,脑内好了“剧情”。   “这些人,可能是两伙强盗!”展昭起了个头就把白锦堂和公孙给听不会了,赵祯也摸了摸下巴——竟然还自带人物背景设定!   “一伙人,就是这些穿白衣服的,抢劫了一个商户,打死了老板,卷钱跑路了。”展昭不紧不慢讲自己给卡牌配的内容,“第二伙强盗,也就是黑衣服的这群人,在白衣走后闯入了那家商铺,可是进去却发现钱已经没了,地上还躺着死了的老板。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娘突然回来了……正好撞到了这个情况。她自然认为、眼前就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转身就要跑……黑衣强盗将她抓住,把她也给杀了,然后就跑了。”   赵祯和白锦堂都抱着胳膊望着天,觉得前摇还挺长,但没听出来跟牌面有什么关系,这是准备看图写篇万字作文么?   “这个时候。”展昭那边还在继续讲述,“商户家的儿子回来了。”   公孙总觉得这情节听着像某种犯罪电影……还是很老套的那种,接下来该复仇了,看卡面的结局,这还是部爽剧。   “两伙强盗都不知道,商铺里一个隐秘的地方,藏着监控。儿子查看监控之后,发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展昭摇了摇头,“不过么,儿子报警的时候,却并没有提供这段监控。”   “为什么?”在场当警察的觉得血压都升高了——提供监控抓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因为商铺是装有报警系统的,只要发生打劫,系统都会自动报警,只有两种人可以关掉那个警报,有密码的人,或者警方。”   白玉堂将领带套在自己脖子上打好,摘下来,套到展昭脖子上,边说,“剧情里没有警报响这一环,表示盗贼事先关掉了警报,他们可能有警局的内应?”   展昭点头,“这就是儿子留了一手的原因。”   赵祯突然有点好奇下面的剧情了,问展昭,“之后呢?儿子复仇成功了么?”   “之后,果不其然,案子没有破,变成了悬案,而儿子也不见了。”展昭的语调开始变得悬疑,“多年之后,这两伙强盗的人,突然开始离奇地死亡!”   白锦堂满意点头——开始复仇了么?   “两方强盗经过一番调查,很快确定了可能的复仇者,就是当年那个商铺的儿子。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就准备合作!”展昭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可不久之后……他们发现那个商铺的儿子,竟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生病过世了,而且他生前也没有任何要复仇的迹象。”   白锦堂、公孙和赵祯倒是没想到剧情是这么个走向,就一起问展昭,“那凶手不是儿子么?还是死的那个儿子是个假的?”   展昭微微笑了笑,“问题就在这里了呀!无论死的是真儿子还是假儿子,现在找两家麻烦的,是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对吧?”   赵祯摸了摸下巴,“所以这个不知道身份的复仇者,就是他们共同的恐惧?”   出乎意料的,展昭却摇了摇头。   公孙和白锦堂对视了一眼,不解,“不是么?”   “这些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对商铺的夫妻,有一个朋友……朋友有个身患重病的女儿,他急需要钱给女儿做手术,但是自己的积蓄已经全部花光,只好找商铺夫妻求助。夫妻俩那天被强盗抢走的钱,其实是准备好了要交给这个朋友给女儿做手术用的……结果钱被抢了,夫妻俩被杀了……那位朋友女儿的病情因为手术延误而加重,没几天就离世了。”   白锦堂、公孙和赵祯都听呆了——竟然有这样的展开?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脑洞!   “真正的,他们共同的恐惧,不是复仇的儿子,不是那伙强盗已知的,能查到的,任何一个曾经被他们害死的人的家属。”展昭手指轻轻一晃,“他们真正的,共同的恐惧,是一个未知的存在。”   赵祯拿着牌,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因为是头对头趴着死的,而且每个人中刀的部位都是在后背,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彼此捅刀子,而是被察觉不到的凶手,从背后捅了刀?”   “这两帮人,为了不被杀,彼此进行了合作。”展昭指着画面说,“所以他们才站成了一个圈,但是他们不是应该背靠背,才会不被人偷袭么?为什么却是面朝里站着?”   “因为他们有怀疑的对象?”白大哥也理清了展昭的思路,“就是那个商铺家的儿子,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显眼的、共同的目标上,所以才忽略了真正的敌人,被偷袭团灭了?”   白玉堂伸手,拿过那张牌看了一眼……展昭这个脑洞并不是凭空临时开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巧合……神奇的,这张牌跟他俩昨天审完方贝贝后聊的事情,微妙地契合。   将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代入一下牌面,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石岩硕和郁慧一定要结婚,并且还要把他们请去参加婚礼了。   围成一圈的双方,一方是郁慧那一伙的海盗后裔,一方是石岩硕那一伙荷兰人,被围在当中的,是宿海、谭雯、管玫……这些“看得见的、共同的”敌人。   而真正想要杀他们的,则是不在牌面里的凶手。   可不在牌面里,不代表不在案件中,白玉堂和展昭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确切地说,是两个嫌疑人。   白玉堂拿上车钥匙,跟展昭一起出门去参加婚礼,SCI的监视车已经到了门口。   特警队肖飞和温小柔也已经带着人到了婚礼现场附近。   全员准备就绪,最终的牌面究竟是全灭还是一网打尽,就要见分晓了。   公孙将那张牌放回了茶几上,一旁白锦堂若有所思地盯着牌上的那些死人,开口问,“那个真凶的目标,真的只有这两帮人么?”   公孙和赵祯都抬头看大哥。   白锦堂问,“抢劫案导致了真凶的女儿不治生亡,那么造成这起抢劫案的所有人,都将是被复仇的目标。除了两伙强盗之外,似乎还有一方。”   “商铺的警报没响,所以儿子怀疑警方内部有人跟强盗合作……”公孙皱了皱眉头,“这才是郁慧一定要请SCI参加婚礼的真正目的……”   赵祯边洗牌边摇头,“他们不是被引去调查案子的,而是被当做了的复仇目标之一。”   公孙看了看白锦堂,问,“会不会有点不讲理了?就算当年的失踪案,有警方失职,那也不是SCI的错啊……”   白锦堂笑了笑,“如果讲道理的话,当年就算没有发生抢劫案,手术顺利进行了,那个女儿,就一定不会死么?”   公孙“嗯”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倒是也有可能……”   “那凶手要报复的对象,可能就是执行手术的医生,甚至是借给他钱的商铺夫妇,因为他会认为,如果没有做这个手术,女儿可能就不会死。”白锦堂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题。   赵祯用灵活的手指摆弄着几张牌,慢悠悠地说,“真正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可能’。人都是被执念逼疯的,会被‘如果当时有或没有怎样……现在可能就不是这样!’的逻辑所控制。” [107]59 特殊的场地:这时,展昭的平板响了一下   白玉堂和展昭车子开出别墅,赶去石岩硕举办婚礼的庄园。   路上,展昭在翻看一些旧资料,有些纸张都烂了,破得稀碎,都装在一个文件夹里,看着也没怎么整理过。   这资料昨天展昭去赵爵的书房翻出来的,塞在角落积灰。   “所以这帮人里并没有什么组织成员吧?”白玉堂一想起那个组织就头疼,再三跟展昭确认,“什么初代啊之类的……”   “初代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产物。”展昭翻着资料摇头,“就跟植物选育一个道理,从一万棵苗里选出来一个特殊的品种,然后进行改良繁育,那最早的那一棵原始苗,能被说成是改良产物么?”   白玉堂点了点头,“所以是天生变态的意思么?”   展昭皱着脸看白玉堂,“应该说,是一种巧合导致的,特殊情况的起始状态!”   白玉堂接着点头,“翻译成中文就是‘天生变态’么。”   “不是变态是起始状态!”展昭说完觉得还挺押韵。   白玉堂也不逗他了,问,“然后呢?这里有这种起始状态的人么?”   “不是说什么人,是方法!”展昭说,“初代是一种可能性,就是,用那个方法的话,也许是可以成功的,与其说是一种科学,不如说是一种统计学……不过任何科学理论都是通过大量的实验来验证的,这本身也是一种统计学。”   展昭开始自言自语,白玉堂作为一个猫语十级的能力者,当然懂他要表达什么。   “那些袭击人的特殊的三角,造成的逆向遗忘,是跟初代一样的原理,是有人统计了一些头部创伤的特殊情况,总结出了一些工具和一些方法,那些海盗只是拿来使用了,对吧?”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   “可那个方法,应该只有海盗们会用,为什么石岩硕也会使用?”白玉堂问,“他们的交集就是海底沉船的那些宝贝……所以石岩硕搞到的那些塞壬之翼的雕像里,可能并不是什么财宝,而是这方面的资料?”   展昭挑了挑眉,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石岩硕抓那些女孩子来搞袭击,他究竟是变态呢,还是在做实验呢?”白玉堂问。   展昭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一半一半吧。”   “一半?”   展昭伸出一根手指,“海盗替换身份用那个袭击人的方法,是为了一旦失败,也不至于露馅,所以说,这个袭击人的三角,其实是一种玩砸了‘擦屁股’的手段,对吧?”   白玉堂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石岩硕变态在先,用这种方法擦屁股在后……”   展昭想了想,似乎觉得很好笑,“所以组织为什么要制造变态?明明有那么多天生变态……”   白玉堂嘴角不自觉就挑起来几分,展昭立刻否认,“没有!我说的天生变态跟你说的那个不是一个概念,你那个是起始状态!”   白玉堂也不说话,笑着继续开车。   这时,展昭的平板响了一下。   是蒋平发过来的平面图,庄园相对来说比较偏僻,而且占地面积巨大,不怎么好布防,蒋平准备多安排些无人机。   展昭打开平面图,感受到了技术的突飞猛进,卫星照片加上无人机拍摄,差不多整个庄园的布局清清楚楚,AI还给做了个3D版本的,能看各种角度。   展昭就有点感慨,“其实没准以后能试试让AI查案,没准我们能提前退休。”   “就怕只会搞些AI换头,反而增加我们的工作难度。”白玉堂有些嫌弃,“就没人干点正经事么?比如说出个AI翻译器,让我能听懂鲁班每天喵喵喵是在喵些什么。”   展昭想了想,“鲁班确切地说不是‘喵’,而是‘呜哇、哇啦、昂’……”   白玉堂让他逗乐了——学的真像,果然是同族。   继续看图,因为地形不利,适合的监视位只有一个,赵虎和马汉带着伊赛尔和ELEVEN已经就位了。   马汉拿着望远镜观察举行仪式的花园,赵虎拿着平板,正查看几个无人机的监控视角,平板上跳出了展昭的连线请求。   联络接通,展昭问赵虎和马汉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虎点点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基本,准备好了。”   “基本?”   正开着车的白玉堂有些不解,“还缺什么?”   “缺倒是不缺,就是辅助人员的精神状态堪忧。”虎子说着,无奈地举起了平板,让展昭看一眼身后。   展昭透过平板,就看到伊赛尔和ELEVEN两人蹲在后方,地上铺了张图纸。两人比比划划正研究呢,那个表情好严肃哦,许久没见这俩叔这么有事业心了。   展昭欣慰地点点头,“哦……在研究地形图么?”   赵虎让展昭逗乐了,把平板举高点,让展昭看一眼图纸上的内容。   展昭盯着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不像地形图,像条鱼……   “这什么玩意儿?”展昭忍不住问。   赵虎撇撇嘴,“俩叔研究杀鱼呢……公孙给了他俩一张鱼的横截面解剖图……”   展昭和白玉堂都忍不住望天翻了个白眼——还在学杀鱼?不就杀个鱼么有这个必要么……   那头筷子叔和雷达叔可不乐意听了,都反问,“说得你俩杀过鱼似的,你俩杀过么?你俩知道从哪儿下手么?你俩连鱼是公是母都分不清楚!”   展昭和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同时一歪头——鱼要怎么分公母?   两人就这么琢磨了一路鱼怎么分公母,越想越上头。   好在,他俩的车很快驶入了石家的庄园。   两边开始出现欧式的园艺,看多了眼花缭乱的。   小路的前方有几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人,伸手示意车子停下。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小声说,“王勇!”   白玉堂也注意到了,前方对他们招手的,就是之前朱怡案里那个很有嫌疑的警察。   王勇现在依然是石岩硕的保镖。   车子缓缓停下,白玉堂放下车窗。   王勇指着另一个方向的小路,“白队长,往那边开吧,前面有很多记者。”   白玉堂点点头,就往他指的方向开了。   展昭坐在副驾驶,一直回头看。   白玉堂见他紧张兮兮的,就问,“怎么样?能看出来他是奸是忠么?”   展昭瞄了他一眼,“戴着墨镜呢根本看不清楚。”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型停车场,看来来参加婚礼的宾朋都把车子停在了这里。   不过么,停车场感觉停得稀稀拉拉。   展昭看到监视图上的标注,发现观礼区的宾客座位临时减少了不少。   “方贝贝那个案子出了就有不少风言风语开,石岩硕交往的那群人大多是消息很灵通的,再加上绑架案,网上已经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去了,说石岩硕可能涉嫌绑架和非法拘禁。”   “这些消息都是哪里传出去的呢?”白玉堂突然有点好奇,“一般来说,费牧那边盯上的案子,消息都会特别保密,感觉是有人有步骤地在泄露一些信息。”   “今天这婚礼八成是办不成了。”展昭看到公孙发来的短信。   虽然他跟白玉堂早先讨论过,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警方可能也是被报复的一方,不过公孙他们好像很担心,特地发了短信来提醒。   “嗯……”展昭看完公孙的短信,又接到了大哥的短信,看到后就呆住了,摸着下巴,似乎有点为难。   “怎么了?”白玉堂准备下车了,解开安全带,见展昭没动,就问他。   “大哥说,如果情侣还没结婚,却参加了血色婚礼的话,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展昭嘟囔了一句。   白玉堂开车门的手就收回去了,问,“多不吉利?”   “就……很不吉利。”展昭指了指大哥发来的短信,“大哥说,要破解的话,就要在进门前,先kiss……”   展昭还没念完白玉堂就凑上来了,捏着他下巴让他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   展昭仰脸,看到靠过来的白玉堂眼里还带笑……   两人亲完先瞧了瞧四周,不算太高调哦……为了确保“吉利”,再亲一口,亲瓷实点!   ……   远处的监视点,马汉拿着望远镜观察到了白玉堂的车子开进小型停车场,还挺纳闷,“队长那么久不出来?”   端着平板的赵虎望天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被喂了一嘴狗粮,赶紧关了对话框。   刚想跟马汉吐槽几句,后头筷子叔和雷达叔吵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俩吵什么,就听到“巴拉巴拉鱼头、巴拉巴鱼尾……”   赵虎和马汉一起回头,“嫑吵!”   伊赛尔和ELEVEN则是找两人评理,“刮鱼鳞先刮靠近鱼头的部分还是靠近鱼尾的部分?”   马汉和赵虎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一扭头回去继续监视。   俩叔对视了一眼,凑上来问他俩,“你俩……杀过鱼么?”   马汉和赵虎默契地一伸手,“嘘!监视呢!”   ELEVEN抬头看了一眼,歪了歪头,“嗯……”   “有什么问题?”马汉忙问。   “这些树……种得有点问题。”筷子叔拿过马汉手里的望远镜,四外观察了一下,“粗细相间,前后参差,应该是故意那么种的。”   马汉似乎也早就发现了,点点头。   虎子没听懂,戳了戳马汉,“啥意思?”   马汉说,“一般这种园林,树都是差不多粗细,特别是相同品种的话,你看路边的那些有规则的绿化带。”   赵虎点头,边又抬头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异样,“对哦,看着整体是很规则的欧式园林,但是明明同品种的树,为什么粗细不同,还交叉着种,看久了好像有点晕,越看越晕……”   “是为了误导视距。”ELEVEN说,“不过好像……嗯……”   赵虎瞧瞧他,“叔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感觉……”ELEVEN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不是用来误导外边的人的。”这时,一旁的伊赛尔开口了,“确切地说,误导的并不是外围狙击手的视距。”   “那是误导什么?”马汉和赵虎一起问。   “是误导里面的人的。”伊赛尔盯着那庄园仔细看了一会儿,“我以前见过这样的。”   “在哪儿见过?”三人都好奇。   伊赛尔冷笑了一声,“监狱。” [108]60 牡蛎:三人都惊讶,“那是为了什么?”   “监狱?”   马汉和赵虎看了看对方,都疑惑地回想了一下……要说这里对监狱比较了解的是他俩才对吧,毕竟时不时会去一趟找个犯人什么的。   可他俩可没见过监狱里搞这种园艺啊。   ELEVEN也有些不解地看伊赛尔——什么监狱这造型?   伊赛尔笑了笑,“我以前,接过一个任务,帮一个富商,救他被绑架的女儿。”   马汉和赵虎都皱眉头——那富商为什么不报警?   “那富商做的不算黑不算白,算是灰色生意,因此平时很低调。宝贝女儿十六岁,平时也看不出是富家女,就很奇怪为什么会被人绑架了……而且绑匪也没给他打电话要赎金,但是根据监控拍摄到的视频,他女儿的确是被一辆白色车子上下来的两个穿西装的男的给绑架了。”   马汉和赵虎听得直摇头——不图财的话,莫不是寻仇?   “那富商也这么觉得,所以他要尽快把女儿救出来,就托一个朋友找到了我,毕竟……别的不好说,想找人什么的,还是我最快。”   马汉和赵虎都点头——这倒是,无论是找人找东西,雷达叔都是最快的。   富商给我配备了一支私人武装小队,我负责找到他女儿,然后有专业人士负责救援。   说着,伊赛尔对着前方的庄园努了努嘴,“找的过程也不是多费劲,反正最终,找到了一个跟这个有些类似的庄园。”   “庄园?”   “嗯哼。”伊赛尔点头,“就机缘巧合吧,顺道破了一件很邪门的连环杀人案。”   “详细说说。”   这时,身后有人说话。   温小柔拿着一袋子食物上来了。   将吃的递给赵虎,温小柔刚才详细观察了庄园的地形,也觉得很奇怪,就对伊赛尔说的救援行动有兴趣,没准能参考一下。   “呐……先看外围的树林。”伊赛尔指着前方的树林说,“从上方看,并没什么问题,可盯着看久了,还是会有一种视觉错位,不好判断距离。   温小柔点头——的确。   “你想象一下,如果是从里面往外看,而且是身处其中的话呢?”伊赛尔问。   马汉想了想,“会迷路的吧?”   “效果就类似于鬼打墙。”伊赛尔说着,指着远处的建筑,“庄园里的别墅之间,有很多回廊相连。”   温小柔点头,“那些被绑架的女生,也都提到石岩硕家里有很多长长的走廊,会不会就是这些回廊?”   “这些回廊,位置都很高,而且你们发现规律了没有?每一段树林,都等比对应一段回廊。”伊赛尔让众人跟画素描取景似的,双手做个框来看。   果然,有树林的地方,对面必有回廊,树林什么走向,回廊就什么走向……完全是平行的   “监视?”温小柔低声说了一句。   “没错,如果有人跑进了那片林子,在林子里的人是抓瞎的状态,而在回廊上的人,却可以清楚地发现逃走的人所在的位置,同时……”伊赛尔接着说,“回廊的高低并不相同。”   众人也都发现了,回廊有的高一些,有的低一些,外观上看起来有些错落,因此并不惹眼。   “回廊如果结合内部的楼梯的话,结构就相当复杂了,你们听过温彻斯特小屋么?”   “那座有名的鬼屋?”赵虎记得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说是女房主痴迷建筑,一辈子不断地改造改造,所以房子的内部结构特别复杂,进去的人很容易迷路。”   “这种结构的房子,会有暗道、暗格和暗室,那些地方,就是关人的地方。”伊赛尔冷笑了一声,“这就好像是一个仓鼠笼子,老鼠只要一直往前跑,就能转起来,只要确保跟寻找的人不在一个楼层,就永远抓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   “破拆回廊?”温小柔突然心领神会,“进入夹层的门一定不在回廊里……但是破拆回廊,是最容易找到夹层的方法!”温小柔收起平板,那了对讲机联系肖飞,“队长,让全队配上破拆装备。”   肖飞那边立刻安排装备。   赵虎拽了拽伊赛尔,问,“那后来你把人小姑娘救出来了没呀?不说抓到个连环杀人狂么?”   “嗯。”伊赛尔点头,“那个庄园里吧,住着个患有某种罕见血液病的老头,也可能不是血液病是神经病,他会绑架少女来定期饮血。”   赵虎和马汉忍不住“咦~”了一声,那一脸的嫌弃啊。   “我那边动手就比较粗暴啦,反正也不是什么执法行动,就……以暴制暴啦。”伊赛尔一摊手,“那些个负责行动的直接从屋顶往下拆,挖地三尺。不止富商的女儿救出来了,还就救出来了好几个其他女孩儿,都是被绑架来放血的花季少女。可惜之前已经有一些死掉了,都被埋在花园里。”   伊赛尔看了一眼前方的庄园,“只要看到这种类似的庄园结构,基本就能肯定房主没瘪什么好屁,不是变态绑架犯,就是邪&教&教&主。反正,这种庄园就是个没有围栏的监狱,堂而皇之地建造在山旮旯里,关的也不是什么凶兽,而是羔羊。   “这小子……费劲巴拉整这么套房子,还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赵虎边说边问马汉,“那几个救出来的女生,除了失忆之外,还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   马汉说,“昨天欣欣去看了伤者,头部有很严重的外伤,身上有很多愈伤,不过看着并不是被打造成的,多是摔伤和擦伤,还有骨折愈合的情况,然后吧,每一个的嗓子都有损伤。”   “嗓子?”   马汉点头,“医生说是长期大声尖叫造成的。”   “那个死变态!”赵虎骂骂咧咧。   ELEVEN听了一路,筷子叔之前倒是也不怎么关注案情,都在他的新“副业”上了,不过听两人这么一说,突然问,“所以他主要的目的是吓唬她们是么?”   马汉和赵虎想了想,“应该是吧……”   “就是让她们吓得不断惨叫?”筷子叔问得还挺认真。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伊赛尔也好奇,问ELEVEN,“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以前见过这种!”ELEVEN说,“他不是变态。”   “这还不变态?”赵虎和马汉都嫌弃。   筷子叔忙摇头,“不是,我不是说他不是变态,他变不变态不知道,不过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不是因为变态喜欢看人家害怕才这么做的!”   三人都惊讶,“那是为了什么?”   ……   庄园的花园内,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顺着白沙铺成的小路往前走。   虽然这个婚礼怎么看都有猫腻,但石岩硕有的是钱,应该是请了像样的婚庆公司来搞的,总之布置得还挺不错。   花园里宾客不多,好在服务生不少,还有几个拉大提琴的,场面温馨得不像绑架犯和杀人犯的婚礼。   展昭仰起脸看了看一人多高的蛋糕,顺势望了一眼后边的房子……   房子与房子之间有空中的回廊连接。   白玉堂也正抬头看回廊,不过他注意到的是回廊顶部装着摄像头,而摄像头的角度……似乎是对着外围。   白玉堂大致估算了一下摄像头可以拍摄到的范围,大概是正好拍到林子的方位。   观察了一下地形,白玉堂也发现了这庄园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防护竟然相当的严密,监控几乎是无死角覆盖的……   展昭见白玉堂皱着眉头,就问,“怎么了?”   “角度有点刁钻。”白玉堂自言自语。   “角度?”展昭还四处找呢,什么角度?   这时,展昭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赵爵打来的。   赵爵应该还在医院里。   展昭把电话接通,就听那头传来赵爵的声音,“猫崽。”   展昭都习惯了赵爵的“拟物化”称呼了,问,“有什么情况?”   赵爵这会儿正坐在病房里,翻阅昨天蓝棋给他拿来的,博比的笔记本。   “博比的日记里,有一段他经历的,奇闻的记载。”赵爵突然笑嘻嘻地问,“你们知道牡蛎么?”   展昭有些无语,“就小白拿来喂猫那个牡蛎么!炖汤也有用到。”   白玉堂在一旁看展昭——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研究吃的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星空牡蛎?”赵爵突然问。   展昭一脸懵,“哈?”   “那个牡蛎大概有A4纸那么大,黑色的外壳上面有母贝白色的絮状花纹,类似星云,还有很多浅色的斑点,黑暗中还会发光,看起来就很像星空,所以叫星空牡蛎,每只的价格,小的大概一万美刀左右,大的十万以上。”   展昭脸上就显出嫌弃的表情来,扭头问白玉堂,“鲁班吃的牡蛎多少钱一个?”   白玉堂疑惑地看看展昭,“两块五一个……论箱卖还能打个折。”   展昭想了想,“有十万美刀一个的牡蛎么?”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那就不是牡蛎喂鲁班了,是拿鲁班喂牡蛎。”   展昭表示震惊,回头继续问赵爵,“那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博比的笔记本上,记载了一段他吃这种牡蛎的奇怪经历。”   展昭倒是挺意外——别说,博比疯归疯,也算吃过见过。   “这种牡蛎,还有一个别名,叫尖叫牡蛎。”赵爵继续说。   展昭听得一愣一愣的,“尖叫?”   “嗯哼!牡蛎么,都是死死闭着嘴的是吧?一般的牡蛎是用刀撬开吃,可这种星空牡蛎如果强行用刀撬开,就会水化,只有在它自己张开嘴的时候食用才行。据说那个肉质是世界上最柔软细腻的东西,这种口感是所有其他食物都替代不了的,独一无二的……”   展昭听着赵爵形容,倒是有点好奇了,究竟是有多好吃?   “那煮一煮再吃?”展昭寻思着那牡蛎也不能自己张嘴给人吃啊,难不成是给它十万美刀它会自己张嘴?传说中的见钱眼开……不对……嘴开!   “之所以叫尖叫牡蛎,是因为这种牡蛎在尖叫声中,会张嘴。”赵爵埋了半天梗,终于抖包袱了。   展昭就站那儿不动了,一歪头,“尖叫……该不会……”   “博比记载说,以前他在一个海岛上,参加过一次海盗头头们的宴会,海盗们把几个女孩儿关在船舱里,在舱里养上鲨鱼,吓得几个女孩儿尖叫不断。而他们就围着船舱周边吃牡蛎……牡蛎会在尖叫声中自己把嘴张开,拿勺子蒯着吃就行了。博比因为治好了海盗头子的顽疾,所以也被请上了桌吃饭,他说那种牡蛎的确很好吃,是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同时,博比说这种牡蛎可能自身还带有一些毒素,不致命,但是可以使人产生幻觉。总之就是一种奇妙、邪恶、又很容易让人上瘾的食物。而且吧,这个牡蛎在张开嘴的时候,会有一种甜腻腻的香味,类似于椰蓉。”   白玉堂见展昭拿着电话,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表情,仿佛整个人都呆住了。   “猫儿?”白玉堂戳了戳展昭。   展昭终于是回过神来了,然后就开始低头找东西。   白玉堂也低头,问他,“你找什么?”   “我的三观!”展昭不像是在开玩笑,“碎了一地!”   ……   “吃牡蛎?”   对面的监视点,赵虎和马汉外加伊赛尔这会儿表情跟展昭一模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ELEVEN,“你是说,石岩硕抓那些女的吓个半死,是为了吃牡蛎?”   “他们家不是做海产的么?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筷子叔仿佛是被逗乐了,“我以前,在一个掮客那里看过一段视频!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桌吃饭,每人眼前一个巨大的牡蛎。突然就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然后那些牡蛎就自动张口了,那一群衣冠楚楚的人拿着金勺子就挖着吃,吃得可开心了。我好奇打听了一下,据说这种牡蛎只有几个特定的“餐馆”才可以吃到,一顿的价钱是十到二十万美金不等。我本来也想弄一个尝尝,不过据说这种牡蛎非常难捕捞,多生长在有沉船的地方……而且就算弄到了,也得再抓几个女的来尖叫。说还不是所有尖叫声都行,必须是特定声线的叫声,才能让牡蛎张嘴,而且不能用录音,因为那个牡蛎是感受到某种特殊的震动才张嘴的,所以这个尖叫得是个现场版……”   赵虎和马汉面面相觑——之前总觉得石岩硕赚钱靠的是洗钱和走私,现在看来,好家伙!原来那些都只是副业,这厮正业竟然是开饭店的,什么是黑暗料理?这才是啊! [109]61 食谱:白玉堂不解——思维定式?   展昭和白玉堂这些年抓过的变态多了,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展昭听赵爵一通说,听完三观都碎了,觉得自己还是年轻见识浅啊,这么多年心理学白干了!   白玉堂见展昭表情还挺丰富,就问他什么情况。   这时,电话响了,是赵虎打过来的。   白玉堂接起电话,就听虎子那边一惊一乍地把刚才筷子叔告诉他们的情况都说了。   展昭在白玉堂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同款表情。   不过白玉堂琢磨了一下赵虎刚才说的,抓住了一个细节,“筷子叔说是全世界有几个地方可以吃到?就是说,提供这种‘食物’的,不止一家饭店?”   展昭脸上写满了嫌弃,“怎么的?还全球连锁么?”   赵虎索性把电话给了ELEVEN。   筷子叔听了白玉堂的询问之后,说他帮忙打听一下,就联系了自己的那位掮客朋友。   “的确是不止一家。”筷子叔打听了一下,朋友很热心地分发了一份“菜谱”给他。   ELEVEN就转发给了白玉堂。   展昭跟白玉堂凑到一起看那份“菜谱”,原来尖叫牡蛎只是其中的一道菜而已,还有很多其他的,奇奇怪怪的菜品,看得人寒毛直竖。   “好家伙,竟然能凑一桌酒席!”展昭捧着手机仔细看,白玉堂洁癖都犯了,看得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双没看这些个玩意儿的眼睛,这以后还怎么吃海鲜?!   “玉堂你看!”展昭研究了好一会儿,发现几家“餐厅”,似乎是分属于两个公司,有两个logo,一个是一个船锚,另一个则是一个三角。   两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对视了一眼——该不会……   展昭收起手机,左右瞧了瞧,小声问,“这小两口,是同行啊?”   白玉堂觉得更确切地说,“是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关系吧?”   “竞争对手?”展昭想来想去,“这些食谱的源头,不就是来自于海盗船上的一个厨子的研究么?那会不会他们属于一个菜系?”   “这还有菜系?”白玉堂让展昭给逗乐了,“地狱菜系?”   展昭觉得叫“深渊”菜系比较好……都是海里的,貌似没有地底的……   白玉堂警惕地看着他——猫儿,你再说什么汉尼拔吃尸体……咱们以后就改吃素!   展昭摇头啊摇头——猫科都是肉食动物啊,改吃素可还行?算虐待动物!再说人家汉尼拔也不吃尸体……咦?   展昭正耍贫嘴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抱着胳膊嘀咕,“食性是具有地域性和遗传性的,一个人的饮食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这帮人,虽然脱离了海盗的身份,转战陆地占了别人的身份来生活,但假冒别人不代表就能变成别人。好比说让一个四川人今天开始做广州人,那人家就不吃麻辣火锅了么?”   白玉堂看着他——那说明什么呢?   “石岩硕家族也是海上发家的,会不会除了菜系一样,祖籍也一样啊?”展昭问,“除了是同行,有没有可能祖上就是一家?”   “亲戚?”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问,“那……石岩硕是他本人么?他妈是真正的王珍么?”   展昭皱眉想了想,“我们之前都怀疑是管玫那一边在复仇……可如果石岩硕那一家子跟郁慧那一家子是一样的情况的话,他们应该也取代了不少人吧,远的不说,就租房给朱怡的房东一家,不就是被取代了么?”   “所以不是管玫谭雯她们在复仇的话,会不会是被石岩硕那一边替换的人,幸存者或者家属……来复仇?”   展昭越想越觉得可疑,“这两帮人虽然是同行业竞争者,但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人,同时有人找他们两家麻烦的话,那可能是他俩任何一边的受害者,甚至是这帮受害者组了个同盟啥的。复仇者在暗,他们在明,两边都想找机会把对方一网打尽,所以这个婚才非结不可么?合理但是又仿佛有点牵强……”   白玉堂四周围看了看,宾客开始多起来了,同时,安保和服务人员也多了起来。   展昭就小声问白玉堂,“要怎么才能一下子干掉那么多人?”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食物。   展昭都不敢碰吃的喝的了,问,“那也有可能不吃啊……这些人内部不会交流一下么?就这么等着复仇的一方来杀?而且啊,你看还带来了小孩!”   白玉堂看了看,的确有些人是带着孩子来喝喜酒的,不过这也正常,哪家喜宴上都是一群群小孩儿跑来跑去。   展昭皱着眉,“按理说,两边都知道这场婚宴很有可能要出人命甚至被全灭,为什么连孩子都带来?而且气氛还那么正常,慌张焦虑的人都没有啊?内部不沟通一下的么?”   白玉堂点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监视点,赵虎和马汉都问插着兜左右看的伊赛尔,有没有发现什么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地底下装了炸弹?   伊赛尔盯着那庄园看了许久,摇了摇头,“没啊。”   马汉和赵虎都惊讶,“没有么?”   伊赛尔盯着来参加婚礼的宾朋观察了好一会儿了,皱着眉摇头,“目前为止没发现危险人物。”   “没有么?”ELEVEN也问。   伊赛尔疑惑地点了点头,“就……很普通的婚礼气氛。”   “可是那么多安保和服务生……”赵虎指着下面端着盘子仿佛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他们不可疑么?”   伊赛尔又看了一会儿,依然摇头,“人的确是很多……可是没发现哪个是带着杀意或者有危险气息的……就普通打工人。”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身处婚礼现场的展昭和白玉堂,两人越待越觉得……不对劲!   “糟糕……”这时,展昭突然拽了拽白玉堂,“思维定式了!”   白玉堂不解——思维定式?   展昭刚想开口,就听到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声,就见好多人都抬头看着上方,还指指点点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抬起头,正好看到位于二楼回廊中间的一扇窗户开着,窗口站这个人,捂着脖子……滴滴答答有红色的血迹顺着窗台滴落。   那人在窗边晃了两下,突然就摔了下来。   随着人群尖叫散开,展昭和白玉堂跑上前一看,就见摔下来的竟然是石岩硕的妈妈王珍。   王珍穿着条很华丽的长裙,看着打扮的确是参加儿子婚礼的样子……只不过脖子上有一个狰狞的切口,正汩汩地往外渗血。   “妈!”   这时,一身西装的石岩硕冲了出来,身后还有穿着婚纱的郁慧。   现场一片混乱,白玉堂一直抬着头看二楼,又低头看躺在地上的王珍……刚才有人在楼上袭击她么?那么近,怎么会完全没察觉到?   展昭也在观察王珍的情况,虽然刀伤看起来很严重,但似乎是稍微切偏了那么一点,王珍并没有马上断气,只是血流不止。   人群闹哄哄的,已经有人报警外加叫救护车了,石岩硕和郁慧当然是顾不上结婚了,几个保安抬着个担架跑了进来,将重伤的王珍抬上担架,一群人往外跑,送她去医院。   展昭拽着白玉堂又想开口,突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人突然倒下了,口吐白沫。   白玉堂和展昭都一惊。   白玉堂疑惑,他刚才特别留意了进来的人,这几个倒下的是刚进来的,没见他们吃东西啊……   倒反而是一些已经到了现场有一阵,手里还拿着香槟点心的客人,一点事都没有。   这边庄园里的骚乱自然也引起了监视点众人的注意。   马汉和赵虎都站着张望,ELEVEN回头看了看伊赛尔。   伊赛尔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脖颈,似乎有点怀疑人生,“没理由啊……没察觉到有什么危险……”   “好多人倒下了,是集体中毒么?”马汉拿着望远镜看庭园里的情况。   “邪了门了,还没开始吃饭呢,有几个刚下车进来,是在哪儿中的毒啊?”   正疑惑,展昭联系了赵虎,“虎子,你跟马汉赶紧去盯着石岩硕。”   “哦,我们这就去医院。”赵虎刚想走,却听展昭说,“盯着石岩硕!他去医院你们再去医院!”   赵虎拽着马汉下楼,边纳闷,“石岩硕不去医院么?”   “他妈伤成这样他不去医院去哪儿啊?”马汉跟着赵虎上了车……伊赛尔和ELEVEN也跟了进来。   筷子叔依然是不感兴趣,本来准备回家去练杀鱼了,不过被伊赛尔拽上了车。   赵虎开车到了庄园入口附近,正好看到一辆救护车开出来,后面还有王勇开着的石岩硕的车。   虎子刚想跟车,却被伊赛尔拦住了,“等一下。”   赵虎回头。   伊赛尔示意他看前面。   赵虎和马汉都看大门的方向……   就见门口一阵混乱,好些记者都追着车往前跑,这会儿大批保安就派上用处了,拦住追车的记者维持秩序。就在此时,混乱的人群之中,有两个穿着保安衣服的人,往反方向跑了。   在过马路的时候,其中一个一偏头,马汉看到了个侧面,“郁慧?”   赵虎也瞅着另一个的背影看着是石岩硕,“这俩……躲记者么?为什么不跟车去医院?”   马汉见两人过了马路往远处路口走进去了,催赵虎跟上。   赵虎开车过去,就见两人上了一辆早就停在拐弯处的车子,开走了,连忙跟上。   车子开出去小路就上了高速。   赵虎跟了一段路,发现上了机场高速,一脸懵,“这俩……不去医院?妈不管了?”   马汉正跟展昭和白玉堂联系。   婚礼现场现在是一片混乱,好些人出现了中毒反应,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远处有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来的警笛声。   白玉堂正被展昭拽着往外跑,边听马汉的电话,“石岩硕真的没管他妈,和郁慧一起往机场去了。“   “里面那些人的毒就是他俩下的!”展昭说起来有点懊恼,“思维定式啊!思维定式!”   ……   别墅里,吃完了早饭的白锦堂和公孙正研究一会儿去哪儿约会。   赵祯拿着遥控器,示意两人别秀了,赶紧看新闻。   新闻台在插播婚礼现场的情况,就见好多救护车停在山庄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   白锦堂问公孙,“裹在黑袋子里抬出来的,意思是死了吧?”   公孙张大了嘴,打电话问蒋平什么情况。   蒋平那边也正茫然呢,小白驰说,“行动都还没开始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哥他们去机场了,特警队突击行动改成救援行动了。”   挂了电话,白驰下了监控车,就见肖飞带着两队队员,拿着着破拆装备走过。   白驰就追了上去。   肖飞刚才接到展昭的电话,说让他带人去庄园内部搜查,找被囚禁的那几个女生。   费牧也带着人来了,展昭通知他到庄园找走私的脏物。   肖飞和费牧都状况外,总觉得行动提前了,过程呢?坏人呢?   医院里,跟展昭打完电话,下楼买饮料的赵爵看到好多人聚在餐厅的电视机前,也在看新闻。   走过去看了一眼,赵爵微微愣了愣,摸着下巴“哦”了一声,摇头,“落入思维定式了呀小猫崽!” [110]62 思维定式:赵虎和马汉都惊讶,“当真?”   展昭嘀嘀咕咕说陷入了思维定式,看着还挺懊恼。   白玉堂边开车,边问,“什么思维定式?”   “就跟我们之前去的那个迷宫一样啊!”展昭碎碎念,说自个儿大意了,主要还是干扰项太多了,弄巧成拙了……   白玉堂听着他跟只小蜜蜂似的一个劲嗡嗡嗡,只好说,“那你概括一下简练一点,说人能听懂的话!”   展昭瞄了他一眼,然后仰起脸,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说,郁慧和石岩硕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都是套路!他们不止有取代他人身份的方法,还有一旦事发怎么金蝉脱壳,怎么甩掉不良资产的方法!今天这场婚礼就是最后一场大戏,有用的都已经转移走了,没用的都是要甩掉的,连他妈都是!反正这帮人,谁都不是他们自己!都是顶替的别人!根本就没有第三方复仇者!”   白玉堂前面那段还真听懂了,但是最后展昭这句,他似乎有些不同意见,“可是猫儿……我们昨晚分析过,第三方是存在的……”   展昭点头,显然也明白白玉堂的意思,“这就是最误导我们的一点!那根本算不上第三方复仇者,只是路过帮个忙,结果好心办坏事,反而把我们给整迷糊了!”   这时,展昭的电话响了,是费牧打过来的。   费牧和肖飞进了庄园就分头行动了,费牧去清点庄园里的“库存”,肖飞带着人去寻找被囚禁的几个女生。   费牧风风火火跑到仓库,看到不少好东西,觉得这次稳了。   可走近了一看一座雕像,突然发现不对。   “赝品!”费牧那边嚷嚷,“都是赝品!”   展昭显然一点都不惊讶,“对啊,都是假货!”   “没理由的啊!”费牧不相信,“老子盯了他三年,他要转移资产我不可能发现不了啊!”   “问题是他一早入手的就都是假货,资产根本不在他这里!”展昭给费牧解释,“从一开始,他跟他妈经营的这个身份就是合理化‘餐厅’的收入而已,以及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就负责吸引注意力,掩护整个体系安全撤离,抛弃所有不良资产,割断线索然后重新开始!”   “呵……”费牧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我查了那么久,查了个备胎?”   “呃……”展昭想着怎么说才能不刺激他,“也不能算是备胎……就是蜥蜴的尾巴。”   费牧那边气哼哼就要砸手机。   一旁,跟着费牧来看情况的白驰赶紧把他的电话给救了起来,“哥!肖队他们把所有回廊都破拆了,有暗道但是没发现人,现在在找地下室。”   展昭皱了皱眉头,“糟糕,人可能在飞机上了……”   “飞机?”费牧凑过来听,“石岩硕要跑路?”   “他不是去机场么!私人飞机一起飞,直接公海跳伞,飞机丢海里,换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再来,三年后又是一个变态……从此以后就死无对证了!”   费牧牙都快咬碎了——不能忍!   展昭那边挂了电话,也觉得有点悬,“虎子他们应该有紧跟的吧……一旦上了飞机就完了!”   “剩下那几个女孩儿估计在飞机上,计划得很周全了,实在不行了还能拿来做人质。”白玉堂话没说完,电话响了。   赵虎那边还挺激动,“头儿!没去机场!”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没去机场?那去哪儿了?”   “下了高速朝着荒山野林开进去了……”虎子按导航,不过地图上并没有显示这么片区域。   这时,后座的伊赛尔凑上前看了一眼路,说,“前面有个小型的私人机场。”   赵虎和马汉都惊讶,“当真?”   伊赛尔问ELEVEN,“是不是这附近?”   筷子叔观察了一下地形,点点头,“应该是在这儿附近?”   “机场附近还有机场么?”电话那头,展昭和白玉堂还有点困惑,他俩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是偷偷建造的啊。”ELEVEN和伊赛尔都被两人逗笑了,“S市藏着好几个呢,表面是看不出来的,这种摆明了就是建好准备跑路用的呀。”   展昭和白玉堂大为震撼——有这种事?意思是还不止一个?   马汉看到了前方一辆停着的车,就是刚才石岩硕和郁慧跑路时候的车子,这会儿车门开着也没熄火,看来这俩是不顾一切在逃亡了。   马汉和赵虎下了车,拔出抢,就往后方的一个小型机库跑了过去。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是机库前方有一条跑道,足够起飞一架小型飞机……与此同时,机库正对着跑道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马汉和赵虎加快脚步跑进了机库一侧开着的小门里。   伊赛尔和ELEVEN下了车,一起往机库的方向走。   伊赛尔见筷子叔不紧不慢的,忍不住就问他,“这么慢不要紧么?就他俩……万一里面有很多坏人怎么办?”   ELEVEN看了看他,问,“你有枪么?”   伊赛尔摇摇头。   ELEVEN一摊手,“没有枪我能帮上什么忙?应该带白烨来才对啊。”   伊赛尔有些无语地看他——你徒弟进去了,你就不担心么?   筷子叔一歪头——我应该担心么……   两人正在门口墨迹,忽然就听到“嘭”一声枪响,然后又是“哐”的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跑到门口往里看了看。   就见马汉正从旋梯上把石岩硕拽下来,而飞机下面,郁慧背着个双肩包正要往前跑,赵虎正抓住她背包。   ELEVEN看了看情况,觉得也没别人啊,就两人么……那应该不用他们帮忙了吧?   伊赛尔却是看着郁慧和赵虎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太对劲,怎么感觉怪怪的。   ……   庄园里,特警队和消防队差不多把整座庄园搜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发现那几个失踪的女孩儿。   肖飞皱着眉头走到车边,跟费牧和白驰会合。   费牧抱着胳膊一脸的烦躁,“不知道白队他们赶不赶得及啊,不会真的被那俩逃掉吧!”   肖飞接过白驰递给他的水,喝了两口,放下水瓶拍了拍费牧,“放心吧,跑不了。”   ……   而与此同时,机库里正在“激战”。   马汉很快控制了石岩硕,掏出手铐来把他拷上,抬头看赵虎。   赵虎那边抓着郁慧的包,眼看着人也跑不了了,可突然就听伊赛尔喊了句,“小心!”   要说赵虎也机灵,刚才他跟马汉追进来的时候,郁慧和石岩硕正上旋梯往机舱里跑,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虎子对着飞机起落架开了一枪……   小型固定翼飞机也就三条腿,虎子这一枪还挺刁钻,打在了最前面那个起落架上,起落架折断了,飞机头就往下一沉。   石岩硕在旋梯上一歪,往下滑了几步,被冲上前的马汉一把给拽了下来。   郁慧从旋梯上一个翻身跳了下来,一脚就踹向赵虎。   虎子下意识地一躲,郁慧转身往前跑,赵虎赶紧抓住她背包。   虽然很顺利地抓住了,不过赵虎脑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往机尾的方向跑?不是应该往前面或者侧面的门跑么?   就在赵虎犹豫的那么一瞬间,听到了伊赛尔的那一声,本能地就一闪……   几乎是同时,郁慧一甩背包,回头对着赵虎胸口就是一拳。   赵虎就瞧见眼前什么东西晃眼睛,这什么配置?   一道利爪朝着自己的胸口就扎过来了,好在赵虎躲得快啊,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同时也看清了——这什么玩意儿?金刚狼啊?!   虎子一惊,就见郁慧手上竟然戴着关节套,银白色的四指连套,前端那四根钢爪贼锋利,目测十几厘米长呢。   伊赛尔也一挑眉,难怪刚才感觉怪怪的,郁慧并不是在逃跑,而是背过身去带“武器”同时找角度。她估计是想刺伤赵虎之后抓他当人质,这女的不知道什么身份,不过实战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我……”虎子还没来得及骂街,郁慧第二下就过来了,下手是真黑,对着脖颈子就挥过来了。   马汉那边拷上石岩硕掏出枪,但角度没法开枪……虎子把人给挡住了,刚想喊一声低头,余光就瞥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   伊赛尔和ELEVEN都一回头……   同时,郁慧眼看着要得手了,突然斜刺里“呼”一声,她往后一仰,一个黑乎乎的圆形的保龄球一样的东西从他跟赵虎当间儿飞过,不偏不倚,正砸她关节套前方的尖刺上。   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响起,郁慧就感觉手指关节一阵刺痛,猛地一甩手……关节套就被那“保龄球”给带飞出去了。   虎子刚才千钧一发啊,往后猛地一仰,一屁股坐地上了,转脸一看,刚才那个砸飞关节套的“黑球”不是什么保龄球,而是一个头盔,看款式——特进队新装备。   郁慧甩着手,转过脸。   就见从伊赛尔和ELEVEN身后,温小柔走了上来。   机库门口,跟进来了一队特警。   伊赛尔摸了摸下巴,刚才后边是有辆车来着……   其实刚刚那一路赵虎他们追着石岩硕车的时候,温小柔就在后面的车里。   她原本是要带队跟去医院的,不过瞥见了换了衣服的石岩硕和郁慧……她一眼就认出了郁慧的背影,这背影她不是头回看见了,之前已经被她逃走过一次了。   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金蝉脱壳的计谋,温小柔临时通知肖飞,自己带着人跟着车就追来了。   特警队的车在赵虎他们后面不过在白玉堂和展昭前面,温小柔就有点担心赵虎和马汉,因为她知道郁慧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赵虎摸了摸脖子,好家伙——差点小命交代。   小柔走到一旁,对着他一偏头。   赵虎心领神会,跑上飞机看了一眼,立刻对着特警队的人招手,那几个女孩儿在机舱里。   特警队通知救护车,边跑上飞机救人。   郁慧原本设计好的逃跑计划被一头盔给“砸”没了,她看了一眼走到自己眼前的温小柔,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怎么又是你。”   温小柔伸手,指了指后脖颈的位置,“虽然从纹身变成了疤……但假的终归是假的,成不了真。”   “哦……”伊赛尔和ELEVEN都觉得有意思起来了,“girl vs girl!” [111]63 谁是主人:那附近不是没什么船么……   展昭和白玉堂一路循着马汉车子的定位找来了旧机库。   两人下了车,就见赵虎正跟几个特警一起抬着几个昏迷不醒的女生出来。   赵虎看到白玉堂和展昭到了,就对两人偏了偏头,示意机库里面。   展昭和白玉堂跑进机库,发现ELEVEN和伊赛尔站在一边,马汉押着戴着手铐的石岩硕站在另一边,四人都是一个动作,抬头看着前方一架小型飞机的顶部。   白玉堂和展昭也抬起头,正好瞧见一个人从飞机顶上飞了下来。   伊赛尔和ELEVEN都后退了半步,摇着头看“嘭”一声摔倒在地的郁慧。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低头瞧了瞧眼前这个摔得差点“变形”的郁慧,反正手上的关节套是变形了。   飞机顶上,温小柔拿着个双肩包,跳了下来。   白玉堂去查看了一下郁慧的情况,温小柔下手还是有数的,不轻不过也不算重。   展昭则是看了看石岩硕。   这位“富豪”此时正自言自语,马汉听着更像是骂骂咧咧,说什么“都是蠢货,没用的东西……”   白玉堂小声问伊赛尔和ELEVEN,“刚才什么情况?”   “喔!”两人立刻一脸八卦跟白玉堂讲述。   “女孩子打架啊。”   “精彩。”   “从飞机下一直打到飞机上。”   “那个妹子好能打。”   “感觉一拳能打飞一头牛。”   “专业的啊,那个飞踹明显是专业的!”   “很实用啊,白烨也经常这么踹人。”   白玉堂想了想,侧身比划了一下,“这招?”   伊赛尔和ELEVEN都点头,同时摇头啊摇头——腿放下,炫耀腿长么?   这时,温小柔翻着包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温小柔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机大小的仪器,问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那个仪器看了看,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   “包里还有别的么?“白玉堂问。   温小柔把包倒了过来抖了抖,里面落出来了一样东西。   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接,发现是一把六角扳手。   “扳手?”温小柔和白玉堂都有点搞不懂了,这包郁慧一直背着,她显然是逃命的状态,人在逃命的时候会随身带什么东西?自然是最重要的,能救自己小命的东西了……为什么带个扳手?   白玉堂回手,把正在翻石岩硕包的展昭拉了过来。   正巧,展昭也正从石岩硕包里摸出来一把扳手。   展昭看到了白玉堂手里的扳手,就把自己手里也拿了过去,两厢一对比——一模一样。   “咦?”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去看石岩硕。   石岩硕还是处于刚才那种自言自语的状态,郁慧也被赵虎给拉起来戴上了手铐,她显然精神状态比石岩硕要稳定不少,不过看到展昭和白玉堂疑惑的眼神,她也就是冷笑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   赵虎和马汉把人带走先押回警局了。   白玉堂上飞机查看了一圈,下来跟还研究那两样东西的展昭说,“这架飞机飞不了多远,机上有两个伞包,他俩应该是准备飞到X岛附近跳伞。”   “X岛?”展昭想了想,“那附近不是没什么船么……跳伞到那边之后,准备去哪里?放归大海?”   白玉堂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而且X岛附近海域很宽广,这么点线索,就算有船接应也不好找。   “X岛?”ELEVEN突然很感兴趣地凑过来说,“就是白烨最近在研究的X岛么,他说那个岛屿附近是沉船圣地。”   “对啊,所以经过那里的船很少……”展昭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头,转脸看两人,“烨叔最近在研究这个岛么?”   ELEVEN刚要点头,一旁伊赛尔突然对他使了个眼色。   筷子叔瞬间闭嘴,还咳嗽了一声,左右看了看,“那没事了吧,回去继续练杀鱼?”   伊赛尔点头,说白烨下次比赛好像要做蛋炒饭!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两人——蛋炒饭跟杀鱼有什么关系?   两人逃也似的跑了。   展昭问白玉堂,“烨叔在哪儿?”   “烨叔?”白玉堂想了想,“在家?”   这时,蒋平那边扫描黑色仪器出了结果,“头儿,这是潜水推进器上的导航模块。”   “潜水?”展昭从包里拿出六角扳手,瞬间明白了,“啊!这东西是拿来开门的!”   “开门?”白玉堂不解,“开哪儿的门?”   “石岩硕和郁慧怎么认识的?”展昭提醒白玉堂,“他俩有事没事就去潜水不是么?”   白玉堂皱眉想了想,瞬间明白了,“他俩该不会在X岛附近有个基地,在水下?”   展昭晃了晃手里的六角扳手,“之前我们看那个水下建筑的记录片,好些负压的门,都是用扳手拧开阀门才能开关……就说费牧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渠道……会不会,都藏在水下面了?”   白玉堂觉得分析得有道理,转念一想,“那烨叔……”   展昭拽着白玉堂往外走,“烨叔之前不是查过沉船什么的,好像很懂的样子,他今天也没出现……”   走到门口,就见温小柔正接电话呢,看到两人,对他俩招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跑过去。   温小柔说,“肖飞那边说包局给他提供了坐标,定位了一艘可疑的货轮,海警那边准备好飞机了,已经出海抓人了。”   “货轮?”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问,“只有船么?”   温小柔点头。   “在哪里?”   “说是在X岛附近。”   展昭接过手机,问肖飞,坐标哪儿来的?   肖飞那边还愣了愣,说,“包局给的啊……”   “包局哪儿来的?”   肖飞让他逗乐了,“那你得问包局……”   展昭听着那边动静还不小,就问,“你们在哪儿啊?”   “飞机上,已经看见那艘货轮了。”肖飞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展昭转头就打给包局,问他X岛附近那艘货轮是怎么找到的。   包局说,“白烨给的,他有个海上的朋友……”   “骗鬼啊,无中生友!”展昭和白玉堂突然意识到,烨叔没准在一开始给他们举例“博比特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案子里头有一份藏在海里的“财宝”,好家伙!   包局那边听展昭那么激动,倒是也不吃惊,还问呢,“石岩硕和郁慧抓到了么?”   “人是抓到了,几个女生也都救出来了……”   “那特警和海警那边抓到人后就能结案了。”包局就准备挂电话了。   “等下!”展昭追问,“烨叔就说了货轮?没说别的么?沉船啊、基地啊、潜艇有没有?!”   包局听后,突然笑了,“你俩,现在知道了吧?”   展昭和凑到他耳边一起听手机的白玉堂一起问,“知道什么?”   “为什么白烨是赵爵的监护人!”包局听到那头展昭倒抽了口气,就补了两刀“沉在公海里的宝藏,当然是谁捡到归谁啊,你俩还真当白烨是老实人么?长点心吧……不过话说回来,让白烨捡走,总比被那群海盗转移了的好。”   挂了电话,展昭看着包里的两个模块,问白玉堂,“我们现在去找的话……”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这种导航总得有个信号源,白烨那边如果提早找到了的话,该拆的应该都拆掉了,就算这么去,找到潜水推进器,把模块装上,应该也找不到地方了。没有导航设备,在水下怎么找?”   展昭拿着手机敲下巴,“那烨叔是怎么找到的啊?”   “他不是之前在海边住过好一阵子,我们是靠他提醒才找到的那对房东夫妻的伪装密室。但是从结果来推导,一切都是石岩硕和郁慧设下的圈套。这帮人的套路,设的计布的局,感觉都是有教科书的。”   展昭点头,“他们从海盗那一带开始积累的吧……”   “烨叔看到锚的纹身就知道他们是荷兰人,还记不记得之前他跟我们说的,他房东儿子的老板藏尸隔间的那个案子。案子没头没尾的,烨叔也没说最后凶手抓到没,现在想想,会不会跟这次石岩硕郁慧他们,是一个‘家族’的犯罪者呀?”   展昭都听乐了,“所以我们开车去海鲜市场的时候,烨叔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吧?他也知道,这帮人一定在海里藏了一笔巨款,之所以帮忙还参加比赛……”   白玉堂点头,“赚钱吧……不止找到了宝藏还赚了一笔出场费呢,而且我们也的确破案了,人都抓了……”   温小柔在一旁也听懂了,“果然,肖飞看人还是挺准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问她,“肖队说了什么?”   “就,队里之前八卦都说赵爵是幕后大佬,就肖飞说感觉白烨才是终极大佬,有一种隐藏强者的气息……”   一旁,在车子里等着的ELEVEN和伊赛尔都被逗笑了,看着展昭和白玉堂摇头——你俩,竟然会觉得白烨是老实人……   白玉堂戳了戳展昭,“猫儿,赵爵好像都不知道……”   展昭也意识到,他跟赵爵一路分析这个案子,赵爵的确是也不知道,表示烨叔连他的没告诉!   展昭突然觉得,平衡了点……   上了车回警局,路上,展昭发信息跟赵爵吐槽,说烨叔扮猪吃老虎。   结果被赵爵骂了一顿——说你俩才是猪啊,只有猪才会相信他是什么老实人!   展昭嘴里嘀咕——你不是也不知道,你也是猪!   温小柔则是跟白玉堂打听,“所以从始至终,石岩硕和郁慧都是一伙的,他们分成两队生活,一旦发现有复仇者出现,就联手设计,引警方入局抓第三方,然后自己金蝉脱壳,抛弃不良资产,拿走藏起来的前跑路,是这么个套路么?”   白玉堂点头,“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了……但是如果烨叔很多年前也遇到过一样的人的话,那也许,这世上的其他城市,还有跟他们一样的人分布着。”   “那究竟有没有第三方?”温小柔好奇打听,“宿海、谭雯他们,都只是被动卷入么?还没开始复仇就被针对了?”   “嗯……”白玉堂反问,“这个案子是从哪里开始的?”   温小柔想了想,“是从……那对夫妻失踪案?”   白玉堂却摇头,“感觉,应该是张伟坠楼那个点开始的。从张伟坠楼、到他女友管小红,再到方贝贝……就都围绕着我们学校和管老师开始了。”   白玉堂将昨晚他跟展昭的分析说给温小柔听,“而我们最早接触到的,小区夫妻失踪、再到朱怡的那个案子,关键线索是猫玩偶和泡面星人,这可以查到的是管小悦,而管小悦是费牧调查石岩硕的线人。也就是说,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就能查到石岩硕了,郁慧跟我们在商场偶遇,请我们去参加婚礼,这样其实就已经把我们引进来圈套了。张伟的死,反而有点多余,而且他这个死法,并不是太好操控。”   正说着,展昭的平板收到了蒋平发来的一段视频。   展昭点开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递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跟展昭昨天分析出结论后,就让蒋平找了张伟跳楼那天,附近的监控,拍摄的角度,却不是对着张伟跳楼的位置,而是在他的对面……从监控来看,张伟坠楼前的一瞬间,的确是看到了什么! [112]64 恶作剧:“所以这个是你么?”展昭问   从监控来看,在张伟坠楼前,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当时身在现场的白烨和赵爵都发现了这个不寻常的点,后来看视频的展昭和白玉堂也发现了。   经过蒋平对周边监控的调查,终于,在对着张伟方向的楼上,发现了让他走神的原因……黄雨披。   在对面的一座楼上,有一条黄色的雨披晃动着。   “雨披里有人么?”展昭脸都快贴到平板上了,看了半天,“是雨披特别大还是什么特效,为什么感觉只有雨披没有人?”   “跟那天在学校教室看到的差不多。”白玉堂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展昭瞧了瞧他,“方贝贝也提到过,她当时是看到黄雨披才被吓得跑去找温小柔救命的。”   “谭雯失踪的时候穿的是黄雨披、朱怡被绑架穿的也是黄雨披……”白玉堂说,“可是石岩硕他们抓人看中的却只是声线……那为什么反反复复都有黄雨披的出现?”   “直接问问第三方吧。”展昭笑道,“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到警局了。”   ……   等白玉堂和展昭开车回到警局,大门口还挺热闹。   正门口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特警和海警海上行动,抓了大批人的新闻占据了各种头版。   再加上石岩硕和郁慧,标准的婚礼变葬礼,身份造假,冒名顶替的案情真相一公布,吃瓜群众都被震撼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搜索尖叫牡蛎是什个么东西,看完纷纷表示三观尽碎。   展昭和白玉堂尽量低调地从地下停车场进入,两人突然想到之前赵爵提议说在附近甜品店挖一条地道,这法子没准可行。   来到SCI,只有蒋平和白驰在,其他人都去忙了,包局和费牧带了大半个警局的人去了码头。   温小柔跟着展昭白玉堂一起回来了,进门就跟白驰要吃的。   展昭和白玉堂问白驰,“人带来了么?”   白驰点头,“说刚才洛天去了一趟学校,现在在问询室等着呢。”   展昭和白玉堂一人拿了杯奶茶,准备去隔壁。   刚出门,正好电梯门一开,白烨和宿海一起走了出来,两人似乎混熟了,还有说有笑的。   一出门,正瞧见展昭和白玉堂拿着奶茶站在门口瞅着他,表情略带不满——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烨叔!   白烨依然一脸人畜无害看着两人,问,“人都抓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扭脸——哼!   见两人扭头就走,宿海还有些不解,问白烨,“怎么啦?破案了不高兴么?”   白烨笑了笑,示意跟着去看看,应该还有点后续。   宿海就跟着去了,温小柔和白驰也跟着去了监控室。   打开问询室的门,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展昭和白玉堂。   这两人谁?   学校的那两个保安,老王和小李。   双方打了个照面,老王之前见过白玉堂了,就点点头,然后盯着展昭看。   展昭笑眯眯跟他打了个招呼,老王就有些感慨……他也记得展昭,上学那会儿成绩特别好,整天捧着本书还丢三落四的,不是饭卡丢了就是学生证没了,常被人捡到送来传达室,然后白玉堂跑来帮他拿回去。   白玉堂和展昭走到两人面前坐下。   展昭播放了那段有水滴声的电话录音文件。   老王也没有否认,而是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上我的?”   “挺早……”白玉堂有些无奈地说,“因为能把我们几个同时联系起来的地方,就只有学校了,而且那天在学校,你话里话外的暗示也挺明显的。”   展昭也点头,又点开了那段张伟跳楼时,出现的黄雨披视频给他看。   老王笑了笑,低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掉下去。”   “所以这个是你么?”展昭问。   一旁小李伸手,“是我。”   “我穿着雨披,不过举着根竹竿,把雨披给顶了起来。”小李解释说,“所有出现在这群人周围的黄雨披,都是我还有几个朋友假扮的……”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脑内了大概一百多种可能,会不会小李也跟谭雯或者管小悦一样,是曾经的某个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属?   小李提到几个朋友,莫非,还有大量的受害者存在?也不是没可能,都跟谭雯的情况差不多,可能没死但是失忆了?受害者联盟?!   就在展昭和白玉堂脑补出一段曲折离奇的复仇大戏的时候,小李却开口说,“一切的起因,其实都只是因为一出恶作剧。”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隔壁监控室里众人也都一愣。   “恶作剧?”   “什么恶作剧?”   “不是每个学校都有那种鬼故事的传说么?”小李抱着胳膊,给两人介绍,“什么厕所拖把其实是个倒插在水桶里的女人啊、长着动物脸的不属于任何一个寝室的学生啊、教学楼里永远到不了的那一层啊、挂在图书馆里的失踪了三十年的老师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地看着讲鬼故事的学校保安,但的确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传言。   “我们学校,那当然就是当年失踪女生的案子最出名啦,因为女生失踪时被目击了穿黄雨披、然后当夜公交车站有人目击穿黄雨披的女生鬼魂,再到后来副校长死在泳池,也有黄雨披……”   “所以呢?”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跟恶作剧什么关系。   “有几个学生特别皮!”小李一摊手,“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大半夜的,搞了条黄雨披恶作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学生搞恶作剧?”   老王也哭笑不得点头,“对啊,一开始,是有几个住二楼的男生,拿了根竹竿,挑了一条黄雨披,大半夜的捅到三楼窗户口,吓唬楼上的同学。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大多听过那案子,所以对于黄雨披还挺敏感的……”   展昭无语,这……不敏感的也会被吓到吧。   “楼上被吓得吱哇乱叫,楼下就乐得不行。然后三楼的就拿了竹竿去吓唬四楼的,四楼吓唬完吓唬五楼……”小李边说边摇头,“这点年纪的小孩儿精力充沛,睡不着就胡闹呗,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都开始传晚上闹鬼。然后有一天,学校领导突然找到保安部来,问我们学校里最近是不是闹鬼,有个孩子吓坏了,家长来办了转学。校方最怕这种传言,让我们调查一下,但是又不想声张,就怕事情闹大。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闹鬼还黄雨披……”   小李又指了指旁边老王,“他都吓了一跳……而且吧,住校的学生吓唬同学,不住校的也闲不住,就跑来教室里胡闹了,之前你们在学校里也见识过了吧,就类似用雨披和书本制造的坐在书桌前的黄雨披鬼魂,虽然你们看见的那些个都是我们弄的。”   白玉堂点头——那个的确是挺离谱。   不过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他怀疑起了两个保安有问题,因为学校监控室明显也从了问题,能在这里做手脚的,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安保人员本身。   “我们两个当时看监控就知道是哪几个调皮鬼在捣蛋了,很快就破案了,通知了校方。校方警告了那几个学生,然后事情就算完了。可那个被吓到转学的学生的班主任,正好是我一哥们儿。”小李接着说,“他听我说了真相后,就想去找原来那个学生说明情况,转不转学的另当别论吧,但好歹把事情说清楚,省得孩子有心理阴影。”   展昭和白玉堂点头——嗯,这老师挺负责的啊。   “然后吧,就出了件怪事。”小李说,“我那哥们儿找了三天,愣是没找见人,他发现那学生一家人间蒸发了。”   “哦……”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懂了,这是歪打正着,学生们只是恶作剧,但其中可能就有一个学生,是跟郁慧一样冒名顶替的……所以在他和他的“家长”看来,这可能就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仇家上门了……所以就强行下线,还把号给注销了。   “现代社会啊,哪儿有说销户就销户的,对不对?”小李叹了口气,“我那个哥们儿,热血教师,一见学生丢了,那还得了,恨不得满世界贴寻人启事。然后一做寻人启事吧,问题又来了……没照片!”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笑了——有时候做事手脚太干净反而会有问题,那帮人专业的,销户的同时肯定把痕迹也抹除得干干净净,可这在普通人看来就太奇怪了,反而很可疑。   “这不合理啊对不对!学校档案室那肯定是要封存档案的,哪怕学生转学了,资料总是在的……但邪门的就是,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小李说起此事还是摇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就告诉了老王……老王突然就叫我提醒我哥们别查了,不然有生命危险。”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向老王——所以你是知道什么么?   老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学生不见了的老师……副校长当时出事之前就问过我,有没有见过谭雯的家长,跟来学校的那两个是相同的人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原来他问过老王。   “但是当晚副校长就死了,后来,还有过一个老师……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她们班有个学生也是转学,她收集了班里同学给她的祝福签名,想送给她,结果发现一家人都消失了。她也很执著,找到学生小学时候的学校,但资料也没有了。她找到同小学毕业的学生,看大合照,在大合照上也没找到自己的学生,然后多方打听,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张学生的全家福,然后他就发现,学生长得还挺像的,但并不是同一个人。最关键的是,父母完全不一样……她到学校也问过我见没见过那个转校生的家长。她还说,她记得她教的那个学生的爸爸后脑勺上,有个类似船锚的纹身,就我那天在泳池里用落叶给你们摆的那个……当天晚上,她就出车祸了。”   “当时怎么不报警啊?”展昭和白玉堂都着急。   “怎么报啊?”老王反问,“那司机疲劳驾驶,当时就自首了也判刑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叹了口气——越听越生气!   “那你跟你哥们说了么?”展昭接着问。   “我说了,不过说之前就知道肯定起反效果。”小李耸耸肩,“我哥们那就是个犟种,说不怕,他姐夫刑警队的,他要是真不清不楚地死半道了,就让我去报警。”   展昭和白玉堂心说那你们早报警不好么?!非要自己去查么?   “这不是没确凿的证据么!”小李也挺冤,“而且打那之后就完全没线索了,什么都查不到。”   “那后来呢?”   “后来是我出的主意。”老王说,“我当时提议,也别盯着一点查,看情况,冒名顶替的也不是一个,这些年可能一直都有,可以找找其他有问题的已经毕业的学生……最有可能的,就是谭雯当年的同学。查了一下,我就发现方贝贝和张伟好像有点问题。之前的学生会被黄雨披吓得跑路,那没准对他们也有效果呢。”   “我就跟我那哥们,以及几个相熟的朋友分头盯人,就在他们出没的地方,远远地穿件黄雨披晃一晃。”小李总结了一下,“这种事情,如果心里没鬼,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心里有鬼就可能自己路出马脚。”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可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是吧,我也没想到闹出人命了。”小李挺纠结,“张伟从楼上掉下去之后,我看了新闻,后来听说他女朋友也死了,就觉得事情有点超出我们控制范围了。”   “小李当时说要报警的,但是一来,证据不足,二来吧,毕竟牵扯人命,我怕他们几个小年轻会有责任,特别是那位老师……但是又想把线索告诉你们,让你们SCI去调查,所以……”   “所以你就打了那几个电话?”   老王点了点头,“虽然张伟也不是好人,但毕竟是我们害死了他……”   展昭和白玉堂都摆手,“张伟不是因为被你们吓到才掉下去的,是被管小红拽下去的,再者说了,他跟管小红都被方贝贝下了毒,有没有你们他都难逃一死。”   老王和小李惊讶,竟然……   展昭还给他俩看了被从石岩硕手下救出来的几位女生,“这些女孩儿都是这个案子里得救的。”   两人还挺高兴。