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使夏油君 作者:临殊 文案 特级咒术师夏油君,今天也在同期举办的夜间探险大会上用咒灵360°无死角地重现了怪谈的面貌呢 包括并不限于裂口女、鬼娃娃花子、撑着红雨伞的女人以及午夜来电等 某最强:“还原度百分之百耶!” 怪谈使先生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注: 注意文名文案欺诈 其实只是综漫背景下的特级咒术师日常 cp:五夏五,不分左右 IF线,烂橘子毁灭机二人组 会有跟原作设定不符的地方 ooc属于我 死灭洄游之后出现的角色都不会出现,想要看的麻烦点叉哦 ——————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都市异闻 咒回 轻松 HE 主角:油杰,条悟 ┃ 配角:那些重要或不重要的配角们 ┃ 其它:HE,轻松向 一句话简介:你听说过怪谈吗 立意:初心不改,并肩前行 第1章 鸡毛掸子五条君似乎错过了什么 五条悟很吵,非常吵。 这是夏油杰跟那家伙在课堂上第一次见面、且经过几个月相处后得出的结论。 比如说现在,他刚刚挂掉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就被某位最强咒术师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惊到。彼时正是难得的休假日,夜蛾老师也没有额外派发任务,他独自呆在宿舍,午后的日光照在身上,让最近有些忙碌的一年级生能够稍稍放松片刻。 “好歹出来迎接一下吧!”五条悟也没有穿那套看起来又闷热又低调的学生制服,反倒是换了宽松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在夏油开门后,这家伙整个人像是大型玩具一样挂在他身上,甚至连墨镜都滑落了一半儿。 夏油杰在五条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他侧过身,把大型五条牌树袋熊从身上扯了下来,然后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可乐丢过去,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练到做了无数次那种。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与五条悟情比金坚,是那种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硬要说的话,遇到了需要互相甩锅的地方,这两个家伙也不会对对方手下留情就是了——五条悟与夏油杰就是这样的关系,而作为一年级生中唯一的女性,家入硝子表示她懒得跟小孩子们一般计较。 “就算不去郊外,银座也是不错的选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的嫌弃,白发乱翘的高专生坐在沙发上兴致高昂地掰着手指开始畅想美好的假期生活,“完全不想花费一整天的时间陪硝子逛街啊——我们投票吧,杰!” 二比一,无论如何都是他们这边胜出才对,杰总是会在这种时刻站在自己这边——五条悟是这样想的,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小伙伴并不想跟他站在统一战线。 “不用了。” 夏油杰垂下眼帘。 他像是没有看到五条悟有些憋闷的表情,沉默许久后才轻声开口道:“家里刚刚打来电话,说妈妈前两天在家里做家务的时候突然晕倒,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五条家的少爷从生下来的一刻起就注定不凡,他是继承了‘六眼’术式的天才,是从襁褓里就被父母以及家族的其他成员捧上神坛的人物。毫不夸张地说,五条悟从来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父母亲情,就算是‘友情’,也是在入学后遇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之后才能够窥见一二。 家入硝子因为有难得用于治疗的反转术式,故而早早地接触到了真正的咒术界,反而是生活在普通家庭的夏油杰,还没有彻底融入到咒术师的世界。 综上所述,五条悟向来没有资格在所谓正常的亲子互动和家庭关系这方面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我向夜蛾老师请了假,今晚就要离开了。” 郁闷的五条悟喝光了罐子里的可乐,很不爽地打了个嗝。 就算他自诩天下第一老子最强,也过了羡慕亲情的时候,但却不能阻止小伙伴回家看望母亲。五条悟咂咂嘴,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不肯动弹,他穿着白色T恤,顶着一头白发,看起来就像是染了色的鸡毛掸子成精。 夏油杰看了,只能又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会带手信回来的。” 五条悟听到了想听的话,从冰箱里又掏出一瓶冰凉的橘子汽水愉快离开,而夏油杰在对方离去后,就将手机丢到一旁,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最近天气总有些阴晴不定,明明上午还是万里晴空,午后就阴沉得不成样子,片刻后就雷雨交加。外套是要带一件的,还需要雨伞与晕车药。 夏油杰不太喜欢坐车,无论是新干线还是计程车都不喜欢,他平时都用咒灵来代步。但如今回去看望母亲,他却不想再将和咒术界有关的一切带到家人面前,哪怕一点儿都不行。 他的母亲与父亲是典型的日本式家长,不算庸碌无为,却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觉醒了咒术师天赋的独子。 夜蛾老师在找上门的时候,那对夫妇还万般不情愿,他们向来认为自己的儿子性格谦和、天生聪慧过人,就算性格上有一些古怪的地方也无伤大雅,这对夫妇认为杰未来会考上东大或者早稻田大学,然后读取研究生,最后找一份轻松又赚钱的工作。又怎么会想让儿子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去什么奇奇怪怪的野鸡学校? 没错,所谓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在夏油杰父母的眼中,只是个不入流的野鸡学校而已。 夜蛾老师心里苦:咒术师的存在不能轻易地在普通人面前被诉诸于口,他不想让身负咒灵操术的天才被如此埋没,却也只能想方设法让夏油杰的父母同意让他们的儿子在所谓的‘宗教学校’就读,期间受到的阻挠甚多,幸好当事人坚定不移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去咒术高专就读的决心,才让夜蛾正道没有白跑一趟。 说到底,那不过是为人父母最朴素不过的愿望,就算夏油杰不认同这种观念,却也不能轻易将父母的期许抹除。只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所谓温和与面面俱到都只是为了让他不再特立独行的表象,能够跟五条悟臭味相投的人,骨子里就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傲和叛逆。 将行李收拾好后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只是请假一天而已,带的东西并不多,只用一个背包就能轻易装下。新干线的发车时间在两个小时后,这段路程用咒灵来代步倒也没什么,他的虹龙飞行的速度可比计程车要快得多。 一切都处理完毕后,他坐在沙发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倦怠的意味。镜中的少年的躯体明明柔韧且具有爆发力,却在宽大T恤的对比下,看起来有些瘦削,他双目紧闭,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试图让自己不要担心太过。 如果硬要评价夏油杰与父母的关系,大概与寻常人家没有什么不同。双亲想让孩子长大成才,却很少顾及孩子本身的意愿,更遑论年幼的夏油杰在看到那些无处不在却又奇形怪状的咒灵后,想要告知父母,却被最亲的长辈当成是怪人。 ——他们只是普通人,看不到这些东西的,夏油杰这样想。 人类总是懒于探查自己不甚了解的事物,这只是无知而已,而无知不是罪过。 他这样说服自己,明明是不自觉的傲慢想法,却被他视为安放在父母身上的标签。然后他装成当年那个看到咒灵就大呼小叫的孩子只是恶作剧般的童言童语,如此才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么多年,直至夜蛾老师找来,这才让夏油杰正式踏入属于自己的世界。 而如今母亲因为身体有疾入院,即使他与家人并不亲近,却也蓦地生出一种难言的恐慌——他渐渐长大,而父母却开始衰弱老去。咒术师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紧张刺激,咒灵源于人的恶念与畏惧,而咒术师的数量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平日祓除咒灵已经让低级咒术师们疲于奔命,更别说如同五条悟与夏油杰这样的天之骄子。 能力越强,所需要肩负的责任就越重,即使夏油杰只是一年生,外出与咒灵打交道的工作量都让他疲惫非常,更别说常回到家中却看望家人。 算起来,自从入学后,他已经有近五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家看一眼了。 “嗯,我八点钟之前就会到。” 铃声响起,打开电话的是夏油的父亲,中年人难得絮絮叨叨,说的是他母亲没有太严重的病情,现在已经趋于稳定,让他回来时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夏油低声答应,“……你也别担心,爸。” 他挂掉电话,随手用腕上的发圈扎住凌乱的半长黑发后,背起麻雀小说网就离开了校舍。 夕阳西下,他独自一人离去,没看到含着棒棒糖的五条悟和叼着香烟的硝子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注视着他的背影。 “没问题吧,这家伙。”五条悟抓抓头发,颇为不耐地用手肘怼了过去。 “是夏油的话,当然没问题。” 硝子冷笑着将口中的烟雾喷了五条一脸——当然,这两个家伙在五分钟之后被夜蛾老师逮到办公室唠叨了整整半个小时,出来后两个人都顶着蚊香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在他们百无聊赖呆在天台上看星星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来到母亲所在的医院。夜晚的病院走廊看起来空空荡荡,夏油目不斜视地踩爆了在地上打滚的弱小咒灵,七拐八拐才找到坐在长椅上的父亲。 “爸。” “啊……你回来了。”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在看到一身休闲服饰的儿子时明显怔讼了一瞬,随即才恍然大悟地压低声音示意夏油杰坐下,“你妈刚刚睡过去,暂时没什么问题。你呢,有吃晚饭吗?” “吃了一碗拉面。”夏油杰放下背包,坐在了父亲身边,“妈是怎么回事?” “……在炎热的中午大扫除后中暑晕倒,送到诊室后进行了检查才发现她的血糖指数不太对劲,而且血压也比常人要高上很多。” “医生说需要系统治疗,不过没有大碍,只要认真保养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那就好。”夏油杰偏头望向父亲的侧脸,低声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门。” 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父亲的面容在他眼中居然变得有些陌生。 一瞬间,夏油杰握紧了拳头,却又在下一刻缓缓松开。 大概是因为独子归来,疲惫的中年人已经靠在长椅上睡了过去。夏油杰叹息,最终却只翻出了自己的外套,给父亲盖在身上。 作者有话说: 写在前面: 重新改一改然后恢复正常更新了 最近动画圈mappa和声优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因为没有涉及到漫画,暂且持有保留态度,毕竟开了坑,不可能不坚持写下去 如果漫画本身也涉及到原则性问题,那这篇文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希望jjxx别搞阴间活 ------------------------------ 写这篇的初衷是为了让他们拥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不可能百分之百贴合原作形象,所以会有某些方面的改编。不赞同夏油的理念并不代表我不会被他吸引,夏油杰是短暂绽放的烟火,他足够吸引人也足够强大,但是却被现实吞没 希望他们在多年以后也能并肩前行 有私设,会提前说明 第2章 夏油语:其实我也是纯爱系不管你信不信 医生在第二天早晨六点钟前来巡视病房,夏油杰的父亲在房间里照看病人,而刚刚提着早餐走进来的年轻人与前来看望病人的实习医生打了个照面。 “是裕子女士的儿子杰君吗?”裕子是夏油杰母亲的名字,医生看起来大概是自来熟的类型,对夏油杰说话的语气亲近极了,“入院后她一直都有在担心你在东京过得怎么样,既然这次回来,就多陪陪你父母吧。” 夏油杰闻言,眉头不着痕迹地聚拢了浅浅的皱褶。 他无法与任何人快速地熟络亲近起来,更对这种能够自然而然地对陌生人散发善意的家伙敬谢不敏。然而过去的十多年大概也是如此,他牵着母亲的手沉默地站在阴影处微笑,看起来又乖巧又听话,实际上他不记得那些所谓长辈的面容——有人夸他‘听话懂事’,也有人说‘这孩子看起来很文静’,不同的脸庞在他面前模糊成如同面具般的样子,那些人讨论的声音嘈杂到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于是他对着与他寒暄的医生,露出了曾经应对陌生人时的笑容——不算太过热情,却也不至于让对方感到疏离。 “这几天母亲多亏您照看,宫田……医生。”他的视线从医生的胸牌上面扫过,对方看起来似乎是还未至三十代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那些年长的医生,身上由内而外透露着沉郁的味道。 “昨晚刚刚从东京乘坐新干线归来,接到爸爸电话的时候真让我担心坏了,”他随手将买来的热咖啡塞到宫田医生手里,“请拜托您在空余时间向我告知母亲的病情。” 对方颇为羞赧地接过了咖啡,再三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在遵循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而已。 裕子女士已经醒来,正半靠在床头温和地望向走进病房的夏油杰,那是一位母亲在面对深爱的孩子时惯常的眼神,却让夏油颇为不适。他稍稍偏头躲过对方慈爱的目光,将装在保温杯里的蔬菜粥盛了出来。 医生熟练地询问了病人的身体状况和睡眠,在一切宣告结束后递过了检查单据。据说是为了排查更深层面的病情,还需要预约下午的脑部检查,在此之前,他们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甚至可以带病人出去透透气。 当然,仅限于病院内部,想要离开的话还不可以。 宫田医生告别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家三口。裕子女士喝了一碗粥后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也有了关照自己儿子的精力。 “只请了一天假吗,杰君?” 她大概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式家庭主妇,平日里操持家事,让夏油杰的父亲在外工作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她很少出门,说话也慢条斯理,温和到几乎没有脾气。 “是的,明天清晨离开也来得及。” 遵循医嘱,裕子女士最近需要减少糖分的摄入,夏油杰同父亲决定让母亲坐在租借的轮椅上,在院内闲逛透透气,短时间内,对方还不能轻易走动,生怕病情会加重。 “头还晕吗?” 清晨的天气还有些寒冷,夏油特地翻出一条薄毯盖在病人身上。他的父亲站在角落,表情似乎有些复杂——就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感觉。 他权当没有看到,只是叮嘱母亲坐在轮椅上时要小心一点。这样看起来就很寻常了吧,没有什么未竟之语,更没有什么无话可说的父与子,只有普通的一家三口在做普通的事情,这大概就是夏油杰的父母梦寐以求的场景。 要知道在此之前,为了去咒术高专就读的事情,夏油杰与父亲争论了不止一次。父子两人是如出一辙的固执,直至最后谁都没有妥协,算起来他在学校接到的那通电话,居然算是父亲难得心平气和地与他交流。 他推着轮椅向宫田医生口中休闲区的方向行去,父亲跟在他的身后,父子二人沉默无言,反倒是裕子女士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的大概是杰一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不如暂时去病房里睡上一觉,又说她完全没事,就算杰君现在销假回去也没有问题。 夏油杰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只是含糊地应和母亲的话题,在通过拐角的时候目不斜视地与全身湿淋淋的年轻女孩儿擦肩而过。 压抑、阴暗且带有难以忽视的血腥气。 少女的目光透过杂乱的黑发编织而成的缝隙紧紧跟随着夏油杰的身影,而两位长辈却毫无所觉,话题已经从早上的蔬菜粥转到最近降了价的水果。 “怎么了,杰?” 轮椅突然不再移动,裕子稍稍偏头看过去,却只能看到垂下来的黑色发尾。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夏油杰一直没怎么打理自己的头发,任由它长到比一部分女孩子还长,在学校的时候还利落地扎起了丸子头,如今披散一半,正巧能够遮住存在感极高的黑色耳扣。 “啊,没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的食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发出了沉闷无力的声响:“……只是觉得,夏天快到了。” “杰总是在感慨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语,偶尔举动也很奇怪。”裕子颇为无奈地笑出声来,带着长者特有的包容感,“春季也好,夏季也好,时间原本就是一天又一天过去,要我说啊,杰还在没有见面的几个月间长了个子呢。” “嗯,长了一点。”夏油杰的手掌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像是借由这套动作的掩饰吞下了什么。 ……咒灵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是能够被吞食的存在,污秽杂乱到汇集了一切负面的糟糕因素,吞下去后舌尖甚至会产生短暂的麻木感,在味蕾将难以形容的味道反馈给中枢后,味觉偶尔会暂且失灵。他不着痕迹地咽下了刚刚的咒灵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五条悟偏爱的甜品。 也许那种甜腻的味道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他想。 硬要说的话,夏油杰并非不愿陪伴在父母身边。诚然因咒术的缘由,他与双亲向来有极大的分歧。长者们觉得他只是幼年时期爱说谎博取大人关注,他们认为自己需要包容不懂事的小孩子,所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提醒对方说谎是坏习惯,如果真的过于气愤,也会说出斥责的词句,比如说‘杰你再这样胡言乱语下去,妈妈和爸爸会把你抛弃’这种口不择言的话语。 但那只占据了他成长生涯的一小部分。 他吃着母亲做的饭菜,也曾经被父亲扛在肩头看烟花,那之后他们给他买了识字课本,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男孩子外出也要把自己打理干净,这样才不会有人因为他看起来脏兮兮而不会跟他一起玩耍。他无法评价父母在接触到咒术师的世界后做出的一系列不自觉的反应——只是因为对方是无法踏入这个世界的弱者而已,所以那种不信任的态度也无可厚非。 这样想着,夏油杰就将母亲安置在角落的人工花园处,四周都是能够遮挡日光的树荫。而他坐在长椅上,闭起双眼倾听园中的鸟鸣声。 长发的制服少女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浮现,用那双惨白柔软的手臂环住咒灵操使的脖颈。她的神色缱绻旖旎,五官透过黑发若隐若现,看起来是很漂亮的那种类型。 夏油杰岿然不动,只将少女当成人工制冷机。 作者有话说: 争取以后每章字数会多写一点 第3章 夏油君今天是叛逆期少年吗,不是 ……不,无论哪种场景都算不上对劲吧。 对于夏油杰来说,不顾形象地顶着一双死鱼眼已经是很失礼的事情,更别说完全没办法压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了。 “我说——” 病人在做完检查后安静地呆在病床上啃苹果,而夏油站在病房角落,环抱着双臂紧盯着本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家伙。明明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扬性格,如今在裕子女士慈爱的注视下却乖巧得像是什么三好学生。 这场面诡异到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才好,不如说是能被称作‘好恶心’的程度。 “夜蛾老师不会允许你们请假吧,”夏油杰抬手止住了想要解释些什么的硝子,用了然的眼神望向五条悟,“说些什么,悟,看样子似乎是你拐带着硝子逃了课。” “哪有!” 传说中的最强六眼理直气壮地反驳,“明明是夜蛾老师好心地为了让我们培养同伴默契,才让我们两个跑来看望阿姨好吗?” 如果让夏油杰来回忆,他完全不记得五条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像普通人一样礼貌到会称呼堪称陌生的‘同期好友的长辈’时用尊称,而且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看起来真是恶心透了。而硝子却在夏油杰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搓了搓手臂,突然觉得跟五条悟来这里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夏油杰:“……真是够了,你们两个。” 父亲暂时回到家中取生活用品,而母亲如今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夏油杰站起身来转头抱歉地对母亲笑了笑,然后一手拽着一个同期的胳膊,把他们都拽出了病室。 裕子的床铺正巧位于玻璃窗的右侧,病房位于三楼,是采光最好的房间之一。她整个人拥住毛毯,侧过身就能看到三人似乎吵吵闹闹地出了医院的侧门,两个陌生的自称是‘夏油杰同期’的男女穿着款式相同的制服,背影看起来又洒脱又肆意,而那位叫做五条悟的年轻人将手臂搭在了身侧黑发少年的肩上,似乎说了些什么。 杰无奈笑出声来,唇角翘起的弧度隐隐约约看起来也比平日里要舒缓很多。 裕子女士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那孩子应该是杰,应该是她与丈夫视若珍宝的后代,但杰在他们面前永远是温和守礼,似乎一直不会有过于正面和过于负面的情绪。她从未见过杰笑得如此畅快的模样,甚至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在跟自己的同学打闹,那个女孩子站在一旁看热闹,但三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反倒像是自成一派。 那似乎是她从未涉及过的、独属于杰自己的世界。 “那孩子真的很成熟稳重。” “夏油君吗?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请您不用担心。” 裕子听多了诸如此类的评语,最终甚至习以为常,她享受着周遭的陌生人夸赞夏油杰时带来的愉悦感,也欣慰于独子的懂事和早熟,但是此时此刻她才有些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孩子居然也会像是同龄的其他男孩子一样活泼到这种地步吗? 头还有些晕,裕子女士暂时停止了思考,她疲惫地闭上双眼躺在床上,决定休息一会儿。 夏油屈指敲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再次认真地强调:“事先声明,如果夜蛾老师让你们写检讨书的话,别把我也扯下水。” 事实上,他们几人此刻讨论的话题完全算不上和平友好,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火药味儿。 全本TXT下载自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addr@MAQUEXS.COM “欸?过于小气了吧,杰。”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明明是为了你才做出逃课的举动——” “并没有,只是因为五条想出来玩。”硝子冷漠地拆穿了五条悟的谎言,她是个最诚实不过的好学生。 “我可以装作没听到这句话,悟。”夏油杰使劲儿按了按手指处的关节,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的笑容非常和善,像极了五条悟每次想要拉着他一起下水后被他暴揍的表情,“把手机调整到静音状态了吧你这家伙,如果被找来的话,我是不会替你开脱的。” “我也不会。” 硝子继续补刀。 五条悟变成黑白线稿,再起不能。 “不开玩笑了。” 无意义的玩闹到此结束,硝子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五条这家伙只是接到了‘窗’的通知,得知附近有正在孕育中的准一级咒灵。” “既然是距离这里很近的地方,那么顺道来探望一下生病的长辈也理所当然吧……至于我嘛,”硝子反手用大拇指指向瞬间满血复活的五条,非常疲惫的叹气出声,“被他拽出来,美其名曰是外出透风,无论怎样,听起来都很奇怪,是吧。” “只是一级咒灵而已,那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要交给我啊,从到达目的地到完成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拍了拍沾染在衣摆上的尘土,五条悟半是抱怨半是不耐烦地开口道,“总是让老子做这种简单到完全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对最强咒术师来说也太过乏味了。” “是‘我’。” 夏油不厌其烦地纠正了小伙伴的自称:“如果你在我母亲面前说着什么‘老子才是最强的’,她一定会被吓到病情加重。” “嘁。” 很难得地,五条只是推了推眼镜后转过头去,并没有再次反驳。 “那么要去吃拉面吗?”夏油杰看了看时间,试图转移话题,“我父亲大概再过十分钟左右就会归来,在那之后,就是自由行动时间了。” “原本打算今晚就回学校的。” 彼时夏油的父亲推开病房的房门,将保温餐盒放在了床头桌上,他发现妻子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索性问出声来。 “是在想:让杰君去就读那所什么奇奇怪怪的学校,似乎是好事也说不定。” “……在说什么啊你,裕子。”提到了并不想谈及的话题,夏油的父亲粗声粗气地抱怨道,“连见多识广的伯父一家都不知道那所学校的名头,说是什么宗教学校,怎么会在毕业后寻找到合适的工作啊,怎样听起来都像是骗人的地方吧。” “可是那里的人让杰君毫无阴霾地笑出声来了。”裕子的声音轻柔到仿佛是天边的一朵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过。” “那又怎样。” 沉默了半晌,中年男人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强调,“杰那孩子,我们不是一直都不太懂他在想些什么吗?幼时偷偷哭泣不让我们知道也好,如今入学后差点跟我们断了联系也好,他总是这样子。” “杰君是好孩子呢。”裕子认真地回应。 “……我知道这点啊,裕子。” 夏油杰不知道父母在背后又讨论了些什么,当然,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他在征求母亲的同意后,就带着自己的两位友人跑去了新开的店里吃面,五条悟点了酱油拉面,而硝子选择了豚骨汤面。 “想吃点什么,杰?” “荞麦凉面吧,似乎是夏日售卖榜的TOP 1。” 毫不顾虑的少年少女们点了三碗面,然后还买了一堆看起来热量极高的炸物,五条悟平日里惯常用甜食补充自己因六眼而常年消耗的身体能量,所以他毫不顾忌地借着夏油杰请客的机会,包揽了菜单上排名前五的甜品。 那是他们记忆中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夏日,傍晚时分他们伴随着将天空染成了橘色的夕阳与轻拂的微风。硝子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她背着手踩踏着两个男生的影子,大声说着原来你穿私服看起来比穿制服要帅气好多嘛夏油,那个奇怪的刘海看起来也不太突兀了。 夏油杰:不,请不要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刘海上行吗? 五条悟手舞足蹈,似乎是很不服气的样子:“明明老子才是最帅那个吧!” 得到了家入硝子嫌弃的眼神。 浑身惨白的少女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少年身后,她整个人(咒灵?)挂在了夏油的肩膀上,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人形挂件。 “喔!是最新收服的咒灵吗?”五条悟猛地凑过去,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色彩的瑰丽双眼紧紧地盯着非人少女,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看起来很弱啊,杰。” 少女咒灵闻言将头埋在夏油的肩膀上不肯抬头,似乎对五条悟充满了恐惧。 “别吓到朝。”夏油无奈地抬手将五条悟的大脸推远了一点儿,少女咒灵的名字是朝,朝日的朝,“虽然实力不算强大,但这孩子却让人感觉出乎意料呢。” “强度只算一般,然而在战斗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大概会比同级的咒灵要大得多,明明只是堪堪到达二级的程度,却能够形成类似领域的存在。”夏油杰解释道,“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杰果然在思考战术啊,好无趣。” 夏油杰对五条的抱怨充耳不闻。 ‘朝’就是他在医院遇到并且将其吞噬的咒灵,大概也是诞生于人类的臆想和口口相传,他们制造怪谈,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将其化为现实。 夏油杰有个秘密,他其实总是在不经意间遇到那些在民间知名度极高的、被称之为‘怪谈’的咒灵,夜蛾老师和同伴们都知晓他是所谓的咒灵操使,但夏油杰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怪谈收集者,他吞食了不尽其数的咒灵,其中大部分都以怪谈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特级。 “所以我们回去举行试胆大会吧!”堪称咒灵克星的五条少爷兴致勃勃地出了馊主意,“类似于百物语那样的夜间故事会也可以,很有趣的,对吧对吧!” “……并没有感觉很有趣。”夏油杰沉默半晌后斩钉截铁地拒绝。 而硝子则是更为直接:“你是蠢货吧,五条。” 作者有话说: 不刀不刀,有苦夏没有刀,最终大家仍旧要选择告别,但却不是不死不休←剧透 他们永远是最强搭档 第4章 夏油君是谐星吗?不是 检查结果出来后,夏油杰在医生的办公室停留了近二十分钟,他就像是每个关注母亲病情的孝顺儿子一样不厌其烦地询问一切细节和注意事项,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用于记录饮食和作息的笔记本。 实习医生宫田也没有丝毫不耐,或者说夏油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什么。 “如果方便的话,请定期前来复查,提前预约也可以。”他递了自己的名片过去,苦口婆心地继续叮嘱道,“饮食与心情愉悦程度也要时刻注意……夏油君是在外地读高中吗。” “在东京。” 夏油礼貌地接过名片,然后与宫田医生道别,“那么我先离开了,在住院疗养期间,请您多多费心。” 仍旧算不上法定意义上成年人的高专生将医生的叮嘱与名片都尽数转交给父亲后选择跟同期生们一起回学校,父子两人离别前的对话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平淡地交接了一切事宜,然后选择道别。 普通到不像是久别重逢的父子一样。 就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场景,裕子女士与她的丈夫望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背影而无可奈何。 不同的是,上次夏油带着他的行李义无反顾只身一人离开,而这次他轻装简行,身边跟着两位友人,他们一边向远处走去一边神色放松地谈论些什么,让注视着的人也变得心情愉悦了起来。 “嗳,帮我把水杯递过来吧。”直至看不到夏油杰的背影,裕子女士才收回了目光,她示意丈夫拿过盛满了清水的杯子,道,“希望可以及早痊愈,比起在医院,我还是喜欢家里的床。” 夏油杰从来不会思考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站在逐渐从少年行至青年的道路前踟蹰不前,甚至不知该如何迈步。拥有强大力量的咒术师心中的阴郁感比表现出来的还要重,只不过没人在乎,而他本人也并不在意这点而已。 “说起来,手信啊手信,这种事情杰总不会忘记吧。”五条悟环抱着双臂像是少年漫画里的恶霸,恶狠狠地开口道理,“真以为老子不会生气吗你这家伙。” “嗤,五条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吗?”硝子很想跳起来使劲儿敲敲对方的脑袋,明明人都已经在这里聚齐,还能提出这么过分要求的,除了五条悟就不会有其他人了。而夏油杰倒是对五条的举动习以为常,他甚至在返回学校之前带着自己的友人们去了在国中时经常光顾的一家寿司店,竹寿司位于并盛町,坐电车也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店里的老板看起来很不同寻常,但夏油无意窥探他人隐私,所能知晓的也只是对方店里的寿司的确非常美味这点。 “听说夏油君最近在东京读书?”山本大叔看起来非常爽朗,“阿武那孩子还想要向你请教学业上的问题,去拜访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转学了,是在住校吗?” “是这样没错。” 五条悟还趴在玻璃展柜上思索究竟要选手握寿司还是福袋,从后面探头只能看到一只白色的毛绒球窜来窜去,个子直奔一米九的最强咒术师穿上制服后看起来是纤瘦的类型,虽然体态匀称,但整个人躬起身体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虾子。夏油将视线从好友身上收回,状似无奈地开口道:“近期我大概不会出现了,山本大叔可以让阿武将问题积攒起来,或者记下我的邮件号码。” “随时请教我也可以。” 山本大叔的独子名叫山本武,夏油在读国中的时候,阿武还是国小生,那孩子当年总是跟在他身后,全然不顾夏油完美温和外表下的距离感。与山本大叔一脉相承的热情爽朗和天然一度让夏油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应对,索性自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任由对方靠近。 期间的分寸很难把握就是了。 虽然有近两年未见,但夏油在面对山本大叔的时候却毫无陌生感,果然对方也不负他所望,拒绝了他告知电子邮箱的想法。 “不能让阿武那孩子总是打扰夏油君——哦,这两位是你的同学吗?请务必随意选择餐品,今天给你打八折!” 三人组中,五条因为天然的成长环境使然,实在不算是心思细腻的类型,而硝子却可以在不动声色间发现很多东西,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咒术师夏油杰’与‘普通人夏油杰’之间的区别,至于五条那家伙…… 已经完全被寿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吧。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们也算是满载而归,而且夏油特地给夜蛾老师也带了一份寿司,其作用是平息对方的怒火。五条悟拐出了硝子,还把伊地知监督一个人丢在事发地,无论怎么想,都会被拎过去写检讨书的吧。 所以,这种事情只是五条悟一个人的责任,与他和硝子毫无关联——这样想着,夏油杰开始思考回去之后该怎样把自己彻底撇清,然后让悟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最好被夜蛾老师唠叨到没空去管他才好。 塑料友人们开始思考该如何互相推卸,而五条想的却是自己要在吃夜宵之前倒多少寿司醋,归去时当然可以选择不乘坐电车,虹龙再次化身交通工具,载着咒术师们晃晃悠悠回到了学校的所属地。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坐落于郊区,建筑物隐藏在树丛与夏日的阴影之中,周围布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安全性自然不需要多加赘述。结界可以有效防止咒灵侵入,间接阻挡了诅咒师浑水摸鱼。 夏油与五条这两个家伙有的时候在学校范围内不管不顾地打到天昏地暗两败俱伤,触动了警报之后被气愤的班主任教训到唯唯诺诺承认错误,然而下次还敢再犯——这大概就是处于青春叛逆期的一年级生们。 夜蛾因学生们的强大感到骄傲,却也实在对这几个家伙的糟糕性格没辙,五条悟暂且不提,就连看起来可靠的常识派夏油,都是跟五条那家伙臭味相投的损友。 所以今天的夜蛾老师心情也很差,差到在三个学生归来销假的时候直接关上了门。 “……啊。”五条悟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感慨,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硝子已经完全不想掩饰她的死鱼眼,她就不该心血来潮跟五条跑出去美其名曰自由与向往,医务室很棒,空调也很棒,只有她一个人的教室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说——!”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咆哮着,怒吼着,就如同即将崩裂的山脉与巨岩,然而直面这种冲击的男生们完全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颇有‘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的闲适感。 “五条悟,装傻这种行为完全不可取!随身携带的手机并不只能用来打吃豆人,好歹给我接下监督的电话吧!你知不知道伊地知还要加班,对方给你打了二十通电话,你一次都没有接!” 哦,可怜的伊地知监督——夏油杰悲悯地在心里划了个十字,为成为五条悟助手的伊地知洁高默哀,那孩子是被提前招录的学生,似乎比五条悟的年纪还要小一点,之前一直由空闲的工作人员充当悟的辅助监督,如今让对方从现在开始磨合……恐怕是为了充当高层的联络人吧。想必对方一定能够飞快地从少年青年步入中年社畜的阶段,变成五条悟的下一个受害者。 “有什么关系。”六眼的继承者理直气壮,说出的话语可与被供奉的神子没有丝毫关联,“我们只是顺道去看望杰和他的母亲而已,对吧,杰?” 墨镜后的眼神飘移过来,而夏油权当没听到。 他只是递过了手里的包装袋,语气平平地开口道:“竹寿司的新品,要品尝一下吗,夜蛾老师?” “我强烈推荐海藻寿司和甜虾刺身。”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作者有话说: 寿司店是家庭教师里的山本武和他老爸的场合 伊地知提前进入咒术界为五条悟劳心劳力 让孩子休息一会儿吧 第5章 社畜的究极进化体还是社畜 伊地知实习监督在首次工作时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窗’的成员大多都没有成为顶级咒术师的才能,他们需要做的是辅助战斗人员并且让祓除咒灵的任务变成隐蔽且系统的工作,比如说隐瞒普通人以及所谓的善后。尚且比五条悟还年轻的伊地知是看起来瘦削疲惫的少年人,他算是悟的后辈,虽然还没有入学,却也被开始从头培养——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就已经断定一个少年咒术师的未来。但伊地知对此接受良好,他知道自己没有战斗到最后的才能和心态,摆准自己的定位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辅助者即是他的最终目标。 然而现在,少年人穿着有些松垮的外套,双目被厚厚的镜片遮住,很低落地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活脱脱像是加班四十八小时,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 “伊地知好歹是新人,不要太过分了,悟。”二十分钟之前,夜蛾很无奈地轻叹,他试图用严肃的语气来叮嘱自己的学生,“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将由他负责你与高层之间的沟通与信息交流,对方是很可靠的辅助者,友好相处应该不难吧。” “我当然知道这点。” 五条悟严肃起来的时候甚至会多出一种介于疯狂和冷漠之间的非人感,那时的他才像是被所谓高层与守旧派畏惧和贪婪觊觎着的‘六眼’神子。那是极为高高在上的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交流也好,沟通也好,那些说话跟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老头子让新人跑出来冲锋陷阵?丢人丢到底裤都不见了吧。” 夏油与硝子只是沉默,却并不开口。五条鲜少有言辞锋利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将狂妄的话语视为理所当然,也能让那些几乎能被固步自封的高层视为叛逆及不妥的言论讲得轻描淡写,美其名曰‘只是玩笑’。 不如说啊,让如此年轻的孩子直面战场和隐藏在和善面孔下的交锋,也太过分了一点。 惧怕与戒备是弱者在面对未知强者时极为常见的情绪,就如同大部分咒术师在面对五条悟时的外在表现。他很幸运,因为拥有了无人可以匹敌的强大力量,也能遇到诸如夜蛾老师这样的长者,甚至拥有了本不会拥有的友人。 而他却也尤为不幸。 夜蛾正道无奈地注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所谓‘正常人’的形式标准来要求五条,这家伙穿着高专学校的制服,双手插在裤袋里,看起来就像是哪里跑出来的不良学生,却跟夏油杰一样,自我意识过剩到几乎称得上唯我独尊。 老师很难过,老师心里苦。 “……总之那孩子是无辜的吧。”他在‘无辜’这个词语上加重了音量,“他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双方互相试探的信号而已,你是个好孩子,而伊地知也没那么糟糕,不是吗?” 五条悟偏头作势呕了一声,把他和好孩子划等号?夜蛾老师的脑袋里大概装的都是抹茶大福吧。 夏油杰和硝子看了看办公桌后的夜蛾,又看了看一脸天上天下我最拽的五条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好孩子——”硝子阴阳怪气,而悟那家伙被气到攥紧了拳头。 最终,班主任先生和高专一年三人组围坐在办公桌前吃寿司,夜蛾还特地询问了夏油杰母亲的近况。吃饱之后,五条抱着装了羊羹的纸袋独自一人回了宿舍,而夏油杰则打算去看一看这个不知道被谁塞进来的新人监督。 于是二十分钟后,他敲响了会客室的大门。 出乎夏油杰意料的是,传说中被派来跟五条悟联络的传说中的监督也只是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孩子,似乎样子比他还要年轻一点。 “……前辈!” 对方‘腾’地站起身来弯腰行礼,“您您您好失礼了请问我……” “悟已经去休息了。”夏油无奈地打断了对方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他示意对方坐在沙发上,用缓慢温和的语气安抚对方的情绪,“他只是因为临时有事才独自离开,之前我们一直都是单独做任务,所以暂且忘记还有监督随行这种事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明明只是单纯的自我意识过剩而已。 虽然在夜间的寒风中等待了许久,又被一个人丢在会客室,但伊地知本质上也算是个好孩子,他深觉夏油前辈看起来比五条前辈更加可靠稳重,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逐渐变得稳定下来。 “不,这只是我第一次工作产生的失误而已!”对方在夏油的目光下紧张地坐直了身体,随即大声开口道,“以后会与五条前辈认真沟通,这样才能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夏油杰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悟那家伙居然能够遇到这样又听话又可靠的新人,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幸运值爆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尚未触及的不算太过遥远的未来,伊地知监督正式成为了劳心劳力的社畜,并且再也没有从这个头衔中解脱。 而现今,这只是普通的一天,天气很好,咒术高专内非常安静,伊地知也只是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夏油杰刚刚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放松起来。家入硝子从书架上翻出外科学,继续啃自己的大部头,而五条躺在宿舍的床上,纤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墨镜。 “——超级无聊!”他拉长语调,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乏味到让人厌恶吧!” 自己的友人在宿舍内如何发疯,夏油一概不知,他在安抚过伊地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校舍,私服被脱下来后塞到了洗衣机里,机器运行的声音让他有些困倦。 他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朝就在床边安静地坐着,就像是最乖巧不过的女孩子。医院原本就是怨气与负面情绪的聚集地,而‘朝’的生成契机就是两年前发生在那所病院的惨案——一个女孩子因为被学校附近的不良侵犯后怀孕,来到医院后被告知身体状况特殊,无法将胚胎移除后,绝望地从五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是个好姑娘,长相秀美,性格也很好,考上了喜欢的大学,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她死在了最灿烂的年华,并且靠着医院内的怨气来凝聚身体,最终化作了假想怨灵。 她不会伤害他人,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只会安静地站在医院一层的角落,盯着当初那个女孩儿跳下去的地方,日复一日。所以杰才能在不战斗的情况下成功将其收为己用,因为就算诞生自无尽的怨恨与绝望之中,这孩子却仍旧没有想过要伤害其他人。 夏油为她起名‘朝’,为了纪念那个消逝在日光下、如同朝日般的女孩子。 朝伸出惨白的手臂,将掌心覆盖在夏油的额头上,冰凉的气息让他的疲惫也减少了一些。少年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没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无论多少次都不会习惯啊。”他闭眼嘟囔。 聪明的人也拥有一颗活跃的大脑,他们的记忆里会比普通人要好得多,甚至会记得并无意识地重复回忆之前的重要事件。 朝的能力不算太过突出,她的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然而咒灵就是咒灵,怨恨就是怨恨,就像是可食用物和不可食用物的区别,人类的味蕾总有一些无法接受的味道——然而那种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去计较了。 几百个、几千个,又或者是几万个,夏油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要吞掉多少咒灵玉,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然而事实如此,他当然会继续,并且强迫自己习惯。 人总是要靠强迫自己才能更自在地活下去,不是吗? 盛夏即将到来,而他们马上要升为二年级生,不管是平静如水,还是波澜壮阔,日子总是一天天这样过去,没有人能够停住脚步。 而不知道为什么,夏油突然很想去找硝子索要一支香烟。 作者有话说: 伊地知的设定算是更改了一下,以后也算半个主角吧,更倾向于‘才能不够却仍旧坚定活下去的类型’(?),跟原作不一样,特此说明 夏油的咒灵们也跟原作有区别,综漫背景下会扩宽一些人际网之类的 七海和灰原还没有出现 冥冥学姐还在想办法搞钱 可怜的伊地知并不知道,他认为可靠温和善良的夏油前辈,其实也是个疯批 第6章 所谓怪谈与咒术师 在即将升至二年生之前,夏油杰终于听了五条悟的胡扯,准备带上硝子一起,去举办所谓的升学庆祝试胆大会。 五条甚至还跑去邀请前来拜访的的冥冥与歌姬,两位学姐听了之后露出的表情过于微妙,她们一度以为五条悟这家伙脑子被六眼烧坏了。让这几个家伙跑去举办什么试胆大会,会把出现的咒灵们都吓到吧——五条暂且不论,光是一个把咒灵当零食吃的夏油,就已经是所谓怪谈的克星了。 歌姬闻言非常认真严肃地拒绝,而冥冥的回应则更为直接:没有钱的事儿,她才不做。五条悟这小子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却养成了一毛不拔的性格,与其跑去跟这几个蠢货参加什么奇奇怪怪的集体活动,还不如找个机会去其他地方赚上一笔。 “完全没有幽默感啊,这两个家伙。”白发咒术师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把嘴里的糖嚼得嘎嘣响,“只有三个人的试胆大会过于无聊了吧。” “你可以去问夜蛾老师要不要参加。”硝子头也不抬,“然后被他打出去,再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书。” 夏油杰充耳不闻。 检讨书这种东西,无论是他还是五条悟都写过不少。夏油承认五条家的少爷与自己算是好友,但他们可不是那种兄弟情深的类型,聊着聊着就直接争论动手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六眼的拥有者总是坦然地在网络上找到检讨书模板,抄写后交给夜蛾老师,或者干脆让他代写。每到这时,就会开始新的争端,而硝子向来是看热闹那个,悠哉得让人不由气愤非常。 “地点就在距离这里三千米外的河边。” 五条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在,这里完全不适合进行怪谈之夜吧。” ……所以说五条悟你这家伙对怪谈有什么执念吗?! 骨子里就不算循规蹈矩的三人组在夕阳西下之后偷偷翻墙出了学校,夜蛾老师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也深切了解到了这几位一年级生的不安分。 “杰有那么多咒灵,用来代步有什么不好,”懒惰的五条君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状似抱怨地开口道,“‘咻’地一下到达目的地,看起来明明更帅吧。” “那我们就要变成怪谈了。”夏油头也不抬地在手机上搜索到达目的地的最短路线,“说起来,那里的确是被人口口相传的灵异多发地,前辈们也来探查过。” 硝子点头表示赞同。 咒术高专位于人迹罕至的所在,被结界覆盖后隐蔽性自然不用多说。在咒术师聚集的场所周围当然是咒灵们的禁忌地,在知晓那条河边有和鬼怪有关的传说时,还特地派了专门人员前来探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连残存的咒力都没有,所以只是单纯的传说吧。”五条整个人都靠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口道,“不过最初也并不想去祓除咒灵,只是为了营造气氛啊气氛,不要太过死板了,杰。” 夏油杰很想再离这家伙远点儿。 晚上十点钟原本应该是洗漱过后的休息时间,这个阶段躺在床上才是最舒适的做法,然而现状却是,他跟硝子陪着一个突发奇想的大少爷跑出来搞什么升学庆祝。 无论如何这场面都诡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河边,那条小河从不远处的林中蜿蜒至远方,漫天星子被桥梁的阴影遮住一半,另一部分洒落至河底,与水波一同交织成梦幻般的色彩。少年少女们坐在倾斜的河堤旁,难得享受他们独有的闲适夜晚。 从半个月前开始,五条悟与夏油杰所能接到的任务就越来越多,甚至有一次是要去国外处理与咒灵相关的事务,高层们似乎全然不顾他们还是未成年人,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将与特级咒灵有关的任务交给这群孩子,而硝子则是在学习之余被困在医务室用受伤的咒术师来练习自己的反转术式,在飞速进步的同时也不免感到有些疲累。 刚刚还大呼小叫想要进行夜间探险的五条悟也放松起来,他整个人躺在松软的草地上,隔着墨镜与高悬于天际的星辰对视。 他们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咒力残秽,就算是要围在一起讲恐怖故事也不急于一时,夜晚的微风与蝉鸣让年轻人们感觉到被压抑在躯体深处的疲惫通过每一寸血管与肌肉遍布全身。 “我说啊。” 谁都不想在这时打破难得的闲适感,距离午夜只有半个小时,五条悟拉长语调打破了过于安静的氛围,“距离上次集体出游,已经有两个月了吧。” “大概。” 夏油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硝子用掌心与手臂支撑住身体,探头过来用打火机替他点燃。 五条满脸嫌弃地蹭到不远处,藏在墨镜后的六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而吞云吐雾的夏油与硝子却只是相视一笑,同样并未言语。 看来就算没有咒力残秽,所谓怪谈可能仍旧存在。 浓雾在悄无声息间逐渐侵袭了这片区域,直至隔绝了一切声音与景色,朝出现在夏油的身后,仍旧用手臂环住主人的脖颈,她的长发披散,遮挡着苍白的面容,弯起的红唇却若隐若现。 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内容却听不太真切,然而在这空寂无声的空间内,那仿佛是仅剩的能够被耳朵捕捉到的声音,带着几丝空灵与不易被察觉的诡异感。 清脆的铃铛碰撞的声音与歌声一同由远及近,夏油曲起手肘碰了碰五条悟,用眼神示意对方看过去。 明明只是一条位于郊外的小河,周围只有空旷的草地与河堤,但此刻仿佛有一条小路延伸至丛林深处,而不速之客正从远方徐徐而来。 “现在几点钟了?”硝子看起来毫无恐惧之色,她转头询问五条——事实上,作为难得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家入硝子向来不擅长暴力解决问题,但她的两个同期却深谙此道。 “午夜十一点钟了哟。”五条悟晃了晃手机,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第7章 聚会 “哎呀,既然是深夜误入的孩子们,请暂且不必离开,要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吗?” 说这话的是站在最前列提灯的老妇人,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叠起了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极为和蔼可亲。硬要说的话,对方就像是坐在乡下道路旁边高大樱树下的老奶奶,看到路过的小孩子也会招手问声好,常人很难会在这种类型的长者面前生出戒备的心情。 咒术师们安静地装作自己只是纯良无辜的路人,似乎此刻的演技已经达到了有生以来的巅峰。硝子乖巧地躲到了夏油的身后,而五条悟则兴致勃勃地双手合十,墨镜后的双眼仿佛盛满了能将黑夜照亮的星星。 “欸——?可以吗可以吗?我们三个人去打扰真的没问题吗,是什么宴会呢,如果有美味的甜品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好浮夸。 “应该是白炽灯才对吧。”夏油杰满脸绝望地抬手挡住双眼,“要瞎了,真的要瞎了。” “你在说什么,夏油?”硝子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概在说,我们跟悟一起去做客吧。” 假笑的夏油杰与浮夸的五条悟还有状况外的硝子装作自己是普通人,跟着提灯的老妇人一同从小路步入浓雾之中,对方行走时的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丝毫不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家。而高专生们都一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模样,跟在对方身后安静前行。 “没有外人参加的宴会太过无趣,能够迎来几位年轻的客人,大家都会很开心吧。” 老妇人轻笑,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一种极为不安定的飘忽感,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以夏油杰的视力来看,也只能看清楚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 想必悟那家伙的六眼看得会更清楚一点吧。 朝早就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如今咒术高专的高材生看起来也只是深夜外出探险的普通少年。明明已经遇到了超出常人认知之外的事件,但无论是三人中的哪一位都没有察觉到有咒力流转的痕迹,就连五条悟也没有。 所以他们才对这种经历很感兴趣,甚至想要深入探查一番,不过这只是夏油和硝子的看法,五条悟那家伙巴不得多经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还要多久啊婆婆!”纯良少年五条悟状似不耐烦地开口问道,“我们可是偷偷跑出来闲逛的,如果出来太久而没有回去的话,会被超啰嗦的大叔揪耳朵。” “马上就到了。” 老妇人安抚地轻笑安慰道,“不会占据大家太多时间,没关系的。”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庭院,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尽数散去,除却那座庭院外,周围并没有其他的建筑。 庭院门口点着两盏灯,一左一右,白色的灯笼纸,里面燃着幽绿色的烛火。 “您看到了什么?”老妇人停住脚步回首,手中提着的灯笼里灯火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尽数熄灭的样子,她仍旧笑得和蔼可亲,就像这里没有丝毫异状,“这里看起来有些荒凉,但大家其实都等在庭院内等待开宴呢。” “我也等不及了,”夏油笑着转移话题,“今晚一定很热闹。” 他们就像是被东道主邀请的普通客人一样,带着期待与雀跃的心情迎接着一场精心准备的宴会,门扉涂上了如同黏稠血液般的暗红色,推开门,就能看到宽广的庭院内已经灯火通明,大概只有这几位不速之客才算是失礼的迟到者吧。 “有人来了——”有细小的声音叽叽喳喳,“有人类来了呀——” “是新鲜的人类,味道一定非常甜美吧。” “不要乱说。”又有极为微弱的呵斥声响起,“也不能对客人做出过分的举动,记住了吗?”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似乎知道了呆在这里的究竟都是什么。宽大的庭院内,只有两侧被摆放了桌椅用作饮宴的场所,大部分客人的外表看起来都很奇怪,但与咒灵相比还算温和。 ……是妖怪吧。 夏油与五条悟不着痕迹地对视,然后带着硝子在老婆婆的引领下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后坐下。 右边是顶着鸟头却穿了和服的奇怪家伙,他身边的友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坨化掉的史莱姆;对面的长桌上是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和一只奇奇怪怪的肥猫,高谈阔论的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庭院的巨大妖物和长了翅膀的女妖,大家似乎都没有对多出几名人类这种事有什么异议,倒是戴着面具的陌生妖怪看起来坐立不安。 如果只是单纯的宴会,那坦然加入也没什么不好,咒术师们常常跟咒灵打交道,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与其他超自然力量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而妖怪们的势力,就包含其中。 千年前是诅咒与咒术师的力量最为兴盛的时代,而那也是妖物横行、人鬼共生的时代,混乱与无序让人类与非人类的力量空前强大,而当年的咒灵与妖物之间的差别似乎也不似如今这般。 人们已经不知道妖怪鬼神如何远离人类的世界,更不知道当年的诅咒和咒术师有多强大,往昔真相早就随着岁月流逝而被掩盖在时间铸成的砂砾下,活在当下的人们也无缘得见当年的盛景。 当然,这些事情与现在的咒术师们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还没有长到最强大的模样,更没有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连如今的五条悟都不能。 他们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五条悟的六眼告知他,面前的美食并不是幻觉,里面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压根就不想隐藏自己身份的妖怪们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愿——至少现在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 “那家伙是人类。”五条悟嘴里塞着羊羹,嘟嘟囔囔小声开口道,“就是那只肥猫身边的少年。”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那名少年身上收回,点点头表示知晓。 他虽然也有能够全身而退的自信,但却不像是悟那家伙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吃喝喝。对他来说,现在的场面的确算得上是‘探险’了,随时保持警惕也很有必要。 “总而言之,学会享受又没什么错。”五条悟又端起了盛有和菓子的瓷盘递到夏油唇边,略显揶揄般地示意道,“尝尝吧,杰,这可是我超喜欢那家店的新品。” 夏油杰:…… 妖怪们的宴会居然很会跟紧流行呢,倒是完全想不到的场景,不过偶尔经历这种奇奇怪怪的事件,也不算是坏事。 硝子撇撇嘴,继续端起杯子喝花茶,她懒得理会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狗男男,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抱大腿迅速通关。 这才是身为反转术式拥有者的最优选。 妖怪们的宴会热闹非常,大家推杯换盏,豪放到着实算得上群魔乱舞,如此不知不觉午夜已经过了大半。等到明月被云层掩盖的时候,带领夏油来到这里的老妇人轻咳一声,场面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来向大家表示歉意,我知道这种举动实在是有些过分。”老妇人安静地站在阴影处俯下身来,“但是,即使是我这种存在,也有想要请求的事情。” “其实,我在找一位名为‘夏目’的女性,请问有谁与她熟识吗?” 夏油杰:…… 五条悟:…… 硝子:…… 面具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第8章 大福和萤火虫 虽然不知道那位名为夏目的女士究竟是谁,但对方一定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人类。老妇人看起来也很友好,并没有想要使用强制性措施。总之,虽然场景看起来有些微妙,但在场的客人们都不太介意这点。 安全性也可以被保障吧。 坐立不安的面具少年、百无聊赖的肥猫、仍旧在思考究竟是大福好吃还是和菓子好吃的五条悟、安静看热闹的硝子、还有窃窃私语的妖怪们。 夏油杰很喜欢观察——观察人类、观察异常、观察咒灵。他向来认为护佑弱者是强者应承担的责任,他知道自己能做普通人做不出的事情,所以有的时候,他更偏爱上帝视角,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关注在他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很有趣,也很让人喜悦,或者还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傲慢。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强者本来就在不自觉中拥有许多特权,就算本人毫不在意这点,但现实如此,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也理所当然了。 “那个夏目?” “是那个夏目吧?!”有小妖怪窃窃私语,“就是超凶的那个!用棍子敲妖怪头的夏目!” “那个超级可怕的女人,听说她有一本可以吃掉妖怪的书!” “玲子……哦是玲子,”有见过‘夏目’的妖怪用带着点儿怀念的语气开口道,“我吃过她拿来的馒头,她说要跟我决斗。”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拒绝啦——”说这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巨型土豆的妖怪,“我在想,打架有吃馒头开心吗?既然不会让人感到快乐,那为什么还要决斗呢?” “所以我用来两朵花又换了一袋馒头,味道真的一级棒!” 传言传久了就会与最初的样子发生偏移,夏目玲子的名字在妖怪的族群中就像是什么魔王降世一样,如今在妖怪们的口中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明明对方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女性吧,充其量有点儿与众不同罢了。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夏目在哪里吗?”老妇人轻咳一声,她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请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要找玲子要回主人的名字,他……” 他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老妇人没有将这种话说出口,但大家都对此表示了然。大部分妖怪不愿意与人类产生关联,更别说做出类似结缘的举动,人类的生命对妖怪来说只有短短一瞬,或许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所谓的‘缘’就像是飘忽的线一样断掉了。 这就是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区别,也是无法被扭转的悲哀。 所以老妇人口中的主人到现在都无法与夏目再次相见,甚至无法找到对方的踪迹,只能求助于同族和人类。 “至于咒术师大人们,如果能够告知与那名人类有关的线索,我将会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赠予诸位。”出乎意料的是,老妇人知道一年级生们的身份,她似乎对咒灵操使有些惧怕,视线扫过夏油杰时明显有些忐忑,反倒是对‘六眼’的拥有者兴趣平平。 坐在角落的少年略显迟疑地起身,然后摘下了遮挡面容的面具——在面具被揭下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妖怪与咒术师们都清楚地认识到这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少年其实是人类。 是身上带着玲子味道的人类。 “我将还回他的名字。”少年郑重地开口,“请带我去见他吧。” 那名曾经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友人帐上的妖怪拥有一头如同燃尽了夕阳般的暗色短发,他的皮肤苍白到像是一张纸,他沉沉睡着,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见。 “……我知道了。” 少年垂目,将友人帐从怀中取出,肥猫化作巨兽,将面露贪婪之色的妖怪们挡在圈外。 “护我之人、显其姓名。” “将你的名字还给你。”他双手合十,闭目轻声道,“晖。” 老妇人的主人名叫‘晖’,意为沉暮与夕阳,是寄生于深山小道旁亭中鸟雀雕像的弱小神明。他日复一日远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色,望着被浓雾掩盖的群山。 晴日、阴雨、秋叶亦或是落雪,这里四季分明却又显得有些枯燥无味,他安静地呆在原地,直到崭新的亭子变得破败不堪,起初还有路过的旅客愿意双手合十祈祷一二,如今已经无人问津了。 他渐渐虚弱,甚至将要永远沉睡,直至穿着制服的少女将脸凑到鸟雀的雕像面前,询问他要不要吃一点坚果。 “很寂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要把名字写在这本书册上。” 玲子没有选择与他比试,而是直接发出了邀请。她只是想要认识新的妖怪朋友,而辉也想与人类女孩儿交谈——他不知道友人帐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将名字写在上面意味着什么,就算玲子对他说‘你把名字写在上面的话,我就可以驱使你去做坏事了哦’这种话,他也义无反顾地相信对方,并且成为了玲子的新朋友。 “只是偶尔跟我聊天就可以了,玲子。”他说。 “只是聊聊天。” 他们偶尔会谈及停驻在花朵上的蝴蝶,或者是天边飘过的云。辉用温柔的声音给玲子讲述夏日夜晚成群结队的萤火虫有多美,玲子只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用不太服气的语气反驳明明是橱窗里的大福看起来更棒。 “大福不会发光。”晖认真地回应,“也不会飞。” 玲子闻言大笑出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眼中也熠熠生辉。 真漂亮啊,晖这样想。 他以为自己会跟人类一直做朋友,无论在哪儿,无论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玲子就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不见,他无法寻找到她的踪迹,也只能呆在破旧的凉亭下静静等待,直至他能够离开那里。 他四处寻找,呼唤着玲子的名字,却再也没有与她相见。 “大福才是最棒的。” 妖怪的过往在被归还名字时逐一显现,老妇人眼角含泪,夏目神色温柔,妖怪们愤愤不平,而五条悟却像是个局外人,撇撇嘴毫无顾忌地开口,“我说啊,晚些时候要去买甜品店售卖的第一批抹茶大福才行。” “我们还在逃课,”夏油也对妖怪与人类的结缘没什么兴趣,“所以最好悄无声息地跑回去,别忘了,我们不能用咒灵翻墙,小心夜蛾老师就在墙角等我们自投罗网。” 不知道为什么,想象到一个中年壮汉蹲在墙边仰头的场景,硝子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杰太过分了。” DK二人组旁若无人的交谈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晖已经被解放,他在离去之前留给那名少年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 少年仰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泪流满面——然后,感人的场景就被咒术师们打破得一干二净。 “人类的生命对妖怪来说太过短暂,我从未想过大人口中的‘玲子’已经不在人世。” 一切尘埃落定,达成了目的的老妇人稍稍躬身,开口道,“万分感谢您,夏目大人。” 妖怪们被猫咪变成的暴躁巨兽吓得四散而逃,而五条这家伙还在思索让夏油杰跑去收服妖怪的可能性。雪白的大妖怪看起来可比虹龙要气派多了,最强的六眼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颜控。 “把这家伙抓回去吧,杰!” “……悟,你能闭嘴吗?”夏油杰坦然与闻声将视线转到这里的大妖怪对视,看起来十分冷静,“密谋这种东西,就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口了。” 硝子扶额,再次觉得同意跟这两个家伙逃课外出的自己是个蠢货。 “欸——?!” 拥有浅棕色短发的少年惊讶转头,“猫咪老师,他们在说什么啊?!” “这几个家伙在大声‘密谋’要把我逮走啊蠢夏目!” 夏油杰闷笑,抬手与少年打了招呼:“夏目君,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0 21:31:13~2021-08-18 23:3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包子来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夏目君和裂口女 如果硬要说的话,夏油杰也并不觉得自己与夏目君之间有什么不得了的缘分。 那么暂且将时光倒流六七年前,彼时夏目贵志还是被领养人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的孤儿,夏油杰也只是扣好每颗校服扣子然后独自一人背着麻雀小说网上学的好孩子。北海道附近的小镇是夏目贵志暂时的落脚点,居住在这里的收养人据说是他母亲的远亲,那是一位看起来温和美丽的阿姨,只是偶尔会用苦恼的语气抱怨,说夏目君总是在说谎话,真让人无可奈何。 胆怯的夏目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习惯了被人抛弃,也习惯了讲真话的时候被认定在说谎,所以他选择沉默,并且在妖怪追着他到处跑的时候躲藏在安全的地方。 夏目贵志习惯了自己被追逐后的狼狈模样,也习惯于轻车熟路地找到适合躲藏的地点,某日他被民间传说的怪谈‘裂口女’紧追不舍,那家伙似乎不像是之前遇到的妖怪一样相对而言较为温和,反倒狂暴得可怕至极。如果不是因为常年被追逐,夏目也不会机智地躲到了障碍众多的蜿蜒深巷中。 “我美吗?” “说啊,我美吗?” 裂口女在后面穷追不舍,而夏目七拐八拐,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压榨到外界。小孩子的身体强度不足以支撑到他能甩掉后面的家伙,附近也没有什么神社可以躲避,夏目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却不敢弄出动静。 经常遭遇意外的孩童已经习惯了这种充满了危机感的生活,却仍旧没有直面过死亡的威胁,他不知道被对方追上后会遭遇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Happy Ending。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夏目等待了好久,等到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才小心翼翼探出了半个身子,他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了额头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在小巷深处没有被光线照射到的地方,看起来比他个头高一点的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左侧手臂在流血,身边似乎萦绕着还未消散的怪异气息,与刚刚消失不见的裂口女如出一辙。 “请……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夏目鼓足了勇气大声喊道,“……那个,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的帮助!” 人与人之间的缘就是如此简单就被建立起来,那是正在实验咒灵操术效用的夏油杰与仍旧没有找到归处的夏目贵志之间的缘起,却不是终结。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冲绳,夏油杰的父母带他去泡温泉,夏目也跟着收养他的叔叔同去——彼时夏目君又换了新的收养人。他们在回廊外相遇,一人握着石头砸向妖怪的头颅,另一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观看。 “所以说,已经学会反击了吗?”视线从倒在地上的妖怪身上扫过时,夏油杰这样感慨。 “啊,”夏目丢掉石块,用手撑住膝盖喘着粗气,“总不能一直追到无路可退的境地。” 自然而然地,他们互通了姓名,并且一直在保持联络,对夏目君来说,他很高兴能遇到和自己一样有点儿‘不同’的人,而对夏油杰而言,他只觉得对方很有趣,或者说是值得观察。 他很爱观察人——普通人,或是不普通的。夏目君是看起来很温和的少年,甚至温柔过了头,就算从小到大一直经历着被人误解、被妖怪追来追去的生活,他也仍旧不介意用最平和的心态来迎接这个世界对他的考验,就像是一株被种在墙边的野草,纵使被风雨击打后暂时萎靡不振,但最终却还能挺直身体,去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夏油觉得自己永远成不了这样的人,但他却不介意注视着夏目,甚至想要看到对方的温柔是否会得到相应回馈。 现在因缘分使然,他与夏目君再次见面,而这次,对方身边多了一只大妖怪,显而易见的是,大妖怪似乎与夏目相当熟识。 啊,某种意义上,对方也算是成长了……吧。 如果只带着一个同伴、披上拙劣的伪装就敢跑到妖怪聚集地也算是成长的话。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夏油君。”少年长舒了一口气——妖怪们在达成目的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并不想不识趣地跑来靠近六眼与咒灵操使,所以夏目贵志可以暂时不用这么戒备,“是要做降服妖怪这种事吗,还是有别的目的?如果打扰到你和你的同伴们,请让我说声抱歉。” 夏目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表情都真诚得让五条悟都不由偏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硝子轻咳一声,接过了和陌生人沟通的重任:“我是家入硝子,那家伙,”她指了指装似百无聊赖将手插在衣兜里放空自己的同期:“是五条悟,我们跟夏油是同期生,今天外出只是因为无聊想要……嗯。” “举办试胆大会。” 她艰难地解释,而夏油也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夏目贵志。 趴在夏目肩膀上的肥猫:“……哈?!” 是在开玩笑吗?一个咒灵操使,一个六眼,还有一个似乎是反转术式的拥有者,这三个家伙午夜时分结伴外出门的理由不是袚除咒灵,而是想要举办试胆大会? 这简直比夏目贵志的外婆是妖怪这种说辞听起来还要微妙。 “是这样没错。” 夏油轻咳一声放下遮住面部的手,语带揶揄地调侃道,“只是因为最近的课业太过无聊,夏目君这种好学生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午夜跑出学生宿舍外出的经历吧。” “……的确是没有。” “不如说知道夏油君做出这种事情才让我惊讶过头呢。”夏目抱起那只化作肥猫的大妖怪,与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一起向门外走去,“原本以为你应该是那种考试满分从不会违纪的类型。” “噗嗤。”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来,“优等生哦,杰。” “我的确是优等生。”夏油面不改色,“如果被老师发现,我会对他告知是悟你出的主意,你甚至还拽着柔弱的硝子在午夜外出,夜蛾老师一定会让你被压榨到地老天荒。” “哈?柔弱?”五条悟撇撇嘴伸着大拇指反手指向身后的少女,“这家伙哪里跟柔弱搭上哪怕一丁点关系了?!” 柔弱的硝子女士决定一脚踹过去来为自己正名。 “夏油君能遇到自己的同类和友人,真是太好了。”说这话的是夏目贵志,他似乎永远都这样温和,像是水,也像是隐藏在丛林中的湖泊,与夏油君表面的温柔毫无相似之处。 刚刚走出大门,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十分钟之前还灯火通明的宅院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荒地。背后是五条悟和硝子打闹的声音,而夏目手指穿过猫咪老师的柔软毛发,轻轻按压着对方的脊背。 大妖怪似乎已经被这副身躯同化,哼哼唧唧地放松了身体,舒服得似乎快要睡过去。 “……是吗?” 无论什么时候,夏油杰都对夏目君这种随时随地都抱有纯然善意的同龄人无法坦然面对,但他却不介意与这样的人接触。 “大概吧,”他眨了眨眼,“我跟这两个家伙可不是同类,他们太吵了。” “在说什么啊,杰!”远处传来五条悟的大喊,“最吵的明明是你吧!” “喏,你看。” 夏油杰反手指了指吵吵嚷嚷的某白发DK,语气不言而喻。 夏目君噗嗤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8 23:34:45~2021-09-24 23:3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孰 10瓶;416553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毫无必要的心路历程 与旧友相见的确让最近心情颇为沉郁的夏油杰开心了不少——虽然他并不认为夏目贵志是自己的旧友。 硬要说的话,是相对而言更加熟悉的人吧。 无论是交友还是与陌生人相处,夏油都是很慢热的类型,他在不熟识的人面前看起来又沉默又乖巧,但只有在跟他混熟了之后,才知道这家伙有多狂妄。 没错,自小学习成绩优异、且还没有从国小毕业就因为觉醒了咒术师天赋而与普通人和家人格格不入的夏油骨子里其实狂妄到让人吃惊,有的时候站在街道上,他会觉得自己跟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之间有一道无法被突破的薄膜隔离开来,那是他无法与人敞开心扉的根源。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麻雀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MAQUEXS.COM 啊……这样形容,是否太过傲慢呢? 但是,拥有力量本来就是傲慢的资本,夏油杰从不否认自己的确过于傲慢。他拥有难得一见的术式,他的体术也十分优秀,他的成绩足以让自己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夏油曾经体验过被同学当做偶像是什么感觉,更有被他拯救的普通人将其视为信仰,对此,他感想平平,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啊,有什么感想吗?”五条悟眨眨眼,将手肘压在夏油的肩上,“说来听听?” “唯一的感想就是你好吵啊,悟。” 夏油礼貌地跟夏目贵志和大妖怪告别,然后无奈地叹气,“我们该回去了吧,如果真被夜蛾老师发现,接下来半个月,我们都不会拥有假期的。” 夜蛾老师生气到极点的时候,会把很多奇奇怪怪的任务都砸到他们头上,这会让很久没有休息的高专生们提前变成可悲的社畜,夏油不想体验这种日常,一点都不。 要知道,咒术界过于奇怪,怪到明明还没有达到成为辅助监督水准,却仍旧要将未成年的孩子领过来当什么实习生,伊地知那孩子最近每天都挂着黑眼圈没办法补眠,已经可怜到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夏油杰并不会怜悯对方,因为比起那孩子,自己才是更忙碌那个。 “有什么问题——”五条悟摆了摆手,“大不了还像是今天一样偷跑出来,他又拦不住。” 一旁沉默的家入硝子握紧了拳头,她很想说点儿什么,最后只能决定什么都不说。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明月早已隐没不见,今晚的经历对于咒术师们来说并不算惊心动魄,但也担得上有趣二字。 当然,乘坐虹龙与同期们慢慢飞回学校所在地的夏油杰只觉得有些无聊。 他与硝子,甚至是夜蛾老师都知道五条悟是何种存在,那是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是咒术师们眼中实力可以比肩神明的存在。五条悟从出生时就被预言为可以改变咒术界的神子,人们惧怕他、敬畏他、将其视为洪水猛兽。 而现在,五条悟以雷厉风行之势压倒了想要将神子视为工具的老家伙们,他嚣张地站在咒术界顶端,友人也还有硝子和夏油杰两个。 那是个张狂且傲慢的家伙,不过夏油并不讨厌这种性格。 他们在凌晨三点钟之前回到了校舍,硝子打着哈欠准备回去补眠,而夏油杰也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方才闭上双眼安静地进入梦乡。 梦里是一片熟悉的漆黑,他经常梦到类似的场景,那片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他们恶意涌动,似乎想要将坠入梦境的他吞没。 恐惧……吗? 或许在五六年前,甚至更近一点儿,夏油杰都会被噩梦吓到。他有的时候会梦到与咒灵战斗的场景,有时会以为自己要被强大的诅咒撕碎,他会在梦里吞掉各式各样的咒灵球,一个接着一个。 醒来后的他,会冲到浴室的洗手池旁干呕,然而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眼睁睁看着胃液顺着水流被冲入下水道。 而现在,夏油杰已经不会害怕了。 他向前踏步,踩碎了挡在他面前的黑暗,也让奇形怪状的咒灵们四散而逃,黏稠的黑暗如同水墨般融化,散作漫天星辰。 夏油杰在那一瞬间醒来。 闹钟仍旧不厌其烦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夏油杰用被子蒙住脸,手臂伸到被子外面迷迷糊糊地将闹铃按掉。 “……啊,头好疼。” 他顶了一头乱发趿着拖鞋缓步步入浴室,清晨从水管中流出的冰冷液体泼在脸上,让他的理智霎时回笼——啊,两个小时后似乎还要去上平安京历史这门课程。 咒术高专虽然也教导所谓的文化课,但更多时候那只是附带,比如说他们会教导古代咒术师与诅咒之王之间的争斗与历史,又或者是平安时期御三家的爱恨情仇,又或者是古意十足的俳句教学和文章撰写。 对于曾经是优等生的夏油杰来说,这种课程无聊透顶,而且咒术高专居!然!很少教导理科类知识,让夏油总有一种以后会因为偏科被嘲笑的错觉。 “快起床啦!!!!!” 门外五条悟的敲门声震天响,夏油沉默着擦净脸上的水珠,将头发绑好后,穿上校服就打开了宿舍门。五条那家伙挂着圆形黑色墨镜,靠在门旁的样子像极了八点档肥皂剧的花花公子男主角。 “今天比你早十分钟,杰!” “……完完全全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产生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夏油杰眼皮一掀,面无表情地吐槽出声,“走吧,去教室了。” 当日,他们的教学内容是曾经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和他的不知道多少根手指,夜蛾老师口沫横飞,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像是一坨融化了的白色棉花糖,硝子低头摆弄着指甲,夏油状似认真地上课听讲,实际上思绪早就飞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我说啊,夜蛾老师——” 融化掉的棉花糖拉长语调,“明明已经讲过第八次了,诅咒之王这种名号听起来就像是谁家小孩子在傍晚放学时披着麻袋在路边叉腰大喊‘我是大魔王’之类的,真是太糟糕了。” “中二病晚期吗?”硝子吐槽。 夏油杰:…… 明明是悟你这家伙最适合中二病这种称号吧。 没有相应能力却又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叫做中二病和不自量力,而像是五条悟这种类型,就算他再狂傲,也有能让他唯我独尊的资本。 就连强大如夏油杰,偶尔也会觉得自己从与悟并肩到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六眼神子的实力可怕得要命,不仅是天生而来的强大术式,更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惊人天赋,五条悟每天都在成长,成长的速度让夏油杰心惊。 而所谓的咒灵操使夏油杰,也只是在尘世中摸爬滚打、用无数意外和痛苦作为基石、逐渐成长到如今这种地步的区区咒术师而已。 “五条,偶尔也端正一下态度吧。”夜蛾老师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当成无关紧要的谈资了——还有夏油,你在想什么?!” “啊……在想今天食堂的晚饭会不会变得更加难吃。” 夏油也学着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听起来非常欠揍。 他掩盖住自己的不妥,也压制住了刚刚升起的无力感和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嫉妒。夏油杰恍然觉得,自己居然在嫉妒天生站在高处无需折腰的五条,更过分的说法是——他居然在嫉妒自己的朋友。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引发诅咒生成,夏油并不担心自己会催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他却觉得,有一头怪兽似乎已经在自己的心底复苏。 而他,突然开始为此感到羞惭。 授课告一段落,夜蛾老师似乎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处理,将阅读任务留下来后便急匆匆离去,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双眼透过墨色镜片斜斜望向夏油,道:“杰,你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告诉我嘛。” 对方的语气与平日玩闹时毫无差别,似乎只是很简单的询问而已。夏油知道五条悟这家伙天生就不太懂得如何感知他人情绪,往日也算是习以为常,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呆愣了片刻。明明窗外日光明媚,是个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的好天气,可年轻的咒灵操使却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啊……什么都没想哦?”夏油弯眸:,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可能在想,‘你今天的发型看起来像是褪了色的毛绒球’这种很失礼的事情吧。” 家入硝子的表情原本有些担忧,这会儿听到之后却忍不住笑出声,她咳嗽了一会儿才摆摆手道:“夏油,你这家伙的形容也过于精准了吧。” “……什么啊,”五条大爷不耐烦地咂咂嘴,“老子才不是什么软趴趴的毛绒球,杰,你这家伙想要打架吗?” “不想。” 调整好自己情绪的夏油先生弯眸微笑,看起来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好无聊啊你!”五条悟狂怒拍桌。 “因为检讨的额度已经透支到下个月了,我完全不想去网络上寻找什么情真意切的检讨书模板,悟。”夏油嘴角抽动,感觉刚刚悲春伤秋的自己活脱脱像个智障,“所以,打架禁止。” 五条悟气到想挠桌子,而硝子满脸写着‘我好欣慰’,让夏油杰再次扶额叹息。 ……嫉妒那个趴在桌子上扭动来扭动去像是一根成了精的麻绳的白毛?有这种时间,他还不如出去做几个任务,还能赚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有话说: 悲春伤秋心态转换的夏油杰被麻绳成精五条悟打败 不要去思考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理想 沙雕就完事儿了 夏油和五条就是平民肝帝和开挂满级号之间的对决吧(并不是) 感谢在2021-09-24 23:30:03~2021-10-20 23:1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包子来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一个人的工作 夏油杰对带新人出任务这种事轻车熟路,他甚至因此收获了诸多迷弟,包括一年级的新生灰原雄以及仍旧没有正式入职的实习监督伊地知。 “夜蛾老师说让我们多多见识实战,就算是高级咒灵也没关系。”伊地知洁高开口道,“关于事件的汇报和应急反应应该没问题了,但是偶尔还是对大型战斗有着无法被抹去的恐惧感。” “非常抱歉,前辈,”他说,“甚至还需要五条先生和您帮我们收拾残局。” 作为未来的辅助者,这位年轻人已经开始接触咒术界的双方势力,他作为高层与六眼神子一方沟通的桥梁,想必也承担着不小的压力。 “安心、安心。” 夏油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虽然用来安慰的词语不算真诚,但却让对方感觉到了放松,“想要能够帮助那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这种程度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还要端正心态才行。” 这是夏油杰一直以来坚守的信条,事实上,成为咒术师后,他也从未忘记自己的信念。 即强者守护弱者,咒术师保护平民。 监督先生瞬间挺直身体,用洪亮的声音大喊:“我知道了,前辈!” 夏油杰:…… 虽然因为忽悠了后辈很有愧疚感,但是看到这家伙干劲满满的样子,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心灵鸡汤很好喝了……呢。 鸡汤能手夏油君按部就班地找夜蛾老师接取了最新的任务,然后接到五条悟的电话,对方指明品尝北海道新开的一家甜品店售卖的新品。并且很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杰是不会向我询问购买甜品所需经费和跑腿费的,对吧。” “我就知道,因为杰是我的好友嘛。” “别想了,悟。”夏油杰冷酷无情,“新品是限量款,价格也非常美好,我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专生,穷到甚至不敢去拉面店。” “啧。” 电话另一端的六眼闻言瞬间撕掉了友好的伪装,不耐烦地嘲讽道,“好糟糕的性格啊,杰,老子很生气,非常生气,我宣布跟你绝交一秒钟。” “好的。”夏油挂掉电话,“一秒钟后别忘了把钱转给我。” 他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 因为母亲需要回家调养身体,血糖更需要长期检测治疗,故而夏油将自己的大部分存款都邮寄给了家人。 总而言之,他现在很穷。 穷苦咒术师夏油杰在两分钟后收到了转账通知,硝子似乎还躲在医务室巩固人体解剖生理学。 下午三点五十分,他准时从学校出发,并没有乘坐虹龙,而是选择步行离去。 像是这样闲适地独自散步的体验已经很久没经历了,夏油双手插在裤袋里,脚踩着因秋季到来而落了满地的枯叶,不知道为什么,因白日与五条悟相处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太阳还没有落山,但是气温已经变低,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偏头与朝冰凉的脸颊相触。 “杰不开心。”朝眨眨眼,“我也不开心。” “我明明有在笑。”夏油杰无奈,“还有,不要随随便便给我添加奇怪的情绪属性啊,朝。” 事实上,咒灵操使先生对咒灵的态度很单一,他只将其视为工具。然而他对朝又是另一种态度,这个因从医院高层跃下的女孩儿产生的假想式怪谈其实拥有一颗温暖的心。 很奇特,夏油居然想将‘温暖’这个词儿安在咒灵的身上。 “你就是没有在笑。”朝戳了戳夏油上扬的唇角。 “唔。” 某些高专生并没有继续回应。 这次出现怪事儿的地点在东京,并不是市中心,远离人群和商业圈,但却和学校有关。学校和医院原本就是生成咒灵的常见场所,幸好傍晚时分学生们都不留在校园,让夏油松了口气。 路程也只有两千米,走路过去的话也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相应事务,这次外出,他甚至没有带负责放下‘帐’的监督,因为毫无必要。 硬要说的话,这也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当然,我们可以忘记某些因为没有放下帐而惊动了普通人的最强搭档战斗实录,那种情况只是意外,一些无关紧要的意外而已。 当代日本青年拥有赤橙黄绿青蓝紫色的头发,霓虹灯一样的眸色,以及无论学校如何规定都无法阻止放飞自我的穿搭,当然,夏油杰没有资格评判其他人,因为他的长发耳钉和裤子就很特立独行了。 穿过拥挤街头的人群时,咒灵操使先生总会有一种被世界排斥的格格不入感,他对此习以为常,并且也学会了目不斜视地独自离开。 很有文艺青年的悲春伤秋感,只是没有人在他身边大喊:今天超市的薯片半价。 目的地是在东京市内也享有盛名的私立学院,比起富家子弟首选的冰帝,青春学园更偏向综合平民式教学,学校占地面积极大,各项设施也都十分齐全,只不过相对而言较为低调。 “……运动社团吗?” 彼时夏油杰站在青春学园校门口,甚至认真思考了这种看起来就很随便的学校名称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哪一个更加奇怪。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即哪个都很奇怪。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因为有特殊情况,社团的教练们特地取消了当日部活。学生们背着麻雀小说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些人还讨论着要去哪里消磨一下时间。 他们中的一些被站在学校门口的夏油杰吸引了目光,然而大家也都没有失礼地互相讨论,有小女孩儿鼓足勇气地靠近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然后就被夏油杰的笑容惹得红了脸。 如果五条悟在这里,大概又会喊着不公平不公平之类的话语。虽然那家伙长得比夏油杰精致得多,但因为糟糕的性格和过于锐利的气场,导致他与夏油的女生缘天差地别。 就连家入硝子也承认夏油比五条悟要好相处——至少表面如此。 前来迎接夏油杰的是网球社的龙崎教练,她似乎与夜蛾老师有些交情,所以才能在这里发生怪事的时候求助到夜蛾处。龙崎教练是一位看起来严肃认真的女性,见到夏油杰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过小而产生轻视。 “我已经将情况与夜蛾讲述了大概,只不过还要让夏油君再探查一下。” “因为事态比较严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说出口。” 龙崎教练一边指引着夏油向网球社的场地行走,一边解释道:“有一位网球社的成员被卷入奇怪的事件中,到现在都昏迷不醒,明明已经叫了医院的救护车,却因为只要移动他的身体,就会让生命体征产生剧烈变化,导致只能将他安置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昏迷不醒吗?” 夏油杰接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将挂在龙崎教练肩背处的小玩意儿捏爆,询问道,“那么请带我去看一看那位当事人,还有发生意外的地点吧。” 明明应该是咒灵作祟,但这里的咒力总让人感觉若有若无,即使已经靠近网球社,但感觉敏锐的夏油杰却仍旧无法确认始作俑者的所在。 夏油不动声色地迅速进入戒备状态——他讨厌麻烦没错,但却也很喜欢挑战。 “就是这里了。”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被整理得干净洁白的床铺,和病床上躺着的短发少年,他的身上贴满了电极贴片,氧气面罩与营养液也都好好地呆在原处。另一人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看起来有些苦闷。 “这是我们网球社的现任社长,也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龙崎教练叹口气,道,“因为没办法移动,我们只能请医生来学校诊查,然而却没有找到病因。” 一旁穿着校服的少年起身向教练问好,视线转至夏油的时候语气中带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请问这位是?” “夏油杰。”夏油颔首,绕过了少年,径自走到病床前仔细观察。 生命体征完全在正常值内,似乎这人只是在睡觉而已,但据龙崎教练所说,对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醒来。 “手冢君的父亲没办法放下工作离开,而他的母亲正在联络熟识的医生。”龙崎教练打开了检测血压的开关,“他在两天前发现了奇怪的事件,不二君略知一二,在那之后,手冢君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大概是因为与夜蛾熟识的缘故,龙崎教练知晓这世上还有些普通人没办法解决的事件,所以她才第一时间求助了夜蛾正道,而夜蛾老师为了避免好友的学生状况恶化,才派了夏油杰前来。 “那么……”夏油杰将视线分给一旁安静的少年,道,“介意我询问一下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不二君?” 不二周助,也是青春学园的网球社正选之一,是个看起来性情温和,实则骄傲到有些执拗的少年天才。没有人能不承认他的优秀,但是再优秀的普通人在遇到这种个人认知之外的事件时,也会生出忐忑不安。 “……是两天前的部活。”不二沉默片刻,组织着语言讲述道,“当初我与手冢,啊,也就是我们的部长,我们两个在部员离开后准备整理一下预选赛名单再离开。” “因为当日加训的缘故,我们迟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校舍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教练我想打网球 “我们的更衣室就在右手边。”不二带着夏油杰走出医务室,转到了另一侧的空房间,“当初我与手冢还在谈论队员们的队伍分配,然后我们两个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就像是球体之类有弹性的东西在楼上活动。” 夏油杰闻言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继续作认真倾听状。 “我们这里其实是独立的二层楼,更衣室上方是杂物间,门口已经被锁住,里面几乎不会有人进入的。” “杂物间里大概堆了一些老旧的器材,我跟手冢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独自一人去楼上探查了。” 然而就在不二周助走到第二层时,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连续两次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第三次,不二与手冢带着手电筒上楼,他们将光线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打到储物室内,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声音再次消失。 “暂时不要探查了,明天报告给负责维修的人员,储物间的钥匙在他们手里。” 年轻人们或多或少都有听过怪谈或是鬼故事之类的东西,但手冢与不二并不相信这些,他们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可靠,自然不会惧怕这种看起来就像是恶作剧的所谓灵异事件。 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继续回到更衣室更换离开学校的外套,而就在这时,手冢仿佛听到了拍球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二,你有没有听到……” 话音未落,手冢便直直倒了下去,额角撞到了一旁的柜子。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不二抿唇,“请务必找出救回手冢的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者有情况: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在他十余年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少年们在赛场上挥洒着汗水,偶尔会发生冲突,也会遇到学长欺负低年级学弟的糟糕事件,但那只是成长道路的一点儿磨难而已,他们终将会成为被拂去灰尘的明珠,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友人就这样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生死未明时,骄傲的少年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惧怕。那是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未知的迷茫,是他们这个年纪本不应该经历的事情。 “……是灵异事件吗?” “大概。” 夏油杰偷偷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咒灵用来探查周围的异状,那是一个强度很低,甚至没有名字的咒灵,唯一的作用是拥有十分敏锐的咒力探查能力。 他低下头,指尖拂过储物间旁边的楼梯栏杆,然后发现原本落满了灰尘的圆形铁制栏杆上多出了几个淡淡的印记。 他抬手比了比,发现正巧能够贴合手指的形状。 “你们有谁碰到了这里吗?”夏油杰回头询问。 “并没有。” 如夏油杰所想,留下指印的大概不是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更不是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咒灵——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也有鬼怪,更有引渡死魂们通往彼岸的死神。 而这次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不是任何一种,硬要说的话,大概又是什么介于假想咒灵和怪谈之间的存在。 夏油杰顺着楼梯走下去,鞋底在轻微的浮尘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不消片刻,两个人又走回了医务室,龙崎教练还站在原地,因为黄昏已至,她打开了医务室的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室内重新亮了起来,门窗半掩,而手冢君也仍旧在沉睡。 “教练,我……” “请不要开口,不二君。” 夏油杰猛地在门外驻足,抬手拦住了不二,开口道,“有些不对。” 他察觉到了什么——对方似乎并不是拥有天赋的特级咒灵之类的存在,但却与幻象的相性度极高。 以医务室的入口为线,里面和外面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外面是真实,而里面仿佛岁月静好的场面却属于虚假。 不如说太过虚假了。 现在的‘医务室’里,完全就像是被打了柔光滤镜一样嘛,审美糟糕透顶。 “留在外面就好,不二君。” 夏油杰嫌少有这样严肃认真叮嘱别人的时候,他向来高傲散漫,即使周围有普通人也无法动摇他的心态。他有自信能够保护所有人,包括强者,也包括弱者,所以他不会恐惧、不会害怕,甚至用极为放松的态度来应对强大的敌人。 然而如今,他选择郑重地警告不二周助,警告对方不要踏入前方的未知中。 这大概就是偶尔会出现在夏油身上的体贴吧——虽然听起来有些恶心。 不二周助闻言郑重颔首,后退了几步后权作找到了安全距离。他目送着夏油推开医务室的房门,先是一只脚步入室内,然后又是整副身躯。就像是整个人被浓墨吞噬一般,场面看起来着实有些诡异。 “……会没事的,”他担忧地低语,“一定会没事的。” 而被担忧着的夏油杰却颇有些闲适的味道,入目所见的医疗室场景已经如同潮水般被黑色湮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场面:似乎是青春学园内部的操场,有几个身穿运动衣的中学生在不远处跑步。棕发的少年坐在地上,膝盖与掌心有明显的擦伤,而他的眼镜被摔碎,就落在一旁。 “居然还是所谓天才吗?狂妄过头会被讨厌的。” 少年被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围在中间,明明都是未曾成年的孩子,口中却吐着恶言,“手肘很疼吧,我只是轻轻击打了一下,就让手冢君的手肘受了伤,未免太脆弱了。” “想要成为正选?资历不够是没有资格的,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刚刚加入网球部,不如乖乖替我们捡球啊。” “只是仗着自己有点儿基础罢了,对学长要恭敬点啊你这小子!”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儿低着头一言不发,‘啊,这大概就是刚刚加入网球部的手冢君’,夏油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这出校园霸凌的戏剧,敏锐地察觉到手冢国光低头似乎并非怯懦,而是在压抑着怒气。 “说点儿什么啊,手冢君?”又有高年级的学长挥舞着手中的网球拍,看起来嚣张极了,“不尊重学长,无论如何都要道歉才行吧。” “网球才……” “喔,什么?大声一点?” “网球才不是伤害他人的工具!” 少年猛地起身,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微扭曲,而他的双目灼灼,就像是在述说着什么信仰一般的话语,再次强调道,“你们,没有资格打网球!” 画面再转。 夏油杰继续前行,又见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手冢国光那家伙仗着自己会打网球就目中无人,甚至不尊敬学长们,总该给他一些教训。 又有人说手冢啊,那个嚣张的一年级生,满口空话,只会说那些幼稚的台词,就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没办法出来的蠢货。 他们似乎忘了,口吐恶言的他们也只是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而名为手冢的少年并非不切实际的空想者。他是坚韧不拔的实干家,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一直在努力着的强者,与他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夏油杰继续前行。 “受伤了吗?一定要定期复查,如果手肘出问题的话,以后会受到影响,甚至会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务必要小心啊,手冢君。” “没问题的。”少年回答,“请不必担心。” 手冢国光就站在幻境的最深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镜片遮住了锐利的眸光。 “它将我困在了这里。”他说。 夏油杰一言不发。 他知道不知名的怨灵从何而来了。 仍旧青春年少的国中生们当中也有心胸狭窄的存在,他们无法忍受后辈比自己更优秀,所以想办法去伤害对方;他们认为后来居上的低年级生是在炫耀,所以就在背后中伤。 手冢国光成为了网球部的正选,甚至是未来的部长,而平庸的学长们心生嫉恨,甚至想要毁掉对方的运动生涯。 然后手冢又加入了学生会,文化课成绩也名列前茅。 那些被贬低至尘土中的庸才们用最恶毒的念头去揣测手冢,用最肮脏的话语中伤对方,甚至不惜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手冢是目中无人的傲慢家伙。 没有人相信他们,然而矛盾已经生成,当然无法被轻易消除。 心胸狭窄的人总想着跟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同类们抱团取暖,仿佛他们聚集在一起后对优等生的中伤会多出点儿所谓的认同感。恶意就这样滋生,经过时间推移后逐渐发酵,然后它们转成能够成型的灵。 而由对手冢国光的憎恨产生的灵体,当然成为了伤害手冢的利器。 “大概还有什么催化剂。” 幻境告一段落,周围黏稠的恶意让夏油杰感觉到非常不适,“只是区区憎恨而已,无法形成如此强大的咒灵。” “大概是网球吧。” 手冢听了,思索片刻回答道,“我与不二听到的球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学长们的执念……的确,他们对网球拥有执念。” “他们将网球视为重要的存在,只不过不够纯粹而已。” “运动的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学长们的错,也仅仅是因为他们不尊重别人的信仰。” “是吗?我只觉得他们心胸狭窄。”夏油杰对这种正直的家伙嗤之以鼻,“而且还愚蠢至极。” 无能者惯常用各种借口来掩盖自己的虚伪,那些学长们是这样,后来听信流言恶意中伤的家伙们也是这样,他们都是帮凶,也是生成因妒恨而出现的咒灵的催化剂。 “去吧,透。”夏油杰放出自己的咒灵,随即徒手一抓,黏稠的黑色雾气不住地翻滚,似乎在他掌中成型。 “游戏结束。”他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无视掌中的哀嚎发动了术式,“说实话,你真是太过无趣了。” 因怨恨而生的咒灵的确有些棘手,但被困在咒灵地盘里的手冢国光信念太过坚定,导致本应成为弱点的他变成了这里的破局关键。夏油杰甚至不需要做点儿什么帮助对方脱困,因为他知道,手冢应该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迷失的类型。 啊……总之,是完全可以被称为虎头蛇尾的营救行动了,至于那种程度的咒灵?对于夏油来说,就算进行战斗也无关紧要,对方在他面前撑不过哪怕一个回合。 阿透将虚幻的空间破开,迎接夏油的是表情有些担忧的不二周助与龙崎教练,而躺在病床上的手冢呼吸稍显紊乱,已经有清醒的迹象。 “怎么样?!” “因为手冢君太过坚定——”夏油杰笑眯眯地吞掉了新的咒灵球,然后开口道,“能够勾起人类内心阴暗面的怨灵对他也无可奈何呢。就算我不来帮忙,再过两天,他也会破除那家伙构筑的幻境,回到现实世界的。” “因为啊。”他的视线转至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布帘上,语气中带了几份趣味,“对方大概说了‘队友们都在等我回去’这种话,所以即使是真正的地狱,也不会阻挡他的脚步吧。” 果然,这就是青春啊青春,至于夏油和五条悟与硝子之间,大概永远都不会有这种纯粹坚定的友情吧。 他们三个只会因为一点事而互相争论,继而演变成大打出手,年轻的高专生学会了抽烟和逃课,偶尔大家还一起把夜蛾老师气到头发都竖起来。 仔细想想,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青春’吧。 作者有话说: 咒术师的青春,特指在结界里打架触碰警报感谢在2021-11-22 13:25:45~2021-11-23 11:3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LC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所谓咒术师 夏油杰觉得与青春少年热血运动番的片场适配度几乎为负数,他有些无法理解同伴之间的惺惺相惜,更不懂少年们在经历了一场堪称生死危机的大事件后究竟有多后怕。 少年们在展现自己的同伴情谊,而夏油杰只觉得很无聊。 手冢君清醒后,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了床头,龙崎教练刚刚给他倒了一杯水,用于滋润有些干渴的喉咙。 “让您担心了,”夕阳带来的暖色光线即将消失,而手冢君的表情在这暧昧未名的时段显得莫名柔和起来,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刚清醒的虚弱感,“请务必让我的父母不必担忧,如果可以的话,稍等一下我就会亲自回家向他们解释。” “真的没问题吗,手冢?”不二皱眉,“在这里休息一晚也可以。” “是这样没错,”龙崎教练也同样不赞同手冢国光今日就要归家的举动,“你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再观察一会儿更加妥当。” 执拗的手冢君想要尽快回到家中与自己的父母重逢,他说服了教练和自己的同伴,然后郑重地向夏油杰道谢——事实上,严肃过头的家伙让夏油杰毫无与之交流的欲望。 “如果想要知晓更多内情的话,让龙崎教练与夜蛾老师联络就好。”他端着假笑制止了对方继续道谢的举动,“那么我先告辞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时,夏油杰离开了这所虽然孕育了咒灵,却仍旧看起来十分平和的中学。更衣室上方楼层的杂物间里隐藏着一件不知名咒物,它附着在网球上,因妒恨和怨念生成了可以影响普通人的咒灵。 夏油杰掏出那枚网球,随手将其抛上抛下,地上的影子逐渐拉长,最终随着光线的消失隐没在黑暗中。 “杰,味道怎么样?”朝用自己的指尖戳了戳夏油杰的脸颊。 “糟糕透顶。” 夏油杰再一次对咒灵玉的味道进行了中肯的点评,“啊……无论是由于妒恨而生的咒灵,还是因不甘和痛苦酝酿出来的存在,都称不上是美食。” “那原本就不是被用来饱腹的食物吧。” “是代价哦,杰。”咒灵的声音甜蜜中带了几分绵软,就像原本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撒娇一样,“很简单,就像是等式一样: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为了变得更加强大,稍稍忍耐一下吧。” 朝当然很可爱,然而在清纯的外表下是由扭曲的情绪构筑而成的强大咒灵,朝当然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她拥有自己的意识,独属于自己的语言能力,甚至还拥有清晰的思维逻辑。 夏油杰很喜欢与对方聊天,然而朝与真正人类的差距很大,具体表现就在于对方说话从来都毫不容情直击重点,有时甚至直接到让人感觉到头疼。 “很绝情啊,你。”夏油苦笑,“稍稍安慰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哦。” 朝拉长尾音,“还有,杰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要我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安慰话语吗?” “唔,或许吧。” 夏油杰从来不会羞于承认自己偶尔会有逃避心理,说到底他还没有真正成年,还是去便利店无法买到香烟和啤酒的年纪,就算处于迷茫状态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年轻人不就该是这种模样吗?所谓坦途本就不存在,在无数条曲折的道路中找寻到正确的那条,对他来说也是乐趣所在。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缓缓前行,偶尔同身边的咒灵交谈几句,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带着难得闲适的弧度。傍晚的风速不算太强,吹拂在身上也足够让人放松,就连刚刚因工作而产生的倦怠感也逐渐消失殆尽了。 “欸——?杰好狡猾。”咒灵抱怨着,“又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问题吧。” “因为朝也没想要得到答案,所以我说出什么都不会很奇怪。” 夏油路过蛋糕店,购买了要送给悟与硝子的甜品后,想了想又买了一根店里最新推出的动物主题棒棒糖。白色的猫咪拥有一双用糖浆勾兑绘制的蔚蓝双眼,周围撒了足量的糖霜颗粒。 将糖果塞进口中后,甜腻感瞬间盖住了侵占了口腔的苦涩和酸麻,周围的人群来去匆匆,机动车上的橡胶轮驶过道路后发出了噪音让夏油杰感觉自己从玻璃房的内部突然出现在嘈杂的人间。 “啊……喉咙会痛吧。”他自言自语,“悟这家伙怎么会喜欢这种玩意儿。” 虽然这样说着,但夏油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将棒棒糖含在嘴里,任由其一点一点融化,直至消失不见。甜香的余味经久不散,让已经麻木的味蕾逐渐恢复正常。 那由嫉妒、怨恨和惧怕而生的咒灵,终究无法敌过一瞬间来袭的幸福感。 * 回到宿舍后已是深夜,夏油杰屈指敲开实验室的房门,不出所料,硝子正在显微镜前观察人体组织的切片,她的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动物园里那两只远渡重洋而来的熊猫,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烟味儿,让他差点打出一连串的喷嚏。 “啊,是夏油。” 硝子恹恹地趴在桌上,哑声道,“帮我倒杯咖啡,谢谢。” “你最好去睡觉。” 夏油杰将买回来的甜甜圈放在她身边,劝道,“即使是技能学习也无需急切到这种地步吧,如果大脑处于混沌状态,就算再怎么努力,成果也会不尽如人意的。” “……我没问题,”硝子闭上双眼,叼起了被视为能量之源的甜甜圈,“再过半个小时就去睡,好啰嗦啊你这家伙。” 夏油杰明智地止住了劝告,将剩余的咖啡豆收走后扬长而去,只留下家入硝子在实验室无能狂怒。 他知道硝子最近为什么如此焦急——不是因为所谓的技能学习,更不是想要考什么专业证件。六天前,新入学的后辈七海建人在外出祓除咒灵时遭遇了意外,明明只是新生实践而已,却因为咒灵半路二次孵化而差点丧命。那位后辈优秀过头,就算敌方的实力远超自己,也尽全力杀掉了对方,代价就是失血过多、甚至几乎要死去。 回到学校后,硝子像是疯了一样用术式治疗七海,加上专业的医疗辅助才让对方死里逃生,大概是七海那家伙差点被鲜血染透的场景太过可怕,导致原本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硝子也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入学的第一课,新生们就被告知了成为咒术师应该肩负的责任和遭遇的危机,在成为咒术师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了:每一次战斗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而每一天的生,都有可能是死亡前的恩赐。 咒术师原本就不应有毫无悔意的死亡,他们应尊重生命,珍惜生命。他们用源于诅咒的力量去击杀敌人、保护普通人类,他们用执着与信念和充斥在这世界各个角落的恨意、乃至和自己战斗。 事实上,人类原本就应该有七情六欲,他们应该有快乐与痛苦、艳羡和妒恨、喜悦和悲伤,人由这一块又一块的情绪碎片构筑成一个整体,可那原本应该属于‘人’的一部分,却化作了丑陋的怪物,再由身为‘人’的咒术师将其消灭。 身为咒术师们的少年少女们的人生还刚刚起步,他们本不应觉醒了咒力就置身于这个危险又充斥着致命危机的世界,他们原本应走在阳光下肆意欢笑。不应有被供奉在高台上俯瞰众生的神子,也不该有内心荒芜一片却只能机械地吞噬咒灵玉的咒灵操使,更不应该有彻夜不眠研究反转术式与医术只想拯救每一位同伴的少女。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该’,没有‘原本’,如今每个人都已经步入了既定的命运轨迹,他们挣扎着寻找前路,与此同时,还在保护着这个扭曲混乱的世界。 硝子闭上双眼就会看到一片暗红,所以她宁可将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医务室与实验台上。而身为六眼的五条悟在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大脑仍旧高速运转,疲惫感让他对甜食情有独钟,然而他从不肯示弱哪怕一次。 因为他是最强的神子,他打心眼儿认定自己不需要示弱。 又或许咒术师们都是偏执狂——总而言之,谁又能知道这群家伙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不愧是你啊,杰!” 五条悟还没有休息,他穿了一件休闲过头的T恤衫,领口大到可以看见凸起的锁骨,“完美适配了我现在的状态——双人份甜点,是超甜型吗?” “是无糖型,小心血糖飙升啊你这家伙。” 夏油轻车熟路地挤跑堵在门口的五条悟,径自走到浴室的方向,开口道,“借用一下浴室,悟,我那里似乎又没办法放出热水了。” “拆掉算了,”五条悟叼着甜饼嘟嘟囔囔打开冰箱门去拿果汁,“实在不方便的话,干脆搬到这里来跟我一起住。” “对自己的睡相有点儿自觉吧,你。” 夏油杰将浴缸放满三分之二的热水,脱掉衣服后整个人躺了进去。 ……果然,忙碌一天后就应该放空大脑洗个热水澡,这才是高专生的正常打开方式吧。 作者有话说: 大喊:凭什么要这群还没有真正成年的少年少女们背负这个世界啊!!!!! 高层爬!给爷爬!!!! 咒术师是屑啦! 感谢在2021-11-23 11:36:16~2021-12-01 22:5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七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克系五条悟究竟做错了什么 浴缸是疲惫时让人得以放松的最佳工具,夏油杰在热水里泡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从浴缸里钻出来。如果再泡一会儿,他必定会在浴缸里睡着并且滑落至水面下,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浴缸里的水淹死的咒灵操使。 听起来未免过于丢人了——所以他选择艰难地从热水的包裹中爬出来,然后用毛巾将自己的头发擦至半干。 五条悟向来奉行真男人从不用吹风机的理念,秉承着即使让一头蓬松的短发被压成瘪瘪的发片、也绝对不会把头发吹干的原则,顽强地走在另类时尚的最前端。 “所以说把吹风机拿过来可以吗?”夏油杰咬牙切齿,“我可不想一觉醒来过后头疼欲裂——现在已经很晚了,悟,我需要尽早入睡。” “长发真是麻烦透顶,”五条悟试图让夏油看到他藏在镜片后翻出来的巨大白眼,“不如我替你把头发剪短吧,杰。” 这家伙把吹风机翻出来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居然跃跃欲试,让人不由怀疑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会被当场制裁的可怕行径。夏油杰对此习以为常,熟练地拒绝后直接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让机器运行的噪音挡住了五条悟喋喋不休的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连篇废话。 高个子的最强咒术师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吃一块蛋糕再喝一口果汁,悠哉得仿佛像是在夏威夷海滩上度假。五条悟的房间装饰十分简洁,宽大的穿衣镜就在入口右手边不远处,而客厅的沙发组合正对房门,夏油透过镜面看到了这家伙的颓废模样,只想把放置台上的手表丢到对方头上。 悠闲过头了啊这家伙。 最强咒术师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机,固定频道正在播放午夜档恐怖探秘节目。主持人是灰原学弟的偶像,据说对方主持经验丰富,最近正在试图转行做制片人,而这档午夜探秘,就是她的试水之作,题材新颖而且人气处于飙升状态,是很多人熬夜都要第一时间观看的节目。 “看这种节目一定要有氛围感才行。”五条悟对刚刚关掉吹风机回头与他对视的夏油比起大拇指,笑容灿烂,两排白牙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十分夺目,“快来快来,我特地买了重低音音响,大概会与恐怖故事更加适配。” 夏油杰抬头看了看暗绿色的夜灯,又将注意力分给了把电视播放音量调整到50%以上的五条悟,颇为疲惫地叹息,持续叹息。 就像是连续加班几天几夜的可悲社畜,叹息中甚至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情绪,非常饱满。 “煞风景的家伙,”五条悟翻了第二个白眼,然后他把易拉罐装的丢过来,“这只是高专生的夜间寝室活动而已,难道杰你压根就没有步入青春期,反倒直接走向成熟阶段了吗?” “真可悲啊,没有青春的夏油君。” 五条悟这家伙大概总是有将普普通通的话语说到让人血压飙升的本事,原本有些困倦的夏油最终也只能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可乐拉环,坐到了五条悟的身边,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头顶上的黑发乱翘着,看起来有些邋遢。 两个咒术师就这样又开始了夜间恐怖节目的体验日常,零食和饮料当然必不可少。 重低音的音响让恐怖音乐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搭配看起来无比真实的场景搭建,是让不少观众都会在观看过程中发出尖叫的程度。然而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伴随着满屏的血浆和尖叫声吞掉了第四块蛋糕,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嚼着爆米花,看起来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电视机人道毁灭。 总而言之,他为什么要在本应该睡觉的时间段陪五条这家伙看这种奇奇怪怪的节目来消磨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播放到了节目团队探访废弃庄园时发现了奇怪脚印的画面,夏油杰终于抵不过汹涌而至的困意,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了松软的沙发靠背,然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向来不懂得如何体贴他人的白毛咒术师咋舌,然后小心翼翼地调低了电视音量,低声嘟囔道:“杰这家伙真的弱爆了。” 他丢过轻薄柔软的毛毯,任由毛毯边缘顺着夏油的肩膀滑落,最终只盖住了小半个身体。 大概这也算是‘体贴,却没有很体贴’的程度吧。 啊——总而言之,午夜时分最适合观看恐怖类节目,就这样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六眼的神子理直气壮地思索着,然后又吞了一块儿小蛋糕,继续在幽绿的灯光映衬下继续他的恐怖之夜。 夏油并不知道五条悟又在思考什么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他已经进入了梦乡,并且在睡梦中再次与黑暗和恐惧为伴,而事实上,他对此习以为常。 就像是幼时经历过的那样,他被汹涌而至的黏稠恶意包围,它们想牵扯着他向下坠落,想让他无处藏身。小时候的夏油杰在梦里哭出了声,他在床上蜷缩成了一个球,眼角也渗出了晶莹的泪水,他在梦里小声喊着救命,直至被担忧的母亲推醒。 “杰君怎么了?”母亲开了灯,她如此询问道,身上披了一件毛衣外套,“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吗?” “我好像梦到了黑漆漆的怪物,妈妈。”年幼的夏油钻进了母亲的怀里,“它们想要将我带走,我努力向上爬,却怎么都爬不上来。” “你不会被带走的。”裕子女士安抚地轻拍男孩儿的背部,“继续睡吧,杰君,妈妈会赶跑那些漆黑的怪兽。” 那是独属于夏油杰的、不被他人所知的过往。而如今的夏油再也不必被父母安慰,也不需要牵着长辈的手,他不会因为区区的梦境就产生惧怕,就像现在这样,他就站在一片黑暗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时,甚至能够闲适地笑出声来。 “就算只是梦境,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场景。”他向前踏上一步,踩上了那片漫无边际的黑色,伴随着尖啸声,那些黑暗之物也开始四散奔逃。 只是就算它们尽数逃脱,呈现在夏油杰面前的也不是黑暗过后的光明,而是一片无边际的灰。都说咒术师在梦中偶尔会预示到一些什么,又会得到什么启示,而夏油却不知道这片无机质的灰究竟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其实是个毫无存在意义的家伙吗?”他无奈笑道,“哎呀……总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微妙。” 他向前行走,而四周没有道路,更没有标识,梦境就像是要将他困筑在其中的牢笼,安静得让人窒息。 夏油杰盘膝坐在这漫无边际的空间,甚至想要尝试在梦中入眠。 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梦。 梦境终止于五条悟大喊出声,夏油杰猛地睁开双眼,大概是因为刚刚被惊醒,他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片刻过后,他才看到闪动的电视屏幕上在播放着什么——似乎是跟克苏鲁传说有关的知识科普。 “怎么突然喊出声了?” 夏油干脆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用毛毯把自己裹得结结实实,“别跟我说你有巨物恐惧症。” “才没有,杰。” 五条非常兴奋地推了推试图继续入眠的夏油杰,“旧日支配者简直帅爆了,如果咒灵中也有这样的家伙,一定要降服对方给我玩才行。” 夏油杰困到不想搭理对方,只能嗯嗯啊啊地应和着,然后再次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这次梦中不再有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空茫的灰色空间,他梦到了巨大的、仿佛能够覆盖整个咒术高专的、看起来像是游乐场填充气球的五条悟。 ……噩梦,真的是噩梦。 第二天醒来后,夏油杰成功收获了两个黑眼圈还有酸痛的脖颈,通了宵的五条悟反倒精神百倍,甚至兴致勃勃地钻进了浴室想要再更换一款新发型——这家伙前几天买了一罐发胶,味道浓郁得甚至想让人打喷嚏。 “干脆剪成莫西干。”夏油杰十分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者把头发剃光吧,悟。” 然后他差点被五条悟暴打。 所以说,这才是独属于少年们的友谊才对,虽然偶尔会互相打闹,但最后仍旧可以勾肩搭背成为好哥们儿。 但是这说辞放在五条悟与夏油杰身上呈现的效果太过惊悚。 六眼神子最终仍旧没有更换发型,他只是又选择了无数个同款墨镜中的一副架在鼻梁上,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先行前往教室,而夏油看着镜中神色疲惫的自己,只能无奈地打开水龙头开关,试图用冷水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跑来五条悟的宿舍跟这家伙一起过夜,再经历几次这样的夜晚,他一定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的。 夏油在教室门口与同样挂着硕大黑眼圈的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黑眼圈杰君和巨大化的悟悟子xxx 第15章 暴躁神子 别指望夜蛾老师会因为学生们看起来状态不佳而心生怜悯,咒术师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意外与忙碌、连短短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都会显得非常奢侈的职业。