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也很感慨,这所谓的“第三方”,吓得石岩硕和郁慧要连夜跑路的看不见的复仇者……竟然是个负责的老师和俩学校保安。   石岩硕和郁慧自己提供的“线索”,和第三方复仇者们提供的“线索”交织在了一起,才让他们这么快查到了头绪。   虽然SCI破案也不是靠报应,但报应不爽还真适合用在这案子上,这么周密的安排,这么“万全”的计划,却因为一个学生间的恶作剧而被发现,一点点扩大,最终被完全揭露了罪行。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没明白。”展昭问白玉堂,“为什么是黄雨披?”   白玉堂想了想,“那就问问石岩硕吧,我总觉得他跟那个方贝贝……好像还隐瞒着什么。”   “对了。”展昭问老王,“王叔,当年你发现副校长尸体的时候,真的看到黄雨披的人影了么?”   老王点头,“我的确看见了。”   展昭摸了摸下巴,“副校长很可能是被那帮人灭口的,那也就是说,那些人是故意将案子跟黄雨披联系起来的了……这仿佛是个破绽啊,为什么故意留那么个破绽呢?”   白玉堂想了想,“朱怡被绑架那个案子,之前不是还有两个穿着黄雨披的受害者么?”   展昭明白白玉堂想问什么,“或许……这俩不是被石岩硕绑架的?”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是两个不相干的案子?有人绑架并害了两个穿黄雨披的女生,被石岩硕知道了,他才会选择穿黄雨披的朱怡下手?正巧谭雯她们学校统一发的就是黄雨披,而那帮人是故意将黄雨披的元素加入这个案子!高明啊,比如有个连环杀手,专门杀穿黄雨披的人……而他们把案子跟黄雨披联系到一起,这样最后就算案发了也可以甩锅!”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猫儿……替石岩硕掩盖朱怡案子的那个王勇……他为什么冒险替石岩硕办事?只是为了钱么?会不会,他有什么把柄在那群人手上?”   “你怀疑他就是前两起命案的凶手?”展昭转念一想,也觉得说得通!   白玉堂立刻打电话联系赵虎。   赵虎和马汉把石岩硕和郁慧押送回警局之后,就回到了庄园收进行案件收尾。石岩硕那帮手下和亲戚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准走,要逐一核查身份。   接到白玉堂电话,赵虎扫了一眼被安排在院子里等待调查的一众安保,就皱了皱眉。   “王勇呢?”赵虎问。   马汉和其他警员也都四外寻找,对啊,刚才还在的,怎么人没了?   其中一个保安说,王勇刚才说去上个厕所,跟一个警员走了。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知道糟糕了,赶紧冲进庄园的厕所一看,地上躺着个警服被脱掉的警员。   赵虎上前一测脉搏,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那小子肯定跑了!”赵虎跟白玉堂说。   白玉堂就知道坏事儿了,让赶紧出通缉令,全城抓,这小子不简单,别真是个什么隐藏的连环杀手,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113]【新春特辑】美食大赛 01:猪爷爷?是挺胖……   警局这几天喜气洋洋的,一方面是快过年了准备放假,另一方面是破了个大案子。   郁慧和石岩硕被抓之后,其家族及幕后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被抓了。   这可是一个跨国的大型犯罪团伙,不止抓到了人,还搜出了大量的走私艺术品,以及稀有的“海鲜”。   因为案子太过猎奇,而且细思极恐,引起了非常大的热度。   卢方光新闻发布会就开了好几个,网上各种科普各种脑洞各种阴谋论,大家的结论除了SCI果然什么案子都能碰到之外,就是觉得可怕。这案子如果细想一下的话,似乎也有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谁都不知道世界上某个角落,时不时有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坏人,正惦记着自己的身份……   不过么,跟各个部门都准备结案的状态不同,SCI还有个疑似连环杀人狂没抓到呢。   楼下办公室就听到楼上“呼啦~呼啦”的滚轮声响个不停,就知道应该是展昭正在转椅上“做法”了。   SCI办公室里,白玉堂端着咖啡杯站在窗边接电话,展昭扒着转椅背,正滑来滑去转圈圈。   白玉堂皱着眉头挂掉电话,回头对展昭点点头。   展昭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他俩怎么了呢?   不是之前发现王勇跑了么,因为发现得早,几乎是他跑了的同时就发出了通缉令,各大机场车站全部接到了警情。   但王勇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按理来说,这年头要找不见个大活人也不容易,毕竟现在监控几乎是全覆盖,人脸识别系统也已经很先进了。   王勇能查到的住址是假的,小区里总共7栋楼,他住8栋。   其他信息就相当少,连蒋平都觉得,这小子有点能耐啊,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是个高手。   眼下,要抓他只能从他的熟人处下手。   跟他一起共事的保安基本也就是些小喽啰,王勇私底下据说只跟石岩硕一家偶尔有点来往。   他以前虽然在警局待过,但早就搬家了,相关信息全部都已经被切断,连家里能联系到的亲戚都要不然搬家要不然过世了。   警方大力度投放悬赏通缉令,网上又到处都是这个案子相关的消息,可两天了也没有目击者举报。   以SCI这么多年抓坏人的经验,估摸这小子有个隐蔽的躲藏点,八成是躲起来了。   石岩硕的妈妈王珍因为伤势过重,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眼下知道王勇可能去处的,应该只有石岩硕。   展昭觉得,没准方贝贝也知道,毕竟她也挺嚣张的样子,仿佛握着什么免死金牌。   昨天白玉堂和展昭也的确是找他俩询问了,他俩还挺坦白,说的确是知道王勇在哪儿,但要谈条件。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不大乐意,这俩,坏事做尽十恶不赦,凭什么谈条件啊?而且,他俩也不怎么相信两人手里有真料。   石岩硕,老滑头了,为了保命还挺配合,一方面把自己的罪责都推给郁慧和王勇,一方面给提供了一条线索,就是一个王勇的躲藏点。   王勇这人据说十分的狡猾,他有三个藏身点,具体藏在哪一个,谁都不知道。   石岩硕先提供了其中一个地址,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可等SCI赶到的时候,消防队的正灭火呢,整间仓库都烧成炭了。   消防队说今天邪了门了,这是第二间被烧毁的废宅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询问,“这个火,是人为放的吧?”   消防队几个有经验的老队员都点头,说没助燃剂根本不可能烧成这样子,而且还不像是小孩子在附近玩闹误点的,像是里里外外泼了助燃剂之后故意烧的。   联系到石岩硕提供的“三处”躲藏点的线索,这火八成是王勇为了销毁证据放的。   展昭觉得还算是有点进展,王勇现在在外面活动是有风险的,他冒着风险也要烧毁躲藏点,说明这里有证据,是对他不利但却也不容易拿走的东西。   等火浇灭之后,鉴识科就到了。   因为过火谜案集还不小,鉴识科让白玉堂和展昭回去等消息。   但今天一大早,法医组也被叫去了。   刚才白玉堂就是接的公孙的电话,说是现场找到了一些没有烧成灰的骨块,初步判断是人骨,但是取证很困难。   展昭昨天回来之后,就推测王勇没准在那地方藏着以前被害者的尸骸,当时穿着黄雨披失踪的女孩子至今也没找到,而且谁知道王勇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这时,赵虎马汉和洛天秦欧也都回来了,进门就摇头。   四人刚去道路监控和机场车站找线索,哪儿都没有。   “这小子躲哪儿去了呢……”展昭继续转椅子想法子。   这时,电梯门打开,温小柔晃晃悠悠进来了,身后跟着一只哈士奇和一只萨摩耶。   哈士奇大家都认识,是温小柔家的柔美美,那只萨摩耶也有点眼熟。   温小柔进门就给介绍,说这是“朱耶耶。”   其他人都看着她——猪爷爷?是挺胖……   温小柔“啧”了一声,“是朱怡养的,昨天一起去米娅家玩,耶耶老是跟着朱怡。话说米娅家是开养狗场的么?为什么那么多狗?”   展昭和白玉堂都哭笑不得,烨叔家是被狗狗收容所给讹上了啊……   “正好朱怡还要继续住安全屋,养条狗陪陪她也好……”温小柔说着,问展昭和白玉堂,“王勇还没抓住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   温小柔也有些为难,“那朱怡住安全屋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叹气,虽说朱怡只是被石岩硕伪造的王勇受害者,但展昭和对王勇的行为进行分析后,都觉得这小子会报复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应该不敢找强者的麻烦,只会对弱者下手,朱怡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妹子没什么战斗力,最近温小柔和宿海都在保护她,但就怕万一,想要恢复正常生活,最好的法子还是抓住那个家伙。   展昭对着两只狗子招招手。   两只狗狗就走到他身边,他伸双手摸头。   白驰问温小柔喝不喝奶茶,温小柔拍了拍肚子说咖啡喝饱了。   边说,边指了指楼下的甜品店,说管小红和谭雯陪着朱怡去甜品店面试了,朱怡大概太久没做咖啡了手痒,各种炫技,我们仨一人喝了三杯,我今晚值夜班估计都不会瞌睡了。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都觉得咖啡不错,问送外卖么。   温小柔就给朱怡发消息,小白驰突然有了危机意识,觉得自己的奶茶大业受到了挑战。   白玉堂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宿海和赵爵正站在甜品店门口,两人不知道聊着什么。   那只被宿海救过的叫蒲蒲的小狗也在,店里好像还有其他几只狗,还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熟悉的身影。   “那只是不是……”白玉堂拉着展昭问。   展昭看了一眼立刻“咦”了一声,一脸的嫌弃,“那只流氓羊驼怎么跑这儿来了?!”   其他人也都来瞧,就见甜品店聚集了好多女生,正在撸羊驼。   这羊驼是前几天赵爵刚买的。   之前温小柔爸妈不是被肖飞爸妈接去乡下住了么,肖飞老家的农场里养了好些羊驼,小柔妈妈拍了照片发给她。   一群妹子盯着照片乐的时候被赵爵看见了,赵爵一眼相中了一对小羊驼,就问能不能买。   赵爵谈好了价钱,发消息给白烨,烨叔就亲自开着卡车去把小羊驼接回来了。   羊驼昨天刚运到,展昭和白玉堂正好去找伊赛尔帮忙找人,就顺便围观了一下。   小羊驼一只白的一只黄的。   展昭觉得挺可爱就去摸了一把,结果那只白的啐了他一身唾沫……   那只黄羊驼脾气很好,那只白的不知道为什么,只喜欢妹子,对男的不怎么友好……但是它看到白烨白玉堂又怂怂的,就欺负展昭和小白驰。   温小柔说给赵爵出了个主意,现在不是很多动物吧么,那么多猫狗羊驼都利用起来呀,多洋气!   展昭就说要去卫生部门举报那只羊驼随地吐痰!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身边这只记仇的猫。   “对了。”展昭想起来了,戳戳白玉堂,“伊赛尔不说帮找线索么,有打电话来么?”   白玉堂摇摇头,为了确保没漏掉电话,还拿手机看了一眼。   “他没来么?”展昭踮着脚朝楼下店铺里张望。   这时,马欣和夏天提着两拎咖啡跑上来了,“外卖到!”   早起赶现场的公孙也打着哈欠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杯咖啡。   展昭他们分咖啡的时候,就问马欣,“甜品店里伊赛尔在么?”   马欣和夏天都摇头。   白玉堂也晃了晃手机——不接电话。   “唉!”马欣一个劲摆手,“他俩今天该参加没事大赛第二轮了,现在估计在录影棚里。”   展昭和白玉堂这两天忙着找王勇,倒是把这茬忘了。   “美食大赛还在继续?”展昭心说这帮人也是不怕死啊,之前方贝贝当场下毒差点搞出人命,大哥还直播抓凶手来着,还有人敢吃啊?   马欣和夏天都摇头啊摇头,“哇,你俩都不上网的么?爆款啊爆款!收视冠军啊!规模都扩大了奖金直接翻倍翻倍再翻倍!”   赵虎他们都在那儿算翻倍翻倍再翻倍是多少钱……   展昭也觉得,烨叔要不别买游艇了,改买游轮吧……   “因为太火了投资商猛增,现在硬件软件全部升级,大明星排着队要来上节目!”温小柔昨天貌似也看了宣传片,“今天是二楼比赛呢,要做海鲜炒饭、海鲜汤、海鲜面、海鲜小吃和海鲜甜品。”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双胞胎强调个海鲜是在蹭热度……话说回来,海鲜甜品是什么玩意儿?   “那俩厨新不要紧么?”展昭有点担心筷子叔和伊赛尔,第一场比的是刀功,好歹是让他俩糊弄过去了,现在节目那么火,参加的都是专业大厨啊,他俩分清楚葱韭大蒜也才不到一个礼拜……前两天还在学杀鱼呢。   “直播几点?”公孙问。   “下午两点开始。”蒋平说白氏美食城人句多,停车场都满了,临时租了隔壁的停车场。   展昭拿出手机搜了下,发现下午两点的比赛,现在就已经一堆网红跑去蹲点直播了,围观的人也特别多。   “生意那么好啊……”白玉堂本来还想着晚上带展昭去美食城吃饭,看这个样子连位子都订不到 。   蒋平打开电视,正好新闻里也在播放关于美食城生意好的新闻,白大哥直播那个房间都成网红打卡点了,据说白氏的玻璃都订断货了。   正看着新闻呢,小白驰突然抢过蒋平手里的遥控器,按了个暂停键。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啦?   白驰眯着眼睛盯着上方的电视机显示屏看了好一会儿,拿出钥匙扣上用来逗猫的红外线小电筒,对着屏幕一指。   众人都抬头。   就见在电视屏幕上,新闻画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红点,点住了一个戴着鸭舌帽,正在长长的队伍中,走进美食城的男人。   众人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王勇?!   “好家伙,我们满世界找他,他竟然跑去美食城凑热闹?”赵虎觉得这还真是灯下黑啊。   “他去大哥美食城干嘛?”白玉堂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美食城里那么多人,这小子万一发起疯来……”   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妙。   白玉堂立刻示意——赶紧的!全员出动,去美食城!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3< [114]【新春特辑】美食大赛 02:伊赛尔写了一张单子   白氏美食城里人头攒动,要说会搞事情还是双胞胎,美食城的一楼把之前赵爵家转移过来的水母塔都摆上了,还在正当中搞了个巨大的多层玻璃缸圆柱形水族墙,里面各种海鲜,还有海底造景,又能吃又能观赏,同时还能推销玻璃……   参赛的队员一会儿会来选海鲜,人们路过都驻足观看,第一次见卖海鲜搞得跟海底世界一样……   整座大厦人山人海。   双胞胎正美呢,电话就响了。   小丁接起来,笑眯眯听着,“哦?有个疑似连环杀人狂混进来了啊……”   一旁正吃牙签肉的大丁差点把牙签都吞下去,一扭头,“哈?”   小丁面无表情挂掉电话,看着一点波澜都没有的,今天大哥、齐乐她们乐队,徐列蒋楠林若都来了呢,连卡琳都带着闺女来了,一屋子灾星衰神,不出点事情怎么对得起他们大哥的江湖传闻!   小丁手机上还是收到了蒋平发过来的王勇的照片。   双胞胎“啧”了一声,发给安保组留意此人。   监控室里把画面连接到了警局。   小白驰站在几大排屏幕前寻找王勇的身影。   美食城里,保安组的巡逻队也都跑出来了,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可疑人员。   与外面的紧张不同,二楼的彩排区是异常轻松,各个小团队聚在一起研究今日菜品。   白烨手里拿着平板,正给eleven和伊赛尔报配菜。   双胞胎整活一把好手,一会儿捞海鲜要组员们自己上,还要直播,好在两位厨新别的不行,但钓鱼都是一把好手。   而且白玉堂那天给他们补习的书里有一本海产大百科,他俩都看了,因此一会儿应该不会抓错。   今日海鲜大餐,除了统一要做的海鲜炒饭和海鲜汤之外,还能做一个拿手的海鲜菜和甜品。   甜品可以是海鲜的,也可以只是海鲜形状,总之看着是个海鲜就行了。   白烨准备再做个拿手的酱汁龙虾,甜品就做米娅生日时候他给做的海星小蛋糕吧,那个米娅说很可爱,大概她的审美比较可靠。   伊赛尔写了一张单子,eleven准备好了捞海鲜的工具。   评委席也挺热闹的,今天徐列依然在,不过不是来当评委的,纯粹是来蹭饭吃的。   管小悦大仇得报心情好得很,跟林若两人一起蹲着研究ELEVEN放在脚边的一个大箱子。   这个箱子大小目测能放进一把大提琴,厨子带着乐器来上班么?   徐列一个劲拽这俩没见过世面的,看看就好了嫑乱摸!   伊赛尔念完单子,发现旁边探出来一个小熊头,就回头看了看,果然,米娅出现了,手里拿着个手机。   就见展昭正短信轰炸——你爹呢?!赶紧叫你爹接电话!   伊赛尔瞄了一眼,一扭脸把手机塞回去了——无视!爸爸要专心工作,男人事业为重!   米娅歪着头看她爸,爸爸终于有事业了么……   米娅这边刚回了个爸爸没空……那边展昭疯狂发截图过来。   米娅只好又戳了戳伊赛尔。   伊赛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喊,“准备抓海鲜了……”   Eleven和伊赛尔立刻扛起工具一起跑了。   白烨手里拿着个研磨罐,边磨香料,边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勇来美食城了?”   米娅点点头,戳了戳还在被截图轰炸的手机——小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嗯……”白烨拿过手机,发了一条回去。   展昭在白玉堂车里,急得骂骂咧咧,“伊赛尔这家伙不是正经活儿就是帮人找东西么,怎么忙着捞偏门当厨子?”   白玉堂看到前方就是美食城了,因为人太多,怕引起恐慌,警车也不敢鸣笛。   但眼下前方堵了一排车在等着进停车场,开车根本进不去。   白玉堂没辙,只好随便找个空地把车子停了,拉着展昭下车步行,SCI后边的人也都照做。   “叮”一声,展昭总算盼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米娅那边回了一条,“这个王勇有没有悬赏?”   展昭赶紧说有,还不少。   白烨看了看,让米娅拿着手机去给她妈看一眼。   米娅就跑去找卡琳了。   卡琳跟安娜一起来的,正在试吃钱林做的马卡龙,两位妈妈那天吃了伊赛尔带回去的蛋糕,爱死了!   米娅拿着手机给卡琳看了看,比划了两下。   卡琳微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前边正试吃芒果大虾的赵爵。   赵爵是来美食城挖墙角的,想着找个合适的厨子挖去自己的甜品店,倒是也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人,闹哄哄的。   见卡琳递手机给自己看,赵爵瞄了一眼,仰起脸琢磨了一下,似乎觉得划得来,伸手拿了个大虾,就跟卡琳一起走了。   米娅在后边队两人摆手——不要闯祸哦!   休息室里,白锦堂站在桌边,桌上的热奶器里有两瓶奶。   对面的沙发上,郝灵和陈瑜正给两个宝宝换纸尿裤。   白大哥觉得,美食城里是不是每层都该搞个育儿室啊什么的……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一下,是双胞胎发来的——据说有个连环杀人狂混进来了。   还附带了一张展昭发给他们的王勇截图。   白大哥默默地放下手机,拿起奶瓶递给陈瑜和郝灵。   看着两个宝宝咕吱咕吱喝奶,白大哥点了点头——果然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习惯了就好……   宝宝们喝完奶,陈瑜和郝灵就抱着孩子去彩排室玩了,白大哥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人群中,能看到保安组的人在分层寻找。   大门口,白玉堂和展昭也带着SCI的人进来了,不过他家公孙没来。   大哥也觉得有点奇怪,案子他大致了解过,那个王勇好容易从婚礼现场逃走的吧,不想法子逃命,跑来美食城干什么?美食城里有什么……   白大哥突然想到,之前石岩硕也是莫名其妙来了一趟美食城,而且还去看了彩排,那小子……会不会放了什么东西在我这里?或者说……   展昭跟白玉堂跑进美食城,前边人山人海的,白玉堂让队员们分楼层寻找,顺便跟双胞胎联系。   而展昭就站在大堂的人潮中发呆——为什么王勇冒这么大风险来这里呢?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展昭也想到了王勇跟美食城的联系——石岩硕!   之前石岩硕的确是无缘无故来了一趟美食城,就方贝贝被抓那天……当然,方贝贝也来过!   展昭摸着下巴——石岩硕和方贝贝曾经同时出现在一个彩排室里,只是方贝贝后来被抓了。   那如果她没被抓……   而且之前方贝贝发现黄雨披跟踪自己的时候,曾经找过温小柔,就是为了造成一种放了什么东西在温小柔那里的错觉。   而方贝贝跟石岩硕两人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他俩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那天石岩硕来,两人原本是要搞个交接的,但是后来出事了东西就没拿成,而王勇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来美食城,就是为了拿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呢?”展昭仰起脸观察四周——是方贝贝在美食城藏了什么要给石岩硕,还是石岩硕藏了什么要给方贝贝?   “猫儿?”白玉堂接完小丁电话,得到的消息是每一层楼层都查过了,目前还没有发现王勇的踪迹。   白驰那边找的也不顺利,王勇进来之后就低着头没入了人群,大家的脑袋瓜长得都差不多,连小白驰这部超级电脑都宕机了,晕晕乎乎坐那儿擦鼻血,温小柔正给他灌糖水,让他别再看了,一会儿脑袋要爆炸了!   白氏的监控室门口,白锦堂和赵爵卡琳正好相遇。   赵爵摸着下巴打量白大哥,表扬,“嗯!血统纯正。”   白锦堂有些无奈地伸手推开门。   监控室里,几位负责的技术人员都在,正跟蒋平交流。   见老板进来了,所有人转头看。   白锦堂让他们找一下第一天比赛的时候,方贝贝和石岩硕到达白氏后的行踪。   几乎是同时,展昭的电话也倒了。   白大哥接起电话,跟展昭说已经在看了。   展昭拉起白玉堂就直奔监控室。   两人突破重重人群终于赶到监控室的时候,就见卡琳指着画面问,“这是个什么房间?”   那天方贝贝车子出问题,她是跑步赶来的,众人发现她不止跑步进了白氏,还跑步上楼了。   当时直播间是设在底层,但彩排室一直在高层……她不坐电梯直接跑上楼,难怪那天她的保镖累到差点断气,那个大体格爬楼梯的确是难为他了。   方贝贝比保镖快得多,她在跑到某层之后,打开了一间房门,进去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出来了。保镖在她出来后有一会儿才追上,两人一起上楼。   “这是储物间吧……”大丁问小丁。   小丁说这几层楼这个位置都是储物间,不都是存鱼缸的么……   “鱼缸?”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起看双胞胎,“楼下养海鲜的那些鱼缸?”   “对啊,还有鱼缸内饰啊,一堆乱七八糟的……”   “方贝贝怎么就开门进去了?不锁门的么?”展昭不解。   “哇,你们当楼下的鱼缸搭了多久啊?几个月好么!还有各种装置,花老了钱了……”   小丁打电话把负责鱼缸装卸的工程师给叫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小哥跑了上来。   赵爵还认识他,那天上门装水母塔的就是他,敢情是一家的买卖。   双胞胎根据方贝贝开门的楼层,问那一层的储物室放的什么。   水族小哥说那是放仿真饰品和背景板的。   “仿真饰品?”白玉堂不解,“具体是什么?”   “就,楼下的鱼缸不是装饰成海底的样子么,所以有大量的海沙石头,因为重量的问题,石头都是仿真的,然后还有一些气泵啊、线路水管过滤器……”水族小哥表示众人放心啊,一切都没问题的,他们是专业团队。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卡琳开口问,“所以那些东西都在水底下是不是?”   白玉堂问监控组,“房间里有监控么?”   监控组说有是有……   打开监控,众人才发现,因为有大量的玻璃、板材之类的建材很占地方,监控的视角也都被挡住了,什么都没拍到。   白玉堂这下可挠头了,展昭也觉得麻烦了……方贝贝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没人知道,而那东西极有可能被安装在鱼缸内部,也就是说,这会儿已经沉在水底了。   楼下的水族墙是由多组水族缸搭建而成的,会永久放置,供全楼的海鲜餐馆使用……这要怎么拿出来?关键是,在哪儿都不知道!   白锦堂问双胞胎,能放水么?   双胞胎看水族小哥。   小哥笑眯眯说,“能呀。”   众人松了口气。   “一周一换我们会维护的。”小哥一脸专业精神。   “让你现在马上立即放空!”   “哈?”小哥一脸震惊,“放满水花了一星期哦!水流循环起来了必须方网格式管控,换水也必须按照设定的程序来换,要考虑到玻璃结构的承重,要放空至少两到三天,不然会塌的哦!”   展昭人生第一次有了让人“说中文”的冲动……   “那怎么办?”展昭正着急,忽然卡琳又指着监控说,“这个是不是那个杀人犯?”   众人都盯着监控看,果然,王勇应该是知道方贝贝在哪间储藏室藏了东西,他也进了储藏室,不过此时房间已经搬空了,他就出来了,看着方向是往水族墙那边去了。   白玉堂立刻通知马汉赵虎到水族墙附近埋伏。   ……   与此同时,各个队伍已经在水族墙前面集合了。   eleven拿着一个捞网爬上梯子。   伊赛尔指挥,“要那只龙虾!” [115]【新春特辑】美食大赛 03:展昭得出结论——大事不妙!   白氏美食城的巨型水族箱前,放了好几架梯子,各个队伍的参赛选手拿着捞网爬上梯子,准备亲手抓捕待会儿的食材。   伊赛尔挑中了一只“眉清目秀”的龙虾,指挥ELEVEN捞。   巨型水族箱是由多个小型水族箱拼装而成的,一眼看上去像个海底世界,但是每一层养的海鲜都不一样。   下面的缸更大更宽,而上方的缸则是更窄更高。   龙虾品种很多,都在中层区域养着。   筷子叔拿着个捞网,追着那只龙虾……也不知道双胞胎是出于什么歹毒的用心,这个网的杆子特别软,不怎么好掌控。   ELEVEN捞了两回,明明都已经兜住龙虾了,但捞到一半就被它逃走了。   其他队伍也差不多,总之抓捕不太顺利。   但围观群众看的很高兴,网上看直播的也很高兴,评论区各种耍段子。   展昭和白玉堂从监控室出来,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白玉堂联系赵虎马汉他们,展昭就仰着脸对着那个巨大的鱼缸发呆。   虽说展昭算是文科出生吧,但智商决定了他的心算能力……他就忍不住算这里的水体有多少立方,这玻璃结构的承重是怎样的,哪一层砸个洞可能导致整体坍塌,如果鱼缸裂了这个水量倾泻而下能淹出多少个游泳池……   算完展昭得出结论——大事不妙!   监控室里,白大哥直揉眉心,双胞胎让保安们都别找什么杀人犯了,赶紧去把鱼缸围起来啊,无论如何不能漏水!   水族小哥倒是挺淡定,表示这个玻璃防弹的诶!别说拿锤子砸了,加&特&林扫射都至少打五分钟才能打裂了。   双胞胎一人一边搭着水族小哥的肩膀给他普及,“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运势啊!你那缸硬度是加&特&林级别的话,我们大哥的衰运就是RPG。   白大哥一脚把这对怨种兄弟给踹了出去,让他俩少废话下楼去守着缸,今日缸在人在,缸毁人亡!   双胞胎遥控安保组将鱼缸团团围住,不过围观的人太多了,好些人都不太懂为什么那么多西装黑超围着鱼缸,行为艺术么?   双胞胎只好让安保们表情放松一点啊,嫑那么严肃。   安保们面面相觑——专业训练就是要严肃脸啊,怎么放松?   抱着熊跟着白烨出来围观的米娅,看到一群安保咧着嘴,脸上带着嘴角抽筋一样的笑容盯着鱼缸前的顾客们,默默把熊抬起来挡住脸,边瞧了瞧白烨——这些人看起来都好可疑!   好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也都拉着孩子们跑了,白大哥站在楼上走廊边有些无语地叹气……   正摇着头呢,徐列突然冲过来,把小玉米塞到他手里,“大哥帮我带一下!”说完一溜烟跑了,看方向,应该是冲去厕所。   白大哥跟嘬着个奶嘴的小玉米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在孩子眼前竖着,小玉米就变成了小对眼,傻呵呵盯着那根手指看。   白大哥觉得心情好多了,觉得还挺解压!   ……   楼下,眼巴巴过去五分钟了,筷子叔还没抓住那只龙虾,伊赛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拿着单子对着ELEVEN挥手——还有一堆要抓的呢,你行不行啊?不行下来我上!   筷子叔胜负欲瞬间上来了,双手握住捞网的杆子跟搓竹蜻蜓一样转了起来。   瞬间,水里形成了一道漩涡……   “喔!”   人群爆发出惊呼声,连正找王勇的白玉堂和展昭都被吸引了。   那只龙虾估计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平地生旋风的状态,有点懵了……一瞬间就被卷进水旋里去了,开始围着网兜转动。   ELEVEN将捞网往旁边一挪,一把兜住龙虾的同时,一个标准的高尔夫挥杆动作……   人群集体一抬头,就见一只龙虾从头顶飞过。   白锦堂正晃手指逗小玉米呢,突然,发现孩子双眼脱离手指,望向了前方。   大哥余光就瞥见前方有个什么东西飞过来,本能地伸手就一接,噗呲一下子,湿漉漉滑溜溜什么玩意握了一手。   白大哥皱眉一看,手里一只大龙虾,鲜灵活跳还甩尾巴呢,那个腥气……   大哥那叫个嫌弃,刚想发作,低头一看,就见ELEVEN坐在梯子上正对他招手呢,那意思——丢给我丢个我!   白锦堂无奈,一甩手,把龙虾丢了下去。   筷子叔一抬手,捞网接了个正着,递过去给伊赛尔。   伊赛尔拿个桶装了,人群爆发出鼓掌声。   伊赛尔催ELEVEN快抓其他的,抓紧时间!   白烨拿着他的小罐磨调料,边四周围看了看,他也注意到白玉堂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水族箱上……   这时,米娅伸手拽了拽白烨,然后举起熊爪指了指前方,给白烨比了个十点钟方向。   白烨望过去,就见有个戴着帽子的人,手里拿着个捞网,正站在鱼缸边,跟一个参赛队捞海鲜的人混在一起。   白烨回头看了一眼米娅,米娅拿手机上展昭发给她的王勇照片给他看,是同一个人。   白烨示意了一下白玉堂。   米娅撅个嘴——不先告诉妈妈么?   白烨让她逗笑了,你妈待会儿一激动一飞刀过去把人鱼缸扎漏了,到时候赚的还不够赔的。   米娅歪头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就跑去找白玉堂了。   白玉堂和展昭就站的不远,就在伊赛尔旁边。   伊赛尔拿着个桶,正接ELEVEN丢下来的螃蟹,嫌白玉堂和展昭站的近碍手碍脚的,无奈说,“白烨十点钟方向,人群里呢。”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一愣,一扭头望过去。   米娅刚好跑到跟前,一刹车,回头一指。   白玉堂也看到拿着网正捞东西的王勇了,就准备让赵虎他们抓人。   展昭却拽了拽他,小声说,“先别抓,等他把东西捞上来。”   白玉堂觉得有道理,却听伊赛尔嘀咕了一句,“他捞了半天了,每格都试一下,感觉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儿。”   白玉堂和展昭有些无语地看他——你早发现了不早说?   伊赛尔对着他俩摆摆手,那意思——哎呀,赶紧去抓人吧,别耽误我创业!   白玉堂见王勇绕到鱼缸后边去了,觉得是个抓捕的好机会,就让马汉和赵虎包抄。   双胞胎也指挥安保人员将去路都封死。   白锦堂站在二楼甩着手。   这时徐列冲回来了,抱起小玉米,就听大哥问他,“有纸么?”   徐列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摸了摸裤兜,“哎呀没了,刚才剩下两张用完了,大哥你也吃坏肚子啦?”   白锦堂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抬手。   徐列有些不解地抬起手,白大哥把刚才抓龙虾时弄湿的手在他袖子上擦了两下。   “哇!”徐列蹦了起来,闻了闻袖子,“咦”了一声,把小玉米塞给大哥,继续跑洗手间去了。   白大哥抬手自己闻了闻,的确有点腥气,又把手指给小玉米闻了闻,孩子鼻子一皱,那个扭头的表情跟刚才的徐列一模一样。   水族缸的另一侧,拿着一根捞网疯狂搅海星区的王勇被赵虎和马汉联手抓住了。   保镖们迅速围了个圈,阻挡开了人们的视线,而且参赛组员们都在缸的另一侧忙碌,所以这边围观的人也不多,因此没有引起骚乱。   王勇被拷上手铐还处于一种狂躁的状态,一脸的烦躁。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也有点意外,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么?这小子什么情况?   展昭观察了一下王勇,伸手在他耳边拍了几下。   但是王勇满头的汗,看起来像是突发恶,有些诡异,而且也不像是装的,跟刚才进来的时候监控拍下来的面色相差极大。   展昭觉得有些不对头,让马汉他们赶紧送他去医院。   马汉和赵虎也发现王勇浑身颤抖,看着跟抽筋了似的,赶紧跟着保镖们进了快速通道,开车送去医院。   白玉堂和展昭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去医院还是继续找东西,两人正为难呢,就见米娅举这个熊对他们招手啊招手。   两人赶紧跑过去。   米娅看了看伊赛尔。   伊赛尔对着一头雾水的两人指了指其中一个缸。   那个缸是养寄居蟹的,好多小朋友在围着看。   寄居蟹也算海鲜,不过这玩意儿没多少肉,比较冷僻,因此没人抓。   而且这些寄居蟹背着的螺壳都是玻璃特质的,所以寄居蟹的内部结构看得特别清楚,好些小朋友都趴着研究,还有寄居蟹在换房子。   白玉堂和展昭都眯起了眼睛,跟小朋友们一起扒着缸仔细一看,同时“啊!”了一声。   就见在一堆玻璃螺壳中,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那瓶子塞着软木赛,外面有个防水袋,完美地隐藏在了一堆玻璃螺壳中。   而在那个瓶子里,有一个深灰色的U盘。   白玉堂跟人接了个小捞网,将那个玻璃瓶给捞了上来。   两人一起回头看伊赛尔——王勇就找这个么?   伊赛尔一摊手——那谁知道,缸里就这个东西不属于海鲜。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拿着U盘跑去了休息室。   蒋平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让展昭用白大哥的笔记本操作。   U盘插上之后,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展昭一歪头。   白玉堂也疑惑,问蒋平,“什么东西?隐藏文件夹么?”   那边蒋平敲了会儿键盘,也是一脸困惑,“没,这就是个新U盘,之前都没使用过的那种。”   “会不会是有文件删除了?”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死心。   可蒋平那边操作了好一会儿,十分笃定地摇头,“没!就是个新U盘,从来没用过。”   两人都觉得邪了门了,那王勇在找的是这个东西么?难不成缸里还有别的?   就在疑惑的时候,白玉堂手机响了。   接起来,就听赵虎喊,“头儿!王勇死了!”   白玉堂都没开免提,展昭隔着手机就听到赵虎喊话了。   “你们到医院了没?”白玉堂问。   “刚到,但是人已经死了,初步判定是心脏骤停,已经通知公孙他们过来了。”赵虎接着说,“头儿,他死之前说话了!”   “说什么?”白玉堂赶紧按了免提,跟展昭一起凑近了仔细听。   “我跟马汉听到两个版本,都是数字,我听到的是201,马汉听的到是2011.”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一脸懵——什么201,2011……三个字还是四个字?   “头!”   这时,还连着线的蒋平突然喊了起来,“那个U盘,撬开试试?”   “撬开?”白玉堂拿着U盘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是有一条中缝,就找了把剪刀撬了几下,咔哒一声……还真撬开了。   就见U盘的里面,有一张很小的存储卡。   展昭找到平板上一个对应的读卡口,将卡塞了进去,发现刚刚好。   卡塞进去之后,出现了一组让输入密码的数字框,是七位数。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输入了2012011……   结果还真就打开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转动标志……转了两圈之后,存储卡被打开,里面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黄雨披杀手。 ☪ N027 特殊档案 收藏家 [116]01 去爬山吧:“是奇怪!”   SCI办公室里,刚从美食城回来的展昭和白玉堂正坐在桌边看视频。   马汉和赵虎也从医院回来了,洗了个手,坐下吃海鲜炒饭。   赵爵和米娅带了不少大赛的试吃回来,这个炒饭是白烨做的。   由于ELEVEN和伊赛尔抓海鲜过于厉害,因此速度比其他队伍快得多,食材也丰富的多,导致白烨炒饭也做多了。   SCI众人忙了一上午,都还没吃饭,白烨让赵爵打包点吃的带回去。   赵虎舀了一勺炒饭,“好吃是好吃,就是鱿鱼虾仁都切成了爱心的形状,莫名有点恶心……”   米娅吃着她的海星小饼干,点头表示赞同——爸爸和筷子叔陷入了切菜强迫症。   “可是效果很好哦。”蒋平边刷直播边说,“这款爱心炒饭现在是网红款了,伊赛尔切爱心虾仁的动图都成表情包了。   蒋平发给众人看,众人边吃边乐。   白玉堂也心情不错,本来还担心美食城那么多人,今天没准要出大乱子。   结果意外的顺利, U盘里那段视频记录了王勇作为黄雨披杀手的大量犯罪经过,可以说是铁证。难怪王勇一直给石岩硕卖命,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跑去拿U盘,原来是他的犯罪证据。   门外,公孙拿着份报告出了电梯,后边跟着马欣和夏天,推着王勇的尸体去法医室。   公孙走进办公室,众人都望向他。   公孙晃了晃手里的检查报告,“尸检还要做,不过刚才医院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毒理测试,死法跟管小红一样的。”   一直盯着屏幕发呆的展昭终于是有了点反应,抬头问,“他也吃了混合河豚毒素和乌头碱的那个胶囊?”   “很有可能。”公孙点点头,“验完尸就知道了。”   “自杀么?”白玉堂有些想不通,“他都要自杀了为什么还跑去美食城找U盘?”   “如果是通过吞服胶囊和毒物中和的方法,也只能延迟毒发2-3个小时左右。”公孙说,“至于是他自己吃进去的还是别人给他吃的,就不知道了。”   公孙说完去法医室验尸了。   楼上传来一阵铃铛的晃动声,赵爵走到楼梯口对着上边招招手。   么么哒就啪嗒啪嗒地晃着尾巴跑下来了,跟着赵爵进办公室,马汉递了个网球给米娅,米娅就拿着球逗么么哒玩。   白玉堂接了个电话,是温小柔打来的,跟他商量朱怡离开安全屋的事宜。   王勇死了,朱怡应该也排除危险了,白玉堂说随时能回家了。   管小红、谭雯、朱怡和温小柔四个妹子混熟了,准备在附近合租一套宅子跟管玫一起住,管小悦很热心给张罗。   宿海不出所料地人不见了,不过白烨貌似跟他关系不错,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了有空一起去钓鱼。   挂掉电话,白玉堂回头发现展昭还坐在电脑前,对着桌面上的那个视频文件发呆,就伸手戳了戳他肩膀——猫儿?   展昭回过神,抬起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怎么了?结案了,晚上去不去吃饭?   展昭盯着白玉堂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那个视频文件,问,“觉不觉得奇怪?”   “是奇怪!”   这时,蒋平插了一嘴,凑过来说,“这个视频,不是监控视频哦!”   白玉堂和展昭刚才看的时候也发现了。   这视频里面拍摄了两起王勇绑架杀害受害者的全过程,从运镜的方法,视频的清晰度以及拍摄的角度来看,王勇应该是被人盯梢了。   首先,这个视频应该不是同伙拍的,因为看得出来是偷拍,是躲在远处拍摄的。   其次,拍摄者异常的专业和冷静。试想一下,不远处有个连环杀人狂正在行凶,而这人要拿着摄录设备,躲起来偷偷录像,不被发现拍得还很清楚,连手都不抖。   最后,也是最让人在意的——这究竟是谁拍的?那可是在杀人,拍摄者不阻止不报警,而是跟着拍“素材”,这太诡异了,说不上来究竟是杀人的王勇更恐怖,还是这个冷静拍摄的人更可怕。   蒋平分析了一通视频,但展昭却似乎并不是在纠结这些,而是伸手,指着视频文件的名字“黄雨披杀手”几个字,说,“这个命名,很奇怪。”   “奇怪?”白玉堂看了看文件名,不太明白奇怪的点在哪里。   “一般直接从相机之类设备里拷贝出来的视频,都是一个简单的字母数字组合的系统自命名,对吧?”展昭问。   众人都点了点头。   “那这个文件,是被特地命名成这样的。”展昭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想表述清晰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命名成这样?”   展昭指着屏幕问,“像不像,原本这文件是放在一堆文件里的,还有‘绿雨披杀手、红雨披杀手、黑雨披杀手……’这样,才合理?”   众人都被展昭说得有点懵,一如既往的,展昭的话听着似乎没什么道理但是又感觉很有道理。   白玉堂作为这里唯一的猫语十级阅读能力者,倒是十分顺利地领会了展昭的意思,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意思是,可能不止一段这样的视频,不止一个王勇这样的连环杀手的资料?”   “对吧?”展昭立刻点头,“如果只有一个这样的视频,为什么要这样取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莫名都觉得离谱——不止一个视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位拍视频的,还拍了很多连环杀人犯的犯罪过程,然后挨个命名?   “我去,这什么人?”虎子有点接受不能,“变态么?”   “关键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拍到的吧?”马汉觉得匪夷所思,他们办案子一年也碰不到几个连环杀人狂,这犯罪过程是随便能拍到的么?   展昭挠挠头,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比较敏感,所以想多了……   众人聚集在一起讨论,门口,正跟米娅相互丢球逗么么哒的赵爵,似乎有个走神,往这片看了一眼……球从身边飞过也没去接。   么么哒跑去把球球捡回来,摇着尾巴跑到赵爵跟前,仰着脸看他。   赵爵伸手,拿过它嘴里的球,丢给了米娅。   么么哒开心地跑过去追球了。   赵爵转过头又看了一眼。   展昭坐在桌前正挠头。   白玉堂问他,“要不然歇两天?晚上去大哥美食城吃个饭怎么样?”   “能订到位子?”展昭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胡思乱想上转移开。   白玉堂打电话给双胞胎,自家生意位子总订得到一个吧。   马汉和赵虎立刻过来让白玉堂帮忙也订俩位子,他俩晚上带女友吃饭去。   米娅一听也跑过来跟白玉堂比划,说要帮爸爸妈妈也订个位置,要顶楼能看到夜景的!再订一束玫瑰花!妈妈喜欢黑色的枯萎的那种!   众人都无奈地看着米娅,现在的小孩子,为父母爱情操碎了心。   ……   双胞胎还是给力的,给留了几个位置。   白玉堂刚挂电话,包局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包局心情还挺好的,结了个大案,还抓到了个连环杀人犯,证据确凿,后续工作也会很顺利。   进门夸了辛勤工作的众人几句后,包局问白玉堂和展昭,“手头现在没案子了吧?你俩抽两天空出来。”   白玉堂和展昭都盯着包局看——什么事情?晚上要吃饭!   “不耽误你俩吃饭。”包局一摆手,问展昭,“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夏令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学校那边催我呢。”   “哦……”展昭脸上明显有那么一点点嫌弃,“非得去啊?”   “嗯。”包局点头。   展昭搂着抱枕全身的拒绝,“我再考虑下……”   “我已经帮你答应了。”包局点了点他,“正好案子结了,你俩去一趟,就当爬个山吧。”   包局说完就走了,出门碰到赵爵。   赵爵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他,微笑,“小黑最近情场职场都不错么……”   包局赶紧跑进电梯——是啊,很顺利啊,有什么不满么!   目送包小黑进电梯,赵爵继续盯着他看,那眼神还颇有些意味深长。   包局心里警报拉满,看什么看——你不要搞事情!   ……   “猫儿,什么夏令营?”白玉堂之前没听展昭提过,就问。   展昭叹了口气,“X大犯罪心理系搞了个夏令营,就在山里,模拟案件调查,为期一周,周末考试……让我去给他们的考核评分。”   说着,展昭手机响了一下,是包局发给他的日期和地址,时间就定在这周末两天。   白玉堂觉得也挺有意思,“正好周末么,就当去爬个山休息下……”   展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周末休息当然在家里躺着,为什么要去爬山?爬山那么累,怎么算休息?”   “适当进行户外锻炼。”白玉堂说之前不是买了套登山服么,一直没穿过可以拿出来穿一下,天气也正好。   展昭还回想了一下,“之前是多久以前?五年前买的那一套么?”   “所以哥你五年没有爬过山么?”小白驰惊讶地问展昭。   “都说了人为什么要去爬山?”展昭再次抗议,“山里有蚊子!”   白玉堂看了一眼地址,“在大哥开的游乐场附近。”   “那边的确有几个适合户外活动的地方,我们周末要不要也去露营?”白驰提议。   其他人都表示有点兴趣。   展昭嘀嘀咕咕,“那干脆你们去好啦,我在家里睡觉……”   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视频文件,展昭“啧”了一声,准备关电脑。   刚按下关机键,手机又“当当当”连响几声,编辑夺命连环call发来了一串催稿信息,“大神,你稿子呢?周末截稿日了!你写了没?稿子呢!”   展昭默默把手机放到桌上,搂着抱枕挪到沙发边坐下,躺倒……准备一觉睡到下周一!   “话说,这个周末美食大赛也是户外赛诶。”蒋平查了下录制地点,“离你们去那个地址挺近的,下一期是户外烧烤特辑,感觉很有看头!”   白玉堂也不得不佩服双胞胎整活的能力,最近差不多所有人都在追直播,做个菜,花样也是各种多。   米娅就有点担心了——爸爸跟筷子叔不会准备去打猎了吧?他俩跑进山里抓熊怎么办?   白玉堂觉得以他俩还真没准,好在S市山里没有熊,野猪倒是有可能……   展昭拿了张敷眼贴戴上,准备休息一下……就听沙发上方传来声音,“户外要怎么考核心理系成绩?”   展昭扯开一点敷眼贴,睁开一只眼睛,看趴在沙发靠背上提问的赵爵。   “就……类似狼人杀之类的吧。我之前看了一眼方案,还挺复杂……这个教授比较注重心理学的实践应用。”   展昭话没说完,赵爵就问,“哪个教授,是不是姓吴?”   展昭瞧了瞧他,“对啊,吴文教授……”   展昭见赵爵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他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俩是不是认识?”   赵爵也没回答,而是问展昭,“你觉得,这个教授怎么样?”   展昭伸手,按住突然凑过来的么么哒的鼻子,把赵爵手里的球拿过来给它,边又把眼贴戴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说,“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总体来说?”赵爵问,“那就是有点问题?”   “虽然说教学的时候注重理论结合实操是好的,但是……没有病人的时候,医生要如何展现医术?医生应该是很擅长假扮成病人的,毕竟是专业的,但这种实践锻炼的究竟是医术还是骗术……就说不好了。” [117]02 感情危机:“啊不对劲……”   下午,将手头的案件收尾工作都处理完之后,众人就准备下班过周末了。   公孙结束了验尸,王勇的确是中毒死的,与之前方贝贝给张伟和管小红吃的毒胶囊成分类似。但河豚毒素和乌头碱的配比,因为样本太少,检测不出来,所以也不能判断是否就是方贝贝使用的同批次胶囊。   在展昭和白玉堂的一再“逼迫”下,公孙终于是“推测”了一回,感觉是同一批胶囊的可能性大于60%。   白玉堂也觉得,方贝贝和石岩硕肯定知道点什么,他俩那个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   “要不要去提审他俩一下?”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想了想,“先晾他们几天再说,太急着去问,他们该谈条件了,反正急的是他俩。”   白玉堂点点头,那就下班了……   众人各自回家,白玉堂和展昭负责先把米娅送回去。   赵爵刚才跟展昭聊了几句X大心理系教授的事情后,突然就不见踪影了,米娅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回去的路上,米娅写了一大段东西在手机屏幕上,让展昭帮她打电话。   展昭看了一眼也是哭笑不得,这闺女从订花订礼物到订酒店都替爹妈准备好了,搞得跟度蜜月似的。   展昭还有点八卦,问米娅,“那进展怎么样啊?现在算是恋爱关系?同居关系?”   米娅抱着她的大兔子摇头啊摇头,跟展昭打手势——成年人关系!   展昭也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是想让他俩进展到怎么个程度?”   米娅撅个嘴,伸手指了指车窗外远处游乐场矗立的大摩天轮——我生日那天,一起去游乐场的程度!   展昭摸了摸下巴,孩子大概是希望两人能结婚,这样节假日就能拉着爸妈一起出去玩了……卡琳和伊赛尔的确看着是很好的一对,但又仿佛不是普通夫妻的那种感觉。   展昭试着跟米娅解释,成年人之间的关系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他俩无论结不结婚,都会跟你一起过生日的,你想去哪儿玩,或者想他俩陪你,直接跟他们说就可以了。   米娅靠在兔子脑袋上,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展昭瞧出了些不对劲,就问她——怎么啦?   米娅对展昭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扭脸……   “伊赛尔有外遇?!”展昭一惊。   开车的白玉堂都望了后视镜一眼——真的假的?   展昭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伊赛尔的举动,摇摇头——不像有外遇的样子啊,他的关注点除了当厨子就是卡琳呀……时不时还秀个恩爱呢。   米娅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背包,对展昭比比划划。   “你在你爸的包里发现了一张美女的照片?”展昭让她逗笑了 ,“那也不一定是外遇啊……”   米娅摇摇头——很漂亮哦!   “呃……会不会是什么明星照片?”展昭记得伊赛尔和筷子叔没事儿还听听演唱会追个剧什么的。   白玉堂觉得是厨子照片的可能性比女明星要大。   米娅皱着鼻子用力摇头——不是明星!就是个普通美女!看着也很年轻!   展昭歪头看了看抱着兔子看窗外的米娅,倒是能理解孩子在担心什么。   卡琳和伊赛尔虽然并不是真夫妻,但是最近看发展趋势很不错,而且伊赛尔一直都说卡琳是自己女朋友……   可如果伊赛尔同时跟别的女人交往,那不成了劈腿渣男了?米娅跟卡琳感情那么好,当闺女的自然是要生气的……   展昭戳了戳开车的白玉堂——你觉得呢?伊赛尔会脚踩两条船么?   白玉堂摇摇头——他估计不敢,如果真是的话,那应该已经被做成狗粮了……   展昭觉得也对,就安慰米娅——没准是搞错了呢,再看看再说。   米娅叹了口气——希望是吧,不想爸爸被做成狗粮。   ……   车子开进赵爵家,院子里,白烨正拿着一大袋狗粮喂狗。   展昭和白玉堂还特地看了一眼狗粮袋子。   车子停下,众人下车。   白烨问米娅吃饭了没,冰箱里有新买的冰激凌。   米娅跑进房间,白玉堂帮她拿着东西一起进去。   展昭凑到白烨身旁,小声问,“烨叔,伊赛尔呢?”   “回来后放下东西就走了。”白烨比了个打枪的姿势,“跟ELEVEN打猎去了吧……”   展昭一惊,“真打猎?”   “嗯哼,说要打一只野猪,还预约了个屠夫,准备学庖丁解猪以及穿串的技巧……”   展昭努力盯着白烨看,分析他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伊赛尔跟卡琳最近进展怎么样?”展昭撸了两下狗,又问了一句。   “还行吧。”白烨将一大袋子狗粮都倒完了,看了看仓库里存货的量,觉得也就够吃到这个月底了,就拿出手机,准备订下个月的粮。   展昭突然问,“伊赛尔不像脚踩两条船的样子哦?”   白烨微微一愣,拿着手机看展昭,“你……发现什么了?”   展昭抱着小狗站起来,“他真的出轨?”   白烨难得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你意思是伊赛尔背着卡琳找了别的女人?”   展昭眨巴眨巴眼,“有么?”   白烨看着他,“有么?有的话我下个月狗粮就不订了……”   展昭扶额,“赵爵有说过没?”   白烨摇摇头,边往车里看,“他人呢?”   “没回来么?”展昭也纳闷,跑哪儿去了?   白烨掏出手机来查看定位,“在甜品店。”   展昭也瞄了一眼,有点纳闷——怎么跑甜品店去了?   “大概是去收羊驼了吧。”白烨收起手机,严肃脸问展昭,“接着说伊赛尔出轨那事!”   ……   别墅客厅里,白玉堂跟米娅一起进门。   桌上放了两个大包,就是刚才伊赛尔和ELEVEN的工具包。   白玉堂把米娅的包放到沙发上,就见米娅站在桌边对着他招手。   白玉堂走过去,米娅打开了他爸的大包,正翻里面的袋子。   “啪嗒”一声,一部手机掉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白玉堂弯腰去捡……   这手机也没个密码,白玉堂刚捡起来,就看到了桌面的屏保……   白玉堂一愣。   屏保突然消失了,手机自动解锁……屏幕上出现了聊天对话框 。   白玉堂就瞟了一眼,下意识地就一收,把手机藏身背后了。   米娅这会儿也没注意,她正翻伊赛尔包的内袋呢……摸索了一阵,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接过来看了一样,的确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米娅气鼓鼓跑去打开冰箱,拿出一大桶冰激凌,找了勺子舀着吃。   白玉堂拿着照片出了房间,走到前方展昭和白烨正喂狗的草坪上,把照片递给了展昭。   “就是她么?”展昭端详照片,边问白烨——烨叔认识么?   白烨看了一眼照片,不解,“伊赛尔出轨的就是她?”   展昭忙摆手,“还不确定是不是出轨,没准有什么误会……”   只是展昭话没说完,白玉堂递了部手机给他。   手机屏保亮起,就是照片上的女人。   展昭和白烨微微一愣……   这时,屏幕依然自动解锁了,刚才白玉堂看到的那个对话框出现了。   展昭和白烨看了一眼,同时抽了口气……   展昭下意识捂住屏幕左右看,眼神询问白玉堂——这谁的手机?   白玉堂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一起在伊赛尔包里找到的。   白烨拿过手机仔细看聊天内容,都是些调情内容啊,对话露骨,十分的少儿不宜。   展昭问白玉堂,“米娅看到没?”   白玉堂摇头。   “这手机是不是伊赛尔的?”展昭做最后挣扎,“他平时用的好像不是这部……”   白烨和白玉堂一起看他——脚踩两条船当然要有两部手机!哪个渣男只有一部手机的?   “啊不对劲……”   这时,展昭迅速往下翻聊天内容,越看越惊悚,“哇这女的发现伊赛尔脚踩两条船了!”   白玉堂和白烨赶紧凑过去看。   展昭指着最后几页聊天内容……   “你竟然背着我找其他女人!”   “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老女人!”   “敢玩弄我,你死定了!”   “你们两人都死定了!”   “你俩都给我等着!”   “我要你和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   “哇……这个……”展昭看着聊天内容边又看了看白玉堂手里的照片,“怎么感觉照片上挺正常的,说话状态这么不正常?”   白玉堂和白烨也点头——下面还有大段大段的死亡威胁以及恶毒咒骂……   展昭和白玉堂愣了那么一会儿,一起抬头看白烨。   烨叔也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下个月狗粮的确不用订了啊,伊赛尔多半是个死……   这时,大门开了,一辆车子开了进来,在白玉堂的车边停下。   卡琳和安娜走了下拉,两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看着是买衣服去了……   展昭下意识把手机塞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顺手塞给了白烨。   白烨只好藏身后。   卡琳和安娜也没注意,提着衣服袋子回去了,路过别墅门口,卡琳叫米娅来试衣服。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心情很好的卡琳,再一次扭头看白烨——你管管那个渣男嘞!   白烨把手机还给他俩,一摊手——情感纠纷不在我的业务范围。   展昭和白玉堂指着手机一个劲摇头——不对啊,这个不是感情纠纷,已经在刑事犯罪边缘了!   白烨想了想,“话说,今晚他不是要跟卡琳约会么?”   “要不然打电话问问他?”展昭提议,“实在不行别吃饭了,回家跪搓板吧!”   白烨觉得搓板估计不够,白玉堂指了指旁边一盆仙人球,“跪那个吧……”   展昭瞅着白烨和白玉堂,你俩怎么吐槽风格都那么像呢?赶紧打电话给他好歹提个醒啊!   白烨摸出手机来打电话给伊赛尔。   手机“嘟”了好一会儿,突然,展昭手里那部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 一个“白”字。   白烨默默挂掉了自己的手机。   展昭“咦”的一声,嫌弃地一丢手里的手机。   白玉堂伸手接住。   三人对视了一眼——这真是伊赛尔的手机?   白烨转身就回屋了。   展昭和白玉堂跟上去,“去哪儿啊?怎么办啊?”   白烨摆摆手,“先把家里的凶器都收起来再说!” [118]03 捉奸:“捉奸?谁劈腿?”   傍晚的时候,伊赛尔和ELEVEN回到家。   下了车,发现白玉堂的车子就停在旁边。   筷子叔打开车子后备箱,拿出来两个大蛇皮袋,跟伊赛尔一人一个,拿着进了别墅。   进门,伊赛尔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坐在桌边吃东西,就抬了抬手里的蛇皮袋,“要肉么?新鲜的牛肉!”   展昭和白玉堂一手捧着个碗,一手拿着个勺子,在吃白烨做的草莓圣代,听到新鲜牛肉,同时点头。   米娅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看一本书,书名就两个大字《出轨》。   桌上放了两大箱草莓,白烨正在摇一个手摇冰激凌机,边低头看着手机。   这些草莓是刚才温小柔开车送过来的,顺便把两只小羊驼和赵爵的手机也送了回来。   刚才赵爵去了趟甜品店,走的时候把手机落店里了。   甜品店订了几个不同品种的草莓,刚刚送到店里,白烨在选择哪一种做水果圣代最好吃,正好展昭和白玉堂在这儿,就拉了他俩试吃。   小柔送完羊驼就开着小货车搬家去了,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赵爵的手机,还挺纳闷——人去哪儿了?   手机定位失效了,不过白烨也没在意,打开自己的手机,开了另一个定位查看。   看完,白烨微微皱眉,似乎不解赵爵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ELEVEN放下肉,洗了把手就过来拿草莓吃。   白玉堂看了一眼两个蛇皮袋里的牛肉,有些好奇,“你俩不打猎去了么?把谁家牛打了?”   ELEVEN摆摆手,“这年头山里连只野猪都找不到,所以我俩去一个朋友开的屠宰场实习去了……”   “实习……”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ELEVEN对比着白色和红色的草莓,嘀咕,“反正四条腿的哺乳类结构都是一样的,比鱼好杀多了。”   伊赛尔放下东西,收到了条短信,是双胞胎发过来的座位信息。   白玉堂也收到了。   伊赛尔看到消息后就坐到闺女身边,问,“爸爸晚上跟妈妈约会穿什么比较好?是正式一点呢,还是休闲一点?”   米娅一手举着那本《出轨》的书看着伊赛尔,一手指了指身后的衣架。   伊赛尔抬头,看到衣帽架上挂着两套衣服,貌似是新买的西装,就跑过去拿过来看。   一套黑色一套藏青,剪裁款式看着都不错。   伊赛尔拿着两条问米娅,“穿哪套?会不会素了点?”   米娅换了本书,举着继续看自家老爸,这次书的封面依然是两个字《渣男》。   伊赛尔又看了看展昭白玉堂。   两人同时伸手,指着黑色那套。   伊赛尔摸着下巴看黑色那套,“全黑啊,看着跟去参加葬礼似的……”   白玉堂和展昭默默点头啊点头。   米娅又换了本书,这回是英文版的《Why.Women.Kill》   伊赛尔怎么看怎么不想穿那套黑的,跑回房间,不一会儿拿了几套花枝招展的衣服跑出来问,“哪套好?”   展昭和白玉堂不约而同想到了“坟头蹦迪”几个字。   米娅拿起一本《忏悔录》,指着那件黑西装——就这件!   伊赛尔正选衣服,就听到包里传来“叮”的一声。   走过去打开包,拿出了一部手机。   在场除了ELEVEN,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伊赛尔拿出来的就是刚才他们找到的那个手机。   众人震惊——竟然在这里拿出来哦!   伊赛尔低头看手机。   米娅又换了一本书《我预见了你的结局》   展昭和白玉堂都挺纳闷——这孩子哪儿找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书……   伊赛尔看了一会儿手机,也没操作,看完就把手机塞兜里了,然后上楼去洗澡梳头换衣服,还哼着小曲儿,感觉心情不错。   展昭和白玉堂歪过头——这位,出轨得好光明正大。   米娅扁着嘴换了一本书——《该怎么拯救你》   白烨问展白两个,“你俩不回去换件衣服?”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看自个儿,觉得也对,他俩也要去约会!把最后两勺冰激凌吃完,两人提上一袋牛肉,就回家去了。   刚到家,手机响了两声,发现今晚订到位子的都被米娅拉进的一个群里——临时捉奸小分队。   米娅又发了一张截图在群里,就是刚才伊赛尔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那个“小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晚,我会去找你们!   展昭和白玉堂疑惑地看着截图。   想了想,展昭问,“是不是米娅黑了伊赛尔的手机?”   白玉堂觉得以米娅的能力应该是不难,不过么……   “刚才伊赛尔看到了这条消息吧?”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   “那他一点都不慌也不怕么,还心情很好的样子。”白玉堂不解,“这个……是处理感情危机的态度么?”   展昭也觉得是有点蹊跷,不过此时群里已经刷屏了,今晚订了位子的可不止他们几个,公孙和白驰倒还好些,关键是马欣、嘉怡和齐乐陈瑜她们几个妹子……姑娘们都八卦了起来……   “捉奸?谁劈腿?”   “伊赛尔?”   “真的假的?”   “意思是今晚他们约会小三要去?”   “哇!这什么戏码?”   “今晚么?还有位子么?”   “哎呀好刺激!”   ……   白玉堂摇摇头,拿着袋子去厨房,拿出牛肉来发现肉质非凡,先切一大块喂给了凑过来的里斯本。又给家里的小猫小狮子搞了个生骨肉晚餐。适合做牛排的部分切好放入冰箱,还有一块不错的牛腩切块,准备过几天炖个牛肉锅。   白玉堂分牛肉分得还挺开心,特别是因为肉质柔软,一刀切下去就跟切豆腐似的,特别解压。   白锦堂心情也很好,美食城“逃过一劫”,没出任何乱子,晚上跟公孙吃饭,还有几天假期。白大哥正转地球仪呢,看看哪里适合跟公孙去旅行。   大哥正悠闲地转着呢,忽然就听到公孙和白驰在讨论什么抓奸伊赛尔……   双胞胎洗完澡睡衣都换好了,两人准备吃外卖喝啤酒看球加通宵打游戏!   两人正拿着手机选外卖呢,电话突然响了。   小丁接起来一听,一脸的问号,“哈?什么叫带孩子进高级餐厅?你俩吃饭还要带着小玉米啊?让陈瑜待会儿呗!”   小丁听得直望天,大丁问怎么回事。   小丁一脸无语,说本来徐列和陈宓今天也订了位子吃饭,让陈瑜和蓝西帮忙带孩子,结果陈瑜听说要抓奸,也要跟着齐乐他们去吃饭,今晚陈爷爷还没空,所以徐列要把小玉米带上……   白大哥看了双胞胎一眼,“徐列和齐乐……都要去餐厅吃饭?”   双胞胎点头。   白大哥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今天还没过完呢……敢情警报还没解除……   白大哥就瞧了瞧公孙——要不然咱俩去别处吃呗?   公孙见白锦堂盯着自己看,就一扭脸——明显捉奸有趣一点!   白锦堂扶额,心说这伊赛尔也真是,渣也看看对象,竟然渣卡琳,卡琳好歹赵爵干女儿……   展昭也想起这茬了,这事儿让赵爵知道,铁定不能放过伊赛尔。   拿起手机想给赵爵发个消息谈谈口风,但想到赵爵这会儿身上应该没带手机。   “早上明明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变得怪怪的……”展昭自言自语。   “好像是从跟你聊起那个教授之后开始的。”白玉堂显然也留意到了,不过他也没太多想,因为赵爵偶尔“消失”一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烨叔好像知道他在哪里。”白玉堂对展昭摇摇头,“应该没事,我看烨叔也不担心,就是挺纳闷的样子。”   展昭点了点头,边有点八卦地问白玉堂,“烨叔给他装了多少定位?手机都没带还能找见?”   说到这里,一旁小白驰小声说,“爵爷一直带着个串珠。”   “他有戴么?”公孙没见过。   “的确有一串,烟灰色的很细的链子,他都撸得很高,藏在袖子里。”展昭指了指小臂当中的位置。   “那串链子是定位器么?”白玉堂觉得赵爵不是那种乖乖让人定位的类型,而且如果那是定位器的话,为什么不跟手机一样留在店里?   展昭晃了晃手指,意味深长地说,“倒也不是,如果真的所有定位都失效的话,可能烨叔就会去找了……   白锦堂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个弟弟,“你俩,又要查案,又要抓奸,现在还管寻人……你俩是什么工作狂么?有时间不知道自己去约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觉得倒也是,咱俩瞎操什么心呀。   想罢,两人索性不管了,上楼换衣服出门约会吃饭去了!   ……   天黑以后,众人先开车去了美食城吃饭。   晚上的美食城依然热闹,特别是楼上的餐厅,一位难求。   双胞胎把顶楼的宴会厅开了,把这群“开后门”的都聚集在这儿,一来不影响楼下生意,二来,所有衰星都集中在一起,万一一会儿抓奸真出什么乱子,也嚯嚯不到其他客人。   宴会厅够大,双胞胎为了不影响一对对的小情侣,给摆了好多玻璃幕墙,每一桌离得也挺远,互相不打扰。   本来,这个安排应该很合众人心意,只是如今情况有变。众人从一心一意吃饭变成了吃饭顺便八卦顺便抓奸……隔着玻璃墙离得又远,听不到!   白锦堂看着也单独开了一桌的双胞胎——你俩不是吃外卖看球通宵打游戏么?怎么也跑来了?   双胞胎同时伸手一指同桌的米娅——那她非要来呀,又一指旁边的婴儿车。   白大哥无语——双胞胎带孩子来了。   米娅低头盯着平板。   公孙瞧了瞧,发现都是监视画面,不解,“米娅,你看什么呢?”   米娅把平板举给公孙看。   公孙一看哭笑不得,这不是美食城的监控么……仔细一看,米娅拿的是展昭的平板,刚才他们抓王勇的时候连网了美食城的监控,这会儿正好用来抓奸。   白锦堂和公孙刚落座,就见门口白烨和ELEVEN也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尴尬地坐下的两人——你俩……也吃饭?   白烨边点头,边留意一下自己的手机。   筷子叔一摊手,示意了一下米娅——她非要让我们来。   展昭摇摇头——孩子要守护父母爱情吧……   白玉堂示意展昭看米娅的表情。   展昭回头,就见米娅搂着兔子布偶一脸气鼓鼓地盯着窗边爸妈那一桌,看状态兔子快被她勒死了。   众人都有点好奇,怎么这表情……回头一看,就见伊赛尔边跟卡琳聊天,边拿出手机看一眼,看的还就是刚才那部跟小三联络的手机。   众人都摇头——哎呀好嚣张好过分!   双胞胎发消息让厨子准备点豆腐,待会儿没准能直接吃上豆腐饭……   伊赛尔穿了一身黑西装,全身不自在,时不时地扯一下领带,还总觉得好像所有人都盯着他,各种慌。   卡琳挺爱看他扯领带的,也不去管他,刷着手机点餐。   这时,伊赛尔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卡琳就问,“怎么样?有进展么?”   伊赛尔看着手机屏幕似乎还有点为难,“不太好办啊……感觉跟之前情况又不一样了,要不然问问赵爵或者展昭?” [119]04 病人:伊赛尔一脸茫然,“劈腿?谁劈腿?”   SCI周末休假日的美食城晚餐,变成了集体捉奸大会,一群人都顾不上吃了,帮着米娅守护父母爱情。   伊赛尔跟卡琳两个当事方倒是挺正常的,点菜聊天看看风景,伊赛尔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手机,完全不避讳对面的卡琳。   白玉堂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行为,不太像出轨啊,就问展昭。   展昭托着下巴观察了好一会儿了,发表自己的专业看法,“对于一般人来说,出轨肯定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才合理,但伊赛尔自己就是个情绪观察方面的高手,很可能会反其道行之。   “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么?”白玉堂问。   展昭觉得是有可能的,“越是大大方方的,越不容易引起怀疑,对吧?”   白玉堂又看了一眼,这时,伊赛尔也抬头朝着他们望过来,众人赶紧回头。   伊赛尔有些不解地问卡琳,“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卡琳摇摇头。   “那帮人盯了我一路了,饭不好好吃什么毛病?”伊赛尔一脸无语   卡琳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这时,陆续开始上菜了。   米娅正跟马欣齐乐她们商量对策呢,眼前被放了一份布丁。   米娅眨巴眨巴眼睛,看双胞胎。   双胞胎一摊手——不是我俩点的。   米娅回头瞧了一圈,就见卡琳远远地对她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米娅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扁嘴……   双胞胎看着她的反应,好奇——不好吃么?这个是爆款布丁哦!卖最好。   米娅一勺一勺吃布丁,看着倒也不是不爱吃的样子,边吃边生气,拿着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远处,公孙正端着杯红酒呢,手机响了一下,边喝边看了一眼……咳咳……   白锦堂见公孙差点被红酒呛到,拿过他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是米娅发过来的——切掉大脑的哪一部分可以防止劈腿?   白锦堂摇着头把手机放下,觉得伊赛尔这么下去有生命危险。   随着美食陆续上桌,餐厅里热闹了起来,美食城里的厨子技术还是不一般的。   双胞胎他们桌上的热奶器也“叮”了一声。   小丁拿着奶瓶投喂小玉米,这时,有个服务生捧着一大束黑色玫瑰从门口走进来。   米娅正低头拆一个大虾,余光那么一扫,看到了服务生的背影……这个服务生虽然穿着西装,但是看着是个女的啊……女扮男装?!   米娅一惊——莫非是小三上门了?   那个服务生捧着花就朝着卡琳和伊赛尔那桌走去,走到离那一桌不远的地方时,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塞进了兜里,往外掏一样东西……   伊赛尔抬头看见了,放下刀叉,刚要开口说话,忽然……一阵风过。   那服务生要往外套的手被按了回去,拿花的手被反剪到了身后,花也掉了。   伊赛尔眼疾手快伸手接住花,那服务生“哎呦呦……”就叫了起来,听着果然是个女的!   等众人明白过来,就见米娅抓住了那个服务生,伊赛尔单膝跪地接住了花。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盯着这边瞧着。   公孙端着酒杯觉得那服务生有点眼熟,问白锦堂,“这不是餐厅经理么?”   白锦堂有些无奈地喝着酒,“大概是人手不够来帮忙的吧……”   米娅抓住人那么一看,发现抓错了,赶紧一撒手鞠躬道歉。   这时候双胞胎也杀到了,小丁拽着米娅说,“这个是经理啊不是小三!”   经理把放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个黑丝绒首饰盒,递给了伊赛尔。   大丁想跟经理道个歉,谁知道经理一脸“我很懂”的表情,小声问,“果然是劈腿么!”   众人都一愣。   伊赛尔一脸茫然,“劈腿?谁劈腿?”   说完委屈巴巴看卡琳——你背着我有别人了么?   卡琳眨了眨眼——哈?   这回米娅更震惊了——妈妈也出轨了么?脑袋里瞬间闪过四个字——各玩各的!   大丁赶紧拉着激动的经理往外走,经理还嘀咕呢,“这种我见得多了啊,请老婆顶楼吃饭,又是送花又是送首饰的男的八成都出轨!”   小丁晃了晃大受打击的米娅,其他人都顾不上吃饭了,好奇往这边望过来。   伊赛尔看了看手里的花和首饰盒,刚才经理说什么来着?送花送首饰都出轨……所以出轨的是我么?   卡琳伸手把花接了过去,又接过首饰盒,打开里面有一条黑色的水晶手链,就拿出来让伊赛尔给她戴上。   戴完欣赏了一下,觉得不错。   这时,伊赛尔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米娅瞧见又是那个对话框,不过这次发对话的却不是对面,而是伊赛尔这边。   米娅歪过头——她爸爸没有操作手机呀,为什么手机自动发送对话了?   同时,伊赛尔也愣了一下,盯着手机跟卡琳说,“有动静了。”   卡琳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   米娅凑过去看了一眼,歪过头……   就见那个“小三”又发了一大堆神神叨叨威胁的话,而对面发过来一句“你做得很好。”   