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二年级生们在教室集合时,原本应该早就站在讲台上的夜蛾老师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年级生七海。 与二年级的学生们相比,属于一年生的七海与灰原雄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常识派。刚刚入学的新生用最快的速度融入到咒术师的行列中,并且成为了老师眼中比二年级三人组更可靠的乖学生。 “校长请五条前辈去他的办公室,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嘱咐。”七海似乎并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愿,反而选择了直奔主题,“至于另外两位前辈,今天可以自由行动,就算外出游玩也没问题。” 五条悟闻言咂舌,而夏油与硝子却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咒术师们昼夜颠倒乃至于睡眠不足都是常态,但现在这个时段,还是回去睡一觉更加舒心。 两个人并肩离开教室,只留下了可怜且暴躁的五条悟。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主,他偶尔会被自家的老头子们打扰到校园生活,每到这时,离经叛道的白毛咒术师都想要直接把那群老家伙杀掉了事。 是真的杀掉,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七海建人很有先见之明地传过话后率先告辞离去,甚至不肯与五条悟多说一句。他从入学后不久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多难缠,并且瞬间决定若非必要,他一定要远离对方。 如果被夏油杰知道这种想法,他一定会对七海的先见之明予以赞同。 五条悟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伊地知后,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所以说——真的很无趣啊,你们。” 五条悟猛地关上了房门,语调拉长,让完全意识到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的夜蛾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稍稍安静一些吧,五条。”他屈肘支撑住自己,身体稍稍向前倾斜,眼睛紧盯着五条,开口道,“伊地知这孩子已经很辛苦了,所以不要将怒气撒在他身上。五条家那群长老们虽然顽固守旧,但说到底,也是你的家人。” “哈?”五条悟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耐烦,“不迁怒这家伙是因为我宽宏大量而已。” 他指了指缩起脖子的实习监督:“至于那群老头子,有什么资格被我称之为家人啊真是的。” 夏油杰当然不知道五条经历了什么,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他与悟的确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友人,但朋友之间相处的方式也不尽相同,有可以交托后背生死相随的挚友、也有默契值满格心意相通的好友、还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双方理念不同想法南辕北辙却仍旧十分要好的损友。 他与五条悟自然属于后者。 夏油不想知道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每天要跟多少人勾心斗角,更没兴趣了解与五条家有关的豪门八卦,他与悟都有自己的生活,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也是友情延续的秘诀之一。 回到宿舍之后,躺在床上的夏油杰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了哪怕一丁点儿困意,他把头枕在手臂上,睁着干涩的双眼,耳边的电话仍旧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啊……没什么问题。”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感不至于太重,“今天临时休假,正在宿舍休息。” “妈妈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已经出院了。”电话另一边的中年男人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报纸,他的妻子正坐在庭院正中的摇椅上晒太阳,偶尔有鸟雀的鸣叫声,很适合清晨的放松,“医生说只要小心保养,每隔半年去复查就没问题。” “……总之你也要注意身体,杰君。”男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平日里从来不会诉诸于口的话语,“如果孤身一人在外有什么困难的话,不要忘记联络家里。” “啊。” 夏油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良久才低声应道,“等下就要去工作了吗?你也要注意身体,爸。” 不知道为什么,在挂掉电话后,夏油杰突然觉得疲惫感汹涌而至,他不耐地翻了个身,任由本就有些凌乱的半长黑发看起来更加糟糕。 所谓的家人和重要的存在对他来说是难以强行赋予精准定义的存在,他不太擅长接受从他人处传来的善意,无论对方是他的至亲还是友人。所以在得到纯然的关心和殷切叮嘱时,他所能做出的回应也只是尴尬到了极点的所谓温情脉脉。 看起来黏腻得令人作呕的咒灵从床下的阴影处钻出来,它看起来就像是从什么拙劣的画报上剪下来的奇怪贴纸,整个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它趴在床边,下半具身体软趴趴地坠落在地面,足尖化成了像是石油一样的黏稠液体,却什么都没有弄脏。 “令人作呕的味道。” 朝托腮坐在窗边,颇为可爱地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好恶心。” 夏油杰懒洋洋地应声,并没有纠正少女的说法。 咒灵就是咒灵,无论外表如何,朝和如今软趴趴瘫在一旁的这家伙都是同类。吞下它们对夏油杰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硬要形容,就是非常难吃和有点儿难吃的区别。 黏糊糊的家伙是怨恨和嫉妒的混合体,由国中生对过于优秀的后辈产生的负面情绪得来,不知名的咒物催生了它的存在,而夏油不想给对方起什么名字和代号。因为对方让他感觉很恶心。 恶心到让他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呕吐。 “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屏蔽类的效果吧。”夏油百无聊赖地戳了戳黑乎乎的咒灵脑门儿,“……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不过仅仅是如此普通的咒灵,明明没有被登记在册,但构建出的屏障居然能够暂时屏蔽天元大人亲设的报警结界。” 他在屏障消失的前一秒收回了两个咒灵,避免了因咒灵出现在学校范围内而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然后夏油杰又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了半圈儿,再次出声感慨。 “咒术界……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咒术界有问题 第16章 是都市怪谈耶 咒术师们的休假不是休假,而是一个甚至不需要被拆穿的谎言,夏油杰早就该知道自己不可能安稳地躺在床上睡一整天,还没睡够两个小时,他便被夜蛾校长打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所以?” 夏油杰无视夜蛾校长的脸色,双手插在裤兜里,非常浮夸地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吗?” “五条那家伙被本家叫走了,不要问我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甚至需不需要帮忙,答案是不需要,伊地知也跟了过去。”夜蛾老师推了推刚刚购买的墨镜——看起来比五条悟那款好看了不少,完全适合咒术高专第一猛汉的风格,“是大型失踪案件,夏油。” “地点位于通往涉谷的新干线中段车站,已经有不下十人失踪,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地图在这里。” 夜蛾递过来一张事发地的交通路线图,示意夏油杰收好,“这次请带灰原君一同前去,那孩子的实力还算不错,但是仍旧缺少历练,作为前辈,你需要对他进行恰当的引导。” 啊……完全不想带新人。 夏油瞬间露出了死鱼眼,然而他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夜蛾交给他的地图,道:“我知道了,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夜蛾老师大手一挥,“去吧,夏油,我相信你。” 夏油杰:对不起,我不相信我自己。 虽然他并不排斥与他人合作,但在调查这种未知的大型事件时还要顾及新人的安全问题,总觉得麻烦透顶。夏油杰之前习惯了和五条悟搭档,后来又开始尝试着单干,如今合作精神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反倒还要在原本可以休假的午后去充当什么和蔼的前辈。 当然,夏油杰并不否认灰原的可靠程度。那孩子听说要跟前辈一同出任务,早早地等在了学校的大门后,他看起来跃跃欲试,完全不像是要出去调查什么意外事件,反倒像是跟偶像一同团建。 “啊让您久等了,夏油前辈!” 灰原君的声音简直爽朗过了头,“现在就出发吗?” “……啊。” 完全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兴致勃勃,虽然说咒术师去调查意外事件以及祓除咒灵都是职责之内的工作,但对于夏油来说,被赋予了特殊性质和责任的工作会让他压力倍增。 都说咒术师的能力足以负担他们成为拯救无知普通民众的保证,然而对于使用咒术的咒术师们来说,这是负担也说不定。 而灰原雄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听起来就很糟糕的觉悟。 “是电车的途经站吗?” 夏油杰大方地把虹龙的后背分给了灰原一半,两个人在咒灵背上被驮着慢悠悠地前行,灰原从口袋里掏出地图仔细研究道,“连监控都没能记录下来他们失踪的情景,而且记录仪明显也有缺失的部分……” “所以说完全不是常规的意外事故!”灰原恍然大悟,“所以是因咒灵的存在而形成了未知领域,将普通乘客拖入异空间,还是被杀掉了?” “去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夏油杰头也不回,“你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吗?” “当然不是。”灰原闻言安静了不少,他将靠近脖颈的制服扣子扣好,道,“曾经与七海一同完成了少量低级任务,因为能力不足,从来没接触过强大的咒灵,所以稍稍有些兴奋。” “为什么会兴奋呢?” 夏油杰掏出便携的圆珠笔,在地图上划分了大致的范围,“去祓除咒灵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值得夸赞,无论是去保护普通民众,还是于咒灵对战,到最后都会变成严肃到会让人感到悲伤的地步。” “所以你会对此产生期待感吗?” “前辈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灰原闻言,小心翼翼地蹭到夏油杰的身后,“因为我觉得啊,既然已经拥有这种力量,就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吧。至于心态的问题……都是与咒灵对战,我既然能够用饱满活跃的状态去面对敌人,为什么还要严肃过头、让自己被压力压垮呢?” “也是。” 夏油闻言也只是简短地应和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写写画画了。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平易近人的类型,笑容比五条悟也温和得多,但事实上,夏油杰并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灰原在他眼中也只是普通的学弟而已,算不上有多麻烦,但也不至于亲近。 而如今他听到对方的回答,也只是想要莫名的感慨一句:这家伙的心态还真是平稳。 虹龙飞行的速度极快,明明走路和乘坐交通工具都要耗费大量时间,但用咒灵代步的话,会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到达车站附近时是中午十二点钟,天气有些炎热,咒术高专的制服是纯正的黑色,太阳晒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因为最近出了这种事,那段路线已经被封停有近一个星期了。” 夏油熟门熟路地找到相关的负责人员,出具了调查证明后顺利地与灰原一同进入涉事地点,“所以说附近的路段都不会有人经过,方便我们调查和战斗。” “要时刻警惕意外的发生,灰原。” 夏油放出咒灵任其探查周围,通过隧道的站台里显得阴冷空旷,走在路上会听到脚步的回声。 “外面很热,这里面却冷得出奇。”灰原也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道,“早知道就在背包里装一件外套了。” “希望不会伤风。” 夏油也顺着灰原的说辞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用于探查的咒灵已经归来——这里的确有遗留的残秽,只可惜气息太过隐蔽,导致源头无从查起。 而就在他们两个人继续向前时,原本空旷的轨道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两列车厢,车厢外部涂有暗红色的油漆,在昏暗的隧道里显得尤为可怖。 “啊……这叫自投罗网吗?” 夏油杰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片刻后偏头询问道,“你怎么看,灰原。” “不感觉很帅气吗,夏油前辈!”灰原这孩子完全没有在惧怕,他双目中盛满了跃跃欲试,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车厢里探查一番,“就像是都市怪谈一样,比如说什么如月站台之类的。” “……所谓怪谈啊。” 想了想自己现在拥有的各色咒灵们,夏油杰突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运气——占据了总数约45%的假想咒灵中,这其中又有半数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怪谈式咒灵,比如说裂口女、厕所里的花子、深夜中撑着红雨伞的女人或是玩皮球的小孩子等等,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在咒灵操使的能力刚刚觉醒后不久被吸收,成为了夏油力量的一部分。如今已经很少被使用,但因为已经习惯了的原因,夏油杰也不愿意放弃它们,如此,咒灵操使变成了怪谈收集者,而现在,这似乎又是类似怪谈的存在。 “那就进去吧。” 夏油杰与灰原一前一后登上了停在他们面前的那节车厢,不出所料的是,车厢里空空荡荡,头顶挂着发出白惨惨光线的照明灯。车里没有司机,没有其他乘客,像是开了冷气一般,温度低得可怕。 两个人分别选择了其中一个座位坐下,在他们坐定后不久,列车就突然开始运行。当然,它的目的绝对不是位于涉谷闹市区的车站,更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目的地,夏油杰当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意外,但他也想知道,这节车厢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车厢外的景象飞速后退,而车厢之内原本除却夏油与灰原雄外空无一人,但随着列车向前行驶,乘客也在慢慢增加,他们在不同的站台上车,安静沉默着一言不发,选中了自己的位子后就任由车辆继续前行。 安静的车厢里甚至听不到人类的呼吸声,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不说话也不移动,每个人都面色青白。 他们有些西装革履,有些穿着和服,有些人衣不蔽体,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气沉沉,如此看来,两位咒术师居然是车辆上唯二看起来正常的人类。 夏油杰一手撑在旁边的扶手上,看起来百无聊赖到有些困倦,而灰原也挺直了身体——他虽然同样没有因此感到惧怕,却也想要尽早解决问题,在夏油前辈没有其他动作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窗外是一片漆黑,仿佛是这车辆直接冲入一片浓墨之中,就连前方的车灯都无法带来光亮。乘客们安静地上车、下车,动作机械且僵硬。 第三站。 夏油默默倒数。 没有其他的活人气息,没看到失踪的人类,列车似乎并非不知名敌人的工具,这辆车本身就有问题。 他开始对这个任务感兴趣了——又或者,他可以跟灰原一起见证列车的终点究竟在哪里。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第四站,列车们开启后,走上来一位表情惊恐至极的女孩子,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很显然,这是人类,而且是活人。 是‘非咒术师’的存在。 女孩儿害怕极了,她身体僵硬地站在一群奇怪的乘客正中,甚至不敢碰到任何一个人。夏油闻言叹息,他在灰原的注视中起身,走到了女孩儿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嘘。” 夏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安静下来。 女孩儿坐在座位上,因过于激动而双目含泪,她握住自己的嘴巴狠狠点头,对夏油杰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 列车停在了第五站。 有乘客下车,又有乘客上车,很显然,车内多出了第四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灰原:怪谈,好耶 夏油杰看了看自己的库存,深藏功与名 第17章 保护者与毁灭者 第四位人类乘客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冷静。看到车上奇奇怪怪的乘客们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像第一位年轻女士那样惧怕。 不过他倒是将视线转向了坐在角落的夏油杰和灰原,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表情。 列车继续前行。 第六站。 “是东京都涉谷啊——”灰原凑到夏油耳边小声嘀咕,“也是被标注的出事地点。” “我知道了。” 夏油杰站起身,无视了整个车厢顺着他动作跟着转移目光的乘客们。他招手示意两位仍旧活着的乘客跟他下车,对方并没有迟疑,而是笃定地跟在了夏油的身后。 仍旧是在校生的咒灵操使显得比身后的成年男人还要冷静稳重,他率先走在前面,在他身边的就是灰原雄。而那两位看起来像是误入其中的普通人也安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跟在咒术师们身后。 往日人流交织的繁华车站如今空荡荡一片,阴冷感仍旧挥之不去。夏油记得这里原本处于室外,可如今,他们在涉谷站下车,映入眼帘的仍旧是无法看到尽头的隧道,地面干净得纤尘不染,似乎从未有人踏足。 “所以说,”列车很快离开,空空荡荡的地台上只站了四个人,夏油杰率先打破了沉凝的气氛,他选择先向那名成年男子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列车上。” “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吗?”男人闻言也不顾刚刚的冷静表现,整个人看起来激动且欣喜,“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向你提供相关线索。” 中年男人大概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言语谈吐都极有条理。他是京都某处公司会社的工作人员,被卷入灵异事件时,他刚刚得到了临时的休假通知。 “大概是说有临时的灾难预警。”男人回忆了片刻继续开口道,“社长亲自公布了休假通知,然后我们就准备离开工作地点回家了。” “涉谷站是上班与下班的必经之路,我因为前一天夜里加班而感到有些困倦,就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熟悉的报站声,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不知名的空间。遭遇灵异事件虽然也很可怕,但中年男人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尝试着用各种方法离开这里,却仍旧无济于事。手机和手表都还在正常工作,每隔十二个小时,列车会从始发地出发,途径六站来到涉谷,中年男人只能在这几个站台上下,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要跟随列车前往其他站点,然而就像是有外力介入一样,他的终点站也只是涉谷。最开始活人还有十余位,如今只剩他和这名身穿休闲制服的女孩子了——其他人或是想办法逃离这里,又或者试着另辟蹊径,他们都成了那辆列车上的真正乘客,而中年男人因为不敢轻举妄动才成为了活下去的那个。 而一旁强忍着哭泣的少女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跟中年男人坐了同一班车,她原本和友人约好去商业街闲逛,却没想到经历了极为可怕的意外。有不知名的力量砸碎了楼房和地面,她尖叫着想要逃跑,最终在慌不择路的时候跑到了车站附近。 “我逃到了车站,然后就没办法下去了。” “和这位先生一样,我只能在几个特定的站点处上下,一直重复着机械性的行为,因为完全没有其他选择。” “……野田君,野田君很害怕,他想要回家,然后就趁着列车没启动时跑了出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被切割成了肉块……那种场景真是太可怕了。” 女孩儿抽泣着说完了自己的遭遇,夏油杰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却又有了更多的疑问。 女孩儿刚刚说了她的名字和所就读的学校,然而在夏油杰的认知中,那所学校的制服压根就不是少女身上穿着的样式。 “那么发生事件的当日,是哪一年呢?” 男人闻言举起了似乎还有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递给夏油杰,道,“我记得很清楚,是平安夜当日。” “2017年12月24号。” “什么……?!” 灰原雄闻言惊呼道,“怎么可能?”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夏油杰也收起了笑容,他紧紧地盯住男人递过来的手机——很显然,对方的通讯设备看起来款式十分超前,至少在他的眼中的确如此。 他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对方下载的各类软件,无论是操作度还是手机的性能都十分灵敏,就连五条悟那个超有钱的家伙都从来没有用过这类手机,更别说只是普通家庭的夏油杰了。 夏油制止了灰原想要继续询问什么的举动,他将手机换了回去,随即对灰原嘱咐道:“如果列车继续行驶过来,就带他们上车。” “保护好这两个人,我把问题解决掉就会回来。” “我知道了,前辈!” 灰原并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对夏油杰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做出任何评价,在他的认知中,夏油杰与五条悟都是强者,无论遇到什么样子的敌人,他们都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朝。” 夏油杰偏头对自己的咒灵叮嘱道,“跟紧他们,随时注意我的指令,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 女性外表的咒灵在夏油的鬓边印下轻吻,“愿武运昌隆。” 灰原留下来与朝一同保护着仍旧活着的无辜者,而夏油杰径自一人走向隧道的尽头,他不清楚走出这里后会发生什么——明明觉得出现这种事故一定是咒灵作祟,但仔细探查过后,似乎又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看过之后就知道了’,夏油杰这样想着,然后继续向光亮处走去。 身边的咒灵用于探查和戒备意外情况,夏油杰也绷紧了身上的肌肉,避免出现没有被察觉到的、近在咫尺的危险。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到隧道的尽头,越过那片刺目的白光后,夏油杰站在了繁华的城市中央。看来男人没有说谎,这里看起来比2006年的京都要繁华不止一星半点,只是原本应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却像是灾难后的废墟,人行道的正中有一道极深的裂痕。 夏油杰听到了濒临消散的咒灵的悲鸣,他仰头向天空中望去,只能察觉到一丝残存的咒力。 大街上偶尔会看到慌忙逃窜的行人,夏油杰听到了有小孩子的哭喊声,还有建筑轰然倒塌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没有人能够感受到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不速之客。 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夏油杰顺着不知名的指引继续前行,他走过了被破坏殆尽的街道,越过躺在地上的尸体,脚踩着一地的尘土与污泥。他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他要去咒术高专所在的位置,又或者是那儿的附近,应该有什么在那里等着他,等着‘夏油杰’。 然后他越过了一堵墙,走到了安静的角落,那里没有其他行人,也没有咒灵造访,不远处就是结界被破坏的咒术高专,而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异空间,安静地有些可怕。 然而在他视野范围内有两个人,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 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五条悟——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虽然那家伙换了制服,又长了个子,发型也有了改变,但夏油杰知道那就是悟。 ‘啊,是十余年后的悟。’他在这时甚至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还想着绕过对方走到他面前看一看成熟版的五条悟有没有所谓‘正向’的改变。然而夏油杰并不敢保证六眼能不能发现自己,所以他仍旧站在原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这时还在猜测五条悟在跟谁对话,他所在的位置距离两人对话的地点不算太近,声音也只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五条悟居然在多年以后成了咒术高专的教师,作为对方的好友,夏油完全想象不到对方跑去教书育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总感觉有些微妙。 “杰。” 五条悟的声音传来,让夏油杰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下一刻,他透过五条侧过的身体旁边的缝隙中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人,也就是与五条对话的另一人。 披散着头发、缺了一条手臂的垂死男人是他。 他是夏油杰。 “你在看什么,人类少年?” 蓦地,从夏油杰身后传来了陌生人的问话,夏油从巨大的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他知道,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或许就在这里。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拥有一双暖棕色的眸子,明明是看起来十分温暖的颜色,但却让夏油全身发冷。他沉默着将视线从十一年后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身上转走,随即将注意力分给了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大概在看……我的未来。”他勉强地提起唇角,笑容看起来十分干涩——事实上,夏油杰鲜少会如此失态,“你又在看什么?死神。” 这个世界不仅拥有妖物和咒物,也拥有很多人类认知之外的物种。死神是引渡亡者前往死者世界的存在,夏油当然与他们打过交道,但没有一位死神像是身边这位中年男性这样让他拥有一种极为紧迫的危机感,况且,对方身上穿着的衣物可不太像是尸魂界的制服。 “喔,大概在看挚友离别。”男人仍是笑着,“因为现世发生了极为惨烈的事故,所以同僚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从时间罅隙中行走的少年,你为什么又从过去迷路至未来呢?” “大概是……命运吧。”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抱起了地上的尸体,对方并未再停顿,而是沉默着迈步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一名陌生的、强大的死神如此感慨道,“就这样看到十多年后的自己,这种体验还真难得。” “看来所谓的惨烈事故,始作俑者是我才对。” “更正你的说法。”死神十分耐心地纠正道,“不定性的未来并非是既定的‘未来’,对你而言,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梦是虚假的。”他说,“当然,我做了一个小实验,它似乎与你口中的‘咒灵’发生了极为奇妙的反应。” “在一瞬间重合的两个时间点……吗?听起来像是非常有趣的课题。” “所以那些失踪的人呢?” 夏油杰大概清楚了前因后果——这位死神先生似乎并不是愿意勤勤恳恳工作的类型,对方在做什么实验,而这次实验影响到了原本只在现世产生的咒灵,经过一系列变化后造成了这次意外。 “他们大概都已经死去了,这次昔日同僚们引渡的魂灵比之前多了不少。” 死神如此感慨道,当然,夏油没忽视对方用了‘昔日’这个词,“啊……说起来很厉害呢,仅凭一己之力扰乱了两座城市的秩序,虽然我不介意看到同僚们加班,但是仍旧想要提醒一句:还是要收敛一些哦,咒术师。” “接下来一切都将恢复正轨,我会带走自己的研究,不至于让它们影响到现世。” “期待在‘过去’与你相识,人类少年。” 男人不知何时悄悄离去,而夏油杰却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他怔怔地思索着对方的话语——很显然,死神先生对他告知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那些列车上的乘客,便是在涉谷和新宿死去的人。在他的时代被卷入的无辜者,也因此而丧命。 死在这次所谓‘意外’中的人——包括他认为活着的中年男子和制服少女。他们都已逝去,只是还没有被死神们引渡至亡者归所,而致使他们死去的罪魁祸首,就是最后被五条悟带走的夏油杰。 是十一年后的他自己。 “……太糟糕了。”他紧闭双眼,一瞬间似乎感觉大脑即将爆炸开来。列车里的乘客们注视着他,中年男人和哭泣的少女期待他的拯救,灰原和朝在保护对方,那孩子还在信誓旦旦地同对方说:夏油前辈一定没问题,他是最强咒术师,之类的话语。 而他自己……怀揣着百分之百的自信,却在看到‘未来’时被彻底粉碎——这应该是所谓的骄傲吗?是最强咒术师的器量吗?他不知道,甚至不想去思考。 “真是太糟糕了。” 他握紧了双拳,巨大的咒灵升腾而起,将面前的景象如同打破玻璃一般粉碎殆尽。废墟不见了,五条悟与死去的夏油杰也如同被水浸泡的油画一样消失在街道尽头,一切都将恢复至正常状态,但是夏油却感觉到非常疲惫,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回到自己的宿舍睡上一觉,最好谁都不要叫他,不要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换而言之,现在的他很想清空自己的大脑。 回到车站后,那里已经变回了寻常的景象,灰原一个人呆在角落,手足无措地望着面前的空地。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夏油杰归来后愉快地摆了摆手。 “前辈……!” 灰原看到夏油杰后,整个人哭丧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他们……他们突然就消失了,怎么办?” “结束了,”夏油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去,“回去我负责写述职报告。” 灰原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跟在夏油身后,而朝也只是笑而不语。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逝去的人不可能再回来,造成的后果也不会消失,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回转。 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但是他绝对不会把所谓真相尽数誊写在调查报告上,如何应付高层也是夏油杰应该思考的问题,更别说那些失踪的普通民众其实都已死去。 就算只按照正常的流程,也称得上特大事故了。 “前辈,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解决办法的?我还以为在这种和固有领域高度相似的封闭空间内很难找打办法来破解。” “回去再说吧。”夏油杰疲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灰原。” 作者有话说: 死神是蓝染,改了个bug 还将自己视为守护者的夏油杰直面了自己成为毁灭者的未来 然后他自闭了 居然有小可爱猜到了我的脑洞,可怕 第18章 所谓意义 只是跟从前一样,写上十页左右的述职报告,将事件的原委一一表述清楚,告诉夜蛾老师那些失踪的家伙都在哪儿就可以——他们的尸体埋在新宿站的地下,那些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他们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前方的一片空茫,他们或许是上班族,或许是某些学校的学生,或许单纯是外出闲逛的老人与孩童,他们的人生止步于一场意外。 他们在茫然中逝去。 时间与空间的折叠来源于那名死神的某种实验,那只是诱因……只是诱因而已,但夏油杰从未想过始作俑者是他自己,是未来的他,是未来的夏油杰。 在那个遥远的未来,他与五条悟敌对。他杀掉了不知多少普通人,然后死于自己的挚友之手,而那场战斗甚至影响到了过去,让那些一无所知的家伙就此成为亡魂。 灰原那孩子甚至还对夏油所做的一切深信不疑,他认真地保护着原本也已经逝去的人类们,崇拜着孤身一人前去处理事故的前辈,然后他跟在夏油杰的身后,大声说着‘前辈辛苦了’。 他们一同返回高专,关于这场事故的调查就此告一段落。原本就只是为了让灰原雄多长些见识而已,这次任务的负责人自然还是夏油杰,可夜蛾在夏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着要求用一个下午来誊写报告,然后翘了课,呆在房间里开始工作。 那些失踪的家伙确实死掉了,没有什么咒灵作祟,也没有敌人。所谓的列车只是空间折叠的具现化,或许是因为磁场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那里是已经逝去的亡灵的暂居地,也是让夏油直面‘自己’罪孽的媒介。 多么讽刺,秉持着想要守护一切、庇佑弱者的咒灵操使,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放出咒灵来杀掉普通人,那些人甚至无法对他产生威胁,甚至只是活在这世上的芸芸众生的一员而已,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普通地外出,然后被杀死。 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夏油杰将宿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布幔遮住了投入玻璃窗的日光。他盘膝坐在矮桌前,打开了台灯,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了洁白的纸张上,上面空无一字,然而夏油却似乎看到了红色的笔迹蜿蜒而下,那一张张面孔如同最扭曲不过的诅咒,透破纸张向他扑来。 “该死的。”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赶跑那些糟糕的幻觉,朝百无聊赖地躺在属于夏油的床上滚来滚去,语调带了几分慵懒:“你似乎在想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与你无关,”夏油深呼吸,“我需要安静,朝。” 他压下了繁杂的念头,试图清空自己如同盛装了一团浆糊的大脑,然后在纸上写了第一个字符。 如果能够冷静下来,就会自然而然地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夏油杰在宿舍呆到了下午五点钟。硝子下了课,特地去外面替夏油买回了便当,是满满一份咖喱鸡排饭,附带了大阪烧。 “你要在房间里发霉吗,夏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豪放,但家入硝子比起五条悟与夏油杰,算是在各个方面都十分细致入微的类型。女孩儿将食盒放在一旁,也跟着盘膝坐下,道,“怎么突然开起了台灯?外面天色大亮呢。” “太阳光会扰乱我的思绪。” 夏油杰并未抬头,他的报告还有两行字就可以宣告完结。大概是注意力太过集中,他没有注意到硝子的视线也停留在报告尾端,这家伙原本就是医疗专精,自然也能敏锐地在字里行间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说那些失踪的家伙都死掉了吗?” “……嗯,”夏油的笔触停顿了一瞬,“是因为时间与空间折叠产生的影响,失踪的十二人全部死亡。” “这样吗……” 硝子也只是感慨一句,随即便闭口不言了。 身为咒术师原本就应习惯死亡,无论是同类的,还是普通人的。可就算再如何与死亡相伴,硝子也无法欺骗自己无动于衷。 一时间,空旷的宿舍内安静到只能听到笔尖触碰纸张传来的‘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硝子起身拉开了窗帘,然后将紧闭的玻璃窗打开,夏油写下最后一个字符,抬头时却突兀地撞入了铺天盖地的橙红之中。 他正对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大片大片的橘色晕染了原本青翠的树丛顶端与湛蓝的天空,云变成了金色,似乎像是能够燃尽一切的火焰般席卷而来。 “夏油?” 大概是他沉默了太久,硝子取出筷子轻轻敲了敲便当盒,“真的不需要先吃晚饭吗?” “啊。”夏油眨了眨眼,他试图将映入虹膜的光斑留住,“是咖喱的味道。” “没错,”硝子说,“味道一级棒,就算凉掉也无关紧要,能够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五条悟还在本家尚未归来,下午的课堂只有硝子一人出席。夜蛾老师还在欣慰于没有两个问题儿童捣乱的课堂着实称得上平静且正常,但家入硝子却觉得无聊透顶。 她已经忘记三人组在第一次见面时是什么场景,想必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回忆。但如今在课堂上没有那两个家伙斗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毕竟她家入硝子也不是什么乖学生嘛。 “说起来啊,灰原那孩子兴奋过头了,”硝子一手托腮,叼着一根香烟却没有将其点燃,“居然把你当成偶像呢……感想如何,夏油?” “很糟糕。”夏油杰咽下一块土豆,“不过总觉得他这种性格太过微妙,接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家入硝子嗤笑。 那孩子明明是跟七海一样的常识派,而且心态相当平和,跟他们这群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家伙不同。可就如同夏油所说,这种在普通人眼中是相当招人喜欢的性格,未必适合在咒术界生存。 总之他们也没有评判一二就对了——大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担心别人呢? 饱腹后的夏油与硝子并肩外出,对方似乎一会儿要去校外买几包香烟充当存货,顺便再买一套新的咖啡杯。 “黑眼圈已经遮不住了,”夏油说,“在失眠吗?” “只是在研究新的课题而已,你以为我是谁啊。”硝子把香烟递给夏油杰一根,“倒是你,可别因为无法入眠拽着我的衣角哭诉啊。” 硝子敏锐地察觉到夏油的状态有些不对,但她不明了前因后果,更是清楚地认识到对方不会对任何人倾诉,所以就连安慰,她也不会轻易地用普通的话语诉诸于口。仔细想来,似乎从相识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虽然对彼此都是最重要不过的存在,却也为对方留下了足够的个人空间。 姑且算是最基本的尊重与体贴。 他们用同一根火柴点燃了香烟,然后在烟雾缭绕中继续前行,夕阳逐渐下沉,光线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就连前路也逐渐隐没在一片晦暗中。 “还是少抽一点烟吧,硝子。” “啰嗦啊,夏油。” 他们终究在门禁前回到了高专,硝子买了几三盒香烟,又选了几款味道不错的速溶咖啡,她总是不太喜欢清洗咖啡机,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 夏油购买了几枚发圈——他总是会把绑头发的工具放在不知道哪个角落,后果就是他必须披散着一头乱发上课,然后迎接夜蛾老师的黑脸。 说实话,那场景有些好笑。 他甚至选择了旁边糖果店的新款糖果,是用镭射玻璃纸来包装的果味糖,整整一大盒,混杂了四五种口味,据说味道十分清冽,甜度也足够。 “是送给悟的礼物。” 他这样说着,送了一颗糖果给硝子,是草莓味儿。 任务报告已经交给了夜蛾老师,接下来就会有辅助监督前往事故发生的地点进行确认和勘察,将相关调查结果交给官方就ok,至于对方如何宣告此次事故的起因与结果,就与他们无关了。 夏油打开了花洒,试图冲跑刚刚沾染在身上的烟草味儿,他闭上双眼任由水流滑过身躯,报告上由他亲自誊写的字句仍旧历历在目。 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过身撑住白色瓷砖砌成的墙壁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也没有吞噬任何咒灵球,他只是觉得很恶心,胃部也在痉挛中迎来久违的疼痛。然后那种糟糕的感觉经由食管向上,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第一次,他生出了‘成为咒术师究竟有没有意义’的疑惑。 或许所有人——包括咒术界的高层与夜蛾老师,也包括他们自己都忘记了,所谓的‘最强们’,归根结底还是法律意义上的未成年。 而在这个年纪,他们就需要面对这操蛋的现实,包括成为所谓的救世主,所谓的保护者,所谓的……剥夺生命之人。 多讽刺啊,咒术师这种生物。 夏油杰在入睡前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没有再表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给远在家中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杰君?”裕子女士的声音仍旧温柔,“是有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夏油的手臂搭在了眼前,他翻了个身,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是有些累。” 这是他第一次在不知情的母亲面前表露出堪称脆弱的情绪,他在父母眼中永远是乖巧的优等生,仿佛无所不能。 “啊……那么一定要好好休息,”裕子回答,语气中似乎带了几份了然,“杰君什么时候回家,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和牛,爸爸最近发了奖金。” “不要太勉强自己哦,杰君。” “没事的。” 夏油挂掉了电话,“晚安,妈。” 不知道为什么,隐藏在被子下的唇角稍稍向上弯了弯。 迄今为止,他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一定是有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咒术师过早地成熟,也不能与普通人混为一谈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只是一群年轻人 偶尔会怀疑自己,偶尔会生出疑惑,就算父母无法理解他在做些什么,也不能接收这个世界的真实 但在疲惫的时候听到对方的安慰,哪怕只是一句话,也会很幸福吧 硝子是超棒的朋友! 除了偶尔会咒骂狗男男 *是不至于太过傲慢和还没有太过疯批的杰君x 第19章 偶尔任性一次吧 正式踏入属于咒术师的世界也只有短短两年,但于夏油杰而言,他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普通的人生在每个阶段接触的人或事总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一些既定的改变,可夏油却觉得,他从一开始就与‘常规’背道而驰了。 能够快些从格格不入的那方脱身,转而在另一边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人生原本就应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择,在选择的过程中,有所取舍、如何取舍都是必须要面对的难题,逃避向来无用,况且夏油也不屑逃避。 所以他选择背离很有可能持续下去的普通人生,转而一头扎进危机和漩涡中,乃至于几乎被其吞没。 如果有人询问夏油:如此瘦弱的、只属于‘某一个人’的脊背能够肩负起多少,他也许只会笑一笑而不去回答。他当然无法背负更多,但咒灵操使还有工具,还有并肩而行的同伴。也许被收服的咒灵会在这时腾空而起,在主人的命令下成为拯救者和开拓者。 这可不是正能量热血漫的情节,夏油很清楚这点,他只是在利用现有的全部资源来护佑弱者,在他看来,这便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之一。 五条悟在第二天携裹着清冽的空气匆匆归来,彼时夏油还在安睡。他在睡前给母亲打的一通电话起了作用,虽然仍旧梦到了乱七八糟的场景,但却不至于彻夜未眠,醒来时是清晨六点钟,夜蛾老师在前一天特地打了电话过来,提醒他务必在八点三十分前往操场集合,今天是给一年级生们准备的实战课。 “杰——老子回来了!” 六眼神子使劲儿拍着薄薄的门板,仿佛要把宿舍大门砸穿一个洞,“所以说这个时候就不要睡了吧!” 听到声音的夏油:头疼。 他有气无力地呻/吟出声,随即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试图以此来隔绝无孔不入的噪音。只可惜五条那家伙绝对称不上体贴,拍门声越发急促,夏油敢相信,如果他再不起来开门的话,对方一定会抬起腿把门板踹成两半。 所有的一切——包括前一晚的不甘与痛意,还有不合时宜的悲春伤秋在咚咚的拍门声中全部宣告消失,夏油猛地丢掉被子,在仅仅穿着睡衣的情况下猛地打开了大门。五条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手里似乎拿着装有什么的包装袋,脸上的笑容显得肆意且张扬。 “早上好,杰!” “……我还没有起床。”夏油阴沉着一张脸,“所以说啊,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 “有什么关系,你也太邋遢了吧,”五条悟急急忙忙把夏油推进房间里,长腿一迈也跟了进来,“快去换一件衣服,然后我们去敲硝子的宿舍门。” “她会杀了你的。”夏油冷静地吐槽。 家入硝子君在与夏油杰分别后,又花了近三个小时啃专业书,所以说就算拥有反转术式,未来注定要成为校医的硝子也要每天与各种大部头作伴。 如果在这个时候扰人清梦,才会真的被制裁吧。 大概两个人真算是臭味相投,夏油在五条悟面前向来极为放松,具体表现在他们甚至能够在同一个房间通宵打游戏,会去借对方的浴室和洗发水,甚至偶尔还会错穿对方的衣服。 唔……青春期的男生们关系好到可以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吧。 夏油杰就这样随手抄起了前夜买过的糖罐子,将其塞到五条的怀里后转头去换衣服,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飞速成长的时候,他的个子比之半年前长高了近六厘米,五条那家伙就更不用多说,远远望去就像是刚刚被粉刷完毕的电线杆一样。 五条悟是显得高瘦的类型,而夏油相对来说就更壮一些——他在体术上下的功夫也不比咒术少,能够看到有一条疤痕从背部右侧延伸至腰侧,虽然颜色浅淡了许多,但仍旧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那是他还未入学时,为了收服那只特级的假想怨灵而受的伤。 也是他之前受过最重的伤。 他已经忘记当初是如何战斗才将对方收归己有,时至今日,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在战斗结束后,全身疲惫无力的躺在空无一人的郊外,就这样仰头望着在城市里无法看到的繁星,蓦地大笑出声。 那时的夏油杰看起来狼狈极了,尚且稚嫩的他还没有留长头发,及颈的黑色短发四处乱翘,其上沾染了杂乱的灰尘,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大概是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就连伤口处带来的疼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反倒是疲惫过后的兴奋感居多。 ‘完全像是个疯子嘛’,彼时夏油偷偷溜回了家,在父母没发现的情况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他在准备淋浴前看到了镜中的自己——T恤被灰土和血液的混合物搞得完全没有办法清理干净,脸上还有一丝尚未消散的狂傲感。 可是眼中的郁气却难得消散得一干二净,心情也如同阴沉天气后出现了太阳一样,变得舒畅起来了。 他用偷偷购买的纱布和药物将伤口包扎完毕后,将那件已经完全没办法清洗干净的T恤剪碎毁尸灭迹,然后换上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第二天父亲早早外出工作,母亲询问他额角怎么有一块儿青紫,夏油回答是睡觉时翻身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的边缘。 “稍稍注意些吧,杰。”母亲似乎有些担忧,“总是在爸爸妈妈不知情的时候留下伤口,会让我们担心的。” 夏油微笑着答应了,没有让母亲发现他的不适,而那道几乎算得上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多年以后仍旧没有愈合,反倒是横贯在那里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似乎有黑眼圈了,”五条悟嚣张地占据了大半个沙发,“是青春期男生独有的午夜悸动,所以才无法入眠吗?” “只是在思考如何在暗杀同期之后成功逃避追责。”夏油扣上了制服的扣子,头也不抬地回答。 五条闻言抬了抬有些下滑的墨镜,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的模样,对准夏油:“boom——” “去吃早饭。”夏油岿然不动。 为了避免被硝子暴打,他们两个最后也没有跑去敲女生宿舍的大门。五条抱着夏油杰送去的糖果罐子,拨弄着里面的分装糖果,糖纸挤压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些刺耳,却让他乐此不疲,而夏油将五条带回来的伴手礼丢在了宿舍。 高专的咒术师们虽然用自己的术式来祓除咒灵,但在实战时,体力和战斗意识也至关重要。夏油向来注重体术的锻炼,在入学之前,他也拥有专门的训练老师,对方并不是咒术师,在普通人中也堪称强大,只不过迄今为止不被人所知罢了。 五条这家伙称得上是家学渊源,但因为性格太过恶劣的缘故,向来被夜蛾老师剔除指导战的行列。与五条悟对战的只会是夏油,然而这两个家伙的战斗完全没办法让新生们有所收获。 “是断层式的难度跨越,”正在观摩对战的七海建人如此评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参考性。” “的确,”坐在一旁的灰原点头,“听说夜蛾老师准备给两位前辈评定特级,已经远远把我们甩在身后了,真好啊——” 七海闻言颇为诧异地偏头看过去,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同期双眼亮晶晶地观摩着两位最前的对战,他颇为无奈地轻咳一声,随即也像是灰原一样,认真地观看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对战。 ……所以,出现如今的场面也完全算不上意外吧。 硝子眼神死,决定装作不认识两位同期——五条与夏油在对战的时候会尽量减少术式的使用,转而完完全全靠体术来分胜负。没有拿出真本事对战的后果就是这两个家伙打着打着就会打出真火,继而像是两个小学生一样互相扯头发使绊子,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开始乱放咒灵乱用术式,最后双双被夜蛾老师提去办公室训斥。 家入硝子:我似乎是二年生中唯一的正常人。 鸡飞狗跳的对战训练暂且不提,午后夏油便只身一人前去夜蛾的办公室向其请辞——他没有说理由,表情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跟夜蛾老师说要休息一阵子,不会太久,也不会影响日常的工作。 “决定了吗?”夜蛾叹息。 “啊。” 夜蛾没有追问,杰也不必多说。五条悟那家伙似乎正在睡午觉,硝子也回去享受难得的午休,七海与灰原刚刚外出任务,偌大的高专居然安静得让人感觉有些恐慌。 “我只给你十五天的假期,已经是极限了,夏油。” “非常感谢。” 夏油杰知道自己太过任性,也知道这十五天的假期大概会让夜蛾老师扛下巨大的压力,但他仍旧卑鄙地露出糟糕的模样,换取了夜蛾老师的理解,也换取了暂时逃离的资格。 只是一时的冲动,但他决定冲动一次,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开一段时间。 至于五条悟和硝子醒来后又该如何?就不是他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顺带一提,悟带回来的羊羹味道不错。 作者有话说: 任性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暂时放下那些责任也没什么不好 假期不代表不会接受任务祓除咒灵,只是暂时性的逃避 杰的人际交往可能比大家想象的要广xxxx 作者告诉你: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对普通人的看法也会有所偏移,毕竟普通人中的强者也让人仰望嘛 年轻人可以有犯错和改正的机会,也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未来w 第20章 所谓日常 夏油杰无法确认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平心而论,他向夜蛾老师提出休假也仅凭一时冲动,硬要算起来,是他给老师带来了麻烦才对。 他与五条悟在夜蛾面前也称得上是没大没小,把老师气到七窍生烟的状况也时常发生。但硬要说来,无论是他还是两位同期,在涉及到和夜蛾老师有关的事情时都会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细致和温柔。 那是将他们这群强大的咒术师们视为学生的长者,是愿意将他们这些人——包括六眼神子护在羽翼之下的男人。就算是面对高层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头子们,夜蛾老师也会想方设法为他的学生们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与利益。 所以没有理由不予以回馈吧。 至于炸掉了校舍的围墙、上课迟到、无视门禁外出这种事……总而言之,是独属于高专生的青春啦青春。 因为最近外出祓除咒灵的频率有所增加,报酬也就随之多了起来。家乡的父母状况都还不错,并没有额外需要用钱的地方。 “杰总是这样,如果赚了钱就自己收好,年轻人总需要买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吧。” 那是上次与父亲分别后,那个内敛的男人难得说出的真心话,“总之,不要太担心家人了,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你是我的儿子。” 那个男人不算优秀,只是普通的公司会社成员,拥有一份不上不下的薪水,每天忙忙碌碌。偶尔还要在酒桌上应酬,喝得烂醉如泥后醉醺醺地敲门,手指颤抖到连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 然后妈妈就会念念叨叨说着‘又喝了这么多酒’、‘明明大家都在等你,居然到了午夜才回来’这种话语,然后任劳任怨地去洗漱间拿热毛巾。偶尔的偶尔,裕子女士会非常生气,把毛巾丢到丈夫的脸上,大喊着快去睡沙发,不要打扰我和杰之类的。 夏油并不喜欢男人醉醺醺的样子,但他知道父亲是为了生活。所幸对方醉酒之后从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大部分时间都是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然后一头栽倒睡到第二天。 除却最初因为入学而产生的分歧,夏油的父母其实是相当开明的类型。 [如果可以的话,随便开个店也好,做点想做的事情也好,辞去现在的工作吧。]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line——对方最近在研究属于年轻人的流行趋势,甚至给自己注册了社交账号。 总而言之,咒术师是危险到了极点的职业,夏油杰正式登记为咒术师也仅仅不到两年,抛开校舍及任务期间的损害赔偿费用,所剩下的余额也极为可观。夏油将自己的大部分存款都转给了父母,也算是在尚未成年的时候承担起了养家的重责。 父亲并非不想找个时间好好与儿子谈论金钱的来源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抵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最终只是在通讯时意思含糊地提醒了一下,便再也闭口不谈了。 夏油收起自己的电话,斜靠在电车最后一排的座椅旁昏昏欲睡。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枯黄色和点点绿意构成了杂乱无章的图景,看久了枯燥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他发完消息后就关了机,以免悟的电话打进来继而跟他吵翻天。 他现在可没有力气吵架,更没有力气打架。 电车的目的地是神奈川,下车后再步行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在刚出发时预定的民宿。店主姐姐是他的旧识,特地给他留了一间采光极佳的客房。为了表达感谢,夏油还在去往民宿之前买了对方喜欢的古法点心,还有路边格子铺里售卖的玩偶类钥匙扣。 硬要形容的话,夏油对于普通人的态度向来是温和有余、亲近不足。不如说亲近本就无从谈起,就算是跟最熟悉最亲密的父母,在某种层面上,他们中间也隔着天然的屏障。 这是客观意义上的事实,不以所谓的爱和关怀所转移。他们的前路已经注定了会成为两条永不相交且渐行渐远的线,无论如何也汇聚不到一起。 多么悲哀啊,这世上有无数人力无法更改的既定现实,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人类在名为‘真实’的泥潭中挣扎反复,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抵抗命运铸就的樊笼。 就算强大到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无法与他匹敌,但夏油归根结底还是少年人,他现在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开始思考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他为那可能发生未来而感到烦忧,却仍旧没有上升到所谓的命运层面。 无论如何,人生才刚刚起步呢。 今井女士今年二十七岁,她大学读了文学专业,毕业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太合乎心意,索性贷款做起了民宿的行当。神奈川年年都会迎来不少的旅客,如今她的事业也算红火,不到三十岁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虽然与不同的顾客和经营的相关部门打交道很烦就是了,不过今井由夏倒是乐在其中。 夏油杰与其相识源于半年前的一场意外彼时他独自一人前来位于神奈川的某处废弃工厂执行任务,结束后准备休整片刻,却正赶上今井的民居内发生了凶杀案,因为有咒力残秽的痕迹,夏油祓除了因凶手的怨恨而生出的咒灵,颇为耐心地陪伴对方直至案件告破。 那之后,今井便与夏油杰熟识起来,每次来到神奈川,双方都会抽出时间见上一面,也算是区别于泛泛之交的普通友人了。 “三楼拐角处的客房,采光度绝对一流。”今井由夏对于夏油前来拜访还特地带了礼物的举动颇为受用,她十分爽朗地将钥匙丢了过去,“今晚别忘了下来吃饭,我特地叫佐藤婶婶给你准备了超棒的美食。” “头发乱了,由夏姐。” 无论是多么善良的人——就算是夏目君那种类型,也会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产生负面情绪,所幸对方灵力够强,加之身边还有一位大妖怪,倒是不会产生什么困扰。普通的蝇头倒是没有危险,但再高级一点就会生出各式各样的麻烦。今井由夏是一名爽朗且干练的女性,但只要是人就会拥有各式各样的情绪,不经意间滋生的衍生品就随之出现了。 他状似不经意间帮今井由夏将凌乱搭在肩上的棕色发丝用手拂下去,然后笑眯眯地拾起钥匙圈,道:“那么我先去洗个澡,晚饭前务必要叫我。” “得了吧,夏油。” 今井由夏活动了一下肩膀,“最近总感觉肩颈处有些酸痛,现在倒是感觉很轻松……开饭的时候会去敲门的,洗完澡可以再睡会儿,一路走来累坏了吧。” 夏油没有回应,只是径自踏上楼梯前往对方给自己准备好的客房。今井注视着他的背影,半晌后无奈地笑出声来——这小子,明明是很体贴温柔的类型,却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年轻人的想法,还真是无处琢磨呢。 客房内的淋浴水量充足,而且温度恰到好处。夏油冲去了一身疲惫,今井给他准备的香波是清淡型的味道,总觉得洗过之后闻起来十分清冽。 吹干头发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不出所料的是,邮件蜂拥而至,line上的消息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四十条,一条属于硝子,其他三十九条都来自于五条悟。 两分钟之后,电话打了过来。 “想打架吗,杰?!” “只是暂时的休息而已,”没有在意对方仿佛要杀掉他的那种语气,夏油只是歪过头用肩膀固定住手机,转而去整理床铺,“悟,偶尔也让我放松一下吧。” “去哪里都好,休假也行外出闲逛也可以,老子又不是不会陪在你身边,一声不响突然消失,未免太过分了吧。” “是因为自身的缘故,悟。” 夏油继续叹息,“总之……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我就要挂断了,抱歉,回去会给你买伴手礼的。” “……什么啊,”那边半晌后才传来了闷闷的声响,“你是哪儿来的青春期疼痛系男主角吗?难道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影响到这种地步?太逊了吧,杰。” “没关系的。” 夏油蓦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眉眼舒展,声音轻缓且笃定,“我们是最强吧。” “所以没关系。” 五条悟猛地挂断了电话。 对方的反应在夏油的意料之中,毕竟大少爷在他面前也不是蛮不讲理的类型,那家伙只是习惯了我行我素,而并非不会判断状况。他们其实相当尊重对方的个人意愿,硬要算来,也是最强们对挚友的难能体贴吧。 虽然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儿恶心。 夏油睡了个好觉,醒来后跟今井女士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好吃到几乎要将舌头吞下去。休整一夜后,状态稍有恢复的他带着礼物前去拜访本就该早些看望的一位老人。 那名老者是夏油杰的老师,负责教授剑道与体术。对方曾经供职于警视厅,如今也在原本的机构挂了剑道老师的名号,是一位威严中不失慈和的老者。 上午九点钟,老者早早就在道场等候,他与自己骄傲的学生许久未见,却碍于威严无法说出责备与想念的话语。难得对方前来拜访,自然心生期待。 “太懈怠了,夏油。”甫一踏入道场,夏油杰便听到老者声若洪钟地斥责道,“还需要身为老师的我在这里等候吗?我记得自己并未教导过你迟到也是美德。” “嗨——嗨。” 老人的身量高大,身穿雪白道服的模样也足够威严,只是对方口中虽然说着斥责的话语,表情却有见到故人的欣喜之情。夏油忍笑,便抬臂晃了晃手上的纸袋,笑道,“因为发现了十分优质的茶饼,特地给老师买来,因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好久不见。” 他脱下鞋子,在老者面前正襟危坐,沉声道,“玄右卫门老师。” 真田玄右卫门,曾经供职于警视厅,如今处于半退隐状态,却仍旧是后辈们的剑道教官。 也是陪伴夏油杰度过了半个童年的老师与教导者。 作者有话说: 真田玄右卫门,真田弦一郎的祖父,来自网球王子,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跟手冢国光的祖父别苗头来着 太久没看网王,剧情真的忘记得一干二净,所以这里就是借助一下背景,全部是乱写啦乱写 如果遇到与原作不符合的地方不要怕,时间线和某些角色线也是打乱的,全是我的锅 其实五条悟对自己认可的人还是很体贴的,就是体贴的做法也非常鸡掰 夜蛾是个好老师,但说到底也势单力薄 烂橘子都被丢掉就好啦xxx cp其实不分左右,不如说可以并肩前行的心之友更为合适 感谢在2022-04-30 14:15:36~2022-05-03 15: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 5瓶;墨露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后背要痛死了 老爷子头发已花白大半,说话声却称得上中气十足。夏油苦笑着稍稍歪了歪身体,试图卸掉真田老师使劲儿拍他肩膀的力道。 “瘦了一点,”老爷子捏了捏他的肩头,“有好好摄入营养吗?” “嗯,有在认真吃饭,”夏油闻言露出了乖巧的模样,并未露出丝毫端倪,“只不过夏天快到了,胃口不是很好。” “真是太懈怠了。” 真田弦右卫门起身,眉间拧成了一团疙瘩。道场内部本就占地面积极大,如今只有他们两人在,显得这里愈发空旷,就连轻咳一声都能听到极为明显的回音。