米娅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小三的发言框是有颜色的,而这边的发言却是没颜色的。也就是说,小三的发言是这部手机发出去的,回复的对话,才是那边发过来的?   米娅小脑瓜这么一转,立刻就弄懂了——他爸爸手机上安装了个镜像软件,是把另一部手机上的内容给镜像过来了,所以手机桌面上的照片也好,这个对话框也好,是在另一部手机上的。   卡琳等了一会儿,发现只有这么一条留言,有些不解地问伊赛尔,“这说明什么呀?那个人现身了么?”   伊赛尔一耸肩,“这个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边说,边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好奇张望的展昭——赵爵不在,要不然问问他?   小丁这会儿也默默退回去自己桌边了,一路对好奇的众人摇头——貌似搞错了不是出轨……   这时,大丁也回来了,挺八卦地跟小丁说,“餐厅经理,知道很多八卦的样子诶!”   小丁一撇嘴——那可不,隔壁酒店经理知道的更多!   伊赛尔疑惑地看着米娅。   米娅意识到是一场乌龙之后,立刻跑了,回去双胞胎那桌躲到小玉米的婴儿车旁边,探出半个头看看自家爹妈。   双胞胎叹了口气——唉,可怜天下儿女心啊……   米娅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抓奸群给解散了,老老实实坐下吃饭,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心情明显好了。双胞胎见孩子笑了,就给她点了点好吃的,让她安心吃饭。   白烨也点头——就说么,给伊赛尔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白玉堂看着专心吃海鲜的展昭——猫儿,你不说灯下黑……算翻车么?   展昭一脸云淡风轻地赞赏厨子的水平,权当无事发生!   ……   吃完了饭,各对小情侣都手牵手玩去了,餐厅里就留下了白玉堂、展昭、伊赛尔和卡琳。   白玉堂和展昭本来也想吃完了饭就回去了,不过刚才伊赛尔发消息给展昭说有点事情想咨询。   而且展昭回去也是赶稿,能晚点回去就晚点吧,太晚困了就直接睡了,赶稿什么的,明天再说……   四人找了张桌子坐到一起,伊赛尔就把手机递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经过他解释,两人也明白了。   这部手机的确是伊赛尔的备用手机,所以当打电话给他,他常用手机无人接听的时候,会自动转接备用机。   而桌上这个对话和照片,是镜像了另一部手机,换言之,伊赛尔是在监视另一部手机的操作,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   “她叫小雪,是我一个好友的朋友的女儿。”卡琳介绍说,“她现在在T医院的监狱区。”   展昭听到之后微微皱起眉,再一次看照片上的女子。   T医院是S市一个很特殊的病院,里面收治的大多是重度精神疾病的患者。这所医院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有个监狱区。这里面关着的都是杀过人,犯过重罪,但又被专业机构鉴定出有精神疾病的人。这些人都极度危险,必须与社会隔绝,但是他们精神状态又很不稳定,有些人甚至危险到不能让他去坐牢。   这个病院的这个监狱,被专业人士成为“T区”,展昭就是这些专业人士之一,他偶尔也会被邀请去参加精神鉴定。   T区拥有大量的“研究样本”,但展昭去的倒是也不多,因为SCI自己调查的案件里就已经有足够多的样本供他研究了。   “她……杀了多少人?”展昭问。   卡琳伸手,一只手竟然还不够,需要用两只手比个十二。   白玉堂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女孩儿看着也就二十多点儿,她干嘛了竟然杀了十二个人?   想了想,白玉堂问,“她是……某一代么?”   卡琳和伊赛尔倒是都摇头,“并不是……但有没有一点关系,还不清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我没看过她的案例……不是本地犯案么?”展昭觉得没理由啊,这么大案子自己应该有点印象。   “她是属于非常特殊的犯人,是在A市犯案的,今年她24.”卡琳介绍说。   “今年才24?”白玉堂更震惊了,“她又不是试验品没什么特殊能力,看着身材娇小,是怎么做到杀了12个人的?”   “唉。”卡琳叹了口气,“小雪从小就是个很乖巧胆小的女孩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感觉她也没有能力伤害任何人。但这是在她‘正常’的时候。她偶尔会有不正常的时候,人会变得很偏执,然后具有暴力倾向。明明是个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却会一瞬间爆发出很强的力量。她最早出现异样,是在八岁的时候,她把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子按在水里,差点闹出人命,后来还好被游泳教练给发现了。”   白玉堂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好奇看展昭——这么小的小孩子,攻击性那么强么?人格分裂?   展昭摸着下巴,觉得不太像。   “她爸妈都比较理智,觉得女儿应该是有一定的问题,因此就带着她去看病,但是检查脑部并没发现问题,找心理医生,也没发现问题,小女孩儿看着一切正常。但十二岁的时候,在学校把一个同学推下了楼……这次也很幸运,楼下正在修操场,堆了很多沙堆,同学只受了轻伤。”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有点太可怕了,简直是颗不定时的炸弹。   “后来她爸爸找到了我朋友,托我帮他找个更‘专业’一点的人。我本来想找赵爵帮忙的,但是他忙着调查组织呢,就给我推荐了一个X大的心理学教授。”   展昭一听到“X大教授”,心中一动,问,“哪个教授?” [120]05 犯人:展昭听到之后还挺放心   SCI全员“抓奸”,结果八卦了个乌龙。   伊赛尔是受卡琳所托,在监控一个叫“小雪”的,身背十二条人命,患有重度精神疾病的犯人。   听说赵爵曾经推荐X大学教授治疗过小雪,引起了展昭的好奇,“哪个教授?”   “田铭教授。”   “田铭?”展昭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不过展昭很早就毕业了,估摸着是自己去留学之后入职的教授吧……不过他偶尔也会去X大教个课,不记得有这么个教授啊,退休了?   见展昭有些疑惑,卡琳小声说,“田铭教授和他的太太,就是小雪的第一第二个受害人。”   展昭愣了一下,白玉堂也惊讶,“意思是,小雪把赵爵推荐去给她看病的教授和他太太给杀了?”   卡琳点头,“虽然根据推断,田铭和他太太应该是最早的受害人,但是他们的尸体是最后被发现的。”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伊赛尔手机上那张小雪的照片,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卡琳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雪的情况。   小雪中学时期开始接受各种心理治疗,但是基本都无果,医院和医生都判断她没病。   虽然她闯了很多祸,但结果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以至于在外人看来,是她父母大惊小怪了。   而她父母却一直在坚持找好医生给女儿看病,最终通过朋友求到了卡琳这里。   卡琳跟赵爵描述了一下小雪的情况,赵爵倒是没怎么在意,“那么多医生都觉得她没病,表示她就是没病呗。”   卡琳不解,“没病干那些事情……平时明明很乖。”   赵爵让卡琳逗乐了,“从小就干坏事表示是天生坏种,平时很乖并不是因为真的乖,而是代表狡猾,会伪装和掩饰。”   卡琳让赵爵给想想办法,毕竟目前为止还没闯出大祸,看能不能治。   赵爵就给推荐了田铭,这位教授是个青少年心理问题方面的专家,据说对付过无数的小坏蛋,先让他鉴定一下有病没病。   事情到这里,还比较单纯。   小雪在父母的陪同下,约定了时间去见了田铭教授,经过一番谈话,和其他医生不同,田铭觉得小雪是一个十分罕见的病例,给她制定了一个长期的治疗方案。   小雪也非常配合……经过一年的深度治疗之后,小雪的情况明显变好了,人也开朗了……顺利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   听到此处,展昭皱起了眉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展昭在意些什么呢……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仿佛人变活泼开朗了,心理疾病就好了似的。   可事实上,心理治疗不是性格治疗,并不是活泼开朗的人心理就健康,寡言少语的人心理就不健康。   展昭最初听到卡琳关于小雪的描述,得出的结论跟赵爵的差不多,她看了那么多医生,一致评价是她没病,那很大可能她就是没病。平时看着很乖,并不代表她是个好人,人是可以伪装成看起来很善良但实际上很不善良的。   而经过长期治疗,她变得活泼开朗了,那只能说明她的伪装加强了,并不能说明她被治愈了。   展昭总觉得这个治疗的计划也有点奇怪,诊断出来究竟什么病?没有明确说明么?   作为专业人士,展昭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   田铭教授在这之后就失踪了,学校收到了他的辞职信,说是被国外的大学聘请,所以带着太太出国了。   这件事情本身是比较可疑的,但又不是说不通。   学校里也没人想到要去核实一下,毕竟,好老师被挖角也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也没有家里人来寻找,因此事情也没有引起重视,就这么糊里糊涂过去了……   直到后来小雪被抓住了,才回头追查到学校,发现了田铭的失踪,最后才找到了夫妻俩的遗体。   小雪别看样子乖巧,但杀人的方法一点都不像个小女孩,她就是直接使用暴力,会采用刀、锤子斧头之类的利器,因此凶案现场也异常惨烈。但之后她都会小心甚至专业地清理现场,隐藏尸体。   目前为止,她制造的凶杀案是五起,死亡人数为十二人。   她在田铭家中,将他跟他太太两人杀害,清理现场之后,将尸体切碎封存在两个石灰缸里。   田铭的太太是一位干花艺术家,因此她家里有两个很大的特制石灰缸,还有很多干燥剂。   小雪冷静地将碎尸摆放在了石灰缸里,还加入了大量的干燥剂……等警方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两具摆在缸里的干尸。   “痊愈”之后的小雪过上了“正常”的大学生活,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她先后谈了四段恋爱。然而神奇的是,她的每个男朋友都出轨,结果就是出轨男友和情人都被她杀害了。   “等一下……”展昭打断了一下卡琳的叙述,“总共十二个受害者,排除田铭夫妇两个就剩下十个,四段恋爱,那四个男友四个情人总共八个人,剩下俩被杀的是什么人呀?”   卡琳对展昭眨眨眼,“谁规定出轨男只能出轨一个情人呀?”   展昭和白玉堂两脸震惊——觉得这事儿也太离谱了,谈一次恋爱遇人不淑可能是巧合,谈两个都遇到渣男那算是极度倒霉了,连谈四个都是出轨男么?这从概率学上来说,合理么?   “邪门就邪门在这里。”卡琳接着说。   那四个男朋友,都不知道小雪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不是小雪的同学,平时生活中并没有交集,都是先相互用聊天软件聊天,然后线下见面,之后发展成情人,之后男的出轨,然后就失踪。   白玉堂从一个警察的角度出发,觉得案子并不复杂啊。一般人被害,伴侣肯定是第一个被调查的……更何况两人还有吵架和聊天的记录,为什么等杀了那么多人才抓住她?   “因为都跟田铭一样,没有人联系被害者,或者说联系不到,也没有引起任何重视,更没人报警,谁都不知道人失踪了。”卡琳说到这里也摇头,“小雪被抓也是因为发现了一桩意外。”   在小雪杀害最后一对受害者时,她正分尸呢,高层擦玻璃的两个工人正好降到那一层的窗外。   大平层落地窗户看得可清楚了,里面血刺呼啦凶案现场,吓得两个擦窗师傅赶紧报警。   就这么着,小雪被抓住了,警方根据她手机里的聊天内容,找到了另外三位男友的聊天内容,觉得蹊跷,一调查发现人都失踪了。   小雪念大学是在A市,因此案子归A市警局调查。   案子虽然很大,但是因为是现行犯逮捕,所以也不算复杂……之后经过专业鉴定,小雪有严重的抑郁症、妄想症、狂躁症……   展昭眉头就皱了起来,“她不是去了多处鉴定都没病么?”   “之前的确是没病啊,但后来就有病了呀。”卡琳叹了口气,“而且田铭还说她痊愈了,她爸妈觉得是不是让田铭给治坏了,之前虽然偶尔闯祸,但被他‘治好’了之后竟然成了连环杀手了。”   小雪父母将情况告诉警方之后,警方也想找田铭教授问一问情况,这才发现教授已经失踪好几年了,才派人到他家寻找,在荒芜的别墅花园里,找到了尸体。   “听着怎么样?”卡琳说完,问展昭和白玉堂关于这个案子的意见。   展白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疑点颇多。   他俩一个问有具体的案情报告么,另一个问有没有田铭的治疗记录,总之信息太少不太好判断。   两人还一起看伊赛尔——那为什么你在监控小雪的聊天记录?   卡琳说起这事儿也很为难,“从小雪爸妈的角度来看,我给他们推荐了一个‘庸医’,把孩子从没病治成了有病,小病治成了大病。虽然他们没找过我麻烦,但对我也已经不信任了,这回就算赵爵亲自去也不好使了。后来我听我朋友说,小雪接受了X大某位教授的治疗。在那位教授的安排下,小雪每天能在监控下使用手机……结果小雪拿回手机的第一天,就加了个网友开始谈恋爱了。”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震惊脸——怎么做到的?   “据说是那个教授安排的一个学生小组。”卡琳说,“算是个教学实验的项目。”   白玉堂忍不住张了张嘴,虽然没说出口,但展昭明显看得出口形是——疯了么?   展昭心下就了然了,这种激进的教学风格,强调“实践”的教学理念……   “那个教授,是吴文么?”展昭问。   卡琳点头,“我听说之后,也没跟赵爵细说,就问他认不认识X大一个叫吴文的教授,他水平怎么样。”   “赵爵怎么说?”展昭突然有点好奇,刚才赵爵问了他之后,也没给评价……   “就……”卡琳学着赵爵在家花园里遛弯不小心踩到狗屎时候的表情,嘴里挤出几个字,“误人子弟……”   展昭听到之后还挺放心,他跟赵爵想法差不多。   “我觉得情况没准有点不妙。”卡琳大概是因为田铭的事情有点在意,就跟伊赛尔说了这个事。伊赛尔在T病院有熟人,就弄来了小雪手机的监控软件装在了自己的手机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治疗方法。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伊赛尔——那你监控了好几天了吧……有什么发现么?   伊赛尔“啧”了一声,“这个聊天场景啊,一开始我觉得是实验小组在pua小雪,整个模拟聊天的环境就是一个出轨男,各种刺激小雪……可是渐渐地……”   伊赛尔说到这里,就有点不那么确定了,“我是不懂什么心理学,但我觉得,虽然小雪的言行有点疯癫,像是歇斯底里的样子,但……我总觉得她有点危险,双方谈话,占主导的那一方,感觉是小雪而不是实验组。”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详细开始看聊天记录。   白玉堂则是问伊赛尔,“她再怎么样,也算在监狱里关着,T病院虽然属于病区但是安保堪比特殊监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伊赛尔也说不准,就自带雷达显示情况不妙……   而展昭那边摘掉八卦滤镜,从专业角度看完所有对话后,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样?”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摸着下巴说 “的确,小雪看似是被逼疯的一方,但实际上是操控对话的那一方……”   ……   与此同时,T病院门口。   大门打开,赵爵低着头走出来,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抬头,看到前面停着辆熟悉的车子,白烨站在车边,正看他。   赵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始摸衣服裤子的口袋。   白烨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赵爵不怎么情愿地走过去,上了车。   白烨开车载他回去,倒也没问他来这儿干嘛。   这一带算比较偏远,开出去有很长一段林间公路。   白烨问赵爵吃饭了没,后座有吃的。   赵爵往后边瞄了一眼,看到是美食城的打包盒,就伸手拿过来打开。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阵亮光,有一辆车从他们隔壁的车道逆向开过。   这条路的两边是树林,尽头只有T病院,因此那辆车只可能是开去T病院的。   虽然只有一瞥,但白烨看见了那辆车子里有四个年轻人,都穿着白袍子,估计是那家病院的医生吧。   赵爵刚才低头拿盒子里的水果海鲜卷饼,没注意到那辆车子,这会儿抬头正拿着饼啃,边跟白烨说,“先别回家。”   “你要去哪儿?”白烨在前方路口红绿灯前停了车。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白烨和赵爵都抬头望过去,就见两辆消防车从隔壁车道疾驰而过。   赵爵回头盯着远去的消防车看着,突然说,“调头!” [121]05 门票:展昭就问他有缆车卖么   赵爵一声“调头”,白烨打方向盘调头,追着那两辆呼啸的消防车,往回开。   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刚才离开病院时的那条林间公路上。   没开多久,就看到了前方停在路边的消防车。   车辆前方路当中摆放着临时封路的牌子。   一旁的山坡上,林子里浓烟滚滚,应该是着火了。   赵爵坐在副驾上,看着山坡上的浓烟,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困惑。   白烨也觉得奇怪……他们刚刚经过也没几分钟,刚才并没有着火,这种天气,这种环境,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着火?   白烨把车子停在路障前,有个消防员走过来,跟他们说前面发现了火情,需要检查过无山火危险才能放行,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白烨摇下车窗。   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消防员也没瞧清楚,愣了一下就喊,“白队?”   白烨也没反驳,就是问,“怎么了?”   “疑似有人纵火!”消防员很不满地说,“刚才接到火警说路边山上的绿化带着火了,我们一路开过来,发现林子里在冒烟。”   白烨看了看赵爵。   赵爵坐那儿也没动,就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报警电话?”   “大概七八分钟前。”   赵爵听后,也就不做声了,低头继续啃饼。   消防问白烨要不要过去,白烨见赵爵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了,就摇摇头,开车回去了。   车子往前开,白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的树林子,烟还挺高,但是火势并没有蔓延开,可能跟这几天经常下雨,地面比较潮湿有关。   赵爵吃着饼,嘴里嘀嘀咕咕。   含含糊糊的也听不清楚,白烨仿佛捕捉到了一句,“上次也是偶遇消防……”   “我们从医院开出来到现在也不到十分钟。”白烨开口说。   赵爵“嗯”了一声,边前后张望找水喝。   白烨伸手指了指副驾的抽屉。   赵爵打开抽屉,里面有个保温杯。   赵爵“切”了一声,坏坏一瞥白烨——竟然用保温杯!这种大叔做派……   边继续嘀嘀咕咕边打开杯子,闻了闻,发现不是枸杞泡水,什么味儿?   端起来咕嘟喝了一口,赵爵眨巴眨巴眼睛,舔舔嘴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问白烨,“这什么呀?”   “好像是个什么抹茶咸蛋黄椰乳,刚才展昭说好喝来着。”白烨觉得能想出这种搭配的厨子,不是一般人啊……   赵爵吃开心了,就说,“所以那个火,是刚才我们开过之后那段时间里放的了?”   “要么是医院里出来的人放的,放完后就回去了,放火之前报了火警。”白烨想了想,“要么就是刚才过去的那辆车子里的人放的,也是先报火警再放火……反正那火肯定不是在我们开过之前着起来的,是先报警后放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多半是有目的的。”赵爵吃饱了,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不一会儿,就有人回了条消息。   赵爵看了一眼,似乎早有预料,带着点嘲讽地“呵”了一声。   车子开回了城区,白烨问赵爵,“要去哪儿?”   “去趟学校。”赵爵说着,又发了条消息。   ……   展昭和白玉堂搞清楚了伊赛尔监视“小雪”的原因。   卡琳对于吴文教授的那个实验计划有一些担心,而伊赛尔虽然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但是出于“雷达”的本能,就觉得这些对话有一定的问题。   而展昭则是作为专家,有点搞不懂吴文教授究竟是在锻炼谁。   虽然他跟赵爵对吴文的教育理念都不是那么推崇,但他好歹是个专家,没理由这么明显的问题看不出来……难道是什么挫折教育么?   展昭挠挠头,吴文好歹算他前辈,而且他最近也不在X大教书,突然跑去干预人家的教学计划貌似也不太好。   “这几个学生好像都在这次夏令营考核名单里。”白玉堂提醒了一下展昭。   展昭一想起夏令营就烦。   伊赛尔和卡琳让展昭顺便帮考察一下,说完,小两口一身轻松地约会去了。   ……   美食城隔壁新开了一个专卖户外运动装备的商场,从越野车到防晒服应有尽有。   白玉堂拉着展昭说去逛逛,买点露营登山必需品。   展昭就问他有缆车卖么。   白玉堂也没辙,问他,“猫儿,你想逛街还是回去赶稿?”   展昭默默指了指商场的方向——干啥不比赶稿强……   进了商场才发现有点厉害。   展昭指着展厅里那辆光轮胎就一人多高的越野车说,“小白,买这辆,以后开着这辆去抓贼!”   白玉堂瞅着这车也有点意思,这车严格意义上应该是辆大型拖拉机,他之前的确在电视上看过一个比赛,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又是大陡坡又是大泥坑的,这种车子一路开一路翻跟斗,比赛还挺好看。   两人正看那辆车呢,就听后头有个声音传来,“你俩,要来看比赛么?”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声音有一点耳熟,回头一看,是林若。   林若穿着件西装胸口挂着个工作证一样的牌子,笑嘻嘻瞧着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往他身后看看,眼神询问——就你一个人啊?   林若望了个天,“我是来工作的!”   展昭和白玉堂更觉得可疑了——你?工作?周末晚上诶!   “啧。”林若伸手示意了一下后边一块广告牌。   展昭和白玉堂抬眼望过去——山地越野车大赛……   两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怪物”一样的拖拉机,表示疑惑,“这车能开去山上?”   “这辆是展示用的,山地车赛是摩托车。”林若说最近搞了个车队。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地看着他——你一人搞的么?   林若笑眯眯说拉了几个赞助,场地白氏提供的,就在游乐场附近的山里。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对视了一眼,一股双胞胎“搞事情”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美食大赛还不够闹腾么?   林若说徐列最近不是拍了部赛车手的电影么,正好宣传一下啊!这电影根据眀迪的小说改编的哦,到时候一起宣传,齐乐她们乐队还唱了主题曲……   林若搁那儿吧啦吧啦给介绍,白玉堂和展昭一听人越凑越齐,就觉得大事不妙啊……为了世界和平,你们几个衰星能不能不要一起搞项目?   林若这边说个不停,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低头一看手机,林若说了声“bye”,转身就跑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无奈摇摇头,林若明显给人打掩护,拖住他俩让某人安全转移,现在估计收到消息转移成功了,就溜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追究,继续逛商场。   两人买了一堆东西,除了衣服鞋子登山包,还有些工具和防虫的装备。   展昭看中了个帐篷,说买一个回去。   白玉堂问他要在山上露营?   展昭说就支在别墅院子里!反正都是在帐篷里啊,去哪儿露营都一样。   把东西放车里,展昭和白玉堂又去步行街逛了逛,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晚上十点了。   回到别墅,发现就里斯本和双胞胎在。   大哥公孙和赵祯白驰都去外边过夜了,双胞胎在打游戏,大小猫科都在沙发上睡觉。   展昭和白玉堂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引得几只小猫都凑过来围观。   展昭刚才手机响了一路,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编辑催他写稿子。   心不甘情不愿往沙发上一座,靠着里斯本,打开笔记本电脑……还没码两行字,展昭就有点困了。   瞥见邮箱提示有未读邮件,展昭就点开看看。   展昭有好几个邮箱,一个是专门跟编辑和出版社联系的,一个是以前用来收学生作业的,还有一个是跟以前治疗过的病人联系的。   因为逃避赶稿,平日打开邮箱的次数也不多,熟人也很少发邮件了,大多微信联系。   展昭懒洋洋看着各个邮箱里的未读信件,基本都是些广告啊什么的。打了个哈欠,刚想关掉邮箱,突然发现众多“广告”邮件中,有一封有点奇怪。   这似乎是一封推广邮件,还附赠两张电子门票,门票上有一个二维码,一张照片,及几个字——犯罪小屋体验门票。   照片颜色比较暗,像是用拍立得拍的……画面中,有一只被绞索套住脖子的破布玩偶。   那布偶看着风格也挺特别,破破烂烂的,但是又感觉挺精致。   展昭盯着门票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来信的邮箱。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邮箱号码是一串数字,看着像是随机号码,邮件除了两张门票没有其他文字或者图片。   展昭觉得是诈骗信息的可能性也不小,现在时代不同了啊,线上骗子比线下都多。   选择无视,展昭关上笔记本,去冰箱拿了杯酸奶,走到院子里看白玉堂搭帐篷。   双胞胎打着游戏,听到外边叮叮咣咣砸钉子的声音,都抬头瞄了一眼,然后摇头继续玩。   等展昭喝完酸奶洗完澡下楼,白玉堂已经把帐篷搭好了,抱着铺盖对他使了个眼色。   展昭笑眯眯拿着俩枕头跟他一起钻帐篷去了。   里斯本晃了晃尾巴,似乎有点好奇,就跟着出去瞧了瞧。   展昭和白玉堂钻进帐篷把拉链拉上,就看到外边一个狮子的剪影,里斯本围着帐篷嗅来嗅去,还时不时伸出大爪子扒拉两下。   白玉堂和展昭坐在帐篷里瞬间觉得气氛拉满——就当在非洲大草原露营了! [122]06 方形小屋:展昭还愣了下——我编辑?   第二天早晨,展昭在“噩梦”中醒来。   他梦到自己跟白玉堂在非洲大草原露营,然后一群迁徙的角马把他们的帐篷给冲了……   展昭就觉得自己被一群大型有蹄动物踩过……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展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条扭动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展昭想伸手扒拉一下,发现手抬不起来,但感觉也不像是梦魇,毕竟他已经醒了么……   用力抬了两下手,终于晃掉了搂着自己胳膊的毛茸茸的东西,伸手把压在胸口的“重物”提起来,就听到“酿呜”一声。   鲁班回头看看睡醒了的展昭,大尾巴一挥,扫了展昭一脸毛。   把鲁班放到一旁,展昭坐起来,身上滚下去几只小猫,莉莉娅和小狮子压住他两条腿,几只小猫还趴在他肚子上踩来踩去。   展昭觉得手麻脚麻还落枕,晃了晃脖子四周看了看,发现白玉堂没在帐篷里,帐篷开了个小口子,身边全是猫。   展昭从帐篷里爬出,正看到眼前有个人走过,抬起头,就见是拿着个餐盘的赵爵。   两相对视了一会儿,同时打了个哈欠。   展昭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瞄了一眼赵爵的餐盘,好奇问,“这什么呀?”   赵爵对着后边努了努嘴,走到前方太阳伞下坐着吃早饭去了。   展昭看到前边庭园里架着烤炉,白烨和白玉堂正在烧烤。   白驰拿着几杯牛奶出来,给赵爵一杯,边问展昭,“哥你醒啦?”   “几点啦?”展昭抬头看了看天。   “八点。”白驰说还早呢,一会儿要整理去露营的东西。   “露营?”展昭目前处于头脑放空状态,“露什么营啊?”   白驰放下盘子,抽了张湿巾,贴展昭脸上了。   展昭冻得一激灵,也从“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瞌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想起来难得休假,要去爬山露营喂蚊子,就一脸嫌弃。   白玉堂对他指了指别墅的方向,让他去刷牙洗脸。   展昭走进客厅,正看到拿着手机的伊赛尔站在桌边。   伊赛尔皱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里拿着瓶烧烤酱,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   展昭看到手机,昨晚的记忆也恢复了,想起来伊赛尔正监视小雪呢,就问他,“怎么样了?”   “呃……”伊赛尔抬头看到展昭,觉得他来的正好,就说,“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展昭发现桌上放着些没见过的水果,就拿起来瞧。   “从昨晚到现在,一条对话都没有。”伊赛尔摸了摸自己胸口,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怪怪的。”   展昭拿过手机看了看,果然,一整晚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因为休假么?”展昭觉得会不会是那几个学生也放假了,“说到那几个学生,也要参加露营的吧,会不会临时暂停实验了?”   伊赛尔皱着眉头,“学生们不吱声,没理由小雪也一条消息都不发,她这阵子整天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短信攻击,就跟你编辑似的。”   展昭还愣了下——我编辑?   伊赛尔示意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哇,那个震动频率,今天一大早就‘当当当’,没停过!”   展昭跑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感觉编辑已经疯了。   展昭挠了挠头,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的确是过分了一点,把笔记本拿出来,待会儿去露营的时候顺便写写书吧。   低头看茶几上放着几张地图,有些好奇地拿起来,上面标记了一条线路,还画了各种旗子。   展昭也没细看,跟出门的伊赛尔说让玉堂帮他烤个玉米,就跑去洗漱了。   等洗完脸出来,楼下白驰正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白玉堂拿着个盘子站在一边,低头正用平板操作实景地图。   展昭走下来,看到托盘里有烤好的玉米,就拿来吃。   “这个不行,这里有个盲区。”白玉堂指着地图跟白驰讨论。   展昭有点好奇,问白玉堂,“干嘛呢?”   白玉堂说双胞胎不是搞越野赛么,要安监控,主要是防止作弊。   “越野赛也作弊?”   “抄近路之类的吧?”白玉堂给展昭拿了杯咖啡。   “在山上抄近路,不是会有危险的么?”展昭拿着咖啡摇头啊摇头——冒这么大风险啊。   “双胞胎也说,比赛不死人就算圆满成功!”小白驰在地图上连着画了几个圈,然后就定住不动了,盯着地图上的几个小字看。   “方块小屋……”白驰问,“这地方之前是不是出过个案子?”   白玉堂也觉得有点耳熟。   展昭摇头,“不是案子,是个恐怖片!”   “恐怖片?”白驰和白玉堂都看他。   “之前不是有个造假的视频么!”展昭拿出手机搜他看过的一个视频,“那片区域有一个废弃的回收站,堆放了很多集装箱,从山上往下看就是像一个一个的小方块,所以称为方块小屋。有几个搞短视频的,伪造了一段发现集装箱里大量碎尸块的视频,搞得人心惶惶的,说是那一带附近住着个连环杀人狂什么的。”   白玉堂和白驰想了想,好似是有这么回事。   “后来事情闹大了,这几个人自己跑来警局自首了,把视频撤了说是他们派恐怖片,才糊弄过去。”展昭摆摆手,“不过那些集装箱和假冒尸体的塑料模特都堆在那边,成了个网红闹鬼景点,网上能找到好多视频。”   展昭还挺纳闷,问他俩没看过么?好多这种视频……   白驰表示大数据给他推荐的都是猫猫狗狗的视频,哥你被推送那么多恐怖视频,是不是应该反省下?   展昭笑着啃玉米,咬了两口,突然就不动了,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嘶”了一声。   白玉堂和白驰看看他。   “我好像……”展昭想到了昨晚上查看信箱时看到的那封疑似广告邮件,就是有照片有二维码的那封什么凶杀小屋电子门票……   那张门票上的图片,背景看着有些眼熟,现在想起来,跟展昭之前看到的一个在方块小屋里拍的短视频的背景接近。   因为集装箱背景也不算少见,展昭就想打开图片再确认一下。   可奇怪的是,当他打开邮箱查找了一遍之后,却发现那封邮件不见了。   展昭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他并没有删过邮件,只是都标了已读,那为什么那封邮件不见了呢?   展昭放下玉米,坐下仔细找了几个邮箱,连最近删除都查了,的确是没有那张电子门票。   展昭歪着头盯着电脑看了良久,摸出电话打给蒋平。   休息的蒋平昨晚跟费牧打通宵游戏,这会儿正吃“宵夜”呢,准备吃完睡觉。   接到展昭来电,蒋平还以为突发什么案子了。   结果展昭张口就问,“邮箱里的邮件会自己不见么?”   蒋平花了几秒钟搞清楚情况之后,“啊”了一声,“可能对方给你发的邮件带已读销毁功能。”   展昭眨眨眼,“这是可以的么?阅后销毁不应该是收信人干的么?凭什么在我邮箱里别人能销毁呀?”   蒋平跟展昭也解释不清楚,表示还挺容易的,对方也不一定是啥电脑高手,没准是搞电信诈骗的。   挂了电话,展昭反而有点在意了……   “什么邮件?”白玉堂有些不解地问展昭。   “啊!”展昭立刻拉白玉堂过来,“你邮箱里有没有邮件?打开瞧瞧!”   白玉堂那邮箱更是万年不用的类型,打开连广告邮件都没有都是些系统邮件。   展昭找了找,却没发现电子门票,摸了摸头,难不成是自己做梦?   “哥你找什么呀?是不是诈骗邮件?!”白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白玉堂刚想吐槽两句,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就抬手给展昭看屏幕,“包局诶!”   展昭就有点嫌弃——不是吧?又出案子了么?要加班么?   白玉堂接起来。   包局倒是没让他俩加班,就是提醒他们露营的那片山区蚊子很多,让他们别忘了带上防蚊的东西。   白玉堂一一答应,不过电话那头包局磨磨唧唧的,似乎有什么事情没说。   展昭突然伸手,跟白玉堂要电话。   白玉堂把手机给他,展昭点了免提键,问包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呃……昨天赵爵和白烨是不是去了T病院?”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两人都纳闷——昨天赵爵失踪大半天,竟然是跑去T病院了么?   “他跑去病院干嘛?”展昭不解。   “只是出入登记上正好有他的探访记录,是去找了一个医生……”包局停顿了一下,“可他走了之后,昨晚上T病院一个犯人自杀了。”   展昭和白玉堂心里就有点打鼓——这么巧么?昨天伊赛尔刚交代小雪的事情,赵爵就去了,去后还有犯人自杀了?话说那病院不是个监狱么,怎么自杀的?   “是哪个病人?”展昭突然想起刚才伊赛尔说,小雪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一个叫小雪的女犯人。”包局回答。   展昭和白玉堂那边张大了嘴,对视了一眼——不是吧?   “人是怎么死的?”白玉堂问,“确定是自杀?”   “的确是自杀的,法医去验了尸,而且小雪的主治医生也说过,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之前就有很强的自杀倾向,另外,有监控视频拍到了她自杀的全过程……”   “赵爵有跟她见过面么?”展昭问。   “倒是没有,赵爵去找的医生也跟小雪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有点巧。”包局让展昭和白玉堂跟赵爵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关联,如果没关联的话,感觉事发的时间还挺接近的,问问他有没有线索。   包局说得还挺委婉的,说完挂了电话。   白玉堂刚想问展昭怎么问比较好,展昭腾地就站起来了,跑到外面找到正在遮阳伞下喝咖啡的赵爵,“你昨天去T病院啦?”   赵爵瞄了展昭一眼。   那边烤肉的白烨抬头望过来。   伊赛尔听到后也凑了过来。   展昭跟他说,“小雪自杀了。”   “哈?!”   伊赛尔和卡琳都一惊。   两人愣了一下,也都转脸看赵爵。   赵爵皱了皱眉头看三人,“小雪是谁?”   三人都眯眼,那意思——你少来!   赵爵放下盘子,“T病院的病人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被束缚在床上的,是怎么自杀的?”   展昭发消息问包局。   包局给他发了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刚点开照片,展昭就愣住了……   就见一个女生挂在用床单打结制成的绞索上,状态像个残破的娃娃,那个形态,画面里的“构图”,微妙的……跟电子门票上那张照片很像。 [123]07 邮件:与展昭纠结的点不同   展昭他们看完了小雪在病房自杀的视频,的确是自杀。   全程房间里只有小雪一个人,她也没跟别人联系。   小雪的确是被束缚的状态,但是束缚带不知道是设计的问题,还有有什么地方破损了,小雪一只手竟然伸了出来,然后就整个人挣脱了出来。   从她的状态来看,身上应该有多处骨折或者脱臼的情况。   然后她用束缚带制作了一个类似绞索的结构,自己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挂在套索上的小雪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展昭怎么看,怎么觉得跟昨晚收到邮件上的照片相似。   但是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展昭反而觉得不确定了。   因为人的记忆是会产生偏差的,再好的记忆力,也会出现错误。当你先入为主有了一种怀疑之后,那很多记忆里的部分,会自动转化成证明你推论的证据。这就跟疑人偷斧似的,你觉得是,你看到的一切就都证明他是。   这会儿最好的法子就是群策群力,一个大脑可能会糊涂,一堆大脑就不会了。   可问题是,那封邮件不见了……   展昭继续发消息骚扰蒋平——能不能恢复?   蒋平也没辙——阅后销毁的信件怎么可能恢复?   与展昭纠结的点不同,其他人则是惊骇于小雪的“异常”。   “她……不痛么?”白玉堂看着小雪自裁之前差不多先把自己给撕开了,“为什么脸上表情那么淡定?”   这时,包局电话又打进来了,白玉堂开了免提。   包局就问白烨,有接触过小雪么。   白烨也有些无语,看监控就知道自己没进去一直在门口等,包小黑明明想问赵爵有没有接触过小雪,偏要拐个弯。   赵爵从身后拿了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出来,翻了翻里面的文件,抽出一份来,说,“什么小雪我是不知道,囚犯3408吧。”   白玉堂结果文件看了一眼,的确是小雪的文件,小雪的囚犯编号是3408。   “你去T病院,是干什么去的?”白玉堂有些好奇地跟赵爵打听。   包局那头也不说话了,显然这就是他想问的。   赵爵“啧”了一声,“我只是听到吴文搞什么夏令营,所以问了问学校那边他最近的动向。据说最近很积极,像要大展拳脚大干一番……我是有点担心他的业务能力,听说他搞了几个研究小组,而且还跟T病院有一些联系,找了几个特殊病例在让实验小组累积‘实战经验’,所以有点在意……”   正独自纠结记忆的展昭突然就把这话听进去了,有些调侃地问赵爵,“所以你是怕他误人子弟?”   赵爵望了望天,“我是怕他闯了祸都不知道自己闯祸了,T病院里头有一个犯人是他亲手抓进去的么?他自己都没面对过,怎么保证他学生面对的时候是安全的?”   “那小雪自杀……跟他这次的研究有没有关系?”伊赛尔赶紧把手机拿给赵爵看。   赵爵手指滑动屏幕迅速浏览了一下聊天记录,脸上出现了略带困惑的表情,“不对啊……应该是小雪操控他们放火掩护她越狱才对啊……”   众人都一愣。   白烨立刻想起了昨晚上路边那场离奇的火灾。   卡琳和伊赛尔都疑惑地拿回手机,又凑在一起看了一遍——从哪一行看出来小雪要越狱的?还放火?   白玉堂也看了看展昭。   展昭这会儿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想明白了,就有点沮丧……昨天竟然没注意到……   赵爵见他表情,略得意地对他坏笑了一下——你还嫩点儿!   展昭看着白玉堂生闷气——今天感觉诸事不顺!   “要不要我们去查一下……”白玉堂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就跟包局提议让他们调查。   可话没说完,包局那边就拒绝了,“不用,监狱按自杀结案的,没凭没据怎么去查?”   “可是……”展昭也想争取一下。   包局提醒他俩,“你们不是要去露营么,到时候就能接触到那些学生和那个什么教授了,就……低调,低调哈!”   包局此时其实还是松了口气,起码小雪的死应该跟赵爵没有关系……不过这一块还是相当的敏感,尤其作为赵爵来说,还是要小心点。   白玉堂和展昭也立刻转过了这个弯来,就也不强求了。   而且包局说的也在理,先接触一下那几个涉事的学生再说。   伊赛尔还是有点懵,他看了好几遍两方的对话,还是没看懂哪儿提到放火和越狱了,就看着赵爵和展昭。   展昭将手机拿过来,把语言设置成了英语。   伊赛尔和卡琳都呆住了。   就见对话的文字转换成英文后,虽然意思没变,但“形状”变了。   对话变成了图画。   小雪那些“激情”辱骂的大段文字,组成了火焰燃烧、笼子等图案,还有一些字母和数字。   “怎么……”伊赛尔想了想,明白过来了,“啊……小雪是先用英语字母组成这种图案,然后转换成中文来发送,难怪她骂人的时候语无伦次的,我还当她太激动了精神崩溃了呢……”   “所以这算是心理学,还是密码学?”吃瓜吃了一路的ELEVEN好奇问。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想不通,“她明明已经控制了那几个学生,还成功跟外界取得了联系,为什么最后反而自杀了呢?”   “她本来就是个精神病人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正常。”包局那边确认此事跟赵爵无关之后,也不再跟进了,让展昭他们安心休假吧。   “还有啊!”包局突然问展昭,“你编辑催稿电话一直打到警局,你究竟欠了多少稿子没交?”   让展昭有时间快写书之后,包局那边就挂掉了电话,明显就是转移话题。   众人默契地去收拾东西了,露营和烧烤都需要不少装备,白玉堂和白烨出去把行李打包装箱。   双胞胎开来了一辆巨大的房车,一群人围在一起研究房车。   展昭没出去,他盯上赵爵手里那个文件袋了,凑过去瞄了一眼。   赵爵将袋子藏好。   展昭看到袋子上有X大学的logo,估计是他找学校相熟的“线人”要的资料。   展昭转念一想,戳了戳赵爵,问他,“你有邮箱么?”   赵爵有些无语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出来是有还是没有,就问他,“有没有啊?”   赵爵摸出手机,点开邮箱来看了一眼,的确有两封未读邮件。   两封邮件,一封是他购买书籍的发货提醒,另一封看着像是广告邮件,“电子门票……”   “啊!”展昭一眼瞥见那封邮件了,见赵爵要点开看,赶紧抢过他手机,“等下!”   赵爵不解地看着展昭。   展昭跑到门口,呼叫正在外边吃烤肉的米娅。   米娅跑过来,展昭给她描述了一下自己之前收到一封“阅后销毁”功能的邮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存邮件不销毁?   米娅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打开了,让展昭点开邮件。   果然,赵爵收到的这封邮件,跟展昭昨天收到那一封是一模一样的。   等邮件看完,不一会儿,就从邮箱里消失了。   米娅拿着串烤肉,比划了一下问展昭——这个不是门票么?那自动销毁了,门票要怎么用啊?   展昭也觉得是个问题。   有了录像记录,就可以对比了,展昭将门票上的那个绞索挂布偶的照片,个小雪监控里的照片进行了对比。   看了好一会儿,展昭问同样在一旁看着的赵爵,“是巧合么?还是我想多了?”   赵爵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巧合。”   “那……这个发邮件的人,跟小雪自杀案有关系?”展昭问赵爵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啊,为什么只发信息给他俩?   赵爵想了想,问展昭,“你还认识其他在X大教过心理学的人么?”   展昭一愣,立刻拿出手机来询问了几个相熟的教授。   果然……每一个教授都收到了同样的邮件,有的看过了信件已经消失了,有些还没看过,点开也觉得莫名其妙。   展昭好奇问赵爵,“是针对X大心理学老师的么?”   “你认识别的教心理学的么?没在X大待过的那种。”赵爵让展昭继续扩大范围找一找。   展昭找了两个别的大学的,一个在S市一个在K市。   结果两人邮箱里都没有收到过类似的邮件。   赵爵摸了摸下巴,“那就是只针对X大了。”   “可是你不是很久没在X大教过书了么?”展昭努力找共同点。   “而且我这个邮箱号是最近才注册的,主要是用来买书和收集资料的。”赵爵似乎是在回想,谁能搞到他的邮箱号。   “那这个发邮件的人要干嘛?”展昭心说别又是遇到了什么变态,“为了挑衅之类的?”   赵爵笑了笑,“门票上不是有个二维码么,扫扫看呗。”   展昭觉得有道理,就要拿赵爵的手机扫。   赵爵赶紧把手机抢回来,瞪了他一眼,“你个电脑白痴别乱搞,等上班了找宅男给你弄!”   “那休假完还要等好几天……”展昭就有些急着想知道。   赵爵笑了一声,“你是想尽一切办法逃避赶稿是吧?”   展昭瞄了他一眼,“你和包局难得思维一致么……”   赵爵立刻跳脚,“不要把我跟包小黑那只阿米巴原虫混为一谈!”   展昭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跑出去了,扔白玉堂车里再说,写不写随缘。   等展昭出去,赵爵又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录像里那封邮件,又对比了一下小雪死亡现场的照片。   正发呆,手机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124]08 度假小屋:白烨一直看那辆车,直到车子开出大门   赵爵盯着手机上的新邮件看了良久,怎么看,都只是一封普通的促销广告邮件。   一家超市的代金券,水果日用服装鞋袜打折促销,还有代金券,满减抽奖之类的活动……   赵爵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榴莲看着不错,电锯也有折扣,话说……为什么超市在促销电锯?   双胞胎说在露营地有新建成的度假屋,可以整个假期都住在山里,白玉堂和白烨就考虑多带点东西过去。   展昭发现这俩兴趣爱好微妙地相似,想事情的角度也有点像。   赵祯一听有房子住,就考虑要不要把里斯本也带去,猫和小狮子都能放去“托儿所”,里斯本就有点麻烦,得送回老宅,还不如带在身边方便。   双胞胎翻了翻租房合同,点头说合同里没写不准带宠物。   展昭还挺纳闷,“那片地不是大哥盖游乐园的时候一起买下来的么,怎么度假屋不是白氏的?”   双胞胎点头啊点头,“地是白氏的没错,不过白氏只盖了游乐园和影视城,山区的空地租出去了,分别组给了不同的几家,有盖度假区的、有搞越野赛的、有开农家乐的,我们就收个租金。但是有好项目也会投资一下,就好比说这次越野赛吧,是白氏赞助。然后美食大赛的户外烧烤特辑,又是度假区赞助。   展昭记得X大心理系的夏令营,地址也写了度假区的21号小屋。   就问双胞胎,“我们住的几号屋?”   “20号。”双胞胎说这次狗屎运啊,本来早都订满了,只能睡帐篷,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家突然退房了,连押金都不要了。   展昭看了下景区的地形图,发现20号屋就在21号隔壁,这么巧的么……   回头,展昭瞄了一眼正拿着文件袋溜达出来的赵爵。   赵爵大摇大摆上了房车,将文件袋往桌上一丢,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展昭跟上房车看了一眼,顺走了桌上的文件袋,就跑去白玉堂车上坐着了。   众人收拾完东西,开着车队驶往露营地。   白玉堂车后座上摆了个大箱子,展昭回头看了一眼,是他新买的无人机,今早刚收到包裹,还没拆呢。   白玉堂心情很好地开着车,准备到了小屋,跟烨叔他们一起研究这个新款无人机。   打开文件袋,展昭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大略翻了翻……   白玉堂刚才也看到这个袋子了,就问,“都是X大的研究课题?”   “确切地说,是吴文带的学生的研究课题。”展昭皱着眉头翻看着,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白玉堂本来想着难得休假,展昭可以放松玩玩,可眼下似乎不少事情,除了一堆欠稿,还有这个心理学教授的课程……   “唉……”展昭似乎累了,把资料袋往后座一丢,放下椅背,躺平,然后不满地“哼哼”了几句。   白玉堂觉得这个姿势跟天热了躺在地上打滚的鲁班有点像。   展昭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搞夏令营玩剧本杀来代替考试已经够离谱了,他竟然还把学生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研究一个连环杀人狂,还都是住T病区的那种!哪里来的自信啊!”   白玉堂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就问,“猫儿,你担心这么搞会出事情?”   “感觉已经出事情了!”展昭坐起来,将椅背放好,回头去拿文件袋,结果拿不到了,抱着椅背伸长了手……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后视镜里努力伸长手的展昭,觉得要不去换辆电车吧,烨叔新买的电车貌似不错。   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把被自己潇洒一丢的文件袋拿了回来,展昭打开袋子抽出文件。   有几分文件上,用鲜艳的红笔打了大大的叉。   “小雪已经是死掉的第三个了。”展昭说,“T病院上个月还死了两个……都是差不多等级的重犯和重病患。”   说到这里,展昭又“啧”了一声,脸上“烦烦烦”的表情加重了几分,“我刚才重点看了一下那几分病例的实验记录,都跟小雪有点类似。”   “类似?”白玉堂没太懂,“他们也都想逃跑么?”   展昭点头,“这帮人的共同点就是都很聪明,而那群学生基本就是菜鸟,老油条碰上菜鸟,那当然是要忽悠的……可奇怪的是,明明几个实验项目,都是犯人占主导地位,学生都快被忽悠瘸了,可……”   “最后死的却是犯人么?”白玉堂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那两个是怎么死的?”   “前面两个,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失足摔死的,虽然表面上看是自然死亡和意外,但细看都是不对劲的!”展昭分析那两份病例,“病死那个本身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但是他从接受实验那天开始就自动停药了,半个月就病死了。失足那个更离谱,他行走需要靠辅助器,竟然自己把辅助器上的一个螺栓给拆掉了,然后走楼梯的时候辅助器损坏导致坠落……”   白玉堂皱眉,“听着都像是自杀……”   “对啊,跟小雪一样,都有监控为证,都是自己下的决定自己动的手……但实际上他们分明都想逃走来的,而且快成功了!”展昭嘀嘀咕咕。   白玉堂倒是笑了笑,“像是某种惩罚?”   展昭看他,“惩罚?”   白玉堂点点头,“就让他们看到希望的时候,突然就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里。”   展昭摸着下巴,“这么说的话,的确是有点……明明那么多疑点,病院方面为什么不查呢?”   “可能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吧。”白玉堂说,“很多人觉得T病院的犯人是通过装病逃避极刑,这些病人其实没有为自己的罪刑受到应有的惩罚。”   展昭放下资料想了想,“事实上,这些人的确都是病人,也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大多数吧。”   “所以的确是有装出来的?”白玉堂震惊。   “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比如说……”展昭举例,“有一个能力跟赵爵差不多的人,装成病人……那给他鉴定病情的医生,哪怕是我也参与鉴定……可能大家都会被他欺骗。”   “所以这取决于鉴定医生和病人的水平?”白玉堂对着资料努努嘴,“那如果医生业务能力不行,或者有什么私心的话,也是可能发生差错的咯?”   “呃……”展昭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回答,“理论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不过么……现在有一套比较完善的鉴定方法,而且也不是只靠一两个医生……”   露营区就在近郊的山里,离市区不算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展昭低头研究资料,没一会儿就晕车了,躺在副驾上直打恶心,白玉堂把他手里的资料又扔后座去了。   晕了一阵,展昭好点了,坐起来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这会儿已经上山了,正沿着山路往上开。   路两边都是林区,隐约能看到一些用荧光带临时规划出来的小路,应该是越野赛的部分塞道。   再往前开,就能看到露营区了……度假屋建造在密林之中,车子越往山里开,越觉得僻静,甚至在树木特别多的地区,会感觉有些阴森。   展昭看了一会儿,就跟白玉堂吐槽说,“双胞胎把这边租出去,肯定是因为看起来不太吉利!”   “还用看起来?”白玉堂被展昭逗笑了,“双胞胎早先买下这片地的时候就上警局查过了,这一片发生过多少凶杀案,出过事的区域都租出去,没出事那片地开游乐园。”   展昭有些无语,“哪片山地没死过人,他俩这样也就寻求点心理安慰……人家盖房子都看风水,他俩竟然看犯罪记录,也是另类。”   “谁叫大哥体质特别呢……”白玉堂看到前方带路的房车拐了个弯,开下一个斜坡,进入了露营区,就也跟着拐弯。   所谓的度假小屋,就是一栋栋的独立别墅,装修得仿佛是木质小屋似的,但仔细看的话,大多是仿木。   “这个建筑风格……”展昭忍不住摇头,“怎么跟隔壁影视城似的,一股山寨味……”   白玉堂也觉得房子不怎么好看,整体造型“张牙舞爪”的,窗户和门就像一双眼睛和一张大嘴,要是晚上看的话……没准挺吓人。   前边几辆车也都靠边停了,伊赛尔下车找路。   白玉堂也发现了,这些独栋小屋的门牌号都相当地“隐蔽”,一点也不显眼。   伊赛尔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搞清楚了方位,就回到车上。   这时,一辆车正好从度假区里开出来,就从白玉堂他们的车边经过。   白烨一直看那辆车,直到车子开出大门。   白烨回过头,赵爵没坐他车,昨晚看了一宿资料,大概是累了,这一路都在房车上睡觉。   刚才开出去那辆车,就是昨晚他们在医院附近看到的那辆,车上的四个人也就是昨晚的四个人。   白烨不知道赵爵看到没,继续开车往前。   白玉堂车上,展昭也一直回头看刚才经过的那辆车。   “怎么了?”白玉堂跟着前方带路的车队左转右转,觉得都快转晕了,前后左右的房子都长一样。   “刚才那辆车子。”展昭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这个款型车子挺常见的吧。”白玉堂见前边的房车终于停了,也停下车,探头到窗外看了看前后的路况,还有附近的其他房子,尽量记住位置。   看了一圈之后,白玉堂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房子的门牌号,都在路的非交叉口。   按理说,门牌号要在路口就能看到才对,这样就不会出现开错路需要往回退的情况了……是什么人设计的?失误?还是故意的?   费了番功夫,终于是找到了他们的“20”号度假小屋,房前有很大一片空地,可以停下所有车子,包括那辆大房车。   双胞胎没跟来,给了白烨钥匙。   众人下了车,房车里,白驰推了推赵祯,指着搂着里斯本睡得正香的赵爵,问赵祯要不要叫醒他。   赵祯也拿不准赵爵有没有起床气,想来想去,还是让牺牲下里斯本当抱枕吧,自己拉着白驰下车了。   里斯本见人都走了,就开始甩尾巴,“吧嗒吧嗒”甩赵爵腿上,百兽之王直哼哼,催赵爵起床。   白烨打开别墅大门,吱呀一声。   众人继续望天,这门分明安的电子门锁,却设定了古堡大门似的声效,仿佛推开门会有一群蝙蝠飞出来。   好在,室内还是相对正常,就是普通的度假屋的样子。   众人开始搬运行礼,展昭没进屋,走到栅栏附近,往对面看。   20号小屋的隔壁就是21号屋,此时门口站着个人,戴着副眼睛,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中年人,正是吴文教授。   他看到展昭,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对他点点头。   展昭也对他点点头。   吴文也不说话,打完招呼之后,就盯着展昭身后看。   展昭回头,发现吴文看着的是正从房车里往下拿行礼的白烨和白玉堂。   吴文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目光往房车车门的方向移动。   这时,车门一开。   里斯本跑了下来,抖了抖蓬松的白色鬃毛,轻快地往前跑了几步,拿大脑袋拱正拖行李的小白驰。   跟着里斯本一起下来的,还有打着哈欠的赵爵。   赵爵伸了个懒腰,觉得没睡好,有点落枕。   展昭想问问吴文夏令营考核的细节,结果一回头……却只看到个背影,吴文一转身,回20号小屋去了。 [125]09 打乱的号码:双胞胎立刻“嘘!”   SCI众人入住度假小屋。   展昭刚跟吴文打了个照面,也没说上话。   进了客厅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打开发现收到一封新邮件。   展昭这会儿有些“敏感”,一看到未读邮件就想着是不是那个变态又发来电子门票了。   只不过打开一看,发信人竟然是吴文。   吴文给他发过来的是一份考核内容,就是他们这次夏令营的一个教学大纲,以及一些要考核的项目,写得还挺具体。   展昭往沙发上一坐,就点开开始看。   刚坐下,沙发往旁边一凹,里斯本跳上来了,往他身边一趴,大脑袋搁在他腿上。   展昭摸了摸里斯本的鬃毛,纳闷白驰用什么给它洗的头啊,有点过于柔顺。   白玉堂和白烨把大包小包的行礼搬进来之后,就捧着无人机箱子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白驰兴匆匆跑进来,说后边有个很大的空地还有水龙头,貌似是用来洗车的!边说,边拆开箱子找东西。   展昭一歪头——能洗车那么开心么?   就见白驰从箱子里拿出一大瓶沐浴乳一样的东西,又抽出把大毛梳,两块大浴巾。   里斯本立刻就跳下沙发,脚步请快地跟着白驰往外跑了。   展昭摸着下巴,终于解开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原来里斯本不是在浴缸里洗澡的,是在洗车场!   又过了一会儿,米娅风风火火跑进来,放下行李箱就往外跑,边对展昭比划了两下——说她今天住对面!   展昭有些纳闷——对面?   放下准备“赶稿”的笔记本,展昭走了出去。   屋外的院子里异常的热闹。   伊赛尔和ELEVEN摆了两张大桌子,上面放了一堆食材,两人正在组装烧烤架。   对面的小屋也开来了几辆车,嘉怡和齐乐她们都来了,马汉赵虎洛天他们一大群人,下了车对着这边招手。   展昭站在门口抬头一望,一眼瞧见了徐列和大哥就站在门口聊天。   展昭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大哥、徐列、齐乐……衰星都齐了。   又看了看对面小屋的门牌号——14.   展昭默默地点了点头,不亏是他们……   同时,他又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们是20,隔壁是21,对面却是14?那后面是什么?   展昭想起来双胞胎的租房合同上有度假区的平面图,就去车上找。   找了一圈没找到,下车,就见赵爵坐在太阳伞下,正翻看一份文件,看封面应该就是那份合同。   展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壁哐哐哐动静挺大,回头一看,就见筷子叔正暴打柠檬呢,看着像在做冷饮。   展昭跟赵爵要合同看。   赵爵一收文件,伸手问展昭拿什么来换。   展昭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拿出手机问他,“吴文发来的考核内容,看么?”   赵爵就把合同给他了,然后拿走了他的手机。   展昭盯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数字是打乱的,而且还没有规律,忍不住吐槽,“是随机选的门牌号么?”   赵爵那边“呵”了一声。   展昭觉得他这个笑声有点“做作”,明显是知道什么。   赵爵略显摆地问展昭,“没见过呀?”   展昭不解,“见过什么?”   “你查了那么多凶案,出过命案的宅子叫什么宅?”   “出过命案的……凶宅?”展昭嘀咕了一句,秒懂,“难不成,原来门牌是按顺序来的,其中有一座出过命案成了凶宅,所以故意把门牌号给打乱了?”   赵爵挑了挑眉,继续看手机。   展昭摸着下巴想心思——别说,这种情况还真的不算少见,特别是在宾馆、度假区之类的地方……   这时,白玉堂和白烨调试好了无人机,仰着脸看机器上天。   新款的就是不一样,几乎没什么声音。   展昭站起来,跑到白玉堂身边,低头看他手机屏幕,边伸手戳了一下白玉堂胳膊,“小区上面转一圈看看哪个屋顶上有标记。”   “标记?”白玉堂有点不解。   展昭指着合同上的一条给他看,“这房子不止能租,还对外卖!”   白玉堂摇头啊摇头,“猫儿,还是租合适点……这里地段不太好。”   展昭摆手摆手,“售房的话,如果是凶宅,要跟买家说明的对吧!”   白玉堂微微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也是秒懂,难怪这里的门牌号那么古怪,还都藏起来了……   “可这个度假区建成也没多久吧,没听说出过什么大案子呀。”白玉堂操控无人机在小区上方盘旋,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一间,屋顶上用红漆画了个“X”。   “会不会是这里?”白玉堂问。   展昭眯着眼睛指着手机角落 “这是里斯本和白驰么?”   白玉堂也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就悬停在斜上方,他们隔壁那座小屋的上空。   两人一起望向无人机下边的那座小屋,正好是吴文他们住的那一间“21”号。   “这么巧的么?”展昭觉得蹊跷。   白玉堂把无人机开了回来,边问展昭,“你猜,那教授知不知道?”   展昭觉得没准,别就是考核的一环。   两人正聊着,白大哥跟公孙来了,双胞胎推着辆小推车,里面好几箱水果。   伊赛尔和ELEVEN都去搬水果,两人最近研究上鲜榨果汁了,变着花样各种榨汁。   白锦堂问还有没有房间,他要跟公孙住在这里,远离对面那一屋子衰星。   众人默默地看了大哥一眼——大哥你难道不是最大那一颗衰星?   展昭对双胞胎勾了勾手指。   双胞胎一人拿了杯柠檬茶,走到展昭和白玉堂跟前,两人嘬了一口,瞬间戴上痛苦面具,眼睛鼻子嘴巴都皱一块儿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透过他俩的脸部表情就感受到了这杯茶有多酸。   双胞胎缓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都眯着眼睛看手里的杯子。   两人本来想骂街来着,但咂么咂么嘴,回味竟然别有一番风味。再嘬一口,继续痛苦面具,又嘬一口……哎呀上头!   展昭和白玉堂嫌弃地看着龇牙咧嘴喝饮料的双胞胎。   展昭跟双胞胎打听,这小区里头有凶宅啊?   双胞胎立刻“嘘!”   白玉堂有些无语,“真有?”   “也不算凶宅啦。”小丁左右瞧了瞧,小声说,“就一年前,这里刚建好开始营业的时候,有一对小情侣上这儿烧炭自杀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指了指隔壁,问,“那间?”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都摇头,“不知道啊,这些门牌都打乱过了,谁都不知道具体是哪间,再说了,这附近建得迷宫似的……“   说完,两人好好奇问他俩怎么知道是隔壁。   展昭给他俩看无人机拍到的照片。   双胞胎挠头,“这个标记是表示是凶宅么?”   “不说这些房子都能买卖的么?那卖凶宅不是应该说清楚……”展昭指着手机,“不然为什么只有这一间屋顶上有个红X?”   大丁“啧啧”了两声,“房子能卖不代就表有人买,就这地段,谁浪疯了到这里来买房?想要度假小屋买去海边好不好啊?想住山上也不住这半山腰啊,山顶看夜景去!上面!”   边说,双胞胎边指着不远处另一座山头,“那边新开发的别墅区,那才叫好房子呢!能看S市全城的夜景!而且那边风水好啊!奠基的时候大哥没有去剪彩!”   展昭和白玉堂本来没什么兴趣的,被他俩这么一说,还都仰脸看了一眼。   “那对情侣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据说本来都准备结婚了,也没遇到什么问题,经济情况健康状况都挺好的,莫名其妙上人家度假屋来自杀来了。”双胞胎摇着头,“据说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而且之后还闹过一阵子鬼来着。”   “闹鬼?”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着眉头看双胞胎——那你俩还带那一群衰星过来?是什么反向操作么?   双胞胎对着两人摆手,“重新装修过了,据说是已经没事了。”   “具体是怎么闹鬼的?”展昭始终有点在意,是不是就是隔壁那座房子?   “确定是自杀的么?”白玉堂则是觉得很可疑,大概是出于职业本能吧……按照双胞胎的说法,仿佛那对情侣没有理由自杀。   “那警方结案就是说自杀啊,细节我们也不清楚。”双胞胎一摊手,“不过闹鬼那个挺邪门的!还出过两次!”   展昭和白玉堂让他俩详细说说。   “第一次是俩维护园艺的园丁,忙到晚上开车出去,然后绕了几圈,开不出去了!”大丁让小丁再去拿两杯柠檬茶,边绘声绘色给展昭和白玉堂描述,“他俩正找路呢,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对手拉手的年轻男女的背影,一下子就被车子撞了……这俩吓得半死啊,以为撞到人了,可又没有听到撞击的声音,下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然后两人稀里糊涂继续往前开,竟然就开出去了。”   展昭问,“两个是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么?他俩都看见了?”   “可不是么!”双胞胎点头,“第二次是一个闺蜜团,四个五十左右的阿姨来玩的,晚上吃完饭回来……跟那对园丁类似,也是在找路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一对小情侣的背影,以为出车祸了,下车一看没人,这回可是四个人都瞧见了!”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也没有太吃惊……虽说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惊悚把,但是他俩见得太多了!别说人为制造,就算是自然原因,类似海市蜃楼小孔成像意外投影之类走近科学的情况比比皆是。   “不过后来重新装修过又打乱门牌号之后,就没再出过事了。”大丁又喝了一口柠檬茶,赞叹,“从没喝过这么难喝同时又那么好喝的东西!”   双胞胎八卦完就去吃烧烤了。   白玉堂见展昭还在看隔壁那间小屋,就问,“索性问问?”   展昭看白玉堂,“怎么问?”   白玉堂指了指桌上的烧烤和饮料,“问问那教授和学生要不要来吃饭?然后再打听看看?”   展昭想了想,觉得可行,就跑去赵爵那儿把手机拿了过来,给吴文发了条短信,问他要不要跟学生们一起来吃烧烤。   不一会儿,吴文回了一条过来,“好的。”   展昭倒是没想到这么顺利,正想着待会儿怎么旁敲侧击问一问的时候,手机又来了提示,有新邮件。   展昭点开邮箱就是一愣……新邮件赫然写着——电子门票。   赵爵也拿了杯柠檬茶,刚喝了一口,酸得差点天灵盖起飞,正皱眉扁嘴呢,就见一旁展昭哐哐踢他椅子腿,一个劲对着他晃手机,“门票!新门票!” [126]10 伪装:布局没变过?   展昭看到“电子门票”的新邮件,立刻激动了。   由于他动静有点大,一旁白玉堂他们也都被吸引过来了。   “真的又寄过来了?”公孙让展昭点开看看。   展昭赶紧点开。   果然,门票的格式与之前的那张一模一样,除了有二维码还有一张图片。   不过这张图片并不像上次那张那么“特殊”,这次很简单,就是一个红色的“叉叉”。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那个叉,猜测是个什么意思。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白玉堂拿起手机,回放刚才无人机拍到的隔壁21号小屋的屋顶……   两厢一对比,发现竟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叉。   两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定是一样的。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什么意思?   这时,那封信件再一次自动销毁了。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展昭在点开邮件之前就开了录屏功能,邮件内容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本来吧,展昭还想着等休假结束了再研究这个门票,但是眼下事情突然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白玉堂也抬头看了看四周,是巧合么?正好这个时候发过来?还是说,凶手在监视他们?   不过这会儿时间点不太好,没等白玉堂详细调查,隔壁的吴文教授就带着几个学生过来了。   六个学生三男三女,看起来有些雀跃,好奇地张望着。   吴文对展昭招了招手。   展昭也对他挥挥手。   学生们很激动,一方面展昭是他们学校传奇人物,一方面SCI是本市传奇人物,再就是看到美食大赛的白烨团队了。   几人正捧着脸一个个给相面,伊赛尔热情地送上了饮料。   学生们眼睛直放光,接过柠檬茶一起嘬了一口,瞬间集体露出了一个yue的表情。   不过跟之前试喝的一样,痛苦面具之后是味觉被开发的新境界,孩子们捧着柠檬茶一个劲竖大拇指,搞得展昭都有点好奇了,伸手也去拿了杯柠檬茶。   展昭端起来仔细分析了一下里面的物质,又看了看白玉堂,眼神询问——玉堂?喝一口么?   白玉堂帅帅的脸上一闪而过“嫌弃”的表情。   展昭拿着杯子琢磨着要不要喝。   吴文教授走了过来,他看到了一旁遮阳伞下的赵爵,对他点点头,“教授许久不见了。”   赵爵看了他一眼,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烨继续去烤肉了,几个学生都好奇过去围观,伊赛尔给他们分了餐盘盛吃的。   展昭现在对隔壁那间房子更好奇了,电子门票上那个叉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这么几个学生参加考试么?”   想了半天,展昭觉得还是别打草惊蛇,就跟吴文随便聊了起来。   “总共8个学生,原本是9个,有一个身体原因退出了,另外两个跟两位助教一起去超市购物了。”吴文说本来还特地给展昭留了俩房间,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就住隔壁。   展昭说的确是凑巧了,这家临时退房了……   吴文听到这里笑了笑。   展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吴文没开口,有个学生小声跟展昭说,“这边本来是几个阿姨组了个户外活动团,特别热情,前几天刚到就请我们聚餐……我们跟她们讲了这度假区闹鬼,有一间是凶宅的事情,结果就把那群阿姨给吓跑了。”   “闹鬼?”白玉堂顺着聊天的内容就问,“好像是听说过以前有出过人命案……”   “其实鬼宅是我们那一间。”几个学生塞了满嘴烤肉,指着自己住的那间21号小屋,“在隐蔽的地方有标记出来。”   这个聊天的发展方向倒是出乎众人预料。   展昭指着隔壁的房子问,“那间就是传说中那间……”   几个学生都点头,问展昭要去玩么?   这回不止展昭,除了白大哥之外的所有人都表示有兴趣,尤其是公孙。   公孙都等不及了,拿着杯柠檬茶就往隔壁跑,还问呢,“凶案现场有保存么?”   几个学生跟着往回跑,说不是凶案是自杀的……   吴文倒是没跟着回去,而是拿着托盘吃烤肉,边夸赞白烨手艺好。   白玉堂有些不解,问吴文,“所以是故意订的凶宅么?也是考试的一部分?”   吴文哭笑不得地摇头,“实际上是经费不够,凶宅便宜啊。”   白玉堂有些疑惑——为了省经费,所以住凶宅么?   一旁伊赛尔和ELEVEN似乎觉得很有说服力,点头表示赞赏。   白烨也说,“凶宅好啊……便宜又有趣。”   白玉堂本来想反驳一下,不过觉得似乎也并不是没道理,就也去隔壁“便宜又有趣”的凶宅参观了。   赵爵倒是坐那儿没动。   吴文回头问赵爵,“教授,前天去过T病院?”   赵爵抬起头,盯着吴文看了一会儿,开口就问,“你是不小心闯的祸,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赵爵问完,就见吴文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放下盘子绕到赵爵的躺椅旁边。   白烨抬眼注意着吴文的举动。   吴文绕到赵爵另一边,还探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这会儿SCI众人和学生们都在隔壁的“凶宅”里。   吴文确认没“熟人”之后,突然跪下扒着赵爵躺椅的扶手,“教授救命啊!好像出事了!”   赵爵朝天就是一个白眼。   吴文的这个举动倒是把白烨给整不会了,连伊赛尔和ELEVEN都疑惑地看过来。   赵爵对面躺椅上刚戴上墨镜准备躺会儿的白大哥和赵祯也按了下眼镜,打量跪着的吴文。   吴文显然刚才的淡定和神秘莫测都是装出来的,这会儿怂得都不行了,比比划划跟赵爵解释。   “本来我就想做几个课题,谁知道越做越离谱,现在停都停不下来,不知道被什么高人给盯上了!”吴文拿出手机来给赵爵看。   赵爵接过他手机,发现是一份租房合同,就是租住21号小屋的,跟他们那份合同差不多,这份是电子版的。   吴文指了指手机,说,“起先是收到了电子邮件,什么电子门票,发现跟我在做的项目有关联,然后我就扫了下二维码,结果就出来了租房合同……”   赵爵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项目最开始的时候……差不多一年了,没准更早,一开始不是太明显,后来越来越奇怪了……”   说话间,就见白驰带着洗完澡的里斯本跑了回来。   一看有人来,吴文赶紧站起来,蹭了蹭裤腿,表情恢复刚才的淡定,若无其事看一旁。   赵爵就想把手机丢他脸上。   小白驰拿着毛巾和沐浴乳,身后跟着雪白崭新的里斯本。   筷子叔顺手切了一大块三文鱼给它,里斯本就跟吃果冻似的吸溜一口。   跑去房间里拿了吹风机出来,白驰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好多人啊,人都去哪儿了呀?   赵祯指了指对面——探凶宅去了。   白驰立刻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找了个插线板把吹风机插上,在院子里找了个上风口的位置,给里斯本吹毛。   吴文又默默看了看赵爵。   赵爵翻阅他手机,发现他也有收到新邮件,点开,就是展昭收到的那张电子门票。   反正吴文已经扫过电子门票了,也不在意多扫一张。   赵爵按住那门票上的二维码,识别了一下……   手机立刻跳转到了一个页面,是一张模糊的室内图。   看着像是在一间复式结构的房屋内,拍摄的角度在高处……   画面里,类似一个客厅的结构,两边是沙发当中一个茶几,在茶几一侧的地上,手拉手趴着两个人,看着像是一男一女。   赵爵皱了皱眉头,问吴文见过么。   吴文看了一眼,点头,“我查过21号小屋之前的凶案,这就是那对自杀的情侣!”   赵爵微微一挑眉,“意思是,这是凶案现场的照片?”   吴文挠了挠头,“应该是吧,我找了官方资料查过,虽然没见过这张照片,但是现场留下来的档案照片,两个死者的确是这么个姿势,而且这个客厅也是隔壁房间的布局。”   “布局没变过?”赵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连房号都打乱了,就不肯重新装修一下么?凶宅就这么“原汁原味”租出去住?   伸手把手机递给了伊赛尔。   伊赛尔接过来看了看,“看着像是监控视频的截图。”   “室内有监控?”赵爵从语气到表情都非常不满。   白烨放下手里的烤肉,去车上拿了个仪器过来,到房间里去扫描了,筷子叔也跟着去帮忙。   “嗯……”伊赛尔盯着手机屏幕摸了摸下巴,问,“这两人是自杀的?”   吴文点头,“烧炭自杀的。”   “那为什么是趴着的?”伊赛尔有些不解,“烧炭自杀有个过程的么,一般不都是躺着么?而且还是手拉手一起趴着的,难道是故意摆的这个造型?”   赵爵看吴文。   吴文一摊手——表示他不知道啊,警方结案就是自杀。   正分析照片呢,白烨和ELEVEN走了出来。   白烨摆摆手,表示没有。   赵爵脸色好看了点。   不过也是,如果房间里有监控,刚才伊赛尔进去放东西的时候肯定就发现了……   这时,去隔壁参观凶宅的展昭他们也都出来了。   吴文拿回伊赛尔手里的手机,边对几人摇摇头,像是让帮忙保密。   展昭他们回来之后继续吃东西,白烨问过来帮忙烤肉的白玉堂,“有什么特别么?”   白玉堂摇摇头,“布局跟我们这间基本一致,就是那边光照没这边好,比这里温度低……”   几个学生也傻大胆,在一旁说,“凶宅么,正常的,阴气重呀!”   众人都看着几位同学——你们倒是百无禁忌。   公孙则是点头表示这才对么!心理学也是医学啊!医学生怕鬼还得了?   展昭接过伊赛尔递给他的一串烤肉配蘑菇,边吃边观察了下四周,微妙地……就觉得气氛仿佛有点不对。   那几个学生不止不怕鬼,也不怕狮子,一群人跑去围观里斯本,各种夸它毛质好,用什么洗的头?   赵爵对吴文示意了一下展昭。   吴文明白赵爵让他跟展昭求助,但他有点放不下架子,毕竟展昭算他的后辈,而且那么多学生都看着……   赵爵指了指房间——那就进去背着学生谈。   白烨倒是有些意外,赵爵应该挺讨厌这个教授,但有对他意外的有耐性。   这边互动早就引起旁边展昭和白玉堂的注意了,毕竟两人都是极其“敏感”的体质。   展昭多机灵个人啊,拿了两串烤肉说进去赶稿了。   伊赛尔和ELEVEN去给隔壁送柠檬茶,问同学们去不去看大明星,一听有徐列齐乐,学生们立刻激动地跟去了。   赵爵站起身,带着吴文进去找展昭了。   白玉堂和公孙也有点感兴趣,就也跟进去听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给里斯本吹风的白驰,准备食材的白烨,和戴着墨镜坐在躺椅上准备睡个午觉的白锦堂跟赵祯。   白烨看了看躺着的两人,对着勾了勾手指。   白大哥和赵祯都假装闭着眼。   白烨指挥两人,“柴没了,你俩去劈点柴!”   白锦堂一愣,赵祯也摘下墨镜,一脸震惊地问,“劈柴?”   白烨指了指两个烤炉,“烧柴的,用量很大!”   白锦堂作为一个曾经炸过薯条的人,还是比较有常识,“不是烧炭的么?”   白烨指了指旁边两盒精碳,“带少了,这两盒比赛时用。”   白锦堂和赵祯对视了一眼,环顾了一下院子里都没棵树,“去哪儿劈?”   白烨指了指桌边的斧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那边啊! [127]11 听不懂的讯息:不太确定他俩是要干嘛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眼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自己被“盯上”,情况危机的吴文,都有些无语。   尤其是展昭,吴文教授原先给人的感觉还挺高冷,虽然他作风高调学术能力也一般,但谱摆得很足,资历也很老,反正就是在学界地位挺高。   万万没想到,真实状态竟然是这个样子。   白玉堂也觉得这位是不是好教授不清楚,但是个好演员啊,演技比徐列都好,屋里屋外简直两个人!   赵爵嫌弃地看着吴文,让他别哭了,讲点正经的哭有个屁用!   吴文的情况总结一下也就一句话——他害怕!   吴文的本意也就是给学生搞个考核,目标是T病区的几个病人。   本来一切正常,可谁知突然就开始收到邮件,然后被研究的病人就开始死亡,一步步就发展成这样了……   而且这次的邮件有些意义不明,他是被邮件引来住度假屋,而新邮件的内容又是他们住的小屋,可屋里没有研究对象啊。   吴文就怕死的是自己或者学生,那就真的出大事了。   赵爵让吴文把手机上那张扫电子门票得出来的照片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两人凑到一起研究。   “跟之前的那个情侣自杀案子关?”展昭拿着手机上看下看,疑问跟伊赛尔的一样,“为什么是脸朝下趴着的?”   白玉堂也觉得照片莫名的诡异。   最后,手机传到了“专业人士”手里。   公孙看了一眼照片就说,“这俩是假人。”   “假人?”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公孙。   公孙将照片放大了仔细看,因为是监控画面,画质并不太清晰。   “据我观尸无数的经验来看!”公孙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两个人体模型……塑料的那种。”   “塑料模型?”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吴文——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吴文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赵爵不耐烦地问他,“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事情?”   “呃……”吴文挠着头使劲想了一会儿,“那天,在学校食堂碰到了个很奇怪的女生,不知道算不算。”   展昭让他详细说说。   “我那天在食堂吃饭,突然有个女生拿着我的书过来,让我帮签个名。”吴文说,“我签完名将书还给她的时候,她就问我,教授,你有去收藏馆参观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什么收藏馆?   “我当时也有点糊涂,不过学校附近很多博物馆美术馆,还有一些私人的小型展览馆,那边不是有个艺术公园么。”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想起来了,就是之前他们去的那个公园,他俩还在一个什么馆里赢了份奖品。   “她说让我去看,昨天她刚去看过,说我也在里面。”吴文叹了口气,“这女生也挺怪异的,乍一看很正常,可仔细看一会儿就仿佛有点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说你也在里面是什么意思?”白玉堂问,“是你在馆里参观,还是你在馆里被参观?”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中文果然博大精深。   “我也没搞明白,就问是什么收藏馆。”吴文说到这儿挺生气,“谁知道她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说‘蠢材馆’啊……然后就跑了。”   “哈哈哈哈……”赵爵get到了笑点,乐坏了。   展昭和白玉堂同情地看着吴文——所以那女生是故意来开你玩笑的么?   吴文“啧”了一声,“特别没礼貌!”   公孙也觉得是有点过分了,当学生的怎么好这样戏弄老师。   “你后来没查查她是哪个班的学生么?”展昭好奇,按理也不难查。   “我当时是挺生气,不过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而且之后也没在学校见过她……但是偶尔想起来,我就觉得她怪怪的。”吴文回忆了一下,似乎起鸡皮疙瘩了,还搓了搓胳膊,“有一种瘆人的感觉。”   ……   白锦堂和赵祯被白烨打发出去砍柴。   两位帅哥拿着两把斧头出门,没走几步路,就迎面碰上了俩带孩子的。   徐列和蓝棋,一人背着个育儿袋,胸前坐着宝宝,正在遛娃。   哥俩拿着两杯柠檬茶,“龇牙咧嘴”正喝呢,徐列都爱死了,觉得可以开个店啊,太上头了这茶。   蓝棋和郝灵的宝宝小名叫佳佳,比小玉米大一些,孩子完美遗传郝灵的高智商,会认人会说话,看到白锦堂和赵祯就咿咿呀呀讲话。   不过孩子发音很独特,还自创了一门宝宝语,对着白锦堂喊“吧唧塌”,对着赵祯喊“加计”,跟讲外语似的。   小玉米刚喝包奶,看到两人也晃晃小手。   蓝棋和徐列疑惑地看着拿着斧子的两人,不太确定他俩是要干嘛。   白锦堂有点无奈地表示,“去砍柴。”   “哦……”徐列和蓝棋接受度还挺高,正好他俩遛娃,就跟着去看两人砍柴了。   经过对门的时候白锦堂直往门里瞧,想逮住双胞胎帮忙,可双胞胎没在……   白锦堂觉得要不然直接开车去山下超市买几箱碳吧,实在不行叫个外卖也比自己去砍柴强啊。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好在出了度假区路两边就都是林子,四人找了条小路,进林子里去了。   林子外围大多是些高大的树木,不怎么好砍的,倒也不至于砍棵参天大树回去当柴烧,四人就往林子里头走,准备找点容易砍的。   很快,四人来到了一处枯树和枯枝比较多的区域。   四人分工,白锦堂和赵祯砍一棵枯树,蓝棋和徐列捡枯柴,再用藤蔓捆上。   蓝棋家宝宝指着枯柴说,“裤衩!”   蓝棋无论怎么纠正是“枯柴”,宝宝坚持是“裤衩”。   徐列觉得劈柴还挺有意思,白锦堂帮他抱着小玉米,他接过斧子跟赵祯一起砍一棵枯树。   白锦堂见小玉米一直仰着脸,就也仰脸看她在看什么,发现是旁边一棵大树,树上有个鸟窝……   白锦堂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在树上半截,一人多高的位置,刻着几个字还有个箭头。   仔细看了看,刻着的是“藏馆”,然后一个向西的箭头。   白锦堂左右看了看,四周围荒山野林的,哪里有个展览馆不成?   蓝棋捡了一堆“裤衩”,到附近找藤蔓,白锦堂看着的那棵树上正好有一截,蓝棋就过来扯了几下,扯断一根后捆柴禾。   为了蹲下方便,蓝棋把佳佳也给了白锦堂。   白大哥两手宝宝,掂了掂分量,觉得两个伙食都不错,比杠铃沉!   这时,佳佳指着那棵有刻字的大树,说,“嘣嘣吧。”   白锦堂是没听懂,估计孩子给树起了个名儿。   赵祯和徐列砍下了一大截枯树,两人抬着,蓝棋捡了两大捆枯柴,感觉够了,众人就决定回去了。   一路往外走,徐列拿起电话想打给助理,结果手机竟然没信号。   “这离城区也不远啊,怎么就没信号?”   吐槽完,徐列发现没回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就见此时,白锦堂、赵祯和蓝棋都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四外看着。   徐列问,“干嘛?”   蓝棋有些疑惑,“我们走了五分钟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就走了没多久……按理应该看到路口了。”   “这地方有点眼熟啊。”赵祯提醒。   白锦堂一偏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那棵树。   众人顺着白大哥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有一棵大树上,挂着半截藤蔓,树干上有刻字“藏馆”,还有个向西的箭头。   “我们是绕回来了么?”   闹明白情况的徐列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原路返回的呀,怎么就绕回来了?不合理啊……总共也没几步路。   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蓝棋表示——都先别走了,辨别一下方向再说。   就在此时,徐列突然“我去!”一声跳了起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了一旁的草丛里,竟然有个人……   仿佛是个一头黑长直穿着条白裙子的女人。   白大哥默默点点头——出现了尸!体么?   蓝棋觉得位置有点不对,那女人是坐在草丛里?   赵祯则是觉得——不至于吧,大哥的效应这就出现啦?有点突然……那他们迷路难不成是因为鬼打墙?这个属于新型buff!   蓝棋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就见他脸上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伸手往后一拽那人……   那个“女人”就倒了下来……黑色的长假发掉了,穿着白色裙子的是个破破烂烂的塑料模特儿。   蓝棋又弯腰在草丛里拽了一把,拽出来另一个塑料模型,是个穿着睡衣的男的。   “谁这么缺德把模型丢这儿。”蓝棋有些无语。   徐列见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刚才来的时候有这玩意儿么?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时,白锦堂就见怀里的佳佳冲着那棵树喊了一声,“嘣嘣嘟。”   白大哥微微一愣,盯着孩子看了起来,问,“嘣嘣吧?”   宝宝大眼睛眨巴眨巴,“嘣嘣嘟。”   蓝棋经验丰富,过来盯着那棵树看了良久,说,“不是刚才那棵树……只是很像。”   “这条路也是有些熟悉,但是不太对。”赵祯想了想,示意众人拿起东西,然后背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说,“退回去。”   徐列去拿起枯树的另一端,要调头往回,不过赵祯示意他别调头,“倒退着走。”   众人彼此看了看,倒是明白了赵祯的意思。   这片林子里,有一点蹊跷。   如果说,他们进入林子的入口处是起始点,他们砍树的位置算是终点。   他们进入林子,从起点走向终点的路线为A路线。   他们从终点往起点走的时候,也应该是走的A路线,只是反方向。   虽然是同一条路,但在密林之中,还是要通过一些标志性的记忆点来认路。比如说,有特征的树木、特别形状的石头等。   在他们返程的时候,如果有某个记忆点被人移动了位置,或者改变了方向,那就可能将他们引到另一条路线,B路线上去。   B路上有终点的复制物,就是那棵刻着字的树,那就会让人有一种他们又绕回了终点,遇到了鬼打墙的错觉。   如果他们调转方向再往回走,则很有可能从B路,再错误地走到C路上去,那时候他们可能就真的迷路了。   好在蓝棋家宝宝“天赋异禀”,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孩子一眼认出了这是两棵完全不同的树,嘣嘣吧和嘣嘣嘟。   作为一个“诡计”的专家,赵祯觉得唯一的办法不是转回去而是倒回去。   排除掉那些可以改变的记忆点,倒放脑内的短暂记忆,忽视地标原路返回。   大魔术师回忆了一下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连动作步数都完全还原,成功地带着几人退回了那棵树的位置。   之后再一次向后转,背对着林子的入口往外走……很顺利地,没几分钟他们就走出了那片林子。   出了林子来到路口,几人回头看那片林子。   白锦堂问赵祯,“这个……应该是人为的吧?”   赵祯点点头,“不知道什么人那么闲,在里面搞了个迷宫。”   “我比较在意的是那根藤。”蓝棋示意了一下自己提着用来捆枯枝的那根藤蔓,“这么巧么?第二棵树上的藤蔓,断的状态都跟第一棵上被我扯断的那根一样。”   徐列眉头就皱起来了,“里头有人跟着我们么?”   白大哥觉得不至于吧,刚才没听到林子里有其他人的动静啊……   赵祯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不说这度假区闹鬼么……”   “闹鬼?”徐列和蓝棋两个奶爸嗓门都高了一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阴下来了的缘故,就觉得林子里吹出来的风都凉飕飕的。   砍柴四人组提着柴禾抱着宝宝,赶紧撤了……   等四人走远,林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   白大哥往前走,就听趴在自己肩上往后看的佳佳开口,喊了声,“麦肚肚”。   白锦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不过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车子驶来的声音。   不一会儿,看到了双胞胎开着车回来了。   小丁透过车窗看到砍柴组,笑得直捶窗。   将柴都扔到了后备箱里,白锦堂把两个宝宝还给了蓝棋和徐列。   白大哥还挺好奇,问蓝棋,“车子是麦肚肚?”   蓝棋一歪头,“不是啊,车子是‘嘀嘀嘟嘟’。”   白大哥就有些不解,“那双胞胎是麦肚肚?”   蓝棋对宝宝指着正搬柴禾的双胞胎,宝宝就管双胞胎叫,“达利迪利。”   白大哥一头雾水,这究竟是个什么语言体系?   蓝棋也一耸肩,他跟孩子他妈都没完全搞懂。   “会不会是随便说的?”徐列问。   “还真不是。”蓝棋摇摇头,指着白锦堂。   宝宝继续开口,“吧唧塌”   对着赵祯,“加计”,对着徐列,“呼咦”。   三人彼此瞧了瞧,的确每次都是那么叫,所以并不是乱叫,的确是有一套语言体系的么?   “那,麦肚肚是什么意思?”白锦堂不知为何,就有点在意。   蓝棋也不太清楚,说以前没听过这个词儿,估计是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吧。   白锦堂抬头,望向刚才的来路,路上什么都没有啊,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么? [128]12 “麦肚肚”:“什么衣服?”   吴文教授详细地跟展昭讲述了自己的困境。   要说也挺有意思,本来刚收到电子门票的时候,展昭还有点焦虑。   这会儿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倒是没那么担心了——不就是被变态盯上了么,多大点事儿!   白玉堂也觉得有的放矢就比较好办了,这案子仿佛跟当年的那桩自杀案有点关系。   吴文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他在小屋里装了不少监控。   白玉堂拿了笔记本电脑来,接入了隔壁小屋的监控。   大致检查了一下,全屋基本是没有死角了,房门口和窗户也都监控了起来。   白玉堂还去车上拿了俩对讲机给吴文。   其实两间度假屋之间就隔了一条小路,真有什么事都不用开窗户,直接喊一嗓子就能听到。   白玉堂答应确保隔壁小屋的安全,吴文就觉得安心了……差不多整个SCI就住在隔壁,总不至于有人上门来找麻烦吧,那什么变态都属于自投罗网啊,更何况……   吴文瞄了一旁的赵爵一眼,觉得赵爵也在,那属于双保险。   赵爵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困了,打了个哈欠。   这时,门口闹腾起来了。   砍柴四人组和双胞胎都回来了,白烨让徐列和蓝棋挖个坑,准备搞个烤肉架子。   白大哥进了屋,顺手先把两个宝宝递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小玉米,展昭对着佳佳拍拍手,“佳佳宝!”   佳佳看到展昭可开心了,往他怀里扑,还喊,“佳佳喵!”   白大哥疑惑地看着展昭——佳佳宝佳佳喵,你俩亲兄弟么?   展昭把佳佳放腿上,两人叽里咕噜还聊起来了。   白大哥去洗了把手回来,本来想拉着公孙找去门口坐会儿,突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想了想,白锦堂对着佳佳指了指白玉堂。   白玉堂疑惑地看着自家大哥。   佳佳就管白玉堂叫“吧咦塌”,听着跟“吧唧塌”果然是两兄弟。   白锦堂戳了戳正跟宝宝热聊的展昭,问,“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么?”   展昭捧着宝宝点头,表示自己是婴语十级能力者!   “那,‘麦肚肚’什么意思?”白大哥还是很在意。   展昭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度,回答说,“模特儿的意思吧。”   “模特儿?”白锦堂看了看公孙。   公孙摸着下巴也挺好奇,“能掌握这么高难度的词么?”   “佳佳很聪明的哦!只要教过她她都能认识。”展昭边说,边拿平板搜索了一下图片,“不过宝宝语也会有一定的偏差,分为现实语系和想象语系。现实语系就是她看到过听到过的,想象语系就比较复杂了。另外,她学词的环境也很关键,有些词她可能记成整体,有些词可能是局部。”   白锦堂和公孙都皱着眉头瞧着展昭——你的猫语比宝宝语还难懂。   展昭从网上挑了一张超模走秀的图片给佳佳看。   结果佳佳指着图片说,“呀咦咦咦。”   公孙和白锦堂都疑惑地看着展昭——不是麦肚肚啊,呀咦咦咦是个什么?   展昭一笑,“是嘉怡姨姨,嘉怡可能穿过同款的衣服。”   又找了张男模的照片给宝宝看。   宝宝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说,“叮哒”。   这回连白玉堂都被吸引过来了,“叮哒?”   “应该是说的领带。”展昭继续翻了翻,找到一张塑料模特的图片,点开发现还是张动图,那塑料模特儿正走路呢,看着有点诡异。   展昭刚想换一张,佳佳就拍拍小手,指着那个模特儿说,“麦肚肚。”   “哦……”白锦堂倒是觉得说得通了,刚才他们的确在林子里看到了两个废旧的塑料模特儿。   不过大哥还是隐约有些疑惑,为什么在林子里看到的时候佳佳没说,出了林子却说了呢?   “她是一定要看到了才会说么?会不会看到了没说,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再说?”白大哥问得还挺细致。   公孙扒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看宝宝又看看白锦堂,眨巴眨巴眼睛。   这问题倒是把展昭给难住了,“这个还真不一定,佳佳虽然很聪明,但她其实并不一定知道她说的话与实物之间的关系。就好比说,如果让塑料模特儿穿上嘉怡同款的衣服,那她会说呀咦咦咦还是麦肚肚?或者让模特儿戴上领带,她会说叮哒还是麦肚肚?这个都需要试验……”   展昭话没说完,就见大哥拿起电话打给双胞胎。   双胞胎就在门口吃烤肉呢,一人拿着一串泡椒牛肉跑进来。   白锦堂示意两人,“搞几个塑料模特儿来。”   双胞胎眯着眼睛看白锦堂,良久,问出一句,“要男的要女的?”   白锦堂看展昭。   展昭和白玉堂其实还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公孙觉得刚好,正好可以模拟一下凶案现场,就说,“男女都要,多搞点。”   双胞胎拿着手机就出去“订货”了。   公孙让双胞胎再订几套同款的衣服,拿了吴文的手机,发图片给他们。   白大哥听到公孙的话,就问,“什么衣服?”   公孙就点出那张吴文扫电子门票二维码扫出来的监控照片,给白锦堂看。   白锦堂刚才在门口也听到赵爵跟吴文说话来着,但他也没太留意。   看到照片之后,白大哥就愣住了。   看了好一会儿,白锦堂戳了戳白玉堂,指了指外面,示意叫刚才一起去砍柴的赵祯他们进来。   白玉堂就跑出去叫人了。   赵祯和徐列这会儿在外面“玩”得正开心呢,两位少爷找到了小时候玩泥巴的快乐。   白烨搞了个特别原始的烤肉架,地上挖了个坑,正指挥他俩拿柴禾烧炭呢。   白玉堂看着两人一脸碳灰,抬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也有点无语,对他俩招招手。   两人跑进房间,白锦堂给他俩看那张照片。   赵祯和徐列一看,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问。   “是不是刚才林子里那两个假人?”   “衣服有点像啊……”   两人下意识地要找蓝棋。   蓝棋刚才跑隔壁去给佳佳拿玩具了,这会儿正提着两个大包进来。   放下大包小包,蓝棋见赵祯对他招手,就跑过去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也傻眼了。   拿过手机仔细又看了看,蓝棋点头,“一样的诶!不就是刚才那俩破损的模特儿么?”   “破损的么?”展昭问。   他拿过手机的时候,佳佳也看到了,就指着手机说,“麦肚肚。”   展昭看看佳佳,又看看身后四个目瞪口呆的大人——所以佳佳是看到假人模特儿了,才说了一路么?   “呃……”   这会儿砍柴小分队有些迷糊了,说的是一个东西么?照片上不是两具尸体么?那俩模特儿破破烂烂的样子……   “干脆。”白锦堂站了起来,“去捡回来?”   白玉堂也有点在意,就跟着一起去。   赵祯记得路,给众人带路。   展昭把俩宝宝都交给了赵爵,和公孙一起组装宝宝们爬行的小围栏,顺便把玩具都放进去。   赵爵一手一个奶娃,看了一眼一旁的吴文。   吴文眼珠子直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赵爵就问他,“想到什么就说。”   吴文立刻说,“这小区之前不是闹鬼么!会不会……就是这种穿了衣服的塑料模特?”   赵爵听后也没说话,皱眉想心思。   展昭和公孙组装好了围栏,铺上柔软的地垫,把佳佳放了进去。   佳佳坐在垫子上玩玩具,展昭和公孙把小玉米放到摇篮里哄睡……   等了好一会儿,双胞胎的“订货”都送到了,门口摆了几箱子塑料模特儿,还有几件同款衣服,但白玉堂他们还没回来。   “那么久?”   展昭和公孙都有些担心了,跑到门口,正瞧见几人往回走。   不过手里空空的并没有拿着模特儿。   “邪了门了。”   进屋,赵祯他们一脸困惑,说地方明明找到了,但俩塑料模特儿找不见了。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摊手,的确是没找见。   白大哥皱着眉头,他们刚进去,废了半天劲,别说模特没找见,迷宫也没了……就一个普通的林子,顺利地进去顺利地出来。   徐列最近正看个科幻剧本呢,就觉得是走进平行宇宙了,没准现在我已经不是我了!   展昭只能继续盯白玉堂。   白玉堂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刚才没跟去砍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砍柴小分队神神叨叨的。   公孙去拿出来两个塑料模特儿,按照照片里两具“尸体”的打扮,穿好了衣服。   双胞胎还是给力,说找同款就找同款,一点都不带错的。   将两个模特儿都换好装,公孙准备去隔壁布置个凶案现场。   不过出门前让白锦堂给拦住了。   白大哥将那两个模特儿搬进屋,放到沙发边。   叫了声正玩玩具的佳佳。   佳佳抬头看了看,眨巴眨巴眼睛,就叫了声“吧唧塌”   大哥指了指两个模特儿。   可佳佳没反应。   众人都扭脸看展昭。   展昭也正蹲在一旁观察佳佳呢,他跟白玉堂刚才没进林子,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蓝棋一直指那个模特儿,可佳佳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所有人都看蓝棋——孩子是不是饿了?   蓝棋也无奈。   展昭的胜负欲和探索欲都被宝宝勾起来了,拿过平板找了一张橱窗模特儿的照片,给佳佳看。   佳佳依然没反应。   找回刚才他认出来的那张塑料模特儿的动态图,再一次给佳佳确认。   别说,她立刻指着说“麦肚肚”。   这一下,现场众人都不说话了,蓝棋就感觉“嗖”的一下,脖颈子一道冷风吹过,默默抱紧了闺女,抬眼看白锦堂和赵祯他们。   徐列虎了吧唧一脸茫然,还问白玉堂呢,“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展昭阴森森地跟他说,“塑料模特儿不是麦肚肚,动起来的塑料模特儿,才是麦肚肚。”   砍柴小分队四人面面相觑,联系到刚才那俩塑料模特儿还丢了……难道,刚才佳佳朝着他们身后喊“麦肚肚”,是看见那俩破模型跑了不成?   眼见四人瞳孔都开始震动了,公孙一伸手,“等一下!”   众人都看着他。   公孙拿过吴文的手机给宝宝看那张照片。   佳佳对着两具“尸体”的照片,“麦肚肚”.   公孙立刻回头对众人晃手机,“看吧!这俩是不能动的!”   一群人无语地看着开心的公孙——这更恐怖了好不好!   白玉堂总算是搞明白怎么个状况了,他大哥其实也有一种很敏锐的感觉,所以他才会一路都那么在意“麦肚肚”这个词儿。   胳膊碰了碰展昭,白玉堂看他——婴语能力者,所以麦肚肚究竟是什么意思?   “呃……”展昭这会儿也呆住了,照片上的两具尸体,佳佳叫了两次麦肚肚了,但照片上的无论是模型假扮的还是真尸体,都是不能动的呀,为什么其他不能动的模特儿佳佳不认,只认动的呢?   “并不是泛指,是特指。”   这时,赵爵开口说话了。   众人都望向他。   白锦堂听到这句立刻明白了——就跟林子里那两棵树一样,明明看起来一样,但一棵是嘣嘣吧,一棵是嘣嘣嘟。   “麦肚肚和呀咦咦咦、吧唧塌这些词一样,不是指所有塑料模特儿,而是特指某一个塑料模特儿。”赵爵边说,边对手机努了努嘴,“反正,被佳佳叫做麦肚肚的,应该是同一个塑料模特儿。” [129]13 剧:“唉……”   展昭探索宝宝语的结果就是,画风从萌萌的奶娃风,变成了阴森的灵异风。   综合各种分析,推导出,宝宝的那句“麦肚肚”,表达的意思是——林子里的人体模特儿,就是照片里的模特儿,并且刚才,那塑料模型还自个儿走了。   众人都盯着佳佳看,蓝棋抱紧自家闺女,表示不相信封建迷信!   展昭又盯着手机照片看了一会儿,问白玉堂,“这张照片会不会是近期拍的?”   白玉堂觉得也没准,要不然查一查近期隔壁度假屋的租赁情况,要拍照,总得住进去吧。   “但是也不一定就是在隔壁拍的吧。”展昭环顾了一下四周,“毕竟每间屋子的装修都差不多。”   “唉……”   展昭和白玉堂正讨论呢,就听到有人叹气。   抬起头,发现小屋里其他人都走光了,就剩下给佳佳收拾玩具的蓝棋。   “那些人呢?”展昭不解。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外边……貌似是烤肉准备好了,都跑出去吃烤肉去了。   刚刚叹气的自然是蓝棋了。   蓝棋一个劲摇头,“你说你们哈,查案就查案么,竟然还查出了灵异事件。”   一旁宝宝还学了一嘴,“掐啊。”   “灵异么?”展昭觉得也还好啊。   蓝棋瞧了瞧两人,问,“你俩,没看过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看过什么啊?”   “前阵子播的那个电视剧啊。”蓝棋拿出手机,“之前孩子妈还追剧来着,最近不是很火么……”   说完,找到了电视剧里的片段给展昭和白玉堂看,“这个塑料模特儿变人的片段很火嘞……”   说到这里,蓝棋还停顿了一下,歪头看了看闺女,“所以你是跟妈追剧的时候学会的麦肚肚么?”   佳佳大眼睛眨巴眨巴,“麦肚肚!”   展昭和白玉堂接过手机凑到一块儿看……   画面的内容是,一个站在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儿突然活了过来,打碎玻璃橱窗走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没头没尾地看了个片段,都不解地问蓝棋,“这电视剧什么内容啊?”   蓝棋想了想,“呃……好像是说,有一块陨石落到了地球上,在进入大气层之后分成了几块,被不同的人捡到。拥有陨石碎片的人会拥有特殊的能力,其中一种能力就是让死物变活……但是呢,变活的东西,会拥有邪恶的灵魂,变得很凶残……反派要收集这些陨石碎片,主角要毁掉这些碎片……大概就这么个故事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沉默了,无语地看着蓝棋——这剧情,算好的么?   蓝棋想了想,“算好的吧……貌似收视不,反正我家那位追得挺开心的。”   “这个剧叫什么名字”   “《罪恶收藏》”蓝棋想了想,点头,“应该是这个名字。”   展昭拿了遥控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搜了搜,果然是个热播的剧集,剧集点播的第一名。   展昭拿着遥控器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则是看了看他。   展昭一歪头——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白玉堂一耸肩,那意思——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啧啧啧。”蓝棋摇头啊摇头,“就说你们脱离生活吧,闪灵里头那句怎么说的来着?光干活不玩耍,聪明的孩子都变傻!”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蓝棋。   蓝棋盯着两人看了良久,“你俩不会连闪灵都没看过……”   话没说完,对面两个急了,“当然看过!小时候看过啦!”   蓝棋抱着闺女继续摇头。   展昭按了播放键看剧。   片头音乐一出来,佳佳就扭头看电视机,“嘣嘣。”   蓝棋晃着她逗得她咯咯笑。   展昭摸着下巴……嘣嘣,是什么意思?刚才听大哥说,佳佳管两棵树叫嘣嘣吧和蹦蹦噶……难道嘣嘣是树么?   再看剧的片头,音乐中,一片灰色背景,有一棵黑色的张牙舞爪的树正在生长,而树上,挂着一张一张的相片。   展昭继续摸下巴,拿出手机,看录屏里的邮件内容。   别说,那张电子门票,跟这个片头的风格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展昭是按照顺序看的,第一集片名是《集装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白玉堂疑惑,“不是说陨石造成的么?这是个科幻片还是个鬼片……还是个侦探片?”   展昭也纳闷,两人都看蓝棋。   蓝棋正给闺女梳辫子呢,见两人望过来,就说,“就是个科幻悬疑灵异结合的片子……然后好多案子都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里面还有你们破的几个很有名的案子呢,那个箱尸案啊、鬼船案啊、还有那个干尸案,徐列还客串了。”   白玉堂觉得一部剧元素也太多了,科幻和灵异也能一起的么?   展昭则是嘀咕,“竟然用了我们的案子为什么不给我们版权费?”   蓝棋给佳佳绑好两个小辫子,开始一个个往上夹蝴蝶结,边笑,“那天灵灵也这么说来着,还好没有博比的案子……”   展昭和白玉堂含笑看着他——所以私底下是叫孩子妈还是叫灵灵?   佳佳听到灵灵立刻拍手喊,“妈妈”。   展昭和白玉堂一挑眉,“喔呦!这一声标准的么!”   “那他呢?”展昭指着蓝棋问佳佳。   宝宝开口,“粑粑!”   白玉堂和展昭都被逗笑了,蓝棋搂着闺女嘤嘤嘤,“不是粑粑是爸爸!”   “你们不吃烤肉么?”   小白驰拿着个托盘进来,身后跟着吃饱了又洗干净了,精神奕奕的里斯本。   展昭接过白驰递给他的烤串,靠在沙发上,准备煲剧。   白驰在他身边坐下,也跟着一起看……大概是SCI前阵子太忙了,又或者因为工作中要处理的灵异科幻又悬疑恐怖的事情太多,因此大家都不怎么会主动看这种题材的影片,白驰也没看过。   “这个集装箱……”白驰觉得有些眼熟,“是不是就是山腰的那个方块垃圾场区域?”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觉得应该是。   “难怪那一片变成网红打卡点了,原来是因为剧火了。”白驰觉得画风有点阴森森的,就跑出去给展昭和白玉堂拿吃的了。   展昭和白玉堂靠一块儿窝在沙发里看剧。   白大哥拿着点吃的进来看了他俩一眼,也有些无语——这俩年纪轻轻怎么跟老头似的,这都来野外度假了,竟然靠沙发看电视,看电视来山里干嘛呀?家里不能看啊……   白大哥刚想吐槽他俩几句,身边公孙端着盘烤虾就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下了,“这个画风,跟那个门票还有那个凶案现场照片好像!”   “是吧!”展昭和白玉堂都表示同感。   白大哥见公孙坐着,就自己也过去坐着了,跟公孙靠在一起看电视。   开场就尸横遍野的,公孙推了推眼镜,“喔呦,这个尸体做得……不错啊!”   赵爵拿着盘刨冰也进来了,见当中那张沙发都坐满了,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边吃刨冰,边瞄了一眼电视机。   一旁四个都好奇看着他——你也看电视么?   赵爵眨眨眼,这时,白烨也进来了。   烨叔见在看剧,就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给蓝棋递了份烤肉和一份鸡蛋羹。   蓝棋接过吃的,自己吃烤肉,喂宝宝吃鸡蛋羹……舀了一勺,发现鸡蛋羹里还有瘦肉沫和蔬菜碎,佳佳吃了一口,竖大拇指。   白烨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边瞄了一眼电视机,边问,“就上个月米娅在追的那部么?”   众人“唰”地一声扭脸看白烨——烨叔你也看么?   白烨见几人反应那么激烈,还有点纳闷——怎么了?   赵爵那边叼着勺子嘟囔了一句,“我就说那张门票有点眼熟,原来是因为这部剧。”   四人左右来回瞧,有点难以想象白烨和赵爵一起坐在客厅里陪米娅追剧是个什么画面……   最后白驰赵祯、筷子叔和伊赛尔也都进来了,沙发坐不起了,几人就坐在地上,靠着里斯本和茶几看剧。   众人好奇问伊赛尔,这剧不是米娅看完了么,雷达叔没陪着一起看?   “咳咳。”伊赛尔还挺尴尬。   ELEVEN坏笑说,这不是趁米娅煲剧的时候出门谈父母爱情了么……   众人都了然,难怪这阵子进展神速,原来不用带孩子,出门二人世界了啊……   别说,虽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最普通的消遣方式。但这些人可能平时太忙了,记忆中,家里的客厅只有双胞胎看球和打游戏,公孙偶尔看恐怖片的时候会用到,其他人开电视基本也是为了看个新闻。   蓝棋喂宝宝吃完鸡蛋羹,一抬头……就见众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看着电视。   蓝棋微微笑了笑,这群人,别看平时一个个都叱咤风云的,可这么聚在一起的时候,看着还有些温馨,虽然看剧时候的表情都挺严肃。   那么为什么看个电视剧,众人的表情都会那么严肃呢?因为太过真实了!   众人一开始想着,这么离谱的剧情,又是科幻又是灵异的,查案的部分指不定破绽百出到什么程度呢。   可结果这么一看,不止查案的过程没破绽,犯案的过程,也没有破绽!   “有没有觉得……”展昭实在是忍不住了,嘀咕了一句,“好些剧情,是从犯罪者的视角去拍的。”   众人都点头,没错!   “这编剧是杀过人么?”伊赛尔也忍不住吐槽,“怎么行凶的部分拍的那么真实啊?毫无破绽。”   众人看伊赛尔——果然!   “那个编剧好像死了。”   众人都回头看突然说话的蓝棋。   “的确是死了……”   这时,正好片尾曲起,白大哥发现编剧的名字上有个白框。   “编剧多大年纪,怎么死的?”白玉堂问蓝棋。   蓝棋说之前吃饭的时候听老婆说起过一嘴,貌似死得挺离谱的。   白驰已经拿出手机搜索了,看了一眼相关新闻,“哇……真的离谱啊!”   众人都好奇地凑过来,“究竟有多离谱?”   “他在家门口被一个雷劈中了。”白驰念新闻,“而且那天也没下雨,就响晴白日的突然一道雷把他给劈死在家门口了……好离谱哦!而且火化的时候焚尸炉还爆炸了,骨灰都没了。”   众人默默地望向白驰——这……哪儿登的新闻,怎么像是编的?   “真的哦!”白驰又确认了几遍,“官方有出通告,的确是遭雷击,至于火葬场焚尸炉爆炸,说是点火故障引起的。”   “这个概率……比中彩票都低吧?”赵祯问。   白驰点头,“别说中彩票了,这运气,感觉跟白垩纪末期的恐龙都能五五开。”   展昭问公孙,“这个死法,应该没有谋杀的可能吧?”   而此时,公孙却面无表情坐在那儿发呆。   白锦堂戳了戳他面颊。   公孙回过神,自言自语地说,“被雷劈接着火葬又爆炸……我好像听过同样的事情!” [130]14 藤蔓之家:“是不是那里!”   公孙作为一个资深法医,听过各种各样离奇的“死法”。   其中有一些因为太过离奇,以至于他记忆深刻。   这个编剧的仿佛遭天谴一样的死法,让公孙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特殊的案例。   “通常在冰雹多发的地带,气象部门会往天上打一种防冰雹的炮&弹。但有一回,遇到了一枚哑弹,那枚炮&弹没爆炸,掉下来砸死了一个路人。巧合的是,炮&弹将受害者头部击穿,然后卡在了胸腔里。当时天上电闪雷鸣的,因此很多路人都‘目睹’了受害者是遭雷击身亡的。家属也没验尸,就接受了被雷击这个死因,将死者火化了……结果一进焚化炉,高温就导致那枚留在受害者体内的哑弹爆炸了。”   众人想了想,觉得听着跟那位编剧的死法,似乎完美契合了。   “但是要人为制造这么个死法的话,有点难度吧?”白玉堂觉得要复制这种方法几乎不太可能,而且图什么呢?   “这个事情最难的点,除了掉下来正好砸到人之外,易爆的炮&弹完美留在人体内还没被发现,才是最难的。”   公孙表示这个案子的关键其实在于没有验尸就直接火化了。   “那个案子应该有些年代了,现在的气象弹都会带有减速伞。”公孙觉得这编剧真这么离奇地死了的话,不可能不验尸,所以他携带一枚炮&弹被送进焚化炉的可能性相当低。   “如果够专业的话,也不是不能伪造,就是成本估计不低。”白烨觉得案子有点意思,就分析了一下,“利用无人机和体内植入引爆装置,应该是也能制造出这种效果。”   “就为了对付一个编剧?”赵爵一脸的嫌弃。   白烨也赞同,“如果真是故意制造的话,那肯定有特别的理由……当然了,巧合也不是没可能。”   “那……电视剧跟模特儿这个,也是巧合么?”展昭拽了拽背后靠着的抱枕,总觉得这靠枕有点硬,靠着不怎么舒服。   白玉堂也觉得坐久了挺难受,站起来活动活动。   看了看时间都傍晚了,吃了烤肉的众人都不饿,决定出门去散个步。   出了小屋,发现路上人还不少,反而比中午的时候热闹。   走出几步,才发现这山区白天看着阴森森的,到了傍晚反而景色宜人。   特别是夕阳西下,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玫瑰色,沿着盘山路,有很多骑行和慢跑的人。   白玉堂试图说服展昭一起跑下山再跑上来,被展昭坚决拒绝。   双胞胎告诉白玉堂,山下的商场里有个自行车的卖场,里面好多适合山地骑行的自行车。   最后白玉堂和白烨他们几个忍不住跑步下山去了。   展昭和赵爵、公孙他们慢慢悠悠地继续散步,陪着蓝棋推着婴儿车遛娃。   展昭心不在焉的,边走,脑子里还是那几段视频和刚才的电视剧,这明显是同一个风格的呀,是要暗示什么呢?   正发着呆走呢,公孙伸手把他往里拽了拽。   展昭抬头,就见前方一辆车子驶来,从他们身旁开过……   展昭突然一回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表情有点疑惑。   “干嘛呢?”公孙见展昭也不往前走,就一个劲回头看。   赵爵也停下脚步。   “我好像看到……”展昭说,“那个车后座有俩塑料模特儿!”   公孙和赵爵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怀疑他出现了幻觉。   老实说展昭也拿不准,他视力肯定没有白玉堂好,刚刚也就一闪而过,没准真是看错了呢……   公孙问白锦堂有没有看到。   白大哥懒洋洋刚才正打哈欠呢,摇摇头表示没看到。   “不过真要是刚才那俩模特儿……那也应该藏后备箱里吧……”   展昭想了想,觉得倒也是,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是不是那里!”   正聊着,白驰跑到路边,指着山下一块空地问。   展昭他们都走过去看,就见那是一片挺大的区域,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然后还有很多人。   展昭有点嫌弃,“好像就是……但是为什么那么多人?”   “貌似都是来直播的网红。”白驰数了数,发现至少有十组不同的人马在录像。   赵爵摸了摸下巴,“突然有点好奇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上边正吐槽呢,隔着老远,就听到一阵“哈哈哈”的笑声传来。   众人就皱了皱眉……这个笑声,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觉得有点烦人……   “耳熟……”推着宝宝车的蓝棋让展昭帮拉着车,自己摸出手机来,对着远处废弃集装箱场的位置。   将镜头拉到最大,可以看到在场地一侧,有一群人正在拍摄。   其中一个年轻人非常显眼,穿着红色的卫衣,戴着副眼镜,一手拿着自拍杆,一手正指着箱子比比划划,时不时仰起脸,发出怪笑声。   “果然是他!”蓝棋似乎是认出了那个人。   “你认识啊?”展昭觉得那位肺活量可以啊,隔这么远,竟然能听到笑声。   公孙还有点担心,“他怎么笑成这样啊?会不会缺氧?”   “那小子叫‘怪笑鸟’,是个网红。”蓝棋指了指自己的牙齿,说,“灵灵之前当牙医那会儿给他补过牙,这哥们儿每颗牙齿上,都纹了个‘哈’字。”   “哈?!”众人都没听懂,看着蓝棋,连赵爵都疑惑地望了过来。   “他的视频,都以他笑的时候露出多少个‘哈’来表示好笑程度,如果笑的时候只看到四个哈,表示只露出了四颗牙齿,那就是一般般好笑。如果看到二十八个哈,那就超绝好笑。因此他笑的时候很夸张。灵灵在急诊室也遇到过他,因为笑得太夸张,口角撕裂了,去医院缝针。”   公孙脸上的嫌弃更甚了,“这种……有人看么?”   蓝棋点点头,“应该不少吧,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流行什么‘三哈好笑、十哈好笑’之类的梗。”   白锦堂瞟了一眼山下那个废弃的场地,“那地方以前不是个凶案现场么,有什么值得他那么‘哈’的么?”   “我不是爱看探险和野外生存类的视频么。”蓝棋接着说,“老能刷到他,这小子可招人烦了,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他有个探凶宅的系列,各地凶宅和都市传说之类的场所打卡……按理这种节目已经很多了,要做出新意也困难。”   众人都点头,自从短视频发展起来之后,什么题材都是重复出,下面那个集装箱聚集地不就是个例子么,一下子那么多拍视频的。   “大概是为了标新立异吧,那只怪笑鸟,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各种吐槽加嘲笑,很作死的,嘲笑死者挑衅凶手,然后各种怪笑……”   说话间,那怪异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赵爵问,“旁边那些拍摄的,应该会录进去他的笑声吧?”   蓝棋点头,“对啊,他就是故意的,人越多他越要怪笑,这样别人需要重录或者后期去除他的笑声,要是一个没留意笑声留在了视频里,他就会故意截出来,说别人侵权他特有笑声,是蹭热度……”   公孙都听笑了,“他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   展昭觉得这个属于稀有人类样本,值得研究一下,就拿出手机搜他的视频看……别说,“怪笑鸟”的视频还不少,而且每一个观看量也不低。   “嗯……有点意思。”展昭翻了翻,突然看到一个视频的标题是“藤蔓之家”。   展昭眉头就皱起来了。   众人继续往山下走,展昭边走边看视频,白驰抓着他胳膊,就怕他被路上的坑绊倒。   赵爵有些好奇地瞄了一眼展昭在看什么,就听视屏里,怪笑鸟在介绍“本期的凶宅是,藤!蔓!之!家!”   “藤蔓之家?!”   听到这句的白驰和公孙都凑了过来,“就是那个藤蔓之家么?!”   展昭点点头。   “藤蔓之家是什么?”白锦堂有些好奇。   公孙和白驰都瞧着他,眼神询问——你没听过么?很有名的哦!   白锦堂纳闷,只有自己没听过么?边砖头看了看赵爵。   赵爵也没说话,正边走边逗婴儿车里的佳佳。   “藤蔓之家没听过的话,紫藤庄园听过么?”展昭抬头问。   白大哥微微愣了愣,“哦”了一声,“就那套很便宜的庄园?我刚回来的时候差点买了……后来双胞胎去打听了一下,说死也不能买,那地方闹鬼,空了三十年了……”   公孙和白驰都点头,“那套宅子可以说是S市凶宅之首,全世界都有名的一套宅子。”   “真这么邪门?”白锦堂其实当年就不怎么相信,他还去看过那套庄园,最中意的就是正当中那一棵巨大的紫藤。当时他还想,哪怕把房子都拆了重建被,就留下那棵紫藤也值。不过双胞胎极力反对,而且那地方也是稍微偏远了点,所以后来放弃了……   展昭看着视频,听到怪笑声后,摇着头把视频关了,然后抬头,瞄了一眼看风景的赵爵。   展昭之前研究赵爵给他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个“悬案”的门类,是赵爵特地标出来的,他年轻那会儿没查出结果的案子。   其中“藤蔓之家”,是他在文件袋子上,画了两个红圈的案件。   两个红圈,表示有存在“连环杀人犯”的可能。   白锦堂就问公孙细节,“双胞胎就说了是凶宅,还说大凶特凶……具体是怎么个凶法?”   公孙身为一个法医,自然是不信凶宅的,不过他也同意这座庄园的确很邪门。   “这座凶宅,三十年前,由一位海归的收藏家建造,据说花费了大量的成本修建,内外都极尽奢华,尤其是庭院里那棵差不多可以覆盖整片庄园的紫藤。庄园建成后,那位收藏家带着妻儿老小保镖佣人,总共十一人住了进去。住进没多久,有一天深夜,山下的居民听到山上传来枪响声……第二天,送货的工人上山,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放下东西就走了。第二天送报纸的上山,发现门口堆了不少东西,昨天送来的牛奶蔬果都没拿进去,怀疑出了事就报警。警察来,撬开门进屋一看……就见满地都是鲜血,尸体躺了一地。除了家主之外,其他人都是被双管猎&枪一&枪爆头的。而家主坐在他平日常坐的摇椅上,手里端着双管猎&枪,脖子上缠绕着一圈紫藤的藤蔓……吞&枪死的。”公孙说从留下来的资料看,应该是家主持&枪杀光了家里人之后吞&枪自杀。   “那藤蔓是怎么回事?”白大哥有些困惑,“是故意拿紫藤绕着脖子么?”   “这就是特殊的点了。”公孙继续说,“因为家主一家都死了,继承权就落在了他远在海外的弟弟身上。但是他弟弟拒绝继承,倒是不相信凶宅之说,反而觉得是他哥哥的收藏品害死了他。作为收藏家,家主据说收了不少凶险的东西。最后弟弟把房子委托给了一家房产公司出售,因为地处偏远,而且房子里又有很多昂贵的藏品,所以公司高价雇了人来看房。不久之后,一位看房人接下了工作……”   白锦堂听着觉得这情节逐渐“闪灵”化了……   “那位看房人带着自己几个朋友一起来住,据说他们是一支乐队,正好这里偏远练习也不怕扰民……可实际上,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乐队,而是一个盗窃团伙,他们的目的,就是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公孙说着,对白锦堂眨眨眼。   白大哥心领神会,“那帮人也死了么?”   公孙点头,“一样的死法,团伙头目开&枪杀了所有手下,然后自杀,死法也跟上一任家主一样,而且脖子上,也有藤蔓。”   “这下子,这座庄园就成了著名的凶宅,更卖不出去了。”公孙摇摇头,“那房产公司就想了个歪招,找人来驱魔……而且做法极其炸裂,竟然在报纸上出了悬赏。这下可好了,茅山的道士、能通灵的大师、拿着十字架的牧师……呼啦啦来了一大群。最后公司挑了挑,留下七个最靠谱的,一下子拉来了山上,让抓鬼……”   白锦堂觉得这素材够拍三部电影了,就问,“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当晚山下居民又听到了枪声,次日房产公司的人上山一看,又是跟之前一样的情况,所有人都死了。其中一个职业抓鬼的叫张大胆的人,坐在那张摇椅上,也是吞&枪,不过很幸运地,打偏了……子弹虽然穿头而过,但他却活了下来,只可惜疯了……一直被关在T病区。”   “现在还活着么?”白锦堂惊讶。   “嗯,应该还活着呢。”公孙说着,看展昭。   而展昭则是看赵爵,问,“你有没有什么细节要补充?”   其他人也都看着赵爵。   赵爵双手插兜依然边走边看着山外的风景。   就那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不止脖子上有藤蔓,手腕脚腕上也有被藤蔓勒过的痕迹,而且,还没有指纹……”   “没指纹?”众人都问,“哪儿没指纹?”   “猎&枪扳机上。”赵爵转过头,看着众人说,“扳机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 [131]15 规律:“奔现?”   等白玉堂和白烨他们一起骑着新买的山地自行车回到度假屋的时候,展昭他们几个散步的早就已经回去了。   小屋里来了不少人,隔壁徐列他们都来了。两个宝宝被放在围栏里爬来爬去,情侣们聚在院子里喝酒聊天,看着倒是很休闲。   隔壁这帮人其实是来蹭饭的,白烨刚才在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带着厨新二人组去准备晚饭了。   白玉堂放下东西,进屋,就看到展昭盘腿坐在沙发上,靠着里斯本,拿着个平板正刷视频。   白玉堂摇了摇头,白天看电视晚上刷视频的,那还来度假干嘛,在家也一样看啊……   走到沙发后头,白玉堂刚想瞧一眼展昭在看什么,就听到一个略熟悉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   白玉堂皱起眉头,“这小子……”   展昭抬起头,问,“你认识他啊?”   “不熟,不过么……”白玉堂抬起头,对展昭示意了一下客厅里正逗小玉米的赵虎,“他跟虎子有点过节。”   展昭就有点好奇了,抬手对着赵虎招了招。   赵虎跑过来,见白玉堂示意他看屏幕,就低头看了一眼。   “咦……”虎子牙缝里挤出一个嫌弃的发音,脸上五官都挤到一块儿了。   “你跟他有过节呀?”展昭问。   虎子“啧”了一声,“这小子多少有点毛病,每次都到案发现场捣乱,整了个摄影团队高调作死。我之前跟刑警队调查一桩凶案,在现场设了个陷阱,准备等凶手回去。结果他竟然偷偷溜进去拍视频,最后打草惊蛇犯人跑了,到现在还没抓到呢!”   展昭皱眉,“这不告他妨碍办案啊?”   “告了没用,这小子老油条了,都是打的擦边球,装傻说不知道那是现场,特别讨厌。”虎子挺不爽,“而且吧,这货每次都能提前知道凶案现场在哪儿,总觉得他警局里有内应。”   “可是我们出现场没遇到过他呀。”展昭回想了一下,的确是没见过。   “基本都是刑警队的案子,要不然就是已经结了的,明明案情没公开他也知道,反正很邪门。”虎子说他还让蒋平调查过,但是没查出什么线索。   展昭摸了摸下巴,“这样啊……”   赵虎不解地看了看白玉堂——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白玉堂微微一耸肩,也问展昭干嘛看这小子视频。   展昭说他在山下方块区拍视频呢,刚才瞧见的,蓝棋也知道他。   “不是吧,他来这儿啦?”赵虎望天就是一个白眼,“晦气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他,“晦气?”   “这小子瘟神来的!”赵虎撇撇嘴。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沙发坐着看合同的白锦堂——有大哥瘟么?   白大哥抬头,瞄了俩弟弟一眼。   “跟大哥不是一种瘟啊。”赵虎撩开里斯本的尾巴,在沙发上坐下,拿过展昭的手机,搜怪笑鸟的主页,“他主页有预告的,每次要去哪儿都会发预告。”   果然,在他的视频主页有发预告——本月主题:方块区集装箱杀人事件调查。   “他去的不都是旧的凶案现场么?”展昭问,“那他瘟不瘟有什么关系?   “每次他视频播出之后,都会发生类似的案件。”赵虎说艾虎跟他说过这个事情。   “那些模仿类案件还不是百分百模仿,只模仿个大概,明眼人一看就会觉得有点关系,但拿不出确实证据来证明是因为他的视频而发生的。”赵虎说起来还挺不爽,“而且吧,每次案发的时间还都不是他视频播出之后,是在播出之前,可以说是在他视频录制期间同步发生的凶案。”   “案子没到我们手上,意思是单一作案?”展昭突然对案子很感兴趣。   “有一部分破了,都是单一作案,手法粗糙,还有一些类似意外事件,然后剩下一些还没破。”赵虎让展昭到蒋平的资料库里去调资料,一个“傻叉三号”的文件夹。   展昭点开资料库,存档里有个疑似事件汇总,里头还真有个“傻叉三号”的文件夹。   展昭和白玉堂都抓住了“重点”,“意思是,还有傻叉一号和二号么?”   虎子嘿嘿一乐,说那他不知道了,号码是蒋平备注的,大概还有另外两个更傻叉的存档吧。   展昭点开那个文件夹,发现了一排子文件夹,微妙地……很有规律,排版对于强迫症来说十分友好。   蒋平设定了个很清晰简洁的格式,案子都是AI自动统计的,各个部门的案件录入之后,系统会自动归档。   一排标题十分的整齐,几乎与怪笑鸟的视频数量一样,每个标题后面分别用红、绿、黄、蓝的勾、叉、圈和三角来做标注。   绿勾——无相似案件发生。   黄圈——有类似偶发事件。   蓝三角——有类似案件发生,凶手已抓获。   红叉——案子没有破获,凶手在逃。   展昭盯着那一排文件夹看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妙。   “好齐!”   白玉堂也觉得不太对头——绿勾、黄圈、蓝三角和红叉的比例为,3:2:1:1。   “有这种可能么?”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发了会儿呆,说,“就好比说周一到周三下雨,周四周五刮风,周六天晴,周日多云,每周都一样……”   白玉堂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觉得是一种很新的东西……   展昭则是盯着最后一行……   文件夹是跟视频的发布同步的,现在只有一个预告名,而之前的6个视频后面分别已经有3个绿钩,2个黄圈和1个蓝三角了,按照之前的规律,最新的这个视频的后面,会跟一个红叉。   “也就是说,就在他拍视频的此时此刻,某个地方会发生一个类似的案件,并且抓不到凶手?”白玉堂被勾起了兴趣。   展昭拿着手机靠着里斯本发呆,自言自语地问,“会是个连环案么?”   “目前来看,他每个月都会有一个主题,更新1个主题视频,目前总共41个视频。三年五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5起未破悬案,6起已破案件,再加上偶然事件,他更新的这三年半时间里,出了10个以上的案子……”白玉堂摇摇头,“抛开一切花里胡哨的吧,三年半时间5件模仿案,还都是没破的。是三年半出了五个思考方式一致的凶手合理,还是出了一个连环杀手合理?”   “嗯……”展昭摸着下巴,可疑啊……处处都是可疑!   “说起来……”   白大哥看完了合同,放下平板,对沙发上的两人说,“你俩这么多年了,还没发现规律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扭脸看大哥——什么规律?   “下一个死的,肯定就是这个人啊。”白大哥对着展昭手里的手机努努嘴。   展昭和白玉堂低头看手机屏幕,展昭刚才按了暂停键,现在屏幕上是怪笑鸟露出满嘴“哈哈”牙的笑脸。   “有什么根据么?”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地看着白锦堂——怎么确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怪笑鸟啊?   白锦伸手,接过公孙给他端过来的葡萄酒,顺手把公孙拉怀里。   公孙戴上眼镜,拿过展昭手里的平板,也看那份名单。   白大哥喝了口酒,“虽说每次衰的都是我,但死的人,都是跟你们案子有关系的,换言之……我那么衰,是你俩方的!”   公孙端着平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很想反驳一下,但是仔细一想,大哥这个理论角度过于刁钻,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公孙将平板还给展昭,拿过白锦堂的酒杯喝了一口,边点头,“就单从那五个没破的案子来看……的确有些类似模仿犯,可能是个以模仿有名案件为作案手段的连环杀人犯。以前的凶手都是偏才,这次这个是个通才。”   展昭也是这么判断的,“而且,以这个作案频率和视频的同步程度来看,怪笑鸟本人是凶手的可能性也很大。”   白玉堂点头,“这小子每次复盘案件的时都很详细,好些细节不着调从哪儿弄到手的,而且拍视频的视角好些也是第一视角,就算那些案子不是他干的,他八成也跟凶手有关系……”   白玉堂正吐槽,展昭发现怪笑鸟的账号上传了一条新消息,是一个直播连接,点开没画面,只有一个到午夜12点的倒计时,标题写着——今夜直播“方块杀阵,都市乱葬岗。”   展昭就有点嫌弃,“不就半山腰一个废品集散地么,这名字取得那么中二……”   “这叫标题党。”公孙示意展昭看预约人数。   展昭也注意到视屏框下方的预约人数正在快速上涨,刚更新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上千人预约了。   展昭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点了下预约。   白玉堂觉得有不可思议,“真的有那么多人大半夜不睡觉,看这玩意儿么?   “不止有蹲直播的,还会奔现的呢。”赵虎刚去拿了盘牛排过来,边吃边赞叹,“烨叔这个牛肉烤的,外边那么脆,里面那么嫩!简直爆浆牛排!”   展昭和白玉堂都探头看他盘子,一人伸手拿了一块塞嘴里。   公孙和白锦堂就看到两人突然闭上眼睛仰起脸——仿佛肉在嘴里融化了……   公孙就跑去拿牛排去了。   “奔现?”   享受完烤肉的白玉堂心情也好了几分,问赵虎,“要怎么奔现?”   “这小子每次出直播链接都很早的,而且每次地点都是公开的,所以会有些不怕死的提前到直播场地去埋伏,就是为了在直播的时候吓唬摄制组和观众,然后自己出个风头什么的。”   “哦,果然有很多片段。”展昭发现还有怪笑鸟探凶宅时被潜伏的观众吓到的集锦视频。   “猫儿。”这时,白玉堂突然问,“他上一次直播什么时候?”   展昭看了下日期,“上上个月……”   展昭立刻明白了白玉堂问这个问题的意图,嘴里嘀咕着,“确切地说,是他每隔七周做一次直播……”   迅速翻找了一下,展昭抬起头,“他直播的频率,是跟红叉的频率一致的,也就是说……”   “他每次直播的时候那凶手就会作案?”白玉堂的某种职业本能瞬间觉醒,“好刻意的不在场证明!” [132]16 夜惊:展昭歪了歪头——蘑菇?   SCI众人度个假也不容易,都跑到山里了,可案子就是跟着跑。   一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半,白玉堂洗完澡下楼,就瞧见展昭和公孙一人拿着一桶炸鸡,正坐在沙发上看视频。   隔壁白大哥膝盖上一堆文件,赵爵坐在围栏里,正边看手机,边帮着摇小玉米的摇篮。   佳佳在他旁边搭积木,里斯本贴着围栏在睡觉,时不时甩一下尾巴,帮宝宝们赶蚊子。   白玉堂边擦头发边摇摇头,要不是沙发不一样,感觉跟在家里没区别。   下了楼,白玉堂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监控。   安全起见,他们在隔壁学生那屋的客厅装了监控。   这个点学生们都聚集在客厅的茶几边做功课,桌上一大盘炸鸡,貌似跟展昭手里的是同款,人手一大杯可乐。   白玉堂继续摇头,这大半夜的,宵夜过于不健康……   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白玉堂走到沙发边,问白锦堂,“其他人呢?”   大哥放下看不完的文件,从桌上拿了包烟,站起来,示意了一下外面,“对门开party。”   说完,大哥走出去外面抽烟了。   白玉堂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擦头发,边看正对着平板“嘿嘿嘿”的展昭和公孙。   ……   白锦堂站在度假屋门口的空地上,点了根烟,边抽,边朝着四周看了看。   前面是徐列他们的那间小屋,灯火辉煌,不过感觉房子隔音还可以,能听到一点点音乐声,倒是并不扰民。   隔壁小屋二楼没灯,一楼亮着灯。   走到门口往两边看看,路上路灯的数量不多,光线昏暗。   白大哥正发呆,就听到身后啪嗒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院墙上一只猫跳了下来,慢悠悠地顺着墙根走过来。   走到白锦堂不远处,猫坐下来,喵了一声。   白锦堂掐灭了烟,走进房间里,拿了个餐盘跟公孙要了两块炸鸡,把鸡骨头拆了,鸡肉放在盘里,出门摆在了那只猫旁边。   猫也不怕人,过去闻了闻,就坐那儿吃鸡肉。   白锦堂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猫吃饭。   这猫还挺胖,橘色的虎纹猫……   白锦堂盯着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凑近看……这猫的后腿上,有一片红色的痕迹,莫不是受伤了?   猫吃完肉舔了舔爪子,就溜溜达达走了,还一跃上了院墙,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白大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的,大概是受家属影响……   白玉堂擦干了头发,到厨房拿了瓶水,开冰箱的时候,就瞥见窗外门廊附近,白锦堂低着头,正盯着地上看,仿佛是在发呆。   拿着水边喝边往外走,白玉堂到了门口,“大哥?”   白锦堂回头朝他看了看,伸手,对他招招手。   白玉堂走了过去,白锦堂指着地面给他看。   地上有一个餐盘,餐盘旁边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还有一串小梅花印,红色的……   白玉堂盯着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来打开灯,蹲下照了照,顺着脚印往前照……足印在墙边消失了。   白锦堂指了指屋顶,表示猫顺着院墙跑了。   白玉堂问,“猫受伤了?”   白大哥摇摇头,看着不像。   白玉堂挠挠头,“刚抓了老鼠?”   白锦堂一耸肩——看饭量,不像是刚吃过东西。   白玉堂叹了口气,做最后挣扎,“会不会是红油漆?”   “这个倒是简单。”白大哥拿出手机来……   房间里,正跟展昭一块儿看视频的公孙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白锦堂打来的,有些不解地抬头往门口望。   拿着手机跑到外面,就见白锦堂和白玉堂一起对着他招手。   公孙被“召唤”过去,看到了那一串猫脚印。   蹲下,伸手捏了点红色的泥土搓了搓,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大法医点头,“嗯,血,很新鲜。”   “是人血么?”白玉堂问。   公孙有点无语,拿出手机照脚印的方向,“那谁知道去,人血猪血肉眼也分不出来……”   说完,公孙顺着脚印往墙边走,旁边正好停着辆房车。   去车子里拿了把梯子出来靠在墙上,公孙爬上梯子往旁边看。   在他们这间度假屋的旁边是一条路,路的对面是另一间小屋的围墙。   这条路乌漆嘛黑的,拐角处有一根路灯,不过貌似坏了。   路灯后面的围墙上,一只猫正慢悠悠往远处走。   公孙观察了一下那只翘着尾巴的猫,从步态来看,并没有受伤。   公孙歪了歪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想收了手机回去了……可手机光一晃,他就一愣。   只见在漆黑的拐角处,那根坏掉的路灯下面,竟然坐着个人。   公孙赶紧伸手拿着手机照。   手机灯光能照到的距离有限,但是那的确是个人垂着头坐在地上,靠着墙,一头黑色的长发顺着脖颈两侧垂在胸前,白色的衣服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   公孙赶紧就指着隔壁,回头对着白玉堂喊,“人!有个死人!”   白玉堂本能地就往外跑,边跑边纳闷,觉得这不合理啊……怎么的就好端端的外面有个死人?   白大哥也往外走。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房间里看直播的展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公孙在说“有个死人。”   白玉堂跑到隔壁的路口,打开手机照明。   可路两边空空荡荡的,他抬起头,就看到院墙里面,站在梯子上的公孙。   公孙也看着他,一脸懵……   “奇怪……”公孙疑惑地拿着手机照着路灯的位置,他刚才明明看见了,但是就回头说了句话,再回头,坐在地上的人不见了。   就那么一回头而已,他也没听到动静也没见到人走动,怎么就没了?   白锦堂也走到了路口,抬头看了看公孙,低头看了看蹲在路灯下的白玉堂——什么情况?   这时,展昭跑去房车里,拿了个充电照明灯下来,递给了梯子上的公孙。   公孙打开灯,摆在了院墙上,瞬间,路口被照亮了。   白玉堂蹲在路灯下。   虽然没有看到公孙说的坐着的人,但是地上有猫的脚印,还是两排……方向是对着的。   白玉堂退后两步,一跃跳上了围墙,看到有一排朝着远处走的猫脚印,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   隔壁小屋的围墙上,只有去的脚印,没有来的脚印。   而地面上在路灯下方的猫脚印,颜色更深,是朝着他们那间度假屋去的……   从足迹上分析,那猫是在这里沾到了血迹,走到了他们那边的小屋,吃了大哥投喂的食物后,原路返回了。   也就是说,这只猫是在路灯下这个位置,蹭上的血迹……但是附近并没有看到一滩血。   白玉堂有些疑惑,不过明显没有梯子上的公孙疑惑。   公孙从梯子上爬下来,表情严肃地发了会儿呆,然后问展昭,“我们晚饭吃了什么?”   展昭想了想,“呃……牛排、炒饭、炸鸡、炸虾、柠檬茶、蘑菇汤……”   “蘑菇汤?!”公孙伸手一推眼镜,“什么蘑菇?”   展昭歪了歪头——蘑菇?   公孙一转身跑去了白锦堂的车子旁,打开后备箱取出来一个医疗箱,拿出工具挽起袖子就要给自己抽血。   “诶!”展昭赶紧阻止他,“干嘛?”   “我看到幻觉了!”公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先验个血看中没中毒……”   “你看到什么了?”展昭拿走公孙手里的消毒棉片和针筒,都放回箱子里。   公孙边看手表边测自己脉搏,“看到路灯下坐着个女人。”   展昭让他逗笑了,“什么女人啊?白裙子黑长直,头发披了一脸?”   公孙惊讶地抬头看展昭,“你也看见了?”   展昭眨巴眨巴眼睛。   公孙拿过消毒棉片撕开,拽过展昭胳膊就要给他抽血,“果然是集体中毒事件!”   展昭赶紧抢回手,“没有啦!”   “对!”公孙继续拽他手,“一下子就没有了!”   展昭一个劲往回拽手,盯着公孙举着的针筒,“你放下!我是说我没看见!”   公孙眯起眼睛——你刚刚明明说有,不要害怕!就抽一管子,两份样本分析起来准确一点!   展昭直甩手,“传说不是这地方闹鬼么!那女鬼不就是黑长直白裙子!”   公孙听到这儿,愣住了。   这时候,白玉堂和白锦堂也都回来了。   两人默默看着这边,公孙手持“凶器”,正发呆。   展昭赶紧躲到白玉堂身后。   白锦堂也伸手把公孙手里的针筒给拿了下来。   公孙这会儿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嘴里嘀咕,“女鬼?所以我刚才是见鬼了么?”   展昭问白玉堂,“外面有鬼么?”   白玉堂刚想说外面的情况,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传来,“哇啊啊啊啊!”   公孙回过神来,“这个叫声有点儿耳熟。”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是啊,赵虎误闯法医室的时候经常发出这个叫声……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   出来丢纸尿裤的赵爵也听到了,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个纸尿裤,问,“是不是你们警局那只小二哈在叫?”   “虎子?”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往外跑。   刚到门口迎面冲过来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白玉堂赶紧拉着展昭往一旁闪开,赵虎跌跌撞撞跑进来,后边是边跑边往后看的马汉。   “你俩干嘛呢?”白玉堂看着他俩的状态跟有什么在追他俩似的,就往路上看……不过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鬼!女鬼!”赵虎一个劲指身后。   白玉堂不解地问马汉,“你也看见了?”   马汉点点头。   他俩原本在隔壁玩呢,赵虎想上厕所,不过楼上楼下两个厕所都有人,门口还有人排队。   赵虎和马汉就准备到这边来借厕所。   出了门顺着小路往前走,总共也就一百来米的路程。   赵虎喝了两杯鸡尾酒还挺上头,原地转了个圈,发现前后左右都一样,晕晕乎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马汉听到身后仿佛有汽车驶来的声音,就拽着他往路边走。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有辆车子开过来,不过在后边那个路口拐弯了。   两人都回头看着那辆车子,发现不是朝这个方向来的,就都回头往前走……   可就在他俩回头的一瞬间,就见前方路口坐着个人。   