老爷子站起来时,明明个头并不算高大,但气势却如同山岳般令人敬畏,他抱臂打量片刻,方才冷哼出声道:“跟老夫来吧。” 每次相见的固定剧目就是师徒间的指导战,剑术为主,拳脚能力为辅。夏油这些年进步飞速,全赖于与各种咒灵打交道,生死之间自然能够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单轮剑术的话,真田弦右卫门绝对有资格被他称作老师。 劈砍、斩断、横扫、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真田玄右卫门的孙子真田弦一郎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正选,他的网球技术正是脱胎于剑道,其真意在于坚韧不屈,动静皆宜、动时迅疾如风,停时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玄右卫门的剑道也是如此。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出的景象,夏油许久未用刀,即使只在使用木刀,也能在真田玄右卫门身上察觉到不同于咒灵的压迫感——而这份压迫感来源于普通人类。 没错,真田老师非常普通,他只是普通地加入了警视厅,普通地做到退休,剑道虽是大家,却并非不可战胜。可夏油却总觉得,仅凭手中的竹刀,他没办法胜过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你出刀时在思考什么!”老者双手持刀向下劈砍,他吼道,“太迟钝了,夏油!” 夏油杰难得如此艰难,明明每一次攻击都能接住,他也能靠着自己的个人经验进行回击。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战斗时的酣畅淋漓感荡然无存,他只觉得狼狈非常,到最后甚至有些捉襟见肘。 战斗的结局显而易见,夏油的竹刀被劈成了无法使用的模样。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有细密的汗水从额角滑落,竹刀被胡乱地丢在一旁。 “起来吧。” 真田弦右卫门收刀后伸出手臂,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弟子,语气严肃且暗含怒意,“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抱歉,老师。”夏油杰的手掌搭上了真田的,“只是最近……比较疲惫。” “你在说谎,”老者闻言骤然放软了语气叹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该是什么人。” “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原因吗?”他揽住夏油的肩膀,半拖半带地给自己最骄傲的学生带去了后方的温泉室,随即丢了浴巾过来,“是男人就过来跟老夫去泡温泉吧,我们有机会慢慢谈。” 真田玄右卫门曾经在警视厅工作了至少二十年,对咒灵的存在也略知一二,他是普通人,一生都无法看到咒灵,就算是平日的工作也只能解决‘非咒灵’的问题,余下的自然要交给咒术师们。因此他认识了几位当初活跃在外的咒术界前辈,如今退居二线,自然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 知晓夏油和咒灵有关是在某日午后,彼时夏油已经在他门下修习两年,玄右卫门当初因多年未见的好友病逝而心情沉痛,咒灵自然而然就由此孕育,虽然强度不足,但对状态略显糟糕的老人来说也算是不小的负担。 夏油杰借由看望师长的机会除去了咒灵,让真田玄右卫门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是一位敏锐的老者,从弟子的做法中再窥见过去,自然就顺着脉络猜想到真相。 但是这位一生都正直刚强的老者并没有对夏油杰说些什么,他只在对方因要入学咒术高专而前来告别时拍了拍这位弟子的肩膀,道:“注意安全。” 夏油在离去之前与真田玄右卫门对视,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提,但他却好似察觉到了——老师知道他在做什么,老师没有将他看成是怪物、看成是怪异者,老师希望他安全。 于是在二人在水雾缭绕下靠在温泉的台子边泡着温泉舒缓疲惫时,夏油杰第一次试着在普通人的面前吐露与咒术界相关的话题。 “玄右卫门老师,”他试图组织语言,“我有些不太理解……您知晓咒灵,对吗?” “啊,当然。”老爷子直接回答,并未有一丝隐瞒和犹疑。 “人类因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贪、嗔、痴生成咒灵,然后为其所困,事实上,我无法守护所有人。” “咒术师们的数量不是很多,即使是号称最强的咒术师也在四处奔走祓除咒灵,比如说这样,老师,”他抬手拂下老爷子肩头蹲着的小玩意儿,“明明只是不经意的念头就会生出那种害物,不感觉很讽刺吗?” “所以呢?”玄右卫门随手抄起酒盏,将杯中的清酒饮尽,“所以夏油,你所苦恼的就是这些吗?” 夏油闻言突然沉默。 他在苦恼些什么呢? 是在苦恼夏日的炎热天气下滋生的躁动吗?还是入目皆是光怪陆离的糟糕世界?又或者,他只是在惧怕。 惧怕那可能在‘未来’发生的一切。 他会让自己手中的屠刀斩断弱者的头颅,他将从保护者转为施害者,让那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步入黄泉。那似乎是未来的他,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夏油’。 他……大概在怕这种事情。 “在苦恼‘当正论不再是正论’时我该如何自处吧。”大概是升腾的热气让他的大脑也有些混沌,这种话语就脱口而出了,“强者保护弱者,顶端护佑底层,这是本该遵循的规律。” “老师在警视厅工作时,面对前来报警的市民时也是这样吧,偶尔也会怀疑所谓的正义与法律,进而生出糟糕的情绪,这也理所当然,是吗?”夏油问。 玄右卫门却难得越来越严肃,待到夏油话音刚落时,他猛地打断了对方,“不,不是这样的。” “太傲慢了啊,咒术师,”他难得对自己的学生出言讽刺,“你为什么要负担所有人的命运?” 试图为弱者——为被保护者划分一个安全的区域,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守护,没有理由,只因为自己足够强。 “我……” “你怎样看待我们这些没有咒力的人类?”真田又问。 “……我不知道。”夏油的声音有些颓唐。 “夏油,我们去吃午饭。” 玄右卫门并未继续开口,他只是任由夏油安静地泡完了温泉,然后在打理完自己后带对方去吃了之前常吃的荞麦凉面。老爷子最近的肠胃不太好,选择了稍稍温一点的汤底,然后在吃饭时发出了吸溜吸溜这种听起来就很好吃的声音。 “下午随我去拜访一位老朋友吧。” 玄右卫门一锤定音,“不要去考虑什么咒术师和非术师,你这会儿又不需要去祓除什么咒灵,休假中的孩子就要做休假该做的事儿。” “去哪里?” “米花町,”玄右卫门道,“听过那里吗?” 夏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听闻有传承数年遗留下来的结界围绕在米花町周围,生活在附近的居民压根就没有咒灵打扰的苦恼,所以咒术师们向来不会踏足那处,彼此也相安无事多年。 “老夫也猜你这种年纪的孩子不太喜欢听老人家说教,所以无论如何,都需要你自己用双眼去感受,用双耳去倾听……姑且听老夫一言,就当是接收一次剑道之外的教导吧。” 夏油自然不是那种会拒绝师长关怀的类型,他也不是什么沉浸在青春叛逆期里的少年,就算太过傲慢,他也无法拒绝玄右卫门老师的建议。 ……就去看看吧,看看这位在世上沉浮了数十年的老者究竟想让他看到什么。 既然做出了决定,夏油杰便不再犹豫不决,他吃光了碗里的面,然后给悟拍了照片过去,配图是拉仇恨的剪刀手和一旁的天妇罗。 果不其然,五条悟在那边气到用五六条消息连番轰炸,大意是老子还在到处出任务你这家伙居然在偷懒品尝美食之类的话语。 夏油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手指翻飞给对方发过回信,这举动倒是让玄右卫门颇为诧异地看过去:“怎么了?” “是朋友发送过来的消息。”夏油答。 “哦——朋友,”老爷子闻言,猛地睁大了双眼,随即颇为豪爽地朗笑出声,他拍了拍夏油的后背,道,“这不是很好嘛,夏油!” “友人与伙伴,这才是青春应该获取的宝贵财富,”他说,“所以要学会珍惜啊,小鬼。” “再拍下去的话……老师,”夏油苦笑,“我的后背就要痛死了。” 作者有话说: 被普通人打败的感觉怎么样,杰君? 总而言之,心中迷茫就无法彻底摆脱阴影,老爷子可是人生导师√ 让米花町死神来教导你如何保持平常心吧杰君(其实是为了让他多多接触普通的世界啦,总而言之,杰哥还是有身为咒术师的傲慢,所以要走进基层啊(不是)) 感谢在2022-05-03 15:00:02~2022-05-05 22:3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支撑 夏油杰来到米花町的第二天就开始怀疑人生,下午两点钟,他坐在拉面馆里,请客的是玄右卫门老师。 大概因为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他点了一碗荞麦面,只吃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三分之一在碗中变得黏黏糊糊,看起来有点儿恶心。老爷子点了一碗酱油拉面,低头吃面的时候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仿佛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老人不太敢抬头直视弟子的眼,细细看来,对方的表情尴尬中带着几分心虚,让人觉着多出了些许可怜的味道。夏油弯唇笑笑,倒是没再说些什么,如果他肯,他会比任何人都要体贴,也足够尊重长者。 玄右卫门老师的本意是为了让他抛开那些咒术和咒灵,去看看普通人生活的世界,去体验一下这个年纪应该体验的日常。只可惜米花町风水不太好,夏油原本还因那里没有咒灵,且咒力也被压制而感到新奇,他独自走在路上,与行人擦肩而过,难得看不到四处可见的咒灵,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污浊气息。 这原本是很好的事情,至少对夏油杰来说确实如此,然而那之后,随便选了一家咖啡厅小坐的他就遇到了一起凶杀案件。 躺在地上的是死者,他的同事们在一旁为死亡哭泣,顾客们惊慌失措,警方负责勘察现场和破案,自称名侦探的中年男人自以为是地胡乱推理一通,甚至把夏油杰当成凶手,理由是夏油面对尸体时冷静过头,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站在一旁就像是个局外人,冷漠得让人吃惊。 夏油对此嗤之以鼻。 他对奇形怪状的咒灵和死状各异的人类都习以为常,恶念生成咒灵,而咒灵会攻击人类。有些遭遇了高等级咒灵的人类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无法反抗,只能在濒死的时候看到究竟是什么存在夺去了他的生命。 硬要说的话,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吧。 比起那些,所谓的凶杀案也不过尔尔,与咒灵伤人相同,这也是因人类恶念造成的后果,区别只在于前者无法用常规律法来处置,而后者可以。 玄右卫门老师本准备去拜访旧友,但他与好友还没交谈几句,就接到了报警电话,玄右卫门虽然已退居二线,但正义感促使他与老友一同来到案发现场,这才看到自己的弟子被冤枉的一幕。 虽然他因此感到愤怒,但在看到夏油脸上的表情时,他却突然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霎时间冷静了下来。 不同于那位所谓的名侦探小五郎所说的冷漠,玄右卫门在弟子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了如同是怜悯无知世人的佛陀般的悲悯,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仿佛像是在云端俯瞰众生,无悲无喜,就连所谓的悲悯,也充满了极为明显的超脱感。 那不该是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就算对方是咒术界的强者,也不应该。 人类不该认为自己万能,不该将自己视为佛陀和‘非人’,玄右卫门知晓夏油大抵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不顾咒术界的任务,反而跑出来散心。但这位老者才此时此处、在凶杀案现场看到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时才突然发现,这孩子的问题远远不是对方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玄右卫门叹口气,深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活了一辈子,见过许多好人,也遇到了不少坏家伙,可那都是普通人,仅有的与咒术师打交道的时段也只是与对方派来的负责人交流,再深入便无从谈起了。 说到底,他无法理解夏油杰眼中的世界,更不知道对方有在经历什么、又为什么会养成如今这种性格。 老爷子深觉教育者的确不好做,他能手执竹刀告诫夏油不要心存迷茫,却无法真正成为对方的引路人,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罢了。 所以他选择在一切结束后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请对方吃了一碗面。 而夏油杰本身却不怎么在意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刚来到另一座城市的自己遇到了凶杀事件比较倒霉而已。 至于死者是谁、为什么会被杀害,都与他无关。那位冤枉人的侦探仍在喋喋不休时,却突然住了嘴,他开始像是喝醉一样手舞足蹈,随即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垂着头用沉稳的语调叙述刚刚的发现——包括他查到了什么线索,又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什么证据。他开始引导在场的所有人,抽丝剥茧地将所有的证据摊在大家面前,并且在最终寻到了真凶。 所谓的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夏油杰身上只是为了让凶手放松警惕这点理由,也被诸人接受。 听着目暮警官一脸钦佩地开口夸赞说‘不愧是沉睡的小五郎’这种话的时候,夏油差点没办法继续进行表情管理,他看了看明显在昏迷中嘴巴压根就没长开的侦探先生,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红色蝴蝶结大咧咧躲在柱子后面完全不怕被发现的小孩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晕。 难道只是在高专呆了一年半,外面的世界就变了样子吗? 当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夏油也没大声嚷嚷着说揭开真相的侦探其实是后面那个小孩子,既然案件已经结束,那他就无需继续关注接下来的发展了。他对所谓情杀感想平平,更不想听凶手在被抓捕归案后痛哭流涕自我剖析,醒来后的毛利小五郎先生大笑着接受了警视厅诸人的感谢,而将蝴蝶结收起的小孩子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扯住身侧少女的衣袖,用全然不像是普通孩童的甜腻嗓音撒着娇。 夏油:持续瞳孔地震。 米花町是一座奇怪的城市,它不仅怪在被残旧结界笼罩没有咒灵,更是因层出不穷的凶杀案让警方颇为头疼,嫌疑人们犯案的理由和手法也都千奇百怪,一度让玄右卫门也叹为观止。 目暮警官甚至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案件,也习惯了经常出现在犯罪现场的侦探们。 “是很正义的人吧。”玄右卫门老师捧着茶杯如此感叹。 老爷子不太喜欢跟侦探打交道,只不过在目暮警官的地盘,他也不便多说什么。警力不充足的情况下有侦探来帮忙也是很方便的事情,无论如何,大家都在为了社会的安定而努力,有的时候立场也就不再重要了。 夏油完了弯唇,他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用筷子把已经黏成了一团的面条挑起来塞到口中咀嚼。 玄右卫门沉默半晌,才再次开口道:“……抱歉啊,夏油,明明是让你出来散心,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没关系的,”夏油说,“如果是在其他城市,因嫉妒和疯狂产生的恶念一定会化作强度不低的咒灵,那么所能造成的后果会远比现在要严重。” “所以这种结局已经很好了。” 他就这样说着,没有什么感情倾向,仿佛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餐味道如何。玄右卫门闻言叹了口气,决定闭口不言。 对年轻的咒术师来说,满地咒灵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他们常年奔波为了祓除那些自人类恶念中生出的玩意儿,并且从咒灵的手下保护普通人。而类似于米花町出现的这种状态,对夏油杰来说反倒是奇怪的体验。 但恶念就是恶念,会生出咒灵的是恶念,不会生出咒灵的也会是恶念。就算生活在不被那些‘异常’影响的环境,人类也总是会相处其他办法来伤害自己的同类。 夏油蓦地觉得有些讽刺,但他却仍旧茫然,距离那次意外还不到一周,他仍未寻找到自己的答案。 致力于护佑普通人的他为什么会成为伤害他们的刽子手?‘他’又为什么与悟和硝子分道扬镳?又或者,最后的最后,他是否真的死在悟的手中? 也太好笑了吧,他想。 玄右卫门老师也无法给他答案,因为对方是一生都无法踏入咒术界的普通人,哪怕这位老人德高望重,能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我说啊,夏油。” 临别之时,老人只能无奈地叹气,“多走一走看一看吧,不要浪费自己的假期,也不要让自己的心蒙尘。” 就算老人无法给他提供切实的建议,但一位完完全全来自普通社会的长者能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站在他的背后给予支持,这就足够了。 人类永远无法彻底脱离同类,哪怕是最孤独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在黑暗中寻求光亮,这与人是什么属性无关——无论是世人口中的恶徒,还是最为凶残的罪犯,都会在本人也无法意识到的时候寻求着‘什么’,使其成为支撑自己的支柱。 夏油在下午四点钟与老人道别,他站在拉面店的门前,望着玄右卫门老师离去的背影。 “……走一走,看一看吗?”他无奈,“总之,别把我想得太悠闲啊,玄右卫门老师。” 作者有话说: 夏油瞳孔地震:你们普通人破案的路子这么野吗 第23章 再打一架 夏油杰当日傍晚就踏上了返回神奈川的电车,他先是将玄右卫门老师送回家中,然后返回了今井由夏的店里。 对方正坐在吧台后面打瞌睡,被夏油杰推门的声音惊醒后忙兴致勃勃地招手,她怕夏油在外面没吃晚饭,还特地准备了捏好的寿司和鱼饼。 “据说过一段时间会举行很热闹的庆典,刚刚店里的大家还在商讨着什么时候去购置浴衣,夏油也要去吗?”她虽然已经开始独立创业,行事作风也雷厉风行,但私下里却还是那个喜欢凑热闹、喜欢穿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儿,“你的话,换上浴衣一定会很帅气。” “别开玩笑了,由夏姐。”夏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我只有十多天的假期,想要想要参加的话应该来不及,而且休假大概率会中途停止。不过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中也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就算夜蛾老师顶住压力让他得到了十五天的假期,但如果有特级咒灵被孵化,他必定会被紧急召回。如今被评定为特级咒术师的也就有三位,除却他和五条悟,九十九由基常年行踪不定,夏油杰不可能因为‘休假’就能避免各式各样的任务,对此,他早有准备。 今井由夏闻言不由失望地叹息出声,她对夏油的好感度很高,总觉得这孩子平时太过紧绷,想着能让对方放松一点儿最好不过。然而还是个学生的夏油杰似乎比身为成年人的她还要忙碌,让人不由怀疑起对方就读的学校是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非法机构。 “好吧——”今井无奈地拉长语调,“我会找时间拍下照片给你看的。” 总而言之,将‘美’的事物留存下来分享给喜欢的朋友,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夏油杰在晚上入眠之前收到了悟的消息,那家伙跟硝子在天台上看星星,硝子准备了几罐啤酒,已经喝了大半。两个人的合照后面散落着东倒西歪的铝罐,而悟的墨镜被扯掉一半,露出了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的苍天之瞳。 只可惜,那双如同神明般的眼眸长在五条悟脸上,被对方做出的鬼脸毁掉了大半儿的神性,不知道五条家那群老头子看到这样的悟,又会感想如何呢? 大概还会会违心地说出‘神子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这种话吧。 或许是因为最近思虑过多,夏油总是会在夜间失眠,他索性穿上外套,径自跳下窗,任突然出现的虹龙将他接住。他就借由咒灵飞到城市上空,低头便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蜿蜒至远方的细长道路。星辰与天穹就在头顶,周围环绕着吹在身上极为舒适的微风。 只有在夜晚、在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他才会获得本应存在的安宁。 [非死勿扰:救命啊夏油,我可以掐死五条这家伙吗?] 伴随着硝子的抱怨,同步传来的是一张明显被偷拍的照片:刚才还面对着镜头做鬼脸的五条悟这会儿躺在地上抱着天台的栏杆呼呼大睡,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非死勿扰:他偷偷喝了两罐啤酒,所以告诉我,夏油。我如何才能在不被夜蛾老师发现的前提下把这家伙拖回他的宿舍。] 夏油看了,不由笑出声来,他飞快地收藏了这张‘六眼神子醉酒图’,准备将其视为五条悟的黑历史。他盘膝坐在虹龙背部,一手拖腮,偏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咒灵训练家:给你一个最中肯不过的建议,硝子。] [咒灵训练家:收起那些啤酒罐,不要被夜蛾老师发现,然后把他留在天台上。] [非死勿扰:……糟糕的男人。] [咒灵训练家:谢谢夸奖,不过我认为这是可行性极高的方案。] [非死勿扰:你说得对。] “啊……啊。” 夏油索性躺在咒灵的背上,将双臂枕在脑后,仰头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悟那家伙大概就被硝子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天台上,希望我们的神子先生明天不会感冒。 虽然大家都认为五条悟除了性格外便是完人,神子自当无所不能,但事实上,这家伙的酒量糟糕到了极点,是喝半杯啤酒都会头晕的程度。相较之下,夏油和硝子还真像是烟酒俱全的坏学生了。 想到了整日吵吵嚷嚷的同期,不知道为何,夏油突然感觉放松下来。朝出现在她身旁,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她转过头注视着夏油的侧脸,轻声道:“在想什么,杰?” “大概在想,明天是个好天气吧,”他闭目,“我去了一个地方,朝,那里不会生成咒灵,也无法使用强力的咒术,明明是这种完全被压制的地方,我却觉得那样就很好。” 他在自己的咒灵面前吐露出完全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出口的心里话:“我就站在街道旁,看着人来人往,对我来说,那种迷茫的状态居然是难得放松了。” “杰是在逃避吗?”朝总是一针见血,并且从来不会遮遮掩掩,“或者可以搬去那边,你就无需与我和我的同类打交道了。” “不一样,我不可能搬去那座城市,”夏油答,“那是我的责任,朝。” “你的责任?”咒灵再次询问,“什么是你的责任,杰?” 夏油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将保护弱者视为责任吗?将祓除咒灵视为责任吗?他曾与悟因正论产生争执,最终却因为谁都无法说服谁而不了了之,可如今,他真的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应将着世界视为责任吗? 他不知道。 玄右卫门老师说,人非全知全能。高高在上的神明尚且有力有不逮之时,他又如何能傲慢到将自己立于众生之上? 凭什么,夏油杰,你又有什么资格呢? 朝的身体冰凉,她是咒灵,只有与人类相似的外形罢了,并没有所谓的体温。她像是蛇一样攀附在夏油的手臂上,声音中也带着难以忽视的黏腻感:“杰啊,杰——”她像是普通的小女孩儿撒娇一样,“笑一笑吧,杰。” “……啊。”夏油杰弯了弯唇角,“我在笑呢。” 一夜未能好眠。 第二天,无法安然入眠的后遗症让他稍显憔悴,但他还是选择只身外出。玄右卫门老师在教导学生,也无法陪他到处乱走。 夏油杰并没有固定的目的地,他决定去看海。这个季节的海边大概不算太热,就算穿着黑色的衣服也不会被晒到汗流浃背。隔着一条马路就可以看到湘南的海,仅仅是坐在岸边的座椅上就足够让人心旷神怡了,夏油也懒得去做其他事,索性闭目养神,直至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啊,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小侦探。 所以说,为什么米花町的居民今天也出现在神奈川的海边?不同片场的角色还是不要随意打扰对方为好吧? 只可惜,游客们似乎没接收到夏油杰的抱怨。领头的是上次那位被小侦探称为‘小兰姐姐’的女孩儿,她换了一套方便外出的休闲短裙,正是这个季节应有的漂亮模样。而她的身后是短发的女孩儿和那位小侦探,侦探的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儿——完全可以称之为奇怪的配置了。 而现在海边的行人不算太多,一行四人很快注意到了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短发女孩儿跟小兰嘀嘀咕咕,说的大概是‘快看,是长发帅哥,要不要去搭讪’之类的话语。 夏油:……听力上佳也未必是好事,对吧。 “啊,是夏油君,”名为小兰的女孩儿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走到夏油面前问好,“我叫毛利兰,不知道您对我是否有印象?” “昨天见过面,”夏油站起身,视线不着痕迹地从躲在女孩儿身后的小侦探身上掠过,“请问有什么事吗?” “……总之,非常抱歉,”毛利兰稍稍躬身,道,“父亲在推理的时候说了很多不礼貌的话语,希望您不要介意。”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那位名叫毛利小五郎的侦探所说的评语的确很过分,但夏油却不是很在意,因为他确实对那种场景无动于衷,也确实没有所谓的惧怕和不适。 那个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没什么,”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他说的本就没错,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啊——露出那种表情还真让人恶心。” 伴随着张扬的话语袭来的,是倏然而至的攻击,夏油猛地矮身躲过,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闭嘴吧,”夏油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抽痛,他不顾身边还有陌生人,径自握紧拳头直冲着五条悟的脸砸了过去,“我可不想跟你打架。” “你已经在动手了,等着写检讨吧!”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迎身而上。 毛利兰:……发生了什么这哪儿我谁? 柯南:——!!! 叼着棒棒糖的家入硝子疲惫地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安慰道:“让你看笑话了,现在的状况大概是久别重逢后的情感交流吧。” “谁跟这家伙有情感交流了!”by:五条和夏油。 彼时夏油杰刚把五条掼在地上,用双膝困住六眼神子,然后使劲儿揪住了对方的头发;而五条扯掉了夏油的外套,正试图扭断对方的手腕。 事先声明,这两个家伙打架的时候永远不懂得收敛,只要不死就称得上温和——有硝子在嘛,再严重的伤都无关紧要。 硝子无奈,硝子叹气。 为了给自己的同期留点儿面子,她挪到几位陌生人前方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缓缓开口道:“你们真的要在这里打得你死我活吗?会被当成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 五条悟与夏油杰瞬间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拂掉因为没开无下限而沾染到身上的灰尘,一个开始打理乱成一团的头发。 硝子沉默着将视线从夏油杰那件已经脏掉的外套上转移开来,随即丢过一件制服,道:“穿这件吧。” “……”夏油默默接过高□□服,开口道,“别告诉我假期已经结束了。” “还没,”五条悟这会儿跑过来跟夏油勾肩搭背,“我跟硝子逃课了,就是为了出来陪你,开不开心,杰?” 夏油杰嘴角抽动,突然还想跟五条悟再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轮到柯南瞳孔地震:你们东京的高中生路子这么野吗?? 第24章 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开玩笑的) 天朗气清,海边的风景也让人心旷神怡,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附近并没有多少行人,这样也避免了咒术高专风评受害的可能性。但对于最强二人组来说,就算有围观者也无关紧要,他们向来能将‘旁若无人’这个词儿贴在脑门上大摇大摆地从人群中间走过。 在此需要继续强调,最强们在‘切磋’的时候向来习惯于竭尽全力,所以视觉效果上就显得更加惨烈了。 温和可亲的夏油君装作自己刚刚并没有跟别人大打出手,也没有滚在沙地上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扣上制服的扣子,头发刚刚被简单整理了一番,没有用发绳束起,干脆直接披散在脑后不去理会。然后他走到站在角落表情微妙的四人面前,对毛利兰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道:“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毛利君。”他反手指了指身后龇牙咧嘴的五条悟,“这两个家伙是我的同期,刚刚只是因为久别重逢才不由自主做出了那种举动,希望你不要介意。” ……完全是每句话都可以被视为槽点的地步了吧,硝子觉得今天的自己是吐槽役。 从向夜蛾老师请假,到现在的时间点,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天而已,更别说这两个家伙在班级群组里用表情包攻击对方的举动从来没有停过,吵吵嚷嚷让她睡不好觉,哪里算得上久别重逢了? 家入硝子决定不去理会这两个糟糕的家伙,她甚至想当场转头回到咒术高专——总而言之,不要总让珍贵的奶妈到处闲逛啊! 毛利兰是个超级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她并没有兴趣去探究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高专生会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也没有认为自己被忽视,不如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孩子是纯正的天然系。 天然系的女孩儿十分爽朗地摆了摆手表示不会介意,她没看到身后柯南与灰原哀脸上的表情,或者说看到了大概也意识不到什么不对。 五条悟对此感想平平。 他是那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生来高高在上,面对普通人时甚至生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硬要说的话,五条现在对夏油杰脸上挂着的社交专用虚伪笑容反应更大一点,他总觉得杰那家伙的敷衍式笑容看起来丑爆了。 夏油与对方道别之后,五条悟在转身的一瞬间不耐烦地轻嗤出声,他曲肘搭在夏油的肩上,大声抱怨着:“我说杰啊,居然学会了独自一人躲闲吗?” “羡慕也没用吧,悟,”夏油将双手插进衣兜里十分欠扁地回应,“‘最强’可没资格拥有假期。” “把任务都堆到老子头上,还真敢说这种话啊,杰!” 硝子摸出了一支香烟,硝子无奈,硝子叹气。 她最近沉迷七星,烟味儿相较而言更加浓郁,方便深夜啃专业书的时候提神醒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在柯南身边的灰原哀颤抖着躲到了后方,她竖起耳朵,听着从不远处传来的对话,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似乎在说‘任务’、‘受伤’之类的话题。 ……普通学生可不会把这种话当成日常谈资。 灰原哀垂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她从黑衣组织逃离来到柯南身边,对组织的成员有着仿佛刻入骨髓中的恐惧,而在面对这几位高中生时,她的恐惧感甚至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明明那位黑发先生是很温和的类型,明明拥有白色短发的少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灰原哀却不敢说话,不敢言语,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两头凶兽。 不要靠近、不要探查、不要思考。 女孩儿轻咬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扯了扯小兰的袖口,轻声道:“我们该去吃午饭了吧,小兰姐姐。” 这一行人要去做什么暂且不提,五条悟却难得比之前还要黏人,他的个子比大部分同龄人要高许多,超过了一米八五的夏油在她面前都要矮上半个头。这会儿高个子六眼神子就像是一根长长的面条般挂在夏油杰身上,全身上下仿佛没长一根骨头,让硝子止不住地翻白眼儿。 “太丢人了,五条。”她咬了咬香烟的滤嘴,冷哼出声。 五条悟充耳不闻。 夏油的体能十分优秀,单纯论起体术,可能要比五条悟还要强一些,故而这会儿还不至于被这家伙压成一张饼。他艰难地拖着五条悟前行,第七次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放手,悟。” “拒绝——”面条先生拉长了语调,“别想着抛下我跟硝子,独自一人去度假。” “你是体验派怨妇吗?”夏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如此吐槽。 硝子猛地笑出声,被烟味儿呛得止不住地咳嗽。 五条悟暂且不论,家入硝子可是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咒术界恨不得让她天天呆在咒术高专里不出门。如果不是五条与夏油杰两人经常把硝子拽出来,她恐怕连这点儿空闲时间都没有。 拥有强大的力量,自然就会付出相应代价,纵使硝子清楚这点,但在大家都在外出奔走,她却坐在医务室里面对着受伤的同僚们时,心情也不太好受。 能够成为顶级咒术师的年轻人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心理问题。咒术师本就是将诅咒化为力量,转而去消除从普通人身上生出的诅咒,力量经由躯体流过血管、大脑,就算是再平和的人也都会被咒力侵蚀,再加上每时每刻都奔走在祓除咒灵的途中,精神上的压力也可想而知了。 别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如今的高专二年级生们了。五条悟与夏油杰常年奔走在各地,与各式各样的高级咒灵们对战,甚至是面对特级;而家入硝子整日整日坐在医务室内,救治着自己的同僚们——他们有些只是轻伤,有些断手断脚,有些被戳瞎了眼,有些甚至不成人形。她救过一些人,送走了更多的,咒术师们的尸体也极有研究价值,硝子在不到成年时就将解剖技术练习得出神入化,只可惜她学习这种技能却被用在自己的熟人身上。 被用于‘研究’和‘观察’。 她叼着香烟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后,缓步前行,不去掺和那两个幼稚鬼之间的打闹。在升腾的烟雾中,硝子的眼神有些恍惚,她在想,会不会有朝一日,她的手术刀会剜掉再无光亮的苍天之瞳、又或者划破咒灵操使的腹腔呢? 也许真的有那一天吧。 “喂,五条、夏油。”那两个家伙还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硝子蓦地停下脚步,扬声道,“我说啊,答应我一个请求行吗?” “什么?” 五条悟充耳不闻,而稍稍有点儿良心的夏油选择停下脚步,“如果是过分的请求,务必不要说出口啊,硝子。” 家入硝子此刻跟几天前的夏油杰诡异地对上思路:跟同期这两个蠢货在一起,所谓的悲春伤秋也只个笑话罢了。 硝子冷哼,绕过五条与夏油,大踏步向前走去:“哪天你们两个中间有谁死掉了,务必要把尸体留下来给我解剖!” 听着咬牙切齿,恨不得下一秒就送这两个家伙入黄泉。 五条嚷嚷着硝子你在说什么啊难道是在定下束缚和诅咒吗?而夏油却沉默不语,他没有回答,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番这种建议的可行性。 ‘剖开咒灵操使的腹腔,会有咒灵从胃部飞出来吗?’如果让夏油写一部轻小说,他一定会把这句话当成标题吧,就写在书本的封面上,最好使用那种明媚且忧伤的字体。 大概是中二期还没过的夏油君摸了摸下巴,然后他特别一本正经地偏过头对硝子说道:“在解剖完毕后一定要认认真真将腹腔缝好啊,硝子。” “说起来——”他说,“要不要回去练习一下人体缝合的技术?那种技能跟普通的针线活不一样吧,真的不会被缝成歪歪扭扭的长条蜈蚣吗?” 他说得认真,但眼底的揶揄却丝毫不减,于是被调侃的硝子决定跳起来踢夏油杰的膝盖。 咒术师们讨厌闷热的天气,高温会放大人类内心的躁动不安,他们惯常在夏日的午后抱怨着生活的不顺,歪歪扭扭的咒灵会填充在这世上的每一处缝隙与角落。然后咒术师们开始四处奔走,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是奢侈。 而在夏秋交际时,气温由闷热转为凉爽,就连沉郁的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夏油决定暂时不去理会那些前几日在他脑袋里来回打转儿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因为悟在这儿,硝子也在这儿,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五条悟认为他们两个加在一起才是最强,而硝子虽然是个半吊子悲观主义者,却也相信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在那之前,他们都是彼此的最优选。 “在想什么,杰?” “在想……天气变好了,之类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更,明明申请了榜单但因为最近状况超差而没办法准时更新 封控八十多天啦,我还呆在单位苦哈哈地上班,再坚持几天就可以回家休息一阵子 大家也注意安全嘤 感谢在2022-05-16 21:23:35~2022-05-18 12:4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窗外有张怪脸 40瓶;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只要是他们,就一定没问题 最终他们选择了美食APP上排行第一的NO.甜品店,店铺也坐落在海边,选择靠近店门那一侧的位置时,偏过头就能从玻璃窗的位置看到碧蓝的海。 高专二年级生三人组都是颜值超过合格线许多的类型,店主姐姐原本就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的少年少女心情指数upup,当即拍板说要给这三位第一次来到店里消费的顾客打八折。 五条悟取下眼镜,当即给店主送了一个甜度加倍的wink,夏油甚至能够听到不远处顾客的吸气声——完全是在售卖男色了吧,悟! 排名前五的甜点每种点了三份,冰果汁也是必点项目,硝子选择了传统的日式羊羹,而夏油对甜品兴致缺缺。不如说,他只想坐到这两个家伙用餐完毕,然后把他们丢回咒术高专,突然跑出来打搅他私人假期的同期都是屑啦! 服务生将三人带到了安静的角落,外侧有绿植遮挡,不会被别人打扰,偏过头就能看到让人心胸也变得更加开阔的景象。大概是距离海边不远,天空也是比别处更加纯净的蓝色,让人甚至多出了能够嗅到海风味道的错觉。 “感恩戴德吧,杰!”在甜点被铺满了整个桌面后,五条悟抽出叉子选中了一块儿蛋糕,他啊呜一声就吞掉了几乎有成年男人半个拳头大小的糕点,大概是味道的确不错,这家伙的身后似乎都开起了代表幸福的粉色小花。他颇为自得地嚼着蛋糕,另一只手举起自己的钱夹,道,“今天是我请客——” 硝子把羊羹切成了同样大小的正方体,闻言恹恹地解释道;“快鼓鼓掌感谢五条大人的善心吧,他只是为了炫耀新买的钱夹。” 有钱人五条悟买了新的钱夹,底色的低调的黑色,但角落印有墨镜猫猫的卡通头像,不如说乍一看来,那只猫完全就是五条悟本性的具现化。对方对此颇为自得,但夏油与硝子向来都是冷嘲热讽的那个。 “真好看——”夏油死鱼眼,意思意思鼓了鼓掌,完全看不出任何诚意,“感谢五条大人的奉献——” 五条悟下一秒抢过了夏油面前的甜点碟子,理由是愚蠢的杰太过敷衍,完全不懂得如何取悦甜点之神。 事实上,五条悟与硝子外出也只是借了任务的名头而已,一级咒灵在最强咒术师面前完全不够看,用时还不到五分钟,更不需要有反转术式来保驾护航。夜蛾老师大概也知道这两个家伙想要做什么,索性分给他们一堆低级任务,不至于闲到要死,也不会为人所诟病。 总之,今天也是为学生们着想的优秀教师夜蛾正道呢。 哦不对——要称其为夜蛾校长了。 我们不必深入思考夜蛾正道究竟有没有教师资格证,更无需去在意他有没有成为校长的才能。归根结底,咒术高专只是借了宗教学院的名头,事实上仍是培养新生咒术师的基地而已。所以夜蛾正道只要够强,只要能关注无法无天的最强DK二人组就完全OK,至于他有没有管理才能,又有没有进行资格评定,就无需太过在意了。 五条突然良心发现,他决定给可怜的夜蛾校长带一点儿手信回去,最好能用甜品堵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就算是无所不能的六眼大人也无法彻底忽视对他真心以待的师长,所以这种程度的付出也完全没问题—— 就算把最爱的甜点贡献出去也丝毫没有不舍呢,五条先生。 堆成小山一样的甜点最后大部分进了五条悟的肚子,夏油只吃了一小块蛋糕,而硝子除却羊羹再也没有食用其他的甜点。六眼运转所消耗的能量远远多于常人的想象,五条悟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是否真的喜欢甜食的味道,如果仅仅是为了补充能量,那么长年累月之下,将习惯视为喜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五条悟不会因此思虑过多,某种程度上,他是极为洒脱的类型。与其去思考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将事情简单化——六眼能够看透一切事物的本质,可他的目光应当放在当下,而并非被困于过去,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所以‘喜欢’,也仅仅是喜欢。 “超满足——”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夸张地拍了拍几乎不见隆起的胃部 ,“是幸运日吧,杰。” 夏油不回应,只是掏出手机给瘫成了一坨史莱姆的五条悟拍了照。硝子坏心眼儿地在镜头面前比V字,试图人为破坏画面的美感。 虽然说‘吃撑到的五条悟’这种画面确实称不上唯美就是了。 五条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表现出害臊,他甚至理直气壮地瘫得更舒服了一点,然后命令夏油重新拍一张。 夏油:好想用手机把这家伙的脑袋砸一个洞。 “所以啊,杰,”他们吃了甜点,然后顺着空无一人的偏僻小路向前行走,硝子被簇拥在中间,两个高个子男生一左一右,看上去像是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五条叼着棒棒糖,说话声也有些含糊不清。在这之前,这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一言不发,让本来就安静过头的室外变得更加安静,气氛也颇为沉凝,他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若有若无的尴尬:“为什么突然逃跑。” 在他眼中,夏油的不告而别就是逃跑,是懦夫的行为。他才不管夏油杰是不是跟夜蛾老师请了假,又或者对方是因为什么突发事件才突然消失,五条悟只知道,他只是午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好友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学校,如果不是夜蛾老师解释,他甚至觉得杰消失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无论如何,都太过分了吧。 硝子闻言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因为旁观者清,在她看来,同期这两个家伙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傲。不同的是,比起夏油来说,五条是更不屑于伪装的类型,所以无论与人谈话还是质问,都显得极为咄咄逼人。 不过关于五条如今所说的这点,硝子也十分赞同。无论如何,一声不吭玩消失什么的,的确有些过分,所以她一言不发,甚至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修罗场感到幸灾乐祸。 ‘啊,我真是坏女孩儿。’她想,然后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 被眼疾手快的夏油杰抢走了。 “硝子,你的肺部在悲鸣,”他一手按住五条悟的发顶,转过头对硝子笑眯眯,“所以请务必适度吸烟。” 硝子:“你是老妈子吗,夏油?” 男妈妈夏油杰对好友的不依不饶有些头疼,他承认自己突然走掉是会被这两个家伙暴打的举动,然而他无法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办法将一切向悟与硝子尽数告知。 那是独属于他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现实。 “啊……”被两双眼睛紧盯的感觉着实不算好,夏油只能无奈叹气,道,“只是有些事想不清楚,所以想要放空大脑,如果每天看到悟那张脸,就完全不会思考正事了吧。” “老子英俊到这种地步真是对不起啊!”五条闻言暴怒。 他怒气冲冲,对硝子打了声招呼后便拽着夏油杰的胳膊向远处走去。 女孩儿无奈,只能咬着棒棒糖的棍子,乖巧地当一个不过量吸烟的围观党。夏油自知理亏,只能顺着五条悟的力道跟在他身后,这时的夏油还算镇定,毕竟五条平时的外在表现也极为情绪化,这次大概也算是……小事吧。 嗯,是能够轻易被摆平的小事。 在被五条悟直接困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前五秒钟,夏油杰仍旧这样想。 “所以说,杰,”墨镜后的瑰丽眼眸中深埋着压抑的怒火,就好似火山喷发前的片刻宁静。五条猛地伸直手臂抵在墙上,那张如同被神明雕琢的脸庞就距离夏油不到二十厘米远,“顾左右而言他也有个限度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极少见到五条悟如此愤怒的模样,在夏油的印象中,悟看起来像是情感外露的类型,想笑就笑,想痛骂也不会忍耐,只是这一切都建立‘非人’的基础上。生来就被视为神子的五条家主事实上颇为冷漠,就如同神明一般在俯瞰众生,因为他与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生物。 而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也都是以‘神子’的存在为前提,再行构筑的空中楼阁罢了。 难得直面遭遇五条悟的怒火,夏油却不由自主地思绪漂移了一瞬——那双苍天之瞳着实太过美丽,纵使他每天每日都注视着这双眼,此刻却仍旧有一种被他看透灵魂的错觉。 他没有直接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如此反问道:“你的眼能够看清我在想什么吗?” 五条悟呆愣片刻,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懂夏油为什么要询问这种问题。所以他又靠近了一点儿,上臂肌肉将制服撑起了极为明显的弧度:“老子为什么要看?” “老子只是在问你而已,杰,所以快点回答,不能隐瞒,也别想着转移话题!” “……啊,”永远不要跟打直球的五条悟搞什么文艺和悲春伤秋的日常,夏油杰再次确定了这样的事情,然后他开口道,“只是小事。”慢吞吞的语速让五条悟更加不耐,但他只是听着,没有打断夏油杰的发言。 “就像是硝子偶尔怀疑救人的理由一样,我有时也会推翻自己认定的‘正论’,然后继续思考所谓‘意义’。”他抓住五条的手腕,试图让对方离远一点,幼稚的家伙们在这儿也有着无声的较量,他们暗自用力,谁也不肯率先认输,“又或者对既定的未来与命运产生怀疑……大概就是这种苦恼。” 他用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你看,只是这种小事而已,悟。” “哈?”五条闻言,颇为鄙夷地拉长语调,“就是为了这种事情而动摇吗,杰?” 他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会因为这点小事心生烦忧,更不懂为什么对方不肯透露一二,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明明不需要为此耗费心神,明明他们…… “悟。” 夏油注视着那双眼时,突然想到了玄右卫门老师的叮嘱。那位老者身上有着他难以企及的冷静与淡然,就算对方永远无法踏入咒术界,他也肯听从对方的教导和建议,那将是独属于他的、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老人说:试着依靠别人,试着成为别人的依靠,然后,要试着信任。 独行者固然可敬,但他面前的这家伙是挚友,是可以与其并肩的存在。他们时常勾肩搭背,一起策划着做点让夜蛾老师头疼的坏事儿,又或者在结界内外打架打到昏天暗地,身上沾满泥土,又或者呆在一个房间玩一整夜的电子游戏,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夏油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情绪喷薄而出的五条悟,他像是着了魔的病人一样,因对方的愤怒和急躁而心生愉悦——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五条悟就站在他对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小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而悟因他的举动而生出了怒火。 是如此鲜活又独独被他一人看到的悟,真好啊。 所以…… “就算未来会糟糕透顶,就算我们永远无法将咒灵彻底祓除,”夏油说,“你也会如此坚定吗?” “我又不记得你是悲观主义者,”五条悟直截了当地反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啊,杰。” “我们是最强,”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甚至没有一丝犹疑,仿佛从五条悟口中说出的都是最可信的真理,“所以为什么要心生犹疑?最强是无所不能的,你和我,”他指了指夏油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无需恐惧了,对吧。” 夏油杰蓦地舒展了眉眼——他当然曾经这样认为,但他无法看到最强们联合后的未来,反倒是直面了他与悟的敌对。他为此忧虑,甚至自我怀疑,怀疑他们真的是最强吗?怀疑他们真的会一直并肩吗? 可看到如今的五条悟,他却突然不想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悟就在这儿,这家伙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这就够了。 他像是被溺死在那双眼中一般松开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与五条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悟低下头,睁大双眼看着夏油,口中还说着不要担心啦杰,我们可以解决一切障碍。 “是的,”夏油回答,他稍稍仰头,用略显干燥的唇瓣印上了五条的眼角,仿佛在亲吻自己最重要的珍宝一样,“悟,我们是最强。” 也许是水到渠成,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顺其自然。常年与危险为伴的高专生们并没有什么时间思考感情问题,战斗与生死构成了他们的全部,校园生活的日常难得算是几丝亮色,最强咒术师们肩负的责任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所谓的青春与爱意,只不过是浮在水上的羽毛一样顺着湍急的水流霎时流向远方。 可现在,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握,夏油稍稍向后撤了一点儿,离开了五条悟的眼角。他看起来仍旧镇定自若,实际上却很想穿越回两分钟前掐死不由自主亲吻对方的自己。 ……好尴尬,无论如何都好尴尬。 他绷着一张脸与五条悟对视,两个人突然开始沉默,蓦地,五条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杰,再亲一下!” 那双眼中迸发的惊喜冲淡了他之前的愤怒,他又靠近了向后仰的夏油,一米九的高专生颇为无赖地扭来扭去:“快来快来!” “……你是白痴吗?”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尴尬都喂了咒灵,他冷着脸,掀起眼皮吐槽,“离远点,悟,太热了。” “哪有?”五条悟理直气壮,“这不是恋爱中的必经之路吗?牵手和亲吻已经做过了,近距离接触也没什么问题吧。” 夏油:…… 已经直接变成恋爱中了吗?悟你也太容易接受这种事情了吧!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对,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未来和自己的苦恼吗? 短短五分钟从单身贴上了热恋中的标签的咒灵操使觉得这世界变得有点儿快,他低头看了看与五条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这家伙亮晶晶的眼,突然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看破红尘的地步。 ……总之,就这样吧,倒也不至于无法接受。 于是夏油十分坦然地对着五条悟的脸颊亲了一口,而作为交换,五条悟也兴冲冲地凑过来亲吻夏油的嘴角。 完全是幼稚鬼的恋爱日常了,这两个家伙,明明在之前还在讨论上升到人生态度的问题,这会儿仿佛周围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所以杰,苦恼的话要跟男朋友倾诉,”五条整个人挂在了夏油的身上,“我可是万能的。” “说起来,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夏油捏了捏五条悟的掌心,“五条家真的不介意他们的家主找了一个男朋友吗?我还以为大家族会与内部的贵女相亲,然后生出汇集着两家优秀血统的后代呢。” “我们完全可以把烂橘子们的反对当成耳旁风,就像是夏夜嗡嗡叫的蚊子,完全没必要担心啦!”五条嚣张地开口,道,“如果这群老家伙真的张口闭口想要延续六眼的血脉,那就自己尝试着去生吧。” “那群老家伙的精子和子宫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效用了,真可悲。”夏油跟着吐槽。 少年们的恋爱如同初春的嫩芽或秋日的微风,是清朗且让人舒适愉悦的事物,那些缠绕在背后的乱麻暂且无需理会,他们应该相信自己,相信最强咒术师们在一起就可以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看着那两个家伙迎面走来的家入硝子木着一张脸,她眼神飘忽,甚至想要第一时间逃离自己的同期。 ‘无论是歌姬前辈还是冥冥前辈快来救救我,已经对这个满是基佬的世界绝望了。’,她默念。 “硝子,我跟杰在一起了哟!”五条悟兴冲冲地举起他们两个人紧握的手,“这家伙就是未来的五条夫人了!” 硝子:…… “悟,我们还是打一架吧。”夏油杰手指猛地收紧,使用的力道大概是能将人捏至骨裂的程度,因为‘体贴男友’而没有开启无下限的五条怪声怪气地嚎叫起来。 “真是够了,你们两个,”硝子使劲儿咳嗽,“所以说让们歌颂伟大的爱情,让迷途中的夏油君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好恶心。”五条悟作势呕吐。 “同感。”夏油跟着点头。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因担忧夏油而跟五条外出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医者,就应该呆在医务室宅到地老天荒,跟自己的咖啡和香烟为伴,然后远离这群被白痴病毒污染的同期。 完全没听说过并称最强的好友会成为最强情侣这种事啊!这两个家伙能够成为友人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不幸了,所以现在不幸程度要加深了吗? “祝你们幸福。”硝子十分疲惫,“再见,我要回去了。” 夏油猛地笑出声,他上前借助着身高优势揉乱了硝子的短发,开口道:“很奇怪吗,硝子?” “不,我没有感觉到有奇怪的地方,”硝子缩了缩脖子,“不如说这种走向才更加正常吧,但是作为出生到现在的单身推崇者,请你们两个离我远一点。” “我要哭出声了哦,硝子?”五条不甘寂寞地凑过来,“要不要也尝试一下恋爱的感觉?” “跟尸体吗?”家入硝子懒得理会这个恋爱中的蠢货,“又或者跟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来一段非常规恋爱?” “别开玩笑了,五条。”她说,“我可没办法随心所欲。” 不过能看到自己的两个同期如此张扬且笃定地确认了关系,家入硝子在这一刻诡异地生出了老母亲般的欣慰感。 总而言之,只要是这两个家伙,想要做什么都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最强的关系确认也是最强! 其实没有什么左右位的差别,不如说互相迁就吧,清水向没必要讨论,心证就ok 接下来就是情侣式的咒术界泥石流了 鸡掰猫:亲!杰!快亲这里!再亲一口! 第26章 谈什么恋爱起来嗨 高专生们刚刚确认情侣关系后要做什么?找到合适的店铺购买情侣吊坠?还是分食同一份冰淇淋? 六眼神子与咒灵操使似乎对这种常规的浪漫行为嗤之以鼻,他们找到了一处空地,视野开阔,位于丛林深处,几乎无人踏足。夏油杰坐在虹龙背上飞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合适的场所,五条悟就贴着他的后背不肯松手,硝子坐在角落,头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只能叼着棒棒糖自娱自乐,不想搭理这对狗男男。 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强咒术师们这次没有忘记放下‘帐’,仗着有硝子在,这两个家伙战了个痛快。 因为最强的五条大人仍旧在愤怒于男朋友的隐瞒,他这次下手极恨,两人打了整整有半个钟头,结束后身上都挂了彩,乖乖地跪坐在硝子前被她治疗。 最强的高专生们看起来难得狼狈,要知道,随着实力的增强,五条与夏油受伤也越来越少,甚至在某次祓除特级咒灵后也毫发无损,如此惨淡的样子着实难得一见,也让硝子再次感受到了支配两位同期的舒爽。 “我说啊,”硝子在治疗结束后忍不住冲着五条和夏油的脑门儿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稍稍可怜一下你们的同期不行吗?在另类的恋爱日常中把我也算进去,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因为是硝子哦,”五条悟理直气壮,“硝子又不是外人。” 虽然这种话听起来很让人熨帖,但家入硝子却不为所动,在她浅薄的个人认知中,五条悟可不是会把体贴的话语诉诸于口的人,果然—— “如果没有硝子的话,我们两个回到高专一定会被夜蛾老师逮住,到最后又要演变成写两千字检讨的局面,”他理直气壮,“硝子也跟我们一起出来了,所以你也逃不掉。” 夏油在一旁深有同感,同样理直气壮地点头。 硝子:好气。 为了避免恶德情侣二人组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别反驳,五条和夏油杰这两个家伙真能做出这种糟糕的事情,硝子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勒索了两包香烟后才停下争执。夏油并没有跟五条与硝子两个人一起回高专,这个决定让五条悟颇为不满:“刚刚你不会是见色起意吧,杰。” 去他妈的见色起意,夏油杰暗自翻了个白眼。 “夜蛾老师难得给我批了假,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他在之前所做的努力不是就被浪费了吗?”硝子走在前面,夏油跟五条并排在后方咬耳朵,“总之让我独自走一走看一看吧,悟,”他叹气,“难得放松呢。” 五条悟撇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猛地收起了脸上夸张的表情,转过头去闭口不言。 身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硝子很难有机会长时间外出,而五条悟的时间则被各式各样的任务填满。在夏油难得任性到‘离家出走’的现在,能够单独祓除一级咒灵与特级咒灵的,也只有五条悟一人了,表面上散漫无羁的五条悟其实是非常负责的类型,任劳任怨祓除咒灵,任务完成率还高大百分之百,就算偶尔不会使用‘帐’或者在烂橘子们面前过于张扬也不是什么需要特殊关注的问题了。 于是他们在分开前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只是唇瓣贴合唇瓣而已。夏油的唇瓣有些干燥,五条悟就十分坏心眼儿地伸出舌尖舔舐一圈,随即便拽着硝子大笑着离开了,从远处传来的放肆笑声让夏油杰颇为头痛。 ……完全不指望悟有什么浪漫细胞吧,夏油想。 回忆五条悟唇瓣的触感也只用了三十秒,大概只是‘柔软’‘像果冻一样’这样奇奇怪怪的印象,夏油望着同期们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未来’。 未来的悟与硝子,是否也这样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却无能为力吗?他不知道,而且也不想思考。 “啊……啊,”夏油就站在原地,前方是远去的恋人,头顶是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身上带来暖意的日光。大概是因为太过温暖,他甚至觉得有些困倦,想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沉沉睡去,“未来……所谓未来,还早着呢。” 他这样说着,感觉自己心底的桎梏蓦地松动了一点儿,就连连日积攒的阴云也尽数散去。 前路且长呢,既然有悟那家伙跟在身边,大概率就无需恐惧、无需忧虑了。 于是挂着新出炉的‘脱离单身’的标签,夏油杰就这样披着制服施施然回到了今井君的民俗,女士在收银台后方插花,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今井由夏的确很漂亮,不如说她的气质更令人瞩目。夏油没有打扰对方,他只是找到用于会客的椅子,安静地坐在角落观看零散的花枝在女人的手中逐渐焕发光彩。不同颜色的花朵挤在瓶子里,居然多出了一种错落的美感,今井结束手头的工作,长舒一口气后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多了一位观众。 “杰君回来了?”她将花瓶摆放在收银台的右手边,掏出手机给它拍了一张照,“我的作品怎么样?” “很漂亮。”夏油颇为惊讶地赞叹出声。 他当然没有在胡说,故而言语中也充满了真诚的味道。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今井由夏也显得非常喜悦,她的笑容明快,与那束花互相映衬,看起来相得益彰。 “心情不错?”今井诧异地抬眼望去,“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夏油?” “唔,硬要说的话,是好事。”他颇为神秘地眨了眨眼,“由夏姐,你的说法确实没错,我的心情很好。” 心情好到爆炸的夏油杰暂且无视了那些如同春日的柳絮一般堆积在心底的烦心事,他在入夜后躺在民宿的床上,跟悟在私人聊天室里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关了灯,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打在脸上。大概最强咒术师的手速也是最强级别,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满屏幕都被五条悟发出来的表情包占据—— 然后夏油杰就收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五条悟与夏油杰都不是黏黏糊糊的类型,就算成为了比‘同期’和‘挚友’更亲密的关系,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同,区别只在于聊天的频率增加了而已。 那家伙啊,说着仙台的喜久福已经售罄,没办法只能买了另一种口味的大福;硝子强迫五条悟替她买了两盒香烟,两个人又提着几罐啤酒偷偷钻进了高专后门,所幸夜蛾老师没有发现,他还说自己高兴到跟硝子喝了酒,只喝了半罐。 夏油:……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变成话痨了。 如果说硝子是烟酒俱全的类型,夏油杰也偶尔会偷偷喝一点,那五条悟就称得上完全与酒精及酒精类饮料不适配。只要三百毫升,这家伙就会瞬间从神子变成黏人话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知所云,而且会疯狂到随时随地轰炸熟识之人的聊天软件,比如说夏油与硝子的。夜蛾老师也曾深受其害,对方曾在午夜睡觉时被五条吵醒,第二天前去质问,才发现这家伙因为喝了一罐啤酒,甚至在上课的时间还呆在宿舍呼呼大睡。 夏油杰难得提起精神费劲唇舌,才让五条悟答应他马上就去睡觉。只可惜,那边安静下来,这边却无法入眠了。 玻璃窗只被窗帘遮了一半,月光凌凌,在地上勾画出窗棂的形状,今井由夏将民宿布置成了稍稍复古的样式,屋内的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规律的声音极其催眠。然而在这里的住客却过于清醒,清醒到叹口气后翻了身,还是无法进入梦乡。 “……啊。” 他又翻了个身,将姿势改为平躺,然后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如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拥有了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是不真实的,都是虚假的。他没有外出散心,也没有在悟靠近的时候按捺不住吻上对方的眼角。 同自己的挚友告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情侣,真的不是什么三流轻小说才会有的剧情吗? 夏油杰甚至在万籁俱寂的时刻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被哪种心态驱使,才会让他冲动到做出与自己的作风毫不搭调的举动,硬要说是‘爱’吗?