白裙子长头发还浑身血,就坐在路灯下,一个女人……   两人猛地这么看见都一个激灵,赵虎酒都醒了,来了句,“我去……”   就在这时突然路灯一闪……一黑再一亮,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不见了。   赵虎和马汉都一愣,两人连忙跑过去看。   可路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俩正纳闷呢,虎子就感觉身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回头……就见有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一抬头……   “哇啊啊……”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马汉也回头,还没闹明白什么事,就被赵虎拽着往前方狂奔。   白玉堂就有点懵,他比较偏向于公孙的看法——刚才的蘑菇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蘑菇是买的还是筷子叔他们去山里摘的?   展昭则是一个劲往路上瞅,“果然夜路走多了能撞上啊……虎子,那女鬼什么样?”   赵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五官,不是……五官没颜色……呃,就是那种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儿!”   展昭微微一愣,“这个情节怎么这么耳熟?”   白玉堂也皱眉,“不是那部电视剧里的情节么?”   赵虎和马汉回想了一下,马汉也点头,“还别说……”   赵虎龇牙咧嘴的,“谁给我个解释?!”   说话间,两人感受到了一股“热切”的目光注视,都回头,就见公孙拿着针管正对他们招手呢,“来,抽一管血确认下!”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都挽着袖子往前走。   这时,捏着纸尿裤走到门外垃圾桶旁边的赵爵突然转过头,对着众人招手,“唉,你们撞见的女鬼是这位不?”   众人都一愣,赵虎和马汉被白玉堂拽了回来,一起走到垃圾桶旁边,顺着赵爵的目光往里一看……   就见在绿色的大垃圾桶里头,有一个真人大小的塑料模特儿,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长发,脖子到胸口的位置有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白锦堂让公孙也来看一眼。   公孙走到垃圾桶旁边就定住不动了。   虎子和马汉都对着白玉堂点头,表示,就是她!   众人站了好一会儿,还拿着纸尿裤的赵爵先开口了,“是不是分类错误了?女鬼明显不属于厨余垃圾……” [133]18 闪现:白玉堂赶紧带着赵虎马汉就奔隔壁了   SCI众人站在门口的大垃圾桶前,盯着垃圾桶里的“女鬼”发呆,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赵爵提出女鬼属于什么垃圾分类的问题后,众人才从呆滞的状态下回过了神来。   赵虎就要伸手去扒拉一下那女鬼看是什么“材质”的,可还没等他碰到,忽然……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狮吼声。   众人都愣了一下。   里斯本平时极少叫,除了被撸时的“咕噜”声之外,最多就是撒娇时候低低的吼声。   今天这一声狮吼意外的“认真”,伴随着吼声,四周围的虫鸣鸟鸣之类的杂音瞬间消失了。   狮吼声后,是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左右一看,所有人都在外面,连看孩子的赵爵都出来丢纸尿裤了,意味着房间里只有两个宝宝和里斯本。   里斯本会吼说明有什么危险……   众人赶紧往里跑。   等冲到房间里,就见里斯本已经出了围栏,背着众人,面朝着后方窗户的位置,喉咙里还在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白玉堂赶紧冲过去,到窗口查看。   围栏里,摇篮里的小玉米应该是被那一声吼给吵醒了,正哭。   佳佳坐在摇篮边,小手轻轻推着摇篮。   赵爵跑进围栏,把小玉米抱起来拍了拍,展昭也跟进去,蹲下查看佳佳的情况。   佳佳倒是没有哭,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窗户的方向。   展昭就问她,“卡西吗咕?”   同样过来看宝宝情况的白锦堂和公孙都疑惑地看着展昭。   佳佳指着窗户的方向跟展昭说,“麦肚肚。”   宝宝带着奶音的这三个字,威力不亚于刚才里斯本的那声狮子吼……瞬间,众人就感觉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尤其白大哥,他研究了一上午“麦肚肚”是个什么意思,展昭帮忙分析之后的推测是——会动的塑料模特儿。   “那不就是门口那个女鬼?”公孙问完之后,发现白玉堂站在窗户边,赵虎和马汉一个站在门口一个正跑去白玉堂旁边。   展昭和赵爵一起回头问门口的马汉,“那女鬼……”   马汉也意识到这没准是个调虎离山计,一扭头跑出去。   白大哥也跟了出去……可此时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个女鬼已经不见了。   “你们在干嘛?”   这时,不远处传来个声音。   白大哥回头,就见白烨提着个箱子走了过来,他跟厨新二人组之前在隔壁的派对做饮料,虎子喝的鸡尾酒就是他们做的。   隔壁房子里还是比较吵,不过烨叔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刚才仿佛是听到这边有一声狮吼,而且气氛微妙地有些不太对,他就拿着工具箱先回来了。   果然出门就感受到小区里静悄悄的,这一带是山区,晚上能听到虫鸣鸟叫的声音,这种程度的安静有些奇怪。   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声音逐渐恢复了,然后就看到马汉和白锦堂急匆匆跑出来,查看垃圾桶。   两人回头看到白烨,异口同声问他有没有看见个女鬼。   白烨走到他俩跟前,疑惑地看着两人——冷静分析了一下,刚才马汉喝酒了,锦堂应该是没喝,所以不是鸡尾酒的事儿 。   白烨皱眉想了想——难不ELEVEN和伊赛尔摘的蘑菇里头有什么不好的菇子?   白锦堂和马汉指着垃圾桶,说刚才里头有个女鬼!   白烨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垃圾桶的边缘,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马汉和白锦堂都凑过去看。   小屋门口有路灯,因此比较亮。   两人清晰地看到,垃圾桶的边缘,有一个血手印。   白烨抬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监控,让两人进屋看监控。   两人就跟着白烨回屋里去了。   房间里,小玉米已经不哭了,趴在赵爵肩头睡着了。   展昭正坐在围栏里,拿着个玩具跟佳佳对话,叽里咕噜热聊中,没人听得懂一大一小在说什么。   度假小屋有好几扇大窗户,但是这些窗户都只能打开一条不到十厘米宽的缝,无法完全打开,并且装有防护栏。   白玉堂蹲在窗边,拿手机灯光照着,窗户上有一个血手印。   入住的时候白玉堂检查过房屋,他、白烨、eleven和伊赛尔都是非常敏感警觉的类型,他们都没有留意到这里有个血手印,所以是刚刚按上去的可能性很大。   刚才应该是有人出现在了窗外,还扒着窗户,可能发出了声音,因此才引起了里斯本的注意。   赵虎总算把厕所给上了,鲜灵活跳跑下楼来,搂着里斯本就一个劲蹭它鬃毛,说跟百兽之王蹭点阳气。   白烨拽出放在茶几下面的一个箱子,拿出笔记本电脑,接入了度假屋的监控系统。   将监控录像往回放,不一会儿白烨就找到了“女鬼”的踪迹。   播放刚才门口的监控,就见SCI众人被狮吼声引进房间的那一刻,垃圾桶里的“女鬼”瞬间跃了出来,跑向了对面……   这个度假小区里的监控并不多,再加上很多区域没有灯光,能拍到的范围有限。   但他们屋门口的监控角度却十分好。   白烨将视频往前拉,但只有女鬼跳出垃圾桶的视频,却没有她进入垃圾桶的画面。   可此时也没时间让众人琢磨那女鬼是怎么进去的了,因为视频往后拉,清晰地拍到了那女鬼跳出垃圾桶之后,径直往前跑,跑进了对面的那间小屋,也就是……隔壁吴文教授和学生们所在的那间度假屋。   白玉堂赶紧带着赵虎马汉就奔隔壁了。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还有白玉堂下午装的监控画面,隔壁学生房间里还挺正常,依然在客厅里写作业吃炸鸡。   门口的监控只拍到了那个那个女鬼跑进了隔壁,但进了院子之后有没有进屋却没拍到。   公孙来回拖动那段女鬼跳出垃圾桶的画面反复看,“这根本不是个塑料模型,看起跳的动作和落地的姿势,就是个活人啊!”   展昭抱着佳佳过去,指着画面里那个女鬼问佳佳,“麦肚肚?”   佳佳盯着屏幕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就搂着展昭的脖子左右看,似乎注意力有些没法集中。   展昭想让她看视频里的人,但佳佳左看右看的,还捏了捏手里的娃娃,显得心不在焉。   展昭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赵爵——这个什么反应?   赵爵一耸肩——是不是困了?   这时,隔壁小屋的监控视频画面里,白玉堂和马汉赵虎已经进入了一楼客厅。   ……   吴文教授原本在沙发上看书,听到敲门声跑去开门,就见白玉堂带着赵虎和马汉进屋,问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说有人敲门之类?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摇头说没有呀。   白玉堂数了数学生的人数,发现少了几个,就问吴文其他人呢。   吴文指着二楼说有几个在房间里……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一声尖叫传来,听着是个男声的叫声,紧接着是开门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女生的尖叫。   楼下人都愣了,白玉堂他们立刻冲上楼。   刚跑到二楼,就看到迎面一个裸&男朝着楼梯口冲过来,白玉堂赶紧一闪身避开。   身后赵虎没来得及躲,被撞了个正着。   “嘭”一声之后,一阵人仰马翻。   赵虎往后一仰,被身后的马汉给托住了。   而那个裸&男脚下一出溜,摔了个人仰马翻,地上湿掉了一大片,身后还有一串湿脚印。   走廊尽头的房门开着里面还有水声,估计是个浴室。   “哎呀……”那裸&男摔懵了,躺在地上直哼哼。   走廊一旁两间房门开着,两个女生捂着眼睛就往房里跑,嘴里喊着,“啊!辣眼睛!要瞎了!”   白玉堂和马汉也觉得辣眼睛,被撞了一身水和沐浴乳的虎子龇牙咧嘴的。   楼下吴教授也跑了上来了,“哎呀!怎么啦?!”   那男生刚才一下子摔懵了,这会儿坐起来人也清醒过来了,指着身后喊,“有鬼!窗外扒着个鬼!”   白玉堂赶紧跑进浴室。   关了水,走到窗边看。   马汉和赵虎也跑了进来,赵虎从浴室门口拿了条毛巾给自己擦擦,又拿了条浴巾回去给了那个男生。   男生赶紧裹上,不过楼上楼下的同学都跑来看过了,他还光着坐地上,有点社死。   裹上浴巾,男生结结巴巴说了刚才的情况。   他正洗澡呢,忽然就听到窗户上“嘭”一声,出现了个手的形状,仿佛是外面有人扒着窗户。   那男生还是个重度近视眼,就凑到窗户边看。   因为窗户上还糊了一层水汽,他就擦了擦……突然窗外出现了一张大白脸,是一张类似塑胶模特儿一样的没五官的脸……   那男生惨叫一声就吓得跑出来了。   白玉堂在浴室的窗户上,也找到了一个手血印,是窗外按上去的。   手印异常地清晰,白玉堂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到指纹系统比对了一下,没找见匹配项。   推了推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缝,而且有装防护栏,人是肯定没法进出的。   走下楼,到了室外。   马汉指着二楼和一楼之间的一个空调外机说,“大概是站在那里上去的。”   空调下方停着两辆车,爬上车再爬上外机感觉一点难度都没有,成年人应该都能做到。   赵虎问那个男生那“鬼”男的女的。   那男生当时都吓傻了,再加上是个近视眼,所以分不清。   赵虎倒是也觉得合理,自个儿刚才也差点被吓尿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鬼什么毛病,到处吓人……   白玉堂和马汉房前房后找了一圈,黑灯瞎火的也没发现什么线索,但门窗应该都是安全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三人又到房间内部检查了一遍,学生们也很配合,每间屋都让他俩进去检查了。   最后跟白烨那边对了一下监控,三人才嘱咐教授锁门后离开。   眼看着快午夜了,隔壁派对也停了,赵虎和马汉都回去了。   白玉堂回到小屋,往沙发上一坐,陷入了沉思——感觉放假比上班还累。   白烨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电脑,然后到沙发上坐下,问白玉堂,“那个留下手印的鬼,好像是给另一个打掩护的。”   白玉堂点点头,他也发现了,每次他们都是被那个鬼吸引走,然后另一个鬼就不见了。   “问题是……”白玉堂有些不解,“为什么闹鬼?”   白烨也觉得很奇怪,“那女鬼什么时候爬进垃圾箱的,视频一直都没有看到。”   白锦堂也过来坐下,“这小区传说闹的鬼不就是一对么。”   白烨和白玉堂都看了看白锦堂——所以是一男一女两个模型么?   公孙拿着手机在窗边,给那个手印拍了张照,。   系统自动搜索后显示无匹配结果。   公孙回到沙发边,瞧了一眼沙发上的三个白姓男子,觉得有点好笑,就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里斯本回到了围栏里继续打盹,小玉米已经睡着了,展昭和赵爵正在跟佳佳聊天。   佳佳对播放的视频始终没什么反应,但是对着窗户就会说“麦肚肚”。   两位大心理学家被个宝宝难倒了,抓耳挠腮的各种分析无果。   这时,展昭的平板响了一声。   公孙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直播提醒,展昭之前预订的怪笑鸟直播链接弹了出来,午夜直播开始了。 [134]19 剧本:白锦堂疑惑地看了看公孙   怪笑鸟的探凶宅直播在午夜时分准时开始了。   白玉堂原本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是总觉得这个时间点有点……再加上刚才还闹鬼。   “猫儿。”白玉堂把电视机打开,让展昭投个屏一起看。   公孙和赵爵明显也有点兴趣,烨叔和白锦堂本来是准备睡觉了,不过发现大家都不睡,自己睡了仿佛有点不合群……就也坐着一起看了。   刚把两个宝宝送回去的双胞胎也回来了,说饿了要吃宵夜。   筷子叔和伊赛尔正好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大展身手给双胞胎泡了个面。   白驰坐在围栏里,边收拾玩具,边时不时瞄一眼电视屏幕,嘀咕,“又是这种第一视角,看得人难受。”   沙发上的白玉堂、白锦堂和白烨都同步点头,并且面露嫌弃。   直播一开始,没见人就先听到怪笑鸟夸张的笑声了。   沙发上三位白先生再一次同步嫌弃脸——光听小声就好欠揍。   展昭和公孙都没心思看直播了,一个劲看沙发。   白驰不怎么想看视频,在围栏里坐着觉得还挺舒服,就把背包拿来,翻出相机包和一个拍立得,准备明天给宝宝们拍照片。   展昭瞧见拍立得了,就对他招招手。   白驰把相机递给展昭。   白玉堂、白锦堂和白烨正看直播呢,那怪笑鸟罗里吧嗦各种戏多,前摇那么长,烦都烦死了……   正烦躁,就听到“咔嚓”一声。   三人一起扭头,又“咔嚓”一声。   展昭拿着两张照片甩啊甩……   双胞胎端着泡面从厨房出来,发现没地方坐了,就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把泡面放到茶几上。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白驰和里斯本都抬起头,就见赵祯回来了。   赵祯刚才下山了一趟,经纪人给他拿了点东西过来,是下一次巡演的几套方案。   赵祯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进门看到客厅里的情况,觉得要素过多……   这个状态跟下午看电视的时候差不多……是又追上剧了么?   另外,沙发上坐着的、地上坐着的、围栏里坐着的、厨房里忙着的……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赵祯打了个哈欠,走到茶几边将文件夹放下,打开围栏走进去,往白驰身边一坐,仰脸躺下,靠着里斯本准备睡觉。   电视里又传来了怪笑声……   “啊……”   赵祯被这个笑声吸引了,看了电视机一眼,“我刚才在路上也听到了,还以为幻听了……”   “你刚才在路上除了听到笑声,看到女鬼了没有?”展昭随口问了一句。   赵祯突然就不说话了,伸手摸了摸下巴,“哦”了一声,“那是个女鬼么?”   全员一起扭脸看他,白驰伸手推了推继续闭目养神的赵祯,“你看到什么啦?详细说!”   赵祯睁开眼睛,见众人都盯着他,刚想开口,突然一皱眉头,盯着前方看。   白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他是在看屏幕。   此时,直播前段的铺垫似乎已经结束了,怪笑鸟走进了方块区。   赵祯伸手指着电视,“刚才……一晃而过……”   众人都回头盯着屏幕看。   集装箱区域四周没有灯,虽然直播团队有灯光师跟着,但光亮范围有限,画面恰到好处地呈现一种昏暗阴森的效果。   比起第一视角,有摄像师的直播画面舒服了很多。   镜头基本都是锁定怪笑鸟的,他一边走一边解说……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直播效果,画面会突然偏离,对准怪笑鸟身后或者身旁的场景。   这种空镜头通常一闪而过,速度很快……但却很能制造恐怖的氛围。   摄像师非常有经验,看似不经意地拍空,其实都是对着楼梯、走廊、窗户这些隐蔽的角落拍过去的。而且摄制组会提前在那些地方摆放一些镜子、玻璃之类会产生反光的东西。   这样的拍摄手法容易制造紧张情绪,评论区也会有剧组内的人员潜伏来带节奏……总之,虽说是直播,但大致都有剧本。   可套路也分谁看……赵祯刚才一眼瞥见电视,正好就是一扫而过的空镜。   大概只是那么几帧的画面,就让经过专业训练的大魔术师给锁定了。   赵祯皱着眉头盯着屏幕,随后一歪头,“那个人……”   展昭他们再看,那一镜早就过去了,而且直播总得等播完了再回放吧,技术宅蒋平又不在,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你看到什么了?”白玉堂问。   “我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路边的林子里,有个长头发的女人跑过去……跑得特别快。”赵祯回忆了一下,伸手指着电视机,“我刚刚看到镜头一晃,好像是同一个女人,从两排集装箱之间的小路上跑了过去……”   赵祯手指还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咻”的就不见了。   “什么样子的女人?”白玉堂边说,边调出刚才门口垃圾箱里“女鬼”逃脱的视频给他看。   赵祯盯着视频,“嚯……这才刚到半夜,已经这么精彩了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催他——是不是她?   赵祯说有点儿像,但是不确定,林子里那个和刚才视频里那个都是一闪而过……   “又有了!”正呼噜呼噜吃方便面的双胞胎突然指着电视机嚷嚷,“是有个鬼影!像是在跟着他们……”   这会儿直播间的评论也很精彩,好些眼尖的都说看到有人影闪过,怪笑鸟虽然一个劲“哈哈哈”装轻松,不过面部表情看着却有点僵硬。   “会不会不是他们安排的剧情?”展昭说着,下意识地瞧了瞧白大哥。   刚才大哥说了,按照某种玄学规律……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怪笑鸟。   白锦堂见展昭和白玉堂看自己,就伸手在脖子下面一摆,那意思——这个,危!   白玉堂想来想去,有点不放心,放下遥控,决定亲自去看看。   展昭还有点担心,“你自己去啊?”   白锦堂踹了踹双胞胎,让他俩跟着去。   双胞胎还吃面呢,捧着面碗摇头不高兴去。   白烨似乎对女鬼有点兴趣,就跟白玉堂说,“我跟你去……”   说完,烨叔自己站起来,还把白锦堂给拽起来了。   白锦堂疑惑地看了看公孙。   公孙拿了展昭手里的拍立得,给三位前去捉鬼的白姓男子又拍了一张照片。   展昭他们继续看直播,白玉堂他们开着车出门。   开到前边小屋门口就遇到了跑出来的马汉和赵虎,他俩显然也在看直播,刚才蓝棋和蓝西两兄弟都瞧见移动的女鬼了。   白玉堂让他俩也上车,一起下山去方块区域。   ……   路上白烨还收到条筷子叔发来的消息,让他顺便去趟超市买点辣椒回来。   白烨现在有点担忧这俩的未来,比赛结束后不会转行去当厨子吧……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   度假屋里,展昭和公孙还在聚精会神看直播,赵爵在看隔壁小屋的客厅监控。   赵爵明显是属于记吃记打的类型,刚才被声东击西摆了一道,这次直播,没准又是同一招。   不过这会儿隔壁小屋还比较安静。   学生们因为刚才闹鬼被吓到,都不敢自己住,搬了铺盖到客厅打地铺。   吴文就坐在沙发上,也不躺下就靠着,手里握着对讲机和报警器闭目养神。   “哇啊!”   视频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惊叫,把正看视频的众人吓了一跳。   这一声是女人的尖叫,并不是怪笑鸟发出来的,还就在收音器旁边,大半夜的异常刺耳,更水壶开了似的那么尖锐的海豚音。   怪笑鸟团队众人也都被吓了一跳,有些无语地望向摄像机的方向。   摄像还给了个特写。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短发娃娃脸,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   展昭看了一眼评论,一排排的“小海豚虽迟但到,小海豚稳定发挥……”   “小海豚?”展昭查了一下,这女生是怪笑鸟的助手,从帮忙写文案联系商务,当帮忙买咖啡交房租水电,什么活都干。有一把好嗓子,每次跟直播都会被吓到然后尖叫吓到观众,久而久之变成了一个梗,每一期观众都等着她什么时候尖叫。   展昭觉得有意思,明明大家看直播,就是为了它的不可预估性,可偏偏又对一些可预估的情节有所期待,人类虽然自称万物之灵,但却又有很强的可驯化性。   展昭正分析大众心理呢,突然就听怪笑鸟喊了一声,“卧槽!”   然后直播团队的人就开始跑,画面开始出现比较多的空镜,似乎是在追逐什么。   “那边!”怪笑鸟突然喊了起来,“看到没!”   这时,摄像镜头捕捉到了黑暗的集装箱区域里,在箱子间隙漆黑小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而且会动!   沙发上的展昭、赵爵和公孙都下意识地探身朝前,眯着眼睛仔细看电视屏幕。   直播画面里清晰地拍到了远处一个移动中的女人身影,黑灯瞎火的,非常“鬼”!   三人正分辨是不是刚才那个从垃圾桶里逃脱的模型呢,就听到“咔嚓”。   三人一扭头,白驰又咔嚓一声,给他们仨拍了照片。   小白驰拿着相片也甩了甩。   “是同一个人么?”展昭和赵爵一起开口问公孙。   作为人类学权威,公孙却摇了摇头,“装扮有些像,但并不是同一个人。”   “合理啊……”展昭点点头,“应该有两个,刚才声东击西,来敲窗户的就是另一个。”   “她为什么站着不动?”捧着面碗的双胞胎一起问。   这时,视屏画面里怪笑鸟他们也都已经停下了,端着摄像机,一点点朝着前方挪。   直播组的成员之间也在讨论那是不是个人,怪笑鸟还对着她喊话。   “两个人的话……会不会也是招声东击西?”   赵爵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传来,小海豚又叫上了。同时,现场一片混乱,摄像机都掉地上了,镜头只拍到了地面和脚部,似乎是有什么人扭打在了一起,画面之中各种脚,有点凌乱。   “他们团队几个人?”赵祯突然问。   展昭刚刚查过,“每次直播组队都是四个人……”   “五双鞋……”白驰指着电视屏幕,“多了一个人!”   小海豚还在尖叫,现场一片混乱,也没人去把摄像机捡起来,看得展昭他们那叫一个着急啊。   ……   同样着急的还有白玉堂。   方块区别看不远,但是开车要去山下绕一圈。   白玉堂之前没开过,再加上黑灯瞎火的又都是山路,绕了点路才到达。   刚下车,就听到尖叫声,众人赶紧就循声跑了过去。   这一跑更急人了,方块区都是集装箱,好多大的空箱子堆得老高,不止看不清,还听不清,有回音干扰。   白玉堂他们一路找,还好那个女生的尖叫声够持久。   等通过照明灯光照到人的时候,就见现场那个乱。   一个女的在惨叫,背后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两个男的正拽她背上的东西,而怪笑鸟抱着胳膊正在旁边来回踱步。   白玉堂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但听那个女生的惨叫程度,背上那玩意儿应该是构成刑事犯罪了   跑过去一把拽住那女生背上的的东西,白玉堂本能地就往后一拽一甩……但手感貌似不是人,怎么这么轻?   白烨和白锦堂也倒了,就看到地上的是个穿着女装的人形模特儿。   这会儿那女人也不叫了,刚才“努力”拽那个模特儿的摄像和灯光也都不忙了。   怪笑鸟一个劲对着摄像打手势。   摄像赶紧蹲下关掉了设备。   “完事儿了么?”   这时,远出传来了一个喊声,听着是个男人,“这边好黑啊,好了没?”   怪笑鸟有些无语地对着那边招了招手。   就见那个站在远处角落里的“女鬼”跑了过来,竟然是个穿着女装戴着假发的瘦高男生假扮的。   怪笑鸟瞅了一眼突然闯进来救人的白玉堂他们,他认识赵虎,所以估摸着这帮人是警察。   虎子朝天翻了个白眼,这群人又搁这儿自导自演呢。   刚才还惊叫不止的小海豚拿出粉饼盒补妆,顺便吃颗润喉糖,看着可淡定了。   摄像和灯光在查看直播间的评论,对怪笑鸟竖了竖大拇指,表示效果不错!   怪笑鸟嬉皮笑脸问白玉堂他们要不要客串一个。   白锦堂和白烨也有些无语。   怪笑鸟他们要继续开直播,白玉堂他们只好先走了。   出了方块区域,就注意到在入口处一片区域还打了个简易的工棚,里面有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关注节目效果。   ……   度假屋里,中断的直播又连上了,怪笑鸟抓着个人形模特儿站那儿笑。   评论区骂声一片,但骂归骂,看直播的人数却在直线上升中。   “所以是假的么?”白驰有些生气了,“这属于诈骗!”   双胞胎一起点头,赵祯则是摸着下巴,“那刚才远处那个女鬼呢?”   怪笑鸟他们继续前行去寻找那个女鬼,结果刚走到一个路口,斜刺里一个“女鬼”就冲了出来……   不出意外尖叫声再起。   展昭和公孙都扶额——这直播也太费嗓子了。   直播画面又是一阵混乱之后,那个男扮女装的女鬼自称粉丝,抓着怪笑鸟的手表情激动。   展昭和公孙都睁大了眼睛,“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凶宅奔现么?”   倒是赵祯歪过头,感觉跟自己在林子里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林子里那个,明明是个女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驶入的声音。   众人抬头,就见白玉堂他们回来了。   经过白玉堂一说,看直播的几人都有些无语,敢情连奔现都是假的啊……   兴致全无的众人都不打算看了,管他闹鬼不闹鬼呢,这种作死法,真撞鬼才叫大快人心。   放假中的众人都洗洗睡了,爱咋咋地,天亮再说。 [135]20 紫藤:展昭拿起抱枕交给白烨   虽说是不关注吧,但白玉堂晚上还是带着各种监控设备回了房间,时不时瞄一眼,确保隔壁的学生安全。   怪笑鸟的直播他也开了,不过按了个静音,直到那群作大死的鲜灵活跳地结束了直播,才把手机关掉。   这一晚上吧,白玉堂就这么睡睡醒醒的,也不怎么安稳。   展昭倒是睡得很香,昨晚躺下的时候还捧着笔记本说要赶稿,结果三秒入睡,一觉到天亮连身都没翻一个。   天刚亮展昭就醒了,倒不是睡够了,而是饿了。   白玉堂还睡着,展昭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楼下找吃的。   下了楼,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伊赛尔和ELEVEN正在准备待会儿要用的食材,两人不知道做什么呢,貌似是某种炸物。   见展昭下楼,厨新二人组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起那么早?厨房被占用了还要一小时才能好!   展昭凑过去看了看,就见两人起了个油锅,正在炸鱼。   展昭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箱子方便面,就挑挑拣拣选自己想吃的口味。   伊赛尔说是“泡面星人”出的新品,昨天林若送给双胞胎试吃的。   展昭拿了个电热水壶烧水,一旁厨新二人组惊讶地看着展昭烧水泡面。   “干嘛?”展昭不解地看着两人。   两人都扭脸继续忙自己的,边小声叨叨……   “竟然吃泡面当早餐诶!”   “其他的他也不会做啊。”   “可能只会烧水。”   ……   展昭无语地看着两人——你俩一个月前还连葱韭大蒜都分不清楚,好意思笑我么!   等泡面的时候,展昭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油锅,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冰箱拿出个鸡蛋,递给伊赛尔。   “干嘛?”伊赛尔接过鸡蛋。   展昭对着炸锅努努嘴,“炸个蛋!我放面里!”   伊赛尔接过蛋,交给ELEVEN。   筷子叔找了个空碗,将蛋放了进去。   展昭眨眨眼,疑惑地看着把蛋完整放到碗里后就不管了的两人。   两人继续炸鱼。   展昭戳了戳筷子叔,“炸蛋!”   厨新二人组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炸呀!”展昭那个着急,面马上就好了。   “冰箱里取出来的蛋要放到室温才能做炸蛋,不然不好吃还容易爆油。”伊赛尔让展昭等等。   展昭一歪头,“等多久?”   “一个半小时左右吧。”   展昭无语,“我等得了我的面等不了啊!你就炸么!”   两人摇头啊摇头,不可以这么着急啊!   展昭把碗拿过来,拿起水壶就要往里面倒热水。   “唉!”   伊赛尔赶紧抢过电水壶,“你要干嘛?”   “不是要室温么,浇点热水就室温了呀!赶紧炸!”展昭催促。   两人对着展昭摇头啊摇头,“你有没有想过鸡蛋的感受?”   “我为什么要考虑鸡蛋的感受?”   “你这样会被鸡蛋之神嫌弃的!”   “你俩好烦!”   “你的面要坨了。”   头一回吵架吵输了的展昭捧着面碗,气哼哼从厨房出来,坐到沙发上吃泡面。   沙发上的里斯本抬起大脑袋蹭了蹭展昭,不过闻到泡面味儿就扭头,拿大爪子挡鼻子。   展昭吃了一口面,一挑眉——喔呦,管小悦果然是调味天才,有点东西!   白烨和赵爵也起得挺早,一下楼就被展昭的泡面味道吸引了。   白烨闻着空气中一股海鲜混合水果的怪异味道,问展昭,“你吃的什么呀?”   展昭给两人看了看泡面桶——鲜虾芒果芋头味的。   白烨盯着泡面桶发呆,有点想报警把生产商抓起来。   赵爵则是跑去厨房给自己也泡了一桶,还让伊赛尔给他炸个蛋。   伊赛尔二话没说拿起桌上刚才那个蛋给炸了。   展昭拿起抱枕交给白烨。   白烨不解地接过抱枕看展昭。   展昭一指厨房里正炸蛋的厨新二人组,“丢他俩!”   白烨还没扔,就听到厨房油锅里传来“啪”的一声。   “哇!”厨新二人组赶紧躲。   “果然会爆油!”   “鸡蛋之神的愤怒!”   那颗炸蛋在油锅里转着圈爆油,展昭撇撇嘴,把白烨手里的抱枕又拿回来靠在身后了。   烨叔摇摇头,去煮咖啡。   展昭打开电视机看今天的新闻,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出什么案子,按照怪笑鸟直播的规律,昨天应该是会同步发生一个案子。   不过早晨的本地新闻里并没有命案相关,又拿出手机查了查昨晚的接警记录,貌似也没有接到凶杀案的报警。   陆续的,度假屋里的人都醒了。   双胞胎风风火火吃早饭,今天山地车赛要开始了,山下还有大型拖拉机的表演赛,还有美食大赛烧烤特辑的录制,反正各种忙。   展昭也收到了隔壁吴文发给他的今日考核项目,不过写得很笼统……   展昭摇摇头,觉得还不如干脆让学生们去参加烤肉节目的录制,起码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   双胞胎吃完了早饭,就开始催白锦堂快点。   白大哥一如既往上班不积极,拿着咖啡跟公孙坐在沙发上撵双胞胎先走。   双胞胎骂骂咧咧打开门刚要出去,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   “哇啊!”走在前面的小丁赶紧一个急刹车,后面的大丁直接撞到了弟弟,两人一个捂头一个捂鼻子痛得蹲下。   门口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也被吓了一跳,“啊!”地一声。   展昭和公孙都抬起头,觉得这个叫声有点耳熟。   刚睡醒正下楼的白玉堂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正是昨晚跟怪笑鸟一起直播的女助理,小海豚。   她大概也是刚刚睡醒,没化妆没梳头,就睡衣外面套了个外套,看起来倒是比昨晚直播的时候成熟了一些。   小海豚看着有些暴躁,被吓了一跳之后边叫边跺脚,然后闯进门就跑向白玉堂,“老程不见了!”   白玉堂疑惑地看了看展昭——老程是谁?   展昭想了想,问,“怪笑鸟?”   小海豚点头。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白玉堂经过昨晚之后,对这帮人不是很信任,“你们昨晚直播完了是住在这里的?”   小海豚点头,“就住在离这里不远……我们本来今天还有拍摄任务。”   “那会不会他先去拍摄的地方了?”展昭让她打个电话或者查下手机定位。   “他的确是不值得信任,而且是个脑残喜欢恶作剧,又蠢又无聊超级恶心人,但是这次不一样!”   小海豚一顿输出,倒是让白玉堂觉得她的话可信了几分,起码这妹子三观貌似是正常的。   “他床上放着这个。”小海豚从宽大的外套里拿出来一截黑色的,树枝一样的木头放在了茶几上。   众人盯着那根树枝看了一会儿,都有些不解。   “这是紫藤的树藤吧?”白驰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边观察那根树杆,“看着像是老藤……”   “这根树枝……”公孙不解地问,“有什么特殊意义?”   “老程就是个自大傲慢的傻逼,但是他有个弱点。”小海豚指着那根紫藤枝,“他怕这个,他怕得要死,一个地方只要有紫藤他直接就吓尿扭头就跑!”   “为什么?”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   他俩作为心理学家,见过无数的恐惧症,什么离奇的都有,藤蔓恐惧症接近于绳索恐惧,还比较常见……但是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具体地害怕一个品种的树枝,这算什么症状?紫藤恐惧症?   “如果他发现床上有这么根树枝,他肯定会喊到整栋楼的人都听到,然后大吵大闹,发癫要换房间或者直接逃去城里住,绝对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小海豚一脸严肃地说,“你们不是警察么!赶紧帮忙找啊,没准已经死掉了!”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就,很微妙啊,你说她不担心怪笑鸟吧,这么火急火燎来求救,可要说关心吧……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在骂他……   “你们住哪儿,我去看看。”白玉堂喝了杯咖啡,觉得还是去看一眼。   展昭和赵爵也有点兴趣,正好众人都要出门,就顺道去看一眼。   直播组住在度假村比较靠前的区域,很快就到了。   众人下了车,发现直播团队的人都聚集在门口,不用听他们在说什么,光看一下表情,就能感觉到某种焦虑。   下了车,小海豚立刻拉住昨天的摄影师问有没有消息。   摄影师拿手机给她看。   白玉堂瞟了一眼,发现是找手机的定位,就伸手拿过来。   显示怪笑鸟手机所在位置,离度假区还挺远……   “他是开车出去的么?”白玉堂问。   团队的几人一个劲彼此看,但谁都不说话。   “应该不是……车子都在这里。”摄像指着门口停着的几辆车。   展昭跟着小海豚上楼,白玉堂边看手机定位,边皱眉——这个距离,不开车的话只靠走感觉不现实,要不然就是搭了别的车?   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就是怪笑鸟的。   展昭和赵爵一个朝东一个朝西,看房间的位置,都问小海豚,“他是不是得罪人了?”   小海豚一脸无语,“他每时每刻都在得罪人,都不用得罪,就看他那个脸听他那个烦人的笑声,都有一堆人想上去给他俩耳光。”   众人都默默地看了这妹子一眼——一股浓浓的怨气。   怪笑鸟的房间离看着很整洁,行礼都收拾好了,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床上被子掀开一个角,看着像是刚掀开被子还没爬进去的样子……   桌上除了手机的所有东西都在,房间里窗户关着,而且房屋款式都是统一的,都装着防护窗,外人没法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们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么?”展昭觉得这么多人一起住,一个大活人跑出去,总不可能一个同屋的都没发现吧?是睡得多死?   白玉堂刚才上来的时候注意到楼下客厅里搭着好几张地铺,有几张就在楼梯口的位置,按理有人进出应该很容易被发现。   白玉堂又看了一眼手机定位,“他这是在哪儿你们知道么?那不然去那儿找找?”   小海豚手一哆嗦,“啊?”   众人都留意到她的反应。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没说?”展昭问,“如果真的人命关天就别隐瞒了……”   “不是,感觉不太可能……他不可能再去那个地方的。”小海豚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白玉堂手里手机定位的那个点,“那里是藤蔓之家。”   她说完,众人还都反应了一下——耳熟。   “那座凶宅么?”公孙问。   展昭想了想,“他之所以那么怕紫藤,是不是跟那间凶宅有关系?”   小海豚点了点头,皱着眉说,“他是不可能自己跑去那里的,他肯定是出事了,没准已经死了。”   直播团的其他人也都一脸担忧地点头。   白玉堂觉得这帮人神神叨叨的,索性打电话回警局,让附近的巡警去看一眼。   展昭昨晚刚看过怪笑鸟藤蔓之家那一期的节目,的确,他当时直播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就不如平时那么松弛,感觉他全程都有些紧张。   “他为什么那么怕那座凶宅,不是之前去做过直播么?”展昭跟小海豚打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么?” [136]21 收藏品:“收藏品?”队员们都没听懂   怪笑鸟失踪,手机定位在一座叫“藤蔓之家”的凶宅中。   这个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白玉堂和展昭询问小海豚,他们之前在藤蔓之家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海豚迟疑了一下,最后略简短地说,“我们做了很多凶宅探秘,但基本都是营造的气氛,并没有在凶宅里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情。但是藤蔓之家不同……我们在那座房子里遇到了一连串的怪事,那地方好像真的是凶宅。而且,老程有一段时间,掉进了一个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吓尿了。我们把他救上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提起那间房子了,并且开始各种害怕树藤。”   “掉进地下室?”白玉堂问,“什么地下室?”   “就在房间里。”小海豚说,“这家房子很奇怪,游泳池在地下室里。”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了皱眉,觉得莫名,游泳池不大多在室外么……搞在地下室,那没窗户不是也没阳光么?   “上一层的地面是玻璃的。”   “哦……”众人点点头,这样的话,倒是也还算合理。   “房间里没电,地下室更是一片漆黑……老程没注意踩到了一个地方玻璃掉落了,他就摔下去了,掉在了游泳池里。那个游泳池早就干了,好在上面铺了一层防护网,老陈才没摔死。但是我们查了一圈,没找到下去的楼梯,只好丢了个电筒下去让他找找下面有没有出口。结果老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开始尖叫,然后大喊让我们拉他上去……”   小海豚想起那会儿貌似还挺无语的,“我们也被他叫得慌了,让他闭嘴他也不闭,吓疯了一样仿佛下面有什么怪物。最后没办法,摄像找到了一卷消防水管,放下去把他给拽了上来。   展昭回忆了一下那个视频,“没看到玻璃地板啊……”   “那一期根本不是在凶宅里拍的。”小海豚也没办法了,只好老实说,“藤蔓之家是座豪宅,规模很大,发生命案的只是一座房子,其他几间房子并没出过命案。我们是在没出过命案没被封的房子里拍的视频。”   展昭和公孙昨晚刚看过视频,而且那一期其实算怪笑鸟最有名的一个视频,没想到竟然是作假的……   “所以他到底看到什么了?”白锦堂都有点好奇了。   小海豚摇摇头,“不知道……”   她话没说完,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去藤蔓之家查看的两名巡警,他俩说他们刚到,发现庄园外的大铁门开着。   白玉堂问他们进去了么?地上可能有玻璃破裂,小心点。   “房子大门都关着,我们还没进屋,不过窗户有很多破了,所以先在外面看一下……哇啊!”   那警员说到一半突然大喊了一声,这一嗓子把白玉堂耳朵震得生疼。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展昭问,“怎么啦?”   “喂?”白玉堂再听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糟了。”白玉堂觉得问题有点严重,因为是两个警员一起巡逻,一下两个都没消息了,肯定是遇到什么非常情况了?   白玉堂连打了几遍电话也没打通,立刻让卢方通知附近的巡警和特警队过去救人。   这边也不多问了,众人下楼,开车赶去藤蔓之家。   ……   特警队今天没放假,队长肖飞和副队温小柔,正带着队员们研究新装备的机器狗。   突然肖飞的电话响了,与此同时,特警队的警报也响了,队员们迅速重装,准备出警。   温小柔边穿防弹衣,边看肖飞接电话。   肖飞接完电话就皱着眉头说,“去藤蔓之家,有两个巡警可能遇到了危险。”   温小柔一歪头,“什么藤蔓之家?花店么?”   “紫藤庄园。”肖飞问温小柔,“听过么?”   温小柔继续歪头——哈?   旁边小队员也过来凑热闹,“柔柔姐,你没听说过么?藤蔓之家算S市NO1的凶宅诶!”   温小柔更震惊了,“这玩意儿还有排名的么?”   队员们迅速出警,开车赶往藤蔓之家。   温小柔一边听队友们给她介这座凶宅的传说,一边瞄肖飞……   肖队正跟白玉堂打电话呢,详细确认事发的经过,以及失踪两名警员的身份。   当地警方的无人机已经率先到达藤蔓之家上空了,队员们通过车上的监控屏俯瞰庄园的情况。   “这么大?”队员们也是头一回看这座凶宅的俯视图,规模超乎想象。   庄园建造在山头,四周围都是林区,森林茂密。   正当中有五座大型建筑,环绕着三个大型花园建造。在三个花园的当中有一个小型花园,里面种着一棵巨大的紫藤。   藤蔓疯狂生长,将五座建筑都连接了起来。   几个小队员盯着俯视图看了一会儿,还揉了揉眼睛。   温小柔也说,“是错觉么?”   肖飞摇头。   众人盯着那张俯视图——从空中望去,藤蔓之家像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庄园大门口,停着一辆巡逻车。   根据两名警员进门的路劲,技术人员操作无人机缓慢飞行,寻找两人的踪迹。   “白队说他俩没进建筑内部,就是在窗外查看,突然喊了一声就失联了。”肖飞边介绍情况,边让无人机寻找地面有没有坑洞塌陷之类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温小柔突然问肖飞。   其他队员也都好奇望过来,毕竟朝夕相处,队长有些奇怪队员们都看出来了。   “这地方,不是第一次有人失踪了。”肖飞问温小柔,“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参加的那个洞穴营救的任务?有个帮我们分析地形的女地质学家……”   “韩莉?”温小柔记得那个专家,看着也不大,三十来岁,但是对于洞穴内部的情况只要听风声就能做基本判断,非常的牛叉。   肖飞点点头,“我跟韩莉小时候是邻居,她人生三大爱好,潜水钻洞爬山,哪儿危险去哪儿。”   温小柔摸着下巴,“难怪我看她攀爬之类的很专业很轻松的样子。”   “韩莉,她爸爸是个杀人犯。”   肖飞突然一句话,倒是把众人都给说愣了。   “她爸还不是普通的杀人犯,是个连环杀人犯。”肖飞回忆着往事,“我记得差不多二十年前吧,我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他们家的农场都被警察给包围了,警方在农场里挖出来了很多人类的骸骨,然后街道上贴满了她爸的通缉令。当时有目击者报警说,她爸爸逃进了城郊的山里……”   说着,肖飞指了指藤蔓之家周遭的那一片林区,“就是这片山区……当时出动了大量人力搜山。”   “那后来人抓到了么?”说来也巧,温小柔问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的车子正好开上了上山的公路,进入了那一片林区。   从俯瞰图看,倒是也并不觉得林区多大,但是开上山路往两边一瞅,树木之间的间隔相当近,阴森森的。   “后来的确被找到了。”   温小柔敏锐地注意到,肖飞说的是找到,而不是抓到。   “找到了他爸的尸体……还是无头尸。”肖飞说,“尸体被一根藤蔓缠着脚,倒挂在一棵树上,头被砍掉了。”   “也就是说,一个连环杀手进了这片林区之后,被人杀了是不是?”温小柔又瞧了瞧两边的密林,“意思是,林子里还有高手?”   肖飞摇摇头,“不止如此……当时派出去搜山的人里,丢了一个。”   队员们都望过来,“丢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名巡山人员不见了……当时搜山的有三百多人,除了两百个警员之外,还有一百多人是志愿者,就是附近山下熟悉山路的村民。搜山人员都是至少两人一组,不允许单独行动的。”肖飞接着说,“其中有两位搜山的,一个姓王一个姓高。他俩上山之后,只有老高回来了,老王没回来。根据老高的说法,走到半路他有点尿急,去方便了一下,让老王在原地等。可等他回来,老王已经不见了……搜山行动结束后一统计,才发现少了个人。当时就有不少阴谋论,但是这个失踪的老王据说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有人说他是借机逃债,这事情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众人就看着肖飞——你了解的蛮清楚的么。   “我也是听韩莉说的,她一直都在调查那次事件。”肖飞说,“韩莉自从她爸爸出事之后,基本就没朋友了,大家都不敢靠近她,我偶尔跟她联系,后来,她让我帮忙找展博士。”   温小柔好奇,“找展昭干什么呀?”   “她让展昭给她做了点测试,结果发现她的确有遗传她爸爸,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队员们都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反社会人格,也不一定会成为罪犯吧。”温小柔问,“展昭怎么说?”   “展昭也是这么说的,他给她制定了一些准则,教她如何控制自己。所以她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冒险运动上了,就是尽量嚯嚯自己不要嚯嚯别人。”   “另外,她跟我说起过一件事情。”   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山顶附近,众人通过车窗,能看到前方规模庞大的紫藤庄园了。   “她跟你说什么呀?”温小柔还挺感兴趣。   “她说,他小时候看到过她爸爸研究一张地图,根据回忆,那应该是这片林区的地形图。”肖飞指了指显示屏上的地图,“她爸爸曾经警告过她,不要靠近这里,除非,想变成收藏品。”   “收藏品?”队员们都没听懂。   肖飞一耸肩——他也不懂。   这时,车子停下。   队员们下车,就看到后方又驶来了两辆车,SCI众人也正好赶到了。   肖飞跟白玉堂打了个招呼,就听到耳机里传来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队长,发现个地洞!”   “在什么方位?”   “卧槽……”   耳机里,操作员突然报了句粗口。   “怎么了?”肖飞不解。   “队长,无人机失联了,最后那段影响好诡异,你们自己看一下!”   温小柔拿出监视器,看最后的无人机拍摄画面。   白玉堂他们正好也到了,凑到一起看。   就见无人机在山庄一处落地玻璃窗前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正对着洞口拍摄,忽然画面一阵抖动……   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一根黑色的树藤,伸向无人机。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肖飞和温小柔一起看白玉堂展昭,“你们……抓什么呢?这什么玩意儿?树精?” [137]22 道具:地上出现了一架故障的小型无人机   SCI和特警队在藤蔓之家门口碰头,从无人机事先拍摄的画面来看,这座著名的“凶宅”里,像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第一时间望向现场唯一的一位“医疗支援”。   “这什么呀?”众人都问公孙。   公孙按着自己的眼镜正仔细看画面呢,想了想,“从影像上看,像是某种藤蔓植物。”   “有会攻击人的植物么?”展昭问的时候,脑内出现了多部小说里描写过的食人植物。   公孙淡定地摇摇头,“这个星球上是没有这一款的。”   展昭眨眨眼,更激动了,“这个星球……”   白玉堂让别开脑洞了,会不会是某种机关或者里面有人用道具作假?   肖飞和温小柔跟着点头——这才对么!   “进去看看吧。”白玉堂让展昭公孙和家属们都在门口等,其他SCI人员和特警队一起进去。   白驰跟特警队的技术人员一起释放了三架无人机进去。   无人机增加了之后,拍摄的范围更大,有一架直接悬停在最上方,将庄园全景都拍了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会移动的藤蔓状物体。   但是巨型紫藤比较遮蔽视线,紫藤树下藏着什么,根本看不到。   展昭问公孙,“这紫藤应该没有人养护吧?为什么种得那么好?”   公孙也一摊手,他是人类学家不是植物学家。   众人又看比较会种花的白烨。   烨叔也只能摊手。   白烨不是警务人员,白玉堂没让他进去……其实白玉堂也担心外面展昭他们的安全,把烨叔留下他比较安心。毕竟,进去的人里,他、肖飞加温小柔,警局三大高手都在,要是这还出什么事,那里头估计真的有妖怪。   将庄园门口的铁门推开,众人分三队往里走。   特警队装备精良,因为地面可能存在塌陷和机关,所以放了两条机械狗探路。   这狗是特警队最近新装备的,白玉堂看着钛合金外观的狗,感觉好看又实用,SCI也能配几条。   这庄园虽然废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棵紫藤长得极好,看着跟有人精心养护似的,尤其是那个色彩,藤蔓黢黑,花瓣白紫渐变,色彩明艳。   虎子边走边问马汉,“小马哥,你有没有看过《星之彩》?”   马汉边走边留意地上散落的一些藤蔓枝杈,“什么菜?”   边说,马汉边弯腰伸手,捡起来一根树杈。这根树杈很细,筷子那么长,两边断口平整……   马汉给赵虎看。   虎子瞄了一眼,没拿手去接,“小马哥,这要是星之彩,你摸过一会儿就该变异了!”   马汉无语,就想把树杆给他插脖领子里。   温小柔也注意到脚边散落的枝杈,并不像是自然脱落的,从切口看,是用剪刀剪断的,而且有的已经干枯,有的还挺新鲜,看来是一直有人修剪。   机器狗一路往前跑,在一栋建筑前方停了下来。   地上出现了一架故障的小型无人机。   肖飞将机器捡起来查看了一下,发现整个机械都被折弯了,部分零件掉落,机身也有碎裂,还有划痕。   虽说这种探测无人机小巧轻薄,但要通过人力将其折损成这样,感觉难度巨大。   无人机旁边就是洞窟,一个特警队员拿出窥探镜头,从洞穴里探入……   洞穴下方漆黑一片,温小柔折亮一截冷焰火放了下去……   随着红光照亮洞穴深处,众人通过窥视镜头看到了洞穴内部。   这个洞大概两米高,下面是一个类似地下停车场一样的空间。水泥地面,在可见的范围空无一物。   众人正考虑下一步行动,突然……   一截黑色得藤蔓一样的东西进入了镜头,一把将冷焰火给拽走了……瞬间,又变黑了。   “刚才那个是什么?”肖飞问白玉堂看清楚没。   白玉堂点了点头,“黑色的,想紫藤树杈一样的东西……但是感觉挺软,不像是木头材质。”   后边,赵虎一个劲扒拉马汉——小马哥!克苏鲁!   马汉一愣,看了看赵虎,“二号洞穴?”   赵虎一个劲点头。   “什么二号洞穴?”温小柔和肖飞都问两人。   “一部电影啊,片名就叫《二号洞穴》,讲的是外星生命以植物体的方式入侵地球,里面有几乎一样的这么个镜头!”   “什么镜头?”白玉堂让两人具体说。   “就是说,一颗陨石落到地球,砸穿地面,落到了一户人家的地下室里。过了几天主人家的亲戚上门发现人不见了,就报警说人失踪了……警察来的时候,两个警员踩到了地上的一个坑,掉了下去。地下室里有一大滩黑色的水,水里有一棵黑色的植物,长得很大,树上挂着之前这户人家的人,都已经被树吸收了。警员们正想爬出去,突然水池里生出来了根黑色的树杈,将他俩卷进去拉到了水下!当时镜头也是从上往下拍,扔了个冷焰火下去……结果上面的警员看着下面的警员被拖走,然后冷焰火也被拖走了!”   虎子表示——一模一样的画面!   众人都盯着赵虎看,随后,肖飞点了点头,抬手戴上夜视仪,一跃就跳了下去,温小柔和其他队员跟着跳了下去。   SCI众人没有夜视仪,拿了俩电筒,也跟着下去了。   白驰操作无人机也跟了下去,留下的那一架继续在空中悬停,剩下几个特警和两只机械狗在洞口放哨。   下到地下室,前方还真的有一个水池子,水池当中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两个人。   这两人穿着巡警的服装,身上缠着藤蔓,被挂在树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众人观察了一下,发现胸口有起伏,看来是活的……   肖飞他们就考虑怎么过去救人,正这时,水里传来了“哗啦”一声。   众人立刻警觉拉满,盯着水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下室温度更低,此时周遭的气氛像被凝结了一般,前方的水面仿佛一面黑色的镜子,水里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搅动,反正肯定不是风造成的。   如果是某种动物藏在水里,这水看着也不深,却看不到眼睛……   黑暗中有手电筒的光亮,如果水池里有类似鳄鱼蟒蛇之类的动物,那应该能看到眼睛的反光。   而更离谱的是,特警队配备着专业的夜视仪,前方水中没有任何生命体,换言之……水里在搅动的那根树藤,要不然是机械控制的,要不然就是真的植物成精了。   任白玉堂再见多识广,也没碰到过这场面。   想了想,白玉堂问肖飞,有没有登山绳索。   肖飞的装备里的确有攀岩用的绳索,锁头有一个可打开的金属抓钩。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藤蔓,缠住它试试?   肖飞拿出攀岩绳的发射器,对着水中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色藤蔓,瞄准了一会儿,那藤蔓突然不动了。   “有光。”马汉突然开口。   伴着这句有点奥特曼式的发言,众人注意到,在树根接近水面的部分,有一个小光点……这光点被巧妙地隐藏在水面的反光之中,只要水面波动就不会被发现,但是水面突然平静下来之后,就能看到了……   众人确定,这下面应该是有个什么机械。   根据水池离这里的长度,要控制这样一根大型的机械臂,需要很大一个装置,还需要供电。   对付带电机械,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拉电闸!   白玉堂拿着手电四处照,发现在接近水面,靠近机械臂那一片水域的墙上,有个电箱一样的东西。   跟特警队借了根警棍,白玉堂示意众人掩护自己,就朝着电箱走了过去。   其他人盯紧那根树藤,考虑着万一它突然攻击白玉堂该怎么办?是一梭子打过去,还是用绳索困住它?   白玉堂沿着墙壁走到电箱附近,用警棍一挑,电箱开了,里面的确有一根电闸开关。   用警棍勾住电闸往上一挑……瞬间,传来了“咔”的一声……   地下室里竟然亮起了灯光,而水池里的水却开始退去,还在树根附近形成了一个小漩涡,看来那边有个下水口。   地下室里突然亮了,让众人还适应了一下。   看清楚前方的情况,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就见空旷的地下室正当中,并不是一棵真的树,而是一棵机械假树,看着像一种电影道具。   马汉和赵虎仔细观察之后,惊讶地发现,“这个……不会真就是那些电影道具吧?”   “跟我们看的那个老片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特警队靠近那棵机械树,确定无危险后,将树上两个被绑着的警员给扶了下来。   两人并没死,但是处于不正常的昏迷状态,初步检查并没有外伤。   肖飞让队员将人送去医院抢救。   因为地下黑灯瞎火的,刚才上面展昭他们透过监视器也看不清楚什么。   现在亮灯了可算看清了,公孙也点头,“的确是那个《洞穴二号》里面的场景诶。”   展昭有些疑惑地问公孙,“你也看过么?”   “是个很老很老的片子。”公孙对着白锦堂努了努嘴,“双胞胎最近买了个倒闭的老电影公司,那个公司一直都拍小成本B级片,好多片子都七八十年了,除了母本现在根本看不到。我那天挑了一堆母本在白氏的放映厅看,虎子和马汉不是跟大明星谈恋爱么,出去约会不方便,就总跟我们一起看电影。”   展昭问,“那这棵树是当时电影的道具么?”   “很像。”公孙点头,“那部电影里面也有类似的桥段,警察掉下洞穴被藤蔓抓住后挂在树上,不过电影里的情节,那个树是外星生物,会将人吸收掉,就是一部早期克系片,特效还做得蛮好的。那个年代的特效就是直接做机械道具的……”   展昭问白锦堂,“大哥你买公司的时候没有买这棵树回来么?”   白锦堂说只买了电影公司和电影版权,这些机械他们应该也是花钱找别人做的吧,做完估计不好保存,就卖给收藏家了吧。   展昭摸着下巴,“做这么棵树不便宜吧?那电影听都没听过,卖电影还不如卖道具,难怪会倒闭……”   众人默默看看展昭——你怎么跟个毒舌影评一样?   “那刚才攻击无人机的藤蔓呢?”展昭觉得地底的藤蔓不会出来攻击无人机吧,这个操作难度太大了。   “而且拍电影的机械,能做到卷走冷焰火这种精度么?”   “机械藤蔓也不可能做到将人弄晕之后绑到树上吧?”   众人稍一交流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有人!   这时,在地下室里正检查墙壁的特警队员,发现墙上有漏风的缝隙。   众人聚集到墙边摸索了一下,真的找到了一扇门……不过这门没有锁孔也么有把手,感觉是一把在另一端关闭的插销门,插销们的话……   几个特警队员拿着破门锤对着门撞了几下之后,“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138]23 魔树:赵爵边说,边往庄园里面走   地下室的门被撞开后,前方出现一条通道,四周围都铺了金属板,看着像某种末日地堡的走廊。   白玉堂有些困惑,不过通道前方还有扇门,那扇门并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他走过去打开门,刚才跟他们下来的那架小型无人机先飞进了门里。   庄园外面,展昭他们正通过监视屏看无人机拍摄的房门后方……   前方空间不小,摆着一排排的货架,有些像是超市的仓储区域,就是货架上存放的不是商品,而是……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排货架上放了很多瓶瓶罐罐,里面有液体,浸泡着一些看起来非地球生物的标本。   赵虎不知道是看了多少电影,一眼认出来,“唉,这个不是那个恐怖片的场景么,说是在沙漠地下有个生化实验室,里面都是改造动物基因制造的变异怪物……”   马汉倒是不记得看过这电影,不过前方那个货架上有很多风格奇异的仿真蛇的模型,之前有个类似狂蟒之灾那样的灾难片,里面有条吞人的大蛇,脸上有个白色的X形花纹,应该就是这条蛇。   继续往前走,货架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电影道具。   白驰这台人形小电脑通过视频认出来的更多,几乎都是一些古早老电影里的道具,大多是恐怖片、灾难片、怪兽片之类。   “这是某种工作室么?”白驰有些不解,为什么都集中在这里?   展昭倒是有不同看法,“这个摆放的方式,更像是在展览,这种收藏类似于手办收藏,而不是工作需要的收藏。工作需要应该会打包装箱写上标签便于查询和节省空间。而这种陈列方式更便于参观欣赏……并且没有防尘罩,落了不少灰尘,有一种陈旧感,和一种……真实感。”   “嗯。”公孙也表示赞同,“就好像陈列的是自己的秘密一样……要藏起来,但是又忍不住欣赏和显摆。”   展昭有些好奇,“这是原本的家主收藏的么?”   “不一定。”公孙觉得虽然这些藏品都有点年头,但是陈列柜非常新,不像是三四十年前的东西。   ……   与此同时,白玉堂他们分三队从陈列柜中间的过道穿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无人机停在了仓库尽头一个铁质的旋梯前方,地上摆放着那根刚才被藤蔓卷走的冷焰火。   白玉堂往上看了看,旋梯上方没有个通道入口,无人机先飞了进去,依然是一段走廊,前方有虚掩的房门。   众人上去之后,推开了门。   进门一抬眼众人就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之后,都皱起了眉。   前方空间虽然也属于地下,但是有光亮,因为上方是玻璃顶的。此时接近中午,外面很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在地下室落下一个又一个方形的光斑。   地下室正当中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池子里没水,池子上面悬挂着防护网。   池子边摆放了一圈人形雕像。   这些人形雕像都是等人身高,但是做工相对粗糙,看着像是泡沫雕像喷上涂料,依然有一股很浓的电影道具风。   但是这些雕像并不是为了展现人体或者别的什么……每一尊雕像都是两个人,雕像的行为是一个人在谋杀另一个人。   “这什么东西?”赵虎和马汉觉得画风过于阴间,但是有一尊雕像挺眼熟。   那是一个脸皮像要融化了的老头,正在拿榔头袭击另一个老头。   “这不是城南公园的那个很有名的连环杀人案么?”马汉认了出来。   ……   外面监控的白驰也想起了那个案子,“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吧,凶手在公园草丛里伏击早晨晨练的老人,理由也很奇葩,说是为了借寿命。”   展昭也记得这个案子,这案子还是个很典型的犯罪心理学案例。凶手有严重的妄想症,他觉得自己杀一个老人,自己就能年轻一点。这个脸部融化的造型,来自于凶手的陈述,他说杀完人之后,感觉自己苍老的脸融化脱落了,换成了年轻的脸。   旁边一座雕像是一男一女相互捅刀,男的穿着西装女的还穿着婚纱,看着像是正在结婚的样子。   展昭记得这也是个有名的案例,是夫妻俩结婚当日当着数百亲朋的面拔刀互捅,当时各大媒体都头版用“血色婚礼”来形容这个案子。   而最神奇的是,夫妻俩互杀的原因至今不明,根据亲友的说法,两人性格都很温和,平时也没什么矛盾,连架都不吵,但婚礼当天就跟撞邪了一样。   这个案例也是很多年前了,当时还衍生出了一些都市传说,最有名的一个说法,就是夫妻俩买的婚房有问题,是凶宅什么的,也说夫妻俩得罪了人,被下了咒。   展昭比较倾向于两人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说误服药物、化学试剂中毒等,引发了幻觉从而导致凶案。   肖飞和温小柔带着队员沿着地下室的四面墙走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空间没有门!除了地下室通往这边的旋梯,没有其他离开或者进入的方式。   头顶的玻璃天窗是一楼的地板,其中有一块是破碎的,应该就是之前小海豚说的,怪笑鸟直播掉下来的地方,所以他当时见鬼一样的表情,是被这些雕像吓到了么?   “头!”   白玉堂正看那个天窗,考虑着拿走冷焰火的那人是怎么离开的,赵虎突然喊他,“怪笑鸟!”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以为找到失踪的怪笑鸟了,然而……   赵虎的确指着怪笑鸟,但不是本人,而是一座雕像。   在众多的“犯罪”雕像中,有一座,是怪笑鸟,用一根鞋带勒住一个年轻女子。   怪笑鸟表情癫狂,张大了嘴,牙齿上还有“哈哈哈”的字样。   他双手紧紧扯着鞋带,勒住女人的脖子,膝盖顶着女子的背。   而那个女子面容扭曲样子十分痛苦。   白玉堂皱眉——这里的雕像,都是根据真实案件制作出来的,怪笑鸟并没有犯罪记录,这是个什么情况?   白驰操控的无人机基本都跟着白玉堂,也拍到了那座雕像。   展昭和公孙都回头让跟来的小海豚以及团队摄影师看一下。   “这……这不是刘琳么?”小海豚睁大了眼睛。   摄影师仔细看过之后,也一脸的惊骇,“没错,是刘琳啊……难不成……”   见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展昭问,“什么情况?这女人是谁?”   小海豚说,“刘琳是老程的前女友,他俩很早就开始交往了。老程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全靠刘琳养着,但是后来出名之后,他就有点嫌弃刘玲。到处沾花惹草的,后来认识了几个富婆,就想甩了刘琳。结果刘琳先甩了他,说是跟个高富帅跑了,还发信息把老程骂的狗血淋头后拉黑,当时我们还笑话他来着,说他活该……”   “那你们之后有再见过刘琳么?”展昭问。   小海豚和摄影师都想了想,然后摇头,“还真没有,从那之后就断了联系……”   “她家人你们认识么?”白驰觉得这么大个人如果真的不见了,那家里人总会报警的吧。   小海豚想了想,皱起了眉头,“我听说,刘琳爸妈早离婚了,然后两人都重组了家庭,哪一边都不要她,她成年之后就自己生活了,几乎不跟家里联系。”   展昭打电话给蒋平,让他帮忙在失踪人口里查一下有没有刘琳,还真从来没有报过失踪。   地下室,白玉堂能听到耳机里展昭他们的讨论,盯着那尊雕像看了一会儿,“原来如此,怪笑鸟那次直播之所以被吓成那个鬼样子,不是看到了鬼,而是看到了鬼一样的自己。”   赵虎和马汉都点头,如果是真的,这妹子太可怜了。   “没有上去的路诶。”温小柔最终确定了一下,“或者是有什么高级的暗门,没发现的那种……”   好在玻璃房顶离地面并不远,要上去也不难。   特警队很快装好了旋梯,可以爬上一楼。   监控整座庄园的无人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离开,所以那个人是还在这座宅子里呢?还是通过另外隐蔽的途经逃跑了?目前尚不可知。   从昏暗的地下室上到一楼大厅,玻璃地面因为时间久远而显得有些危险。   众人先从别墅里走出来,白玉堂看了一下规模庞大的庄园,地下可能还有很多地道和地下室,特警队装备太重,适合突击不适合大面积搜寻,现在人手不足,还是得寻求支援。但是也没发现真的尸体,只是一些怪异的雕像,就这么寻求支援大动干戈,没准会被包局骂……   走出庄园,白玉堂准备跟展昭商量下。   监控无人机一直俯瞰着整个庄园,除非是从地道溜走,不然只要在监控范围之内,有移动物体出现都会被捕获。   展昭正在问小海豚和摄影师,“以你们对怪笑鸟的了解,他如果杀了人,会把尸体藏在哪儿?”   展昭和公孙都更倾向于埋尸而不是抛尸,抛尸很容易被发现,他女友失踪挺久了,尸体一直没发现,那被他埋了或者藏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了,也不能完全就确定是被怪笑鸟杀了,还需要调查,问题是……怪笑鸟在哪儿呢?   小海豚和摄影师都说,怪笑鸟去过很多凶宅的,好些都在荒山野林,如果他真的想藏尸,还真别说……地方挺多!   “但是……”小海豚还是不太相信,“那怂货会杀人?”   摄影师也觉得难以置信。   脱了重装,特警队跟着白玉堂又进去大致搜寻了一遍,庄园里并没有人。   这会儿机器狗也不灵了,得上真警犬才行,白玉堂就想打电话联系卢方让警犬队来帮忙搜寻。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背着手欣赏那棵紫藤的白烨突然说,“这花……为什么那么鲜艳?”   白锦堂也点头,觉得要不是这宅子这么诡异,光凭这棵紫藤,就值得买下来。   “你们有没有看过一本叫《魔树》的小说?”赵爵边说,边往庄园里面走。   众人下意识地跟着他走,边纳闷,这回不是电影是小说啦?   赵爵边走,边大致说了下小说的内容“主角出生的时候,父亲在自家的庄园里种了一棵树。等主角长大成年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过世了,他独自住在庄园里,树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树开始枯萎,眼看着就要死了……某一天,隔壁农场的主人来找他,想要买走他的庄园。主角经过调查,才发现父母的车祸是人为制造的,就是隔壁农场的主人,他的目的是为了抢走他们家的地。主角就以愿意卖地为理由,将隔壁农场主骗到了家里,在那棵枯树下,将仇人杀死了。当晚主角在家里休息了一晚,准备第二天去警局自首。可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他发现仇人的尸体不见了,树根附近的泥土颜色变黑了,还长出了青草,他抬头看……那棵枯萎的树竟然活过来了,长出了嫩芽。从此之后,主角开始寻找做过坏事的人,骗来农场杀掉,给树做养料……渐渐地,那棵树越长越大,越来越鲜活,几乎覆盖了整个农场……”   听着故事,众人来到了庄园最当中的那个小花园。   这个小花园里只有一大片青草地,以及正当中一棵紫藤。   紫藤的树杆像触&手一样在地面蔓延,有些裸&露在泥土之外。   青草肥美,土地湿润,而且泥土异常的黑……   白玉堂突然问,“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众人都闻了闻,周遭,是泥土与青草混合着淡雅的紫藤香,非常好闻。但在这股香味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股臭味……   温小柔注意到墙角的位置有一个消防栓,估计是用来浇花的,但是仔细看了看,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柔戳了戳身旁的肖飞,指了指那个消防栓。   肖飞也注意到,这消防栓下的水泥地面上,没有水渍……像水龙头、消防栓之类有出水口的地方,一般都会有水蚀痕迹,哪怕很久没人用了,也会有干涸痕迹的……   肖飞想着,就伸手转了转那个消防栓上的阀门。   谁知转了两下没有出水,但是却传来了“咔”的一声。   消防栓突然往上放弹了一下,下方的水泥板翘起了一边,下面竟然是个地下室的入口。   肖飞刚把消防栓往上拉起,链接在底部的水泥板也被拽了起来,缝隙更大,紧接着,肖飞一松手,旁边人都捂着口鼻跑开……一股恶臭从地下冲了出来。 [139]24 藏馆2号:“这是个锅炉么?”   肖飞放下消防栓,退开了几步,特警队相比起SCI还是相对少见这种场面,从这个臭的程度来看,下面不得是个埋尸坑啊,好家伙……正经恐怖片现场!   特警队员们纷纷把防毒面具递给SCI众人。   公孙接过面具戴上,走到消防栓旁边。   马汉和赵虎也戴上防毒面具,帮他把消防栓整个搬开。   公孙拿着手电筒往地下照了一会儿,抬起头,示意两人把盖子盖回去。   白玉堂这会儿心如死灰,好不容易一个假期,泡汤了不说,这还要出个大案子……   结果公孙回来摘下面具来了句,“里头是有点尸体残肢。”   白玉堂心更死了——好么,不止杀人还分尸。   “不过都是死掉的动物。”公孙一句话让白玉堂已死的心活了过来。   “初步看了一下,没有人体残值。”   “都是动物么?”展昭看看赵爵。   赵爵一摊手——小说又不是现实。   “这个做法虽然诡异,看起来还有点变态……”公孙想了想,“但是用死掉的动物堆肥并不犯法,最多算个不合规处理动物尸体之类的……罚个款什么的。   “那怪笑鸟呢?”展昭刚问出口,突然就听到“哈哈哈”的笑声传来。   这个烦人的笑声……怪笑鸟?   众人都抬起头……因为那个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   最终,找寻的目光停留在了紫藤树干上一根树杈的位置。   从白玉堂的角度看,树杈上放着个手机,正亮着。   白玉堂戴上手套,攀上树杆,伸手从树杈上拿下了电话。   此时电话显示有来电,来电人为未知。   展昭观察了一下小海豚和摄影师,两人表情似乎有些困惑,就问,“这是怪笑鸟的手机么?”   两人都点头,但说怪笑鸟电话只有震动没有铃声。   白玉堂按下免提键,接通电话,传出来了一个很AI的女声,一字一句地说,“藏馆,2号,藏馆,2号。”   机械地重复了几遍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藏馆……”来凑热闹的白锦堂和赵祯莫名就觉得,怎么这么耳熟啊这两个字……   “那天砍柴。”赵祯想起来了,“就我们遇到鬼打墙的那个林子。”   白锦堂也点头,有一棵树,树上就有“藏馆”的标识,他们发现迷路,也是多亏了那棵树。   “这是藏馆2号么?”白玉堂问了个比较朴素的问题,“那表示还有藏馆1号?”   白锦堂和赵祯对视了一眼,那片林子里有藏馆1号么?好像只看到了藏馆,没看到1号。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不过这次响的是肖飞的电话。   肖飞接起电话,是刚才送两个受伤警员去医院的特警队员打来的。   队员说,有一个警员醒了,他说袭击他们的是怪笑鸟。   众人都一愣。   肖飞和温小柔还有点八卦地看了展昭白玉堂一眼——所以刚才那个逃走的人是怪笑鸟么?贼喊捉贼?   白玉堂问那个特警,那警员能不能接电话。   特警就把电话给那警员了。   白玉堂问他是不是确定是怪笑鸟袭击他们。   警员就是之前给白玉堂打电话那个,他和另一个警员一起进庄园检查,正站在一处破窗前往里看……   跟白玉堂通话的时候,他的搭档在他后面。   这时突然“嘭”一声,他搭档就倒在了他旁边。那警员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怪笑鸟拿着一根黑色的棍子一样的东西站在他身后,兜头就给了他一棍子,他就昏到了。   这俩警员就是去找怪笑鸟的,去之前看了怪笑鸟的照片,再加上平时还会看一点怪笑鸟的视频,所以说自己肯定没认错,就是怪笑鸟。   