似乎也不尽然。 “杰在苦恼,”朝又从黑雾中显露了身体,“需要我帮忙吗?” 来自咒灵操使的小贴士:千万不要听信咒灵们所说的‘帮助’和‘善心’,这群家伙是恶意的化身,远离它们,你会更加安全。 “不……没什么。”夏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并没有苦恼,朝。” 事实上,他很高兴。 冲动的年轻人在夜深人静之时仔细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后悔是毫无用处的情绪,既然已经决定要牵起那家伙的手,那就一直牵下去吧。 而刚刚被吵醒的硝子咬牙切齿地紧盯着手机,恨不得下一秒就让双眼放出超人的热视线,烧死这两个蠢货。 From:喜久福万岁 22:20:15 硝子,我谈恋爱了欸! From:休假中 00:10:02 硝子,我居然真的谈恋爱了。 这个世界,毁灭吧,硝子说。 作者有话说: 高专三人组: 硝子;去死吧狗男男 悟:谈恋爱了好耶喝酒庆祝! 杰:谈恋爱了苦恼,干脆骚扰硝子吧w 其实我才休假……封控了八十多天,才被放回家呆几天 争取早点一千收然后入v嘛 隔壁琴酒那篇也请看一看w 第27章 庆典 第二天清晨,夏油杰被雨声吵醒,他将紧闭的玻璃窗打开一条缝隙,湿冷的空气与微凉的雨滴便从那道狭小的缝隙中钻进室内,让原本温暖的房间骤然变得寒凉起来。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足足三分钟,才一脸恍惚地趿着拖鞋去洗漱,时钟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钟,他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一个小贴士,看起来每天都精神百倍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的夏油君,睡眠质量差到几乎每晚都要醒来两三次。这是他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一觉睡到中午,甚至连梦都没有做。 也许这就是恋爱之后加持的幸运buff吧。 当然,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先生不相信这种玄学,他只是因为刚刚脱单而显出了几分恋爱脑而已,预计持续时间极短,影响也不会太过深远。 恋爱男夏油君洗漱完毕后,直接在身上套了一件T恤就下了楼,悟与硝子拿回来的高专校服被沾染了灰土和污渍,这会儿还晾在室内的阳台等待水分蒸发。大概是因为雨声太过规律,他难得没有讨厌这种糟糕的天气,反倒仍旧保持着相对愉悦的心情。 这份愉悦截止到下楼时遇到‘熟悉’的人为止。 熟悉的配置,熟悉的几张脸——领头的长发女孩儿,还有她的好友,身后是两个小家伙。 夏油:头疼。 虽然他对米花町的居民没有地域歧视,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从那里出来的人像是身上带有什么奇奇怪怪的DEBUFF一样,让他忍不住敬而远之。如果他能突破次元壁,那么就会知道,那是侦探题材漫画主人公特有的气场,一般人无法强行改变,就算他是最强也不能。 “啊,是那位先生!”率先打招呼的是毛利兰,她颇为自来熟地挥了挥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名为园子的女孩儿大概很喜欢跟好看的男生打交道,很显然,颜值在水平线以上的夏油杰也是她的欣赏目标之一。她身后的两个小孩子倒是不算热情,脸上还带了几分尚未隐藏好的警惕。 夏油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一派温和且平易近人的模样。他在普通人面前的做派向来能够很快地抚慰人心,比起他的真实性格,也算是克制收敛了。 今井见到夏油后忙大步向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浴衣塞到他手中,道:“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下午就会放晴了,晚上有游园会要举办,去参加吗?” “游园会?”夏油略显疑惑地询问道,“那是什么?” “是几家财团联合举办的庆典,在每个夏季的烟火大会结束后的第五周举行,据说热闹非凡呢。”由夏嚼着松子糖兴冲冲地开口,“我的话,去年一直在忙碌,也没有时间参加庆典,今年一定不要错过,要做我的男伴吗?夏油。” “……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夏油暗自嘟囔,“逛街而已,要什么男伴。”他倒是没有拒绝今井递过来的浴衣,“说起来,由夏姐,” 他问:“总该谈一场恋爱,然后让男朋友陪你去才更合适吧。” 今井由夏:“……闭嘴吧夏油!” 毛利兰和他的同伴似乎也是慕名前来,铃木园子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给自己和朋友准备的浴衣也华贵非常。戴着眼镜的小孩子自称江户川柯南,他似乎对庆典颇感兴趣,但夏油却觉得,那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总归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跟今井由夏约好了时间,然后便带着浴衣和饭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段的话,悟大概还在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文化课,夏油也没有打电话打扰对方,只是发了一条邮件。 「恋爱中的怪刘海:今晚有游园会,要来吗?」 五条悟秒回。 「恋爱中的喜久福之神:虽然很想去但是今天超忙——」 「恋爱中的怪刘海:猫猫耷拉耳朵.jpg」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对方没办法赴约的准备,但对于恋爱中的高专生来说,短暂的离别也让人觉得有些难熬。夏油叹了口气,决定再吃一块饭团。 除却用餐,他没有再跑去楼下与今井聊天,更不想看到那几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五条悟擅长在课上用各种方式偷懒,如果没有夏油在上课时与他互相呛声的话,那么在线上聊天室闲聊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没有硝子偶尔在公众群组里冷嘲热讽就更好了。 下午五点钟,今井由夏过来敲门,提醒他庆典在半小时后开始。她给夏油准备的浴衣是近乎于黑色的墨蓝,只在衣摆处有明显的扭曲纹路,虽然看起来意义不明,但却颇具美感。头发也只扎起一半,余下的已经及肩,幸好最热的时段已经过去,不会黏在脖颈处引起不适。 “非常帅气!”今井竖起大拇指,“杰君应该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说起来,”在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偏头询问夏油,“什么时候也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呢?完全没办法想象杰君喜欢上谁会是什么样子。” 夏油笑而不语。 他不是热衷于炫耀的类型,但此刻却心情高昂到想要将自己的幸运公之于众。不过比起独自一人喋喋不休,他更想跟悟站在一起,被友人祝福也好,被亲人支持也好,都会让他获得从前从未想过的快乐与幸福。 夏油承认自己偶尔太过冷漠,但这种情况下,愉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今井由夏偏头看了看,倒是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他们与店里的另几位客人不同路,听由夏说,那几位从米花町远道而来的客人想要去附近游览一番,然后直接前往举办庆典的场所。夏油与今井被人群簇拥着撞入满目的喧嚣与欢腾中时,夕阳已经向下沉去。庆典举办的地点是一条长街,从头走到尾甚至要大半个钟头,彼时正是初秋,夜晚的气温不算太过寒凉。今井由夏似乎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早就不知道跑去了那里有,夏油索性独自一人缓步前行,忽略人头攒动时若隐若现的丑陋咒灵们,如今倒是难得的放松场合。 就算是人人面带笑容的庆典之夜,也有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产生,夏油杰看到了挽着对方手臂的情侣唇角挂起虚假的弧度掩盖住了对彼此的不耐,也看到对父母口吐恶语的孩童甩开母亲的手,更能看到弱小的蝇头爬在人类的肩侧和头顶,看起来有些……恶心。 夏油在过去的十数年间学会了如何对某些东西视而不见,他装作自己沉浸在欢腾的气氛中,甚至买了一块儿鲷鱼烧。红豆馅儿的口感十分细腻绵密,他缓慢地咀嚼,思维也有些飘移——如果是悟的话,一定会进行甜品大扫荡吧。 常年吞噬咒灵玉让他的味觉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他无法正确辨别稍显清淡的味道,无论是甜、苦,还是辣味和酸味儿,一定要足够重才行,相反,属于咒灵玉的那种如同脏抹布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无论如何都比其他的味道要明显一些。 朝说,这是代价,是他用强大力量交换的代价。 夏油杰不太喜欢用‘如果’来安慰自己,所以他从来不会想:如果我看不到咒灵该如何、如果我没有力量又会怎么样,他只会弯唇笑笑,然后对少女模样的咒灵说:不要太过真诚了啊,朝。 他又转去角落售卖糖果的地方,买了一罐金平糖。 夏油杰在国中前是喜欢甜食的,他爱着一切甜味儿的东西,包括糖果和糕点,或者是母亲榨的果汁。那些甜腻腻的味道会让他的味蕾不至于被黑漆漆的玩意儿摧残到不起作用,也会让他得到一点安慰,但后来他就不再试图用甜食来抵消自己的呕吐感。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夏油想。坦诚面对力量带来的副作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进步了。 金平糖在罐子里挤压在一起,各式各样的颜色如同海边散落的贝壳,摇晃起来可以听到沙沙的响声,他转过拐角,随手摸了一粒糖块含着,感受着不甚明显的甜味儿在口腔中逸散开来。 啊……啊,所以很讨厌在这种欢庆的场合还要彰显存在感的家伙,放在王道小说里绝对会被人讨厌的。 作者讲: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麻雀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MAQUEXS.COM 并未被命名的咒灵从夏油杰身后凝出身体的形状,它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黏液一样,顺着浴衣薄薄的布料滑下来,然后没入地下,转瞬便不见踪影。朝躲在他的亚空间内不肯出来,她说自己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夏油杰皱了皱眉,并没有出声。朝是具有智慧的咒灵,虽然攻击力不算太强,但综合等级也能与常规的一级咒灵匹敌,那孩子对气息非常敏感,能够让她感觉不舒服……想必这位不知不觉将他拖入领域的咒灵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转过头,能够看到刚刚明明算是路口的地方已经被黑雾封死,他试着将手臂没入其中,却只能感受到能将骨头都冻裂掉的阴冷,和仿若无孔不入的呓语。 咒灵操使是从来都不会惧怕挑战的类型,他没有顺应里面传来的排斥感及时抽回手臂,反倒是停留了至少五秒的时间,蜂拥而至的低语灌进他的脑子里,那种让人几乎无法保持理智的低语中还夹杂着狂暴且血腥的气息,他甚至感觉有浓重的血腥味儿萦绕在鼻端。 “……啧。” 夏油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干扰,咒术师原本就是将诅咒化为力量的存在,被诅咒常年侵蚀的大脑让咒术师们的思维跟常人不甚相同,换而言之,某些诅咒对于普通人是无法匹敌的可怕力量,但对咒术师来说,也只称得上是餐后的调剂品。如果是不通咒术的人类站在这里被黑雾侵蚀,想必下一刻就会变得疯癫,直至死去吧。 现在这种状况并不足以让夏油杰产生紧迫感,那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自信。他抽回手臂,放弃了从远路返回的举动,反倒是迈步向未知的前方行走。 如果是正常的空间,前方应该是一条不算宽敞、但也绝对称不上逼仄狭窄的巷子,据今井由夏所说,坐在这儿的是奖券派送人,一等奖是温泉山庄三日游。 可现在,放眼望去只有笔直的一条小路,道路的边缘显得模糊不清,两侧也没有树丛与绿植,只有仿佛铸成了高强的浓雾。站在道路入口处的夏油杰在此刻看起来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那不知名的咒灵已经归来,它不会说话,与主人的交流也只靠口中那含糊不清的音调。夏油杰最初还漫不经心地听着,结果在咒灵话音刚落后,他又皱紧了眉头,难得生出了一丝不安。 对方‘说’,有误入其中的普通人正在浓雾里无法寻找方向,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正在窥伺着,它无法看到对方,却能够察觉到几乎能将它杀死的邪恶气息。 就算是特级咒灵,对夏油杰来说也无非是要多花一点时间祓除的存在,可如果有普通人也深陷其中,接下来就比较难办了。 无论夏油杰因之前的经历对自己所坚持的正论多出了几分动摇、又因为他与玄右卫门老师交流后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傲慢,但至少此刻,夏油杰对自己的定位仍旧是守护者。 他是强者,是特级咒术师,守护弱者是他的责任,拯救因咒灵而遭遇危险的普通人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便随手召来可供代步的咒灵,径自向那几位误入这里的无辜路人的方向飞去。 至于虹龙?在这种时候,那家伙可是无法被替代的强大战力,所以要放在关键时刻出场才行。 夏油并不知道,远在咒术高专替老师训练学弟们的五条悟在第四遍没有打通男朋友的电话之后,怒而翘班,只剩下敬爱的夜蛾校长在办公室气到现在就想抓回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让他们写上至少一万字的检讨。 作者有话说: 夜蛾:给我滚回来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足球才是最强武器 夏油杰坐在代步咒灵的背上,驱使它向人类误入的方位飞去,耳畔的呼呼风声中掺杂着意味不明的呓语与哀嚎,他充耳不闻,仅仅继续向前,恨不得快点儿,再快一点儿。 他自己一人倒是无所谓,就算直接面对不明底细的特级咒灵也不会产生惧怕的心思。但他已经有所察觉——展开领域的咒灵绝对不是由所谓的特级咒胎刚刚孵化出来的模样,也许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保护本就比单纯的破坏要困难许多,至少夏油杰在遇到那群很有可能遭遇了危险的普通人之前,无法自信地断言自己一定会把那些人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就算自恃实力强大,但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该认怂还是要认的嘛。 咒灵所构筑的领域范围极广,一片浓郁的暗沉被夏油甩在身后,但前方仍旧被雾气笼罩的未知。整个领域的构造十分稳定,如果不是他足够敏锐的话,甚至会以为自己像是轻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穿越到了异世界,淡淡的咒力分布在空间的各处,以至于让他暂时无法找到藏在幕后的不知名咒灵。他穿过被红色和黑色笼罩的空间七拐八拐顺着咒灵指出的方位寻找到了人类的踪迹,对方的气息若隐若现,万幸的是似乎还没有发生意外。 一、二、三、四。 夏油寻找到合适的方位,操纵咒灵俯冲而下。然而下一刻他便敏锐地偏至一侧,避免了被足球类暗器当场击晕的命运。如果他没有及时躲开的话,可能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飞来的足球砸中的特级咒术师。 如果是悟那家伙,未来十年都不会放弃用这种黑历史笑话出声吧。 夏油无奈,夏油叹气。 果然,误入领域中的四人全部是熟悉的面孔——毛利兰、铃木园子、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那位毛利君挡在余下三人面前,摆出空手道的架势正在戒备,而江户川柯南讪讪地收回脚,表情有些尴尬。 夏油:米花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这四个人身上真的没有诅咒或者被哪位咒灵定下的束缚吗? 这是他与这几位米花町来客的第三次碰面,每一次都有不同寻常的新奇体验。他从咒灵的背上跳下来,认真打量着接下来可能要拖他后腿的几人,眉头越皱越紧。 ……完全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特殊的地方,就算现在能看到他身侧的咒灵,也是因为身处领域之中。 \"是夏油君?\"毛利兰望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仍旧没有放松,反倒在看到夏油的那一瞬间变得更紧张了点儿。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解释起来很麻烦,”夏油杰露出了任务期间安抚普通人的专属笑容,“无论如何,接下来大家请跟在我身边,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偏头轻声开口道:“凪,保护他们。” 身穿白色长裙的人形咒灵应声而出,她垂着头,拥有一头比朝还要浓密的黑色长发,戴着稍显老旧的白色口罩,整个‘人’过于安静低调,显得毫无存在感。 柯南似乎感觉到了寒冷,他拽着小兰的衣角,不着痕迹地站在大约前方半个身位,明明个头矮小,却在这时呈现了保护者的姿态。 “啊嘞嘞——这位大姐姐怎么会突然出现,是魔法吗?” “故作天真还是适可而止吧,演技着实有些糟糕,”夏油也无意隐瞒对方,更不想在这种时候耗费精力来解释什么是咒灵,什么又是领域。他转过身,示意凪站在毛利兰一行人身后,“现在你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一切结束后才是问答时间。” 与聪明人交流的好处就是不必多费口舌,戴眼镜的小孩子也好、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小女孩儿也好,都拥有常人难以保持的绝对冷静,毛利兰虽然有些害怕,但‘想要保护’但念头占据了上风,她拉住园子的手,鼓足勇气轻声道:“非常感谢,夏油君,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跟紧我,”夏油头也不回,“幕后黑手还没有出现,我现在需要四处探查,如果将你们丢在这里,也许会遇到状况外的危险,所以请不必担心,”他稍稍舒缓了语气,“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放松警惕。” “嗯。”毛利兰应声。 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状况的事物时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疑惑与恐慌,只不过强大的人会将恐慌藏在内心深处。为了保护他人,他们可以变得无坚不摧,显露在外的也是难以被动摇的冷静与镇定。这种状态远比拥有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和数不清的问题要好,至少夏油杰不需要耗费心力来关注他们会不会逃跑,也不需要在这种紧急关头还要分身回答他们的问题。 充斥在整个领域内的黑雾并非静止,仔细看过去,那些暗沉的浓雾仍旧在缓缓流动,它们互相纠缠,又瞬间分开。普通人只要长久注视着弥漫着黑雾的空间,不出一分钟就会感觉头晕目眩,甚至需要压抑着想要干呕的欲望。 “……这些,是什么?”说话的是柯南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孩子,她说自己叫灰原哀。她伸出手,任由一缕黑雾缠绕在指尖,“给人的感觉……很糟糕。” 一行四人跟在夏油杰身后,园子走在最前面,两个小孩子被护在中间,而毛利兰跟在最后。凪就缀在毛利兰的后面,方便遇到危险时随时救援。灰原哀的声音响起时,柯南忙扯了扯她的手臂,小声示意对方不要继续开口。 然而他小瞧了科学家的好奇心,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灰原哀甚至会想办法收集一些黑雾用作研究。 ”你可以将它们视为负面情绪的结合体,”夏油杰当然不会吝惜于回答这种程度的问题,有的时候一个答案会让茫然无措的无辜之人变得安定下来,“痛苦、伤心、愤怒、恐惧乃至杀意,”他的语速平稳且缓慢,咬字时带有独特的韵律感,回荡在此处显得意外有些冷漠,“这些浓雾就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而它们的来源或许是被幕后黑手杀掉的人类……不,”他又更改了自己的说法:“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来源于那些人类,我不敢肯定对方杀掉了多少人,但它肯定不是新生的咒灵,所以请提高警惕。” 当然,他没有现在就解释什么是咒灵的意愿:“你可以接触它们,但最好只进行短暂的接触,不然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不会怀疑这女孩儿的意志力,但人类本就是多变的物种,对方又不是可以将负面情绪化作力量的咒术师,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支配。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夏油也有不得不杀掉因咒灵侵蚀而变成怪物的人类,他当然不惧怕亲自动手,却免不了为此痛苦。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看到有人因咒灵肆虐而受伤。 灰原哀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她与柯南对视一眼,这才有了一种似乎被卷入什么了不得事件中的预感。在夏油杰予以解释之前,他们一无所知,甚至没有遇到了危机的实感。 “对了,”夏油放出了五只咒灵用于探查,虽然四处散布的咒力强弱程度相差无几,但本体的所在肯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对方大概率不是擅长操纵幻觉的咒灵,这点让他不由松了口气——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幻觉系咒灵居于夏油所列的最讨厌敌人的榜首,没有之一,“今井由夏,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位女士,你们有发现她的踪迹吗?” “没有看到,”毛利兰思考之后答道,“如果不是听说有抽奖活动,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今井吗……在那之前,她应该跑去了卖面具的摊位。” “是吗?” 夏油杰闻言松了口气,道,“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他当然没有因为一句话就判定今井由夏并没有遇到危险,但在仔细探查后的现在,他更倾向于只有在场几人被领域吞噬。 这样的话,总比在庆典上的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要安全许多。 四散而去探查的咒灵已经尽数回归,将探查到的信息回馈给它们的主人。夏油杰猛地停住脚步,道:“凪。” 安安静静走在后方的咒灵闻言也跟着停下,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打半旧的口罩,它举起手臂对几人示意,口罩的外部沾染了极为明显的污垢,甚至反折的背面似乎也存在着暗沉的血渍。 ……真的不会被感染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吗?灰原哀闭目,她是个科研工作者,不应该用科学来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将脏到需要彻底销毁的口罩戴在脸上。 脸会烂掉吧。 虽然那只咒灵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要让在场的诸人戴上口罩,但谁都不想按照它的提示去做。夏油转过头,看到这种场面后不由嘴角抽动,他轻咳一声,提醒道:“凪,别闹。” 咒灵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郁,然后别别扭扭地将口罩塞回身体——真的是在塞回身体,然后又掏出了一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面具。 “抱歉,凪这孩子比较喜欢恶作剧。”夏油十分坦然地将咒灵称作‘这孩子’,“麻烦大家暂时用面具遮挡一下气息吧。” 面具看起来非常干净,入手也轻得如同纸张,毛利兰与柯南拿到的是狐型面具,灰原哀与园子的则选择了狸猫。咒灵仍旧垂着头,周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既然已经是咒灵了,就不要有那种像是人类小孩子闹别扭时的作态啊—— 夏油非常熟练地挂出哄骗专属笑容,然后轻声道:“辛苦了,凪,先回去歇息吧。” 保护已经告一段落,凪虽然还有些不开心,但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它只能委委屈屈地化作一团烟雾没入夏油的身体,像是没有吃到糖果的孩子。气息可怕的咒灵在这时看起来甚至有点儿可爱,让神经大条的园子也不由抬起手跟它说了一声再见。 “……凪也是‘咒灵’吗?”柯南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跟把我们困在这里的生物是同类?” “未必是同一种,”夏油解释道,“它应该属于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怪谈,可以将其称之为‘假想怨灵’,比如说凪,如果用大家耳熟能详的称呼方式,也许你们会对它更加熟悉。” “它就是裂口女……没错,”他看了看这几个家伙脸上挂着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就是大人们吓唬小孩子时会讲的故事,比如说出现在无人的小巷,戴着口罩询问你‘我好看吗’?无论怎样回答,它都会追在你身后,用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开你的嘴角。” “它的口罩就是为了要遮住脸上的伤痕。” “……不会是真的吧。”毛利兰小声嘀咕。 “已经经历了这种事情,区区怪谈而已,为什么不会成真呢?”夏油示意几人跟在他身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咒力分布不均的区域。面前是一片高大的水幕,仰头望去甚至看不到尽头,人类站在下方显得极为渺小,“到了。” 他率先迈步穿过水幕,毛利兰紧随其后,两个个头矮小的小孩子也没想着逃避,一行五人在越过水幕的一瞬间,霎时从布满黑雾的虚无空间转至干净空旷的街道上。 “我们这是逃出去了吗?”园子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 “不,这里才是核心区域,接下来请更加小心。” 话音刚落,大家便看到了穿着古时甲衣的士兵匆匆赶来,他停在夏油面前,呼吸因疾跑而显得有些紊乱。 “是阴阳师大人!”那士兵的声音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惊喜意味,“姬君早早就传唤您,邀您进入内廷,现在已经有些迟了。” “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夏油摆手示意柯南等人安静些,随即不着痕迹地试探道,“姬君怎么说?” 士兵看起来非常真实,他穿着半新不旧的盔甲,鞋子上也沾染了地上的尘土,额头上因为剧烈运动生出了一层薄的汗水,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对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天皇大人已经准许您随时出入宫廷,那么现在请允许我为您引路,”士兵恭敬地走在前方,“姬君说您随时都可以前去拜见,稍稍晚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劳烦您了。” 一行五人跟随在士兵身后,沿着空旷地小路向前行走,起初两侧只是低矮的茅草屋,但在转过了街角之后,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好华丽。” 园子小声惊呼,而夏油杰也深有同感,不远处伫立着一座只能用豪华来形容的宫殿。宫殿大概有三四层楼高,通往入口处的道路两侧都点着精致华丽的灯火,这种宫殿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年代,更不该出现在平安京,换而言之,它本就不是属于人间之物。 “阴阳师大人,姬君就等在这里。” 那士兵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他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虚影,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请……还请……解……” 话音戛然而止。 几人面面相觑,柯南摸了摸下巴,属于侦探的大脑敏锐地根据现有的信息抽丝剥茧:“背景似乎处于平安时代,那位‘姬君’是哪位天皇大人的爱妾吗?”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以现在这副小孩子地形象说出‘爱妾’的违和感有多重,“还有阴阳师大人,是否跟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有关?而且那位姬君似乎是一位关键人物。” “很快就会知道了,”夏油颇为坏心眼儿地提醒道,“不要过度思考,小侦探。” 他率先迈步向殿门走去,“在咒灵的领域中,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有些甚至无法追寻逻辑,不如说,你越是想要抽丝剥茧,距离真相就会越远。” 他将手掌抵在殿门上,手臂肌肉猛地用力,大门应声而开,“既然它指引我们来到这里,那就直接去见见领域的主人。” “只要跨过最后一道关卡,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大殿内十分空旷,仿佛轻咳都会传来阵阵回声,到处都是被点燃的蜡烛,那些蜡烛目测有数百支之多,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受到蜡烛燃烧时产生的刺激性气味和本应升高的温度,显而易见,这些蜡烛也是领域的一部分。 而那位姬君就半躺在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上,她的面容被半透明的纱帘遮盖得若隐若现,即便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违心地说上一句丑陋。她极美,美得甚至能够让第一次见到她的人不敢呼吸,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华丽和服,一头乌黑长发散落颈侧,和服松松垮垮,露出了一半白皙圆润的肩头。 “哎呀,您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极柔极媚,“我以为您爽约了,阴阳师大人……” “不,”她半坐起来,顺势拢了拢有些散落的衣襟,“应当是初次见面,咒灵操使。” 作者推荐: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夏油杰本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停住,他当然意识到了那位姬君并非人类,或者说,对方就是领域的主人,但她却似乎没什么敌意,而且智慧程度高到可怕。 如果对方的确是从平安时代存活至今的咒灵,并且从未被封印,那么她可能会强大到自己无法轻易匹敌。而且从短短一句话中就能判断出,也许她还见过其他的、除他之外的咒灵操使。 “初次见面,阁下。”夏油不着痕迹地挡在那几人面前,“所以邀请我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那咒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抿唇笑出了声。空旷的宫殿内被暖黄的烛光照得如同白昼,更显得她面目精致,只可惜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太在乎她的容貌。她笑过之后,停在了脚步,道:“妾身最近在深夜无法入眠,闭上眼就会觉得心神不宁,所以才请求陛下寻找最为出色的阴阳师大人前来祛除邪祟,”她的神色不似作假,仿佛自己真的拥有这种苦恼,“只是我没有想到,天皇陛下居然会把咒灵操使邀请至此。”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夏油的语气十分平静,“不如说,是您发自内心在期待着我的到来呢。” “这样说也没错……妾身听说夏油君是居于京外寺庙的修行者,偶尔也会四处漂泊,为平民们祓除咒灵,本来还在想着,难道您也会屈从于天皇的权势、又或者仅仅是想要进入宫廷,只想要见我一面呢?但是侍女们对我说,夏油殿下才不会做出这种寻常男人会做出的举动。” “祛除邪祟,应该不是您的职责所在吧,妾身还以为这次前来的会是安倍泰亲阁下,他真是一位趣味十足的人类,只可惜总是严肃过头,让妾身颇为苦恼。”对方似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夏油杰身上,又或者她选择性地忽视了跟在夏油身后的‘弱者’们。 “希望我的出现不会打扰到您的兴致,”夏油挑眉。 也许这位姬君真的将他当成了别人呢?他承认,自己开始对多年前的旧事感兴趣了:“很好奇在别人的眼中,我究竟是什么形象。” “是会被喜爱的形象吧,”她思考了片刻后弯唇道,“想要靠近、想要深入了解、想要在街上与您不期而遇,然后闲聊几句。” “我以为六眼会更惹人喜欢。”夏油小心翼翼地试探。 夜蛾老师给他们讲解过源自平安时代的传说,也给他们讲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彼时无论是妖怪还是阴阳师、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是发展至鼎盛时期的模样,从平安时代流传至今的一应传说仍未褪色,在现代社会也显露出独有的迷人之处。 就像是什么命中注定一样,和最强的六眼拥有者和咒灵操术拥有者的记载都源于平安时期,当年的盛况究竟如何已经无从探查,如今也只能从字里行间窥见一二。五条悟也曾经开玩笑一般调侃,说在千年以前,他跟杰也一定是让人羡慕的最佳搭档。 彼时夏油杰听了,只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会思维跳脱的同期,他也仅仅知道上一位六眼曾在平安时期出没,似乎是五条家的先辈,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能够传承至今的咒术师家族底蕴都非常深厚,只有他们才会留存千年前的一应资料并且将其传至后世,如同夏油这种平民式咒术师,所能了解的也仅仅是在课堂上被老师讲解的那部分。 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 那位姬君觉得站在原地谈天着实有些不雅,几人找寻到座位之后分别坐定,随即便继续刚刚的话题。比之刚刚,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清明,看向夏油时也不似刚刚那样神色古怪了。 “六眼神……子吗?”她抬袖掩住自己的口唇,只一双眼露在外面,眼波流转时媚态横生,“他已经陨落啦!” “很抱歉,刚才将您认作了旁人。说起那位神子啊……我记得是在皇宫内也传得沸沸扬扬的诅咒爆发之夜,那位六眼神子带领了家族中最强大的咒术师,与阴阳寮内的阴阳师们合作,一同前往山中镇压前所未有的强大诅咒。只是啊,“她的语气低落下来,“为了不让诅咒彻底淹没平安京,不让这时代被那种极为强大的力量化作一片虚无,他用自己那双眼来作为封印,将诅咒永远镇压,再无复苏的可能。” “然后失去了最大依仗的神子被心怀不轨的同族杀害,他们一拥而上,想要获取他的骨血,想要得到那份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只可惜,直至那位神子彻底消失在世间,也没有人真正得到能够与之匹敌的力量。六眼永远是被上天钟爱的强者,他心怀悲悯,为拯救人类而甘愿奉献一切,却又被贪婪的人类夺去性命。他死前化作的怨恨被那位在人们口中行踪不定的咒灵操使捕捉,他仰起头,望着漂浮在他面前的人形咒灵,对方拥有一头如同月辉般直垂腰间的银白长发,那双眼不再剔透如天空,那其中盛满了怨恨与恶意。 那是最强神子留下的遗赠,是他为人类准备的‘礼物’。 那位咒灵操使与神子所化的咒灵从傍晚战斗至黑夜,在遍体鳞伤之时施加式将对方化作咒灵玉。他就躺在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外,抬眼就能看到那漫天繁星,然后伴随着呼啸而至的狂风,他将咒灵玉塞入口中,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将他与那位神子留下来的‘遗产’合为一体。 那之后,他们仅仅活在传说里,活在某些人的对话中。咒灵操使在所有人未曾察觉到的时候远离了京都,也远离人群,他四处游荡,从日升走到月落,从春季冰雪消融,走到夏日炎炎。 “故事的最后呢?”夏油杰听得非常认真,那是他永远都无法触碰的过去,也是千年前咒灵操使与六眼之间的缘,“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死亡。” 那位姬君的表情中带了几分怅然,或许她从最开始就认出了夏油杰不是曾经那位咒灵操使,但这点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人总是会死的,”她开口,“夏油……没错,他的确也姓夏油,硬要说的话,应当是你的先祖吧。他如同旅人一般四处行走,遇到咒灵作祟便会出手祓除,六眼神子所遗留的怨恨生成了强大无比的咒灵,他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但每次都被那位夏油君制止。他们是可以与对方匹敌的强者,就算其中一位变成了另一位的咒灵,也无法被称之为主从关系。” 他们互相陪伴,直至咒灵操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需要控制自己的死亡,以免死去时,那些签订了契约的咒灵失去控制化作伤害人类的利器。他从觉醒了术式直至死亡,都是人类的守护者,而六眼神子化作的咒灵也一直跟在他身边,见证了他的逝去。 他死前利用契约杀死了所有咒灵,包括最强的那个。咒灵操使逝于密林深处,他为自己选择了一处无人踏足的洞穴,就这样靠在山壁上任由生机流逝。彼时他已经白发苍苍,神子所化咒灵仍是当年那副模样,它无悲无喜,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咒灵操使,眼中满是漠然。 “请与我共入黄泉,”咒灵操使说,“我们即将结束这段旅程,可是挚友啊,我多想再同你说笑。” 没有人知道身为闲散游人的咒灵操使跟高高在上的神子大人是挚友,他们的缘分始于雨后的寺庙,始于荒草丛生的庭院。身着袈裟的黑发男人斜斜倚靠在廊下,他为神子斟了一杯水酒,然后与其碰杯。 “今夜可见星辰。”神子笑道。 “有星,有月,有友人。”咒灵操使也笑,“我与你共饮。” 那是他们记忆中最快活的时光,那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长久相处,不过是偶尔在无人处相见,交谈几句再共饮几杯,又或者祓除咒灵时并肩而立,分别时相视一笑。 友人死于人类的恶意,可咒灵操使在悲痛之余却仍旧对人类怀有悲悯之心,在人鬼共生的年代,普通人畏惧于妖鬼与诅咒,他们将咒术师与阴阳师视为救赎者。他们踏遍了每一寸土地,遇到过凶恶的贼寇,也遇到过淳朴的平民,他们曾经被人恶言中伤,却也得到了真挚的谢意。 无论友人仍旧存活于世还是已经逝去,对咒灵操使来说,对方都是他唯一的挚友。他让友人以咒灵之态强行留在世上,原本就是私心作祟,而死去时也夺去了对方继续留存下去的可能性——说到底,他也只是怯懦且不肯从过去逃离的可怜虫而已。 由神子而生的咒灵在那位先生死去前化作点点光屑在半空逸散,那美景就如同他们相遇时那个夜晚,天幕上散布的繁星。 “这就是最终了,”那姬君说,“这就是他们的终结,也是故事的结局,满意你所 听到的吗,夏油君?” “那么你是谁?”长久的沉默后,夏油轻声道,“为什么你知晓这一切,为什么你又要在我面前讲述这个故事?” “是缘之所在呢。” 她笑。 古时传闻,说有白面金毛九尾狐化作人类混迹宫廷之中,她美貌绝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很快就得到了天皇的青睐,并且将其视为宠爱的妃子。只是长久下来,天皇的身体日益衰弱,待到晴明的后人安倍泰亲入宫,才看出这妃子其实是妖狐所化,几经征伐之下,他们打败了妖狐,最终将其除掉,九尾狐的尸体也化作杀生石,被永世镇压。 妖狐名为玉藻前,是在传说与典籍中颇为有名的存在。 传闻仅仅是传闻,现实与传说自然相差甚远。玉藻前与大洋彼岸的殷商毫无关系,更不是神话中鼎鼎有名的九尾,她只是一只狐狸,是一只妖怪,她机缘巧合下与外出的天皇相遇,并且很快坠入了爱河,只可惜人与妖注定不会获得幸福,欲望和人心是最美妙不过的事物,也是最丑陋的存在,他们最终分道扬镳,结果也只是此生不再相见而已,但目睹了妖狐现世的人们将恐慌与惧怕全部倾注于传说之中,一来二去,强大的念力让玉藻前也无法承受,她成为了介于妖物与怨灵之间的存在。 名字是咒,她名为玉藻前,便承受了这名字承载的一切心念。有阴阳师试图咒杀妖狐,也有普通的平民唾弃着妖狐,污浊且混乱不堪的愿力被强加在她身上,就算她本性善良,最终也被侵蚀成了怨鬼。 她意识不清地杀掉了一整个村庄的无辜村民,在血腥与死寂中恢复了神志。咒灵操使与她相遇的时候,她正站在尸山血海中落泪,于是那位夏油先生说,要跟我走吗? 那之后,游走四方的咒灵操使拥有了一只强大的特级咒灵,她惯常化作一只狐狸,窝在对方的怀中,又或者把自己当成围巾,盘在对方的脖颈处。咒灵操使逝去前,原本要销毁掉所有操纵的咒灵,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独独留下了玉藻前,并且将那只狐狸放归林中。 “他只是想要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记忆而已。”玉藻前托腮,“那是个温柔的人,最温柔不过了。” “我在自己建造的宫殿中保留着他的记忆,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记得他的传说了,”她含笑与夏油杰对视,“你与他很像。” “很像?” “对,哪里都像。” 眉眼、五官、气质、容貌、无论哪里,都像是那个人再次复生了一样。可她知道,死亡就是死亡,无论如何,夏油杰都不是她曾经的主人。 “他生前没有娶妻,也没有留下后代,可我能够察觉到你与他的关联……就如同你们是至亲,”她叹息,“我不清楚他是否还有其他的亲人,总之,将你视为他的延续也不无不可。” 夏油不着痕迹地皱眉,他讨厌这种说法,也没兴趣去做玉藻前口中‘那个人’的替身,他是独立的个体,并非是任何人的延续,也不想去做谁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他还算年轻,就算隐藏真实情绪也欠了些火候。玉藻前也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噗嗤’笑出声来:”无意冒犯,我并非想要将你当作替身,只不过乍一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总有些沧海桑田的意味。” “你瞧,我醒了,然后你来到这里,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说起来,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夏油杰颔首,倒是不否认这种说法。他出现在这儿是缘,听了玉藻前的故事也是缘,这就够了,对于他来说,今天的经历让他收获颇丰。 是好事,对吧。 “大概是所谓的神隐时代吧,如今普通的人类已经无法见到妖怪和咒灵,神明已经消失不见,留存在世间的妖物也都无法被人发觉,阴阳师早已没落,如今仍旧在活跃的灵力者被称作除妖师。” “身后这几个家伙,”他指了指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而言语不能的米花町四人组,“他们没有灵力,所以不能察觉到咒灵,更不能与妖物对话,大部分人都认为那些流传至今的传说只是编写出的故事而已,这世上没有鬼怪,也没有咒灵。” “……啊。”玉藻前感慨,“是完全无法想象、但却很真实的世界。” “那位大阴阳师曾经说过,这京中的主人只能是二者其一,人类与妖鬼之间的争斗总会分出胜负,他们无法共存。” “是真的……无法共存啊。” 她如此感慨,随即神色一整,与夏油对视时,眸光清冷,却是显露出来独属于平安京大妖的锋锐:“与我战斗吧,咒灵操使。” 玉藻前斩钉截铁,语气带了几分宿命的味道:“胜过我,我将会为你所用,若被我打败,你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为什么?” 面对对方的请求,夏油当然十分动心。纵使他体术十分强大,但身为咒灵操术的拥有者,他的主要攻击手段还是要依靠咒灵。截止到今日,他手中的特级咒灵只有两个,虹龙虽然也可用于攻击,但强度也不过尔尔。特级咒灵原本就可遇不可求,如今送上门来,倒是让他颇为惊讶。只不过这种好事总让他心生疑虑,生怕这其中有着什么他无法察觉到的陷阱。 “如果你实在没办法交付信任,就与我定下束缚,”玉藻前十分善解人意,“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想要走出过去的桎梏而已,不必有心理负担,也无需多想,夏油君。” 夏油杰思索之后,只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偌大的宫殿在他点头的下一刻便化作乌有,放眼望去只是无法看到尽头的空地,他与玉藻前站在正中,而误入的米花町四人组被安放在远处的安全距离,避免战斗的余波伤到对方。 美丽的姬君腾空而起,她的衣摆垂下遮住了□□的双足,纸扇半掩,挡住了唇角的笑意。 * 打了第十个电话仍旧没有得到回应的五条悟打破领域找到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时,他的年下男友正狼狈地躺在地上。长发散乱、灰头土脸,胸口处的布料被鲜血染成了暗色,而一条手臂似乎也被折断,软软地搭在一边。 五条悟盘膝坐下,手掌撑住脸颊百无聊赖地目睹着夏油杰将漆黑的咒灵玉吞进口中。夏油大概是因为咒灵玉太难吃,这会儿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却在看到五条悟的时候提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哟,悟。”他抬起尚且完好的那只手臂非常不走心地打了个招呼,“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吗?” “因为男朋友不接电话,”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只能亲自过来,免得你被别人逮到做坏事。太逊了吧,杰,搞成这个样子真的好难看,”他撇了撇嘴,“所以说你这家伙究竟跑来跟谁约会了,难道是你始乱终弃被制裁了吗?” “如果你再不把我带回去治疗,我就真的要被死神制裁了,”夏油发现自己最近在五条悟面前翻白眼的次数逐渐增多,“肋骨断了。” “好逊!”五条悟复读,“所以说你甚至不肯找你最强的男朋友一起对敌吗!” ……闭嘴吧,悟。。 夏油杰这样想,然后便被俯身凑近的五条悟吓到差点二次受伤,这家伙的唇瓣有点儿干裂,大概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缘故。 “所以杰还不肯告诉我咒灵玉究竟是什么味道啊,”他颇为遗憾地舔唇,“失落。” 然后他就将夏油杰猛地拎起来,非常愉悦地准备转身离去。 “告诉由夏姐,我有事先离开一段时间,不要跟她说我受了伤。”夏油在被五条悟拽走之前急匆匆地对还在石化中对几个年轻人打了招呼,凄惨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无需多思多想,今夜一定要睡个好觉。” ……怎么可能睡个好觉啊!柯南无声呐喊,还有夏油君,你真的没问题吗!肋骨和手臂都断掉了,再被颠几下真的不会血条归零吗! “……你小心一点儿,我可不想死在男朋友的虐待下,”夏油有气无力的召出虹龙,然后如同死鱼一般瘫在上面,“太冷酷无情了啊,你这家伙。” “所以还是因为杰你太逊了。”五条悟第三次强调,语气笃定到夏油想把他从虹龙的背上踹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当日更新三章 凪就是裂口女,关于玉藻前的一切都是捏造捏造,而且跟痒痒鼠游戏没有关系 关于那位六眼神子与咒灵操使之间的故事也是捏造,如果jjxx 之后画了他自己的设定也与我无关! 感谢在2022-05-30 20:09:42~2022-06-01 20:0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砂糖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独一无二 别指望躺在床上像是一条咸鱼般养伤的家伙有什么人权,至少夏油杰没有。 他被五条悟使劲儿按在医务室的床铺上时,是晚上十点钟。硝子难得早睡,却被五条拍门的声音吵醒,带着满身低气压和明显的黑眼圈大踏步狂奔去了医务室。五条悟的力道大得仿佛是要谋杀,夏油杰无力地呻/吟出声,决定单方面跟五条悟分手三秒钟。 硝子也不遑多让,治疗时恨不得将夏油的肋骨再次按断。 三秒钟之后,夏油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单方面跟五条悟复合,探头吞掉了对方递过来的橘子瓣。 “所以说你终于因为后悔跟五条告白,然后跑出去寻死了吗,”硝子在治疗结束后瘫在椅子上打哈欠,“现在这种惨样,是自杀未遂吧?” “你这种作态就像是在嫉妒我有可以约会的对象,”夏油仗着自己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半躺在病床上满脸无辜,“硝子,不要对病人太过苛刻。” ……死吧,硝子冷笑,扯起搭在椅背上白大衣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因五条悟突然离去而心生担忧的夜蛾正道一直没有休息,直至五条悟扛着夏油归来,他才在硝子给夏油予以治疗后打着哈欠回去补眠。等硝子离去后,偌大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了DK情侣二人组,因为咒术师们经常受伤的的缘故,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十分宽敞,只有两个人呆在房间里显得有些冷清。五条剥开柑橘的另一半,把果肉分成两份,一份丢给夏油杰,一份由自己吃掉。 与玉藻前的战斗堪称凶险,对方虽然没有太过强烈的敌意,但是动手时却毫不留情。从平安京留存至今的妖物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就算是夏油,也无法毫发无伤地降服对方。不过战斗过后的回馈足够丰厚——一只在特级中也堪称强大的咒灵,完全可以让他弥补范围攻击的缺失。 被反转术式治疗后的身体不复伤痛,但失去的血液没办法快速再生。夏油杰的心情还算不错,然而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让他眼前发黑,过度的自尊心让他强撑着在硝子与夜蛾老师面前不露疲态,但在那两人走后,他瞬间瘫倒在床上,机械地咽下口中的柑橘果肉,颇为疲惫地闭上双眼。 日光灯投射下来的光线偏冷,颜色是明晃晃的惨白,夏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那身破破烂烂的浴衣早就被脱掉扔进了垃圾桶,现在穿着的睡衣由五条悟亲手更换。 让大少爷跑来照顾病人,还真是难为他了。 被子应该被晒过,嗅起来有青草的味道。五条吃完柑橘后跑去接水,用玻璃杯接了四分之三,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快起来,杰。”他毫不客气地对病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病房里完全没办法睡得踏实吧,老子可是难得关心你,快跟我回宿舍。” “……好。”夏油昏昏欲睡,他耷着眼皮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跟在五条悟身后,像是迷路的幽灵。 离开高专的第四天,夏油杰一身狼狈地归来,他当晚住在五条悟的宿舍,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夏油杰在里面,五条在外面。之前他们也曾经睡过对方的床,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举动。却因为双方关系的改变,让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还没有睡觉的时候,宿舍还开着灯,五条悟侧身躺着,头枕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夏油:“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杰。” “说。”彼时夏油已经困到几乎睁不开眼,他恍惚间撞入那双漂亮的眼中,仿佛在一片湛蓝中看到沉溺的自己。 “虽然你的眼睛小到让我无法看到映在那双眼中的我自己,但我还是要说——”他在床上摆出了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用于躲开夏油杰的突然袭击,“老子真帅。” “要么闭嘴,要么死。”夏油气到清醒,他猛地扯过五条悟的手臂,掀开被子给两个人裹成了蚕蛹,“我要睡了。” 白天经历了太多事,到了夜晚确实被疲惫折磨到打不起精神。夏油在话音落后五分钟迅速进入了梦乡,而五条悟颇觉无趣,盯着夏油的脸看了几分钟,也百无聊赖地睡了。 又是梦。 夏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站在庭院的角落,如同一位看客。而梦境真正的主人公就坐在不远处的廊下,黑发男人将长发束起一半,穿着层层叠叠的袈裟,斜倚在一旁的石台上。他举起酒盏,与友人碰杯:“这一杯,我敬庭院内的野草。” 身着狩衣的男人将素色长发在发尾中下段松松束起,他也同样举杯,道:“那我就敬天边的流云。” 就如同这二人所说,他们一人行走在世间与杂草和泥土为伴,另一人被冠以神之名,端坐云台俯瞰众生。他们本不应有所交集,但却阴差阳错下互为挚友,就连对饮时杯盏中的酒液,也比独酌时尝起来更显香醇。 “是个好天气啊。”咒灵操使说。 夏油杰就安静地站在角落,见那两位挚友之间的缘化作具现化的影像与画卷,在他面前一一展现。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一声轻笑,如潺潺流水般从耳畔滑过,那是玉藻前的声音。然后他又看到自己与悟并肩,那家伙明明个子更高一点,却揽住他的肩膀,像是大型挂件般被他拽着艰难前行。 “悟,松手。”他听到自己说。 “不——要!”六眼在夏油杰的面前向来随性,“快走啊杰,一会儿就迟到了,快走快走!” 夏油杰是不信前世今生的,他也不认为那位行走在平安京的咒灵操使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如说,二者之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轮回,最强们相伴而生,出现在这个世界。 至于六眼与咒灵操使是谁,叫什么名字,其实没有这么重要。 梦境止于他与五条悟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悟之前购买全套新款限定甜品所赠送的挂件,他把它挂在窗棂下,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奇形怪状的晴天娃娃在高处晃来晃去。 五条悟睡得很沉,这家伙睡眠时的姿势总是过于扭曲,看起来甚至带了几分可笑的意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他又翻了身,然后四肢张开,长手长脚着实有些碍事,尤其是随随便便把手掌拍在别人脸上,就更糟糕了。 夏油死鱼眼,试图搬走五条的手,那只手掌刚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儿拍在他的脸上,差点让他飙出了眼泪。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想。 失血过多的状况有所缓解,身体也恢复了力气,夏油杰一点都不想去品尝硝子提供的补血大餐,对方一定会伺机报复。 五条悟在夏油杰第二次把他踹到床边时清醒过来,他的声音中还带了几分刚刚睡醒的迷茫与沙哑,但欠打的本色已经开始显露:“要谋杀男朋友吗,杰!” “幸好硝子的反转术式足够强大,”夏油杰从床上坐起来冷静吐槽,“要不然我的骨折症状一定会加重。” “感谢硝子。”五条悟跟着坐起来,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虔诚的表情,活脱脱像是哪儿来的狂信徒,“为了感谢她,我们下午逃课吧!” “夜蛾会杀了你的。”夏油完全不想理会这家伙。 咒术师们的课程原本就没有规律可言,当天更改授课内容也合乎情理。大概是昨天夏油的模样太过凄惨,夜蛾老师体贴地延续了他的假期,避免了重伤初愈还要去上课的窘迫日常。五条悟也难得没有任务,他穿了制服,眼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打着哈欠坐在训练场的角落玩掌机。 七海建人与灰原雄结伴外出采购货品,偌大的咒术高专显得冷清且无趣,伊地知最近在五条悟与咒术界高层之间游走,忙得团团转,年纪轻轻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据说他瘦了十二斤,脸颊也已经凹陷下去,如今正在想办法把自己身上的肉养回来。 不过作为五条悟的联络人,伊地知想要安安静静度过自己的职业生涯,似乎不太可能了。 夏油没有穿制服,他简单地理了理头发,只披着薄外套就施施然去硝子的医务室躲清闲,对方正在摆弄自己的咖啡机,机器运行的声音着实有些吵闹,硝子摇了摇一旁装有咖啡豆的罐子,随即因为存货不足陷入了焦虑中。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要不要睡一会儿?现在无事可做吧。”夏油也泡了一杯咖啡,浓度极高,奶和糖只加了少部分,入口时苦涩的味道反倒占据了大多数,“要学会躲闲啊,硝子。” “还真敢说啊,你,”硝子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最近一直在失眠,想要调整作息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说起来,夏油,”她举起手,“如果还准备外出的话,务必给我带咖啡豆回来。” “写一张购物单吧。”夏油回答。 从医务室的窗口向外看,操场上的景象就一览无余了,夏油杰看到五条就坐在阴凉处低头按着游戏机的键盘,玩到兴起时甚至还在那儿大呼小叫,就这样看着,眼角就不自觉浮现出了笑纹。 硝子看了,也只是撇了撇嘴。与五条与夏油所想的不同,她对所谓的青春期与爱情没有一丁点儿兴趣,大概是见惯了生死,寻常少女本应存在的心思,在她这儿约等于零。 说到底,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究竟是好还是坏了,不过在硝子这里,‘顺其自然’才最为合理吧。 至于五条悟与夏油杰?最强搭档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具有参考价值,那是属于这两人的羁绊,独一无二。 第30章 葡萄藤和日光 二年生们之间的氛围难得称得上是岁月静好,五条悟终于刷新了他保持的最快通关记录,冲进来炫耀的时候,能够看到藏在镜片后亮晶晶的双眼。 夏油杰失笑。 他想到了梦中那位神子,笑意温和却隐隐带有几分超脱感,称不上平易近人。不至傲慢却极为疏离,人人视其为神明,神明自当端坐高台,以无悲无喜之眼俯瞰众人,咒灵操使是唯一一位可站在其身侧的人类,便是不恰当的形容,也可将其称之为‘被神明眷顾之人‘。 仅是梦中寥寥数语,便能窥见那六眼神子当真是如高天之月一般,玉藻前似乎一直在暗示他与悟似乎就是那两位的转世,但夏油对此感想平平。 更多好看的文章:MAQUE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MAQUEXS.COM 既然已经是千年前的旧事,就无需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提起,千年前与悟有缘也好无缘相见也好,都与现在毫无关联。就算他们千年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又与今生有什么关系呢? “杰,都说了老子是最厉害的吧?!”五条悟挥舞着手中的游戏机,兴冲冲地调出通关记录给夏油杰看,“比上次快了七秒钟。” “我比你还要快一分钟,”夏油也从自己的身侧拿出游戏机,面色如常,“所以不要炫耀了,悟。” 说实话的后果就是,夏油被五条悟掐住脖子差点窒息,他在给对方回敬一个头锤时不由思维飘散——比如说那位梦境中的六眼神子可从不会露出这种做派。 “你确定他就是那位千年前的六眼转世?”两个人在硝子的医务室也不敢太过放肆,夏油甚至还有余力去询问偷笑的玉藻前,“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幼稚鬼吧。” “……我不敢确定。” 玉藻前讷讷开口。 大妖与怨灵的结合体表示她只是生在平安京的土包子,完全无法理解千年之后的人类为什么变成了这种模样。她也曾对那高高在上的神子心驰神往,可如今,看到恨不得趴在夏油杰身上扭成一条麻绳的五条悟后,她心中的敬仰之心就如同薄薄的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碎得彻底。 “等着吧,杰,”五条悟恶狠狠地威胁,“一周之内我绝对会打破你的记录!” “加油。”夏油杰懒懒开口,道,“我先去找夜蛾,需要将新的咒灵登记在册。” 五条悟恨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快点儿离开,免得影响他进行新一轮的通关,硝子打了个哈欠,在日光充足的上午躺上了医务室的病床,沉沉睡去。 登记最新咒灵的过程异常顺利,夜蛾也没有询问夏油在这几天想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他只是简单问了问化身玉藻前的来历,然后便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我可是跟高层据理力争,才给你争取了十五天的假期,可别浪费了。”夜蛾不耐烦地把他赶出了办公室,“不要学婆婆妈妈的做派,夏油。” “嘁。”满腔感动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化作无语,夏油轻嗤一声,反击道,“婆婆妈妈的是您吧,夜蛾校长。” 他飞快地溜出办公室,只听到夜蛾在背后大声咆哮:“给我滚回来,臭小子!” 啊……啊,天气不错,夏油这样想。 等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五条悟想起上次只是睡了个午觉就不见人影的场景,这次非要护送夏油离开,美其名曰是‘对男朋友的关心与爱护’,这种说法着实有些恶心,夏油听后不由站在学校门口作呕吐状。 “……不舒服吗,夏油前辈?” 小心翼翼的声音属于灰原雄,这孩子属于咒术师中难得的正常人。性格好、尊敬前辈、战斗力不错,而且还是乐天派,他的双臂挂了好几个购物袋,身后跟着的七海建人一脸严肃,视线扫过五条悟与夏油杰,也只嘴角下垂,一言不发。 “没有,只是在打闹,”夏油杰轻咳一声,道,“辛苦了,灰原。我还要离开大概两周左右的时间,如果有事需要帮助的话,给我发邮件就好。”! “欸?”灰原眨了眨眼,他与七海一直以为对方是去某地做长期任务,而非休假,“还要这么久吗?” “哦对了,”他颇为担忧地问到,“听说昨天前辈受了伤,身体还好吗?” 这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上次涉谷的任务后,夏油杰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他只以为前辈仅仅是有些疲惫而已,但在那之后,夏油前辈就离开了高专,昨日还因为受伤被五条前辈带回了高专。 夏油无奈叹气,灰原脸上写满了担忧,让不擅长直面这种好意的他颇为不适,他迟疑着开口,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因此放下心来:“只是意外而已,灰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想了想,他又继续补充了几句,“这种工作愿本就无法避免受伤,就算是特级咒术师,也有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 听夏油干巴巴地说完一段话之后,灰原也不知懂还是没懂,满脸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不必担心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从购物袋里掏来掏去,“刚刚购买了巧克力棒,据说是味道很出色的牌子,夏油前辈尝尝看?” “祝任务顺利!” 元气满满的灰原学弟抱着一堆零食哼着歌离去,七海微微鞠躬,也跟着走进了学校。五条悟推了推眼镜,颇为坏心眼儿地对夏油杰揶揄道:“是可靠的前辈哦,杰?” 夏油没有回答,他只是拆开了巧克力棒的包装,拿起一根敏锐地塞进五条悟的口中。 “闭嘴吧,悟。”他凑过去,咬断巧克力棒的另一端,“两周后见。” 五条悟咔嚓咔嚓地嚼着巧克力棒,抱臂注视着夏油离去的背影,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在说‘洒脱过头了啊,杰’这种话吧。 总归与此时的夏油杰无关就对了。 他仍旧穿了休闲T恤,余下的行李还在今井由夏的民宿里。按照他昨天那种状况,是绝对不可能拖着断手断腿回去解释的,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倒霉的米花町四人组,但愿他们能够安抚住今井由夏,不至于让对方过于担忧。 有人关心的感觉对如今的夏油杰来说仿若冬日暖阳,高傲也好、强大也罢,人类总是要有同行者在身侧才不至于太寂寞,夏油最初只认为自己的世界会围绕着咒术高专,围绕着那群奇形怪状的咒灵,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现在,他却清楚地察觉到,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拥有了很多——普通人也好,咒术师也好,既然有所接触,便有了缘,有了缘,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故事。 夏油杰在等待电车时接通了来自家中的电话,打电话的是最近在家养病的母亲,对方仍旧是记忆中的样子,言语温和,说话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安宁感。 “杰君啊,”裕子女士的声音中多了几分雀跃,“这边的天气很棒,听说东京下午有雨,外出的时候有带伞吗?” “是晴天呢,”夏油仰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空气也不太潮湿,应该不会下雨的。” “身体还好吗,妈妈?”他问,“最近有没有在进行过度的体力劳动?如果是家务活的话,让爸回家再做,或是请钟点工都可以,无需吝惜钱财,最近我也有在赚钱。” “留着那些钱自己买点什么也好,存下来也好,我的话,无需杰君担忧。”女士的语调仍旧平缓,“身体已经在逐渐好转了,也有在认真控制血糖与血脂,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我的状况相当不错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夏油感叹。 年轻人从软弱无力的幼童长成参天大树,而原本可以为幼苗遮风挡雨的长者却逐渐老去,夏油杰从未对死亡有所畏惧,但不知为何,却在此刻面对亲人的衰老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又与母亲聊了一会儿,没说什么正事,只说院子里的葡萄藤、铺了厚厚垫子的摇椅、刚搬来隔壁的一家三口还有父亲刚刚更换的眼镜。夏油登上电车时才挂掉电话,还未至二十代的年轻人在电车坐在后方的座位上呆愣了许久,玻璃窗外是飞速向后退的路边景色,他的思维不知飘散到了何处,直至被报站的声音打断思绪。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类似的问题,那么在窥见了‘过去’与‘未来’之后,夏油突然觉得,他在被解答了疑惑的同时,又多出了新的疑惑。玄右卫门老师总在说人生就是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最后一个问题是死亡,然而它将永远无法被自己解答。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难得的洒脱感呢。 这样想着,夏油在玉藻前的碎碎念中迈步向今井的民宿走去——今日收获:名为化身玉藻前的特级假想咒灵其实是个话痨,虽然她本人觉得这只是沉睡了太久的寂寞后遗症。 不得不说,这家伙绝对比他想象的要活泼许多,至于初见时那位美丽端庄的姬君?只是错觉而已吧,错觉。 作者有话说: 二更,今天超忙,之前存稿还丢掉了,只能重新写 第31章 好奇心 作者:爱小说,爱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MAQUEXS。COM 今井由夏有些忙碌,原因是一队远道而来的年轻人准备入住民宿。她最近开通了网络预约功能,大概因为刚刚付诸于实践,总会有各式各样的问题出现,比如说没办法打开预约软件、无法成功进行电子支付等小麻烦。虽然问题不算太棘手,但总会让人焦头烂额,夏油回到民宿的时候,今井正在疯狂点击鼠标,口中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东西。 “需要帮忙吗?”夏油绕过了站在收银台前的几位年轻人,“我的话,对电子产品亲和度很高。”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今井双眼放光,看夏油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救世主,“卡在预约界面已经有足足五分钟,重新启动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快来帮忙啊夏油!” 在此强调,年近三十岁的今井由夏拥有一张看起来极为减龄的娃娃脸,而且她要比许多学生还要新潮,具体可以将她与夏油杰看成对比组——比起喜欢玩各种乐器还会自我创业购买动漫周边的今井由夏,夏油杰活得仿佛是老干部。 要知道,他闲暇时间的唯一爱好就是跟五条悟联机打游戏,两个人是任●堂的忠实粉丝。 事实上,夏油杰对电脑技能也只有粗浅的了解,不过他有一只咒灵,其生成原因来自于网民因电脑死机导致文件丢失产生的怨念。夏油杰在某写字楼将其归于麾下,并且再次确定了自己成年后一定不要成为白领和社畜。 太可怕了。 咒灵强度不高,没什么攻击力,夏油当初留下这家伙,也只是坏心眼儿作祟。不过对方难得会在网络世界起点儿用处,比如说修复坏掉的系统,又比如说连接断掉的wifi。 至于像黑客一样大杀四方?抱歉,如果这只咒灵动作大一点,可能就会被网络安全设施和杀毒软件当成病毒杀掉。如此可怜又可悲的咒灵,也只能在某些特定时期派上用场,比如现在被夏油当成维修系统的工具。 不出两分钟,电脑便恢复了正常运行,打开预约界面后也不会死机,今井由夏匆匆给几位少年住客办理了手续,然后长舒了一口气,道:“非常抱歉,作为补偿,今天诸位的晚餐完全免费,并且我会拜托店员提供拉面店的优惠餐券。” 而夏油这才发现,几位住客中间,居然还有熟悉的面孔。对方也发现了夏油杰,颇为诧异地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与您相遇。” “我也没想到,”夏油扬眉,“最近还好吗,手冢君?” 听到了这句话的手冢国光显然想起了当初自己经历过的凶险,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咒灵,也没有被诅咒侵扰心神,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的队友们只知道部长的身体没有大碍,被提醒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讨论当初的事故。但已经发生的事情的确无法被轻易遗忘,知晓内情的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在询问了龙崎教练后,也只能窥见一二真相。 年轻人们在本应是被明快色彩涂抹的年纪遇到了隐藏在表象后的真实,所思所想也发生了改变。但这并非他们生活中的主旋律,来自网球社团的运动健将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在肾上腺素飙升时忘记了那些阴暗黏腻的不明物。他们向来具有自知之明,明确了不该碰触的东西,绝不会轻易窥伺,因为他们不想后悔,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奇将生活搞得一团糟。 而与夏油杰再次相见时,手冢国光又回忆起了旧事,他惯常沉稳持重,与不二周助一样不动声色,只是向遇到普通朋友般与人打了一声招呼。 这样就很好,无需距离太近,也无需刻意躲避。 “是网球社的福利,”对于为何在这个时段来到神奈川旅行,手冢这样解释,“休息三天,然后与立海大附中的网球社进行友好交流赛,夏油君的话,要去看一看吗?” “不了,”夏油礼貌地予以拒绝,“希望诸位一切顺遂,我还有事要做,稍后再见。” 夏油上楼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有人在大呼小叫,说手冢你在哪里认识了这样的人,看起来超酷之类的话。 所以,这才是普普通通的青春吧。 当然,遇到手冢君只是意外,而他现在要做的却是给仍旧呆在这里等候答案的米花町四人组一个解释。 “他们又不算普通人,”玉藻前还在絮絮叨叨,“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其实不算小孩子的家伙,身上的线乱作一团,很容易被死亡眷顾——哦,当然,”她又换了一种说法,“并非是他与死亡不期而遇,我的意思是,他会很容易遇见死亡……唔,说实话,这又无法被称之为‘礼物’。” 普普通通活在世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够坦然地面对且接受死亡呢? “线?”夏油回到自己的房间,拧开了床头的瓶盖,喝了小半瓶白水,“那是什么?” “没错,线,”玉藻前继续解释,“就像是人们口中的‘命运’一样,各式各样的线互相纠缠,构成了‘人’,而那孩子的线乱作一团,似乎也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经历呢。” “你的意思是,你能窥见命运?”夏油杰把头发扎起来,准备去隔壁拜访还没有离去的毛利兰一行,“总觉得有些可怕。” 出乎意料的是,玉藻前对这种说法予以否认:“才不是,我也只能看到表面上缠绕的命理走向而已,再深些就无法窥伺了——而且,我无法看到亲近之人的命理,比如说你,还有身为你恋人的神子殿下。” “……好恶心,这种说法。” 谈话止于他敲响隔壁的房门,一行四人果然都没有离开这里,他们夜间的睡眠质量似乎不是很好,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大大的黑眼圈,就连两个小孩子也不例外。 “……真的没问题吗?” 柯南看着昨天还身受重伤又断了手断了肋骨、今天却活蹦乱跳的夏油杰,小声嘀咕,“已经算是神迹了吧,这种恢复速度。” “抛下你所认定的‘科学’吧,柯南君,”夏油很坦然地揉了揉男孩儿的发顶,又上下打量对方片刻,仍旧没有看出被死亡眷顾的人类有什么不同之处,“又见面了,诸君,如你们所见,我的目的就是解惑。”他坐在沙发上摊手,“所以可以提问了。” 这种和善后有关的事情本应由‘窗’派来辅助人员负责解释,不过夏油本就是私自行动,也不想让高层那群家伙知晓过多内情,故而才在休假期间亲自给这几个可怜的家伙解惑。 话音刚落,园子就挤到最前方,闪着星星眼兴冲冲地问道:“好帅气!昨天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后来的美女姐姐真的是玉藻前吗?她去了哪里?已经被你收服了对吧?她真的是九尾狐吗?所以咒灵操使是什么?跟小智一样的宝可梦训练家?” “喂喂——”柯南半月眼,“好歹提出稍稍正常一点的问题吧,园子姐姐。” 小兰扯了扯园子的衣角,这才让过度兴奋的园子稍稍冷静了一点儿。出乎夏油杰预料的是,接下来的提问居然由名为灰原哀的女孩儿主导,她摊开本子,又取出一支钢笔,正襟危坐后才颇具仪式感地轻咳一声,随即开口道:“那么夏油先生,我想知道什么是咒灵。” 虽然在大部分人眼中,夏油都是平易近人的类型,他会为后辈解惑,也会帮助向他求助的人。但实际上,这家伙跟五条悟一样高傲且不自知,然而温和可亲的面具被戴久后,也就没有摘下去的必要了。 “你可以理解为负面情绪聚集而生的集合体,”咒灵当然不仅仅是如此简单的概念,不过进行初步的科普已经足够了,“比如说生活在高层建筑的居民惧怕没有遮挡物的天台,那些名为恐惧的情绪可能就会生成咒灵,当然,”他又强调,“并非所有的咒灵都由此而生。” “我知道了,”看起来颇为学术的灰原哀提出了下一个问题,“昨天出现的那位大姐姐真的是玉藻前吗?还有,领域是什么?” “她是玉藻前,又不是众人所熟知的玉藻前。”提起这个,夏油不由叹息出声。要知道,最初的玉藻前也只是单纯的妖物而已,但她却因人类的猜疑和杜撰的传说而被施加了愿力,在那个人鬼共生的现代,言语和人心的力量要比如今强大得多,玉藻前就这样成为了咒灵与妖的综合体。她站在两个物种的分界线正中,自身属性也趋于混沌,到最后甚至无法辨别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他没有继续解释领域是什么,灰原哀也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她转而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咒术师就是消灭咒灵的人类吗,就像是阴阳师一样?” “正解。”夏油给女孩儿剥了一颗糖果,那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糖果后小心翼翼地含在口中,是十分清新的苹果味儿,“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职业,总有成为咒术师才能的人会被吸收进咒术界,继而在暗处守护人类,要知道,就算是因为夏季的炎热天气生出燥意,都有可能生出弱小的咒灵。” “当然不必担心,它们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我知道了。”灰原哀合上笔记本,“很显然,咒灵生自人心,而咒术师拥有消灭咒灵的力量,就像是夏油君一样。” 她停顿了片刻:“而我们无法看到咒灵,当然也未曾窥见这世界的真实面目。” “可我们昨天看到了玉藻前。”柯南突然插话,“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领域中,而她想让你们看到她。”夏油回答,“玉藻前是难得的特级咒灵,拥有旁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要知道我在过去的五个月中,几乎每日都要去祓除各式各样的咒灵,却从未受过伤。” 可昨晚,他在与玉藻前的战斗中却久违地察觉到了无力感,那是一种熟悉且陌生的感觉——在最初的最初,他也仅仅是弱者而已,他摸爬滚打,慢慢摸索出变强的方法,那时候的他在遇到低级咒灵时也会夺路而逃,使用各式各样的计谋才能获取一只咒灵。而如今,他不再惧怕任何敌人,甚至可以搭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大声说着我们是最强。 玉藻前却让夏油杰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个弱者,所谓的‘最强’,似乎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然而夏油也只沉郁了一瞬,随即便面带笑意与这几人起身告别:“谈话到此为止吧,其实米花町周围有着残存的古旧结界,所以你们只要呆在米花町,就不会因咒灵而产生困扰。” 不如说,困扰这些家伙的其实是层出不穷的案件才对。 “可是夏油君——!” “没有可是,”他的态度变得稍显强硬,“你们了解这些已经足够了,没有在最开始将你们排除在危险外是我的失职,以后请不要在意与咒灵相关的一切。” 那不是普通人应踏足的世界,这些人应当生活在日光下,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所谓的超自然力量,也没有妖怪与咒灵,那才是这世界原本该有的样子。 人之所以为人,拥有七情六欲也理所应当,只是情绪也会化作伤害人类的利刃,仔细想想,这种糟糕的现实几乎堪称扭曲。 而夏油杰与他的同类们就生活在这种扭曲的世界,以诅咒为兵刃,将诅咒除去。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而柯南与灰原哀对视一眼,随即便撒着娇提醒小兰该结束旅途回家了。 “总之,小心为上。”灰原将笔记本放进麻雀小说网里,“还有,”她在柯南耳边轻声开口道,“别忘了收起你的好奇心,大侦探。”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结束,我好累 再不保存文件我就是傻子 第32章 今天好忙啊忙到哭了嘤嘤嘤 一路上都未停止言语的话痨玉藻前在卧室钻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小狐狸,雪白的皮毛如同绸缎一般,摸起来丝滑顺畅,看起来极具欺骗性。它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人,是会对爱心大发的动物保护人士直接会心一击的程度。 夏油:真是够了。 就像是给孩童讲床边故事的家长们永远不会告诉那些孩子仙女教母与南瓜车其实并不存在一样,也没有人对夏油杰说那些因口口相传的故事而诞生的咒灵们究竟有多难搞。 玉藻前擅长装可爱、裂口女是戏精,就算是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也对这些拥有奇奇怪怪性格的咒灵完全没辙,如果不是咒灵操使对咒灵们拥有绝对的控制性,他很怀疑那些个性特异的咒灵们会在亚空间天天上演小剧场。 在此声明:虽然人形咒灵十分罕见,但夏油杰所持有的人形咒灵并不少,只是谁都不清楚他究竟能够同时控制多少种咒灵,就连悟也不清楚。 总之,一些小秘密会让dk情侣们感情升温,对吧? 小狐狸软软地趴在夏油的膝间,因被抚摸脊背和皮毛,舒服得耷拉着耳朵蜷成了一个球。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祓除这些被称作假想怨灵的家伙时,夏油杰每次都被打得很惨,再看看如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狐狸,饶是夏油杰这种性格,也不由嘴角抽动。 好、好软! 没人规定特级咒术师不能喜欢毛茸茸,要知道,拥有柔软皮毛的小动物永远是治愈糟糕心情的良药,关于这点,就连夏油也无法免俗。他捏捏狐狸的耳朵,又没关注自己的手,捏了一把蓬松的大尾巴,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周身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和缓了。 玉藻前察觉到少年人的些许僵硬,不由闷笑出声,或许在这之前,狐狸还将夏油视为主人的另一个轮回。她从人鬼共生的时代一路走来,硬要算起来,所见识过的风景也仅限于跟在那人身边窥见的一切——那些肆无忌惮的妖鬼、那些无法消弭的诅咒,还有丑陋的人心,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就算是强大的咒灵操使也不例外。那家伙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坦然赴死,甚至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那些被收服的咒灵,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又或者是他那挚友逝去前留下的遗赠,都被他直接舍弃,与步入黄泉的自己一同消逝。 狐狸是那人留下的最后一只咒灵,也是唯一一只。她起初只是懵懂的狐妖,却被污浊的世界改造成了怪物,或许那人的最后一份悲悯就留给了狐狸,他让玉藻前离去,最好是远离人群,他也希望对方能够呆在某个角落,仰头便能迎接黎明到来。 因为狐狸说她喜欢太阳。 然后她在那人离世后开始沉睡,睡过了人鬼共生的年代,睡过了战乱,然后在咒灵操使再次出现的时候醒来。如果说一模一样的五官和发型、甚至是言语和行为举止都让她有了一种主人又回来的错觉,那经由不到一日的相处后,她已经能够走出过去的记忆了。 不如说,还未成长至巅峰的少年或多或少会让她察觉到趣味吧,与千年前的那人全然不同呢。 经由术式收服的咒灵们拥有自己的亚空间,它只是一个概念,理论上来讲,只要夏油能够承受,他就可以将无数咒灵收归己用,但夏油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只收服了对自己有帮助的咒灵们,余下的尽数被消灭。而在这些咒灵中,特级拥有几乎断层式的强大力量,尤其是像玉藻前这种在平安时代就能呼风唤雨的存在,在特级咒灵中也算是顶端战力。 所以要卷起来啊,咒灵们,不要总想着在午夜时分跑出来与五条悟那家伙一起打牌了。 夏油杰在睡过午觉后,就听闻毛利兰一行已经告辞离去。他们退了房,似乎准备结束这段旅程回到米花町。希望好奇心过剩的家伙们不要过多地探查咒术师们的生活,如果拥有强烈的求知欲,却没有相应的实力作为匹配,那么受到影响的不会是他们,而是那些心力交瘁的咒术师。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其他的同僚,都已经习惯了给那些生出咒灵或被咒灵影响的普通人收拾烂摊子,就算早已经拥有护佑他人的觉悟,偶尔也会有心生不耐的时候。 “他们托我向你道声感谢呢,夏油,”傍晚时分最适合品尝凉面,今井拜托民宿的厨师婆婆给夏油做了一大碗荞麦凉面,配菜是颜色红彤彤的甜辣萝卜,“遇到了什么意外吗?看起来那几个人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大概是太久没有参加庆典的缘故,昨天她玩得有点疯,在夏油没注意到时候,今井跑去了不少摊位,买了一堆小吃和零零碎碎的摆件,甚至还品尝了不同口味的糖果。在她玩到尽兴的时候转头看去,却并未发现夏油的身影。 起初她也并未多想,但在打了两通电话却没有打通的时候才多出了几分焦急。今井从街道入口处找到尽头,都没有看到黑发少年的身影,正在她急切到想要找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寻人时,却在拐角处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几位住客——今井对柯南与灰原哀的印象很深,因为这两个孩子比之同龄人要懂事许多。几个人脸上都表情都不算太妙,毛利兰支支吾吾,最终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并未说清具体缘由。她只说那位夏油君似乎突然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特地赶回了自己的学校,因为没办法当面道别,只能拜托他们向今井表达歉意。 今井由夏十分敏锐,她察觉到了那几个人言语中的漏洞,更有着无数疑问想要说出口。但归根结底,她与夏油也只是普通友人的关系,不算太过亲密,也没有过度关怀的资格,她知晓那孩子的性格十分可靠,故而也只能放下担忧,暂且按捺不动。 一夜过去,那几位客人已经离开,夏油杰也返回了民宿,看起来状况还不错,没有受伤,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故而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欲望:“还有昨天的庆典,夏油你提前离开,并不知道后来还放了烟火吧,我拍了一些照片,一会儿可以发送给你。” “唔,只是一点小事,”夏油低头,用筷子搅拌着面条,“已经完全解决了,只是稍稍有些疲惫而已,回到学校后还睡了个好觉。” 虽然醒来后发现悟那家伙把手和脚都压在他身上,但昨晚的睡眠质量的确算是不错。 ps:夏油醒来后看到恋人的睡颜,心情完全没有变得更加愉快,也未必会让人感觉到幸福和温馨,反倒是无奈的情绪占了上风。你永远无法想象五条悟的睡姿究竟如何多变,更不想在睡梦中被人形抱枕热到被惊醒。 恰到好处的距离会让双方感情升温,而不是打架打到结界报警,夏油深以为然。 “那就再好不过了,”今井由夏将图片编辑后以邮件的形式发送过去,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夏油的神色有些迟疑。 玄右卫门老师想让夏油前往米花町一游的根本原因是希望他体验一下脱离了咒灵和咒术的普通日常,结果各式各样的意外接踵而来,让夏油也疲于应对,不过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夏油杰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他身后站着许多人,他们或是与夏油萍水相逢,或是与他有一面之缘,又或者像硝子和悟一样,是他的世界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当然,最为惊喜的是,他也收获了自己恋人。 对方不算最佳男友,但却是最适合他的那个。虽然两人确定关系也只有短短几天,但对于夏油杰来说,却像是找到了缺失已久的那块拼图,他与悟,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最强,就算成为了彼此的恋爱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至于与同性相爱是否会招来别人异样的目光?拜托,这两个家伙可是比任何人都要高傲且自我的存在,只有他们无视别人的份儿,又怎么会在意那种完全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的看法和眼神? 夏油外出行走的本质是为了散心并且寻找答案,但某种程度上,如今的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且得到了更多。 ”也许会回家看看,“夏油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回答,“刚刚还与母亲通了电话,她说她想养一只猫。” 他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原本应当拥有的柔软笑意,它由普通的对话和琐碎日常构成,期间掺杂了一点儿清新的甜味儿和偶尔由战斗带来的凛冽气息。也许夏油找到了答案却不自知,但在他意识到自己唇角上扬的弧度比之从前多了几分真意后,改变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或许在回家之后,他会给母亲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不可能日万,这辈子都不可能 上了二十四小时班后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完成主任要求的任务,下班后人已经半死不活了,感觉咒术师都没我这么卷 第33章 游戏记录 裕子女士很普通,如同到与她的邻居或是每天都过着规律且无趣生活的家庭主妇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在结婚之后就放下了自己的事业安心在家打理一切,仿佛像是汇入汪洋的一滴水,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可以称道的地方——夏油有时甚至觉得,母亲似乎没有自我,她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家庭,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了丈夫和儿子,却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每天做着同样的琐事,偶尔提起少女时代骑着单车去桥上游玩的时候,眼中带着光。 因为就读咒术高专的事情,夏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一度变得非常僵硬,但以裕子女士生病为契机,这种糟糕的现状得以被改变。固执的中年男性原本不想跟逐渐长大成人的儿子低头,但裕子女士却在回家后给男人递了杯茶,道:“杰君是很可靠的类型。” 她仍旧温温吞吞,仿佛没有一点脾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看到妻子尚有些苍白的面容,仅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响。也许他想到了自己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昏昏欲睡时,杰君盖在他身上的外套、也许想到了那孩子坐在妻子床边笨拙地削苹果,又或者,他想到了杰和他的同期们并肩而行时,脸上露出的张扬笑意。 在那一瞬间,他没有反驳妻子的话语,只是轻咳一声,单方面停止了这段对话。 夏油杰到达熟悉的那条老街时,正好是早上九点钟,太阳已经升起,日光照在身上也让人多出了几分暖意。他将手插在衣袋里缓步前行,思维有些飘散,但硬要说的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大概是注意力不太集中,他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跑过来的少女,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也不排除外表减龄的可能性。那女孩儿怀中抱着的书籍散落一地,夏油见了,只能无奈地蹲下/身子帮对方拾起来。 女孩儿似乎是很内向的类型,她抱紧书本低头鞠躬,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眉毛;“非常抱歉……那个,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急匆匆离去。夏油站在原地望着女孩儿的背影,在记忆中艰难地搜索片刻,似乎想到了一张模糊的面容。 这座小镇上的住户们几乎都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关系,镇子远离城市,住户变动也不如东京那样频繁,就算过了十余年,邻居的阿婆也仍旧会将夏油杰视为只到她腰部的幼童。而刚刚的女孩儿应该是距离夏油家两条街远的便利店老板家的女儿,仿佛从小到大都不太外向的样子。 当然,夏油与那女孩儿不算相识,与其产生这种交集也只是不大不小的插曲而已。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按照原定计划向家中走去。 夏油家拥有从长辈手中留下来的宅院,最让人喜爱的就是占地面积并不小的独立庭院。夏油的母亲惯常在院子种一些漂亮的花朵,还有她最爱的葡萄藤,她喜欢坐在被一片绿植围绕的摇椅上晒太阳,那是她养病期间最常呆的地方。 ‘因为可以晒太阳’,她曾经给夏油拍过一张照片,是半躺在椅子上的角度,照片里的光影将画面分成两半,一半的暖意十足,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鸟雀就停在围栏旁,丝毫不惧怕人类的注视。 裕子女士是很擅长从生活中寻找幸福的人。夏油敲开房门时,她正在厨房给新制的糕点摆成花朵的形状,中年女人在得了一场疾病后原本应看起来更加憔悴才对,但因为修养得当,气色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是杰君!”对于夏油的归来,裕子女士表现出了十足的惊喜。她匆匆迎了过来,眼角泛起细细的笑纹,“不是之前才通过电话吗?我还以为你在学校。” “只是暂时休假而已,”夏油看到母亲后,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不过可以在家住几天。” “那真是太好了。”裕子女士开开心心地推着换了鞋的夏油的后背,将他按在椅子上,“我刚刚烹饪了西式糕点,还炸了整整一盘天妇罗,正好刚刚出锅,杰君一定要尝尝才行。” 夏油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记得医生叮嘱您少吃高热量的糕点和油炸类食物。” 裕子讪讪:“只是偶尔贪嘴而已,既然杰君在这儿,就帮妈妈消灭掉一部分吧。”她将一块天妇罗塞到夏油口中,问道,“味道如何?” “……还好。”夏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不自觉也柔和了几分,“爸中午会回家吃饭吗?” “他的话,要在工作地点吃便当,不会被饿到。” 裕子又转去楼上给夏油寻找适合穿在外面的薄外套,口中不停地唠唠叨叨:“杰君一定要跟爸爸好好交流一番,如果能够说服他辞掉工作的话最好不过。现在大家的存款也足够,就想是你说的那样,自己开店也好,或者去做点别的也好,都要比继续现在的工作要舒适吧。” “发生了什么?”夏油从冰箱里拿出了冰好的橙汁,“我记得之前你们都不太赞同这种建议。”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公司会社性质的原因。夏油父亲所在的部门向来负责与外界客户协调沟通,既然是需要沟通,那么外出谈话的时候饮酒聊天也就疏松平常了,年轻的时候还好,但人至中年以后,饮酒过度无疑会对身体造成相当大的负担,夏油的父亲三天前刚刚与客户达成了一次合作,但代价却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就连第三天要去上班的时候头还在疼,只能靠止疼片来维持日常活动。 裕子女士由此心生担忧,继而想到了夏油当初提出的建议。 只是,她仍旧心有疑虑:“说起来……你发给我们的存款数额也太惊人了,你究竟从哪儿赚来这么多钱呢,杰君?” 夏油杰闻言收敛了笑意。 他当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祓除咒灵会赚很多钱’,又或者‘我做着保护人类的工作’,无论哪种,听起来都不太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试图寻找一种母亲能够接受的回答。 未果,他只是轻声道;“是很正经的工作,我有在认真赚钱,没有想办法走捷径,也没有违反道德法律,所以不要担心。” 他只能这么说,并且语气笃定。裕子女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只是收敛了笑意,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当然相信杰君,你总是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她坐在另一端,用自己的掌心覆盖住夏油杰的手背,眼中盛放的是如棉絮般纯白柔软的情绪,“只是啊,无论如何,我与爸爸都很担心杰君。明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过于活泼,你却一直在沉默寡言。” “爸爸总在说:我们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却仍旧是你的父母,是生下你、并且将你养育长大的存在。” “这很讽刺吧,”她说,“我们甚至不知道如何走入你的世界,杰君,而且就连赚钱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也无法知晓内情吗?” 又有谁家的父母会在发现自己还在上高中的孩子掏出了一大笔钱后不会心生疑虑呢?只不过夏油的父母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离年轻人越来越远,他们无法开口,甚至不知道用什么立场来质问自己的后代。 夏油只是垂下眼眸,他道:“没关系的,妈妈。”他抽回自己的手,给了裕子女士一个轻柔至极的拥抱,“所谓的理由和原因其实都不重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后也会想办法减轻你们的经济负担,所以……” “不要心怀疑虑,母亲。”他用了更郑重的称呼,“我不会让自己的心蒙尘。” 裕子女士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她无法继续询问。就如同她在夏油杰幼年时,询问对方为什么总是在说谎一样,在直视那孩子的双眼时,她总是不自觉地败退。 这次也是一样。 明明应该是亲密至极的母子,明明应该是两颗心靠得最近的一家人,但在温馨的日常过后,却总会生出各式各样的隔阂。 裕子女士在吃过饭食后回到卧室睡了午觉,而夏油则躺在母亲常坐的摇椅上,眯着眼捕捉透过葡萄藤洒在地面上的日光。 他拍了照,跟裕子女士那张是差不多的角度,然后将它发送给了五条悟。对方很快予以回复,是一只踹飞了可乐罐的气鼓鼓的白色猫咪表情包。 夏油想,母亲在几天前说过自己想养一只猫咪,如果有小动物陪伴,也许裕子会更加开心吧。那种软绵绵且乖巧的生物总是简单得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而并非像他这样,满口谎言,惯常对家人有所隐瞒。 或许是幼年的经历影响到自身的成长,夏油学会了在家人面前三缄其口。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又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被咒灵追得到处乱跑,对母亲与父亲来说,都是孩子在为了博取关注而满口谎言而已。他们曾因独子的奇怪举动感到苦恼,被咒灵追了两条街后会不小心倒在地上受伤,母亲给他涂药,念叨着杰要小心一点才行,怎么还会这么淘气。 只是无心的话语,也只是为人父母的寻常作派,但回馈给夏油杰的便是如今的虚伪与隐瞒。他不再将自己的感受讲给母亲听,更不会与父亲认真谈心,他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更没想着把咒灵的概念引进对方的生活。 ‘我们是不一样的’,他想。 父母是爱他的,与他血脉相连,但与此同时,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成为同一世界的存在。就像是两者之间横贯着巨大的沟壑,以血缘、爱、互相关怀和认知内的理解为填充物,也无法让深渊消失。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他想着刚刚拥抱母亲时,对方眸中骤然迸发出的欣喜,不由烦躁地翻了个身。 [我又刷新了游戏记录,悟。]他在聊天室里回复。 [愿赌服输,别忘了下周继续替我给学弟们上指导课。] 家入硝子决定关机,她也需要在难得清闲的午后睡一觉,最好睡到地老天荒,而不是看这两个家伙一边聊天用表情包刷她的屏。 去私人聊天界面啊蠢货们! 作者有话说: 并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过了一周地狱般的生活 爱着自己的父母未必会与后代互相了解尊重,我们普通人的家庭尚且会这样,更别说杰是咒术师了,普通的人家有几个能够真正接收孩子天天跟那些诡异打交道的 所以啊,也算是私设,杰哥爹妈就是很普通的父母,有可爱之处,也有固执的地方,有合格的地方,也有不合格需要改正的地方 杰哥作为儿子也有很多不足啦 感谢在2022-06-03 23:01:38~2022-06-05 22: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22251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女人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夕阳 任谁在宿醉感还未消退的时候强撑着爬起来去工作,脸色都不会太好。夏油杰的父亲归来时已是傍晚,据说与同僚在居酒屋吃过晚饭,现在只想倒头就睡,看到夏油的时候,中年男人倒是有些惊诧,他勉强提起劲头跟夏油杰交谈了几句,便被儿子赶去卧房补眠了。 裕子女士坐在沙发上抿唇笑得促狭,然后偷偷给杰比了大拇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因为病症住了一次医院过后,裕子女士的脾气就比生病前活泼了许多。也许她终于察觉到自己孩子长大了,所以肯听从对方的建议,并且将其付诸于实际。 还没有真正成年就足够自立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让长辈生出欣慰的情感。有时裕子女士也在想,她这样平凡庸碌的人,是怎样养出了杰君这样优秀的后代呢? 如果这种想法被夏油知道了,恐怕如同他这样骄傲的孩子,一时间也无法正常应对吧。 裕子女士总是会多想,她少年时也是会跟着同学一起在放学归家的路上肆意打闹的类型,会在张扬大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与丈夫相遇时,她是负责录入客户信息的文职工作者,而那位夏油先生是隔壁公司派来洽谈业务的负责人。他们的缘分始于一次雨中借伞,然后自然而然地熟识、谈恋爱、结婚、生子。 可是浪漫的爱情也要为现实让路,杰的母亲在孩子出生之后就辞去了工作,夫妻双方没有直系长辈在世,看顾后代也只能亲自下场。那之后,杰的父亲就开始为养家四处奔忙,而裕子女士便成为了最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每天做着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的琐事,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张扬明艳变成了温和慈爱,倒是生了一场病之后,难得被丈夫儿子勒令需要静养的时候,她才多出了几分年少时的活泼开朗。 “让那家伙去睡吧,”裕子女士难得兴致勃勃地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杰君快来替我参考一下,如果让爸爸辞职后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你们决定就好。”夏油也跟着笑。 当然,夏油杰没有透露自己偶尔会偷偷喝几罐啤酒的事情,他会被唠叨到大脑胀痛的。 第二天夜间,裕子女士特地做了清淡一点的晚餐,夏油与他的父亲低头吸溜着一大碗素烧拉面,用餐完毕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会在家呆几天?”中年男人干巴巴。 “……大概两天。”夏油同样干巴巴。 或许这就是父子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吧,没什么推心置腹也没什么轰轰烈烈,明明心里在意着对方,说出来的话语却显得又干涩又绝情。 知道的人能看出来这两位是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哪儿来的仇人。 夏油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他们总是在吃饭的时候闲聊,内容大概就是白天又遇到了什么琐事,公司的哪位前辈又给他出了什么难题,回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那里的饭团今天打折。裕子女士在过去只是安静听着,最近也开始像年轻时那样跟丈夫拌嘴,虽然说的都是毫无营养的话题,但总归二人都很享受就是了。 夏油杰也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碗里的拉面和被摆放在饭桌正中央的土豆饼与蔬菜丸子,夹杂着夫妻二人的谈笑声,勾勒出普通家庭独有的烟火气息。只是他虽然身居其中,却总觉得自己与这种温馨到堪称美好的场面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到的屏障。 这是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晚饭过后,夕阳还没有坠入地平线之下,傍晚清凉的天气很适合外出走动。夏油索性跟父母知会一声后就双手插在衣袋里施施然外出吹风,只余下中年夫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收敛了笑容后无奈叹息。 “会好,”裕子女士说,“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会好的。” 这条街很少有新邻居入住,也很少有人搬走。气温比之东京要热上一点,傍晚的微风吹在身上让人感觉十分舒适,透过路边的栏杆缝隙可以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夏油就沿着宽敞的街道向前行走,下午刚刚下了一场小雨,似乎就连空气都变得十分清新,偶尔会有刚刚放学归来的少年少女结伴从他身边路过,偶尔还能听到单车车轮轧过路面发出的隐约声响。 学生们大概刚刚脱掉夏季制服,转而换了长袖的款式,女孩子们偶尔会在长筒袜和小皮鞋的上面加上一点儿个人的小心机,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是杰君诶!”有升入了高中的女孩子躲在甜品店里跟同伴窃窃私语,“据说转去了东京读书,已经有近两年没见面了。” “杰君?”她的同伴稍显疑惑地回答,“是之前的同学吗?” “没错没错。”女孩儿将视线投向夏油的背影,轻声开口道,“国中的时候那家伙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学习很棒,性格又好,长相也是帅气古典的类型。不过总感觉他跟大家有一种距离感,大家都不太敢与夏油君告白。” “藤原君也没写过情书吗?” “什么啊——”女孩儿作势敲打友人的肩膀,“大家是不会忍心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夏油君的,不如说,同期和当初的学妹们都觉得夏油君是被憧憬的存在,不能太过靠近呢。” 这也是当年与夏油杰相识的大部分同期的想法。 夏油当然察觉到有目光在追随着他的身影,但他却不太在乎这点。鲜少有人聚集的地方,气息也非常干净,对他来说更是难得的放松时间,还是偶尔会遇到曾经的同学或是邻居,只浅笑着应酬几句便与他们擦肩而过,比起与人交流,他更喜欢独处时的氛围。 然后夏油在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找到了一块相较而言平整干燥的石头,也不管上面还落着灰尘,径自坐了下来。 夕阳还未完全下沉,余晖给远处的海面染上了一层如同烈焰燃烧的橙红。他掏出手机,发送了聊天室的视频邀请,悟在两秒之内同意了邀请,而硝子则慢一点,她用了七秒钟。 “有事吗,夏油?”硝子百无聊赖地靠在医务室的专属转椅上发呆,夏油杰从视频窗口看到了灰原的身影,硝子也意识到了这点,解释道,“灰原和七海来医务室帮我清点药品,顺便丢掉一部分过期药物。” “干脆把那些药物留给你们吧。”硝子说,“等到五条睡着的时候,我们把那些淘汰品全部灌进那家伙的嘴巴里。” “我可没记得自己最近有惹过你哦,硝子。”五条悟似乎在宿舍,他将整张脸都靠近了摄像头,墨镜也滑下去了一半儿,“杰,我想你了!是不是因为也在想我,才第一时间发来了视频邀请?硝子一定是附带啊附带!” 硝子:“闭嘴好吗,五条。” 好直球!夏油瞳孔地震。 “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所以我可以晚几天回去了,是吗?”夏油举起手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想给你们看看。” 他将摄像头对准了远方,对准了还未下坠的夕阳与平静的海,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橘色占据了视野和手机屏幕的那一小块儿地方。 五条悟与硝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他们安静地看着,谁也没有说话,就像是想要将这种景色印在记忆中的最深处。 少年少女们当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景象,他们见过日升月落,看过海,走过这世界的许多城市与村庄,甚至可以飞到高空,仿佛能够触摸星辰。只是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只是透过摄像头的转播,看着有些失真的橘红色块,无法察觉到海风,也无法察觉到夕阳的温度。 只是这样看着,却让人几乎落下泪来。 五条悟不是悲春伤秋的类型,硝子和夏油也不是,他们只看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吵吵闹闹。六眼这家伙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给自己滚成了被空调被裹起来的春卷儿:“杰,快回来快回来,老子要跟你搭档!” 最强是不需要搭档的,可五条悟说了,他们两个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最强。 硝子也咂咂嘴,说道:“说真的,夏油。” “两个人的课堂确实没什么意思,我已经不止一次在课上睡着了。” “这之前你也不是没睡过,”夏油翻了个白眼,“别想拉我下水啊,硝子。” 夏油杰回去的时间是次日早上八点半。悟不在,听硝子说他接了个任务就急匆匆离去了,硝子磨蹭着凑近,向夏油的掌心放了一支烟。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躲在角落吞云吐雾。 “回来了,夏油。”硝子抓了抓头发,她选了个薄荷味儿的香烟,除却不健康的尼古丁味道,清冽的薄荷味儿倒是挺让人喜欢,“总之,回来就好。” “我又不会跑去你们找不到地方,倒也不至于这种作派吧。”夏油忍不住反驳。 “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硝子撇撇嘴,回应道,“现在看起来稍稍顺眼点儿了。” “……啊。” 作者有话说: 回归咒回副本 大概率不会按照原剧情写啦 放飞自我也是很正常的 前两天因为牙疼导致自己昏昏沉沉没有精神 今天又去注射针剂,胳膊已经废掉了 啊好难受不想喝白粥了 感谢在2022-06-05 22:58:49~2022-06-08 23:0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窗外有张怪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杰就是逊啦 比起特级咒术师们,歌姬和冥冥要忙得多。她们两人难得喘了口气,正准备要结伴外出逛街,却被硝子拽过来打牌。 说是为了庆祝与夏油的久别重逢。 歌姬:去他的久别重逢。 五个人围坐在桌旁,无论玩哪种类型的扑克牌都有些不舒服,索性从座位算起,从左至右依次抽牌,抽到鬼牌的人要当场认罚。抽到第三轮的时候,六眼因为屡次作弊被庵歌姬赶跑,剩下四个人在冥冥的建议下支上牌桌开始打麻将。 麻将由冥冥友情提供,最开始她想要赌钱,但为了被夜蛾校长发现,硝子决定制止这种危险的念头。五条悟被赶下牌桌也完全不生气,相反他倒是非常高兴,很坦然地黏在夏油杰身后,整个人都贴在了夏油的后背上,在对方想要出牌的时候兴冲冲地指挥一通。 家属作弊也禁止啊!硝子狂怒。 歌姬学姐和冥冥学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夏油了,这次与对方碰面,两位学姐甚至发现这家伙看起来比之前顺眼了一点,然而在二十分钟后,她们决定将前言收回。 果然还是这么讨人厌啊,人渣们。 歌姬的眼睛瞪到快要脱窗,她看了看夏油,又看了看揽住夏油肩膀恨不得黏上去的五条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五条悟像是挑衅一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着歌姬露出了甜度超标的笑容,把可怜的学姐恶心到差点干呕出声。 “离太近了,悟。”夏油又胡了牌,他无视掉庵歌姬的扭曲表情,反倒是淡定地反手按住五条悟的脸,将他推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我又赢了。” 五条悟:“好耶!” 硝子意味不明地将视线从两位学姐身上转到同期这边,然后闷笑出声——作为二年生中唯一一位正常人,家入硝子表示她很喜欢看热闹。 当然,牌局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歌姬无法接收自己连败六轮的现实,怒而摔牌,然后拽着冥冥扬长而去,硝子也披上外套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对五条与夏油挥了挥手。 “是去逛街吧。”五条悟感慨。 “是去逛街呢。”夏油附和,“会买很多口味的香烟,或者是最新款式的发带,硝子说想要留长发。” 虽然对方总是在说自己要留长发,但说了几个月之后却不肯付诸于行动,最长的长度只是及颈,再长一点就会觉得麻烦,然后又剪掉。硝子还总是抱怨,说夏油你这家伙为什么有耐心打理自己的长发啊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总是会在梳理头发的时候多出几分平常不会有的认真态度。 硬要说的话,夏油杰在国中之前也是短发,最短的时候甚至比山本大叔家阿武的发型还要短上一点,因为那时他很怕在与咒灵战斗的时候,自己的头发会成为弱点。但随着实力逐渐增加,他也不再惧怕这些有的没的,索性万事随心了。 然而五条悟评价这只是闷骚。 “薄荷也好,蓝莓也好,归根结底都是香烟,抽起来都是一种感觉吧。”五条悟撇嘴,“杰可不要跟硝子一样,接吻的时候会被烟味儿呛到。” 完全没有害羞的情绪啊,悟。 杰的唇角疯狂上扬,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必定是一派现充的可恶嘴脸,他凑过去吻了吻五条的唇角,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今天没有抽烟,悟,而且还用了漱口水。” “是橙子味儿,”五条悟眨眨眼,“你好少女心啊,杰。” “因为是便利店的打折商品。”夏油懒得与他计较,只是点开手机的屏幕开始筛选软件。 就像是青春期的男孩儿们大多狗讨人嫌一样,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少女心思,但冥冥压根没有这玩意儿,歌姬的少女心早在五条悟鸡掰到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就碎了一地,再捡起来黏合上后,又变得无坚不摧了。 “因为那两个家伙不是人。”歌姬挽住硝子的手臂,呸呸呸骂出了声音,“硝子你可千万别跟他们学坏,这两个家伙就该凑到一起然后沉沦到地底发烂发臭!” 硝子闷笑:“不要太在意啦歌姬前辈,五条那家伙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 ” 庵歌姬撇了撇嘴,决定不去理会性格糟糕到了极点的六眼。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特级咒术师又是什么咒术界的希望,硬要说的话,远离那两个家伙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少女们兴冲冲地跑去逛街,甚至换上了如今东京年轻女孩儿们最流行的服装款式。她们都知道这种悠闲的时光可遇不可求,在现状允许的范围内,她们也想暂且放松一会儿,哪怕放松的时限仅仅是一个下午,或者几个小时。 而五条悟与夏油杰就留在活动室里。 当天没有什么课业,也没有任务需要出动。五条悟向来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类型,他对刚才的亲吻感想平平,心脏dokidoki或者心动的感觉倒是欠奉,他跟夏油聊起刚刚离开的歌姬前辈,又只说对方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夏油掀起眼皮,非常精准地吐槽五条悟这家伙完全不懂得尊重前辈。 硬要在五条悟身上套普通人眼中的道德观大概是行不通的,生来高高在上的家伙压根不会去考虑别人在想什么、自己说的话又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就算是对夏油难得的体贴,也是建立在‘因为杰跟我一样强’的基础上。 果然这种性格太过自我了吧——不过夏油确实适应良好,因为他也半斤八两。只不过比起五条的直截了当,夏油显得更为迂回内敛,比如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语却与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大概是会让人悲愤欲死那种。 非常善于自我反思的夏油君决定下次遇到歌姬前辈的时候稍微温和一点儿。 五条悟原本只是坐在椅子上,只支起一根椅子腿儿晃来晃去,听到夏油杰开口后又满脸不忿。他仗着自己的腿够长,就伸出自己的右腿去踹夏油坐着的椅子。 “杰明明比我还要不尊重前辈吧,所以不要装模作样当什么乖巧的优等生了,”他把墨镜推到头顶卡住自己的额发,“没劲透了。” 硬要说的话,五条悟与歌姬前辈大概就是天生气场不和的类型吧。 “只是在说基本的礼貌问题而已。”夏油好脾气地笑了笑,“那么下午没事的话,要去约会吗,悟?” 虽然也不满于夏油杰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但提到‘约会’,五条悟还是兴冲冲地搬着椅子凑到夏油身边:“好啊好啊,要去哪里,杰?” “不是很久没有去品尝喜久福了吗?就是仙台的那家甜品铺,”夏油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硝子都能和学姐们外出逛街,我们也没有理由不去度过二人世界吧。” 以夏油杰的内敛程度,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二人世界这种话来,无论如何都算是一种进步。 或者这就是从单身的状态转至热恋后所获取的全新状态吧。 于是黏黏糊糊DK二人组甚至没来得及与夜蛾打一声招呼就坐上咒灵的后背,飞速冲去了仙台那家时常光顾的甜品铺,不仅购买了毛豆泥大福,还在选中了座位后点了两杯冰果汁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型甜品。大部分都是五条悟最喜欢的类型,而夏油杰只选择了三四块儿羊羹,饱腹倒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想要打打牙祭而已。 “喜久福分你三个,”五条悟颇为夸张地啊呜了一口,将大福咬掉了大半,“豆馅儿越发细腻可口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吃光这家店铺的存货。” “放过你的胃吧。”夏油低头,用小叉子将大福戳得稀巴烂,直至外形看起来毫无食欲之后才一点点吞下去,“说起来,悟。”他问,“最近的无下限术式……运用起来还方便吗?” “哈?”对于夏油杰突如其来的疑问,五条表示颇为惊诧,“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我的话完全没有类似的烦恼啦,就像是告诉运转起来的机器一样,能量足够,术式就会一直运转下去,”他咽下最后一块儿食物,恍然大悟状双手合十,“难道杰答应外出约会就是害怕我的能量不足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拥抱和亲吻,还有任何亲密举动都可以让能量槽level up,这样就没问题了。” “别说出像是主机游戏深度中毒患者才会有的发言啊。”夏油用另一块大福堵住了五条悟的嘴。 夏油杰再次开口的时候仍旧语气淡淡,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闲聊而已:“说起来,在休假的第二天,我就去拜访了当初对我帮助很大的一位前辈。他只是普通人,不是灵力者,也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我只跟他切磋剑道,但输得有些难看。” 他不顾五条悟猛地阴沉下来的表情,只是继续开口:“所以我觉得啊,其实我没有成为最强吧,只是因为太过傲慢了,有的时候就会被迷雾蒙蔽了双眼。” “……悲春伤秋可不是你的风格吧。”五条悟倒是满不在乎,“被打败了又怎么样,我们的力量一直在增加对吧?就像是杰询问的无下限术式,我也有一直在完善,所以没问题的。” “输掉一次,第二次赢回来就好,总之啊,杰——”作为回敬,他也在夏油的口中塞了一块儿黏黏的糯米,“我,与你,”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的胸口,“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强。” “就算是这种说法……”夏油刚要说些什么,却在五条悟的瞪视下苦笑连连,“悟的话,进步已经堪称飞速了吧,听硝子说你想要尝试一下术式的最新用法,等我回来上课的时候再进行实验吧。” “既然是杰的请求,我当然要答应下来才行,不过既然你因为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心生疑虑,下次把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就好!” “……悟,对方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好歹温和一点。” “被老人家打败的杰才逊啦!”五条悟理直气壮,“所以今天你请客。” 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没有。 夏油杰当日请客了吗?请了。 作者有话说: 小tip: 我牙还是很疼,超疼 昨晚被蚊子吵醒,睡得很不好,头疼了一整天 打针的胳膊也超疼 多重debuff让我开始焦虑 又要上班了嘤 ps:伊地知那个是私设啦私设,千年前的六眼和咒灵操使也是捏造啦捏造,剧情线其实已经一团糟,接下来准备放飞自我 第36章 怀玉?(捉虫) 他们在晴日的尾巴开始研究如何改进无下限术式,可惜收效甚微。五条悟仍旧要每天吞一堆垃圾食品用于补充能量,所能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坚持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然后他们就迎来了漫长的雨季。 不知道为什么,东京的上空连续六七天没有放晴,每天的中午十一点钟到十二点是降雨高峰期,就算心态平稳如灰原也像是要死掉一样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叹。 “呜哇……感觉整个人要发霉了。” 天气过于糟糕,让气氛也显得更加压抑,咒术师们忙着四处奔波祓除大大小小的咒灵,在疲惫不堪时满怀期望地等待着晴日到来——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天气晴朗的话,心情也会变好。 七海建人在读书,他头也不抬,只是把刚刚冲好的热可可递给了灰原雄。暖意十足的饮品下肚,可能会驱散仿佛要浸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热可可由家入硝子提供,她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杯,包括夜蛾老师和刚刚从五条家归来的伊地知。最近那些老家伙们热衷于给五条悟介绍相亲对象,都是术师家族贵重的姬君们,让五条悟不耐烦到想直接杀回家中大开杀戒。作为专属联络人,未成年人伊地知同学因为巨大的压力,最近正在担忧自己究竟会不会再长个子。 硝子给对方出了一个主意,即下个学期正式入学就读东京咒术高专,总归对方也到了读高中的年纪,高层们也不能因此剥夺对方读书的意愿。 至于五条悟会不会赶跑其他的辅助监督?那就是无需多加考虑的事情了。 夏油也不太喜欢这种糟糕的天气,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时段,他就跑去五条悟的宿舍,两个人裹着被子联机打游戏。因为相亲事件,五条悟烦躁到连续几日都冷着一张脸不肯正常交流,他当然可以不去理会那些喋喋不休的老人家,但任由那群家伙在耳边唠叨也是很讨厌的事情。 夏油杰操作不当,从平台上掉了下去,他又重新开了一局,盯着游戏机发出的亮光偏头望去,道:“所以说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那群家伙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五条悟索性放下手中的游戏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巨大的蛹后,由趴在床上的姿势改为了平躺,“我说啊,杰,干脆我把你带回家好了。” “你换上女装,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然后他就被夏油用枕头谋杀了。 不要怀疑,DK二年级生们就算确认了情侣关系,他们的夜间活动也只是打游戏看电视以及吃零食,最多是在睡前给对方一个晚安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张扬放肆的最强们意外是素食系的纯爱派,如果被硝子知道了,对方一定会扭曲着五官用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纯爱派五条悟与夏油杰在相亲风波后仍旧一如既往地出任务,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夏油在某次探查居民失踪案件的时候倒是与那位拥有褐色短发的死神在这个时代有了一面之缘,彼时他刚刚收起咒灵准备离开,三层公寓里住着七户,六人死亡、十人轻伤,驻守在这里的死神当然又加了班,只是那位戴着眼镜的队长先生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工作。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咒术师。”那位死神先生笑容温文尔雅,他扶着刀,镜片下的眸光倒是一派凌厉,“咒灵……吗?真是可怕。” 虽然说着可怕,语气倒是没听出有多少恐惧的意味在。夏油杰并没有想到会在任务地点遇见死神先生,一看到对方,就会想起直至现在也无法忘记的场景——未来的夏油杰即将死去,而未来的五条悟送了他最后一程。 那时夏油与这位死神先生就站在不远处旁观。 对方的笑意有些模糊不定,只说咒术师先生,虽然只是在现世,但太过张扬的话会让护庭十三番也有些苦恼。那时夏油杰心神恍惚,只是含糊着应答,如今再次相遇,才察觉到他所说的话语并非只有表面那层意思。 “是打搅到先生了吗,”夏油偏头弯眸,道,“说起来,您还对我说过‘期待与你相遇’呢。” “诶?”死神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未来。” “未来吗?真是浪漫的说法。” 死神并没有继续追问,而夏油杰也转移了话题。聪明人不会像是誊写使用说明一样将一件事说得清清楚楚,他们更喜欢含蓄一点的说辞。 就如同夏油与死神先生之间的对话。 他们在互相介绍自己之后选择告别,夏油杰知晓对方是隶属于护庭十三番的死神,是番号为‘五’的番队队长。按理说,队长级别的人物轻易不会来到现世,但夏油杰已经见过对方两次,一次是现在,一次是十年后。 名为蓝染的队长先生想要做什么与夏油无关,但这次相遇之后,他就在各种各样的地点遇见蓝染,并且开始跟对方迅速地熟络起来。 “是缘分吧。”蓝染君恬不知耻。 看着蓝染队长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夏油君也只能嘴角抽动,随即挂着营业用微笑与对方交谈。 大家都是叛逆系的演员,就不要再伪装成温文尔雅的纯良系啦,过于虚伪可不是好事。 与蓝染队长相识只算是插曲,五条悟最近并没有与夏油一同出任务。他们在空闲时段仍旧沉迷于情侣之间的小游戏,比如说黏黏糊糊凑到一起说点儿什么,或者跟对方贴贴,硝子一直觉得这两个家伙的作派着实让人瞎眼,甚至想要常年呆在医务室里不出门。 如果能向夜蛾老师索要一副墨镜,也是可以的。 夜蛾老师终于正式成为了夜蛾校长,最近上课也愈发严厉。DK情侣们秀恩爱也不会避开学弟与老师,当然,他们两个甚至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从秀恩爱到互相掐架的迅速转变。夜蛾老师踏入教室的前五分钟,硝子决定溜出去透气,她拒绝跟傻瓜情侣们在一起掐架。 在这之前,二年生三人组刚刚一起出动去协助外出任务的歌姬与冥冥,两个男孩子十分欠打地嘲笑了普通任务还要被人营救的学姐们,并且收获了几个巨大的白眼。归来之后,因为抛下了辅助监督又没有及时放下‘帐’,导致夜蛾气得七窍生烟,肯不得直接扭到这两个家伙的脑袋瓜。 当然,硝子是无辜的被牵连者。 “硝子呢?”夜蛾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硝子的身影,“快要上课了,五条,夏油,好歹集中一下注意力。” “硝子的话,大概是去了洗手间吧,”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所以说啊,夜蛾校长就不要太过分了,升官了的话,要对学生们更加平易近人才行。” “因为太高兴了吧,任命书到手之后,就算自称为‘校长’,也总算不是有名无实了,我们应该体谅他才行,悟。”夏油一本正经地应和,“不然老师会恼羞成怒。” 夜蛾:…… 总是面对这两个问题学生,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气到七窍生烟吧。 硝子归来之后,夜蛾正道终于轻咳了一声,道:“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就将最新的任务派发下来,下一个任务需要五条与夏油一起出动……所以你们两个认真听啊!” 五条悟与夏油杰充耳不闻,他们正在互相丢纸团打架。 本次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到薨星宫,并且保证其能够顺利地与天元大人同化,让拥有‘不死’属性的天元能够让□□恢复至最初状态,避免其化作未知的生命体,成为咒术界的敌人。 简而言之,天元大人是存在于此世不知几载的生命,他是咒术界的根基之一,是诸多结界与辅助监督术式的提供人,也是咒术师能够成为现世守护者的锚点。 而星浆体,就是具有特殊体质的人类——所谓特殊,自然是具备与天元大人同化的资质。 “就是格式化吧,”夜蛾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后,五条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所以说,天元大人的内存已经满溢了吗?” “干脆恢复出厂设置算了,”夏油也跟着吐槽,“可能造成阻碍的是诅咒师集团『Q』和普通人宗教团体『盘星教』,所以将『Q』作为首要戒备目标,没问题吧。” “……完全没什么难度啊,还需要我们一起出动吗?” “因为要保证万无一失,”夏油叹气,“要求可是‘完好无损’地将星浆体带入薨星宫,悟,资料给你。” 最强们甚至没有将其视为挑战性极强的任务,他们拥有足够的自信,也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基底,惧怕完全是不必要的情绪。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名叫天内理子,如今就读于某座女子高中,他们需要尽快找到对方,然后在固定时间将其送到天元大人面前。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天元大人必须存活的意义,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微妙啊。”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突然启唇吐槽,“不管是五百年轮回一次还是千年轮回一次,总在依赖同一存在而生存的群体,真的没问题吗?” 他说的自然是咒术师这一群体,而五条悟也深有同感,他撇了撇嘴,道:“总之我们完成任务就好了吧。”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放心剧情已经一团乱了 接下来准备迫害甚尔 我真的很想日更但最近又在上班生病,头疼欲裂,吃药也不好用……好糟糕啊水逆吧 感谢在2022-06-11 00:38:00~2022-06-17 23:1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阿柳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敌人与朋友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夏油杰对天内理子的印象也只有‘普通’二字,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对方星浆体的身份。她现在就读于某座女子学校,是看起来很典型的性格外向的女孩子。 五条悟与夏油杰与任务对象的初遇不算太过体面,彼时他们正并肩前往任务地点,口中吐露的也没有什么机密,无非就是工作期间的注意事项和闲聊拌嘴。然后天内理子表演了一出完美的从天而降自由落体,始作俑者就是某位猖狂的诅咒师。 他来自诅咒师集团『Q』,是第一个直面特级术师二人组的勇者,夏油坐在飞行咒灵身上抱着浅昏迷的天内理子,决定让五条悟用实际行动赞扬对方的勇气。 想要成为特级术师,需要从多方面进行判定。