众人都看小海豚和摄影师。   两人这会儿张着嘴都闭不上了,良久,小海豚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他……他这么怂个人,会攻击警察?”   摄影师也连连摇头,“老程很没用的,肩部能扛手不能提的,平时也不爱运动,他怎么可能一棍抡晕警察?!”   其实展昭也觉得有些不合理。   这一轮,更像是有什么人故意把他们给引到这里来,发现怪笑鸟曾经杀害前女友的事情……顺便“炫耀”一下各种藏品。   怪笑鸟是疯了么?自己把人引过来?还是说他是怕被警员发现那雕像才袭警?那也说不通啊……   再说了,那个袭击警察的人顺利地从SCI和特警队眼皮子地下溜走了,说明这人应该是有点本事,而且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地道,怪笑鸟貌似不具备这些条件。   白玉堂问展昭,“怎么办?”   展昭也觉得有些为难,这个紫藤庄园的占地面积,地上和可能存在的地下,真要调查,那得调动大批警力,甚至可能还要使用一些大型设备。   这次调动特警队过来也是因为有警员失踪……可现在警员找到了,根据警员的说法,失踪的怪笑鸟就是犯人……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通缉怪笑鸟就可以了,这貌似是刑警队的活。   白玉堂都能想到打电话给包局是个什么结果,他们正度假呢,就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会跑路的人体模特儿,然后一个网红丢了……尸体只找到了动物的……   白玉堂“啧”了一声,摸了摸脖子——难办。   把手机给展昭,白玉堂让他跟包局说吧。   展昭电话刚打过去,包局接起来就疑惑了,“你们不是休假么?休假还打来干嘛?又捡到尸体啦?”   展昭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尽量快的语速把度假这几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大概十分钟后,展昭结束叙述,等待包局反馈。   那边沉默了一下,包拯突然问,“藤蔓之家?你们在藤蔓之家里?”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包局关注的重点有点意思哈。   “呃……”展昭和白玉堂正想着下面怎么说,就听包局问,“有人员失踪还有袭警是么?”   展昭觉得包局是不是没听明白,失踪的警员找到了,失踪的怪笑鸟没准是嫌疑犯……但是他还没细说,白玉堂突然拽了一下他。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对着电话回答,“对的。”   “我调警力过去,彻底搜查那个庄园至少要两百人,鉴识科和法医组也都叫过去,半小时后到。”说完,包局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这反应,连一旁的赵爵和白烨都觉得有些意外。   原本兴趣一般的赵爵摸着下巴凑过来,“怎么的?包小黑跟这座庄园有什么渊源么?”   展昭觉得有这个可能。   “队长。”   这时,负责监控设备的特警队员跟肖飞说,“机器狗好像找到了点东西。”   因为庄园面积很大,所以刚才众人在内部巡逻的时候,两条机器狗围着外边的围墙走了一圈,配合无人机寻找线索。   特警队员说两只狗在围栏外面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个锅炉。   “锅炉?”肖飞农场长大的,觉得这么大的庄园,有个专门供应热水的锅炉倒是也正常,但是为什么装在外面?   反正也要等包局,SCI全员索性出去看看。   就在庄园围栏外,大概五六米的地方,还挺隐蔽,藏在树林里。   林子外面,一只机器狗在等众人,见人来了就转头给带路。   白玉堂对这两只机器狗产生了浓厚的性趣,问肖飞,“好用么?”   肖飞觉得挺好用的。   展昭也觉得不错,就是小了点,“要是再做大一点能骑就更好了。”   ……   往林子里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另一只狗,正站在一个造型奇怪的炉子旁边。   “这是个锅炉么?”肖飞觉得不太像。   公孙推了推眼镜,“这不是个焚化炉么……”   众人都看他。   公孙走过去打开门往里看了看,点头,“的确是个简易的焚化炉,还不小……”   “烧人的么?”众人都看着公孙。   “没准。”公孙拿出手套甩了甩戴上,摸出把随身带的镊子,夹起地上一块黑色的油脂一样的东西,“尸油……”   见众人惊骇,公孙摆摆手,“也可能是烧一些小型动物尸体留下的……烧人或者大型动物的话,会留下些骨头残渣的……”   边说,公孙边用镊子划拉了几下炉子底部的积灰,“可能是焚烧树枝树叶为主。”   众人松了口气。   公孙扫了了一下之后,皱了皱眉头,伸手,在那一堆灰烬上方停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温度。   “这个炉子……”公孙又用镊子夹起了灰烬中一小块黑色的焦炭,“十二个小时内有人用过。”   展昭和白驰凑过去看公孙夹住的那一块黑炭,问,“这什么呀?”   “看着像是某种厚的布料。”公孙将东西放回去。   众人看完了焚化炉之后,又望向炉子后方的树林……这片树林还挺茂密的,而且,地上若隐若现的,似乎有一条小路。   “这里是常年有人走么?”马汉和赵虎往前走了几步,观察地面……   “这山里有什么大型野生动物?”小白驰之前看荒野求生类的节目,林子里出现的小路也有可能是大型动物踩出来的兽道。   温小柔摇头,“貌似是没有。”   特警队偶尔也会接到驱逐大型野生动物的警情,但这一片区域的任务没出过。   这时,山路上传来了警笛声和大量汽车驶来的动静,估计是包局带人来了。   众人都出了林子,走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长长的车队停下,大批警员下车,警犬队也来了,这回是真狗。   最前面那辆车子里,包局下了车,跟展昭和白玉堂打了个招呼。   这时,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一个短发,看起来相当干练的女人下了车。   肖飞见到她愣了愣,问,“你怎么来了?”   温小柔也认出来了,就是来的时候肖飞跟他们说起的那位“韩莉”。   “韩莉?”展昭看到她也有些吃惊。   韩莉跟认识的几人都打了招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个平板,“我有这附近的地图。” [140]25 失踪:帮他撕开盖子   韩莉的突然出现,让众人都感到疑惑,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韩莉的生父,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被杀的,而更特殊的事,她父亲本身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展昭身为韩莉的心理医生,对她的过往稍微有一些了解,但不多。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看,展昭觉得韩莉是个非常“乖”的病人,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不要像她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杀手。   展昭给她制定了一系列的“自控守则”,韩莉每一条都会严格地遵守并执行,因此控制得很好。   在治疗的过程中,展昭也没有发现她执着于什么,对于她父亲的死因,她有没有一点好奇呢?有的,但是她很听话,不止是听展昭的话,也听她父亲的话,不靠近这片森林。   但今天她为什么出现了呢?而且还是跟包局一起来的。   韩莉从她的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些资料,交给了展昭,“这是我爸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展昭拿过那些文件夹,发现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藏馆1号、藏馆2号、藏馆3号……”   总共十六个文件夹。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震惊了,“这么多的么?”   这时,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跟展昭要那些文件看。   展昭抬头,见是赵爵,就把文件都给了他   韩莉放下包说,“这些都是我整理的爸爸留下来的笔记,我怀疑他当时是在众多的‘藏馆’里选择了一个,然后来到这里,被收藏。”   “被收藏?”白玉堂有些不解。   韩莉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在脖子的位置横向划了一道……   众人都了然——她父亲当年被寻到的时候是无头尸,头颅一直没找到,在搜山的时候甚至还可能多丢了一个人,后期也是不了了之。   “这些藏馆……有什么区别么?”白玉堂问韩莉。   “不太清楚,我只有爸爸的笔记做研究,没有去过具体的任何一个……”说完,韩莉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自控守则NO1,远离任何可能的危险地带。”   展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小柔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她——那现在算不算靠近了危险地带?   韩莉接受到她的眼神,但是似乎不能读懂,就说,“请用语言清晰描述你的疑惑。”   温小柔眨巴眨巴眼睛,只好老实问,“那现在你不是来了么?这里属于危险地带。”   韩莉点点头,“自控守则NO3,适当释放压力,缓解焦虑。”   温小柔有些好奇地问,“那自控守则NO2是什么?”   “自控守则NO2,清晰用语言描述自己的压力与焦虑。”韩莉面无表情地回答,“自控守则NO4,不要独自行动,寻求可信任者帮助。”说完,指了指包拯。   温小柔摸了摸下巴,产生了严重的好奇,指了指展昭又指了指肖飞,询问,“这两个不是可信任者么?”   韩莉继续回答,先指了指展昭,“医生。”   说完,又指了指肖飞,“朋友。”   之后指包拯,“权威。”   “三个都属于可信任者。”韩莉直白地表述,“医生提供医疗价值,朋友提供情绪价值,权威提供参考价值,我目前状态良好情绪稳定,因此不需要求助医生和朋友。”   “哦……”温小柔似乎是觉得很有道理,赞叹,“好有效率的人际关系。”   韩莉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对温小柔点点头。   肖飞有些好奇地问韩莉,“开心?”   韩莉想了想,指了指温小柔,“感觉到了理解和善意。”   小柔伸手,“high five!”   韩莉跟她击掌。   肖飞疑惑地看着两人的交流方式。   赵爵那边已经快速翻阅了几本文件夹,看完之后,将资料都还给了展昭,也没说完,就皱眉发呆。   这时,警员都组织完备了,穿上了防护装备,按照搜寻地点分工。   包局拿到了藤蔓之家的地形图。   “这座房子目前还是私人财产,但是所有者并不是建造者,只是建造者的亲戚。获得继承权之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整修过,所以这些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很久,调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包局分配任务,“这次主要是在庄园内部彻底搜查,寻找地下室和隐藏的房间,地下通道等。”   鉴识科给搜查队分发了标签,发现异常就摆放标签……   经过一番安排,各部门各就各位开始搜寻,警犬队根据怪笑鸟的手机确定味源之后就开始寻找。   SCI和特警队先原地待命,展昭坐在车后座,翻看那些资料。   白玉堂和肖飞在车子后备箱上摊开地图,研究周围树林的地形。   按理这树林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地形复杂程度却是出乎意料。   “怎么样?”肖飞问白玉堂。   “有很多山谷,而且落差都很大,非常危险。”白玉堂觉得这种地形,不太适合躲藏。   看了看远处正跟温小柔聊天的韩莉,白玉堂低声问肖飞,“韩莉她爸爸,当年进入这片林区之后,多少时间被找到了尸体?”   肖飞想了想,“一两天……应该是进入树林当天就被杀了,第二天搜山找到了尸体。”   “这么快?”白玉堂觉得有点蹊跷,“除非是第一天进去就偶遇了另一个杀手,不然的话……这么快就被杀了?”   肖飞看过当时留下的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和法医验尸报告,尸体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尸体发现的时候被倒挂在树上,四周围没有布置陷阱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痕迹……尸体没有中毒迹象。”   “这个……感觉像不像是约好的?”白玉堂问。   肖飞点头,他之前查看资料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他可能是自愿成为藏品,甚至说……”   “他杀人就是为了成为藏品?”白玉堂问。   肖飞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韩莉,“我调查了一下她爸爸的出身和成长轨迹,他年轻的时候,在林区工作过。”   说着,肖飞拿出手机,调出了S市城郊的地图,“原本这一片有一个很大的林区,后来这一片改建成了度假区……”   白玉堂盯着地图看了看,“这不就是我们在住的那个度假区?”   肖飞挑眉看了看白玉堂——这么巧的么?   “原本这里有一个林业公司,采伐木头制造家具……”肖飞稍微停顿了一下,“韩莉爸爸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做过伐木工,不过后来林业公司的高层不见了好几个,然后公司就倒闭了。”   “不见了好几个?”白玉堂有些没听明白,“卷款跑路了么?”   “不是这种不见,公司是盈利的,财物和账目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失踪了。”肖飞说,“而且他们平时并不在林场住,都在城里的公司办公,每个月到林场出趟差什么的……都是在出差的时候失踪的。”   “后来人还是没找到?”白玉堂觉得离谱,究竟失踪了多少人?   “其中有一个人。”肖飞看来是对韩莉父亲的案子有过深入调查的,手机里藏了不少资料。   他找出一张照片给白玉堂看。   因为年代的关系,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看着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五官不太清晰,只能看出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头有些秃,八字眉,面相还挺和善。   “这个人叫林午,是林业公司的副经理,他是最后一个失踪的人。”肖飞让白玉堂看下一张照片,是一张横线纸,看着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我被关在藏馆1号,捡到请报警!”   “藏馆1号?”白玉堂联想起刚才大哥和赵祯说的,在林子里迷路的事情,也发现了一棵树上有‘藏馆’的字样。   仔细回想一下,一切奇怪的事情,仿佛都是他们几个去砍柴,出来之后发生的。   “藏馆2号……”白玉堂看了看四周围,“应该不是说我们刚才参观的那个地下储藏室吧?”   肖飞也觉得不是,“如果是的话,应该能找到颗人头才对吧。”   这时,白玉堂看到山下一辆熟悉的车子开了上来,是SCI的指挥车,应该是蒋平到了。   白玉堂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蒋平全年无休,想趁这个机会让他放假歇几天,这又加上班了,再这么下去脱单无望了……   车子停下,后边车门一开,蒋平跳了下来,身后还跟下来了一只古牧……   白玉堂愣了愣,这不是么么哒么……   跟着么么哒下来的,是他的主人费牧。   白玉堂更疑惑了,费牧怎么来了?   么么哒下车直奔温小柔就过去了,跑到跟前摇尾巴。   小柔指挥它,“坐下!握手!”   么么哒乖乖坐下伸爪子。   温小柔边握手,边给韩莉介绍么么哒。   人狗友好交流中。   费牧下车径直就来找白玉堂了。   这会儿展昭刚看完资料,隐约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这些藏馆,是不是自己曾经看过相关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白玉堂和肖飞异口同声。   费牧指了指蒋平,“我本来在蒋平那边打游戏,不过他跟你们打完电话后开始查怪笑鸟……”   白玉堂点点头,还是没明白费牧为什么来。   “这个怪笑鸟,有个富婆女友知道么!”费牧拿出手机,给白玉堂和肖飞看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女人。   “这是怪笑鸟女朋友?”白玉堂觉得……两人风格不怎么搭。   “这女的是个诈骗犯啊!”费牧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宰老公骗遗产骗保险的那种!”   白玉堂和肖飞眼睛睁大了一圈。   展昭大概是饿了,去车上拿了瓶酸奶,走到跟前正努力拆盖子。   听到也是吃了一惊,拿过手机看照片。   白玉堂拿过他啃得都是牙印的酸奶盒,帮他撕开盖子。   “这女的涉及不少经济犯罪,我们跟刑警队都在调查她,她结了五次婚,每次都是嫁七老八十的老富豪,然后老公都会在结婚半年内死掉,她不止继承遗产还有大额保险。”费牧给众人看资料,“怪笑鸟是她最近才谈的男朋友,感觉跟她以前的作风差别很大,有些古怪。”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女的值得调查一下,不知道怪笑鸟会不会联系她。   “问题是,这女的失踪了!”费牧说,“已经小半个月没出现了,我们到处找她都没找到……”   白玉堂眉头就皱起来了,这怪笑鸟两任女友都不见了?   展昭回头,看了看在远处车边等待的小海豚和摄影师。   从怪笑鸟团队成员的描述来看,这人似乎是个怂怂的窝囊废,可从他的“事迹”来看,这已经是第二任消失的女友了,这位难不成,也是个连环杀人犯? [141]26 白标:衣服还被划破了……   休假休成这样,也让SCI众人有些无语,这年头,就不能让人好好歇两天么?   鉴识科的老王带着一组专业装备过来了,众人都没见过。   警局不少人都是休假中被叫过来的,默默地看着SCI众人——你们不是应该在度假区么?为什么会在这座古老的凶宅里?   白玉堂也怪不好意思的,再这样下去要被当成瘟神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狗吠声。   展昭他们都循声看——是不是警犬发现线索了?   包局带着众人赶了过去,就在刚才众人发现焚化炉的那片区域,三只警犬正对着树林里的小路狂吠。   训犬员拽着一个劲要往林子里冲的警犬,跟包局说,“那人进林子里去了,应该就是顺着这条路走的。”   警犬闻的味源是属于怪笑鸟的,也就是说,怪笑鸟进了林子里?   白玉堂说要不然他带人下去找找。   包局似乎有些不放心,问,“这一片有林管员之类的么?”   结果打了几个电话打听了一下,这一片属于私人林场,所属权和藤蔓之家是一起的……换言之,藤蔓之家废弃了三十年,这片林子也就荒了三十年,根本没人管理。   联系到之前这片林子发生过凶案,外加跑进去的怪笑鸟也疑似是个连环杀人狂,要进去的难度就比较大了。   但既然发现线索了,还是要进去查探下。   包局看了看时间,让SCI和特警队带着两条警犬一起进去,不许分散行动,保持通讯,地形如果有危险随时回来。   白玉堂带了赵虎马汉,肖飞和温小柔带了几个特警队员,还有两个训犬员带了两条警犬。   白烨过来戳了戳包拯,那意思,他也跟着去。   包局点头。   一旁,韩莉也说想跟着一起进去。   韩莉是户外行动的专家,而且她对这一片区域有过一定的研究……   包局下意识地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了点头。   巡山小队集结完毕就出发了。   几人身上都配备了摄像机和定位系统,蒋平在指挥车上可以监控众人的行动轨迹,以及沿途影像的记录。   白驰和展昭看着监控屏,树林里的密度比想象中高一些,不过采光还可以,并不阴森。   ……   巡山小队跟着两条警犬沿着林中的步道走,路上有一些脚印,可以看出是人类的鞋印,也就是说,这些路并不是兽道,而是人类踩出来的步道。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白烨和白玉堂突然同时站住了,往一个方向看。   其他人都停下脚步。   训犬员拽住兴奋往前冲的警犬,回头看突然停下的众人。   “觉不觉得……”温小柔问肖飞。   肖飞点点头,“刚才是不是就从这里走过的?”   前边两个训犬员都摇头,不可能啊,宝宝贝贝一路往前追着味道走的,没有转圈。   众人都看了看俩训犬员——人家明明那么帅气的德牧,竟然叫宝宝贝贝……咋给取的柯基名儿?   训犬员们还不干了——德牧怎么啦?谁还不是个宝宝了?犬种歧视啊你们!   众人只好挠挠头,白烨和白玉堂指着旁边一棵树,说,“这棵树感觉出现了两次。”   “树皮是假的。”韩莉拿出一把登山镐,对着树杆砸了过去,就听到一阵碎裂的脆响,“树皮”裂开了,然后一些碎屑掉了下来,看着像是干掉的水泥和石块,裂缝里望进去,是原本的树杆。   “这是套了个壳子么?”赵虎上去摸了摸,发现外壳是用水泥和金属网制作而成的,做得非常的巧妙。   “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路口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树。”白烨指了指后方。   “如果多遇到几棵,返程的时候可能就会迷路。”虎子觉得这个设计有点歹毒。   “做个记号吧。”马汉提议。   韩莉也给了他一把登山镐,看到类似的树就砸一下。   众人跟着狗继续前行,步道走到一半,两只狗突然坐下了。   训犬员蹲下,查看四周的情况。   “蹲下表示什么?”赵虎小声问马汉,“找到尸体了么?”   马汉一摊手,不像吧……   “有血迹。”这时,一个训犬员示意白玉堂他们去查看。   就见在贝贝蹲坐的地方,旁边有一小片草丛,草丛里,有一些血迹。   白玉堂将自己肩上戴着的摄像设备对准那一小片血迹。   指挥车里,公孙推了推眼镜,“滴落血迹……”   “看着量不少……创口感觉很大……”公孙觉得有些奇怪,“突然出现的么?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血迹?”   白玉堂他们就四周围找了找。   “那边!”温小柔眼尖,指着林子里的一处灌木。   白玉堂走过去拍给公孙看……同时,他发现了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找了根树枝扒拉了一下,扒拉出来了一条带血的牛仔衬衫,衣服还被划破了……   公孙想了想,从证物箱里取出来了刚才在焚化炉里捡到的一团烧焦的纤维。   “我要去看看!”公孙说着就往外跑。   马欣拿着相机跟着一起出去了。   洛天和秦欧正在跟随鉴识科搜索庄园,白大哥就护送公孙和马欣一起进了树林。   好在巡山小队是一路顺着小路走的,因此没多久就会合了。   公孙查看了一下血迹,“还挺新鲜……”   “白队长,这边也有血迹。”   这时,一个训犬员指着路的前方示意。   白玉堂往前走两步,果然地上又有一些血迹。   这下,血迹形成了一个Y字的分叉,前方和右方都有血,右边灌木丛里还有一件血衣。   马欣将血衣打开。   公孙研究了一下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妙啊……”   “怎么不妙?”众人都有点紧张。   公孙指了指那件马欣正收起来的衣服,“这件衣服是用来包人头的。”   公孙一句话,众人都盯着他看,肖飞下意识地问,“谁的人头?”   公孙一摊手,指了指来的路,“根据痕迹分析,应该是这么个情况,有人用这件衣服,抱着个人头从入口一直走过来,到这里,突然把衣服取下来,塞进了灌木丛里,然后提着人头继续往前走……”   边说,公孙边指着前方的小路。   众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地上开始出现大量滴落的血迹。   赵虎小声问马汉,“你猜……这个人头是怪笑鸟的,还是提着人头的是怪笑鸟?”   马汉指了指一个劲往前跑的警犬,“你问问它俩?”   越往前走,血迹越多,现在就算不用警犬引路,众人也能一路跟着血滴走。   这一路上,不断发现那种相似的树杆,都用登山镐敲击留下记号……   直到走到小路消失,前方有一条沟……   这条山沟不深,看下去大概两三米高,下方也没有水,路面还挺平整,甚至有两排轮胎印。   “这里车子能开进来?”白玉堂观察了一下地形,边敲了敲摄像头。   蒋平通过定位找到了坐标,地图上并没有显示有路,就放了两架无人机过去拍……   无人机飞跃树林,在林子的中段,还真找到了一条山沟……山沟里边地势平坦,路的尽头连接一个私人的农场。那农场建造得很好的样子,看着并不像是废弃的,但是无人机盘旋了一圈之后并没拍到人。   展昭问管辖附近区域的巡警,知不知道这个农场属于谁。   巡警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那一片是种植牧草的,偶尔有车进出向附近的农场输送牧草。   “你们有见过工作人员么?”   警员们跟附近的相关人员打听了一圈,说是有见过几个工人,但是没说过话,具体都不太清楚。   展昭就有点怀疑,“藤蔓之家,是不是个障眼法……”   赵爵原本也没说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让展昭跟白玉堂联系。   展昭敲了敲耳机。   山谷边,白玉堂正想跳下去看看,耳机就响了,接通,就听展昭说,“赵爵说找烨叔”   白玉堂伸手摘下耳机,递给了白烨。   白烨接起耳机。   指挥车里,展昭和白驰好奇地看着赵爵,纳闷他要说什么。   赵爵盯着显示屏上的那个山谷,开口问白烨,“白标?”   白烨微微地愣了一下,皱眉开始左右张望,最后沿着山谷边沿往前走。   白玉堂他们不解地跟着走。   走了一段路,白烨突然脚下一停。   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在对面的山谷墙壁上,有一个用白色喷漆喷绘的圆形标记。   这个标记相当的古怪,白色圈圈里面,有一只手,那只手做了一个类似“V”的手势,竖着两根手指。   这标志看着莫名还有点诙谐。   白烨让白玉堂拍那个标志。   其实那头展昭他们都已经看到了。   “带枪了么?”赵爵突然问。   白玉堂看了看左右,他们出来度假的,都没带……又去看特警队。   特警队重装备都脱掉了,就带了些轻便的装备。   “让他们撤退。”赵爵伸手一拍旁边的包拯。   包局对着那个标志也愣住了,立刻让全员撤退离开树林,要快!   白玉堂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包局让退就退吧……   可白烨似乎并不太想退出去,他探头,想往山谷里看。   白玉堂刚戴回耳机,就听赵爵在那边喊,“把他拉回来!”   白玉堂下意识地伸手拉住白烨的胳膊。   白烨回头看了看他。   白玉堂指了指耳机,那意思——很凶啊!很凶吼你回去呢!   但白烨似乎还有点犹豫,白玉堂就听到耳朵里赵爵飙脏话了,赶紧看他大哥。   白锦堂伸手,跟白玉堂一人一边,拉着白烨往回走。   肖飞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好跟着往回走。   韩莉低声跟温小柔说,“血的味道。”   “嗯?”温小柔没听懂。   韩莉示意她看两条警犬。   温小柔也注意到了,这两条狗似乎状态有些奇怪,一直想往两边的林子里走,训犬员显然也感受到了,用力拉住两条不太受控的警犬。   “哪里有血?”温小柔问韩莉。   “到处都有。”韩莉说着,看了一眼被白玉堂和白锦堂拽着走的白烨,“他可能也闻得到。”   直到人都走出了树林,那边赵爵才放下平板,把耳机还给了展昭。   展昭和白驰都问他,“那……什么地方啊?”   赵爵沉默了一会儿,跟展昭说,“看紧白烨。”   展昭没明白,低头,才发现他是对着自己手里的耳机说的。   耳机那头,白玉堂也听到了,有些不解地回头看了看白烨——闹不懂,那地方有什么问题? [142]27 三花:“比二哈还笨的狗是什么?”   “这白标究竟是干什么的?”展昭看赵爵这个反应,估计是些组织余孽。但是赵爵给他的文件他早就背熟了,不记得里面有什么白标。   赵爵回到车上,跟展昭解释了一下。   “这世上没有哪个组织诞生时和结束时结构相同的,白标是个组织诞生时存在的部门,相当于负责后勤。”   “后勤?”展昭理解中的后勤是食堂买菜的部门。   “这么理解也行。”赵爵一摊手,“食堂要做饭得有菜,实验室要做实验,得有原材料吧?”   “哦……”展昭摸了摸下巴,“就是给各个实验项目准备材料的部门么?”   “组织初期规模不大,实验项目也少,需要什么材料、数据之类的,都会跟一个部门要。那个部门有经费,根据各个实验室的要求去搜集和提供材料。然而这种结构,在初期小规模的时候可行,一旦后期实验项目多了,规模大了……”   展昭明白哦,“效率就低了,还会出现很多问题……”   赵爵点头,“成立白标这个部门,本来就是为了节省人力增强效率,可到了后期,白标本身就成了一个结构庞大效率底下的部门,里面还会有不同的派系。各个实验室拿到数据的先后不在于实验项目本身的重要程度,而变成了实验室主管和白标之间的关系问题。再加上白标手里掌握着各个实验室的数据……毕竟,你需要材料总要跟白标说明实验内容。白标渐渐地从一个负责边缘辅助的部门,变成了一个掌控核心数据的部门……所以最终,白标被裁撤了。”   展昭还有点意外,讲了半天竟然是个人事问题……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白标很早就被裁了,所以在我给你的资料里几乎没有这个部门的记载,但是……”赵爵问展昭,“你觉得,一个组织里,这么大的一个提供资源的部门,它还能干嘛?”   展昭想了想,“监控?”   赵爵点了点头,“搞实验的主管不少都是疯子,给了他经费之后他就自己搞事情去了,很容易就会脱离组织的掌控。组织的确自己也有监管的体系,但是明枪易躲么,人家可以防着你,这个时候,暗箭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所以白标变成了一个暗中监管实验的部门?”展昭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们查了那么多组织实验项目,没发现过白标的存在,要暗中监管也是会留下痕迹和线索的么,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就好比说,我不是开了个奶茶店么?”赵爵见展昭有疑问,就耐心给他解释了一下,“生意好之后就开了很多家分店,我另外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给这些分店提供原材料、食谱和员工培训。后来分店越做越大,分店开始自己购买食材和培训员工,我就把那个部门换成了一个监管分店质量和品牌管理的部门,以免分店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另立门户……再后来我开始做加盟店形式了,这个监管的部门就开始缩减规模……到最后我的总店和加盟店都关门了,那个品牌也注销了……”   展昭皱了皱眉头,“那样的话,这个部门掌握了一部分核心技术,可以重新创立一个类似的品牌?”   “那如果他们不想做奶茶店呢?”赵爵反问。   展昭挠挠头,弯也绕回来了,“这帮当年做白标的人,另起炉灶,利用手头的资源干了别的事情么?”   “这帮人分成几类,各有各的特长,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清除掉了,但是有一部分人消失不见了。”赵爵看到车窗外,白玉堂和白烨正往回走,“白标里的一些骨干,都不见了……”   “那这帮人跟烨叔有什么关系么?”展昭觉得白烨刚才看到白标时候的状态,和赵爵让玉堂拦住他的状态,有点像想要去翻垃圾桶的鲁班被莉莉娅踹的状态……   赵爵小声跟展昭说,“白标那群消失的人里,貌似有个白烨的仇人。”   展昭好奇,“烨叔的仇人?”   转念一想,“那这次是冲着烨叔来的么?”   “这次的确是有人找上门挑衅的感觉。”赵爵赞同,“这地方也不是我们自己想来的,从之前的病院、到吴文那帮学生、到度假屋闹鬼,再到这个怪笑鸟和凶宅……每一步都明显是被牵着走过来的,组织余孽最怕就是白烨,这次竟然自己往他跟前凑,那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展昭跟白玉堂的通讯设备还开着,那边白玉堂也听到了赵爵的话,有点在意。   展昭问赵爵,“哪个人跟烨叔有仇啊?是怎么结的仇?”   赵爵说,“以前白标的一个高层,标志是蓝白色的三朵花胸章……外勤人员的姓名和身份信息都是保密的,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白烨见过他三次,白烨曾经说他极度邪恶。”   “邪恶?”展昭倒是听着新鲜,一般烨叔形容人都是危险程度怎么样,甚少听他说起人的好坏。人是复杂的么,除了部分极端的之外,很难用简单的好与坏来形容一个人。但是烨叔竟然用了“极度邪恶”这种形容,什么人会怀成这样?是坏到什么程度?   “这些人都是用胸章来分辨身份的么?”展昭对此产生了比较大的兴趣,蓝白色三花是个什么样子?   “胸章基本都是圆形的,圆形里面简易图案,根据不同的需求有不同的等级划分,就跟益智类游戏差不多,有一定的规律。”赵爵“啧”了一声,“恰恰因为这个部门早就已经消失了,所以对他们反而不了解,本身就不存在了么,也不会特地去留他们的资料。”   展昭就开始琢磨上哪儿去找相关的线索……   “对了。”赵爵突然说,“白烨跟我说了那人极度邪恶之后,问了我一点关于收集癖的问题。”   “收集癖?”展昭歪了歪头,“所以叫藏馆么?收藏什么东西?韩莉的父亲死前说过靠近这片树林会变成藏品,有什么关联么?”   赵爵一摊手,他知道展昭的思维活跃,他刚才也联想到了一堆,“但是你要注意一点,现在一切的信息都是对方给我们的,以此为根据思考是很危险的。”   展昭点了点头,的确……这次的对手有点意思。   门口,白玉堂大概了解了经过,摘下耳机之后,就看白烨,想着怎么跟烨叔打听一下是要抓个什么人。   白锦堂看了看包拯。   包局东张西望的就是不跟哥俩对视,找了个机会去别处了。   白玉堂和白锦堂都“啧”了一声——竟然溜了。   “烨叔。”   这时,公孙回来了,他刚才上山之后安排鉴识科到路口采集了血迹。   回头就找白烨来了,“刚才那是什么呀?”   白烨说,“应该是三花。”   “三花?”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三花?猫么?   “他们内部有个徽章,有一朵花的、两朵花的和三朵花的,其中有个蓝白色三朵花的。”白烨说,“以前见过几次,是个变态。”   “多变态?”公孙挺感兴趣,“这次的凶手是他么?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嗯……难说。”白烨摇摇头,“那小子挺聪明的。”   “多聪明?”公孙记得白烨好像很少夸人聪明。   “赵爵都没注意到他。”   公孙睁大了眼睛看白烨,觉得很有说服力!   白玉堂和白锦堂都下意识地回头看监控车的方向。   车子里赵爵跟展昭刚好下来,正好听到。   展昭瞄了赵爵一眼,赵爵一抬脚,将地上一个矿泉水瓶子踢飞。   “那人长什么样?”公孙说蒋平最近搞了一款可以犯罪画像的AI,正好试试。   白烨点头,表示记得那人长相   知道长相的话,就比较好抓捕,因为有人脸识别么,整过容都可以辨认出来。   白烨跟着公孙上了监控车,赵爵瞧了瞧白锦堂和白玉堂两兄弟——还是法医最勇,你俩关键时候怎么怕生了?平时不是跟他最亲么?   白玉堂和白锦堂还有点尴尬,展昭跑去车上看白烨做画像。   白玉堂去别墅里看看搜寻组有没有发现。   温小柔卸了装备,正站在车边跟韩莉聊天。   白锦堂就见肖飞走了过来,到赵爵身旁。   赵爵看看他。   肖飞有些感兴趣地问,“我很少看到韩莉主动亲近别人。”   赵爵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地笑了笑,“因为她感觉到她不怕她。”   肖飞似乎没弄懂,“也有其他人不怕她的啊……可是平时明明很难亲近。”   “嘴上说不怕和真正的不怕是两回事。”赵爵笑了笑,“隔着笼子去看动物园的猛兽不害怕,并不是真的不怕。”   肖飞似乎有些感慨,转过头,挺认真地问赵爵,“韩莉……她会没事的吧?”   赵爵看看肖飞,“你觉得她有危险么?”   肖飞不太确定,“她有危险或者她对别人有危险?”   白锦堂也看了一眼韩莉和温小柔,这会儿两妹子不知道说到什么了,正站那儿乐。   肖飞也很惊讶,他跟韩莉认识那么多年,没见她这么正常地笑过……她一般都没什么表情也没太大情绪欺负。   “呵呵。”赵爵笑了笑,“你觉得什么行为最变态?”   肖飞和白锦堂都站那儿想。   “吃人算不算?”赵爵问。   两人都点头。   “某些原始部落吃人是习俗,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人吃人的时候……人本身就是动物,是被规则束缚之后驯化好的,如果明天世界上没有法律和规则,很多不是反社会人格的人,都会变成杀人凶手。”   肖飞点点头,道理他都懂,但还是没说明为什么韩莉会主动跟小柔亲近。   “因为规则相同呀。”赵爵说,“你也是同样的道理。”   肖飞震惊,“我跟小柔也反社会人格么?”   赵爵无语地看着他,感觉跟SCI那只阿米巴原虫小二哈差不多智商……   “如果失去规则和束缚的话,你俩比反社会人格危险多了。”赵爵摇头,“她跟你们相处的时候她觉得有安全感,不止因为她知道你俩不会突然干掉她,最关键的是,她也干不掉你俩。”   “哦……”肖飞似乎是懂了,“所以我们算同类!”   赵爵被气得深吸了一口气,肖飞歪头看他——不是么?   赵爵扭头问白锦堂,“比二哈还笨的狗是什么?”   白锦堂还认真地想了想,“阿拉斯加?”   赵爵就眯着眼睛看肖飞。   肖飞很识趣地挪回去温小柔和韩莉那边去了。   白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肖飞边走边不太确定地回头看看赵爵的样子,是有点像白烨家狗群里那只阿拉斯加……   监控车里,白烨大致描述了一下“三花”的样貌。   蒋平用他训练了一年多的,名叫“抓住你了”的AI,分析了白烨的文字描述。   很快,一张画像就生成好了,蒋平开始在附近区域的监控系统里寻找相似的人物。   公孙问蒋平为什么给AI取名字叫“抓住你了”?   蒋平说,“因为叫起来感觉很爽!”   谁知道还没对比三分钟,系统就开始报警了……大批监控视频被选了出来。   白玉堂从车子外面进来,就听到蒋平正在对着电脑鼓掌,“干得好,抓住你了!”   白玉堂凑到展昭旁边,探头看了看,就听蒋平正对电脑说,“抓住你了,以展博士的风格对这个嫌疑人进行行为分析。”   白玉堂问展昭,“他为什么一直说‘抓住你了?’”   展昭“哼”了一声,看着似乎有点不爽。   不一会儿,一旁的打印机将AI提供的嫌疑人画像,行动路径,可能藏匿的地点,以及以展昭风格描述的嫌疑人行为分析报告都打印了出来。   白烨拿着那张嫌疑人照片看了看,点头,“很像。”   白玉堂拿起那篇分析报告看了看,这单独看都是中文拼起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风格……   众人都默默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瞄着那台电脑,“竟然抢我的工作!” [143]28 仓库:史上最糟糕假期!   展昭正看那份AI的报告呢,那个“三花”出没的轨迹被监控拍得明明白白的,连他此时所在的位置都推断出来了,就在山谷那一片区域。   展昭正琢磨呢,胳膊被赵爵掐了一把。   “嘶!”展昭痛得一呲牙,抬头,就见赵爵对着他使眼色,让他看后边。   展昭回头看了看,身后就剩下同样在看报告的公孙和白驰,其他人都不见了,小白和烨叔呢?   “人呢?”展昭纳闷。   公孙示意了一下外面。   展昭跑出去,就见特警队把重装都穿上了,SCI众人也穿上了防弹背心。   包局似乎正在跟白烨商量什么。   展昭到了白玉堂身边,问他,“你们干嘛去?”   白玉堂说去抓人呀,不说在山谷里么……   展昭把他拽到一旁,“赵爵不是说有危险不让烨叔去么?”   白玉堂看了看另一边,压低声音,“烨叔说要去啊,而且都知道人在那儿了,总得去找找怪笑鸟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   展昭说那他也想去。   白玉堂顺手拿了件防弹背心给他。   展昭穿上,好奇这次白玉堂竟然没阻止他。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特警队,“除了机器狗无人机还有一辆无人装甲车,都能通过蒋平那套AI控制,机器先进去排除危险我们再进。”   展昭想想觉得平衡了,不是只有自己被抢了工作。   “展博士你也进?”   这时,温小柔拿着一个橡胶手环过来。   展昭点点头。   温小柔把手环递给他。   展昭发现所有队员都佩戴着同一种款式的手环,刚戴上……手环就自行启动了,屏幕上出现了么么哒的头像。   展昭眨眨眼,“抓到你了?”   手环上么么哒立刻眨眨眼。   展昭无语,“这那个恶趣味设计的?”   白玉堂笑了,“不是挺可爱的么。”   展昭嫌弃,“不如鲁班可爱!”   刚说完,手环上的头像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白圈,几秒钟后,变成了鲁班的头像,下面还有可选择图片的提示,用的就是展昭手机上鲁班的相册……   展昭倒抽了口气,指着手环跟白玉堂投诉,“他偷看我手机相册!”   白玉堂把他手腕翻过来,就见在手环下方有一串数字,显示的是姓名、血型、心跳和血压。   展昭眨眨眼,“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扫描你脸了呀。”白玉堂说,“行动人员的参数都会在监视屏上显示,要是身体情况异常会报警的。”   “哦……”展昭觉得倒是挺实用,“可他怎么偷看的我相册?”   “确认过本人之后他就跟你身上的电子设备连接了,你要是想打电话什么的说一声就行了……”   “这样啊……”展昭盯着手环看了一会儿,又问,“它怎么不说话?”   “怕突然发出声响会影响行动,所以没法发出声音。”温小柔递了个头盔给展昭。   展昭捧着头盔戴上,手环上的鲁班头像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头盔。   展昭被逗笑了,“还挺皮。”   “这手环我能带回家么?”展昭问。   温小柔点点头,让他回头补个申请就行。   白玉堂让拿出手机来看看。   展昭拿出手机来一看,发现屏幕上多了个鲁班头像的app。   “它果然入侵我手机!”展昭不满。   这边展昭正投诉AI,就发现白玉堂和温小柔的目光朝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移动。   展昭回头看,就见赵爵正穿防弹马甲呢,还嫌弃地拿着个头盔闻啊闻。   展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和白玉堂一起微笑——哦?你这是担心烨叔么?   赵爵白了他俩一眼。   温小柔拿了个手环,问他要么。   赵爵想了想,伸手戴上了。   展昭好奇过去看他的手环上会显示什么字,不过赵爵不让他看。   全副武装的众人兵分两路,特警队有装备,所以开车绕去山谷入口进,白玉堂戴上SCI众人和几个外援从山路下,到峡谷会合。   韩莉也跟着去了。   赵虎装备好了,正逗一条机器狗,马汉暗暗观察了一下韩莉,发现她几乎没有情绪变化。   这个白烨说的三花,可能是杀她父亲的真正凶手,而且她父亲的人头也很可能就被“收藏”在那个仓库里……   但是韩莉现在和刚才感觉没什么差别……   一行人按照刚才那条小路,顺利来到了山谷上方。   这时,前方两辆特警队的车子也行驶了过来,一辆就停在了他们下方。   几个队员给他们架了云梯,众人顺利下到谷底。   不出意料,在山谷一侧画了涂鸦那边墙壁的对面,是一个山洞。   这山洞入口还不小,两扇大铁门,看着像个小型机库。   铁门上刷着天蓝色的油漆,但是感觉已经十分久远了,油漆斑斑驳驳,露在外面的部分都锈蚀了。   别说,这还正经挺像个仓库。   仓库大门上有两个把手,锁门的就是一条铁链和一把挂锁……看起来相当的简陋。   锁链随意地挂在一个门把手上,大门甚至是虚掩着的,都没上锁。   机械狗和车到了门口,两位特警队员将大门往两边拉开……   仓库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口众人都仰起了脸……   仓库里有两排展示架,布局跟刚才大宅地下的仓库有点像,但这并不是重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挂在大门后面的一具尸体给吸引了。   一个中年男子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被挂在半空中。   这个画面……让展昭想到了他们收到的那张电子门票。   白玉堂手里还拿着那张三花的AI画像呢,虽然那尸体看着已经死透了,但显然不是被勒死的,而是死后被挂上去的,因此样貌看着没有很变形……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三花。   为了确定一下,白玉堂还看了看白烨。   白烨皱着眉头看着那具尸体。   展昭就想的比较复杂了,问,“会不会是个假的,金蝉脱壳之类的?”   白玉堂点头——还真别说……本来他这么暴露在监控之下,被轻松定位,就很奇怪。   这时,就听到山上有人喊,“喂!”   众人抬头,白锦堂陪着公孙和马欣跑来了。   法医小队刚才就在指挥车上,大门一开一具尸体挂在那边,公孙和马欣提起箱子就冲下山了,白锦堂在后头追了一路。白大哥也有点纳闷,公孙体力原来这么好的么……   此时,率先进入仓库里的机械狗已经出来了,里头没有带活气的。   温小柔拿着热成像探测仪看了一下,的确仓库里没有活人。   展昭抬头看头顶上悬停着的一架无人机,刚才他们回去的时候无人机一直留着监控,并没有其他人出入过,所以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而且么……   展昭望向地面,“地上没有血迹是吧……”   众人都点头……这就很奇怪了,刚才山上一路他们是被血迹和血的味道引到这边来的,那凶手如果提着个人头跑到这里,下了峡谷的话,地上总会有血吧,为什么没有?   “随身带了个塑料袋之类的吧,可能是故意的。”公孙让先把尸体取下来他验一下,看什么时候死的。   白玉堂带着SCI众人进入仓库,看看架子上摆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白烨和赵爵都没进去,烨叔还在看那具尸体,眼里有些疑惑。   赵爵看了一眼白烨的表情,觉得白烨似乎推断这尸体是真的……   尸体被成功地取下来放到了担架上。   公孙初步检查了一下,“死了不到24小时,死因不太清楚,有可能是……”   “主上,他是不是病死的?”马欣问。   公孙点头,“有点像……有什么引起了心脏病发,猝死的可能性很大。”   “有什么引起?”白烨不解。   “这个可能性就很多了,可能是过于激烈的运动啊、血栓啊、慢性病并发症啊、药物过量啊、或者一些外部刺激……比如说惊吓过度,甚至开心过度都有可能。”   “不过他的表情就很奇怪。”公孙指着死者的脸说,“他眼睛是睁着死的,但是却没有痛苦的表情,就是睁大了眼睛,仿佛……”   “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赵爵看了一眼尸体,略有点嫌弃,看着像是被吓死的。   “有这个可能,还要回去做一下药理测试。”公孙说“没准是摄入药物导致的……”   话没说完,就听那边赵虎“卧槽”了一声。   众人抬头,就见赵普从最后一个架子后边跑出来,叫前面一排货架前正看一个玻璃樽的展昭和白玉堂,“头儿!怪笑鸟!”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赶紧跑过去最后一排架子。   这架子总共四层,每一层都摆放着一个玻璃樽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刚才SCI众人和几个特警队员已经被震撼到了,因为每一个架子都是四层,一层一个玻璃樽,总共八排货架,左边四排右边四排,也就是说,共陈列了三十二个玻璃樽。而每个玻璃樽里,都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一颗人头。   也就是说,这里有三十二颗人头,加上门口挂着的那个,三十三件命案。   白玉堂刚进来看了一眼就扶额——完蛋了,史上最糟糕假期!   “玉堂!”展昭突然拉住白玉堂,指着一个玻璃樽说,“看呀!”   白玉堂看了一眼那玻璃樽里的人头,不是太想看,有点反胃……   “我见过这个人诶!”展昭说。   白玉堂一惊,“你认识?”   展昭摆手,“我见过他的通缉令啊!这是个通缉犯!是不是啊?”   白玉堂见展昭抬起手环对着那玻璃樽。   手环上出现了“是的”的回复,还出现了一个邮件发送的表情符号。   展昭拿出手机,点开鲁班的头像……出现了一份通缉令。   展昭给白玉堂看。   果然,这个玻璃樽里的人在逃十多年,犯的罪是杀害邻居一家四口,作案动机不明。   “这么狠?”白玉堂正看通缉令,又有一封发了进来,是另一张通缉令。   展昭正举着手环一个玻璃樽一个玻璃樽“看”过去,手环上不断发出邮件。   “这些人头,都是在逃的罪犯么?”   白玉堂正问,就听到后头赵虎叫他俩了,说是找到了怪笑鸟。   两人跑到后边一看,果然,玻璃樽里泡着怪笑鸟的一颗人头,看起来还挺新鲜。   马汉和赵虎都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今天就被装罐子里了的怪笑鸟,摇头……不过这小子貌似手里也有人命,这仓库收藏的都是凶手的头颅。   这时,展昭注意到前边那排架子前,韩莉站在那里,正盯着一个玻璃樽看。   温小柔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玻璃樽里一颗男性的人头看着已经泡了很久了,闭着眼,表情倒是挺平静。   肖飞也进来了,走到两人身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就是韩莉的爸爸,跟记忆里的样子一样。   温小柔拍了拍韩莉,问她,“你喝酒么?”   韩莉愣了愣,点头,“喝。”   温小柔就拽着她走了,“下班喝酒去吧,明天放假!”   肖飞跟着往外走,“我也要去。”   ……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特警队的准备收队回去了,有点羡慕——人家开始放假了,咱们这假期泡汤了……   门口,公孙正拿着电话呼叫鉴识科呢,“老王啊!放假?放什么假啊!这边的量够你们加班到明年!”   白玉堂和展昭走出仓库,发现白烨和赵爵那边也准备回去了。   “烨叔!”展昭赶紧追过去问,“那三花是真的么?”   白烨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确定?”白玉堂原本还以为什么大人物呢让赵爵那么紧张,竟然这么轻易死了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爵和白烨脱了装备。   “唉,你俩走啦?”展昭指着被装进裹尸袋抬走的三花——不查他怎么死的啦?   白烨表示不怎么在意,死了就行了,他还要回去参加比赛。   展昭又指着墙上的白标看赵爵——你不回收啦?这个组织余孽哦!   赵爵一摊手——都不在档案里,回收什么呀。   两人就这么走了。   展昭嘟囔,“竟然半路尥蹶子……”   白玉堂也脱了防弹衣,边指了指展昭的手环。   展昭抬手,发现手环上出现了个圈,显示有位置变动提示。   “什么位置变动?”展昭拿出手机点开,白玉堂也凑过去看,两人都愣了……   刚才AI给出的三花所在位置定位是在这片山区,就是仓库这儿。可现在显示位置变动,到了市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望向前方开来的法医室运尸车,三花的尸体刚被抬上去,怎么移动到市里了? [144]29 真品与赝品:咦?”蒋平搞不懂了   “三花”的尸体明明就在眼前,可AI却显示他出现在了市区。   展昭给白玉堂看。   “是不是出错了?”白玉堂又去看了一眼三花的身体,公孙刚才也初步检查了一下,这人并没有整容痕迹,而且白烨和赵爵也说这人应该是真的。   “那外面在跑的那个是假的么?”展昭正纳闷,突然又出现了提示,三花在市区西边的体育场也出现了。   可刚才那个在市区东边的红点还在,也就是说……   “怎么同时出现了两个三花?”展昭疑惑,“出bug了么?”   白玉堂一摊手,那谁知道啊,得回去问蒋平。   展昭拽着白玉堂就往回跑,气势汹汹的,嘴里还嘀咕,“我就说机器不靠谱吧!脑子被电过当然不好使!”   白玉堂哭笑不得,这猫还挺记仇,刚才“抓到你了”抢他风头,就被惦记上了啊……   回到庄园前边,展昭冲进监控车,给蒋平看提示。   蒋平那边早就看到了,也觉得奇怪,刚调取了监控抓拍到的视频,还挺清晰。   一处视频是在S市区城中的商圈,有个男人在步行街走动,似乎是在逛街,被监控拍到,脸长得跟刚才的三花是挺像,人脸识别也是同一个人。   另一处视频是S市西边体育场出入口的监控捕捉到的,这会儿体育场里正在踢球赛,三花应该是观众之一……人脸识别也是同一个人。   “这长相也不是一模一样啊,为什么人脸识别结果是一样的?”展昭指着电脑屏幕问蒋平,“是化妆的么?”   蒋平也摸着下巴正研究,边问AI,“抓到你了,对两处捕捉画面中的人物进行伪装分析。”   AI就开始进行数据分析,分析结果为——伪装的可能性为零。   展昭抽了口气,“什么意思啊?是真人?两个人的人脸识别一样?这看着……不一样啊!”   AI给出结论,“不排除双胞胎的可能性。”   展昭那个气,“哪儿像双胞胎了,只是有点像而已,再说了,这边山区还有一个呢!”   AI继续给出结论,“不排除三胞胎的可能性。”   “三胞胎全国才多少?你不是能查到身份么!你查呀,出生记录有三胞胎这一条么?”   AI又进行了一些分析,“身份信息存在被篡改的可能。”   展昭被气笑了,“是不是你系统有bug!你这数据明显不准啊,肉眼识别都比你电眼识别的准!”   AI秒恢复,“拒绝人生攻击!”   “谁人生攻击你了!分明是机身攻击。”   “你没有礼貌!”   白玉堂和蒋平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着展昭跟AI吵架。   正吵着呢,突然屏幕上又出现了红点提示,第四个三花出现了,并且被拍到在隔壁K市的地铁站里。   “所以是四胞胎么?”展昭抱着胳膊问AI。   AI分析一下后回答,“不排除四胞胎可能。”   展昭指着屏幕跟蒋平说,“关了吧!浪费电!这是个傻子!跟家里扫地机器人一样傻!连只猫都绕不过去,就知道对着鲁班说‘请让一下’。”   屏幕上随即出现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符号。   展昭回敬中指给屏幕。   蒋平赶紧退出对话模式,好家伙,AI也就是没手,有手就打起来了……   白玉堂在后边摇头,以后哪天要是人机大战爆发了,没准就是这猫挑起的。   展昭摸着下巴在一旁看蒋平将监控拍下的四张人脸都放大进行对比。   高清监控拍得很清晰,看着的确不像是戴了面具的样子。   蒋平看看截图又看看机器,也觉得其实展博士说得没错,肉眼都看得出来长得并不是一模一样啊,为什么人脸识别会相同?真出bug了么?   白玉堂盯着四个不同的活着的“三花”观察,现在他已经记不清真三花长什么样了。   展昭倒是也没真跟AI生气,而是摸着下巴看着屏幕,“明明不一样却说是一样的,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白玉堂和蒋平都回头看展昭,“催眠?AI可以被催眠么?”   展昭笑了笑,“人工智能的思考模式一直都是模拟人类的吧?”   蒋平点头。   “越好的人工智能就越像人……他都能跟我吵架,怎么就不能被催眠呢?”展昭反问。   蒋平还在挠头的时候,AI却转动了起来,给出答复,“不排除这种可能。”   蒋平皱眉看着屏幕,“不是让你退出对话了么?”   “是你让他退出,我没让他退出……”展昭问,“抓到你了,是不是发现了类似情况?”   屏幕上出现了“是的”的回复,同时,地图上出现了大量的标识点,几乎布满了全城。   “这些都是三花么?”蒋平惊讶。   AI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并且在屏幕上展示了大量照片,是刚才展昭在仓库,用手环扫描的,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藏品”的面容。   AI比对出了通缉令上的这些人的身份 。   刚才在跟展昭发生“争吵”之后,AI用定位三花的方式,同样定位了玻璃樽里‘头颅’的位置,结果发现了根三花几乎一样的情况。   每一个“藏品”用不同颜色的点标记,结果地图上出现了大量的点,有些相同颜色的点还在不同位置同时移动。   “怎么会这样?”蒋平觉得不可思议。   AI又进行了快速的分析,“以上所有人都是三胞胎或者四胞胎的可能性为零,推论——人脸识别系统数据被篡改。是否进行系统自检升级及重新计算?”   蒋平按了个确定,AI显示开始升级。   白玉堂想了想,展昭似乎是在教AI进行某种思考方式。   很快,系统显示升级完毕。   AI将之前扫描玻璃樽里头颅对应的通缉令,全部打上了“?”,给出推论,“对比结果不确定。”   蒋平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看展昭。   展昭拿出一张怪笑鸟的照片让AI再次扫描比对,结果AI无法确定怪笑鸟的身份和地点,所有结果显示“不确定”。   “啊……”蒋平急眼了,“怎么回事?”   “被催眠了呀。”展昭坏笑,“比催眠人简单多了。”   “怎么可能,这么弱智的么?”蒋平敲键盘,“你是人工智能又不是人工智障……”   结果屏幕上,又竖起了中指。   蒋平回头看着展昭,“博士,抓到你了被你弄坏了!”   展昭摇头啊摇头,“你找一张普通人的照片试试。”   蒋平照做之后,发现功能正常,又用了警局数据库里其他罪犯和通缉令上的照片,也都没有问题。   “咦?”蒋平搞不懂了。   白玉堂问展昭,“怎么回事?”   “藏品啊……”展昭笑了笑,“一般博物馆里展示的藏品,都不是真的,都只是仿制品。”   蒋平似乎是懂了,回头再看电脑,屏幕上AI正在持续思考中。   不一会儿,罗列出了几排名字,分别以不同的颜色分类。   “这是……”蒋平细看,终于明白了,“人脸识别主要还是看脸部各个数据,这些人的数据怎么会都是一样的?按理没有人是一样的啊……而且这些人,长得只是想象,并不一样……竟然有那么多?”   “怎么会这样?。”白玉堂问。   蒋平皱着眉头,“有人动了手脚……不过展博士让AI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它把类似的情况都整理了出来?”蒋平正数有多少组……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表格。   “咦?”蒋平觉得眼熟,这是他之前统计怪笑鸟相关死者规律的那张表,那些死者的名字,竟然都在各组列表中……   之后,AI再一次开始了运算。   白玉堂问,“它在干嘛?”   “刚才不是升级了么。”蒋平说,“它修复了漏洞,现在开始重新比对。”   很快,结果显示:只有三个玻璃樽里的头颅是跟通缉令完美匹配的,韩莉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而其余的,包括怪笑鸟,都显示与通缉令或存档照片不匹配。而刚才路上监控拍到的那些“同款”也都消失了。   “所以怪笑鸟没死?”白玉堂皱眉,“那三花呢?”   “三花没有找到匹配数据,没有原始照片。”蒋平说。   “那些被监控拍到的同款里,没有跟通缉令匹配的么?”白玉堂问。   蒋平摇头,“搜索显示没有,现在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不止地理上,时间是也可以回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耐心等待了一阵,AI比对全部结束,并没有找到任何匹配对象。   “邪了门了,那么多相似的,竟然一个匹配的都没有么?”蒋平不解,“总不至于都死了吧?还是都藏起来了?”   屏幕上,AI给出的答复是——两种可能性都极低。   展昭想了想,“就算摆在外面陈列的都是赝品,那真品也不会随便放,应该都被收藏起来了。”   白玉堂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杀那么多人还篡改系统来做赝品?有什么意义?如果是为了给真凶金蝉脱壳,那真凶就都拥有新身份了,怎么不用新身份生活?”   “只有一种可能。”展昭说,“真品,可能是活着的。”   “活的?所以是都被关起来了?”白玉堂皱眉,“那不是要找座监狱?”   “要藏起那么多危险分子,不被他们逃走,又不被人发现,感觉难度相当高……除非有座无人岛。”   展昭说完,AI立刻列出了一系列可能的无人岛的坐标,把展昭给逗笑了。   白玉堂戳了戳展昭——猫儿,别顾着逗AI了,这案子没什么眉目,而且死了那么多人……   “凶手好像喜欢收藏连环杀手。”展昭说,“而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连环杀手。”   “但是这个工程十分浩大,感觉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白玉堂问,“会不会是个组织?还是跟白标有关系。”   “一个组织的收藏癖?”展昭眨巴眨巴眼睛,摸下巴,“你还真别说,会不会是个同好会之类的?”   白玉堂和蒋平都睁大了眼睛,越来越离谱了啊……   “眼下只能先从两点入手。”展昭说,“一就是修改人脸识别这个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吧?”   蒋平点头,“嗯,不止要有技术,还得有权限!”   “所以还是有内鬼?”白玉堂“啧”了一声——又到了抓内鬼的时间了,想起来就烦。   “另一个下手点呢?”白玉堂问。   展昭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怪笑鸟!” [145]30 伪装的藏品:“烨叔参加了美食大赛?”   展昭说从两点着手调查,一是造成系统bug的这条线,另一条就是怪笑鸟。   蒋平分析了一下,有两个下手的可能,一是技术开发部的人员,从算法上下手,这个操作简单,但是极易暴露。   只要稍微一调查,就会发现时间线上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修改,所以技术部门的人可以排除。   第二条渠道就是从数据源头做手脚,这个法子比较繁复,但是技术难度很低,还不易察觉。   因为警局的数据库是对外封闭的,录入系统是在数据收集部门。   现在局里还是有收藏室的,就算现在大多是数字资料,但还是有纸质存档和备份。数据库建立其实也没有多久,很多还都是原先的纸质档案,需要大量的人力整理盒录入。如果有人在数据录入的时候做手脚,就不易察觉,虽然效率比较低……   这个工作虽然隐蔽且门槛不高,但工作量比较大,需要比较长时间地在内网工作。   所以很有可能动手的是数据库的某个工作人员,或者是常出入资料库,长时间在那里停留、使用和修改数据库资料也不会被怀疑的人。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警局的文职人员?”白玉堂问。   蒋平粗略估计了一下,“有可能的还不少,调查需要一点时间。”   白玉堂点头,让白驰协助蒋平低调调查,先别打草惊蛇。   蒋平和白驰都点头,两人商量对策去了。   剩下就是调查怪笑鸟了。   可是怪笑鸟这会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头又是个假的。   白玉堂觉得按照藏馆的路数,这小子多半是被抓了吧……成了所谓的藏品。   展昭让蒋平调查一下怪笑鸟过去的行踪,他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蒋平用怪笑鸟的手机信号查了查,发现他在最近这个月,多次深夜往返这座紫藤庄园。   “不对啊……”白玉堂觉得奇怪,“他那俩同事不是说他最怕这地方,死活不敢来么?”   展昭刚想说话,电话突然响了,是马欣打来的。   展昭按了免提,马欣那边就嚷嚷,“假的!怪笑鸟人头假的诶!”   展昭微微一笑。   在山谷里,正有大量法医室和鉴识科的车来往,将藏品都搬回去检查。   公孙盯着玻璃樽里怪笑鸟的人头看了好久,虽说死人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之后会有肿胀失真的效果吧,但公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头跟怪笑鸟有点区别,像……但不是一个人。   人头这玩意儿盯得久了吧,有个恐怖谷效应,越看越有一种非人感,所以公孙就有点糊涂了。   但怪笑鸟身上的特征很明显,他牙齿有纹字。   公孙让马欣找一张怪笑鸟大笑的照片,两人戴上放毒装备,在法医车上处理了福尔马林溶液,将人头取了出来。   怪笑鸟人头的嘴巴打开,公孙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下了车,马欣就给展昭他们打了电话,怪笑鸟的人头是假的。   这就跟AI的推断一样了。   “怎么看出来的?”展昭问。   公孙说,“牙不一样。牙齿有天然的凹凸,字纹在牙齿上会随着表面的起伏变形,这跟皮肤不一样,皮肤只要没有痣和疤痕,表面都是平滑的,纹身不容易变形,牙齿的纹身变形看起来相当明显。”   白玉堂看展昭,“怪笑鸟……他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在牙齿上纹了字?”   展昭微微一笑,“嗯哼,给牙齿纹字,其实是他自保的一种手段,等于给自己打了几个防伪的logo。”   “所以这小子这么高调这么讨人嫌,都是一种自保的策略?”白玉堂突然觉得这小子明明有杀人嫌疑,却不夹着尾巴低调做人,反而各种吸引目光,就说得通了……   “如果说,怪笑鸟早就知道有人想‘收藏’他,那他最好的自保方法是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让我们抓到收藏家?”   展昭点了点头,“觉不觉得这个案子的线索非常的矛盾?收藏家做了那么多假人头,他肯定是想要秘密保存他的藏品的,而且一般组织的人不敢浪到烨叔面前的吧?这不是找死么?”   白玉堂点头。   “可紫藤山庄地下的这些东西,虽然是揭露怪笑鸟的罪行,但也是一步步在引导我们,直至引导到仓库,发现死了的三花……你想,如果你是收藏家,你会做个假的怪笑鸟人头么?这铁定会是个突破口啊!就算AI没有出bug,只要公孙稍微一检查怪笑鸟的人头,那肯定能知道是假的。”   白玉堂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猫儿,一切会不会都是怪笑鸟做的……”   展昭笑了,显然这就是他的推断,“你猜谁干掉的三花?”   白玉堂皱起眉,“怪笑鸟?”   “谁给我们发的门票?以及昨晚上闹的那一趟鬼?全程谁都有参与?”   白玉堂越想越觉得说得通,“都是怪笑鸟自导自演的?”   “一般的收藏癖,都没有很强的分享欲。”展昭说,“就算要分享,也是跟志同道合的同好,不会跟‘麻瓜’分享的。三花本身估计是藏得很好的,他真要找烨叔麻烦,也不会等到今天对不对!怪笑鸟,自身是这个案子最好的替罪羊,他似乎一直都在为收藏家工作,无论是做视频还是探鬼宅,最后一旦收藏家的行踪暴露,那都能推到怪笑鸟身上!这里的藏品,与其说是藏品,不如说跟紫藤庄园地下收藏的那些东西一样,是道具。到时候取出一部分,伪造一个现场,嫁祸给怪笑鸟,把案子糊弄过去。而对方为什么能拿捏怪笑鸟,可能就是因为掌握了他杀害前女友的证据……”   说着,展昭问AI,“抓到你了,找一下网上有没有招聘怪笑鸟替身的招聘信息。”   不一会儿,AI就在招聘平台上,找到了一份招聘怪笑鸟替身的广告,不过广告在一个月前已经撤掉了,说明人已经招到了么?   白玉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声问展昭,“怪笑鸟……找了个能做自己替身的人,花时间让他纹牙齿,伪装得跟自己很像,然后杀了他放瓶子里?就是为了伪造这个现场,然后让我们通过这些线索,去抓幕后的收藏家?”   “一切的契机,可能就是三花……”展昭脑瓜子转了起来就不停了,“你想哈,三花貌似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公孙说他可能是被吓死的,谁能吓死组织的人?”   白玉堂都不用想,“赵爵和白烨?”   展昭接着点头,“他是很平静地被吓死的,并不是龇牙咧嘴地被吓死的,看到天敌被吓死和看到鬼被吓死,那表情肯定是不一样的啊。再说了,三花那能是怕鬼的人么?当然是烨叔比鬼吓人啊!”   白玉堂一方面让展昭逗笑了,一方面有觉得想通了,“所以烨叔和赵爵尥蹶子跑了……”   展昭一撇嘴,“说明他俩发现这案子根本不是冲着他俩去的啊……”   “我盘一盘。”白玉堂将展昭的线索捋了捋,“就之前三花负责的那个白标,在脱离组织之后,有几个同好凑在一起,开始收集连环杀人狂。他们收集的同时,还找了个替死鬼,以及给自己屯了些道具,等哪天要是被发现了,就推到怪笑鸟身上,好金蝉脱壳。而怪笑鸟不想坐以待毙,所以盯上了我们……他通过各种手段把我们引来,一步一步提示我们发现白标,然后再把自己伪装成白标的受害者之一,直接把白标的一个仓库展现给了我们,而紫藤庄园里的那些个东西,包括刚才那个被我们追的人,可能都是怪笑鸟……或者他他同伙?只要我们端掉白标抓到所有人,那怪笑鸟就解脱了……可他也杀了人……”   展昭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没证据啊……他可以说,他女友是那个冒充他的人杀的,毕竟,冒充他的人也是藏品啊,藏品有真有假,没准是有真连环杀人狂冒充他呢?只要没法抓他现行犯罪,很难治他的罪的。”   白玉堂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个计划肯定不是长期制定的,而是短期制定的,近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一想,“烨叔参加了美食大赛?”   展昭点点头,“如果说,怪笑鸟跟三花是有接触的,现在打开电视机就有美食大赛的广告和预告片。三花可能年纪大了有心脏病,某一天他看到电视上出现的白烨,吓得心脏病犯了差点嘎掉,正巧被怪笑鸟给发现了。再加上他对SCI本来就有点了解……越野车赛和美食大赛烤肉特别篇的宣传也有一阵子了,吴文教授高调的心理学课程他也能查到……这一切不就都连起来了么?他探鬼屋那么多拍摄设备,而且经常装神弄鬼的,给三花设格局,搁仓库里搞个烨叔的投影,吓死有心脏病的三花,可行的啊!”   白玉堂怎么想怎么觉得是通的,“有道理啊……所以下一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怪笑鸟会把线索给我们送上门?”   展昭见白玉堂领会了,就笑笑点头,“只要收藏家不被斩草除根,怪笑鸟就不安全,所以如果真是我们推断的这个路数的话,他肯定会给我们下一步的提示,这些提示,包括之前我们遇到的所有,都是引导我们抓收藏家的线索。”   展昭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提示有邮件。   展昭看到有邮件,就笑了,同时,吴文也发来了消息,“展博士,又收到门票了!”   展昭和白玉堂相视一笑——这不就来了么! [146]31 暗中观察:防不胜防啊!   度假村里,ELEVEN和伊赛尔准备好了一会儿烤肉直播要用的食材,装箱放到车上。   米娅抱着个小熊,正在逗婴儿车里的小玉米。   蓝棋和蓝西两兄弟都在,蓝西扛着宝贝侄女儿正在院子里往返跑。   佳佳坐在蓝西肩膀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双胞胎在门口的车边打电话,正联络直播相关的事宜,今天两人一堆工作,一边要美食大赛烤肉篇直播,一边山地越野车塞又要开幕了。   不过最让双胞胎担心的还不是这两件事——美食大赛有齐乐她们乐队和嘉怡蒋楠做嘉宾,山地自行车赛有徐列林若他们那群人……大哥也要去。   衰星们不止全到了,衰星们还兵分两路!buff叠加之后又乘了个二,防不胜防啊!   不过刚才SCI发现了新案子,那衰运估计都抵消了吧……双胞胎边忙,边自我安慰。   这时,就见前方两辆熟悉的车子驶来。   双胞胎目光追随着开进院子的车子……不祥的预感!   车门一开,展昭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双胞胎一脸嫌弃地看着下车的SCI众人,眼神询问——你们不工作么?不加班么?不是发现案子了么?难道你们是来接大哥的么?   双胞胎想到这里对视了一眼,觉得可行!让他们一会儿大哥致完开幕辞就把人带走!最好把那群衰星都带走!   其实都不用双胞胎赶,坐在车里等着的白锦堂一个劲看手表——公孙都回去了,就他一个人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赶紧干完活他也要回市里!边嘀咕,边给公孙发骚扰信息。   展昭和白玉堂下了车,就问正准备上车的白烨赵爵在哪儿。   白烨指了指对面吴文教授他们那间度假屋,意思是去那边了。   白玉堂赶紧带着马汉赵虎过去了,展昭拿出手机,点开截图拍下来的电子门票,这次扫码出来也是一张图,不过看着有些意义不明。   这次是一张风景图……主要拍的是一座木屋,在河边,一侧还有树林。   木屋前面停着一辆挺大的摩托车,装了三厢,车身是银色加墨绿,有点掉漆。   展昭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意思,感觉进入了知识盲区,就随口问双胞胎见没见过。   双胞胎凑一块儿盯着手机看了三秒钟,然后一起摇头——不造!   展昭无语地看着两人——好好说话,装什么嫩!   “不过这辆车。”双胞胎大概是最近准备山地车赛的事情,所以看的比较多,“是个假摩托车。”   “假车?”展昭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只是个模型!”小丁说,“这个应该是发动不起来,专门用来拍照或者做布景的模型。”   “确定?”展昭问。   双胞胎见展昭眼神怀疑,还不乐意了,对着远处招招手。   展昭回头,就见抱着小熊的米娅跑过来了。   双胞胎让她看图片,鉴定一下是真车还是模型。   米娅盯着看了一会儿,也没回答,就比划了两下,示意他们等等,然后跑别墅房间里去了。   展昭不解地看双胞胎。   大丁想了想,“找她妈去了吧。”   展昭恍然大悟——对啊,鉴定模型卡琳应该比较在行,不过她好像是专攻尸体方向的假人……   等了一会儿,就见米娅拿着个平板跑了出来,卡琳并没跟着。   跑到几人跟前,米娅拿着平板点吧点吧,点出一张类似电影海报一样的图片来,给展昭看。   这海报上,还是一间小屋一辆摩托车,虽然木屋和摩托车的样式略微有些不同,但是布局、构图、方位等全都是一样的。那张海报上还有一层血液效果,画面也经过处理更加的阴暗,一眼看去就是一部恐怖电影的海报。   恐怖片的名字也挺直接,就叫《恐怖骑行》。   展昭摸了摸下巴——看着像那种小成本的血浆恐怖片。   “《恐怖骑行》?”听到展昭读出的四个字,小丁凑过来看,“矮油……这不就是主上编剧的那部神片么?”   “谁编剧?”展昭一脸懵。   “啊,是公孙编剧的哦。”小白驰大概饿了,拿着个汉堡,边吃边走过来,看米娅的平板。   “你们说着电影公孙编剧的?”展昭震惊了。   几人都点头——对啊,你不知道么?   展昭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平行宇宙——公孙还干编剧的么?我怎么不造?   “公孙不是很喜欢看这种小众恐怖片么,之前大哥说有一个项目黄掉了,多出来了一笔资金,还有个摩托车品牌的赞助不要浪费,让我们随便整个剧本拍一部。”小丁告诉展昭,“这事儿正好被公孙给听到了,公孙说他没事儿写了个小说,就是跟摩托车有关的,让我们去改编一下。”   “所以有上映么?”展昭依然纠结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以大哥的性格,不可能公孙编的电影上映他不大肆宣传的啊……”   大丁和小丁都摇头,“这片子只有数字媒体发行,剧情比较晦涩,不太适合电影院播放……流媒体播放之后效果超绝好啊,是当年的神片,求续集的人超多!