譬如术式的分类与等级、祓除咒灵的数量多寡以及战斗时的杀伤力。其中术式的类型是奠定咒术师发展方向的基础,偶尔也会有各式各样的误会产生,比如说大家会认为咒灵操使近战能力弱鸡、六眼的神子只会依靠术式天赋。 夏油无奈,夏油叹气。 五条把来袭的诅咒师痛扁了一顿,夏油也把随后的追兵打到不成人形,由此可见,所谓的组织内最强也不过尔尔。夏油杰甚至还在天上飞的时候接到了五条打开的消息,对方认为刚刚的经历无聊透顶,甚至想溜出去吃午饭。 仍旧躺在夏油怀里的天内理子:…… 好气。 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没有父母,身边仅有一名女仆陪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与这位名为黑井的女仆相依为命了。 “所以说,我无法相信你们,”大概是因为五条与夏油看起来不太可靠,在敌人铩羽而归后,黑井满脸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扫把,“我要将她的安全放在首位,你们如何保证不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让那群人伤到理子?” “道理不是很简单吗?”夏油托腮,“我们是被派来保护她的咒术师,除了相信我们,你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至于理子妹妹嘛……”他的视线从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少女身上扫过,“安安静静让我们护送到薨星宫就好。” “那种眼神,是在怕妾身给你等拖后腿吗!”天内理子跳起来气势汹汹,“失礼的咒术师们,无需你等对妾身的职责多加置喙,你们的本职就是让妾身与天元大人成功同化,其他的因素不需要多加考虑吧!” “那是什么糟糕的说话方式啊,”五条悟吐舌,“在演大河剧吗!” “你!” 幼稚鬼们开始在言语上互相攻击,黑井与夏油面面相觑,背景音乐是那两个家伙的吵闹声。 “……无论如何,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黑井的表情有些怅然,她来自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原本打算甩掉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与使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在照顾了理子一段时间后,她真的把那女孩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抛下了。如今宿命之时已经到来,她无法、也没有能力让天内理子远离所谓的咒术界,也无法劝说对方安心做自己就好,所以只能眼睁睁注视着理子走入命运的漩涡。 “当然。”夏油刚要继续说点什么,却被突然想起的提示声打断,那是他给个人邮箱单独设置的提示音,想必是熟识之人发送过来的消息。 只是夏油没有想到,发来邮件的不是别人,而是几乎不会与他联络的山本大叔。 也就是山本武的父亲。 阿武一直有在发问候邮件,偶尔也会把想要请教的题目发送过来让夏油帮忙解答,他们之间一直延续着这种交流模式,最近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夏油并没有将对方视为友人,这种不近不远的关系相较而言的确更加舒适。 “山本大叔?”夏油删掉邮件时,五条悟与天内理子还在拌嘴,他转到偏僻的联络拨通电话,“怎么突然用这种郑重的书面用语发送邮件?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的确是这样没错,夏油,”山本大叔的语气难得郑重,“总之还是小心一点。” 以夏油的眼力不难看出山本大叔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寿司店老板,但既然对方没有对他不利的举动,那就没有探究的必要,双方对此一直心照不宣,没想到这次却被对方打破了平衡。 黑市上挂了天内理子的照片悬赏人头,奖金丰厚到足以让源源不断的杀手来找麻烦,原本夏油杰以为成员全部是普通人的盘星教不足为虑,却没想到山本大叔听后却笑出声来。 “夏油君啊,不会有人会拒绝唾手可得的钱财,”对方难得摆出了长者的派头,“虽然我不了解内情,但盘星教的许多教众都是有名的财团掌舵者和继承人,不要小瞧金钱的力量。” “无论如何,请注意安全,”山本大叔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就当是为了回报你对阿武的帮助吧。” 夏油杰挂掉电话后却久久不能回神。 平心而论,他与山本武的关系完全称不上亲密,更遑论与阿武的父亲。对方可以在这种特殊时期打来电话给予提示,代表他将自己纳入了信任圈,对于夏油杰来说,确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不知道的事,山本大叔在挂掉电话后,也只能揉着脑袋苦笑。 山本大叔与山本武在夏油的家乡住了近七年才搬去并盛町,硬要说的话,他几乎见证了夏油杰的成长,并且早早地发现了对方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他认为夏油过于冷淡,冷淡到连阿武那种热情到几乎没有距离感的性格都无法将其感染,身为长辈,遇到这种懂事又太过坎坷的孩子,就连坚硬的心脏也会变得柔软起来吧。 稍稍帮助一下可靠的后辈,并且让对方前行时少些阻碍与坎坷,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五条悟与理子在拌嘴过后进入到相看两相厌的状态,经过讨论,天内理子决定回到学校与自己的友人先行告别,然后再与五条和夏油一同前往咒术高专。 “就算是转学或者远行都要认真道别,更何况是我这种情况呢?”不再张口闭口‘妾身’的天内理子看起来有些沉郁,“所以啊,一定要跟朋友们多说几句话才行。” 夏油沉默。 因为咒灵的特殊性,咒术师也是极为超然的群体,他们不受基本法律的限制,有独特的行事准则和奖惩方式,换而言之,他们不会有常规意义上的法律道德观。 所以星浆体只是星浆体,她充其量有天内理子这个名字,然而在咒术师们眼中,理子也只是符合天元大人要求的容器而已,又或者说,他们只将理子视为道具。 可以堂堂正正活在这世间的‘人’,定然不会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一群陌生的家伙安上什么名头,也不会莫名其妙多出所谓的使命与责任。天内理子从记事起就接受着特殊的教育,她不被允许质疑所谓的合理性,更被灌输了诸如‘与天元大人同化就是你的使命’、‘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全人类’之类的话语。 这样长大的孩子还能露出如同普通女孩儿一般明快单纯的笑容,也多亏黑井的努力了。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理子的请求。在对方前往学校的时候,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然后将屏幕转给了五条悟。 “盘星教……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无论从教义还是最近的举动上来看,都称得上是越俎代庖了吧。” “自我意识过剩而已,”夏油撇嘴,“不过为了钱财闻风而动的亡命之徒不会减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麻烦。” 这种事情对于最强二人组来说,其实也不算辛苦。 理子在同学面前又是另一种模样,她生性开朗,与很多同龄的女孩子都是很好的朋友,大家以为理子即将转学,还特地准备了一些礼物。 “总之有时间会回来看望大家!”天内理子双手合十,“所以不用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难过啦!” “我才没有难过!”身边的少女气鼓鼓地转头,“理子你突然准备离开,所以大家是生气才对!” “不要生气啦梨佳酱——下课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夏油杰在理子身边留下了咒灵用于护卫和监视,他跟五条悟兵分两路,将接下悬赏来袭的诸多敌人一一击退。这群家伙大部分都不算强,但却源源不断,让人颇为苦恼,就算是五条悟这种较为享受战斗的类型也在连续不断的战斗后感到了疲惫。 “……所以说车轮战也太丢人了吧。”夏油无奈地踩在敌人后背上,甚至还面带微笑地施力碾了碾,“而且,没品的家伙们一起蜂拥而至欺负小女孩儿,你们的所作所为,只能是这种程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提前成为特级的二人 垃圾咒术界和无辜的理子妹妹 提前充值buff的夏油 只是希望晚辈能够一直顺遂的长者 还有手机敲字敲到手指痛的我……会争取日更,闭目 感谢在2022-06-17 23:13:24~2022-06-21 15: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幂&夜尹 20瓶;月蝶 6瓶;包子来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伏黑甚尔:你礼貌吗! 生性高傲的少年咒术师们纵使被提醒了盘星教的重要性,也颇有些不以为然,然而直至黑井被绑架,才让他们有所警觉,并且调整了自己的应对方式。 考虑事情不够周全也是大多数年轻人的特点之一,算不上什么缺憾,当然,前提是容错率够高。如果此次任务失败,没有人能为其引起的连锁反应扫尾——当然,咒术高专的天才们并不认为自己会任务失败。 “……即使是苍蝇,数量太多的话也会让人苦恼啊,”彼时他们已经远赴冲绳,从绑匪手中救出了黑井,五条换上了轻便的衬衣,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不耐烦,“幸好任务快要结束了。” 黑井还在为自己被普通人的势力绑架而耿耿于怀,她安静地坐在阳伞下,五条与天内理子在海边打打闹闹,看起来倒是一派悠闲。只不过五条与夏油在吸取了教训后愈发慎重,一刻也不敢放松,就连在路边用餐的时候也处于戒备状态。 黑井有所察觉,天内理子却仍旧没心没肺地到处乱跑。夏油与五条并未苛责——无论如何,保护星浆体都是他们的职责,而隐藏在‘星浆体’这个名称之后的少女,还没有真正享受到人生给她带来的馈赠。 天内理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黑井却为此感到悲伤,然而她与理子一样,都将与天元大人同化这件事视为理所应当,没有人想要反抗既定的命运,也没有人觉得将生命和全部献给天元大人有什么不妥。 夏油杰坐在太阳伞下,注视着在海边打闹的悟和理子。五条悟把理子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笑容嚣张却不讨人厌,天内理子鼓着脸,只能低头踢着海边的细沙泄愤。 “杰!”五条悟摆手,声音高昂得像是盛夏炙烤着大地的温度一样。夏油反射性地抬头露出了安抚式的笑容,然后起身迎上了冲过来喝水的五条悟。 “还好吗?”他低声询问,没有让理子与黑井听到,“一直开启着术式很累吧。” 经历了无法预料的意外后,就连高傲如五条悟也不由提高了警惕,他缠着理子不肯远离,仅仅是为了保护好对方,而不是为了玩闹。黑井和天内理子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而夏油杰却在第一时间递上了一杯甜果汁,生怕五条悟因能量不足而当场宕机。 “只是这种小事,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扶着夏油杰的手,探头过去叼起吸管,“说起来,杰,我们休整一下就返程,追在后方的家伙们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夏油杰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想表面上表现得这么乐观。他不知道是谁定下了高价悬赏,也不知道谁在盘星教背后操控着局面。从最开始到如今,明明击退了每一个敌人,但仔细想来,他与悟是过于被动的。 焦躁感与面对未知时不可避免的无力感让夏油杰心中有些烦闷,但他表面上看起来跟悟一样,完全是运筹帷幄的状态。理子因为即将与天元大人同化,正试图在有限的几日内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轻松的日常直至最后一天到来。 薨星宫的命名方式似乎已经揭露了天内理子的结局。他们就站在入口处,仰头望着将外界与内部隔离开来的大门。踏过这一步,他们便将与天内理子分离,活下来的将会是名为‘天元’的个体。 “明明可以跟黑井认真道别吧!”理子站在门口不肯跟五条悟与夏油杰离开,她的嘴角下垂,也收起了之前的故作轻松,“只是几分钟而已,我没想着逃避自己的责任,所以给我一点儿时间吧。” 换回了高□□服的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后默契地走到角落,他们注视着与对方拥抱在一起的黑井与天内理子,眼底涌动的情绪可称不上是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感。 “我还是在疑惑,”夏油嘴唇轻动,音量细微到五条悟也堪堪听见,“牺牲理子妹妹一人来维系世界的稳定,究竟算不算是‘大义’。” 他是真切地对此表示疑惑,并且将其视为疑问诉诸于口,五条悟颇为诧异地透过墨镜将惊讶的目光投至恋人身上:“杰,你是活在理想乡吗?这种问题居然也问得出口。” 夏油语塞。 五条悟整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做派,实际上是最透彻不过的类型。那双六眼不仅能看清事物与能量的本质,更因本人生活在相较而言更为单纯赤/裸的环境下,导致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都能精准地直击重点,并且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相比之下,反倒是每天思虑过度、看似脚踏实地的夏油杰更像是理想主义者呢。 “……不,这跟所谓的理想没有关系,”他艰难地回应道,“我只是想不清楚。” “那就不要想了吧,杰,”理子看了过来,五条悟索性像是风车咒灵一样大幅度地摆了摆手,“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想明白……理子妹妹!告别时间要结束了哦!” 理子擦干眼泪,看起来仍旧是活泼到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只不过眼眶还有尚未消退的微红。她站在咒术师们面前,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道:“走吧,妾身准备好了!” 她气势汹汹地大踏步迈向薨星宫,身后是特级咒术师二人组,黑井站在远处注视着她的背影,大概是在哭泣。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 属于天内理子的故事即将画上句点,这已经是无需争论的事实,天内理子明明从记事开始就已经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可是事到临头,却仍旧感觉心中酸涩。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理子妹妹。”夏油杰平复了一下呼吸,将天内理子护在内侧,开口道,“天元大人隐匿于薨星宫的深处,外人无法找到他所在的位置,所以你只要被天元大人接见就……安全了。”他艰难地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安慰之语,“下次再见,我与悟就会对你换一种称呼了吧……仔细想想,感觉也过于微妙了。” 五条悟在刚刚被来袭的敌人绊住了脚步,夏油杰当然相信悟会赢,但他无法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与对方并肩作战。所以当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即入赘后更改了姓氏的伏黑甚尔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夏油杰选择独自一人护送理子到天元大人面前。 五条悟是无敌的,夏油杰一直坚信这点。他如此信任自己的同期与挚友,也坚定不移地认定恋人会打败敌人与他汇合。很快,天内理子就要面见天元大人,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口一个理子妹妹,没有礼貌的是你才对吧,夏油君。”天内理子磨蹭着不肯向前,“到时候我即为天元大人,你和那个白毛家伙都会在我面前俯首称臣,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她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恶狠狠地开口,道,“一定会!” “不需要等到那种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猛地开口,声音大到不仅是天内理子,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向来不是冲动的类型,更别说在这种情景下将自己的真实念头尽数展露在外并无一丝隐瞒了,他猛地向前走两步,言语中满是平日不会拥有的急切:“只要你想,理子妹妹,只要你想。” “不去做什么天元大人,也不去想你的使命,只要你想做自己,你想离开,那我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去国外也好,随便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也好,仅仅作为天内理子而活,我和悟,还有黑井女士都希望你能够快乐。” “能够毫无负担地笑出声来,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情吗?” “……真的可以吗?”天内理子眨了眨眼,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不去做什么天元大人吗?” “可以。”夏油杰做好了决定,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复刚刚的焦急,“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无论对方想要继续她的使命,还是转身离开这里,夏油杰都会达成理子的愿望,这是他在一瞬间做下的决定,相信五条悟如果在这里,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归根结底,他们原本就是同一类人,所以才会互相吸引。 天内理子也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她不是所谓的星浆体,如果她不是注定要成为天元大人的存在,那么她的人生又会被命运这支画笔涂抹出什么形状呢?只可惜她从有记忆开始便不知道什么是亲人,每个人给她灌输的理念即为:星浆体的使命就是与天元大人同化,这是为了世界的安危,为了守护人类,为了理想与爱付出自我,是会被铭记的举动。 没有人将她视为天内理子,大家都觉得她注定是天元大人的容器,所以将她视为工具,如果不是黑井执意让她走在阳光下,去与人交谈、去读书、去交朋友,那么如今活着的,也无非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明明应该满足的——理子哭泣着想。 她能够拥有十余年幸福的人生,能够畅快地在阳光下大笑,能够认识亦师亦友的家人,能够与伙伴们讨论午后便当的味道,这就已经很好了。那是她应该珍藏在内心深处最宝贵的财富,无论她是否要走向自己既定的命运,这些记忆永远不会被抹去。 天内理子不怕奉献自身,也不怕死去,但她害怕失去自我。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意志消散、自己的名字不复存在、自己只是别人口中的一段谈资会是什么模样,也许后世的记载中会有几段文字,讲述某位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后成功守护了世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天内理子不想拥有这样的结局。 “我想成为我自己!”她流着眼泪,却大笑着与夏油杰开口道:“我们走吧,夏油,去哪里都好,我们……” “游戏结束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本无杂音的薨星宫内响起,激起了阵阵回声。 伏黑甚尔举起手臂,他的手指刚刚扣下扳机,小臂与身体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口——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凄惨,然而伏黑甚尔还活着,甚至能够继续战斗。 天内理子脸上的笑容还未消退,她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咒灵带到了半空。玉藻前用咒力化出巨大的尾巴,卷走了差点就被子弹打中的女孩儿。咒灵尖啸出声,唤醒了因一串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夏油杰。 “……你在这里。” “没错,我在这里,”伏黑甚尔一击未中,倒也没有继续发难,他颇为不耐地咂咂嘴,“所以你应该猜到了结局。” “我杀掉了所谓的最强咒术师,”他从肩侧咒灵的口中抽出自己的武器,然后平静地宣布这个消息,没有所谓的自得,也没有骄傲,他只是这样说着,“不出我所料,被源源不断的敌人消磨掉意志力的六眼神子也不过如此。” 夏油杰纵身一跃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对方的速度快得可怕,力量也强到让人侧目。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将那些杂鱼引到两人面前的是伏黑甚尔,与盘星教背后达成合作的也是伏黑甚尔,对方制造了一个粗暴却又有用的计划——用源源不断的敌人消耗他们的力量,用天与咒缚的体质骗过高专结界和天元大人的探查,然后用特地寻找到的咒具杀掉‘咒术界最强’。 ‘或许我在他眼中也只是稍稍强一点的杂鱼吧。’ 甚至在这个时候,夏油杰尚且有心情胡思乱想,他想,悟就这样死掉了,死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不算轰轰烈烈,也没有盛大的祭奠,反倒是显得悄无声息。 这就是悟的结局啊——夏油杰的牙齿狠狠咬合,甚至能够嗅到浓郁的血腥气,他让虹龙从天空中直直垂下,试图咬住伏黑甚尔的头颅。 那柄咒具刺穿夏油杰腹部的时候,他仍旧有些茫然。 然后,他就重重倒下,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想必再过一会儿,堂堂咒灵操使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伏黑甚尔赢了,甚至赢得很轻松——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的咒灵操使并不被他放在眼里,而那只巨大的狐狸状咒灵却不知带着星浆体逃到了什么地方,如今这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能量的余韵,也没有一点儿人类的痕迹。 “……啧,亏大了。” 伏黑甚尔也没想着在重伤的夏油身上补一刀,他擦了擦咒具上的血液,转身便去了盘星教总部。虽然星浆体并未死去,但同化大概率不会完成,盘星教那群家伙应该也如愿以偿了,他自然要去拿走自己的那份儿奖金。但愿那群蠢货们识点儿时务,别吞了本应给他的钱财。 而夏油仍旧躺在地上注视着薨星宫内高高的穹顶。 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MVP玉藻前 死男朋友的夏油杰 想黑吃黑的伏黑甚尔 我想更新,真的想更新,但是加班狗不配 每天都喊着好困好困好困 五条悟还是要死一死,不然怎么能叠buff呢? 理子妹妹存活get 感谢在2022-06-21 15:22:27~2022-07-03 22: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灰原绫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世界线变动 硝子赶来的时候,夏油杰正坐在地上发呆,他的视线似乎定在不远处的空地,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零星几点血迹在地上绘制的不规则形状。她半蹲下来,将手掌按在夏油的后背上发动了反转术式,松开手的时候,掌心处已经沾染上了擦不净的冷汗。 “我没事。”夏油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干涩到像是古旧的风箱,望向硝子的眼神沉沉,似乎仍旧找不到焦距,“悟呢,他在哪儿?” “……我只看到了一滩血迹。”硝子叹气,“夏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麻雀小说网 网址:MAQUEXS.COM 夏油杰没有回应,他在听到硝子并没有发现五条悟尸体这个消息后就像是被充满了电量的机器一样,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哪怕只有一句话,就能让夏油确信,悟没有死,对方一定还活着。 “……那家伙一定不会死!” 夏油按住仍旧有些疼痛的腹部跌跌撞撞离开身后的一片狼藉,狐狸用尾巴把他卷起来摔到了背上,颇为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后腾空而起:“我说啊杰君,好丢人。” “不过也足够帅气啦!”差点经历了死亡危机的天内理子也坐在玉藻前的背上,她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精神,颇为豪爽地竖起大拇指,“谢了,夏油!” “……事情还没结束呢,”看到理子仍旧活蹦乱跳的模样,夏油不由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究竟有多恐慌。如果理子妹妹死在那里,那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们先去找悟,然后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星浆体如果死掉的话,对特级咒术师们而言,充其量也只是因外部因素而导致的任务失败,并不会因此受到实质性的斥责。而现在,天内理子活着,却被夏油杰带离薨星宫,不会有人理解所谓的‘寻求自我’,也不会有人赞同夏油的做法。 急匆匆赶去盘星教驻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的确受了伤,从头部和脖颈处就能看出来是足以致命的伤害,身上的外套皱皱巴巴,已经被血渍浸染大半,可夏油与理子眼中的五条悟却完好无损,至少此刻完好无损。 “因为老子从地狱爬出来了!”五条悟转头与夏油对视时,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他将一片狼藉的盘星教驻地和垂死的伏黑甚尔作为背景,而夏油在此刻,也仅仅能看到五条悟一人。 “欢迎回来。”夏油听到自己这样说,“悟,恭喜。”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夏油想,如果命运惯常捉弄于他的信徒,那之前发生的种种也一定是这世界给他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他不会去责怪命运,反倒是想在此刻认真地品尝一番失而复得的惊喜。 也许到此刻为止,事件就已经告一段落,阴谋者终将坠入地狱,正义一方赢得了胜利。盘星教那些蠢货没有把钱给伏黑甚尔,而他们也杀不掉天内理子,因为保护着理子的是两位最强搭档。 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明明在前一刻,所有人都在庆幸胜利的来临,可等到五条悟返回高专之后,却带来了让人极为震惊的消息。 “就是这样。”被伏黑甚尔‘杀掉’一次却将无下限术式彻底领悟的五条悟颇为不耐地继续重复刚刚的说辞,“杰他说着什么‘想让理子获得自由’之类的话语,直接带走了那位星浆体,有问题吗?” “拜托,他离开的时候我还在受着重伤欸,怎么能拦得住对方?你看这里”五条悟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处,“刚刚这儿还被开了一个大洞,所以强人所难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可是第一时间回来汇报了,完全没有偏袒同期的想法哦?” 咒术界们的高层此刻称得上是焦头烂额。 五条悟在原本定为星浆体同化的前两小时返回咒术高专,归来时身上到处都是血液凝固后的痕迹。很显然,任务失败了,星浆体不知所踪,天元大人也无法与天内理子同化,而随着星浆体消失的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这种堪称叛逃的举动让高层们气愤非常。 他们派人寻找,却完全无法找到天内理子与夏油杰的踪迹,就算是夏油的家中也人去楼空,问起来才知道对方刚刚搬家,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明明理子不在这里,天元大人也没有继续进化吧。”五条悟在经历了不知道第一次问讯后,跑回去跟硝子咬耳朵,“所以说啊,道貌岸然的家伙最讨人厌。” “一语双关哦,五条。”硝子百无聊赖地叼着巧克力棒,“理子妹妹还好吧。” 天内理子当然很好,夏油也很好。 五条悟给夏油争取了近两天的时间,所以夏油在第一时间带着父母搬去了并盛町,他拜托了山本大叔后才选择搬去那里,因为并盛是意大利彭格列的地盘,咒术界高层还没有惹怒地下势力的打算,故而父母的安全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障。 为此,夏油欠了彭格列一个大人情,不过对方也不介意与特级咒术师维持友好的关系,所以双方就此达成共识。 而天内理子,现在应该是与黑井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吧。 “我想让她作为天内理子活着,而不是别的什么‘替代品’。”夏油这样说服了五条悟,“可是我们现在回去的话,理子妹妹仍旧要进行仪式,我们努力了这么多,仍旧要接受这样的结局,我不想这样,所以让我带她离开吧,悟?”夏油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那双眼,他太真诚,真诚到连六眼都无法窥探到这些话语是心里话还是敷衍,“非要将咒术界的根基寄托于‘某一人’身上,这种理念我无法赞同,所以……” “然后呢?”五条悟这样询问,“你带着理子离开,然后呢?” 然后啊,走一步算一步。 夏油是这样想的,但他没办法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这不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反倒是任由冲动驱使,实施了整个计划。 带着星浆体离开,他就会与咒术高专的诸位背道而驰,就会被咒术界视为叛逆。他将背叛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成为曾经的自己最不齿的存在。 可夏油只是认真地同五条悟道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天元大人并没有在时限内与星浆体同化,但他仍旧非常安静,没有失控也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大概是与夏油交流过,五条悟在背后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硝子问起,他就说那些老家伙们看起来太过可笑——咒术师赖以生存的根基和术法,还有他们使用的结界都建立在天元大人存在的基础上,如果对方出了什么意外,可能整个咒术界乃至整个日本都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所以啊,那些人口中的尊严和力量,其实都不属于他们自己,”五条悟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嘟嘟囔囔,“太蠢了,真是太蠢了。” 硝子听了,也只是沉默。 夜蛾正道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他在背地里特地单独询问了五条悟,却仍旧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德高望重的墨镜派夜蛾老师气得恨不得按住五条悟的脑袋让他去找夏油,最终却只能叹息出声。 为人师长,当然要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学生,就算他知道夏油那家伙离去的理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既然五条悟不去计较,那他也不会追根究底。 五条那家伙骄傲得仿佛全世界只能仰望他一个人的光芒,他不会允许夏油不告而别,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就此与自己分道扬镳。 所以啊,真相只有一个,夜蛾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这两个小兔崽子,一定在暗地里达成了什么共识,这会儿没准还对他这个操着心的老头子冷嘲热讽呢。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夜蛾正道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知任何人,他只是按照高层的命令去询问了五条悟和硝子,然后拿着自己问出的结果进行了回复。 仍旧是老生常谈——夏油杰带走星浆体不知所踪,在场的只有五条悟,而那时的五条悟被伏黑甚尔重伤,甚至没办法拦截对方。所以现状就是这样,没人知道夏油杰去了哪里,就连五条悟也不清楚。 高层不敢对五条家主施压太过,甚至不敢发布明面上的通缉令,天元大人并无怪罪的意思,可老家伙们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但这已经跟理子没有关系了。 脱离了家族的黑井与天内理子登上了远去的航班,她们选择了冰岛作为暂居地,那里是咒术师们的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远离日本,也远离复杂且无能为力的现状。 而正在被满世界搜寻的夏油杰却安静地呆在空无一人的和室内,五条悟刚刚回到本家,应付式地跟那群长老交谈过后便兴冲冲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猛地扑到夏油身上扭来扭去:“杰,我回来了!” “……悟,我好热。”夏油无奈地瘫倒在地,推了推五条悟,道,“总而言之,你先下来。” 作者有话说: 所以夏杰提前跑了(……) 简而言之,他自己想当理子事件的背锅侠 感谢在2022-07-03 22:23:34~2022-07-04 21:2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幂&夜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只是一个过渡 五条悟的房间在主家环境最好的地方,周围没有其他族人居住,侍从们默契地呆在距离卧房不近不远的地方,避免自己被任性的家主大人斥责打扰到他思考人生。 五条悟不在主家的时候,侍女每天打扫一次房间,她们不会破坏房间内的任何陈设,打扫完毕后也致力于让室内保持着原封不动的状态。龟毛的家主大人致力于每天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来给主家的老头子们找麻烦,当然不会独独落下和房间摆设有关的小事。 卧房是典型的和式房间,纸门与纸窗无法彻底遮挡住光线,日光就透过了房门外的绿植,在条纹状的榻榻米上绘制出了各式各样的形状。夏油的能力足够强,强到能够在侍女们走进房门时仍旧屏蔽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当然不想呆在五条的主家,然而悟那家伙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美其名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杰突然消失不见了该怎么办?”说起这件事,五条悟颇为郑重地拒绝了夏油杰想要离开的请求,他在主家会换上颇为郑重的和式服装,比高专的制服看起来多出了庄严肃穆的感觉,只不过这会儿家主大人正黏在夏油杰身上,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滑稽感,“所以你被我绑架了!”他宣布,“期限由我来决定。” “……好幼稚。”夏油沉默半晌,十分精准地吐槽自己的恋人,“悟,我可以将这种举动视为你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吗?” “哈?” 五条使劲儿按住夏油的肩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再凶狠一点:“别开玩笑了,杰,我只是对你擅自做决定这件事感觉到不爽而已。” 他向来是这样的性格,在亲近的人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表达不满也堪称光明正大。不可否认,夏油杰喜欢这种性格,当然,对方把这劲头用在自己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室内霎时间变得有些安静,五条毫无形象地任由自己的羽织铺在身下,他躺在夏油杰的腿上,颇为无奈地眨了眨眼,道:“好糟糕啊,杰。” “无论如何都很糟糕,”他像是被打开了倾诉的开关,口中不停地抱怨着。没有什么特殊意味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单纯地叙述,“彻底被摆了一道啊,这次……甚尔那家伙,胆子大到有些离谱了。” “更加无法无天的是你吧,悟。”夏油感觉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指理了理五条悟有些凌乱的额发,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种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说法还真是你的风格,”他制止了想要说什么五条悟,随即补充道,“不过现在的你说出这种话,也不算是大言不惭吧。” 彻底完善了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最强,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反转术式让他避免了自己用六眼解析本质时因信息量过载烧坏脑子,他补充了自己的短板,用游戏爱好者的说法来讲,就是玩家五条悟已经成为六边形战士啦! 夏油:……好羡慕,可恶。 天赋如此,嫉妒不来的。 “虽然我不太喜欢用‘幸好’来为自己的战果作注解,不过这次的确有够幸运。”五条悟并未因为自己又获得了一次胜利而感到自得,相反,他的挫败感一直挥之不去,“伏黑甚尔……这家伙完全像是一个怪物啊。” “的确是这样。”夏油深有同感。 他与五条悟一样,并不想将所谓的运气和各式各样的不定因素放入能够决定生死的棋盘上。这次是玉藻前当机立断救走了天内理子,可如果有下次呢?或是第三次呢?如果玉藻前没有那么强大,必须要通过他的指令来行事呢?那么棋盘上的棋子将会全部崩塌——理子会死,悟或许也会死,他被伏黑甚尔打败,像是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那可算不上体面。 “所以说,想要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杰。”蓦地,五条悟开口,语气中是他几乎从未有过的郑重,“令人作呕的现状,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去做吧,五条悟想。 说起来,就算这两个家伙成为了同期和损友,甚至因为一次告白而变成恋人,但归根结底,刨除那如出一辙的高傲和我行我素之外,他们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虽然看起来像是放飞自我的类型,但五条悟是非常坚定的传统派。他并非是旧规定的拥护者,更不觉得坐在家族会议室的那群老家伙有什么值得赞扬的高贵品质。但他却仍旧将家主的担子扛在肩上,并且履行着身为最强咒术师应承担的职责。 比起五条悟来说,夏油杰反倒显得更加叛逆。 “有什么计划吗?”他问。 “理子妹妹与黑井已经离开日本去到咒术师们找不到的地方,我与她们约定,一周联系两次,”夏油答道,“我的父母也被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那你呢?” 平心而论,夏油杰还未找到前路,不过他在心底已经勾划出和未来相关的大致轮廓,只不过一切还未确定,他也不想把这种事说出来让悟与他一起苦恼。 “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夏油说,“安心吧,悟,我的邮箱和电话号码随时为你开放。” “噫——好老土的情话。”五条悟满脸写着嫌弃。 夏油失笑。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歹也放松了一点儿,他们难得享受这种最近几乎无法体验的静谧感,夏油开着玩笑,说这是另类的二人世界。 他被五条悟拽住了刘海,仿佛已经被抓住命脉般无奈地俯下/身去,然后与五条悟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少年们的恋爱总是过于克制青涩,与他们本身的性格极为不符,但两人对此甘之如饴,甚至觉得这种程度的接触会让感情有所升温。 在五条家躲藏的第四天,夏油于傍晚时分离去,他没有同悟告别,对方也没有所谓的不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道路会更加艰难,不过对于‘最强’咒术师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和阻碍,就跟伏黑甚尔一样,最终都会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而向来谨慎的夏油却不知为何像是异世界冒险轻小说的男主人公那样生出了一些豪情壮志,他突然认为自己会走出一条坦途,并且截止到现在,他都没有后悔带走天内理子,也没有后悔就这样离开熟悉的师长与友人。 从事件发生至如今,他才生出这种念头,或许这也是一种进步吧,他自嘲。 * 灰原与七海结伴去执行一场任务,敌方是正在孵化的咒胎,强度不算太高,很适合他们两人搭档解决问题。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星浆体事件的三天后。 作为夏油学长的崇拜者,灰原这次特地在归途中给对方购买了礼物,那是一家新开的店铺,专门售卖各式各样的文具以及书本。灰原选中了一支钢笔,是漂亮的暗灰色,笔帽的一侧印有意味不明的纹饰,灰原觉得,这支钢笔很符合夏油杰的审美。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准备将礼物送予前辈时,却发现所有人都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 夜蛾老师的反应还好,他只是叹了口气,让灰原将钢笔收起来,而家入硝子却抽出了嘴里的棒棒糖,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可怜学弟的肩膀,说你的学长已经将你抛弃啦! 灰原:??? 最终,他还是从伊地知的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孩子决定在下个学期正式入学,成为他们的学弟,最近正在购置相应的生活用品,准备长时间驻扎在咒术高专。之前的工作将由其他的辅助监督接收,而摆在他计划单内的首要事务就是在最大限度内尽量地提升自己。 没有人知道星浆体事件中两位特级咒术师经历了什么,他们仅仅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传闻,比如说五条悟受了伤,而夏油杰也险些被杀掉。 传闻的内容不甚详细,大家也仅仅是听听而已,并不值得赋予信任,但无论如何,这次任务一定不太顺利,只看夏油杰如今不知所踪就能够窥见一二了。 “所以夏油前辈离开了是吗?”灰原的表情有些低落,“我还没来得及跟他道别。” 他不去询问夏油为什么离开,不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他没有道别,没有跟对方说一声再见。 七海站在灰原身边,他眉头紧皱,最终却选择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发展到下现在也算是告一段落。天元大人没有怪罪的意思,对方也没有丝毫失控的征兆,反倒是咒术界的老头子老太婆们不依不饶,暗地里发布了探寻夏油杰踪迹的命令。 或许他们并不在乎这件事是否会影响咒术界保护日本,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自己的未来变得更加茫然无措,他们活了一辈子,不想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预料之外的发展,进而影响到他们安度晚年。 归根结底,只是一群安于现状并且不自觉生活在天元大人庇护下的蠢货而已。 经历了不大不小的风波后,咒术高专内部进入了难得的平稳期,五条悟开始用各种方式试验自己的无下限术式,而家入硝子就是辅助他实验的那个人。他们会选择一个日光不是那么强烈的午后,五条悟站在训练场上,而硝子坐在椅子上,喝着果汁,随手拿起放在小桌上的各式各样的利器向五条悟丢过去。 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而夏油杰则孑然一身行走在人群中,他穿了一件休闲服,头发也散下一半,看起来颇为闲适。 他不怕咒术师们找他的麻烦——众所周知的一件事:炎热的季节会让咒术师们加班加点工作,他们会因应对各式各样的咒灵而焦头烂额,并不会抽出时间来应付一位公然的特级咒术师。 所以他可以暂时放松,并且思考一番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更,接下来夏油君开始开启怪谈线和事业线啦! 五条:请叫我怪谈使背后的男人.jpg 感谢在2022-07-04 21:21:10~2022-07-06 15:3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幂&夜尹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夏油杰并不喜欢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不过他倒是颇为享受逆行时的游离感。行人们或是结伴前行,或是闷头赶路,他们有些在上班下班,有些人在放学的途中,有些人只是在闲逛,麻木与事不关己似乎形成了这个社会的主基调。他们的肩头会生出不大不小的蝇头,没什么特殊影响,充其量会让对方肩膀酸痛而已,又或者生出各式各样的恶念而反噬自身,沦为咒灵们的口粮。 夏油目不斜视,绕过拥挤的人群,转而拐进一条小巷。那里似乎还没有被开发成商业区,比起其他地点显得更为安静冷清,位于小巷入口处的是一家看起来很朴素的旧物店,与它相隔的是小型咖啡厅,再向内是一家专门售卖手工定制衣物的店铺。 店铺的装修很符合它应有的气质,据传店主是在巴黎进修过的服饰专业高材生,专注服务于高端市场,将店铺开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这里的隐蔽性足够强——总有些富人家更希望店铺的主人尊重自己的隐私。 制衣店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一楼是接待室,二楼是工作间。店主是中俄混血,个子只比夏油杰矮一点,如果对方穿上高跟鞋,就连他也要仰头才能与她视线平齐。 他称呼对方为尤利娅,要知道,店主女士拥有两个名字,另一个名字是中文,夏油不太擅长发出‘郑’的音符,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 尤利娅是一位拥有着黑色顺滑长发的女士,她不似寻常的俄罗斯人拥有粗糙的皮肤,反倒是偏向于东方人的细腻和白皙,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镶嵌在五官轮廓较为深邃的脸上显得更为美丽。夏油踏入店铺的时候,风铃声同步响起。女士正在认真地向玻璃瓶里倾倒深褐色的粉末,见夏油进来,也只是轻轻颔首权作示意。 “味道很棒,”夏油轻车熟路地坐在与尤利娅所在位置最靠近的地方,在对方完成手头的工作后认真地夸赞道,“这又是什么?” “柏木类的香粉,”尤利娅开口,她的声音带了几分低沉沙哑,是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很适合安神以及放松。” “很高兴又见面了,夏油君,”她放下手中的工具,转头去给夏油倒咖啡,“最近还好吗,总感觉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国籍原因,她的日语带了几分生硬的味道,不过配上嗓音与外在形象倒是相得益彰。夏油捧着咖啡杯对她弯唇笑笑,只对她说也许是最近太过疲惫。 尤利娅并未继续追问下去,她向来懂得如何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对夏油杰来说,与尤利娅的相识显然更具有戏剧性。这位女士跟今井千夏不同——她更加高贵,也更为雷厉风行,尤利娅比千夏大了近十岁,丈夫是俄罗斯人,他们两人只是因为想换一种方式生活才来到日本,夫妇二人共同抚养一个女儿,是很典型的三口之家。 尤利娅能用短短几年时间在异国他乡打开市场,并且在富豪财阀的圈子里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专业能力,更多的是社交水平和她的个人魅力。她能够游刃有余地在挑剔的老妇人面前侃侃而谈,也能不着痕迹地躲避来自某些人的试探和某种程度的暗示。 夏油遇见对方时,还是刚刚从国小升入国中那段时间的暑假。他拒绝了同学发出的游玩邀请,反而选择了独自一人去住在乡下的阿婆家度过一整个夏天。彼时的夏油杰还在因各式各样的咒灵和无处不在的危机而感到苦恼,大概是因为迟来的叛逆期,他因为这种事情跟父母吵了好几架,就算阿婆煮了荞麦面给他吃,也无法让他露出真心的笑颜。 阿婆是裕子女士的祖母,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她拥有种满了蔬菜和葡萄的院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搬一把小椅子,坐在庭院门口注视着来来回回的孩童。夏油很喜欢在阿婆家居住,因为只有在人烟稀少的乡村,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对于还是小孩子来说,彼时的他还没有什么守护人类、拯救世界的野望,他只是单纯地惧怕着那些超脱常识的存在,并且试图摆脱那些梦魇。 阿婆会在闲暇时揉乱夏油的发顶,用慢悠悠的语气说:“杰君啊——帮阿婆去拿一块羊羹好不好?”然后他们两个就坐在门口,在夕阳的陪伴下品尝着甜品,阿婆会在最后饮一杯茶,她会给夏油准备一杯蜜水,味道有些甜,但非常适合年轻人的口味。 尤利娅是刚刚搬到这里的外国人,乡下的住户几乎不会有机会遇到新朋友,更别说是身高和外貌都高于水平线的国际友人。阿婆特地烤了好看的小饼干放在篮子里,叮嘱夏油去拜访那位新邻居。 “杰君也会喜欢美好的事物吧。”阿婆这样笑眯眯地开口,夏油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狐狸,“所以去跟大姐姐问好,祝你赢得好吃的糖果哦。” 十二三岁的夏油当然不介意帮助阿婆跑腿社交,尤利娅就住在不远处的院子里,夏油去到那里的时候,房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有奇奇怪怪的动静。 夏油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他只是敲了敲门,却无人应声。隐隐约约的怪异声响再次传来,刚刚觉醒术式不久的咒灵操使才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有困扰着他的那种力量在生成。 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的夏油君在迟疑了两秒之后便做出了决定,他抱着篮子飞快地冲进房间内,用最快的速度跑去二层,却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开始目瞪口呆。 原因无他,夏油杰只是看到了那位据说是来自国外的大姐姐正穿着一身极为宽松的家居服,她抬高了腿,然后对着咒灵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咒灵尖啸着,然后在悲鸣中尽数消散。女人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她喘了口气,转过身后正巧与夏油四目相对。 “哈……?”大概是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夏油杰难得迟疑地发出了毫无意义的语气词,“你能看到……这些?” “如果你说那些不知名的存在,不能。”女人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她打量了夏油好一会儿才侧过身让他进来,“不过我能察觉到这玩意儿的存在,搬来日本才不到一周,总感觉到处都不对劲,”她又问,“所以说小家伙,你能看到这些?” “是的。” 夏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我是暂时居住在隔壁的夏油杰,来到这里是为了拜访新邻居……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能看到。” 他太想寻找一个可以与之倾诉的存在,也太想找到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在这之前,夏油杰已经因为‘说谎’的问题跟父母之间闹了很久矛盾,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不会独自一人来到阿婆家躲清闲。一个人孤独太久是会感到寂寞的,在这之前,他只勉强遇到了夏目贵志,对方仅仅算是半个同类,毕竟那孩子比起咒灵,更容易吸引妖怪的注意力。 而这位看起来颇为豪爽的女士,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勉强与咒灵有关的人类。 他们也并未交流得更为深入,尤利娅只知道夏油能看到那些东西,而夏油也仅仅知道尤利娅直觉惊人。对方似乎是拥有‘一点点’特殊能力的人类,仅能感知并触碰到咒灵存在却无法看到,战斗时也仅仅依靠直觉。 尤利娅说,她从小学习格斗术,遇到危机时足够能自保。夏油的格斗术入门正是由这位女士教导,那之后,他才因为自己的能力和天赋被玄右卫门老师收归门下。 而如今,当年在面对陌生人时仍有些忐忑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足以独当一面的咒术师,而那位雷厉风行的女士也变得更为温和内敛,只是眼中的凌厉却丝毫未减。 “你提供的方法很管用。”尤利娅贴心地播放了优雅的音乐,她在这儿留下一台胶片机,并且淘到了很多古老的黑胶唱片,甚至有一部分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她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显得有些模糊,“非常感谢,夏油君。” “……能够给你一些帮助就再好不过了。”夏油如此回答。 这种得到了一部分咒术师的才能却无法将其完全发挥出来的类型最为糟糕,在拥有吸引咒灵体质的同时却无法看到咒灵的存在,故而遇到的危险会越来越多。当年的尤利娅能够凭借着直觉和自己的能力与咒灵对抗,但如果对方遇到一级……不,哪怕遇到二级咒灵,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夏油杰进入咒术高专后,他就通过各种途径吸收着和咒术界有关的一切知识,并且想方设法拜托夜蛾老师用咒骸的制作方法给他准备了一个小玩偶。他当初收服了一个咒灵,具有得天独厚的隐蔽能力,将咒力与咒骸融合之后,能够很好地隐藏吸引咒灵的特质。 他将玩偶送给了尤利娅,对方当然乐于接受夏油的馈赠,只可惜这种道具制作起来非常麻烦,而且不具备普遍性,无法量产,让夏油杰颇为遗憾。 “你很久没来拜访了,”尤利娅说,“最近很忙碌吗?咒术师的工作一定非常辛苦吧。” “还好,”夏油仍旧惜字如金,“不过我已经不在咒术高专就读了,暂时需要换一份工作。” 尤利娅:……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复杂,她紧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夏油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道:“……是发生了什么吗事情吗?你违反了规则?还是被通缉?又或者变成了那个……对,变成了诅咒师?” “不,你怎么会这样想?”夏油杰慌忙摆手,“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他艰难地开口,“倒也不至于像是你说的那样严重。”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无法在咒术高专就读,也没办法继续接收咒术界的管辖了。如果他们硬要将我划分到诅咒师的行列,恐怕以后我只有成为独行者这一条路了……说不定还能尝试一下跟整个咒术界对抗是什么滋味儿。” 尤利娅很聪明,她瞬间就将事情的真相猜测得七七八八,却并未多加询问,反倒是换了个话题:“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找一个落脚点,躲避咒术界的探查然后……”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成立自己的组织吧。” 尤利娅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有什么问题吗?”夏油略显迟疑地看着像是要吃人的女士,“我没说错什么吧。” “大错特错!” 尤利娅猛地凑过来使劲儿屈指敲击夏油的头顶,气势汹汹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苏醒的猎豹:“我说啊,你这小子还不到二十岁吧!现在这个年代,除了要有能力还要有学历才行,不要觉得自己是强大的咒术师就可以连高中都不读完,你真想给父母看一张肄业证明吗?!” “尤利娅,我……” “我什么我?!给我乖乖去读书,考一所好大学,如果能读研究生和博士就再好不过!你姐姐我和你姐夫都是硕士学位,总不能比我们还差吧!” “但咒术师……”夏油无奈地捂着脑袋试图打断尤利娅的轰炸。 “咒术师又怎么样?!只有力量而没有头脑的人被称为莽夫,读书能够明智也能开拓视野,真以为你现在已经无所不能了?不是吧不是吧,原来夏油君是这么自负的人吗?!” ……他当然并非无所不能。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夏油杰无法对抗已经思维固化的咒术界,他急匆匆地带着父母搬离了居住了十多年的小镇,又急匆匆安排理子离开这个国家。他没办法庇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更没办法堂堂正正站在那些人面前,说他们是错的,而他是对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居然对尤利娅这一连串的发言感同身受。 “我……”他迟疑着抬头,与怒气冲冲的女士四目相对,“我的危机近在咫尺,尤利娅。” “咒术界嘛,”女士颇为自豪地大手一挥,“偷偷跟你说个秘密,”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口道,“虽然我不算交友遍天下,但也与几位高官和商界巨擘交情颇深,只要你保证不被咒术师们发现,我可以让你转到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一所学校,而且不会被别人打扰。” 夏油杰惊呆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于是夏油杰转学去读高中并且准备考大学考研究生了 科学才是第一发展力,读书才能明理啊,震声 还有得学呢,夏油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提前声明只是让他读读书多扩宽一下视野,不会去政界也不会把重点放在普通人的世界,他的战场还是咒术界 第42章 正常的高中生活 事实上,在米花町读高中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咒术师高层们——当然,是大部分高层成员,都是相当顽固守旧的类型,他们一直遵循着固定的守则,并且惧怕失去力量的感觉,所以对米花町,他们向来敬而远之。 夏油杰因为这事儿感慨了一番,惹得尤利娅放声大笑。 "好好享受你的高中生活吧,夏油君,"女士已经年近四十,但她的状态年轻到让人羡慕,"虽然我不喜欢给各个年龄段标上堪称是刻板印象的注解,不过年轻人就要做一点儿年轻人该做的事情。" "整日沉浸在充斥着无序与阴谋的环境中,心情也会变差,"她笑嘻嘻地指了指窗台上的花盆,"最近我种了薄荷,要拿一盆回去吗?" "不了。"夏油的笑容有些尴尬。 尤利娅是一位神奇的长辈,她在工作期间成熟稳重且雷厉风行,私下里却很爱笑,偶尔会笑得很大声,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惯常化着浓妆,甚至拥有一整个抽屉的口红,其中不乏某些知名品牌、和它们所包含的全部色号。 女士常说,她是享乐主义者。 夏油从不否认自己的在与尤利娅女士相处时受益良多,他总是从长者身上获得馈赠——或是与咒术界毫无关联的玄右卫门老师,又或者是似乎有隐藏身份的山本大叔,又或者是相对而言较为年轻的今井由夏和尤利娅。这些人拥有不同的职业和人生轨迹,明明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不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事件,也不会直面危险,当然,尤利娅有可能时常与战斗为伴。但夏油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独属于普通人的坚韧与豁达,那些人身上有着他从来不会体验到的情感与经历,这让他甚至有些……沉迷其中。 承认了某种程度上有些依赖普通人的夏油杰察觉到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尊严有点儿受到了影响,不过大概是正面的影响。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也有些猝不及防,但这种影响似乎不是坏事,索性坦然接受。 很少有高中生会在二年级的尾巴转学,从一所学校换到另一所学校后,课程的进度与人际关系都会受到影响,但夏油杰却不在意这点,他遵循着尤利娅的嘱托前往这所私人高校——当然不是毛利兰小姐所处的中学,而是另外一所。 他去了那里,然后顺利通过了入学考试。 咒术高专当然有文化课,只不过所谓的文化课大部分涉及到古日本史,以及和咒术界有关的学科。这就导致夏油的日本史成绩很高,但其他成绩倒不是那么亮眼——所以,虽然通过了考试但却没有得到全科优秀的夏油君受了一点儿小小的刺激,他在顺利入学后给自己列了书单和学习计划,准备在接下来的一年进行高强度的学习。 尤利娅女士表示十分欣慰。 夏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客厅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一人居住绰绰有余。不过卧室还算宽敞,床铺看起来要比平常的单人床大上不少,旁边的窗棂上挂着好看的风铃。 "看起来像是秘密基地,"好学生夏油君的男朋友这样评价,"属于你的,也是属于我的。" "所以我们以后可以在这里约会,对吗?"无敌的六眼神子阁下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刚刚铺好的浅灰色床单弄得皱皱巴巴,"不要忘记给我准备一套洗漱用品,杰。" "不要弄乱我的床,悟。" 感谢恋人之间的坦诚,让他们两个现在还能和平共处。夏油正在整理自己的书架,他买了一些学科书籍,又买了自己喜欢的文学作品,把空荡荡书架填满了大半。余下的空位可以摆放一些旅行时期的纪念品和他与悟的合照,他们还在之前购买过一对情侣手串,平时也极少佩戴,可以放在合影旁边充作装饰。 他把五条悟从床上拎起来,然后绑住已经比离开高专时长了不少的头发。房间整理告一段落,接下来他准备与五条悟外出闲逛一会儿,事实上,就连所谓的最强咒术师也想体验一下失去咒力的感觉。 美其名曰:享受二人世界。 夏油杰很享受在初秋与恋人并肩缓步前行的日常,树叶还郁郁葱葱,没有变黄,更没有坠落。炎热的天气倒是变得稍显凉爽,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太多,空气也很清新。 五条悟是一个特例,他在米花町没有彻底失去咒力,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那双特殊的眼睛。只不过强度降低了许多,让他感觉颇为新奇。他眨了眨眼,兴奋地走来走去,被那双眼接收后需要进行处理的信息也不会造成太大负担,硬要说的话,是无敌的咒术师变成了普通咒术师的程度。 当然,夏油杰并不在意咒术师力量的本质,他被告知的、学习过的理论知识不足以支撑自己彻底辨明米花町结界的运转模式和原理,也无法剖析五条悟的力量本质,但这并不影响他因五条悟的喜悦而感到欣喜,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样在后方注视着兴冲冲跑去购买巧克力的五条悟,唇角突然勾起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了,他告诉自己,已经很好了。 "杰,今天由你付钱,"五条悟在店门口摆了摆手,"这是赔礼之一。" 五条当然指代的是夏油杰一言不发就离开高专这件事儿,他没有怪罪对方,但却有些不爽,具体表现在这家伙最近变得十分难缠或是不可理喻,他会在各种层面上打扰到夏油的生活秩序,然后将这种举动安上一个好听的名头,比如说是情侣间不同寻常的爱好。 夏油对此不予置评,他只是注视着五条悟,用那种无奈且包容的眼神看过去,然后配合着对方折腾来折腾去。 当然,五条觉得夏油这种反应有点儿恶心。 他大步走向前,走到五条悟身边,然后两个人选择了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它们的数量不多,被小巧的包装盒装在里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那份更苦一点儿,"五条悟任由巧克力在口中融化,他们两人在走到公园后稍作歇息,五条偏头凑过去给夏油一个吻,"尝尝我的,味道一级棒。" 味道当然一级棒,夏油想。 他们很少在公共场合有着亲密过头的举动,比如说亲吻或超越社交距离的靠近,充其量只是十指相扣而已。可这会儿他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拆开了包装的巧克力,然后少年们在树影的笼罩下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得不说,这场景足够浪漫。 五条坏心眼儿地把巧克力和夏油的手拍下来发送给硝子,得到了对方发送过来的一连串翻白眼的表情包。在夏油离开后,他们三人的小组聊天室仍旧没有被解散,只不过每个人的 ID 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五条悟的变为【今天也在试图分手】、夏油的则是【今天也在试图阻止分手】、而硝子的变成了【拒绝现充】。 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一种疲惫又独特的单身狗气息。 他们之间的约会终止于下午四点钟,那是五条悟的任务截止期限,临时被派来的辅助监督先生这会儿大概还在任务地点附近蹲守,他们都知道五条悟从来不会在完成任务后准时准点地踏上辅助监督驾驶的汽车。 五条悟对此评价:还是伊地知洁高更可爱一点。 虽然那位准学弟不想得到这种评价。 在约会结束后,夏油杰注视着五条的背影。特级咒术师这会儿看起来极为洒脱,夏油倒是没什么不舍的情绪,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相逢,他们可以通过电子聊天软件继续交流,也可以趁着空闲时间去拜访对方。横贯在二人之间的阻碍压根就不算阻碍——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的确如此。 