就是主上没什么灵感,不高兴写第二部。”   展昭问,“具体拍的什么呀?谁演的啊?”   “主演没什么名气的,但是演技也还行,?成本很低的。”小丁说他其实也没看,那段时间太忙了啊,所以海报都是第一次见……   双胞胎说完,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开车带白锦堂去参加山地车赛开幕式了。   展昭只好求助米娅,问她看过没,能不能快速给他讲解一下。   米娅一摊手,指了指海报下方一行字——18岁以上观看。   展昭看看白驰,只好拿出手机准备问公孙。   白驰生气了,“我看过啊,哥你干嘛不问我?”   展昭指着海报上那行18岁以上观看的字样逗白驰。   小白驰脸都皱起来了。   “具体说什么的?”展昭不开玩笑了,让白驰详细说。   白驰说,“是好几个看似没什么相关的死亡事件构成的一个故事,这辆摩托车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神秘的命案!”   展昭撇撇嘴,“听着有点老套啊……不是什么复仇戏码吧,原本一个骑行队的啊,结果这辆车车主被弄死了啊什么的?”   “啧啧啧。”白驰摇头啊摇头,“哥!你要知道,这个剧本可是公孙写的,会那么简单么?”   展昭倒是对电影有点兴趣了,公孙竟然也不说,早说早看了啊……   “这辆车子。”白驰指了指车子,“车子的左侧车厢里,放了点东西。”   “贩&毒么?”展昭作为警察的敏感性就上来了。   白驰摇头啊摇头,“啧,公孙感兴趣的当然是凶杀案啦,电影拍摄的手法是时间线打乱的,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总结一下剧情就是……有个车辆回收站的小工,用一把扳手,把他老板给打死了。他把尸体拖上废料堆,往下一推,伪造成意外摔死,然后将凶器装进了一辆装货准备发走的摩托车的左侧车厢里,就逃回家了。第二天一早,货车发车了,他才去上班,然后跟两个正到处找老板的同事,‘偶然’地发现了摔死在废墟堆后面的老板。”   展昭有点哭笑不得,离谱中仿佛又透着点合理。   “报警之后吧,警方按照意外坠亡处理了案子。不过此时,有一个问题困扰着那个凶手,他当时用一块抹布擦了擦扳手上的血,才放进了摩托车的车厢里。他们那儿的摩托车都是二手改装翻新的,只在二手车市场流通,很可能买车的人要等到买回去了才发现车厢里有东西……毕竟二手车,有个扳手什么的落在里面也很正常,但上面的血迹擦干净了没有呢?凶手自己不是很确定……”   展昭听到这儿,点点头,觉得合理啊!这是正常的心理反应,所有凶手都会怀疑自己处理现场的时候有遗漏或者疏忽。   “越想越不安,他有天夜里就偷偷溜去卖车的那个车行了,想找到扳手。结果车子没找到,却被值班的大爷给遇到了,偏偏那大爷还认识他,知道他是修车厂的小工……他一急之下,就把大爷给弄死了。然后他翻看了买卖登记簿,发现这批摩托车被一个骑行俱乐部给买走了……他就去俱乐部找,结果车子都被出租了。他调查了租客的地址,开始去找摩托车,每次都会发生意外,都鬼使神差地在车子附近杀一个人……而最后,他也没找到那把扳手。等他回到车场的时候,却发现有辆摩托车停在车场里的空地上。过去打开车厢一看,里面就摆着那把扳手……”   “嗯……”展昭听完点了点头,“所以这是个悬疑片呢?还是个鬼片呢?”   “最后就是个开放式的结局呀。”小白驰说,“可能是鬼片,也可能只是个悬疑片,很多细节的,也有很多影评分析,各种结果都有可能,所以说神片呀。”   “那这个小屋是怎么回事啊?”展昭指着海报问白驰,“不是应该是个修车厂么?”   “嗯……这倒是不清楚,这海报是公孙要求的。”   白驰刚说完,米娅举手,比比划划问——听着也不是什么限制级的内容啊,为什么满18才能看?   展昭也看白驰。   白驰想了想,“这个氛围是挺恐怖的,这些规定都是公孙定的啦,那他说什么都是什么的!”   展昭和米娅一起点了点头,倒也是——毕竟是大嫂么。   展昭觉得还是得打电话找公孙问问。   ……   SCI大楼里,法医小分队正在搬运那些“藏品”   刑警队的几位警员拿着平板正在对通缉令和人头,公孙一边准备清洗福尔马林的设备,一边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   公孙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摇摇头放在桌上。   马欣凑过来看了看,捂着眼睛跑了。   这时,电话响了。   公孙拿起来都没看就接通,“上班中!不准性骚扰!”   那一头,展昭疑惑地看了看屏幕,“性骚扰?”   孙愣了愣,也看了看手机屏幕,才发现来电是展昭。   “咳咳。”公孙清了清嗓子,问,“怎么啦?”   “哦……关于那个《恐怖骑行》的电影。”展昭问,“海报上为什么有小屋?”   公孙愣了愣,“呃……因为有个细节,那晚凶手杀死老板的时候,其实有目击者。”   “哦……”展昭明白了,“所以凶手走后,车子被目击者从货车上推了下来?凶手后来才怎么也找不到扳手。”   “是的,我让导演拍的时候,特别是在凶手行凶的时候,多加入一些第三视角,就好像是某个角落里有个人躲着正在偷看……第三视角要有一种邪恶感,要让人觉得躲着偷看的人很兴奋……”   听到这里,展昭突然一抬头,为什么听着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小屋其实是一个象征,有一个更恐怖的人,正在盯着那个凶手……那个小屋可以意味着是暗中观察的更可怕的人的藏身之处,也可以是凶手自己的住处……”   公孙那边还在巴拉巴拉描述,展昭突然问白驰,“那个黄雨披杀手……”   白驰看他,“王勇?”   “他不是拼死都要找个U盘么,里面有一段黄雨披杀手行凶的视频。那个也是个第三视角拍摄,身为连环杀手的王勇每次行凶都会被拍到,暗中有个更可怕的人在跟踪……”   展昭看了看电子门票,又看了看电影海报——这显然是一种明示……这个案子,跟拍摄黄雨披杀手那个人有关? [147]32 就在其中:白玉堂点头,“去!”   白玉堂跟吴文要了今日学生们的考核计划,拿着两杯咖啡回度假屋找展昭。   度假屋门口小院里的一个秋千上,展昭戴着副墨镜,双手抱着胳膊,正在慢悠悠地荡着秋千。   白玉堂站在他前面,不太确定他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这谁的墨镜怎么这么黑?   回头四外瞧了瞧,白烨他们正在为美食大赛装车,一群人准备出发去录制了。   隔壁的学生们也收拾行李准备出发,貌似今天考核结束他们就放假了,一会儿直接坐大巴回学校。   “咳咳。”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看展昭什么反应。   不过展昭依然没动。   最后白玉堂只好走过去,伸手把那副墨镜往下按了按……墨镜下面那双猫眼闭着呢。   白玉堂心说展昭没准是累了正休息。   不过展昭倒是把眼睁开了,抬头瞧了他一眼,挺认真地问,“如果说,有一个人,每一次发生凶案的时候,他都能准时到场,躲在暗处拍下全过程,但是他全程不参与犯罪,就是偷拍……那能抓他么?”   白玉堂听到之后也愣住了,拿着两杯咖啡站那儿想了好一会儿,“如果他只是普通市民的话……最多道义上谴责一下他吧。如果他没包庇协助之类的罪行……顶多偷拍算侵犯肖像权?”   展昭摘下墨镜,“或者反过来想一想……警察其实没法抓他,但是……”   白玉堂笑了,“如果让罪犯知道他的存在,那应该会被集体围猎吧。”   “可如果有人得到他手里的那些录像,或者说,他妥善利用这些录像的话呢?”展昭问,“那他是不是可以控制一大群凶手?”   白玉堂想了想,就也到秋千上坐下,递给展昭一杯咖啡,拿着剩下的那杯发起了呆。   “是同一拨人么?”白玉堂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问,“收藏那些人头和道具的,跟那个拍录像的,是同伙么?究竟谁给我们寄来的电子门票?是怪笑鸟、组织余孽、还是那个拍录像的?”   展昭指了指手机,“最后这张电子门票,是关键。”   白玉堂边喝咖啡边看着展昭,等他继续说。   “收藏癖,也是有不同种类的,有的人什么都收,有的人收的特别单一。藏馆那边跟这个拍视频的,体现出两种不同的收藏癖特征。藏馆那边从电影道具到凶手人头,应收尽收,是吧?”   白玉堂点头。   “但拍录像这个,他的手法却相当的统一,而怪笑鸟拍摄视频的规律性,其实跟拍录像的人更接近。”展昭接着说,“怪笑鸟本身就是个连环杀手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他应该是拍录像的人的目标,但他金蝉脱壳的手法,却是针对藏馆这边的。我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一层。”   白玉堂已经把咖啡喝得只剩冰块了,就看着展昭——还不够复杂么?   “其实就是再套一层,我们觉得怪笑鸟是想金蝉脱壳,利用我们去抓三花组织余孽,是吧?那怪笑鸟会不会是被人控制了来做这个事情的呢?“   白玉堂摸着下巴,“哦”了一声,似乎是想通了,“怪笑鸟的杀人过程也被录了下来,然后那个录像的就用这个视频控制他去将藏馆暴露在我们眼前 ?他也是用这种方法来控制王勇的么?”   “王勇更像是被石岩硕他妈控制的。”展昭分析,“应该是录像的人给了石岩硕他妈这段录像,然后他妈就利用了这段录像来控制王勇。”   “那人为什么把录像给……”白玉堂说到这里想明白了,“该不会……他也吃牡蛎,不过付的不是真金白银,而是录像?”   “这可是资源啊,连环杀手本来就危害很大破坏力很强,虽然有很多被抓住了,但没被抓住的除了运气好之外,能力也会更强。”展昭呼噜噜吸着咖啡杯里剩下的冰块,“杀手死了收人头有什么用啊?最多算个爱好……让杀手活着,手里还抓着他的把柄,这才是真资源,这小子要是手里有上百段录像,能干成什么事来都不敢相!”   “那寄给我们电子门票的,并不是拍录像的这个人?”白玉堂问。   展昭一个劲点头,“原本分辨不出来,但是最后一张票就很明显了,几乎是在明示我们有个幕后拍摄者,说明那边也急了。”   “两边为什么会掐起来?”白玉堂不解,“因为同行是冤家么?”   “都是收藏家,会敌对会争斗,大概理由只有一个……为了某件藏品。”展昭推测,“应该有一件相当了不得的藏品。”   “怪笑鸟?”白玉堂想了想,“不对,怪笑鸟是可以被牺牲掉的,真正的好宝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用掉。”   “还记不记得,最开始的那个案子?”   “你是说,精神病院那个……”   展昭点头,“就伊赛尔在调查那个,特殊病院里自杀的小雪。”   “那个案子的确很奇怪。小雪和学生的对话明明占据了上风,她怎么会自杀的……”   “你一开始了解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展昭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白驰一起看公孙那部电影的赵爵,“觉得谁有这个能力以那种方式杀掉小雪?”   白玉堂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赵爵,小声说,“小雪自杀的那个手法,要么是撞鬼了,要么就是被人精神操控了……不然很难解释整个过程是怎么完成的……所以……”   “也就我跟赵爵可以做到对不对?”展昭问。   白玉堂点点头,“但赵爵不是去找小雪的……监控和烨叔去接他的时间,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   说到这里,白玉堂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看展昭,“难不成……”   展昭也笑了,“杀死小雪的凶手,应该是一个心理控制能力很强,具有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人。”   “所以猫儿你之前说的,被两方收藏家争夺的资源,是一个拥有你跟赵爵一样那么强能力的人?”白玉堂有点怀疑这个可能性,“以前组织的人么?”   “如果有这么个人的话,在小雪案子刚发生的时候,赵爵就会想到……可是他跟烨叔都没有提到有这么个人。”   聊着聊着又进了死胡同,白玉堂不解——那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排除一种可能,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展昭一摊手。   白玉堂脸上有点嫌弃,“另一种……闹鬼?”   “这么说的话……”白玉堂看了看门口的垃圾桶,“度假屋也闹鬼……”   “既然收藏的是连环杀手,那表示小雪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展昭继续分析,“小雪的被杀案很诡异、而之前这个度假小屋的情侣命案,还有昨晚咱们撞鬼的那个模特儿案,都很诡异。小雪那个案子,我们收到的第一张电子门票上面的图画,下面的方块场地,是有影视作品的。而模特儿杀人那个,也关联影视作品……这次收到的海报,也是影视作品,紫藤庄园里收的那么多道具,都是电影道具!”   白玉堂看着展昭,“猫儿,你的意思是,那个凶手正潜伏在这个度假区里?”   展昭示意白玉堂看门口。   白玉堂转头看去,就见隔壁学生们都背着大包小包出来了,门口停下来一辆大巴,吴文带着学生和助教一起上车,准备上山考试。   吴文一个劲往展昭他们的方向看,见展昭和白玉堂看向他们,赶忙招手,召唤他们一起走。   白玉堂想起隔壁小屋屋顶上被做的那个标记,皱眉问展昭,“所以是凶手盯上了这个小屋里的人……还是这小屋里住的人里就有凶手?”   “以学生的年龄来看,里面有连环杀手的可能性不高,当然了,也不能排除天赋异禀的异类。吴文的可能性也很低,我跟赵爵都认识他很久了,他没有那个能力,比较可疑的,其实是那两个助教。”   白玉堂想了想,“昨晚别墅闹鬼的时候,只有吴文和学生,那俩助教貌似不在。”   “那天带学生去特殊病院的时候有助教,昨晚出门的时候也有助教,学校规定的,学生在外出参加学校活动和考核的时候,出行必须有一个助教陪同,但助教并不需要负责学生的住宿,所以晚上可以回家休息,白天再来上班。而且助教有好多,有的第二天有课或者别的教授那边有事情,就可能会换人。”   “难怪存在感那么低么?”白玉堂回想昨晚隔壁小屋里的人,的确只有学生。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潜伏在度假区里的其他客人,或者直接是工作人员,毕竟……闹鬼那个技术含量很高!没点场地优势感觉很难办到。”   “那特殊病院那边,谋害小雪也有场地优势么?”白玉堂问。   展昭觉得白玉堂说到了重点,“我们大学心理系的教授,很多都在T病区有项目的,教授们很多事情都是让助教去做的。”   白玉堂放下杯子站了起来,“那不是对上了么?”   展昭也站了起来,望向门口那辆大巴,问白玉堂“去不去?那辆车上要不然隐藏着个连环杀手,要不然被杀手给盯上了”   白玉堂点头,“去!”   两人跟那边白驰打了个招呼,就往大巴的方向走去。   这时,身后跟上来了一个人。   白玉堂回头,就见赵爵也来了。   两人都问他,“你不跟着烨叔去烤肉?”   赵爵瞧了两人一眼,意义不明地一笑,就朝着那辆大巴走过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看来推理的没错。   可等三人走到大巴前,却见学生们陆续下来了,吴文拿着个手机骂骂咧咧的似乎正在投诉。   “怎么了?”展昭问他。   吴文教授一脸无语地说,“那个负责开大巴的司机说拉肚子不来了,让我们自己找司机。”   “这么巧?”白玉堂觉得有些反常,度假区既然有上下山的班车,总不至于只有一个司机吧?   “今天山下有越野赛和烤肉大赛,还来了很多粉丝和登山客,其他班车和司机都被调去山下了。”吴文一脸郁闷,上哪儿找司机去……   白玉堂抬头看了看山顶,“其实也不是很远,徒步也就四五十分钟,干脆爬山上去吧?”   “哈?!”学生们那边瞬间乱了,有些宅的不爱动的一个劲摇头,而有些爱动的精力充沛的就跃跃欲试。   吴文教授看了看表,“那举手表决吧,不同意爬山的举手……”   吴文说完,好些学生举手。   展昭也举起手,一脸的怨气——心理学考核为什么要爬山?!   白玉堂看看他——要不然我背你上去?   展昭默默把手放下了——也不是不行。 [148]33狼人、猎人、杀手:赵祯问他,“看什么呢?”   此时,度假区的山上,三处地点都有活动。   山上的度假屋,因为大巴缺席,X大心里系的师生们,准备徒步上山完成“考核”,与孩子们同行的有展昭、白玉堂、赵爵,马汉和赵虎。   山腰部分,美食大赛的烤肉特辑节目正在直播。   除了大量工作人员外,还有几组参赛选手,其中包括白烨、伊赛尔和ELEVEN。另外还有嘉宾,齐乐她们的乐队,蒋楠和嘉怡,另外包括一些“家属”,米娅和卡琳,以及赶来陪蒋楠的包局。   山下,白氏投资的越野车赛也正准备进行。   除了参赛队员外,还有来致开幕词的白大哥,双胞胎,赵祯白驰、徐列、林若,和一些家属,比如说陈宓、蓝西蓝棋郝灵,还有佳佳和小玉米,以及作为技术支持的蒋平。   首先说向着山顶进发的“考核组”。   展昭倒是并没有让白玉堂“背”着上去……暂时没有!   还好山路并不陡峭,气候也不错,学生们边走边聊天,走得不快。   马汉赵虎是被白玉堂叫上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展昭只简单地跟他俩发了短信,说了一下一起上山的人里,可能有连环杀手,尤其留意一下两个助教。   马汉和赵虎这一路就把俩助教给盯上了。   助教一个姓齐一个龚,两个都是男的,都是X在读的心理系研究生。   赵爵双手插着兜走在后面,身边跟着看他脸色的吴文教授。   吴文身体倒是还行,走山路没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一个劲冒汗,边走边擦。   展昭一路摸着下巴给学生们相面。   白玉堂则是边走边在SCI群里发消息,介绍一下眼下的情况。   ……   山腰上,白氏的直播团队因为之前白大哥现场抓凶手的神级操作,已经“名扬四海”了,连带着白氏的玻璃一样成了网红大热门。   今天的烤肉特辑还没开始,直播间里已经都是观众了。   参赛各方准备了食材,嘉宾们都空着肚子来的,准备一会儿大吃特吃。   伊赛尔和ELEVEN在搭烤架,白烨捧着他的小研磨罐,正不紧不慢磨烧烤料。   今日烤肉嘉宾基本都是女的,对吃各种有研究,给参赛组提了好些要求。   米娅端着手机正看白玉堂发在群里的消息,边时不时跟她妈妈卡琳比划着什么。   包局自然也能看到消息,就皱眉——两边收藏家抢猎物?这案子是越查越离奇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虽然现在不是山火高发季,但烧烤还是在山上举办,小心为上。双胞胎选了一处植被不那么茂密,能看到远处S市全景的地方。   同时,请了很多工作人员,以及一些负责消防的人员,现场人还是非常多。   米娅看会儿手机,就接到了嘉怡投喂她的小点心,拿着边吃边看风景,一抬头,就瞧见白烨对她比了个手势。   米娅虽然不解,不过还是拿起手机,按照白烨的要求,将现场能看到的所有人都拍下来,并把视屏都传到她爸爸的手机上。   ……   山下,热闹程度和人员规模可就不是山上能比的了。   越野赛分主赛场和分赛场。   分赛场都是林地越野赛,要一会儿再举行,起点和终点都在山下大型主赛场,这边还有几千个买票来看比赛的观众呢。   这会儿大型越野车正在热场表演,几个专业车手驾驶着巨大轮子的越野车正在坑坑洼洼的场地里转圈,看台上气氛热烈。   白大哥被双胞胎塞到手里一份开幕式致辞,不情不愿地跟徐列林若一起开场。   赵祯和白驰正看表演赛呢,白驰就收到了一条白玉堂发给他的消息。   白驰摸了摸下巴,跟蒋平一起,拿着相机开始各种拍,并且各种看。   赵祯问他,“看什么呢?”   白驰也不太清楚,“哥就让我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小玉米正在陈宓怀里睡觉,别看现场吵,不过孩子可能是困了,睡得很香。   佳佳倒是精神奕奕,坐在郝灵怀里,挥着小手咿咿呀呀跟她妈妈说话,说的都是密码,旁边人谁都听不懂。   随着白锦堂机械地念完开幕辞,林若和徐列举起发令枪,一声枪响之后比赛开始,越野车朝着山地就冲出去了,看台上观众们欢呼。   终于下班的白锦堂准备回市里找他家公孙,结果被双胞胎给拽住了,说一会儿还要他发奖牌呢。   白锦堂不干,说让徐列发,结果被双胞胎骂骂咧咧一通吐槽,说主上这会儿验尸呢,哪儿有空理你啊,你不去捣乱他效率还高点,下午忙完晚上能一起去吃饭不香么!   白锦堂被拽上看台,徐列拉着陈宓去山上看越野车比赛了,蓝棋蓝西两兄弟也很感兴趣一起去了,双胞胎很热心地给他们介绍车子,顺便推销。   白锦堂疑惑地看了看被塞进自己怀里的小玉米,又看了看隔壁郝灵怀里坐着的佳佳。   佳佳看到白锦堂可开心了,对着他挥手叫,“吧唧塌!”   白锦堂点点头,觉得听久了还是能分辨出孩子在说什么呢。   这时,小玉米突然醒了,嘴一瘪。   白锦堂立刻伸手翻包,拿出个折叠架子把孩子放上去换尿布。   郝灵在一旁都让他逗乐了——这么熟练啊!   白锦堂给小玉米换完尿布还拿出奶瓶来给孩子喂奶——一回生二回熟么。   小玉米菇滋菇滋喝奶的时候,佳佳忽然拍着手喊了起来,“麦肚肚!”   正低着头看奶瓶的白锦堂突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佳佳。   佳佳望着一个方向,拍着小手,“麦肚肚!”   白锦堂看着孩子望着的方向望过去,前方不远处是一片车辆维修区域,那边很多工作人员都穿着制服。   白锦堂就问佳佳,“麦肚肚?”   “麦肚肚!”佳佳小手指着那一片区域。   白锦堂盯着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瘦高的女性工作人员身上。   那个女生头发还挺长,乌黑扎了个马尾,穿着一身红黑色的维修工服装,但是仔细看,发现她仿佛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车队,只是戴着工作牌走来走去,因为现场人很多,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她。   “有点眼熟啊……”   这时,白驰也注意到了那个女生。   白锦堂让白驰给那女生拍张照片。   白驰拍好后,白锦堂把手机上那个女人的照片给佳佳看。   佳佳看着照片开口,“麦肚肚。”   根据之前展昭的分析,佳佳说的“麦肚肚”的意思,是活的,能动的塑料模特儿。   这女的的确很瘦很高,背影看是有点像模特儿……跟昨晚闹鬼逃走的那个女鬼,是同一个人么?   白驰把照片发给了展昭,说佳佳认出了“麦肚肚”。   ……   山上,展昭已经趴白玉堂背上了。   白玉堂背着他往上走,展昭一手靠在白玉堂左肩托着自己下巴,一手靠在白玉堂右肩拿着手机。   他此时不止收到了白驰发来的一张照片,他还收到了一张米娅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也是个穿工作服的,不过是在烤肉直播组里的工作人员,貌似是负责搬运炭块的,是个男的。   米娅说这照片是伊赛尔让她发的,一起发来的信息是,“爸爸的雷达扫射到了这个人,说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   展昭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给白玉堂看,问,“看着像危险人物么?”   白玉堂看的时候,米娅的另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爸爸雷达警报大作,说工作人员里,混进去了好几个奇怪的人,都有一种相似的气息,嗜血的气息。”   展昭挠了挠下巴颏,就在那儿发呆,这时,一旁赵爵走了上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背着他的白玉堂,无语摇头。   展昭眯眼看他——干嘛啦!烨叔又不是没背过你!   赵爵飞了个眼刀给他,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伸出三根手指,对他比划了一下。   展昭皱了皱眉,点点头,边挑眉看他,眼带询问——你觉得呢?   赵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多伸出了一根手指,比了个四。   展昭一愣,摸着下巴就开始想心思。   展昭之前的推断,这次是两个收藏组在抢猎物,一个是视频组一个是道具组,而身为警察的他们是被视频组引过来收拾道具组的。所以除了他们,应该是三方互殴……但总觉得好似是少了点什么。   赵爵的意思是——不是三方,是四方?那还有一方是谁啊?   展昭就见赵爵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   展昭盯着手机,突然一抬头——对啊!视频组找了他们借刀杀人,要干掉道具组。那道具组难打就不会找外援么?   视频组,就是那个拍摄了大量杀手作案视频的收藏家,手里掌握着大量连环杀手的罪证,之前也分析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怕警察,真正对他构成危险的,是那些连环杀手。   那如果道具组将消息透给了连环杀手,那些杀手会不会组团来杀拍视频那个?   展昭再一次看手机,赛场的麦肚肚、烤肉场的危险人物……这些突然出现的不确定因素,会不会就是那些来想回收自己罪证顺便干掉“目击者”的连环杀手?   展昭觉得现在的局面就是个狼人杀的局啊!   他们是警察,那个被双方收藏家争夺的猎物是狼人,两波收藏家是猎人,不确定数量的杀手……还有一堆路人……   展昭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狼人x1、猎人x2、连环杀手xN,警察x1,然后拿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叹气——逆天了这局! [149]34 无关紧要的重点:什么医生?   展昭整理了多方线索之后,大致理清楚了本案的脉络,眼下是个除了他们全员恶人的局面。   首先,就是多方都在寻找的那只“狼人”。   狼人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X大这次心理系考核之中的一个连环杀手。   而想要“收藏”这只狼人的,有两方猎人。   一方是组织前身的“白标”,因为是一个早就废弃的部门,在脱离组织后,发展成什么样目前没人清楚。   但是这帮人中颇有代表性的“三花”,也是烨叔的仇敌,已经死了。   另一方,是拍摄了“黄雨披杀手”作案全过程的那个神秘的独立收藏家。   他出现在连环杀手的作案现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第三视角拍摄作案全过程,并且将那些视频收藏。   根据展昭的推断,这位独立收藏家,就是给他们发送电子门票,并胁迫吴文教授带着学生来这里考核的策划人。   他通过门票和怪笑鸟,将白标的藏馆暴露在SCI眼前,似乎是要利用SCI来清除作为竞争对手的藏馆。   而藏馆则是引诱了大批被收藏家拍了视频的连环杀手前来,准备利用那些危险人物,来清除收藏家。   这个局面捋清楚之后其实也不复杂,但逆天就逆天在……狼人、猎人、杀手……这些个全员恶人,可能谁都不知道谁是谁。   两个猎人要找狼人,如果他们知道狼人的身份,那为什么还要找?直接收藏不就行了么?   藏馆和收藏家之间,如果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为什么还要利用SCI和杀手来“借刀杀人”?自己直接上不就行了么?   连环杀手们要找收藏家,如果他们知道收藏家是谁,那还找什么找?直接杀了他抢走视频不就行了么?   所以展昭觉得,几方势力将他们卷入此局,甚至说,将吴文教授和X心理系都卷进来,可能是想利用他们的“专业”能力,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展昭趴在白玉堂背上,莫名就觉得亏了。   找还是不找?为了破案那肯定是要找的!可万一找到了那等于中计了,找不到又仿佛是SCI能力不行……怎么想怎么感觉是被算计了,不爽!   白玉堂则是一路观察那几个学生以及助教。   有了展昭之前的推断,白玉堂自然是重点关注两个助教。   但是这会儿助教们正跟雀跃的学生们有说有笑往山上走,看起来无比的“正常”。   赵虎和马汉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也看不出来这俩助教里,有哪个是值得两大收藏势力拼得你死我活也要抢走收藏的杀手。   白玉堂也觉得这俩实在是太普通了,虽然他不像伊赛尔那么敏锐吧,但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没理由这么厉害的杀手在眼前,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啊。   此时,展昭也没什么动静。   白玉堂抬头看了他几眼,估计他是在思考阶段。   展昭这会儿在想什么呢?因为对“主线”考虑再三,也没什么突破,所以他决定换个思路,从“边角料”入手。   所谓的边角料,目前有两件事,让展昭觉得“困惑”。   首先,就是关于“麦肚肚”的一系列撞鬼事件。   在展昭看来这一part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模特儿形的“女鬼”,可不止单单存在于度假区的传言中,而是实实在在地闹到了他们面前。   她出现在别墅门口,当时目击她的有公孙、大哥、他、玉堂和赵爵。   紧接着女鬼又吓唬了路过的赵虎和马汉,并且蹲在了别墅门口的垃圾桶里。   然后又一出声东击西,最后那女鬼还跑去了隔壁X大心理系学生们住的别墅窗外。   她一路特别高调被好多人看到了,虽然吓坏了虎子和洗澡的一个男生,但实质性她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麦肚肚没有出现,那仅从门票和度假区传说,只会联想到当年的那桩自杀案。   可是麦肚肚出现之后,联系到的,更多却是那部热播的电视剧《罪恶收藏》。   那电视剧的编剧用可疑的罪犯视角来描绘凶案,又以一种猎奇的方式死掉。   那“女鬼”能逃脱,肯定是有帮凶的,同时,她应该具备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说,她在度假小区有一定的“方便和优势”存在。   另一个“边角料”就是怪笑鸟。   这小子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跟剧本杀里的NPC一样,感觉就是个工具人。   但仔细想想,怪笑鸟和麦肚肚之间,还有一点关联,确切地说,是怪笑鸟和那个死去的编剧之间,有一些共同点。   这俩,都利用“案件”来赚钱了。   怪笑鸟利用的是凶宅,编剧利用的是凶案。   而最后这俩都“消失”了。   怪笑鸟可以确定十有九成是金蝉脱壳了,那么……那个编剧呢?   白玉堂走了一会儿,感觉脖子有些痒痒,抬头看,就见展昭胳膊肘正蹭他脖子呢,大概是正在伸手摸下巴。   这是展昭“灵光一闪”的下意识动作,白玉堂估计猫儿是想到线索了。   展昭的确是“想通”了,他明白了“麦肚肚”为什么那么“卖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闹鬼……重点就是那个《罪恶收藏》电视剧的编剧啊!那个大白天被“雷劈”,火化的时候还“炸”了焚化炉的编剧。   他也是“消号下线”了,但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罪犯视角的写作?要不然他自己经历过,要不转述别人的经历。   展昭更倾向于他自己亲身经历过,因为跟怪笑鸟的行为类似,只有自己杀过人,有被抓的风险,才会费尽心机金蝉脱壳,如果是别人的嘴替,那直接等着被灭口就行了呀。   怪笑鸟的金蝉脱壳并不完美,而那个编剧,要不是“麦肚肚”这个突发情况,他们甚至都不会考虑到他。   所以……   展昭得出了个大胆的推论,收藏家,可能是那个编剧。   当然了,那个编剧的大号已经没了,现在应该是用小号在活动。   展昭之前让蒋平详细调查了一下那部电视剧的相关消息……不过事态发展过快,各种线索接踵而至,电视剧相关的资料他还真没仔细看。   白玉堂感觉展昭双手靠在他脑袋上,正按手机。   赵爵在一旁瞅了这俩好几眼了,那个嫌弃啊——你俩狼狈为奸啊?还要背多久?   不过展昭的注意力都在蒋平给他的资料上。   但是资料里关于编剧的部分,只有一个笔名,介绍相当的简短,没有其余作品介绍,也没有身凭,唯一有用的一句话大概是——业余写作,职业是医生。   “医生?”展昭摸了摸下巴,什么医生?会不会是心理医生?   展昭看了看前方心理系的学生,又想想自己,觉得对啊!闲到去写小说写剧本的,心理医生较多。   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呢?   展昭看到了自己手上还戴着的那个智能手环,灵光一闪,点出AI,输入了资料上关于编剧的全部信息,然后问——抓到你了,能找到这个编剧的照片或者更详细的信息么?   “抓到你了”立刻开始运作。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还真的跳出来了一张图片。   不过这张图片不是人物照片,而是一张某论坛用户的主页截图。   这个论坛展昭还比较熟悉,是一个悬疑爱好者聚集的论坛,上面经常会谈论SCI侦办的案子,以及一些都市传说,和一些“上古”奇案。   AI经过分析和搜索,推断出《罪恶收藏》的编剧,就是这一位在论坛里相当活跃的,名叫“暗中观察”的用户。   有那么一瞬间,展昭对自己的推理产生了怀疑。   会不会冤枉这个编剧了?没准他的一切灵感都是来源于论坛里的各种故事和罪案分析,可能是某种有独特天赋的罪案爱好者……   但这个账户还是个活跃账户,按理编剧已经死了,账号应该不发言了才是……可这个账户的最近一次发言,竟然就在昨天,讨论的是还是怪笑鸟失踪的案子。   虽然警方没有出详细的案件通报,但是直播圈消息传得很快,坊间传言怪笑鸟失踪了,也有说他死了的。   而这个“暗中观察”账号关于这个讨论的最后一条发言是——看过怪笑鸟直播就知道,这小子铁定是杀过人的。   展昭继续歪头——怎么画风感觉不太对……会不会是AI搞错了?毕竟,“抓住你了”偶尔人工智能偶尔人工智障的……发挥不是太稳定。   短暂的怀疑之后,展昭被那个用户的头像给吸引了。   刚才截图像素比较低,头像就小小一个圈,看不清是什么。   随着他一路点开账户找到了清晰的头像,发现是一座有些眼熟的建筑。   是T病院的第三病区医疗大楼。   这座白色的医疗大楼是T病院的标志性建筑,之前出的几桩跟吴文这个心理系课程相关的患者死亡案件,包括小雪,都住在这个病区。   最重要的是,这座建筑在T病院内部,进入要经过三重安检,还不是拥有一般工作证的人能进去的,必须是专业人士,和安全等级高的医生。   展昭仔细放大看那张照片,发现了一个细节。   T病院的建筑在近几年翻新过一次,加装了大量的摄像头,但是这张照片上没有。   “嘶……”展昭不太确定,就对赵爵招了招手。   赵爵往他旁边凑了凑,抬头看他。   展昭把手机照片给他看,问,“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期的T病院么?”   赵爵微微愣了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了起来。   白玉堂一个劲回头——聊什么呢?   看了好一会儿,赵爵脚下突然停了,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白玉堂也停下脚步,跟展昭一起回头看他。   马汉和赵虎也疑惑地看着赵爵。   这时,就见赵爵突然伸手敲自己头,“哎呀……该不会……”   众人倒是很少见爵爷这个状态,仿佛被鲁班掀翻的扫地机器人,赵爵突然抬起头,“难怪她会那么听话,让她去死她就真的去死了……”   听到赵爵这话,展昭也一愣,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翻白玉堂帮他背着的笔记本包。   展昭没带笔记本电脑上来,不过随身带着平板和这案子目前的资料,都放在笔记本包里,白玉堂帮他背着。   翻出来了一个牛皮纸袋,找出文件展昭和赵爵一人一份就开始哗哗翻页。   白玉堂看着两人有些无语——你俩是演哑剧么?音量外放可以么?   几乎是同时,两人翻资料的手都停了,点着文件页上的某一处,放到一起一对比,异口同声,“是他!”   “找到了?”白玉堂问,“找到谁了?”   展昭从他背上下来,晃了晃那个文件袋,“收藏家!” [150]35 无能之辈:白玉堂皱眉,“他想干什么?”   “谁藏家是谁?”白玉堂不太懂展昭和赵爵怎么翻翻资料,就找到了这个收藏家。   “田铭!”   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给出了答案。   白玉堂和凑过来听结果的赵虎马汉都愣了。   赵虎还问马汉呢,“名字有点耳熟……”   “就那个给小雪看病的青少年心理问题专家?”白玉堂对这名字记忆还挺深,因为当时伊赛尔详细给他们描述小雪案情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心理医生的死有些蹊跷。   白玉堂对这个案子也不是说有怀疑,而是本能就有一点留意,完全是出于一种办案多年积累起来的经验。   田铭和他爱人是被小雪杀掉之后,藏在制作干花的缸里的,并且小雪还将田铭的失踪伪装成了跳槽去海外的学校,因此尸体一直都没被发现,直到小雪被抓。   这个案子最可疑的点就是——太过完美了。   每个连环杀手都有个成长期,通常第一个案子往往是破绽最多的,逐渐有了经验之后,作案手法才会越来越成熟。   但小雪的第一个案子,有些太过“完美”了。   而小雪的被抓的过程,却又太过“不完美”了。   第一个案子能完成得接近完美犯罪,而最后一个案子却在执行过程中被人发现了……这种反差,会让人觉得两个案子不是同一个人犯的。   结合目前为止的案情进展,田铭当年如果没死的话,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销号”方法……   “那小雪之后的杀人行为……”白玉堂问展昭,“她是被田铭控制的么?她自杀也是?为什么突然自杀了……”   展昭默默地看了一眼赵爵。   赵爵“啧”了一声,看着有点不爽。   展昭把手里的文件资料给白玉堂看。   吴文的学生小组之前跟小雪有过挺长时间的对话,但学生们因为缺乏经验,基本是被小雪控制了。   小雪曾经想要控制学生将她放走,但最终没有成功,而且很离奇地自杀了。   “是不是被田铭发现了,所以让小雪自杀了?”白玉堂虽然不懂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到的,但……小雪既然会想逃跑,那表示她知道自己被控制了,逃脱不掉么?为什么不求救?毕竟T病区那么多心理医生。   “唉。”赵爵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走在最前面,被学生们簇拥着的吴文——早说了他误人子弟了吧。   “吴文选择小雪作为学生们的课题的时候,给她做过绘画测试,小雪的确是求救了的。”展昭指着资料卷宗里他跟赵爵发现的,角落里小雪涂鸦的几个图案。仿佛是随手画的,分别画了两簇花,一个女人和两个缸……都是她所犯案件里出现过的“元素”。   “哦……”白玉堂也明白了,“这些图案组合起来,都是她犯过的案子……但是这里头画了女人却没有男人……分明她主要杀人的目标都是男性。”   “尤其是花、女人和缸都有,唯独少了男人。”展昭急得直挠下巴……吴文应该是仔细研究了这些绘画测试的,结果他一点儿都没发现。   展昭之前因为案件资料太多,并没有细看吴文给他的教学资料,赵爵从学校内线那里拿到了很多资料,他也没细看。可刚才一翻,两人看到就想到了,虽然是在他俩已经推断出田铭有可能就是收藏家的前提下,但是吴文作为专业人员,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也难怪小雪只求救了一次之后就再没留下任何讯息,反而选择控制学生来自救。   “田铭因为小雪即将成功,所以杀了她么?”白玉堂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   展昭和赵爵却摇头。   “小雪逃脱应该是他计划之内的,他本来可能想利用小雪去找那个藏品,只是不巧,有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T病区。”展昭对着赵爵一偏头。   白玉堂也看赵爵,同时有些疑惑——田铭不是你介绍给卡琳治疗小雪的么?意思是,你之前没看出来他有问题?   赵爵难得地,有那么点尴尬,伸手挠了挠下巴,嘴里嘀咕,“不说了四代半都是无害的书虫么……竟然突变了……”   “哈?”展昭扭脸看他,“田铭是四代?”   赵爵比划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四代半,介于四代和五代之间的一个过渡……通常带个半代的都没什么危害。”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赵爵——你之前怎么不说!   赵爵撇嘴——都说了半代基本没危害啊,这个属于自己变态了!   展昭和白玉堂不依不饶瞅着他。   赵爵还不乐意了,白了两人一眼——我不一直是反派的人设么,怎么你俩还指望上我啦?   “那他盯上的是助教里的哪一个?”白玉堂觉得当务之急是把那个被多方盯上的藏品给找出来。   不过说到这个,展昭和赵爵又都有点为难了。   “你觉得是哪个?”展昭问赵爵。   赵爵一摊手——看着哪个都不像。   展昭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这一路上山,展昭一路在观察,这几个学生两个助教外加吴文,怎么说呢……就都很正常。以两方收藏家的疯癫程度来看,那藏品得是个极品反派才对,可吴文这些个学生都是太普通不过的正常人。   想到“反派”,展昭突然看了看赵爵,又拿出资料翻了翻,然后就开始想心思……值得那么多坏蛋抢破头的天才?那不得是个赵爵这样的?   展昭突然想起个事情……前些年,就人工智能刚刚兴起那会儿,吴文曾经提议说用赵爵的档案来训练一款人工智能,用于教学什么的,但是被X大给否了。   展昭还记得当时X大心理系的主管老教授跟他吐槽过,说吴文连马都牵不住还企图释放恶龙,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的……骂得可狠了。   但是吧,吴文这个人,志大才疏还异常执着,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他胆子可不小,而且还特别有行动力,该不会……   展昭数了数手里的文件数量,跟学生的人数是对得上的,但是这个资料的厚度……又似乎超过了学生的能力。   展昭自己也教过书,这些学生平时学业负担都不轻,心理系也不是只修心理学一门课,这么多数据,只是这六个学生做出来的么?   反过来想想,这帮学生都很普通,有哪个需要吴文使用T病区的病例来训练培养?还是说……学生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训练的,是别的什么?那么这次考核……是要考核谁?   白玉堂注意到展昭异常的安静,就又观察了一下旁边的赵爵。   赵爵正拿着手机发消息,不知道是在跟白烨聊还是跟其他人……看着还挺专心。   这时,他们距离山顶已经很近了,测试的小屋也依稀可见。   学生们都很兴奋,准备往上跑。   展昭叫住一个学生,跟他借平板,说要看一下他们的考核项目。   那男生把自己的平板递给了展昭,展昭按照之前蒋平教他的方法,把平板靠在自己的手环上。   手环里的鲁班头像一直转圈,不一会儿,显示——植入成功。   展昭将平板还给了那个男生,拍了拍白玉堂,从他背上下来了。   白玉堂此时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既然推断出来收藏家是田铭,那他在哪儿呢?反正学生堆里肯定是没有,但山下那么多人,躲在人群中也不好分辨,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另一个人。   白玉堂正想心思,展昭则是盯着手机在看。   赵爵也溜达过来了,往展昭手机屏幕上一看,也没说话。   “唉……”   看完,展昭突然叹了口气。   白玉堂看看他。   展昭嘟囔了一句,“‘抓到你了’虽然现在介于人工智能和人工智障之间……”   话没说完,手环上又出现了竖中指的表情包。   展昭撇撇嘴,“但未来的某一天,它可能会取代现有的警务系统,成为一个万能的侦探。”   白玉堂看着前方到达了小屋,正听吴文安排考核内容的学生组,边问展昭,“这也不算是坏事吧……”   “人类很难跟这种智能系统对抗,对方属于降维打击,也就是说,未来的反派,可能也是一种智能系统。”   白玉堂让展昭给逗笑了,问,“什么系统?智能犯罪系统?”   白玉堂说完看展昭,却发现展昭没有笑,反而是挺认真地看着自己。   “你觉得,收藏家,为什么收藏那么多罪犯?”展昭问,“个人兴趣么?”   白玉堂皱眉,“他想干什么?”   “目前发生的这些销号事件,就是系统对抗系统的最好例子。利用警务系统人脸识别的bug,做到金蝉脱壳……这是一门生意啊。”展昭自言自语,“有人想做破案之王,有人想做战争之王,应该也有人想做犯罪之王吧。目前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资源,无能之辈只要能控制资源,也能成为王……如果顶级资源是一条恶龙,那就需要大量的次级资源去投喂恶龙”   说着,展昭将手机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见屏幕上是‘抓到你了’的界面,界面上一款软件正在运行,是本次学生考核内容的实时记录。   这倒是也不新鲜,现在学校考核很少用纸质的东西了,基本都是一个平板解决。   可问题是……   “学生们的每一步都有评分?”白玉堂翻阅了学生们往期的考核项目,有些不解,“是谁在评分?”   “这个考核的系统。”展昭笑了笑,“或者说,收藏家们在找的藏品。”   白玉堂惊讶,“你是说,那个收藏家们争夺的藏品,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这个考核系统?”   “考核系统只是个皮肤而已。”展昭摇了摇头,捏住旁边赵爵的衣角让白玉堂参观,“这才是考核系统的本质,是无能之辈手里的恶龙。” [151]36 浑水摸鱼:你是不是瞒着什么没说?   展昭一通分析,把白玉堂搞得有点懵。   白玉堂还怕自己理解错了,认真捋了捋,问,“意思是……吴文悄悄用赵爵的数据训练了一款AI,拿来作为学生们的评分系统,两帮收藏家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不惜暴露行踪,就为了抢夺这款AI?”   展昭眨巴眨巴眼睛,一歪头——觉得白玉堂这个总结得对又不对的……   赵爵在一旁揉眉心,看着有点烦。   “那……”白玉堂觉得进入了自己的知识盲区,“抢夺AI,为什么要出真的杀手?抢AI找个黑客不是更合理么?”   “不是抢AI!”展昭摇头啊摇头。   白玉堂认真盯着他看,等着他继续说,   “是抢人,那个人是AI!”   白玉堂困惑的眼神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最后转头看赵爵——求翻译!   赵爵扶额,伸手,对着不远处给学生们分配完考核任务的吴文勾了勾手指。   吴文就跑过来了。   学生们进小屋调查,马汉和赵虎还比较警觉,就在附近警戒,两个助教拿着平板,实时观察同学们的考核进展。   吴文乐呵呵跑到赵爵跟前。   赵爵问他,“你是不是瞒着什么没说?”   吴文一愣,挠挠头,“没啊……”   “啧……”赵爵问他,“你最近有没有写书之类的?”   “呃……”吴文本来被问起还挺开心,刚想说两句,又似乎是意识到不对,吸了口气继续挠头。   展昭对着白玉堂点点头,显然猜的一样,不过白玉堂还是没懂。   赵爵有些无语地抬手,作势要拍吴文的肩膀。   “唉唉唉!”吴文赶紧双手护肩往一旁躲。   “说。”赵爵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是写了本书……”吴文看着还挺不好意思的。   白玉堂不解,心理系的不老写书么,写书怎么了?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我不是……之前一直写些学术的东西,看得人不多,就想尝试写个小说。”吴文悄悄看赵爵。   赵爵瞪了他一眼,吴文只好老实交代,“是这样的……之前我本来提议用你……”   说着,示意了一下赵爵,“的资料训练一款AI……”   展昭一撇嘴。   “那个提议被学校给否了……但是我又想试试,所以就用AI,伪造了一个学生……”   白玉堂听到这儿终于是懂了,展昭说的AI,不是学校app那个打分的AI,而是一个伪装成学生,混进这个打分系统的AI。   “我就悄悄用爵爷的资料投喂那个AI,让它以学生的身份去参加一些项目……”   “那个AI用的什么名字?”白玉堂觉得学生的人数跟考核成绩肯定是能对的上的,有个AI,那不是该多出一份成绩么?   “嗯……”吴文继续挠头。   “为了不被发现,你每次都会随机覆盖掉一个学生的成绩,是不是?”展昭说着拿出手机,“每个同学都会在做考题的时候,把自己的答案输入到考核系统,然后系统会自动打分。但是为了防止作弊,每次参加考核的学生都是需要你确认的,你在确认的时候,做了手脚对不对?那些收集到的资料,你拿来写书了?”   吴文点点头,不过立刻摆手摇头说,“我早就已经不做了,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我的确是拿来写了本书,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被编辑退稿了……”   吴文说到这儿,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问,“你把书给出版社编辑看了?哪个出版社哪个编辑?”   “我在一个心理学论坛上认识的一个编辑……”   听吴文说完,展昭和赵爵同时一扶额,虽然两人都没说话吧,但白玉堂仿佛听到两人异口同声骂了一句,“猪啊你?有没有脑子!”   “你跟他见过面没有?哪个编辑?”展昭问。   “嗯,你没准认识,就你出书那个出版社……”吴文说,“一个女编辑,叫田玉。”   展昭皱眉想了想……之前调查高敏好友那个案子的时候,展昭详细翻了整个出版社的人事档案,不记得有个叫田玉的编辑啊!   但没准是笔名,编辑也有很多是有笔名的,所以展昭特地打电话找高敏问了问。   可结果除了被高敏一顿催稿之后,得到的结论是——她们公司没有姓田的编辑,男女都没有,本名笔名都没有。   展昭挂了电话问吴文,“你们俩在出版社见面的?”   “在出版社对面的甜品店,我们虽然约在出版社吧,但商量了一下还是谨慎一点。我们系不少老师都在这出版社出书,我这不是怕串闲话么,万一出版不了还挺丢人……”   展昭和赵爵继续扶额——亏你还是个搞心理学的,这不是典型的诈骗陷阱么!   不过吴文显然没搞懂自己出书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就问,“那书也没出版啊,研究我也早就不搞了,训练AI那块也基本失败了……”   “你书有原稿么?”展昭问他有没有存一份在电脑里,拿来看看。   吴文扭扭捏捏,不过还是把原稿发给了展昭和赵爵,嘴里还嘀咕呢,觉得自己写的挺好的,结果被编辑批了一顿,搞得自己都没信心了,果然他不适合搞娱乐,只适合搞学术。   展昭和赵爵拿着手机眯着眼睛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吴文写的小说原稿。   这小说的主角就是一个心理系的学生,通过学校的一系列心里学相关案件的考试,发现案件里隐藏的线索,将已经被定罪的错案推翻,或者找到凶手犯过的更多案件的故事。这主角怎么看怎么是赵爵的学生版,而且思维模式不是侦探视角的,是反派视角,就是主角是个比反派更反派的变态……   赵爵看完拿着手里的资料抽吴文,“把我写成个二百五!”   吴文抱着头辩解说,“没有啊,都是虚构的……”   展昭摇头,“的确很二百五……”   赵爵继续抽吴文。   白玉堂就觉得脑仁疼,问展昭,“这书什么情况?”   “问题的确是出在这书里。”展昭给白玉堂解释了一下,“书里虚构的这个学生,虽然人物是虚构的,但是参加的考核是真实的,这些考题和研究项目在X大心理系都能查到。别忘了,其中有几个项目是跟特殊病院里的病人或者监狱里的犯人进行沟通的,沟通方式就跟小雪那次一样,是通过设备来对话……”   白玉堂觉得合理,这种方式才能让AI假扮成人……   “这些犯人里可能有人跟田铭或者收藏组织有关系,在他们看来,有个参与考试项目,跟犯人沟通的心理系学生,是个类似赵爵那样的天才?”白玉堂终于是搞清楚了,“那他为什么确定这个天才是个罪犯?”   展昭和赵爵都斜着眼睛看吴文,“你除了过去那些资料,还拿什么投喂过那个AI?”   吴文这会儿还挺心虚,斜着眼看天。   赵爵看他的眼神已经渐渐危险了。   “啧……”吴文只好老实交代,“我,找了个朋友,花点钱买了点资料。”   “什么资料?”   “就,一点点警方档案库里的,关于凶案的资料。”吴文嘟嘟囔囔,“我也是买来做学术研究……”   “你找谁买的?”白玉堂觉得不思议,警局内部的数据库管理严格,这是出了内鬼了么?卖了多少数据?”   “人也是在论坛里认识的……”吴文撇撇嘴,“本来还以为都是些心理学爱好者……”   白玉堂听到就皱眉,那资料真的是警局卖出去的么?别是跟收藏组织有关系,他买资料的时候惊动了组织?   “你跟别人说过你是通过AI的行为来写的书没有?”展昭问他。   吴文摇头,展昭和赵爵都心中有数,吴文怕说出来“没面子”,所以咬死了是原创的小说。   就是因为他这一顿又菜又专业的操作,把那帮收藏家给忽悠了的同时也给迷住了,以为真有个“稀世藏品”,结果抢得头破血流的,竟然就是为了个AI。   “这几个学生……”展昭问吴文,“你都用AI替他们参加过考试和项目是不是?”   吴文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所以那帮收藏家,是在调查过之后,将范围缩小到了这几个学生,他们觉得那个藏品就在这帮学生里,只要看这次考核的结果……   “可以钓鱼!”展昭和白玉堂觉得,只要让吴文再用AI替换一次,收藏家们就能确定是哪一个学生,就能用那个学生调出收藏家们。   可这个法子很危险,毕竟,学生不是专业人员,用他们来做饵容易产生危险。其次,收藏家们确定了目标之后也可能不急着动手,再观察一阵,这样很容易穿帮。如果让那帮人发现原来是个乌龙,把AI当成人了,他们很可能就会消失,起码田铭应该会立刻闪人,那人海茫茫要再找到他可就难了。   眼下的状况真的跟钓鱼差不多,手里有鱼线鱼钩也有鱼饵,四周围一圈大鱼小鱼,要一网打尽又不能伤到饵……   “感觉不能靠钓的,得用网兜。”白玉堂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烨叔他们研究了钓鱼,还颇有点想法。   展昭朝他看了看,伸手摸下巴,“对啊,得一网兜上来才行,哪怕钓起来一条,其他的也会吓跑……”   “原来如此。”赵爵似乎是想明白了,“难怪来了那么多人,那些都是被大鱼推出来试着咬钩的小鱼。”   “那该怎么办?”白玉堂见那边几个学生都在输入自己的考核答案了,“如果考试结束,可能这局就散了。”   “而且潜伏在山下的小鱼,应该会制造混乱引走我们的注意力。”展昭说,“如果那些杀手找不到收藏家,那他们肯定也希望我们找不到。”   展昭和白玉堂为难啊,这情况前所未有的艰巨……   这时,赵爵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然后发了条信息出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向他。   赵爵瞄了两人一眼,“抓鱼么,隔行如隔山,问问专业的!”   ……   山下,正给烤肉洒调料的白烨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微微地歪过头。   正给烤炉扇风的ELEVEN和正给烤串翻面的伊赛尔见白烨不动了,就都抬头看他——干嘛呢你?料洒的不均匀了,手不要停!   “说是让抓鱼。”白烨拿着手机嘀咕了一句。   “抓鱼?”伊赛尔不解,“抓什么鱼啊,烤肉呢!”   “就是,冰箱里还有上次抓的没吃完的呢。”ELEVEN表示吃鱼好啊,吃鱼有利于血液循环。   “要怎么确保一下子抓住所有鱼,还不会伤到鱼饵?”白烨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伊赛尔和筷子叔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把水抽干。”   白烨看了看拿走他调料瓶给烤肉撒料的厨新二人组,点头赞叹了一句,“天才。”   作者有话说:   双节快乐~ [152]37 捕鱼:只能打游戏了……   赵爵给白烨发完消息后,焦躁地站那儿等着。   不一会儿,消息回复的声音传来,展昭和白玉堂都往手机屏幕上凑,想看看烨叔给了什么“专业意见”。   白烨的回复很简单,就一句话——把水抽干。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一起看赵爵。   赵爵拿着手机敲了敲下巴,然后一抬眼,神情似乎有些不爽地嘀咕了一句,“的确是个办法……”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懂,问,“怎么把水抽干?”   赵爵拿过吴文的平板,“AI是一条小鱼,要收藏他的是两条大鱼,追杀收藏家的是另一群大鱼,警方也是捕鱼的,而其他所有不相干的人则是水。”   白玉堂作为专业“捕鱼”的,的确也想到了这个情况,这次的难点就是把那些“大鱼”都集中到一起抓捕,而不影响到其他人。可鱼也不傻,知道混在无辜鱼群里藏在深水区,他们只需要确定要找的人的身份,目的就达到了,因此没必要冒险暴露自己。   所以要抓到人又不造成混乱的关键,就是把大鱼“滤”出来,如果能把“水”抽干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玉堂没事也爱看个野外生存之类的,通常在野外抓鱼,就是先在浅水处围个陷阱,用鱼饵把鱼引进去,然后把围出来那片区域的水放干,这样就能轻轻松松抓鱼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个饵。   展昭和白玉堂看赵爵操作平板,他在参与考试的学生名单里,加了一个新考生,随后就也去参加考试了,还伸手,对着展昭和白玉堂指了指眼睛,示意了一下他俩,主意四周,准备抓鱼。   白玉堂和展昭秒懂,好主意啊!赵爵是拿自己做了个饵。之前藏品一直都是一个潜伏的模式,所以对方判断是考生中的一人,这次通过测试来确定目标。可这下把隐藏的目标显化,直接给他了,目标不在任何测试学生之中,那对方就没法通过确定学生来确认目标了,只能重新确定新人物。   只要能把对方引出人群密集区域,就算抽水成功!   这一步要实施,最关键就是不能有人通风报信。   学生报信的难度很大,为了防止作弊,所有学生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而参与考试用的平板只能完成考试题目之后才能退出应用。一旦提前退出或者中途使用其他软件,考试app都会自动关闭,当作弊处理。   也就是说,可以对外联络的,只有那两个助教。   白玉堂对赵虎和马汉示意了一下,两人立刻展开了贴身跟随,助教的每一步都在他俩眼皮子底下。   切断了参与考核人员与外部的联系之后,展昭让“抓到你了”通知SCI组员这次的抓捕计划。   展昭分析了一下收藏家和收藏组的心里,在出现了双方都事先不知道的新人物的情况下,就会产生一种“争先恐后”的心理。   他们肯定也有所怀疑,但是就怕落后于对方功亏一篑,所以他们在关注目标的同时,也会关注对方的动向。   收藏家如果就是田铭,他应该了解赵爵的危险。   收藏组织则是会忌惮白烨,有赵爵和白烨在这里,他们要抓的这两个主要目标都不会靠近山顶的位置,没准躲得远远的正远成操控呢。但他们会利用“其他大鱼”,利用别的鱼还能消耗抓鱼方的精力,好在,SCI有很多外援形式的“钓鱼佬”。   白玉堂发消息让烨叔他们帮忙抓鱼,不过白烨问了一下烤完了肉,正专心看评委们吃烤肉的筷子和雷达。   两人一听抓杀手,皱着鼻子一个劲摇头——没兴趣。   白烨刚想回个没兴趣,白玉堂发过来一条——有悬赏,一个杀手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白烨眨眨眼,把手机给ELEVEN和伊赛尔看。   两人眼睛都亮了——走!赚外快去!   白玉堂叫上双胞胎他们帮忙,又让蒋平和白驰去指挥车放无人机支援,还嘱咐哥几个都带上AI手环方便沟通。   这下好了,一群“外援”不看比赛,玩上吃鸡了。   杀手们要上山当然没法走大路,上山就一条路,无论开车上去还是走上去,都会被逮到,所以只能从林子里走。   蒋平有之前双胞胎准备越野车赛时搞的林间地形图,里面有监控区域,还有一些监控盲区。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山,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监控盲区。   所有监控盲区可以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众人分组之后各自守一个区域,等鱼进入之后通过电子手环联系,缩小包围圈把鱼赶去有监控的区域,然后一网打尽。   不过在包围圈外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区域,得有人转门负责才行……   赛车场看台上,白锦堂一手小玉米一手佳佳,正跟俩娃看比赛呢。   突然手机响了,把孩子递给了郝灵,白锦堂拿起手机,就听到那头双胞胎的声音传来,“大哥!打野么?!”   白锦堂嫌弃地挂断。   刚挂电话就响了,接起来,双胞胎在那边引诱,“有悬赏哦!”   白锦堂冷笑了一声,继续挂断。   结果又响。   白锦堂接起电话刚想开骂,就听双胞胎来了句,“给你放假!”   白锦堂拿着电话想了想,一挑眉,站了起来。   离了看台,没走多远遇到了陈宓徐列和蓝家两兄弟,大哥就把人拽上一起。   路上白锦堂还问呢,“打野什么意思?”   蓝棋和蓝西都问打猎么?车上有工具,打什么?这里有野猪么?   陈宓觉得应该是某种野战术语,白锦堂觉得双胞胎字典里应该都是俚语没有术语。   徐列无语地跟在后边摇头,忍不住吐槽,“你们平时除了上班都干点啥……”   白锦堂和蓝西回头,“谈恋爱……”   蓝棋和陈宓也回头,“带孩子……”   徐列一撇嘴——大爷我恋爱还没谈明白孩子已经有了……只能打游戏了……   转念一想,未婚有娃还沉迷游戏……   徐列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发——怎么这么像那种黄毛渣渣的人设。   陈宓看了一眼徐列那一头为了角色染黄的头发——你就是啊!   安排完了外援,白玉堂收起电话。   抬头,就见展昭正瞧他呢——哪里有悬赏啊,都不知道是什么凶手。   白玉堂摆摆手——不重要啦,等抓到人了再说,到时候大不了赖账。   展昭摇头啊摇头——这样信誉会破产哦!以后再想用就忽悠不动了。   白玉堂想了想,“那要不然等这案子结了你写本书,稿费拿来平账……”   展昭点点头——好的,我用个十年二十年差不多就能写完。   白玉堂觉得没问题——大不了分期!   所有人都安排完了,就剩下他俩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杵着除了聊聊天,没什么可干的。   展昭搓搓手,看了看房间里分析“线索”的赵爵,问白玉堂,“不是抓鱼么?我俩干点什么?”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你虽然是一只猫……但是没见你抓过鱼。”   展昭不屑地一撇嘴,“没抓过鱼怎么了?我还抓过蛇呢!”   白玉堂倒是被他说愣了,想着这猫什么时候抓过蛇啊?   “你忘记啦!”展昭提醒白玉堂,“上次你从海鲜市场买回来那条黑背白肚皮的蛇!”   白玉堂就有些懵,黑白白肚皮……   突然想起来怎么回事的白玉堂一脸无语,“那是条鳗鱼!”   展昭“啧”了一声,“那就是抓过鱼!”   白玉堂让他说得有些无语,那天是展昭说想吃鳗鱼饭来着,他就去买了条鳗鱼回来。   结果正杀鱼呢,莉莉娅不知道因为什么揍鲁班,鲁班逃跑的时候把桌上用来腌鳗鱼的酱汁给打翻了,淋了桌边的里斯本一身。   里斯本一身酱油汤站起来就要甩鬃毛,白玉堂扔了鱼冲出来抓里斯本和鲁班去洗澡。   展昭本来在沙发上躺着看书,见白玉堂手忙脚乱的,就准备去厨房帮把手。   厨房池子里有条已经杀好的鳗鱼,肚子上还开了口子,看着内脏都掏空了。   展昭就想帮白玉堂把鱼洗一下然后切段,谁知道刚伸手一捏那条鳗鱼,那鱼“蹭”一下一甩尾巴就窜了出来。   白玉堂刚放水冲里斯本,就听到外边传来展昭一声惨叫……赶紧关了水往外冲,出门还差点滑了一跤,还好里斯本给他当肉垫才没摔倒。   冲出门跑到厨房一看,展昭一手拿着个平底锅,正跟地上一条扭动的鳗鱼搏斗呢,看见他来了赶紧喊,“诈尸了!”   白玉堂刚想过来,身后的浴室门没关紧,湿漉漉的鲁班从门缝里挤出来撒腿就跑,白玉堂一看不好——鲁班为了逃避洗澡基本就会逃去躲他们床底下,地上一串湿漉漉的猫爪印,还有酱油汤。   白玉堂赶紧去抓猫,让厨房里的展昭把鱼捡起来扔水池里。   展昭这可犯上难了,各种找角度抓那条鱼,抓一下人家扭一下,垂死挣扎。   那天白玉堂抓猫洗猫忙了差不多一小时,等忙完出来,展昭还在厨房跟那条死鱼“搏斗”呢。   “也不能怪我啊……”展昭不满,“那条鱼简直变种超鱼,一般长条形的东西生命力都很顽强。”   “这倒是……”白玉堂点点头,就跟蛇似的,哪怕把头剁了把皮剥了,也能动……   “蛇和鳗鱼死了还能动是因为神经反射,章鱼是因为有副脑。”展昭别看动手不行,分析起来倒是挺专业。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别说,还有点像我们要抓的那两个,收藏家是蛇的话,收藏组织就像是章鱼。”   “哪怕是死了一个小时的毒蛇,处理它们的头时还是要小心,因为有可能会被咬,依然会中毒……”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戳了戳白玉堂,“我可能知道田铭躲在哪里!也知道为什么这个度假屋会闹鬼了!” [153]38 鱼与鱼:钓鱼的特点是什么?   在度假区通往山顶考试区域当中的一片无监控林地里,白烨按照地图画了一个“网兜”,帮助白玉堂他们抓“鱼”。   白烨的思路很简单,就跟捕鱼的方法一样,他跟伊赛尔和ELEVEN驻守在最大的一片区域搞伏击。其他人分成两部分,只要负责将试图进入小路的人驱赶到伏击区或者有监控区就行了。   白锦堂带着双胞胎在出口处等着漏网之鱼。   监控区则是由在远处监控的蒋平和白驰负责,能拍到影像也算成功。   包局已经呼叫了警队支援,等鱼都进入林子之后,切断“回游”的路径,确保参加活动的人群安全。   这就是白烨之前跟赵爵说的,简单的“抽水抓鱼”的方法。   不过么,能不能抓到“大鱼”,白烨觉得有难度,应该只能抓到一些小鱼,而真正的狡猾的大鱼,未必会露面。甚至精明一点的小鱼,也会在看到前方小鱼有去无回后选择逃跑……毕竟人是人,不是鱼。如果是鱼的话,因为记忆很短,哪怕看着前面的鱼被钓了,后边的鱼也会照样咬钩。特别是在有很多鱼的情况下……鱼群会争先恐后,这也就是打窝的意义。   山顶上,赵爵做着“无聊”的考题,感慨,果然吴文水平不行出的考题也一样不行……   扭头朝房间外面看看,赵爵本来想问问展昭和白玉堂,白烨那边有没有抓到鱼,结果一看愣住了。   白玉堂和展昭两个人现在蹲在路边,展昭正在地上摆石子儿,跟俩小孩儿似的。   赵爵一脸的迷茫——这是在干嘛?   展昭刚才跟白玉堂回顾了一下自己跟鳗鱼搏斗的光荣战绩,突然就说知道小区为什么闹鬼,还说知道田铭在哪儿躲着了。   白玉堂当然要问田铭人在哪儿了。   可展昭张张嘴还抓抓手,那样子跟家里小猫踩奶时候的状态差不多,表情还有点纠结。   以白玉堂对他的了解,估计他又出现语言障碍翻译宕机的情况了,毕竟,猫脑子想到的东西,人类语言没法完整表达。   纠结了一下词汇,展昭说,“如果当时那条鳗鱼,你没有杀掉,就是活的放在水池里,我是绝对不会去碰的,对吧?”   白玉堂点头。   人们默认死掉的东西是没有危害的,所有才会被断头的毒蛇咬到,这里的关键就是……对“无害”的判断,是死了就没危害了,还是关起来就没危害了,还是始终无法确定它是否有危害,需要小心远离?   白玉堂听是听懂了,不过不太确定展昭要说的重点——所以田铭究竟在哪儿?   展昭见白玉堂没听懂,就接着说,“我们现在的推断,从各种信息来看,田铭现在的身份可能是个心理医生,能接触到T病院的病人……对吧?”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get到了他想表达的,“他也许不是伪装成心理医生,而是伪装成一个被关在T病区的病人?”   展昭一个响指,眼睛都亮了——对!   白玉堂瞬间明白了,“医生再怎么伪装,他总得工作得看病,可如果是T病区的病人,他只需要接触几个特定的医护……”   展昭点头,“完美的掩护啊!一个被关押起来的病人,身份似乎是无害的,他是一种与外界隔离的状态,所以根本没人找得到他!”   “但是,屏蔽外界成功,反而有一个缺点!”   白玉堂笑了笑,“他只有头,没有身体!”   展昭满意,果然跟玉堂讲话不费劲,“他得到信息的渠道应该相当单一,总不可能T病区所有医护都是他的手下吧!应该有那么一两个联系人,以一种很低调的方式,把外界的信息告诉他,然后听从他的指令来办事。”   “那跟度假区闹鬼有什么关系?”白玉堂觉得线索零零碎碎,就是连不起来。   “度假区附近有什么?”展昭问。   白玉堂皱了皱眉——有什么?   “怪笑鸟不是上方块区域去拍视频了么?”展昭提醒,“他之前各地拍鬼宅,比如像紫藤庄园…那儿有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藏馆?”   “对啊……度假区附近可能也有藏馆……大哥他们不是在林子里找到了牌子么?”   人聪明的特点就是能举一反三,白玉堂发现了其中的共同点,“怪笑鸟拍了鬼宅、鬼宅里有类似都市传说一样的未解之谜、他拍过鬼宅之后就会有类似的命案发生,紫藤花园附近有藏馆……藏馆肯定不止一个,会不会都藏在鬼宅附近?怪笑鸟是帮田铭‘探店’呢?”   “但是这个度假区,跟紫藤花园有什么区别?”展昭问的同时,用小石子儿在地上摆了一个鱼群。   白玉堂盯着鱼群,“度假区有可能是假的……是一个模仿紫藤花园那样的,假装是有藏馆的地方?因为大哥他们只找到了牌子没找到藏馆。”   “钓鱼的特点是什么?”展昭摆弄着地上的石头子儿,“饵在这里、窝打在这里、鱼群在这里……钓鱼的人也在这里。”   展昭说完,伸手在远离鱼群的地方,摆了一颗石子儿。   白玉堂若有所思,“所以我们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展昭点头,“我们这边的局面,会让田铭的手下跟他联系,他在T病区的身份就会暴露,我们都被钉在了这里,那边要是田铭被弄死了……还记不记得之前烨叔说起过,他跟赵爵从T病区回来的时候,出了火情?”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之前小雪想操控学生纵火帮她逃走……”   “田铭是个收藏癖,收藏癖的特点就是他的藏品跟他的命是一样重要的,一定会随身携带,但同时,肯定还会有备份。无论他们是杀了田铭还是把田铭带走,在T病区找到的藏品都肯定要销毁,火烧是最快的方法。同时,借着火情的骚乱,可以会放走一部分病患……这样就不能确定谁是田铭了,可以误导我们的调查。”   “所以……大鱼以为自己能驱使小鱼,可结果小鱼联手,要干掉大鱼?”白玉堂指着展昭摆出来的鱼群,“只要把收藏家给灭了,那这些小鱼……”   “就可以逃脱。”展昭指了指鱼群,“这帮人,结成了个坏蛋联盟,逆向利用收藏家和藏馆之间的矛盾,通过我们找出田铭……烨叔那边就算能抓住一兜子鱼……”   “都是主动来送的小鱼。”白玉堂皱眉,“那怎么办?田铭那边露馅了么?”   展昭看了看还在考试的人群,“那要看情况,如果联系人是从这些人里得到消息,或者索性就在这些人里,那田铭暂时安全。可如果是通过其他渠道……”   展昭指了指手上带着的手环,“比如说技术渠道,那看到多出来了一个考生,可能会第一时间就去找田铭,那那边估计已经锁定田铭身份了。”   白玉堂立刻联系蒋平,让他查一下T病区有没有火情火警之类的。   蒋平查了一下说没有。   展昭算了算时间,赵爵已经参加考试有一段时间了,那边还没动手,说明还没变化。   “我们还有点时间。”白玉堂觉得这个局面有点难,“但我们要怎么确定田铭是哪个?鱼和田铭都不能让他们跑了,让鱼跑了也不能让田铭跑了,有了田铭的收藏,也可以按照名单来抓人。”   “说到田铭的收藏,我们曾经手里是有一条小鱼的。”展昭从石子堆里捡起来一颗。   “你说王勇?”   “嗯……说到王勇,想到什么没有?”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警局里还晾着两个人呢。”   “你说石岩硕和方贝贝也知情?”白玉堂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俩死到临头了,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感觉的确是手里有什么可以保命的狠料。   “石岩硕手里有王勇的把柄,他没准是认识田铭的。”展昭分析,“田铭以前是专门对付少年犯的,石岩硕那铁定从小就是个变态啊,没准两人有交集。”   白玉堂皱眉——果然变态的心理学家杀伤力惊人,小雪没准原本真没那么变态,是让田铭给“看病”看成那德行的。   “要跟石岩硕谈条件的话,那岂不是便宜他了。”白玉堂觉得石岩硕十恶不赦,而且人狠狡猾,也未必会真透露田铭的身份,只会利用这件事情耍花招。   “话说回来,石岩硕的行为我可以理解,可方贝贝是怎么回事啊?”展昭还是有点在意,这位老同学也是挺神奇的,“她一开始往温小柔跟前凑的时候,说是有‘鬼’追杀她。意思是当年是她嘴贱,才害死了谭雯,可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而且王勇的死,也是因为吃了方贝贝害人的同款胶囊。而且她害死的两个人吧,一个出轨男一个小三,出轨男其实也是谋杀未遂,实际是死在小三手上的。她本可以不卷入石岩硕的案子,可却偏偏谋杀管小悦未遂被大哥抓了个现行,她为什么要杀管小悦?谋杀管小悦,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处。”   白玉堂也觉得方贝贝的动机成谜,“而且她对管小悦下手的时候,这么巧石岩硕就在现场,总让人有一种她是听石岩硕命令动手的感觉……可问题是,他俩虽然都坏都有秘密吧,但不是一路的。”   展昭也赞同,“所以没准从方贝贝下手,比从石岩硕下手要有用。”   “可咱俩现在没法离开啊。”白玉堂怕他俩一动万一打草惊蛇或者出了纰漏,不管是田铭跑了、鱼跑了还是田铭被鱼宰了,都很麻烦。   展昭微微一笑,拿出手机,“不一定要咱俩出面,可以找个人去跟方贝贝聊聊。” [154]39 暴露的身份:“行为纠正?”   警局对面的甜品店里,自从来了小羊驼之后,生意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白烨本来还挺担心这个店的,虽然地段一流,店铺又是自己买下来的,属于稳赚不赔,但是口味在赵爵的“个人喜好”下一路走偏。   好好一家甜品店变成了猎奇店,几乎成了个梗,每次有新品就有一堆人来打卡,生意邪门地那么好。白烨倒是不担心赚不到钱,他担心有人吃出个好歹……什么芒果芋头腐乳味的奶茶啦、虾仁榴莲奶油馅的大福啦……万一真吃死一个那没准还得吃官司。   好在,赵爵聘了朱怡当咖啡师,谭雯当店长,在两个妹子“合理”的经营下,甜品店开始走上正轨,起码暗黑风没那么明显了。   另外,因为白烨和厨新二人组在美食大赛的表现惊人的好,双胞胎就撺掇他们在美食城再开一家店,白烨觉得倒是不错,起码厨新二人组能有份正经工作,属于退休人员再就业了。   白烨他们几个近期正在筹备开餐厅的事,双胞胎场地都准备好了,还有不少被白烨美食征服的闲人准备入股,管小悦和徐列都特别积极。   白烨心思都投入到餐厅去了,甜品店就放手给几个妹子经营了。   从“藏馆”回到市里之后,温小柔就带着韩莉和肖飞进了甜品店。   韩莉看着一群学生围着羊驼喝咖啡的画面,有些疑惑地问肖飞——喝酒不去大排档么?   肖飞也没辙,自从石岩硕那个案子结了之后,温小柔就跟谭雯、管小红和朱怡玩到一块儿了,小柔最近吃饭都不去食堂了,天天跑这儿试新品菜单……   甜品店还是保留着原本比较猎奇的噱头,但是口味明显正常多了……   肖飞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客人以女生为主,自己站这儿有一点点尴尬。   温小柔拽着韩莉到了咖啡吧前坐下,朱怡正煮咖啡呢。   谭雯拿着个餐盘,踩着平衡车移动到了吧台前,一边把点餐的单子给朱怡,一边打量韩莉。   温小柔给介绍了一下。   朱怡笑眯眯问韩莉,“喝咖啡么?要不要试试新品?”   “呃……”韩莉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好像不是很适合喝咖啡。”   “这个时候?”朱怡和谭雯都不解。   韩莉问温小柔,“不是说喝酒么?”   “天还没黑呢,这么早喝酒啊?”   谭雯大大咧咧地就乐,“咋么啦?遇上伤心事啦?失恋啦?”   韩莉想了想,“伤心倒是算不上,刚找到了我爸的人头。”   “咳咳……”一旁边喝咖啡边画设计图的管小红被咖啡呛了一口,没忍住喷了一画纸。   三个妹子一脸震惊地望向韩莉,“找到了什么?”   温小柔对着三人点点头。   朱怡从柜台里拿出来一个洋酒瓶,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里倒了半杯酒,插了根吸管递给韩莉——喝吧!   韩莉疑惑地拿起来看了看,这算咖啡还是酒?低头闻了闻,咖啡的香味里有一股浓烈的酒香,莫名的,这味道还挺和谐。   肖飞就见她先是试探性地叼着吸管嘬了一口,随后一抬头,眼睛都亮了,一口气就干掉了一整杯,然后把空杯子往朱怡眼前一推,那意思——再来一杯!   肖飞和温小柔对视了一眼,伸手表示他们也要。   朱怡给三人做咖啡酒,边嘀嘀咕咕安慰韩莉,说自个儿当年还被变态绑架过,差点因为几个牡蛎丢了小命。谭雯也说自家也是遇到变态,被搞得家破人亡的。   韩莉看了看两人,“我爸应该属于那种搞得别人家破人亡的变态,所以早早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三个妹子再一次震惊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朱怡又拿出一瓶酒来往咖啡里倒——加大剂量!   肖飞终于也喝上了咖啡酒,觉得正经不赖……之前温小柔就夸过朱怡是“饮料天才”,只要是流质的食物,她泡的白水都是好喝的,还真不是夸张。   三杯酒下肚,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咖啡因的作用,亦或是几个有着“与众不同”经历的妹子,有些“脱线”似的安慰方式,韩莉觉得自己好多了,还有点上头。   谭雯切了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给她,还拿着冰激凌桶往蛋糕上舀了一大勺冰激凌。   朱怡给倒了点烈酒上去,拿打火机一点。   韩莉盯着眼前一块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巧克力冰激凌蛋糕——很好吃的样子!   肖飞和温小柔都被这块蛋糕给吸引了,举手说他俩也要!   正准备吃蛋糕,温小柔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展昭打来的。   接起电话,温小柔听得一脸震惊“哈?让我去审方贝贝?”   还在山上的展昭耐心跟她解释,“问问她认不认识田铭。”   “田铭是谁?”温小柔更懵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想起来他俩刚才搁路上分析出来的收藏家身份,温小柔并不知情。   “怎么了?”   展昭和白玉堂正想着怎么组织下语言,给温小柔解释清楚,却听温小柔似乎是在跟别人说话。   温小柔此时正拿着电话看着韩莉。   她刚才说到“田铭”的时候,韩莉突然抬头望向她,嘴里还念叨了两遍“田铭”的名字。   “你认识啊?”温小柔问韩莉。   “田铭……是不是个专门治疗青少年的心理医生?”韩莉对着电话问。   电话那头,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你认识田铭?”   “嗯。”韩莉回答说,“我小时候上过他的行为纠正课。”   展昭微微皱眉,“行为纠正?”   肖飞倒是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个事儿。   韩莉还小那会儿,人就跟别的学生不太一样,看着特别淡定,或者说情感反应比较迟钝。老师们或者不熟悉她的大人都觉得她可能比较内向,或者说很乖……但当时“很乖”的韩莉,却闯过一个大祸。   学校有个打扫卫生的阿姨,人很友善,跟孩子们关系很好……那阿姨时常脸上带伤,据说是因为老公家暴她。   肖飞记得,那天他们在上美术课,画油画,就听到楼道里一阵喧哗。   孩子们都聚集到窗口看,就见保洁阿姨正被一个男人拽着头发往楼梯下拖,有几个老师想阻止,但是那个男人异常的凶悍。   肖飞他们班的美术老师是个男的,个子还挺高,人也比较热心,就跑出去阻止,还被那男人推了一跤、   老师摔倒在地的时候,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掉了出来,这时,就见韩莉从他身边走过,弯腰,伸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   老师看到班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朝着那个凶悍的家暴男走过去,刚想阻止,却发现不对,韩莉手里拿着一大瓶用来洗油画笔的松节油。   此时,家暴男正站在楼梯口,拽保洁阿姨下楼,阿姨拉着楼梯扶手拼命挣扎。   小韩莉面无表情地走到那男人身后,抬脚对着他的膝窝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还挺巧,那男的腿一弯,背上又挨了韩莉一脚,重心不稳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他边往下滚,边扒拉扶手,好不容易稳住了,韩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一瓶松节油都倒在了他身上,然后一抬手,就要按打火机……   此时,那家暴男被刺激的松节油味道呛的戾气消退了几分,抬头看着手持打火机的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好在韩莉抬起的手被冲下来的美术老师给按住了。   与此同时,楼下冲上来的保安也把家暴男给制服了。   这一变故吓得走廊里一众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美术老师颤颤巍巍拿走了韩莉手里的打火机。   “太危险了,松节油高度易燃……”美术老师话没说完,就见韩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一个火星他就死定了。”   美术老师惊骇地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儿,“所以……你想烧死他么?”   韩莉点头,“嗯。”   老师张大了嘴,“杀……杀人是不对的。”   韩莉微微一歪头,“哪里不对?他死了才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肖飞记得后来事情闹得挺大,韩莉自然是被叫了家长,不过学校倒是也没处分她,只是要求她看心理医生,并且参加一些行为纠正的课程。   韩莉的确是上了几天课来着……   展昭听说韩莉小时候上过田铭的课,也是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展昭问韩莉。   “还不错,不过我只上了两天课,课程就被爸爸停掉了。”韩莉回忆说,“爸爸当时要求学校换一个女的心理医生给我上课,学校也照办了。”   展昭好奇,“你爸爸为什么让你换心理医生?他跟田铭有过接触么?”   韩莉回忆了一下,“接送我的时候,他俩有打过照面。第一天上完课之后,爸爸问我觉得这个心理医生怎么样?我说医生挺好,第一天的治疗也很轻松,就是看动画片和吃零食,然后聊天。”   展昭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一般跟年纪比较小的病患,都是尽量轻松地沟通。   “爸爸问我,那个心理医生,有点像爸爸么?”韩莉给出了一个让人有些难懂的理由,“我说像的……爸爸听完之后,说他也觉得有点像,然后就说他不喜欢这个医生,让我以后不要跟他接触。”   展昭作为韩莉的医生,对她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虽然韩莉有反社会人格,但是她智商相当的高,记性也很好。不过她对田铭的记忆似乎并不是特别“陈旧”,反而有点“新鲜”。   温小柔出于某种本能,也觉得韩莉仿佛是最近见过田铭似的,就问了一句,“你近期见过他么?”   韩莉还真点了点头,“去年在山里见过。”   “山里?”展昭不解,白玉堂也疑惑——田铭名义上死了很久了,而且根据猫儿的推测,他应该在T病区,难道推测错了?还是说,他只是近期才躲进去的?近期的变故,那应该就是石岩硕那个案子了吧。   “去年的事情,我带着几个学生练习高空索降的时候,遇到了他带着一群人在搞什么野外灵修……”韩莉回答。   “灵修……”朱怡她们几个本能地就觉得是某种邪&教活动。   “你俩当时有交流么?”展昭问。   “聊了两句,他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的灵修班,不过我记忆中爸爸很不喜欢他,所以之后也没再联系过。”   “你有他联系方式么?”   韩莉拿出手机来,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报给了展昭。   白玉堂立刻让蒋平调查这个电话,重点查一下方贝贝和石岩硕有没有曾经跟这个电话联系过。   结果还真有,去年方贝贝曾跟这个电话有频繁的通话记录,石岩硕也有过几次。   “方贝贝会不会也参加了他的什么灵修班?然后两人有了联系?”展昭觉得田铭这家伙要是“复活”再就业,当个邪&教教主是挺适合……   “田铭的长相有变化么?”展昭觉得应该是整容了的啊,难不成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怕被认出来么?   “嗯……”韩莉想了想,“是有点不太一样吧,但是气质什么的一点都没变,我反正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有了电话号码,蒋平那边瞬间查出了大量的信息,甚至田铭这些年的行动轨迹都一清二楚,他一直都在K市活动,同时还找到了一些照片。   田铭现在叫金名,去年因为开展邪教活动,诈骗和谋杀被捕,正关在T病区。   白玉堂和展昭盯着蒋平发过来的信息,一下子涌进来了太多线索,搞得他俩都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田铭的身份就这么简单地被查到了,丝滑得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展昭挠着头。   白玉堂建议他跟赵爵商量下。   温小柔问,“那我还用不用去审方贝贝?”   展昭想了想,“你跟韩莉一块儿去跟她聊聊。”   韩莉正喝第四杯咖啡酒呢,这会儿都半醉了,听到这句还有点懵,“我也去?” [155]40脱壳再脱壳:“不像什么?”   案件的进展几乎是“一步到位”,查到了用假死金蝉脱壳的田铭现在化名金名,正被关押在特殊病院的T病区,接受监禁和治疗。   可这突如其来的“破案”,让展昭和白玉堂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某种警察的直觉也好,办案多年的经验也好,两人总觉得这个结果得出的有点“不对劲”!   简单点说,就算没有前面那一堆的“线索”和调查,只要跟韩莉聊到田铭,她就能提供线索抓到金名,这就好像花了大价钱买雕塑,结果却发现是3D打印的一样,有一种落差感,让展昭和白玉堂陷入了某种“空虚”。   两人深感其中不简单,有没有一种可能,田铭是故意出现在韩莉面前,并让她认出自己,从而给众人提供自己的化名和位置的?   这会不会是另一种金蝉脱壳?   田铭用一个假的田铭来顶替自己,这个金名,有可能是田铭金蝉脱壳后的另一层壳。   真正的田铭,应该已经改变身份改变容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知道这个身份的人可能只有那个金名……但金名此时十分的危险,因为有大量的杀手以及一个收藏组织在找他,一旦找到把他灭了口,田铭也就彻底“消失”了。   另一方面,如果SCI现在去抓金名,把他保护起来,田铭肯定也会消失,金名就像是一个“信号”。   再说了,这金名被抓的时候是个邪&教的教主,谁知道他跟田铭什么关系,没准他也是个虔诚的信徒,心甘情愿为田铭去死呢!   进入T病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会有很多专家的评估和医学监测……换言之,这金名本身就是个变态。   展昭挠头——这情况棘手啊!两头堵!金名是被别人找到不行,自己去找也不行,观望有风险,行动又可能前功尽弃。   白玉堂看着展昭那边猫头都快挠爆了,让他先缓缓,方贝贝那边没准是个突破口。   展昭瞧着白玉堂——怎么突破,方贝贝接触的也就是金名而已。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展昭看他,以他对白玉堂的了解,他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白玉堂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方贝贝突然去特警队找温小柔?”   展昭眨眨眼——那通电话不是学校保安他们弄的么?   白玉堂点头,“但是其中有一个点有些特别,洛天去接温小柔妈妈的时候,不是发现小区里有一辆车,似乎是在监视她们家,那辆车是方贝贝的。”   展昭点头。   “目前为止,不知道开车去监视的人是谁。”白玉堂之前看了完整的调查问卷,石岩硕、方贝贝、学校保安……所有涉案人,都没有一个提到过自己开车去监视过温小柔的家人。   展昭抬起头,摸着下巴,“大哥之前推测,方贝贝故意拖着行李箱去找温小柔,是要造成一种她放了什么东西在温小柔那边的假象……而且她为什么要杀管小悦?她是听石岩硕的么?可石岩硕手里并没有什么能控制她的东西,她跟王勇还不太一样。”   “是啊,她为什么杀管小悦,这也是个疑点。”白玉堂显然对上个案子的一些细节有一点疑惑,“管小悦当时在当经济科的线人调查石岩硕,不过他似乎路子是走偏的,会不会他调查出了点其他的事情?”   展昭摸出电话,就打给管小悦。   管小悦闲人一个,这会儿正跟林若一块儿看赛车呢。   听展昭问起他调查石岩硕的时候查到了什么时,管小悦说也没查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展昭问他跟上个案子没关系的线索有没有,让他有点在意觉得不太正常的那种……   管小悦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件,石岩硕一直悄悄调查一个整容医生,是个女的,收集了很多关于她和她整容诊所的消息。管小悦那会儿只以为石岩硕想整容,可能是为了跑路……不过后来也没见他去整,他也就没太在意。   展昭立刻问他那整容医生的姓名和诊所相关。   管小悦说那个女医生叫徐薇,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整容医生,诊所规模也很小,开在S市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   “那里离T病区还挺近的。”展昭想了下方位,“整容医生……”   白玉堂点头,“田铭肯定是整过容的……会不会跟那个医生有关系?”   展昭问管小悦有没有去过那家诊所。   管小悦说他自己没去过,不过找私家侦探调查石岩硕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那家诊所。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哪家私家侦探社?”   管小悦说起这事儿就有气,“那侦探跑路了!拿了钱不办事,我本来想投诉他来着!”   展昭和白玉堂一听就知道不妙了,那侦探八成凶多吉少,而且这次调查,可能就是触发田铭警觉,让他使用替身金蝉脱壳的原因!   白玉堂立刻让警员去诊所找那位医生,可附近的警员赶到的时候,发现诊所早就搬走了。   因为诊所地处偏僻,所以也找不到人询问搬去了哪里。   蒋平那边收到展昭提供的徐薇医生的信息后,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这可能是一家黑诊所。”   展昭拿着手机回忆了一下,迅速搜了几条信息,“我之前看跟方贝贝有关的新闻的时候,看到过一条八卦,有人拿她上学时候的照片说她整容了,但是她自己说没整过,也查不到她整容的记录……但是马欣不是鉴定过,说她微调过么!”   白玉堂点头,马欣鉴整小能手,整没整过她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准确率百分之百。   “徐薇身高体重多少?”白玉堂问。   展昭也找不到记录,只好再问管小悦。   管小悦说人看着挺瘦小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   “能装进行李箱么?”展昭问了个听起来有些惊悚的问题。   管小悦想了想,“应该是可以,那阿姨看着也就八十来斤。”   展昭戳了戳白玉堂,“方贝贝制造假象放了东西在温小柔那边,有什么东西非得拖着行李箱去?直接背个包不够装么?铁定是大件……”   “对方监视温小柔又不采取行动,是因为要找的其实是个人……所以只需要盯梢就可以了。”白玉堂也觉得这说得通,“方贝贝冒那么大风险藏起个大活人,她杀管小悦可能并不是受谁指使,而是为了保那个整容医生,所以要杀管小悦灭口。”   “徐薇是她什么人?这么大费周章,应该不会只是为了保住自己整容了的秘密吧?”展昭拿起电话发了一大段语音给温小柔和韩莉。   这会儿,两人都到SCI了,公孙和马欣正好从法医室出来,带她俩到休息室喝杯茶。   卢方那边在安排审讯方贝贝的事宜。   几人凑在一块儿听完展昭发来的语音。   马欣撇撇嘴,“就说她整了吧!”   公孙问展昭有没有那个医生的照片。   展昭找管小悦,管小悦手里的确是有一张之前侦探发给他的偷拍照片。   公孙拿这徐薇的照片和方贝贝的照片比对了一下,问马欣,“怎么看?”   马欣戴上眼镜仔细对比了一下,睁大了眼睛,“有共同遗传特征诶!亲戚?”   公孙点头,按照岁数来看,徐薇很有可能是方贝贝的生母、或者姨母、姑母之类……反正就是近亲。   “上个案子里抢人身份冒名顶替的……虽然替换身份的时候是孩童时期,但有些特征是没法改变的,比如说痣啊、胎记伤痕之类……人也不可能那么相似,总是需要一个整容医生作为辅助的,可是抓到的人里,并没有这样一个存在。”公孙在上个案子里也保留了一些疑问,补上个整容医生,感觉就完整了。   白玉堂觉得徐薇可能知道不少秘密,她开黑诊所专门就是给这些罪犯整容,一旦案发她是第一个会被灭口的,同时警方也会去抓她……所以她得想法子躲藏。   “她为了自保,肯定也会留下一定的证据,可能每个找她整过容的的人,整之前长什么样整之后长什么样,她那边都有记录!”   展昭和白玉堂捋顺了案子的关键,也不管这边大鱼小鱼了,都没有关系!找到那个整容医生才是关键!   赵爵那头早就做完了考题,正烦躁,回头一看,发现展昭和白玉堂都跑了。   赵爵跑到山边往山下看,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正纳闷他俩跑什么,赵爵电话响了一下,拿起来是白烨发来的消息,问他案子进展怎么样了,他那边抓了很多人。   赵爵也无语,孩子尥蹶子跑路了!   ……   警局里,温小柔和肖飞,还有韩莉一起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里观察单面玻璃后面的方贝贝。   方贝贝无所事事地坐着发呆,看着倒是并没有什么阶下囚的紧张感。   韩莉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温小柔和肖飞看看她的状态,也不知道好不好让她参与审问,刚才朱怡那几杯咖啡酒劲儿还挺大,这会儿看着都微醺了。   “不像呢。”   韩莉突然开口。   “不像什么?”温小柔和肖飞都好奇。   “她。”韩莉示意了一下审讯室里的方贝贝,“看着不像是个杀人凶手。”   温小柔和肖飞都笑了——人是会伪装的么,这种是看不出来的啊。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很淡定的样子。”肖飞好奇,“要把一个大活人藏在哪里,才能确保绝对不被人发现呢?” [156]41 唯一的联系:“第三名犯人呢?”   “要躲在哪里,才能确保不被发现呢?”展昭和白玉堂下了山,坐上车离开度假村。   坐在副驾上,展昭边看平板,边自言自语嘀咕。   白玉堂也觉得找到这个叫“徐薇”的整容医生是本案的关键,“如果她躲得那么安全,为什么方贝贝还要冒险杀管小悦?”   “SCI大楼进入是有安检的吧?”展昭抬起头,“隔壁特警大楼铁定也有吧?”   白玉堂点头,“对啊,而且不止一处。”   “那方贝贝箱子里如果是个人,就不可能带进去找温小柔啊……”展昭自言自语。   “就算被她混过了安检。”白玉堂非常笃定地说,“箱子里如果装着个人,当时温小柔在房间里,肖飞在房门口,以他俩的敏锐程度,根本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箱子里是个死人……”   “死人……”展昭皱了皱眉头,“什么人,是永远找不到的?”   “不会徐薇已经死了吧?”白玉堂问,“那方贝贝还杀管小悦干嘛?”   “死人也是能找到尸体的。”展昭自言自语地说,“这年头,抛尸比杀人难,藏个死人,比活人难。”   两人正聊着,蒋平那边来消息了,“头儿!T病区出事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个激灵——该来的终于来了!   “出什么事了?”   “越狱了!”蒋平那边也嚷嚷,“有一个病人和一个医生助手被杀,另外有三个人逃走了!”   “被杀的病人是谁?”展昭和白玉堂差不多是一起问。   “金名。”蒋平那边刚收到T病区发来的名单,“还有个负责他那一层的护士被杀了,同一楼层总共是四个病人,另外三个逃走了。”   “逃走了是怎么回事?”白玉堂觉得不可意思,T病区管理森严,光围墙就三层,怎么可能从大楼里逃走还一气儿跑了仨?   “病院说现在还不清楚人是怎么逃走的,但是的确是死了两个少了三个,已经跟特警队求援了!”蒋平正说着呢,展昭的电话已经响了,是包局打来的。   白玉堂在展昭接起电话时开出了度假区,朝着T病区驶去了。   ……   警局审讯室的隔壁,温小柔和韩莉观察了一阵子方贝贝之后,觉得差不多可以进去跟他聊聊了。   突然这时,肖飞收到了行动电话。   “T病区有人越狱了……”肖飞看了一眼行动指令,也是吃了一惊。   刚刚做好心理建设的温小柔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越狱?那边关的不都是精神变态么?跑了多少个?   温小柔赶紧联系展昭。   展昭说他跟白玉堂已经带SCI众人赶去T病区了,让肖飞带队过去,她跟韩莉继续审方贝贝,尽量打听一些徐薇相关的事情。   韩莉和温小柔对视了一眼,觉得有点高难度。   “也许方贝贝等的就是这一刻。”展昭突然来了一句。   车里的白玉堂和电话那头的温小柔都愣了一下。   “猫儿……你觉得,徐薇和这次T病院越狱有关系?”   “金名死了……还死了个医护,应该是他的联络人,还跑了三个病人,这里面可能有一个是田铭,也可能根本没有。”展昭自言自语地说,“但是这三个人,可能很难找到,哪怕找到了,可能也只能找到两个,永远找不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或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白玉堂听着展昭嘀嘀咕咕,一如既往的单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令人费解,但是有一种推测却又呼之欲出,似乎……   片刻的沉默之后,白玉堂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田铭根本不存在,徐薇就是收藏家,她用一个金名假装成田铭的替身,创造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收藏家,来做她的身份?金名死了,田铭就‘金蝉脱壳’了,收藏家消失了……那些杀手有一部分被烨叔他们抓了,另一部分,信息还在收藏家手里。我们永远抓不到田铭,因为他根本不存在,存在的是徐薇,而她早就已经逃走了……她跟世界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方贝贝。”   白玉堂也开始自言自语了。   电话那头听着的温小柔和韩莉此时也是两脸懵……这俩吟唱什么咒文呢?不过白玉堂的“低语”显然比展昭的浅显易懂一些。   两人大概也明白了。   “所以方贝贝当时要杀管小悦,是收藏家故意把她交给我们的么?”白玉堂叹了口气,“我们一定会留着她,并且保护她安全,因为她是跟收藏家唯一的联系方式?”   “徐薇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什么身份,也并不清楚。”展昭也跟白玉堂一样叹了口气。   正这时,手机上突然提示有一封邮件,那个寄来电子门票的邮箱,发来了一封新邮件。   ……   同时收到邮件的,还有赵爵。   被放了鸽子的赵爵只好带着人下山。   在山下遇到了“满载而归”的白烨。   厨新二人组正算“奖金”呢,赵爵从大巴上下来,心里正不爽,想着可以告诉白烨有奖金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让他回去把那俩小的捆起来揍一顿解解气。   正这时,新邮件的提示音响了。   赵爵点开那封新邮件,这次收到的是一个下载的连接。   点开那个链接,出现了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有一大堆文件,都是各种凶手,其中也有“黄雨披”凶手。   ……   展昭逐个打开文件查看,是非常详细的罪犯信息,不止有他们作案的视频,各种证据,现在的身份信息,所在地,甚至还有定位……   蒋平那边将收到的全部信息发给了所在地的警方……   等白玉堂的车子在T病区前停下的时候,已经陆续开始收到各地警方发来的抓到连环杀手的反馈了。   “这些是全部的,还是只是一部分呢?”展昭下车的时候,又收到了蒋平发来的消息——之前假死逃走的怪笑鸟也抓到了。   “这是把全部藏品都清空了?”白玉堂看到前方特警队的车子里,肖飞正下车,跟他们打招呼,就也对着挥挥手。   展昭皱着眉头盯着那一排被抓的连环杀手的名单,“那就不知道了,收藏癖,也不是不能中断的。”   “中断?”白玉堂现在还搞不太懂,“是突然不喜欢收藏了?”   这时,就见肖飞对着白玉堂做手势,示意众人进病院外边的林子里。   马汉接了个电话,过来跟白玉堂说,“队长,林子里有两具尸体,穿着病号服,身份还有待确认。   “不是跑了三个么,就两具尸体?”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啧”了一声,“有监控拍到越狱的过程么?”   马汉说洛天和秦欧去监控室了。   说话的时候,赵虎刚挂掉电话,过来说,“秦欧说监控出了点问题,看起来断断续续的,金名和医护死亡的过程没有拍到,但是两名犯人逃跑的过程拍到了。”   “第三名犯人呢?”白玉堂不解。   “院方说,可能是个幽灵犯人。”   白玉堂皱眉。   展昭对T病区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里面的确有一些“幽灵”病人,就是这个犯人的名字和病例都显示在T病区,但实际上,犯人可能被关押在其他地方,或者根本不存在。有些犯人可能是轻罪转证人,甚至有些直接就是卧底,怕被报复,所以将原先的身份安排在T病区“坐牢”,本体则是更名换姓在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T病区的记录里只有“幽灵”的身份,要查真实的身份需要更高的权限。   “既然是个幽灵,为什么会逃跑?”白玉堂不解,“因为病房都被设定在了这一层么?”   展昭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一层的安保系统都被关闭了,所以这一层的病人都能逃跑……也的确是两个都跑了,但为什么死在林子里了?林子里有埋伏?   白玉堂和展昭跟着特警一起进了林子,展昭的手机又提示有新邮件,打开一看,是另一份名单……   但是这份只有名单,没有链接。那份名单上有十个“xx凶手”,只有名字……   展昭把手机给白玉堂看。   “什么意思?”白玉堂问,“是要交换什么么?”   展昭觉得有可能,但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其他的邮件再发来了。   展昭觉得,这个“交易”,可能要从方贝贝身上问出来了。   点开审讯室监控,温小柔和韩莉此时已经走进房间了,展昭戴上耳机,看方贝贝怎么说。   ……   审讯室里,方贝贝抬起头,看着走到自己眼前坐下的温小柔和韩莉,微微歪过头,似乎有些不解——怎么是你俩?   温小柔也略微觉得有点尴尬,跟韩莉一起坐下之后,伸手挠挠头,该怎么下手呢?展昭让重点问徐薇的事情。   “徐薇是谁?”   温小柔还琢磨呢,隔壁韩莉倒是很直接,开口就问。   方贝贝笑了笑,“我姨妈。”   温小柔和韩莉都点头,果然是亲戚。   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马欣拿着杯奶茶正跟公孙一起看审讯呢,公孙也在看蒋平发来的那些新邮件和逮捕名单。   “方贝贝看来是徐薇留给我们的联系人了。”公孙皱眉,“是要我们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剩下的十个凶手。”   “找到你爸爸了吧?”   这时,方贝贝开口问韩莉。   韩莉看向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温小柔不解。   方贝贝一耸肩,“不是我们,是我姨妈……我只是,尽量跟警方合作,争取减刑。”   韩莉和温小柔对视了一眼,都点头,“那你姨妈想要什么?”   “紫藤庄园。”方贝贝说。   “紫藤庄园?”隔壁的公孙和马欣都被吸引了注意。   连同另一头戴着耳机的展昭也皱了皱眉头。   “什么意思?”温小柔不解,“你姨妈想要那座凶宅?”   方贝贝摇了摇头,“她只告诉我,如果你们问起她的事情,就跟你们说‘紫藤庄园’四个字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之后,方贝贝就进入了沉默模式,什么都不肯说了。   ……   树林里,展昭和白玉堂看到了林中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的脖子上,都缠绕着一段紫藤树枝。 ☪ N028 紫藤凶手 [157]01 别的东西:“紫藤……”   周日早晨,精神奕奕的伊赛尔和ELEVEN拿着早餐来到白大哥的别墅。   厨新二人组自从找到事业第二春之后就变得事业心爆棚,今天一早起来自学摊煎饼,结果因为过于健康的口味被赵爵连人带煎饼都赶了出去。   走到别墅门口,两人望向院子里的一顶帐篷。   这会儿,帐篷拉链正好拉开,一个蓬头散发的男人爬了出来,这个状态跟爬出电视机的贞子差不多,贞子看起来更阳光开朗一些。   厨新二人组蹲下,跟爬出帐篷后抬起头的那人对视。   双方脸对脸,伊赛尔“啧啧”摇头,眼前人脸色惨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以及一身猫毛……   别墅里,白玉堂拿着个磨咖啡豆的罐子边转边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这样的一幕,厨新二人组正关切地看着刚睡醒的展昭,“年轻人,你要振作啊不要自暴自弃!”   展昭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发出了“呃……”的一声,像是终于醒了,看着眼前两位大叔,用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紫藤……”   “哈?”两位大叔一歪头,“紫藤?肚子疼?”   白玉堂叹了口气摇头,展昭这几天算是跟紫藤较上劲了。   前阵子抓收藏者,人抓了一堆,信息量爆棚,可到最后临门一脚却踢空了,倒也不是说功亏一篑吧,就是最终到田铭和徐薇这个点上卡主了。   展昭很想弄清楚,是一开始就不存在田铭这个收藏家,是徐薇利用了他这个身份,还是一开始收藏家是田铭,但是后来被徐薇给取代或者做掉了……   而最让展昭困扰的,就是方贝贝给的唯一一条提示,“紫藤庄园”。   那凶宅的悬案是三十年前了!三十年前啊!那案子现在都成都市传说了,是连赵爵当年都没破的案子。   三十年前的档案早找不到了,尸体也化成灰了。   而且最让人绝望的是众人在T病区树林里找到的两具逃跑犯人的尸体里,有一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只有个花名叫“张大胆”。就是三十年前被房产公司请去紫藤庄园驱鬼的那一群“专业人士”里,唯一活下来但是疯了的那个幸存者。   如果这一切都是徐薇设计的,而她的目的是让SCI调查当年的紫藤庄园凶案,可她却一通微操让唯一的幸存者也死了,那要怎么查?   而且展昭虽然兴趣爱好广泛知识储量丰富,但他只对心理学哲学数学之类的感兴趣,对植物学兴趣寥寥。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传说就是暗示庄园里那棵巨大的紫藤树,用藤蔓操纵凶手杀光身边人,然后自杀,这有可能么?   展昭回警局后拽上小白驰在档案库里阅卷无数,蒋平把网上能找的资料都找了,也没找到另一棵会杀人的紫藤树。换言之,目前唯一的凶嫌,就是那棵庄园里的大树……   SCI众人都很无语,当警察那么久,再奇怪的凶手都抓过,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凶手竟然是一棵树!   展昭这几天天天念叨来念叨去都是“紫藤”,一周过去了,收藏家提供的案子都抓到了人,各部门喜气洋洋,解决了很多悬案,跟清库存似的,只有SCI愁云惨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怨气。   周六展昭又在库房待了一天,后来小白驰家家属受不了了,赵祯找白玉堂抗议,终于把人从文件堆里扒拉了出来,带去游乐园换脑子了。   展昭也被白玉堂拎回了家,但智商太高的困扰就在这里,一个谜题如果解不开,就跟卡主了似的,没法继续进行下一步思考。   昨晚本来展昭好好睡了,半夜醒过来又拿了个电脑跑去外面帐篷里不知道查什么,后半夜睡着了,还被猫盖了一身。   筷子叔拿出手机,对着展昭拍了张照,发给了赵爵。   大概三秒钟后,白玉堂手机响了,赵爵打来的。   接起电话,赵爵倒是也没吼,就说他跟白烨下午要去选开餐厅的店铺,问两人要不要一起去?   白玉堂还挺吃惊,“烨叔真的开餐厅?”   摘了根猫草正逗展昭的厨新二人组立刻抬头,笑眯眯举手表示他俩也参股了,一起搞起来!   “那就一块儿去看看,顺便在外面吃个饭。”白玉堂把用脑过度处于猫状的展昭带回房里让他洗澡换衣服,厨新组进屋准备给其他人分饼吃。   其实家里也没别人了,赵祯小白驰去游乐园了,白大哥跟公孙也外宿了,双胞胎还在睡觉,小猫们在帐篷里,客厅里就一只里斯本。   伊赛尔拿着一张绿油油的煎饼试图引诱里斯本,里斯本嗅了嗅,连连甩头,举着大爪子一个劲挡鼻子。   ……   隔壁别墅里,赵爵挂掉电话,“啧”了一声。   喂完狗回来的白烨见他拿着手机敲下巴,就问,“怎么了?”   赵爵走到桌边坐下,双手合十指尖顶着下巴,慢悠悠开口,“其实紫藤庄园的关键并不只是紫藤。”   白烨觉得合理啊,“紫藤庄园”么,除了紫藤还有庄园。   赵爵拿了桌上的平板,调出之前无人机俯拍紫藤庄园的照片,“我们那时候查案的时候也没有无人机,谁都没想过上天拍一张那座凶宅的俯瞰照。”   白烨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庄园和那棵巨大的紫藤一起,构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明显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为什么把房子设计成这样?”白烨去泡了杯茶,发现桌上的餐盘里有几张绿色的煎饼,莫名就勾起了好奇心。用筷子夹了一点点,尝了尝,烨叔尝完之后一脸的茫然……这俩煮东西为什么永远没有味道?   “而且紫藤庄园更官方的叫法是藤蔓之家,我记得三十年前进去调查的时候,除了紫藤院子里还有很多其他的藤蔓,每一面墙上都爬满了爬蔷薇,屋顶上布满了三角梅,院子里还有很多攀爬的藤蔓植物,整座庄园几乎是被藤蔓给包裹住的……只是大多数藤本在宅院荒置的情况下都死了,只有那棵紫藤越长越大。”   “为什么种那么多藤蔓?”白烨有些不解。   “而且以当年藤蔓的密度,从上空看下来,应该不是现在这个骷髅的形状。”赵爵分析了一下那张俯拍图,“几座房子之间的空隙,如果排除那棵紫藤,看着其实并不太像骷髅头,反而像个灯泡。”   白烨点头,“的确,紫藤起了很大的作用,相当于勾出了骷髅头最重要的两个眼眶。   “也就是说当年并没有这个骷髅,这骷髅是最近才形成的,三十年一棵树能长很大了。”赵爵自言自语地来了句,“所以真的是要查三十年前的悬案么?”   “确定‘紫藤庄园’就是指那套凶宅?”白烨边泡茶边随口说了一句,“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调查那个失踪贵妇的事情,查了半天,所谓的贵妇是一幅画而不是一个人。”   赵爵本来正盯着平板发呆呢,听到白烨这句话,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抢了他的茶喝。   白烨无奈只能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边拿出手机看几家铺面的平面图。   赵爵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两个小的的情况,就拽上白烨奔隔壁找展昭白玉堂去了。   ……   等两人跑到白大哥别墅,进屋就瞧见沙发上伊赛尔和ELEVEN正蹭咖啡喝。   白玉堂也拿着杯咖啡站在一旁,三人正盯着对面沙发上独自坐着啃煎饼的展昭。   三人一脸的担忧,展昭洗完澡看上去干净清爽,但是精神依然萎靡,耷拉着眼皮正懒洋洋啃一张绿油油的煎饼。   里斯本躲在白玉堂身后,百兽之王看着展昭啃饼的表情充满了敬畏。   赵爵和白烨都看白玉堂——这猫怎么回事?   白玉堂叹了口气,用筷子夹起一张饼闻了闻,一股菠菜味,咬了一口,默默点头——果然是没味道。   白玉堂放下咖啡,跟展昭坐在一起吃饼。   吃得对面厨新二人组都忍不住问,“好吃么?”   两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吃久了能吃出盐的味道。   伊赛尔和ELEVEN都看白烨和赵爵——工作压力大到这个程度么?   “哈啊~”   这时,楼上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双胞胎醒了。   大丁小丁今天也休息,准备下楼吃个早饭然后去逍遥快活……   下了楼见展昭和白玉堂正吃饼呢,两人也拿起盘子里两片绿饼塞嘴里,结果,“噗……”   白烨和赵爵看着一个劲吐舌头“呸呸呸”的双胞胎,这才是正常反应么!   “你俩,味觉失调啊?”双胞胎担心地看着展昭跟白玉堂。   展昭突然叹了口气,看着像是清醒了,放下饼,问双胞胎,“紫藤庄园,你俩能想到什么?”   双胞胎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之前抓怪笑鸟他俩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   “那凶宅?”   “当年大哥不是想买么。”   展白两个听到这里都抬头,“说当年被你俩劝住了?”   双胞胎点头,“这里头人命太多了实在是吃不消啊,不然其实稳赚不赔,且听房产公司的人说,里头古董就有很多,都价格不菲。”   白玉堂回想了一下,“之前去没看见啊。”   “都收起来了啊,不然放荒宅不得被偷光啊。不过这家的家主也很奇怪,当年房子卖不掉,可以把收藏的古董送去拍卖行拍卖的么!偏不,非得把宅子连同里边的东西打包卖。而且根据传说,有问题的是那些收藏的古董,而不是宅子。”   “古董?”白玉堂不解,“带诅咒之类的么?”   大小丁一摊手,“八成是吧。”   “诅咒?”展昭突然抬起头,“《雨中女人像》那类的么?如果碰巧买到被人做过手脚的画,画布颜料画框之类有毒,制幻的那种,长年累月接触,的确可能让人产生幻觉发疯……藏品里面有画么?”   白玉堂也觉得这比凶宅诅咒之类的靠谱,引起凶手发疯的最大可能就是中毒。   双胞胎继续摊手,表示没细问,但是那个宅子里头的装潢是欧式的,估计会挂几幅油画吧。   展昭突然就精神了,自言自语地嘀咕,“会不会‘紫藤庄园’不是说那套凶宅?而是某件古董……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158]02 相关的事情:“紫藤!”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赵爵白烨以及厨新二人组一起出门挑商铺……当然了,主要还是给钻进牛角尖的展昭换换脑子。   然而展昭一路还在跟AI较劲,让“抓到你了”找跟紫藤有关的艺术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觉得连AI都有点嫌展昭烦,或者是之前被展昭教训有点记仇,反正一人一机交流起来夹枪带棒的,时不时吵两句。   白玉堂还是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正在翻阅白烨准备选的几间店铺的平面图。   这些店铺都在白氏的美食城里,属于参加美食大赛的福利,店铺租金免费,所以非常划算。   不同楼层的店铺布局不同,白烨勾选了三间比较合适的,准备实地考察一下。   白氏的美食城如今都快成S市网红景点了,生意好得不得了,饭点几乎每一层都有人排队。主要还是美食大赛的效应,再加上之前白大哥抓方贝贝那个直播威力太大了,那间办公室都成了打卡点。   美食城里原本有很多高档餐厅,大多在高层,白烨想开一个咖啡餐厅,以卖咖啡、披萨、意面、牛排之类的为主……最好能做成连锁品牌店,这个发展路子比较适合厨新二人组。   白玉堂也觉得这个思路可以,这样的话,店铺楼层就不适合太高,二三楼的样子最好。   白烨挑出来的三间店铺都可以,白玉堂比较倾向于三楼自动扶梯旁边带转角的那一间。   双胞胎也是极力推荐这一间,而且自动扶梯对面是钱林的蛋糕店,另一边是管小悦的有家面馆,再就是卖泡面星人周边的网红店,人流特别密集。   停好车子,众人上楼,美食城里那个巨大的水族箱还在呢,搞得跟个海底乐园似的。   展昭本来戴着一个耳机,正听ai给他报各种跟紫藤有关的艺术品,结果美食城里人太多环境太嘈杂了,展昭什么都听不清,只好把耳机拿下来。   赵爵看到一家网红奶茶店没什么人排队,就戳了一下展昭,问他喝不喝。   展昭就跟他一块儿去了。   厨新二人组跟过去,嘴里叨叨叨说奶茶要少喝啊,不健康啊……   赵爵问他俩要不要。   他俩表示要一杯,不要奶不要糖,不要珍珠不要茶。   展昭和赵爵默默地看了两人一眼——所以是要两杯水么?   白烨和白玉堂都不爱喝奶茶,不过这家的抹茶咖啡还挺有名的,两人都想试试。   作为讨厌抹茶的展昭和赵爵嫌弃地看着两人——咖啡加抹茶,是嫌一种不够苦么?吃苦也要吃双份么?理解不了!   白烨和白玉堂看着等奶茶时买了两个“变态酸”软糖开始吃的展昭和赵爵——你俩没资格嘲笑别人的味觉!   喝上饮料,赵爵被大厅里的盲盒机给吸引了,转了一圈之后,满意点头,“夹娃娃机那个诈骗机器终于被淘汰了么!这些盒子里面装的什么?”   好在白烨手快,将踏入第二个“深渊”之前的赵爵给拽走了。   上了二楼,左手第一间空铺子,也是候选店铺之一,隔壁是一间女装店,看着店铺位置也还不错……   白烨和白玉堂正准备去看看,赵爵和展昭一人一个给拽了回来,“这间不好!”   白玉堂和白烨有点不解——还没看就觉得不好么?   展昭和赵爵指着那间女装店,试完衣服发现胖了那铁定就不吃饭了,会损失一半客源啊,换三楼!   白烨和白玉堂想了想,觉得倒是也有点道理,就跟着一起上了三楼。   刚上楼,就看到人潮涌动,一大群妹子占据了整条楼道,排了好几队。   “怎么那么多人?”厨新二人好奇地往队伍的前方张望。   “哇!”人群注意到了张望的厨新二人组,要说美食大赛还是挺出圈的,白烨队的三人都被认了出来,各种被拍照,还有一群上来要签名的。   展昭和赵爵默默看着被围住的厨新二人组——成网红了!   白烨有点自带气场,妹子们一个劲拍照不敢靠近,同时人群注意到了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SCI怎么来了?是逛街么?还是附近有命案么?白大哥诅咒又开始了么?!   伊赛尔好奇打听妹子们在排队买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回答他,说管小悦带着家家来签售了,大家都在买家家的盲盒。   一会儿电影院还有一个首映式,这里都是徐列和家家的粉丝。   展昭和白玉堂还想了下家家是谁,才想起来是管小悦面馆招牌上那只可爱的金渐层,果然……徐列和猫猫狗狗一个地位。   “后面竟然有个电影院!”赵爵绕过人群往后看,发现有个下沉的楼梯,二三层楼连在一起,有一个影院放映厅。   赵爵和白烨都觉得这个铺面好啊,黄金位置,看完电影出来吃饭正好!   白玉堂和展昭也觉得不错,白烨就打电话联系美食城负责选铺位的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微胖戴着无框眼睛的中年人就跑来了,他是美食城负责管理的一个高层,大家都管他叫王经理,美食大赛的时候也经常能看到他。   王经理拿着图纸和钥匙,将空铺子的门打开,边塞了一堆装修施工的负责人名片给白烨。   打开门,店铺内部非常的敞亮,抬眼望去就是一面墙的大窗户,可以看到S市的风景。   白烨和厨新二人组都觉得不用做隔断,就这么大平层挺好。   这边正参观,门口跑进来两个人,是钱林和背着个宠物背包的管小悦。   两人凑上来就管白烨和厨新二人组叫叔,各种夸店铺位置好,要给介绍装修队,非常的乖巧。   展昭好奇地往门口看了看,发现刚才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没有了,赵爵也问人去哪儿了。   钱林示意了一下楼下,“电影要开场了,都入场等徐列去了。”   边说,边塞给了赵爵和展昭一人一个家家的盲盒。   赵爵拿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玩具么?   白烨和展昭对着两人摇头啊摇头——别告诉他盲盒是什么,中老年防沉迷!   管小悦把背包拿下来,打开拉链,家家就钻了出来。   白玉堂和白烨都被那只圆润可爱的金渐层吸引了,展昭伸手想撸一把,谁知家家对着他就“斯哈”。   展昭吓得一缩手,管小悦疑惑地把家家抱起来,“奇怪啊,我们家家明明是个颜控……”   想着,他又把猫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一接,家家非但没有哈气,还拿脑袋一个劲顶白玉堂手心,竖着尾巴仰着脸,蹭得一脸陶醉。   展昭眯着眼睛看着那只撒娇的猫,又伸手……结果继续被哈气。   展昭疑惑地闻了闻自己的手,是有什么怪味么,为什么凶我?   赵爵也想试试,结果同样被哈气。   管小悦凑过去闻了闻,立刻问他俩是不是吃楼下那个变态酸软糖了?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   管小悦摇头连连,“家家最讨厌酸醋味道!”   再抬头,家家蹭完白玉堂又开始蹭白烨,赵爵和展昭都怀疑跟酸醋粉没什么关系,是这胖猫喜欢白烨和白玉堂那一款的,是一只肤浅的猫!   “对了。”展昭突然问管小悦和钱林,“紫藤!”   赵爵和厨新二人都无语地看展昭。   管小悦和钱林也一脸的茫然,“紫藤?”   “对啊!”展昭点头,“说到紫藤你俩想到什么?”   两人都挠了挠头,然后异口同声来了句,“打卡……”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毕竟是死党兼发小,两人大概想起了念书那会儿的事情,对着“嘿嘿嘿”傻乐。   “打卡?”展昭问,“是去有紫藤的地方打卡的意思么?”   两人都点头,说以前流行,现在应该不怎么流行了,就不是有那种围墙带涂鸦的么,围墙上面有紫藤当个刘海,下面画个人那种网红景点,可以去打卡。   展昭想了想,他貌似也看到过这种视频,“那些是真的么?我还以为AI做的……“   “现在的大多是AI做的,以前的大多是真的,就是AI多了,所以现在去实地打卡的反而少了。”   “这样啊……”展昭觉得没准还是个思路。   白烨和厨新二人组决定了就选这个店铺,王经理去准备合同,让两人决定装修方案。   管小悦和钱林很热情地拿了装修方案参考的册子给他们,钱林还拿了个信封给白烨,说是宿海大叔给他的。   展昭和白玉堂耳朵就竖起来了,好奇信封里是什么。   白烨说是玫瑰花的种子,很稀有的一种长在海岛上的紫色玫瑰。   “紫色……”展昭的注意力依然在紫藤上。   白玉堂无奈摇头,展昭问钱林和管小悦知道那些紫藤打卡地么?   两人说是知道几个,展昭就让他俩带路。   白玉堂跟着走了,白烨他们留在店铺里准备装修方案,赵爵左右看了看,留下白烨负责赚钱,自己也跟着展昭白玉堂去找紫藤了。   钱林和管小悦第一站带他们去了一处老居民区,这里离S大挺近,有很多水泥院墙,上面都画着各种涂鸦。   有一个院墙后面种着一棵紫藤,藤蔓挂在院墙上,垂下来一大片,随风轻轻晃动。紫藤下面画着一副涂鸦,是一个时下挺流行的漫画里面的角色,展昭和白玉堂反正是不认识。   这地方就是个很普通的居民区,也说不上是景点吧,斜对面还放着三个垃圾桶,后面有个居民区的黑板墙,上面贴了广告、通知……好些都褪色了。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众人转战下一站。   第二站在一座新盖的高架桥的下面,那里风景倒是挺好,类似一个小公园,这个点有不少人在拍照。   这里种了好些小紫藤,紫藤下面都有一些女孩儿的雕塑,跟戴着紫色的花冠似的,的确很好看。   不过展昭看了一眼紫藤之后,突然转身,盯着前方支撑高架桥的巨大立柱看了起来。   展昭拿起手机,对着那根柱子拍了一张照片,问钱林和管小悦,“还有么?”   “呃……”两人说还有,就继续带路。   赵爵和白玉堂都回头,看那根柱子。   柱子上有一些白色的纸,像是有人贴了传单或者广告,被撕掉了一部分。   两人仔细看了看,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   等到了第三处,是一处古迹,一座带城墙的古城门。   四周围建造了回廊还有壁画,算S市的一个历史景点。   城墙的一侧长了一棵紫藤,据说几百年了,爬满了墙。   不过展昭、白玉堂和赵爵都没盯着紫藤看,而是分头四处寻找,有墙和柱子的地方,他们就停下来看看。   管小悦和钱林都有点懵——这帮人找什么呢?   这时,白玉堂发现前面有间公厕,公厕的外墙上,有一块贴通知和广告的板报墙,就对着展昭一指。   展昭和赵爵赶紧就跑过去了。   钱林和管小悦跟过去一看,就见这俩正翻广告纸呢。   最后在一堆广告和通知的下面,找到了半张贴在墙上,被撕掉了一半,长年累月风吹雨打颜色都变淡了的——寻人启事。   展昭将手机拿出来,刚才他在高架桥下对着柱子拍的照片——照片上,也有被撕掉了大半,残留了很小一部分的寻人启事。   “第一处也有。”展昭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其实没太注意,这寻人启事看着很久很久了,但是作为拥有图像记忆能力的人,到了第二个地点,再看到类似的寻人启事,他就敏锐地发现了是同一张。   三张寻人启事各有各的破损,但大致能看出来,寻找的是一个年轻女生。   照片能看到大半张脸,那女生戴着眼镜,短头发,脸型圆润,看不太出年纪,仔细辨别模糊的文字,依稀能看出“大一、秋、未归、重谢……”留下的联系电话,能看到三个数字,还有S市警局赵明X。   “赵明……”展昭觉得有两个字,那警局内部应该挺好找的吧……   果然,让“抓到你了”搜索后,警局里有“赵明”两个字的警员还真的有一个,叫赵明希,是个女警,现在在S市警局档案管理处任文职。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赶紧往回跑。   钱林和管小悦跟着走,边说,“寻人启事都被撕掉了,那人应该是找到了吧。”   ……   回到警局,赵爵带着钱林和管小悦去对面自己开的甜品店“见见世面”,展昭和白玉堂则是直奔人事处。   警局的档案分好几个地方存放,地下室有纸质资料,楼上有电脑化的资料室,还有另外几个分馆,收藏了各种不同的资料。   展昭找到卢方,卢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哦,赵明希在特警队的档案处做管理员。”   “特警队有档案处?”展昭歪着头,疑惑那有什么可收藏的?虎子被揍的视频么?   “多是一些出勤记录,属于闲职……”卢方压低了声音,“流放部门。”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八卦了起来“她干嘛了被流放啊?犯错误啦?”   卢方点出档案,“嗯,的确受过纪律处分。”   两人让卢方详细说说。   “这档案需要权限才能查看。”卢方对着两人摆摆手,拿包局的权限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瞄着他——来都来了,透露一点点么!   卢方一耸肩——公事公办啊,没有权限点不开文件。   两人出了办公室,商量了一下——是去找包局要权限呢,还是干脆去找找那位赵警官?   白玉堂指了指那半张寻人启事,“先找她确认一下这失踪女生是谁吧?看看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展昭觉得也对,就拉着白玉堂,奔隔壁特警大楼了。 [159]03 偏见:人的偏见,是一堵墙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特警大楼,决定先去找“熟人”打听一下。   “赵姐?”温小柔正研究一个新款的热感仪,听到白玉堂和展昭突然要找档案馆的赵明希,就好奇问,“你们找她干嘛呀?那案子有进展啦?”   展昭和白玉堂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案子?什么案子?”   温小柔眯着眼睛,往后仰了仰,问身后正研究同一台机器的肖飞,“他俩好像不知道诶。”   肖飞抬眼观察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   温小柔一歪头——那要不要告诉他俩?   肖飞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小柔点点头,两人继续研究那个机器。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你俩怎么这样!   展昭摸出那半张寻人启事,在他俩眼前晃了晃,“不找麻烦,就跟她打听个人。”   肖飞和温小柔都凑过来盯着那张寻人启事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视了一眼。   “咔嚓”   温小柔和肖飞回头,就见展昭拿着手机给他俩拍了张照,举着手机威胁,“你俩不说我就把照片发到大群里传你俩的绯闻!”   温小柔震惊地看着展昭——你竟然造谣!   肖飞则是挑着眉——你去传好了……   把机器放下,温小柔拿起饭卡,表示正好去买杯奶茶,带他俩走一趟好了。   两人跟着温小柔往外走,肖飞放下机器也跟了出去,伸手跟展昭要那半张寻人启事看。   出了特警大楼,众人朝着餐厅的方向走。   白玉堂还有点好奇档案馆在哪儿,肖飞指了指餐厅旁边一栋很旧的小楼,“那边二楼。”   白玉堂记得那边是特警队放废弃装备的地方,果然配的上“流放”部门这个称呼啊……   “她人怎么样?”白玉堂跟肖飞交流还是比较直接。   肖飞跟白玉堂一起走进食堂,双手插兜对着回头看他的温小柔努了努嘴,示意要个鸳鸯奶茶。   “说不上来怎么样。”肖飞想了想,似乎是在找合适的语言来描述,“我没见过她以前怎么样,反正她现在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刑警。”   “犯多大错?”白玉堂觉得女孩儿要当上刑警本身就不容易,在刑警队里的女警大多都很优秀,要说关系户那也不往刑警队这种随时生命危险又不赚钱的地方去吧……   “办案子的时候出的错?”白玉堂记得刚才肖飞和温小柔说了什么案子。   肖飞压低声音跟他说,“她档案被封存了,一般人看不到,我是听师父讲的,师父评价她说,‘人的偏见是一堵墙’。”   白玉堂听得更迷糊了,“匪队说的?”   肖飞点头。   匪队原名叫匪杨,原本刑警队的队长,退休后在警校当老师。这位跟白玉堂展昭他们都很熟,是父辈白允文和展启天的好朋友。明明是当警察的但是姓匪,肖飞和温小柔都是他的学生,所以管他叫师父。   “小柔管她叫姐,那这赵明希不大吧……”白玉堂算算年纪,“他跟匪队共事过?还是跟你们一样是他学生?”   肖飞摇摇头,“我那天跟我师父在餐厅吃饭,赵姐路过打了个招呼,师父盯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看了好久,然后就突然说了那么一句话。”   白玉堂原本觉得寻人启事未必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也有很大可能是凑巧,但现在似乎越来越不寻常了,难不成找的紫藤,跟这个有关系……   “紫藤?”白玉堂突然问肖飞。   肖飞望天——你怎么也被展昭传染了?他在警局大群里骚扰所有人问紫藤……这几天好些人晚上做梦都是紫藤。   “喔呦,这个奶茶,不错么!”展昭和温小柔买完奶茶回来了。   温小柔买的还不少,除了给肖飞的一杯外,还打包了两份瑞士卷和奶茶。   白玉堂走到小楼附近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刚才好似有一个人影晃过,好像一直有个人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他们,看到他抬头就闪开了?   伸手揉了揉眉心,白玉堂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老楼没有电梯,楼梯的拐角有个休息室,小门虚掩着。   温小柔推门瞧了瞧,一个老头正在睡午觉,温小柔轻轻把一份瑞士卷和奶茶放到了桌上,然后带上门,带着众人上楼。   白玉堂和展昭都认识这老头,老徐,别看穿得破破烂烂跟个扫地僧似的,其实是特警队机械大神,擅长手搓装备,负责各种机械维修,从无人机到装甲车,他都能修,跟蒋平费牧并称警界三大技术宅,也是米娅战队的游戏搭子。   不过老头嗜糖如命估计血糖不低,每天中午雷打不动要睡午觉   上了二楼,第一间是个办公室,门开着,后面有三间资料室,门都锁着。   温小柔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探头进去,“赵姐!”   “小柔啊……有装备损耗要登记?”   展昭和白玉堂还没进门,光听声音,挺亲切的感觉。   “没有呀,吃点心么?”温小柔边把吃的放到桌上,边指了指门外,小声跟赵明希说,“有人找你。”   赵明希抬头,就看到门口肖飞带着俩帅哥走了进来。   白玉堂和展昭可能没法认识警局或者特警大楼里的所有人,但只要是干这行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俩。   赵明希看到两人微微地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白队长,展博士?”   两人都点头,跟她问了声好。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赵明希的表情,她的惊讶不像是装的,也就是说刚才在窗口观察他俩的应该不是她……不然的话,她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展昭也在观察赵明希,以及她的工作环境。   这位目测三十多岁,身材微胖,样子温和亲切。   展昭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资料上刑警入职时候的照片,那会儿比现在可是瘦多了,现在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刑警。而且她估计是有个小女儿,办公室里放了很多玩具,桌上还有小学课本,和一个玲娜贝儿的粉色背包。   温小柔跟肖飞拿着奶茶往一旁的沙发上一坐,就等展昭和白玉堂自己跟赵明希说话。   展昭说,他们查案的时候碰到点事情,想问问赵明希。   “哦……”赵明希点点头,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什么事情。”   展昭把那半张寻人启事递给了她,边看她的表情。   赵明希接过那半张寻人启事,就不动了,似乎是呆住了,然后就陷入了某种回忆,表情倒是还挺平静……   将那半张寻人启事放下,赵明希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一层抽屉,抽出来一个文件夹,交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文件夹,白玉堂凑过去看……   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张完整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儿照片完整了,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的短发女学生,S大文学院,外国语文学系大一学生,秋意紫。这寻人启事是十年前的,女生某日外出的时候失踪,当时穿着白短袖和牛仔裤,背着个黑色双肩背包,携带了照相机出门拍照。   赵明希问,“你们找到她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十年了还没找到?”   赵明希没点头也没摇头,就看着两人眨了眨眼。   “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展昭和白玉堂觉得不太妙,莫不是什么绑架杀人案。   “她当时刚跟男朋友大吵了一架在闹分手,拿着相机出门拍照换心情……之后就再也没回学校。”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她看——那调查她男朋友了没有啊?   “他男朋友叫金伟,是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的据说脾气很暴躁,也失踪了。”赵明希说,“秋意紫出生在T市,离这里很远。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重组了家庭,没人愿意要她,她跟奶奶一起生活。考大学之前奶奶过世了,所以她报考了离T市最远的S大,想要重新开始,是个学霸来的。身材娇小,只有一米五,她到S大后不久就交了金伟这个男朋友。金伟一米八几,又高又壮,学校摔跤队的。”   展昭和白玉堂越听越觉得——她男朋友是第一嫌疑人啊。   “我到她宿舍询问,室友们说秋意紫出门前跟室友说过,她跟金伟提分手,金伟说要杀了她,她有点害怕,想到外面租个房子住,避一避。”   作为一名警察,白玉堂本能地想到了好几个侦办方向,除了男朋友金伟有嫌疑之外,找房住这个线索也很重要。单身女性租房跟着中介或者房东去看房,会跟陌生人在封闭空间独处,在看房的时候遇到歹人,也是有可能的。同时,白玉堂又觉得女生出门前跟室友说的这几句话,仿佛是有点刻意。   “寻人启事是她的同学做的,据说秋意紫喜欢紫色的东西,而且喜欢拍紫藤,所以她同学满城找有紫藤的地方贴寻人启事。”赵明希接着说,“那是我做刑警时负责的第一个案子,因为并没有尸体,所以暂时只是失踪案,案件线索也不少……”   说到这里,赵明希停顿了一下,“秋意紫失踪的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她打来的求救电话。”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事情的发展——求救电话?   “她说她被她男朋友绑架了,关在一间地下室,她趁他男朋友睡着逃了出来,本来想回学校但是她男朋友追来了。她看到了她的寻人启事,撕了一张,现在躲在一个小区里,她很害怕,问我能不能去接她……”   赵明希说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随后本能地一歪头,盯着赵明希看,是他们太敏感了么,这通电话以及这个事情的发展……有一点点不太对劲 。   赵明希看到两人的反应,微微地笑了笑,“人的偏见,是一堵墙。好的警察,在偏见形成之前,会先产生怀疑。”   白玉堂瞬间明白了刚才肖飞说的,匪队的那一句评价,原来是这样……   展昭将文件夹第一页的寻人启事翻过,第二页,是一张通缉令——秋意紫,谋杀两人,重伤一名警员。   “不是她男朋友绑架了她,是她杀了他男朋友。”   一旁肖飞和温小柔以前也就听过一个大概,还是头一回仔细听这种“第一视角”的描述,都摇头啊摇头——可怕啊!   “杀了两个人……还有一个谁?”白玉堂问完,就想到了答案,“房东?”   赵明希点了点头,“女孩子一个人跟着房东去看房子,可能有危险……但是房东带一个女孩子去看房子,也是可能有危险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所以她找房子是为了杀人?   肖飞和温小柔缩在沙发里继续摇头——招谁惹谁了那房东……太倒霉了。 [160]04 一人证言:都像是编的   展昭翻看文件夹里的案件记录,这并不是警方的记录,而是一本手写的案件描述。   赵明希凭借着记忆和推测,还原了案情的经过。   这个案件的确相当的奇特。   秋意紫当天离开宿舍之后,就约了房东见面看房子。   这房子是秋意紫在中介所看到的,她当时记下了电话,并没有通过中介,而是私下联系了房东。   房东是个中年大叔,秋意紫说自己是S大的学生,想租房,能不能私下立合同,不通过中介,这样可以省掉一笔中介费。   这做法有些不合规矩,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也并不少见。考虑到租房的是个女学生,而且S大还是名校,再加上一见面,发现秋意紫身材娇小看着很也很乖巧,房东就放松了警惕,带着她去看房。   可没想到的是,在查看浴室的时候,秋意紫趁房东背对着她时,一刀就从房东后腰捅了进去,房东倒进浴缸之后,秋意紫又补了一刀,直接补在了脖子上。   以上内容是验尸的法医根据房东身上的刀伤,推断的案发过程。   很难想象一个样子那么正常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展昭设身处地想象一下觉得不可思议,他自己杀条重伤的鳗鱼都搏斗了差不多一小时,一个女孩儿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轻易地干掉一个人的?这套手法没有受过训练没有经验的人,真的可以做到么?   秋意紫杀掉房东之后,就跟男友打了电话,约金伟到她租的房子来,金伟就去了。   由于金伟已经死了,秋意紫也没有交代案情,所以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没人知道。   金伟是个高大的体育生,据说在学校挺受欢迎,女朋友经常换,室友之间也不怎么谈论私事。   秋意紫的室友也没怎么跟金伟相处过,只知道金伟脾气不好,秋意紫想分手但是金伟不让。   他俩具体是怎么相处的,身边人并不清楚,或者说,秋意紫和金伟都不是那种会把私事分享给身边人听的人,又或者说,他俩都没什么朋友。   赵明希接到电话之后,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一是她没有请求支援,觉得这只是一起小情侣之间的纠纷,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二是她先入为主地把秋意紫当成了受害人,金伟当成了加害者,作为警察,她是去保护秋意紫,阻止金伟伤害她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职业都需要感情去驱动,做医生,是想要救死扶伤的,医生们一定是富有同情心的。做老师,是想要教书育人的,老师们一定是关爱孩子的。做警察,是惩恶扬善的,警察们一定是有正义感有保护欲的。   可事实上,感情更多作用于工作之外,而真正在工作中时,最重要的其实是专业技能,不需要太多感情,甚至感情还会起到反效果。很多好的医生会让人觉得有些冷酷。很多好的老师十分的严厉甚至不近人情。而很多好的警察,他们是敏感多疑的,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赵明希在冲入秋意紫告诉她的小区单元,跑上楼发现房门没锁,房里传来水声和求救声时,义无反顾地冲去推开浴室门……结果看到了浴室里两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   同时背后被尖刀捅入。   她回过头,看到满身是血的秋意紫,那女孩儿没她高,镜片上有一层雾气,所以看不清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秋意紫捅了赵明希很多刀,然后报警。   她对案情的描述是这样的……   因为提分手遭到男友金伟的威胁,她就外出租房想暂避一下。   谁知金伟跟踪了她,在她跟房东看房的时候,冲进来捅死了房东,然后劫持了她两天。   后来有个女警找上了门,金伟把女警骗进门,趁其不注意捅了她好几刀,在他处理女警尸体的时候,她捡起刀,把金伟给捅了。   秋意紫说自己当时吓疯了,也不知道捅了男友几刀,反正金伟倒下后她就疯跑出门喊救命了。   楼下小区保安也证实,有几个住户跑出来说小区里有个满身是血的女孩儿在喊救命,保安赶紧报了警。   因为出现了两死一重伤的情况,而且重伤的还是警员,案子立刻被交给了当时负责重案的刑警来调查。   而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正是包局。   包局在听取了秋意紫的报警陈述后,立刻让警员把她以嫌疑人的身份关押了起来,并准备进一步审讯。   包局的理由很简单,一般这种情况,男友已经杀了一个人,又要杀一个警员,那在他们搏斗的时候秋意紫就应该跑出去求救才对,或者勇敢点的上去帮忙,胆小点的可能吓晕了,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   男友和警员搏斗的时候不跑,男友把警员杀了却拿刀捅死男友,这怎么说都不合理啊,有这战斗力,男友处理房东尸体的时候怎么不捅?   整个口供都像是编的,再者说了,赵明希怎么找到那间出租房的?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现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在抢救,只有秋意紫一个人完好无损,单一口供不予采信!   包局第一时间让法医室验尸,结果验出来房东死了两天,金伟却死了不到一天,换言之……要不然秋意紫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就是赵明希上门之前,金伟刚死。   这就很邪门了,金伟和秋意紫差不多是同时失踪的,房东是头一天就死了,那后来的两天他俩是跟尸体待在一起的么?   好在赵明希相当的命硬,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并说出了真相。   但离奇的是,秋意紫却跑了,在警局审讯室内消失了。   案发距今年代也不久远,当时警局内部很多地方都有监控。   根据监控,她手里有一张带芯片的证件卡。当时大多数门都是刷卡进出,她在午休时间,刷卡出了审讯室,还没离开警局,而是跑进了档案馆,刷卡进入档案室,拿走了一箱证物。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这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妹子是个间谍吧?这都什么操作?   可是资料到这里就没下文了,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问,“她拿走了什么证物啊?”   赵明希微微地笑了笑,摇头说,“我手术成功之后,包局只是大致地告诉了我一些案件细节,而且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套我的话,看我有没有涉案。   当时我已经不在调查队伍里,所以加密的信息不能透露给我。之后我养病就养了半年,另外我还接受了很长时间的调查,因为那张芯片卡证件,是我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所以秋意紫究竟是为了杀人,还是杀人是为了进警局偷资料?   赵明希叹了口气,“我的确犯了低级错误受到了处分,我的身体虽然康复了,但留下了后遗症,不适合再做危险的工作了,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适合做刑警这一行,所以就转文职了……除了偶尔回忆起一些细节,那个案子相关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后来匪队也来找我问过一些细节。仿佛牵扯不小,警队精锐尽出调查此案,至于结果,案子的资料被加密了,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查看,我也没再过问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看来要知道这案子还是得问包局……   “对了。”展昭问赵明希,“紫藤。”   赵明希有些不解,“紫藤?”   “你记忆中,秋意紫跟紫藤有关系么?”展昭问。   赵明希想了想,“她是有提到过她喜欢紫色的东西,经常会拿着照相机去拍紫藤……她离开宿舍的时候是带着照相机的,如果她被拘留了,那她的随身物品,可能会被当成证物收纳。”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你觉得,她当时偷走的那个证物箱,里面装的可能是她自己的随身物品?”   “我也不太确定,但档案室里放的应该都是旧档案,她的案子还在调查中,不会那么快放进档案室,就算有照相机,那也应该是在证物室或者法医室。”赵明希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不过包局告诉我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具体她拿走了什么,我也没看到录像……”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两人都对赵明希表示了感谢,还有点儿过意不去,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突然跑来问,有点揭伤疤的感觉,早知道多带点吃的来了。   赵明希给了两人自己的联系电话,众人别过她,就下楼了。   到了楼下,碰上了正呼噜呼噜吸奶茶的老徐。   老徐见着他们就笑了,“喔呦,哪个那么乖巧给我送了吃的?”   温小柔举手——我!   展昭也举手——我!   老徐嘿嘿嘿乐,他午睡结束了,提着没吃完的瑞士卷,跟四人一起出门去机械库。   温小柔他们回去上班了,展昭和白玉堂别过几人回隔壁警局大楼。   又走出去一段,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刚才那种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的感觉又来了……是赵明希在看他们?还是那小楼里有其他人在看他们?   展昭问白玉堂,“你刚才听完案子,感觉怎么样?”   白玉堂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有点匪夷所思,你觉得呢?”   “没有秋意紫的口供,从始至终,只有赵明希一个人的口供。”展昭自言自语地说,“按照包局的规矩,单一口供不予采信”   “我比较在意的事,如果秋意紫真的能做到那一切,那她感觉并不是个普通学生。”白玉堂觉得换个职业的过来,也未必能那么冷静轻松地从警局审讯室里逃出来,还顺走了一箱证物。   “问问ELEVEN?”展昭让白玉堂拍了那张寻人启事发给筷子叔,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女生,是不是某种职业工种。   厨新二人组刚跟白烨从美食城回来,选定了大致的装修风格,正跟米娅一起研究细节。   手机上传来了图片,ELEVEN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谁啊……”   伊赛尔也看了一眼,表示不认识,“他们不是查紫藤去了么?怎么变成寻人了?”   正这时,他俩身后趴在沙发靠背上的米娅突然戳了戳两人,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甜品店门口想叫一声赵爵,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筷子叔那边回消息了——米娅说,这个女孩儿已经死了,在死亡档案里,她的名字也不叫秋意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