咒术界发布了暗地里的通缉令,他们不敢直截了当将夏油杰视为叛逃者,所谓的通缉令不如称之为寻人启事更为恰当。五条悟在夏油离开之后变得更为疯狂及冷酷,至少在高层们面前是这样。 所以那些人不敢、也不能惹怒五条悟。 夏油杰突然多出了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不过他也将这种感觉视为他与悟之间的联系,这会让他感觉更加愉快,甚至心情也像是羽毛一样变得柔软且轻快。 在这所私立高中就读后第四周,夏油杰迎来了一次较为严格的大考,考试分为五个学科,他成功获得了四个 A+,这得益于最近的复习和查缺补漏,但夏油却并不满意,他试图在下次考试得到五个 A+。 这大概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野心吧。 夏油这样想,然后决定给孔时雨回一封邮件。对方曾经是伏黑甚尔的临时经纪人,如今却联系到夏油杰,试图让他接手盘星教的势力。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对方这样说,"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已经远离了正统咒术界,就算你是五条悟的朋友……"他当然不知道夏油与五条的真实关系,"你也无法与咒术界背后的庞然大物直接抗衡,所以你需要一个势力,不是吗?" 这位经理人从来不隐瞒自己对咒术界的熟悉和那一丁点儿相较而言稍显微妙的不屑,而夏油在权衡之后,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据点或是势力,这会让他之后不再处于被动状态。从零开始过于困难,盘星教正巧是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至于孔时雨是否有自己的私心或阴谋?夏油不在意这点,又或许,这就是独属于咒灵操使的自信。 从前的盘星教主因为上次的星浆体事件一病不起,最终死在了医院里。他是个有钱人,用自己的家财就能负担宗教组织的各项活动,但夏油的钱财不算太多,一人用足够,维持一个组织的开销却十分困难。 夏油杰接手盘星教的过程不算困难,他不需要让那些恶心的教众们心悦诚服,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 杀鸡儆猴、恩威并施。第一次披上法衣把自己打扮成神棍的夏油杰似乎对此无师自通,他在孔时雨的见证下接管了偌大的教派,留下了一部分财团相关教众和看起来很普通的成员,这将是独属于夏油杰的盘星教,也是他的另一个起点。 而这一切都与一周后的好学生夏油杰毫无关系,背地里是一位宗教组织首领的夏油君此刻却木然地坐在教室里,他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前桌,对方名叫藤原吉成,性情豪爽开朗。而这位性格外向的高中生宣布他要去荒野村庄探险,并且决定邀请刚刚融入这个班级的新生夏油杰。 夏油:……普通高中生们就这么喜欢作死吗?某种意义上,还真是让人担忧的现状。 作者有话说: 夏天好糟糕,快化了 今天是青春系轻小说版DK恋爱日常 第43章 勇气、坦诚与支持 亲爱的妈妈: 不知道您是否能够熟练地使用这款刚刚被投入市场的邮箱,我认为它的界面很适合不太熟悉电子产品的用户群体。我被新同学推荐这款软件后使用了一下,无论是运行速度还是发信功能,都堪称简洁便利。 我有拜托朋友帮忙整理新家,希望你与父亲不会嫌弃他们麻烦,让你们急匆匆搬离居住了近二十年的旧居也是迫不得已,我感到非常抱歉。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旧会劝说……不,是会使用强硬的方式让你与父亲离开我们早已熟悉的小镇。 感谢您与父亲肯听从我的建议,并且没有询问理由。实不相瞒,我还以为你们会第一时间予以拒绝,并且认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当然,有关于我行事的理由与一切真相,我正试图寻找合适的机会将其尽数告知。我无法想象您因为这种事对我恶言相向,也惧怕在您脸上看到厌恶且敌视的表情……啊,这样说是否会让您有些不明所以呢?请不必担心,我只是在思考如何才能选择一种合适的方式让你们知晓背后所隐藏的'真实'。 我不清楚这种说法是否过于傲慢,但原谅我,母亲。我实在无法寻找一种合适且合情合理的场景来向你们讲述我经历的一切,所以当我直面危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孑然一身,无法成为你与父亲的守护者,反倒是让你们为此心生担忧。 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最近我并不打算与你们见面——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会使用现在的邮箱号码与你们一周联系两次,用以汇报自己的状况。 请静待一切事态平息。 BY 夏油杰 裕子女士和她的丈夫花了五天的时间把新家从里到尾清理得干干净净,并且把那些从旧居处带来的家具也摆放到了新的位置。新家位于距离并盛中学不远处的居民区,想要去商业街也只需要步行不到十分钟,无论如何都非常便利。 她最近学着使用电脑来浏览网页以及观看各式各样的视频,山本大叔的儿子山本武特地带着自己的同学一同过来帮忙布置房间,还特地教导她如何使用夏油推荐的那款邮箱软件。 夏油杰的父亲在忙碌过后开始坐在沙发上吸烟,一根接着一根,脸上的表情颇为苦闷。而裕子女士在接到这封邮件后,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夫妇二人当然不愿意搬离居住了近二十年的家,更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仅仅凭借夏油杰的劝说,不可能让他们来到一座新的城市重新开始,促使他们搬到并盛町的是真田玄右卫门,那位在警视厅工作了一辈子的老者郑重地登门拜访,没有人知道他对夏油杰的父母说了什么,总之在那之后,他们就卖掉了旧房子,转而去并盛町定居。 幸好并盛町的房费比老家要便宜一些,这样也避免了他们因为资金问题发愁。 虽然在这之前也隐隐有所察觉,但夏油夫妇直至今日才终于窥见了一丝真相——杰君那孩子似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做着什么危险的工作,而他们身为父母,却一无所知。 "就该打电话让那孩子回来!"夏油的父亲粗声粗气地开口抱怨,他的声音被烟草点燃后的气息浸染得有些沙哑,"瞒着我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说最开始就不该让他转学吧!" 一无所知的感觉很糟糕,被血脉相连的后代隐瞒了什么的感觉更加糟糕。夏油杰的父亲这样想,如今忧愁且担心的裕子女士也是,他们如今就像是漂浮在云端上无处落脚的可怜虫,茫然无措,只能呆在原地期待着一阵风能将他们吹落到地面,接触到熟悉且安全的土地。 "……不知道为什么,"裕子女士给丈夫递了一杯水,她坐在丈夫对面的沙发上,环视着四周陌生的墙壁和房间布局,她笑着说话时,眼角也堆起了细细的纹路,"我觉得很开心,亲爱的,我很开心。" "哈?" "不感觉是这样吗——杰君他啊,终于肯向我们吐露心声了。"裕子女士这样说。 或许这位人至中年的女性才察觉到过往这数十年间,她的独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沉默的、冷淡的、乖巧如同人偶,笑容也浮于表面。优秀到让他们骄傲的杰君从不肯向他们袒露心扉,彼时的她还有些自豪,以为那是自家杰君成熟懂事的表现。 "……那又怎样啊!"夏油先生怒气冲冲。 或许这对中年夫妇时至今日才恍然发现,杰君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在那些同龄人还在哭着向父母索要礼物的时候,杰君已经很坚强了,他们甚至想不到那孩子最后一次在他们面前哭泣是什么时候。 "我在想,"裕子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我们是否要直面杰君的坦诚呢?比如说……认认真真与他交谈一次,将他视为我们最骄傲的孩子,也将他视为成熟的大人。"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着实太多,裕子女士偶尔也会在闲暇时想起曾经的杰君。她记得那孩子会在特定的场合要同她说些什么,却总是张张口欲言又止。 所谓的'特定场合',大抵是指代杰君撒谎的时候、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引起别人注意的时候、胡言乱语的时候。 那时的杰君还会同父母撒娇,但母亲与父亲的爱消磨在一次又一次'狼来了'的故事中,他们开始对那孩子感觉不耐烦——说谎的小孩子总是不讨人喜欢的。 可是…… "我总有一种微妙的预感,"夏油先生掐灭了香烟,"我们已经看不清那孩子的未来了。" 所以,他们只能感觉到彻头彻尾的疲惫与无能为力。 他们控制住自己想要给夏油杰打电话的欲/望,裕子女士开始尝试着认识新的邻居,夏油先生则物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铺,他决定自己创业,试图在这儿卖点什么。 而鼓足了勇气让邮件从编辑变成已发送的夏油杰则难得开启了逃避模式。他换掉了手机卡,然后关上电脑,拒绝观看可能会有的回复,也拒绝一切来自家中的电话。他到底没有制止想要跑去探险的新同学:要知道,藤原吉成君是灵异研究社的副社长,也是活动策划者。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普通高校会允许学生们建立这种毫无意义的社团,灵异研究社能够做什么?捕捉鬼魂吗?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都市传说和古旧怪谈本就能招来各式各样的怪异,该说幸好他们生活在米花町吗?如果在东京,以这些家伙对灵异事件的狂热程度来说,早就被咒灵吞吃入腹了。 在无法直截了当说出'你们不要去作死,很容易就会遇到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夏油杰只能选择与这群家伙一同行动。或许是因为遇到了太多灵魂坚韧且漂亮的普通人,夏油并未因星浆体事件而对普通人类失去耐心,他仍旧将自己视为守护者,只不过比从前更加小心谨慎了而已。而这次,藤原君终于不满足于探索米花町内的一切灵异事件发生地点,而将目光放到了外部。 夏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藤原君像是那种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中第一个被最终 boss 杀掉的炮灰 A,米花町这么大,居然满足不了他的探索欲吗? "那就将时间定在这周末,"藤原吉成爽快地做出了决定,"算上编外的夏油君,一共五人。" 他特地订了附近的民宿,用的自然是社团活动的名头,让编外的夏油先生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家伙的做法。 初步定下的'社团活动'成员共五人,分别是身为副社长以及领队的藤原吉成、摄像师堀纯一、社员渡边由美与佐藤真帆,还有编外人员夏油杰。集合地点是某处荒村外的一家偏僻的民宿,据说那里曾经是网络上某个灵异传闻的发生地,如今偶尔会有人去附近探险。 夏油:果然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藤原吉成在出发前准备了许多道具和食物,将自己的背包装得满满当当,因为最近是建校十周年纪念日,学校准备布置大型活动场所,故而二年生们拥有了至少三天的假期。他们已经决定在正式探险的前一日入住民宿,第二天出发去探险,第三天结束后回家。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夏油也只能无奈叹气。 咒灵操使先生的装备十分轻便,他只带了一个小型双肩包,里面放了一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在与新同学们汇合前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来自于一位闲散咒术师——特指不被官方认可也从未学过系统类咒术的家伙,对方是夏油杰从一级咒灵处救下来的年轻人,现年二十四岁。听闻夏油决定经营盘星教,特地赶过来为救命恩人处理琐事,是创业途中必不可少的万能小精灵管家。 对方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无非就是暗地里散布的消息初具成效。夏油杰不打算让那些盘星教的旧人——也是普通人们成为他的底牌,或者说,那些连咒灵都无法感受到的家伙也只能贡献出自己的钱财和供奉来换取平安。他试图组建自己的咒术师势力,万能小管家千叶就是他的第一位心腹。 前路且长呢,倒也不需要太过冒进。 一个合格的教派自然要有领袖、教众以及完善的教义。夏油在接手盘星教之后第一时间从里到外整顿了一遍,将不肯服从于他的所有成员尽数剔除,而在内部稍稍缓和下来之后,他第一时间获取了盘星教合法的活动证件。 感谢尤利娅的建议,也感谢对方丈夫的斡旋,让夏油杰领导下的盘星教成为了合法且可以在外活动的宗教组织。 他甚至可以申请租赁宗教活动场所。 被动开启了事业线的夏油轻车熟路地微笑着夸赞了千叶君,并且让对方继续吸纳外围成员——不需要多强大,也不需要对方有什么势力,全新的盘星教正在起步阶段,获取建设资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藤原吉成到来之前,夏油杰接收到了千叶君发送过来的带有标注的地图。二十四岁的千叶君在觉醒了咒力之后自己摸索成为咒术师,他拒绝了咒术界的招揽,并且开始了长达六年的流浪。比起那种经过系统学习的咒术师,千叶君更能适应外界的环境,并且熟悉地下世界的行事准则。 夏油不知道自己的现任助手是多么可靠的人才,但他现在却知道对方会帮他很大的忙,至少在起步阶段,千叶君将是自己最为强大的助力之一。 他放下手机,向前走了几步,迎上急匆匆赶来的藤原吉成一行人。 所谓的灵异社团大冒险,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于是情节开始放飞,事业线与普通高中作死线(?即将开始 想给万能精灵管家起名千叶真一,让他去演风云雄霸天下,于是夏油杰get了雄霸为助手(x 即将开始怪谈使的图鉴收集 感谢在2022-07-12 23:49:56~2022-07-15 23: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民宿 平心而论,从表面上来看,藤原君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不是任意一种能力者,也不是咒术师的适格者,刨除各式各样的额外选项,唯一符合他的个人注解也只是万万千千的普通人之一。而就是这样的人,对灵异事件和怪谈传说颇为感兴趣,甚至与好友一同组建了灵异社,试图用各种方法直面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惊涛骇浪。不过这孩子在普通人中间倒是受欢迎的类型,他容貌清秀,性格偏向于爽朗外向,虽然对灵异事件的执着让人有些头疼,不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总是或多或少有些奇奇怪怪的幻想,比如说想要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又比如说想经历一些能够被大书特书的事件。 我们愿将这个阶段统称为中二期。 “完美的时间观念!”背着超大登山包的藤原君竖起拇指,两排白牙在以日光为背景的清晨闪闪发光,“很厉害嘛,夏油君,我还以为你要赖床。” “约定时间是九点半,”夏油作势低头看了看手表——当然,他压根就没有佩戴腕表的习惯,“迟到了哦,藤原君。” 跟在他身后的佐藤真帆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佐藤真帆是藤原的青梅竹马,梳着及肩的半长发,颜色是不甚明显的栗色。她与藤原吉成一同考入这所学校,也就读于同一班级,硬要说的话,双方处于暧昧未明的状态。少年少女们在苦恼于学业之余也不免多出一些独属于年轻人的甜蜜心思,也许在多年以后回头望去,这种青涩至极的情感或许会让人会心一笑吧。 而在夏油之前,身为摄影师的堀纯一和与他结伴而来的渡边由美已经领取了属于自己房间的钥匙,并且将行李放在了民宿的卧房里。虽然民宿的位置过于偏僻,但店主也将居所装饰成了十分温馨的风格,想必也能让入住的旅客得到最为舒适的体验。 附近没有什么值得闲逛的地方,不如说距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步行路程的荒村才是最终也是唯一的目的地。藤原君迈步走进民宿,笑着说他带了桥牌,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夏油杰只是安静听着,并未做任何回应。他向来不是会调节气氛的类型,不过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成为人群和团体中的焦点,就如同现在,连藤原吉成本人都下意识地关注着夏油杰的行为,或许这就是优等生独有的特权吧。 如果悟在这里,肯定会皱着眉头用夸张的语气来嘲讽夏油,并且试图论证他才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玉藻前自从上次在薨星宫救了理子之后,便很少出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夏油问起,对方就用一种非常鄙夷的语气说她讨厌现在的世界。 言下之意,当然是指她对现在的咒术界没有什么好感。 也许是因为不感兴趣,也许只是因为单纯的孤陋寡闻,化身玉藻前其实并不了解和天元大人有关的相关事迹。千年前的平安京太过混乱,妖物、邪魔和咒灵在各处肆虐,如今成为了所谓咒术界根基的天元大人放在当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当舞台足够宽广的时候,所谓的强者,也只是岁月中的一捧砂砾而已。 而在妖鬼尽数隐没、咒灵也与人类泾渭分明的今日,人类明明已经成为了笑到最后的存在,却还是要牺牲自己的同胞来换取所谓稳定与和平,对玉藻前来说,她着实不太理解人类究竟在想些什么,而如今的咒术师们又在想些什么。 “微妙的气息。”玉藻前这样说:“我嗅到了腐朽的味道。” 夏油杰也微微颔首。 不知名的咒灵从他身体上剥离开来,然后在大家一同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悄然没入地面,最终变得无影无踪。玉藻前浮夸地惊呼出声,道:“还真是收集了各式各样的咒灵呢,夏油君!” 最近有些失宠的朝沉默着进行抗议——她也想被夏油君拜托去做点什么事情,总是呆在咒灵操使的亚空间里面对着最近才被塞进来的丑宝,会无聊到长蘑菇的! 从伏黑甚尔处剥夺而来的收纳类咒灵丑宝虽然咒如其名非常丑陋,但论起作用来,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夏油杰学会了将自己的行李和咒具还有乱七八糟的日常用品一股脑儿地塞进了丑宝的肚子里,完全把这孩子当成储物空间来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丑宝绝对是夏油君的新宠。 这种宠爱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让朝十分嫉妒。 凪,也就是裂口女小姐也对此颇为不满,她的口罩与手里拿着的剪刀其实是本身咒力的具现化,其效用类似于‘诅咒’之类的存在。她不太敢招惹强大到让咒灵们感觉无法抗衡的玉藻前,于是就伙同朝一起,试图欺负看起来相对单纯的丑宝。 她甚至还想将口罩戴到丑宝的脸上。 然后一场职场霸凌被敏锐发现不对劲的夏油杰扼杀于萌芽之中。 “我订了两间,”看起来有些阴郁的瘦弱摄影师堀纯一先生给同伴们发了房卡,“我与副社长还有夏油君一个房间,两个女孩子住一间房。今天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整片刻,然后规划好路线,明天正式出发,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总之先休息片刻怎么样?”佐藤真帆拉住了由美的手,“我跟藤原君坐电车坐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现在腰很痛,由美也是吧。” “嗯,”渡边由美抿唇道,“因为忙着整理外出的行李,昨天凌晨才准备入睡,所以等下准备睡个午觉呢。” 于是诸人达成了共识。 上午九点五十分,年轻人们聚集在了暂时的居所。三位男性住一间房,客房足够宽敞,容纳五六人也不会显得太过拥挤。室内是榻榻米式的床铺,不会占据太大的空间,也显得十分干净整洁,男孩子们将自己的行李归纳到了合适的地方,也选定了喜欢的床铺。 藤原吉成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准备去盥洗间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而堀纯一低头推了推眼镜,开始检查自己的相机。 夏油杰将自己的睡眠地点选在了角落,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只大概有半个手掌大的陶土制玩偶,将其放在枕边。 堀纯一向来对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感兴趣,他凑过去打量了片刻,得出了玩偶是夏油杰亲手制作的结论,并且为此感到惊叹。 “只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手作大佬夏油杰并没有直说自己甚至做了整整一套玩偶,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派上用场,“黏土玩偶,制作起来非常方便。” 各自休整完毕后,他们决定去楼下填饱肚子,吃了一顿简餐之后,接下来就是午睡时间。五条悟似乎跟硝子一起吃了手握寿司,特地拍了照片发送给夏油,语气之中带着极为明显的炫耀。 [杰,是竹寿司的主打耶!] 大概是因为夏油脸上的表情是跟寻常时候截然不同的温和,藤原吉成颇为好奇地偏头询问道:“是在跟谁谈话?” “恋人。”夏油将表情包发送给五条悟之后,满足地将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里,然后愉快地调整至最适合睡眠的的状态,只留下藤原吉成和堀纯一瞳孔地震。 在这些新朋友——或是新同学眼中,夏油杰是那种优秀过头且不太容易靠近的类型,那家伙平日里很受女孩子欢迎,就算被姑娘们包围着也会耐心地回答问题,可那种笑容太过官方正式,完全让人察觉不到亲近感。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藤原吉成不会在这种时间段邀请夏油参加集体活动,他总想着能让新同学消除那种无处不在的游离感,快些融入到班级当中。就算使用的方法稍稍有些不当,但对于夏油杰来说,这种程度的靠近与冒犯其实没什么不好。 总而言之,夏油君对过分热情和直球系的家伙没有抵抗力,山本大叔的儿子就是因为这种特性才跟夏油杰联络至今的。 所以夏油君居然有恋人吗!完全无法想象对方谈恋爱会是什么模样啊!能让夏油君露出那种柔和的表情,无论如何,那位恋人都是超级可怕的存在吧! 当然,夏油并没有给这群家伙解惑的义务——膜拜吧,单身狗们。 没有人知道咒灵操使的亚空间究竟在什么地方,就连夏油杰也不能。咒灵归根结底是能量体,而将他们吞入腹中的夏油经由术式将咒灵收归己有,就是这么简单的操作,却让人对其中的原理摸不着头脑。 “我又不是追根究底的类型,”彼时藤原与堀纯一都已经入眠,夏油干脆与亚空间的咒灵们聊起了天儿,“这种难题,还是交给研究人员们更为适合。” 大狐狸甚至还在夏油看不到的地方打了个滚儿,她愈发感受到夏油杰与当年那位咒灵操使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毕竟那家伙对寻找力量本质有着特别明显的执念,只可惜直至对方身死,也没有窥探出咒术师的一二分本质。 人们早就归纳出了咒力和咒术是如何生成以及壮大,却没有一个人研究出普通人类为什么无法生成咒力、负面情绪为什么会制造咒灵、不同的咒术师们为什么会拥有不同的咒术。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将前人提出的理论视为常识,并且以此为起点,坚定地向前行走,甚至没有想过如果前方道路不通又该如何。 “毫无进取心啊夏油君。”玉藻前调侃。 “自知之明而已,”夏油也不在意对方的说法,“探查本质的前提是对表面上的真相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可我只是入门级别。” 他对咒术师和咒术界的全部了解都源于咒灵操术觉醒后的自我摸索以及在咒术高专这两年时教师与前辈的教导与个人见闻,稍稍深入一些的理念甚至要靠五条悟在闲聊时透露一二。 该说不愧是大家族的领头人吗? 与地板融为一体的咒灵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它监视着整个民宿,如果有意外情况,必定会第一时间内让夏油知晓。 此刻的咒灵操使仍旧愿意相信人类,并且将普通人类视为需要被保护的存在,但他如今已经很少与五条悟谈及所谓正论,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从夏油决定将天内理子从薨星宫带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与曾经想要的未来背道而驰了,可现状对他来说,反而算是最佳选项。 年轻人拥有各式各样的机会,他们无需举棋不定,后悔与担忧是他们的特权,就算走了岔路,也会有机会寻找到正确的方位。 硬要说的话,是夏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好梦。”他对玉藻前说,“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似乎已经将这句话视为了自己的人生格言,平心而论,夏油杰偶尔会变成过于悲观的类型,每当这时,他都会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也会怀疑他一直坚持着的、或是秉承的理念究竟能否形成正面效应。 这样活着的人会很辛苦,也会很累,幸好有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伴侣和友人,也有成为他后盾的长者。 所以,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说真的,我本来打算更新来着 但是这种忙到了超可怕的地步,每天下班我连饭都不想煮,直接瘫在沙发上懒得动 昨晚本来想要更,结果直接昏迷,醒来后已经很晚了 今天还有更 啊上班好痛苦—————— 感谢在2022-07-15 23:35:15~2022-07-20 10: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说智障是蓝色 10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藤原君的冒险笔记以及,喜当爹 藤原吉成的探险笔记: 记录,其一。 我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附近,民宿距离荒村不算太远,步行的话也只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只不过交通不够便利,周围也鲜有人烟。 是很适合本次探险主题的环境。 其余三位同行者都是社团内较为熟识的队员,只有那位夏油君是新人,说起对方……总之,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仔细讨论一番。 暂且按下不提。 堀君负责联络客房,而他也是队伍里的摄影记录者,真帆……别看那家伙柔柔弱弱,但她可是从三岁开始就接收了专业指导,一直是社团内的武力担当。 可恶,总是被真帆保护,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一种挫败感吧。 至于由美,是社团总结时的脑力担当啦。 我并不认为痴迷于灵异事件有什么不对,学校内的社团原本就称得上百花齐放,我的社团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更何况,建立了社团已经近一年,我们所能接触到的所谓超自然事件,也都只是空穴来风。 所以如今的部活几乎算得上是沉浸式情景团建啦,氛围感也比较重要。 那么现在是午睡时间,余下的记录稍后进行。 记录,其二。 我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总之,首先应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组织语言来将其进行最基本的叙述与描绘。 从哪儿说起呢……等等,让我再冷静一会儿。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第一天停留在民宿里,第二天去荒村探险,第三天返回学校。所以睡过午觉后,大家决定先整理一下带过来的行李,最好分出一部分用于携带。 或许还要提一下夏油君。 他带来的行李不算多,所以整理起来也比较方便,我们索性把两个女孩子叫过来,围成一圈开始闲谈。 需要特殊讲明的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们吃过了午饭,决定在晚上玩一些比较符合灵异研究社风格的游戏。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米花町外的场所进行社团活动,即使是我,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堀君笑言,说你明明就像是想要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孩子一样。 好过分啊这家伙! 我们打闹的时候,夏油君就坐在一旁,微笑着并不吭声。说真的,与这家伙生为同一性别还真是很可怕的事情——无论是容貌还是其他什么方面,这家伙都比我们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从二年级的尾巴转过来本就让人非常惊讶,更别说从第一次测试只是普通成绩到第二次全部得了优秀的壮举了。女孩子们喜欢他,我们这群男生,也都没办法对这家伙生出嫉妒之心。 不过大概是因为本人太过内向(此种说法存疑),明明已经转学许久,夏油君却还是有一种不甚明显的游离感。班长还有些担心,说不能让新同学这样下去,他们要让夏油君体验到新环境的温暖。 ……从前的转学生可没有这种待遇,不要把好感度和对方的容貌水准混为一谈啊! 总之,又在跑题了,抱歉。 说到了晚饭过后我们聚集在客房内聊天的举动,一切都由此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几天的经历……啊,总之,现在的心情十分混乱。 当时的座次是这样的: (记录在纸张上的图案,从左至右分别写着藤原吉成、佐藤真帆、夏油杰、堀纯一和渡边直美。中间画了方形,上面叠加了椭圆形,大概指代了放在正中的果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真帆就提议说大家要不要讲故事来消磨时间。这大概也是我们过去的固定活动——灵异社团嘛,偶尔也会从各式各样的书本里寻找到不知真假的小故事和灵异游戏。我们还尝试过召唤笔仙,显而易见,最终失败了。 所以世上可能真的没有鬼,而所谓的鬼故事和传说,都是被编造出来唬人的玩意儿而已。 ……是的,在今天之前,我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晚上八点钟,我们准备好了足够的零食和饮料。因为想要营造相应的气氛,我甚至没有开灯,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蜡烛用于照明。 传闻中只要点燃一百根蜡烛,每讲过一个怪谈故事就吹熄一根蜡烛,到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怪谈就会真的出现。我们当然没办法购买一百支蜡烛,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这根蜡烛的作用仅仅是烘托气氛。 烛光很暗,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过于阴森。我当然要打头阵,于是很快就从记忆中搜索到了合适的故事,并且成为第一个讲述的存在。 [以下就是故事的简化版本] 一家三口因为父亲的工作调动,只能举家搬到隔壁城市。他们的新房子宽敞明亮,一层是会客厅和衣帽间,二层是卧室所在。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是什么富裕的家庭,因为购买这栋房子的时候,所耗费的钱财不足市面价格的三分之一。 房屋中介只说这里因为地处偏僻,所以才滞留在手中无法被售卖。一家三口的男主人将信将疑,但因为太喜欢这栋房屋,故而没有多想,只是爽快地交了钱,成功入住。 最开始一切正常,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住所,装修成了自己喜欢的风格。但是从第二周开始,改变就突然袭来了。 首先只是一家三口中的孩子发现了异常,他向父母抱怨,说夜里睡觉时总能听到楼上传来拍球的声音,很吵,吵得人睡不着觉。 母亲起初以为是孩子在说谎,因为他们的上方只是一间不大的阁楼,因为占地面积不大,被用来堆积杂物。而杂物中也没有圆形物体,更不可能会发出那种声响,除非在阁楼里有老鼠之类的存在。 他们去阁楼探查,发现一切物品都被放在原处,阁楼里干干净净,没有老鼠的痕迹,也没有不小心掉下来的纸箱子,没有听到过动静的父亲母亲将这件事定性为小孩子的错觉。 而第二周,母亲也开始听到皮球与地面触碰产生的响动——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十分规律,每天夜间十一点钟开始,两点钟结束,期间会停下一会儿,仿佛有人玩累了正在休息。 但是男主人却什么都没听到。 第二周的第五天,男主人也开始饱受这声音的困扰,他同样听到了这种声响,就在头顶上方。他们再一次探查和阁楼和屋顶,然而仍旧一无所获,每夜无法休息的疲惫感和遇到奇怪事件的焦虑让他们的精神状况受到了影响,于是他们让孩子先去亲戚家居住几天,两个大人准备着手解决问题。 搬来这栋房子后的第一个月最后一日,夫妇二人仍旧没有找到声响的来源,他们因琐事外出,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结伴归家。男主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夫妇二人发现曾经隐隐约约的皮球声这次变得十分清晰。 咚、咚、咚。 他们看到自己原本应该住在乡下的儿子就站在他们面前,身上是熟悉的衣物,却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那孩子脖颈上什么都没有,双手却捧着自己的头颅,那头颅上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诡异地笑着,说:“要和我一起玩游戏吗,爸爸、妈妈?” 这时他们才知道,所谓的皮球,其实是男孩儿手中的头啊—— 哦当然,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只是很普通的鬼故事而已,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也没有宏大的场景。讲述这个故事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为了充满了趣味的夜晚开一个好头而已。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哦,我再去组织一下语言。 就在我讲完第一个故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觉得周围的温度突然变低了不少,甚至冷到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而摇曳的烛光也变得有些昏暗,纯一居然吓到惊呼出声。 然后我们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故事里形容的那种。房间内已经昏暗得不成样子,而声音也由远及近,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腥臭味儿和略显阴森的呼唤声。 “要——一——起——玩——球……” 那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温度回升,光线也变成了正常的模样。 说真的,我没有在讲故事,其他几位同伴都能为我作证,当时大家都察觉到了室内环境的变化,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这里真的有鬼吗?还是怪谈成真了吗?我们都不太清楚。 总而言之,大概是有惊无险的程度吧。 记录,其三。 让我冷静一下。 虽然我一直致力于研究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但真的遇到时,我也会有些忐忑不安。蜡烛仍在燃烧,本应第二个讲故事的真帆着实忐忑了一会儿。 她的故事如下: “这只是我小时候在奶奶家经历过的事情,”真帆说,“不是什么恐怖故事,但是在小孩子眼中,那已经是值得铭记一生的事件了。” “奶奶家住在北海道附近的某座小镇,也称得上民风淳朴,我很喜欢呆在那里,因为奶奶对我很好,周围的邻居也都是好人。只有一个……大家叫她木村太太,明明对方是看起来很温柔的类型,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我很怕她,每次与她视线相对时,我都觉得自己很恐惧。” “木村太太的发型常年不变,似乎是额头之前受过伤做了手术,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前额,只露出一双眼。听说木村先生在两年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只留下他的妻子与女儿一同生活。大家都不知晓木村太太的原名是什么,她也不介意大家如何称呼,丈夫去世后,她就靠着丈夫的遗产和自己经营的便利店维持生活。” “我对幼时的经历已经记不太清了,对木村太太无来由的反感也不知道为什么,时至今日,印象最深的居然是某日我在回家途中被石块绊倒,被木村太太扶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隐藏在发丝后的伤疤,以及她那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眼神。” “很可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应该歧视外表有缺陷的人,但木村太太真的……很可怕。”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我给她披上外套,而夏油君这时候却突然向真帆询问了木村太太女儿的姓名,他若有所思,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没再出声。 第二个故事结束了。 记录,其三。 大概是因为第一个故事后的异状,大家也不敢再讲述什么奇怪的灵异事件,纯一讲述的故事也只是让人感想平平,大概是在之前的春假时去东京探望友人,归来后不久,听说友人经历了一场意外,差点被倒塌的房屋砸死。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有些后怕的意味,深觉人生无常。 夏油君的表情不太好,大概是想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当然,我没有去询问,毕竟归根结底,跟对方不算熟识。 总之,夏油君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我还是想要跟他交朋友,继续努力。 记录其四: 很显然,直美的故事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某种可能,我们都喜欢研究灵异事件和古旧传说,却也不想遭受危险。 当然,这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超自然生物(此处标注了重点)仍旧存疑,我们可以在之后寻找真相。 故事会结束的时间是午夜,我们又进行了一次投票,主题当然是究竟要不要去荒村探险。结论是否定——当然不会再继续了!如果真的出现危险该怎么办!要知道,刚才那种仿佛浸入骨髓的冷意让我们无法安慰自己那是错觉。 所以综上所述,为了自身安全,我们决定更改计划,将夜间荒村探险改为白天在荒村里野餐。 ……附近的风景也不错嘛!就当是沉浸式体验荒村古宅,在正午进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就这么定了! 记录告一段落,如果接下来有额外的趣事,我会继续开始记录的。 ————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惫,讲完故事的大家都忙不迭地跑去睡觉,凌晨两点钟,大家都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夏油杰这时才小心翼翼从被窝里爬起来。他用咒术暂时屏蔽了伊藤与堀纯一的感知,然后借由夜色的掩护,独自一人去了距离客房不远处的杂物间里。 不知名的黑色黏性咒灵并没有固定形态,它更偏向于一滩状似石油的液体。因为夏油当初吞食对方形成的咒灵玉时印象过于深刻,乃至如今想起来都会忍不住作呕,故而夏油也懒得给对方起名字。这会儿它就守在杂物间,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紧紧地包裹着状似人形的物体,见夏油来了,湿哒哒的黑色黏液化作一只小手,忙不迭地与夏油打招呼,兴奋到手指抡成了出现了残影的风车。 如果抛去有点儿恶心的外表,这家伙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硬要说的话,还有点儿可爱。 ……我一定是脑子坏了,夏油想。 他又回忆起那种糟糕的口感,脸色难看地止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抬手将不知名的黏性咒灵收了回来——或者我们可以称其为毒液,但因为涉及到版权问题,只能就此作罢。 当然,毒液君裹住的不知名存在的确是小孩子,他穿着破旧的背带裤,脖颈处是一团黑雾,没有头,头被夹在臂间。 除却有些青白的脸色,那颗头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清秀可爱。小家伙看到夏油杰,面色恐惧地后退了两步,活像是被霸凌的小孩子。 夏油:…… 倒也不必。 新咒灵,get。 夏油如今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吞掉各式各样的咒灵玉,就连对呕吐和无法忍受的味道都习以为常。如同朝所说,这只是为了得到强大力量而付出的代价而已,无需抱怨,也无需在意。味觉的麻木大概是吞食咒灵玉的后遗症,不过有悟投喂的甜品在,应当会让心情更加舒畅一点吧。 大概是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民宿附近的确是特别容易让咒灵生成的场合。夏油特地飞到上空打量了一圈儿,总感觉气息污浊到与东京有的一拼,他甚至还在离开的时候顺手消灭了一处正在孵化的咒胎,颇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藤原吉成与堀纯一还在睡,夏油也钻进被子里,在聊天软件上与五条悟道了晚安。在睡前他仍在思考,比如说这里为什么会有民宿在营业,而作为极易生成咒灵的场所,为什么老板仍旧不肯搬离。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佐藤真帆口中那位木村太太的确已经去世,她的女儿如今借由着父母的遗产和社会福利生活,某日在夏油回到家乡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女孩儿的额头上……似乎也有极为明显的疤痕。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停下来了。他迷迷糊糊入睡之前,还在想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回到家乡探查一番。 —————— 藤原吉成的探险笔记: 记录其五。 我们十点钟到达了原定目的地,也就是荒村附近。这里的确十分荒凉,周围完全没有人烟,据说走到最近的村庄也要近半个小时。 村庄里空无人烟,所有房子都显得十分破旧,曾经被种植的粮食与花朵覆盖的田地如今荒草丛生,一切的一切都诉说着这里的破败。 我们选中了一间看起来不算太过老旧的房子,里面的饭桌上还遗留了几套碗筷,整个房间就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只不过东西还在,人却不见踪影了。这里的传说源于多年前的一次新闻报道,他们说这儿的村民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就像是凭空被‘什么’抹除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当时大家众说纷纭,最终却仍旧不了了之,没有具体的解释。那之后,村子就变成了荒村,吸引了许多想要探险或对灵异事件有兴趣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数铩羽而归,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发现,或许这里压根就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件,只是人们编造了一个故事而已。 不过在看到这间屋子之后,我又对整件事有所怀疑了。纯一拍了几张照片,用于证明我们的确来过这里,晚上的探险已经取消,但深入荒村内部,已经完成最初的目标了吧。 夏油君的表情有些微妙……所以说,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总之,我们希望他能给这次集体活动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正面的评价,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拉进我们的距离就更好了。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非常友好的类型,让我们借此机会享受热情洋溢的青春吧夏油君!!!!! 真帆说,太过热情可能会让夏油君感觉到不适,我有一点吃醋,当然,只是一丁点而已。毕竟那家伙是相当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比不来、比不来。 我们只是简单探查了附近的房间,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事实本应如此,那么多人来这里寻找都无法得出结论,我们几个中学生又怎么会成为所谓的天选之子呢?所以说啊,我的自我认知其实很中肯,完全没认为自己拥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呢。 夏油君的表情仍旧很凝重,非常凝重。 我想了想,这家伙比起我更像是什么热血漫的男主角吧,拥有优秀的外形,在学期末转到另一所学校,背负着神秘的使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我的定位究竟是炮灰男配还是路人甲?这件事有待商榷。 野营顺利结束,而我们终究没有在这里过夜,反而是回到民宿又续订了一晚,老板是很爽朗的中年人,甚至还给我们的房费打了八折。 省钱了,非常开心。 民宿老板似乎偏爱夏油君,在我们准备上楼休息的时候还拽着对方聊天。我们也不想打扰,并且深以为然——夏油君当然受欢迎,他原本就是那种会被人喜欢着的类型吧。 记录完毕,明天准备回到学校进行学园祭的准备,应该可以大吃一顿吧。 ———— 更正一种说法,老板并非对夏油杰一见如故,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对方,不过这位人至中年的老板的确有话要对夏油杰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 他们在夏油的几位同行者走到楼上后收起了浮于表面的笑容。老板看起来活脱脱像是哪儿的极道组织退休人员,他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极为不耐:“所以说咒术师来这儿干嘛?伸张正义还是想要赚取赏金?” “只是社团活动而已,”夏油面色一如往常,“老板不会拒绝赚钱的机会吧。” “……啧。”中年人极为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有些钱我可不敢赚,特级咒术师也会来这种地方玩什么冒险的游戏?我记得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吧。” 夏油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眨眨眼,很坦然地开口道:“现在已经不是了。” “豁。” 中年老板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语气词用于表达自己的惊讶和疑问。 经由交谈,夏油杰才知道对方是被咒术界高层明确定性为诅咒师的存在,原因是他在一次任务中没有杀掉咒灵,反倒是杀掉了想要消灭咒灵的那位举报人。 “我又没有动手,”老板说,“既然他因为试图侵吞亲人的财产暴起伤人,那由他的恶意酝酿出的咒灵吃掉他自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我只是顺其自然而已。” 夏油:……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很对。 “咒术界烂透了,”大概是因为认清了夏油杰已经远离正统咒术界的事实,老板开始毫无顾忌地倒苦水,“特级咒术师虽然很忙碌,但收入也足够吧,我只是区区的二级咒术师,所能得到的报酬甚至还不如普通社畜!” “满口仁义道德,说着祓除咒灵是为了守护人类,可我也是人类吧?冒着生命危险清除那些咒灵,最终却得不到与付出相符的回报……况且,你这种天才大概没办法了解我们都经历了什么,那些大家族的咒术师永远自觉高人一等,就算一同搭档外出任务,他们都觉得我只是拖后腿的那个。” 所以他任由那只咒灵吞吃掉人类,并且冷眼旁观。辅助监督将他的所作所为上报给高层后,对方便派人前来缉拿,幸亏他当初提前溜走,避免了自己被判处刑期的结局。 作者:爱小说,爱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MAQUEXS.COM “没错,我杀了人,”提到这点,老板十分坦然,“现世的法律因为没有证据,没办法制裁蓄意杀人的那家伙,也没办法制裁隶属于咒术界的我。” “而咒术界的高层只将咒灵视为需要被灭除的存在,却对近在咫尺的邪恶视而不见。” “总而言之,都很烂。” 老板说,那座荒村似乎就是多年前的一次特级咒灵暴动事件所致,那之后,咒灵被咒术师们祓除,村子里也没有了活人,久而久之就荒废得不成样子。没有人想冒着有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来开发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村子,而老板在这里开民宿,也只是害怕这群来来去去的探险者们真的召唤出咒灵。 “……已经召唤出来了,”夏油沉默半晌,开口道,“就在昨晚。” 毫无所觉的老板闻言瞳孔地震。 “不过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所以不必担心。” 老板的心情起起落落,差点被夏油杰吓出了心脏病。 荒村探险圆满结束,夏油给藤原君留了消息,随即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写了留言的纸条放在老板手中,附赠的礼品是一张夏油杰的名片。 盘星教,你梦中的理想港湾,福利满满、带薪休假、拥有独特的企业文化、充满人文关怀。 真的时候不考虑一下吗? 对招收员工的技巧也无师自通呢夏油君。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某只外形酷似鳐鱼的咒灵被暂时剔除了代步工具的行列,某只虹龙最近还在缓慢恢复中,某只侧面看起来像是苍鹰、正面却像是蟑螂的咒灵因为速度不够快惨遭嫌弃。 玉藻前倒是不介意载着夏油杰飞来飞去,她嘲笑咒灵操使活脱脱像是个人贩子,夏油并未否认,甚至引以为傲。 “以人为本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夏油君甚至将盘星教视为需要壮大的企业,“所以说,我最终还是要跟诅咒师与闲散咒术师们打交道,他们才是我的底牌。” “祝你如愿以偿。”玉藻前恨不得给夏油杰当场鼓掌。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那片荒地最近的村庄,在探查荒村的时候,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另一座村庄的上空凝聚了粘稠且污浊的咒力,那些咒力似乎不属于某个人,也不属于某位咒灵,而且显得十分松散无序,就这样在上空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咒术师一直人手不足,”夏油见了不由感慨,“这么明显的靶子,居然完全没有人发现。” “那位老板也没发现,”玉藻前开口道,“你别忘了,夏油君。对咒力敏感的程度也与术式类型有关,咒灵操使在这方面本就得天独厚……你再去看,那些咒力似乎被什么混淆,会很轻易屏蔽他人的感知,没被发现也很正常吧。” 咒灵操使仗着艺高人胆大直接让玉藻前带他去附近探查,而当天晚上十一点钟,难得多出一天休假日、选择在咒术高专呼呼大睡的五条悟收到了一条简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悟。] [我似乎……需要学会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嗯,父亲了] “哈?”五条悟霎时间睡意全无。 作者有话说: 新手爸爸夏油杰get,盘星教老板兼职HRget,下一章会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奇妙冒险 五条悟:杰你是出轨了吗?! (出轨不是这样用的哦悟君) 感谢在2022-07-20 10:53:00~2022-07-20 21:1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鱼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爸比! 夏油君难得如此狼狈。 他安静地坐在原地,身后是怯怯探出头的女孩儿们,她们两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衣,脸色显得有些晦暗,孩子们一左一右牵住夏油的衣角,望向五条悟的眼神戒备且凶狠。 像是哪里来的野狼崽儿。 五条悟呲牙咧嘴,试图恐吓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幼稚鬼们,夏油看了,只说悟,幼稚鬼是你才对吧。 “我说……悟,”他再次强调,“之前那种说辞只是玩笑话而已,无论如何,这两个孩子都不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 或者说,准高三生夏油君并没有想要提前体验单身父亲生活的想法,显而易见,在这之前,他发现了被晦暗咒力笼罩的村庄,再一次直面了人性的丑恶。双胞胎女孩儿原本就磕磕绊绊地生活在愚昧且不与外界联络的村子里,而当她们身上的与众不同之处逐渐显现时,闲言碎语也就随之出现了,比如说‘那些怪物们不配生活在村子里’或‘她们是灾难本身,应用火焰燃烧躯体用于祭拜神明’之类的。 一切只因这两个女孩儿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人类的劣根性,抗拒且排斥着未知的一切,不肯直面这世界原本就拥有的真实。两个女孩子在村子里举步维艰,她们直面着同类的恶意,只能相拥取暖,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丑陋,女孩儿们也曾经拥有过保护者,那是从大城市读书归来的年轻人,长着一副清秀的面孔,笑起来如同冬日暖阳。他说菜菜子与美美子只是有点与众不同,或许会在不经意间伤到他人与己身,但那一定是可控的力量。 “只是一切超越了常规认知的能力而已,如果别人都不接受,我也能接受。”那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力量其实不至伤人,但无法控制自己的咒术师预备役们很容易就会吸引到咒灵来袭,村民们因此产生恐惧确实无可厚非,就算将女孩儿们赶出去、或者远离她们也并非不可理解的举动。但他们却不该因此任由心中恶念放大至无法收拾的地步,愚昧无知的村民们甚至想要用所谓‘献祭’或加诸伤害的举动来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如果她们死掉,那些奇怪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那些人这样想,甚至打算付诸于实际。 恶念膨胀,让人变得像是恶鬼,而那个唯一肯帮助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年轻人在某日不小心滑落至河水中,生命就此定格在那个午后。 女孩儿们开始怀疑,是否她们真的如同村民们口中所说那样是灾星、是厄运的来源,而伴随着年轻人的逝去,矛盾进一步激化。那些人拿起锄头和绳索,想要擅用私刑,若非夏油察觉到浓郁至几乎笼罩在村子上空的恶意,那两个女孩儿的命运将会走向未知。 夏油的确应该气愤,他就坐在咒灵的背上盘旋着不肯下落,低下头就能看到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们露出的可笑嘴脸,玉藻前不屑,她说这就是人类,如此做派也着实不算意外。 咒灵操使拯救了两个女孩子,他将菜菜子和美美子纳入了保护圈,前方站着的是凶神恶煞想要伤人的村民,身侧是盘旋着的虹龙。玉藻前已经懒得直面这群愚昧且肮脏的灵魂,索性钻回去躲闲,夏油也任由她离去——总之,应付这些家伙,一只堪称顶级战力的咒灵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带走两个女孩子的过程很简单,那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敢太过放肆,或者说,用另一种方法更便捷一些。愚昧的村民们惧怕个人认知之外的力量,在骨子里却也崇拜着力量,那是劣根性,是无法被抹除的本能。已经学会如何成为一名‘精神领袖’的夏油杰并不吝惜于在适当的场合展现自己的过人之处,无需过于筹谋,只需要一个人站在那儿,就已经是足够的震慑。 有一种说法: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在生命之火将要熄灭或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或许会看到咒灵,这倒是没错,瑟瑟发抖的村民们就这样看着巨大的龙型生物侍立于身着法衣的年轻人身后,仿佛要将他们吞吃入腹。 夏油是真的生出了想要让虹龙吞掉这群家伙们的心思,他从不否认自己是极为偏激的类型,绝对的正确与绝对的错误构筑出了在他认知中色彩较为单调的世界,或许这段时间的所思所感让他相对而言不再偏激,可个体无法代替整体,在他的旅途中遇到过许多优秀且鲜明的个体,但在看到这群愚昧的家伙后,他仍旧无法克制住自己想要毁灭什么的欲望,然而,夏油却被有些忐忑不安的菜菜子制止。那孩子说,当初帮助她们的大哥哥就葬在河边,她们不想让那群人肮脏的鲜血污染到那位好心人的安眠之所。 那是在夏油到来之前,存在于女孩儿们生命中的一点微光,她们因此鼓起勇气存活,并且活到了她们遇到了心中神明的那一刻。 “夏油大人是神明吧,拯救了我们的神明,”夏油杰将菜菜子与美美子带回了盘星教内部独属于他的暂时居所,甚至还拜托千叶君给她们买了替换的衣物。菜菜子将干燥的毛巾搭在美美子的头上,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擦干短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更多好看的文章:MAQUE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z@MAQUEXS.COM 然后她们的幸福在五条悟杀上门之后戛然而止。 气势汹汹的最强特级咒术师看着男朋友和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后,气不打一处来——夏油杰当然没有杀掉村子里的村民,朝是很听话的孩子,彼时的她环抱着夏油杰的脖颈,然后让那些家伙获得了最完美的一场梦境。 歌姬前辈负责探查发生在村子附近的异状,那里被不知名的咒力所构筑的屏障掩盖,里面的村民全部陷入沉眠之中无法被唤醒,他们的唇角诡异地上扬,仿佛梦到了这世上最美之物。 歌姬无法寻求真相,回复时也颇为苦恼,而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私下里跑到村落附近探查。六眼能够辨明真相,看清事物的本质,他自然能够看出来究竟是谁在捣鬼。 所以他来兴师问罪了。 “事情就是这样,”夏油杰很平静地向自己的男朋友解释了那儿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推着菜菜子与美美子来到五条悟面前,将她们手臂上的布料向上挽起,那不像是两只手臂,反倒像哪里拾来的枯枝,上面遍布了已经暗沉下来的伤痛印记,“瞧,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那群愚民们伤害。” “所以她们就站在这儿,悟,”夏油一字一顿,“我不会原谅那群人,永远不会。” 曾经想要保护菜菜子与美美子的那位先生也试图寻求警察的帮助,可同一个村子的人会互相遮掩,罪恶隐藏在村民们朴实的笑脸下,没人察觉到真相,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无法对抗一整个村子,多管闲事的年轻人就被推进冰冷的河水中,最终被宣布的结果也只是对方失足落水,再也没有所谓的后续了。 愚蠢与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愚蠢和无知的土壤中培育而成的恶之花。他们在梦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不是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夏油杰不明白悟为什么会因此感到气愤,他甚至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应该要更狠绝一些才行。 菜菜子扯下衣袖,眼神闪烁地躲到了美美子的身后,她们有些紧张地紧咬着下唇,这会儿甚至还在思考自己是否给夏油大人添了麻烦。 五条:…… 不要用那种看渣男的眼光来看我啊,杰! 六眼神子闻言非常不屑地冷哼出声,他并未将视线停留在那两个女孩子身上太久,饶是如此,也让对方颇为惧怕地躲避着他的眼神。 “杰,你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在想些什么,”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抱怨着,“你想要做什么都无所谓,想要杀什么人也无谓,”他似乎天生就和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有着很大的差异,不如说,从小就与常人这个词儿无关的神子偶尔会有常规意义上‘三观不正’的想法,比如说他只认为杀戮是手段而非罪孽,又或者强者总会拥有一些可以充作裁决之人的特权,“我很生气,而生气的理由是——”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这两个小姑娘:“午夜十一点钟,你在我熟睡的时候发过一条简讯,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哈?!” 女孩儿们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晕。 “……形容而已,形容。”夏油杰挣扎着开口,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至少别让刚被救回来的女孩儿们以为他是一个变态,“悟,只是对自己即将成为监护人而产生的焦虑感,我现在还在读书,无论如何都没有什么成为父亲的资格吧。” “其实也没什么……”菜菜子怯怯举手,“给予我们新生的夏油大人,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噗嗤。” 刚刚还在张牙舞爪装作很生气的五条同学这会儿终于偏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面对未知戒备没错,想方设法规避风险也没错,但因此蓄意伤害甚至生出恶念就有错了 就像是大家说的,有些人就是又坏又蠢,不杀他们也无所谓,让他们做着春秋大梦去吧xxx 那个保护过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年轻人还没正式下线啦 试着日更,握拳!这次不立flag!虽然很忙但也要日更! 隔壁琴酒和蓝染也会加快更新,我要当个日万的小天才(想什么呢) 感谢在2022-07-20 21:17:54~2022-07-24 22:4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镜星 5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难题 回到咒术高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跑去找呆在医务室的硝子躲闲,对方也没有多问,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询问道:“回来了?” “唔,”五条悟极有眼色地避开了硝子的药柜,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的转椅上,像是小孩子玩闹般翻动着硝子的记事本,“杰那里无聊透了。” 家入硝子没有询问夏油杰在哪儿,更没有问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独属于她的体贴。如果她愿意,她将是最好的友人和伙伴,这点早就被五条与夏油视为至理。 “他又做了什么?”硝子从一旁的零食柜里拿出两袋红豆饼,她丢给五条悟一袋,然后又拉开抽屉到处寻找打开包装所需的小剪刀。 “用手撕开就好啦——硝子,再给我一块!”五条悟忙着品尝甜腻的红豆馅饼,“所以说啊……杰他跨越了青春期和成长期,直接步入为下一代操心劳力的阶段了,”他拉长语调,声音中的不爽显而易见,“可悲的夏油爸爸——” 硝子抱着手臂浮夸地抖了抖,“好恶心啊,五条,”她对五条悟的抱怨向来是听一半儿忘一半,所谓的准确度也只是个笑话罢了,“所以说夏油终于看透了你的真面目,准备去跟某个姑娘喜结连理然后生儿育女了吗?” 然后硝子就被敲头了。 她捂着脑袋,决定不去跟恋爱中的最强咒术师计较——五条那家伙,完全就是恼羞成怒了吧。 而此刻的夏油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同期(或者需要加一个‘前’字)在背地里把他说成了什么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儿疼……不,是非常疼。 “夏油大人?”怯怯地探出头来的是菜菜子,彼时已经是深夜,夏油杰特地让人打扫了宽敞的房间给姐妹二人布置成了卧室。盘星教的驻地本就不是适合居住的地方,但如今也只能暂时忍受。女孩儿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将整个身体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颗脑袋,“可以不离开吗?” 躺在她旁边的美美子也使劲儿点头。 夏油:…… “现在是睡眠时间,”他只披了一件羽织,在面对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我的房间就在隔壁,这里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所以早点休息。” 小姑娘眼泪汪汪,像是委屈到要哭出声来。夏油只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然而他一瞬间甚至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大概是受到的伤害太多,导致这两个孩子不敢出现在大家面前,也无法接受旁人的善意。夏油杰救了她们,所以她们只敢跟在夏油身边,谁都知道这不算正常,然而夏油并不打算苛责太过。要知道,心理创伤绝非普通的病症,更何况这两个孩子经历过如此糟糕的事情呢? 夏油不是擅长安慰他人的类型,但身为菜菜子与美美子的救命恩人,加上天生的亲和力加成,导致自己成为了这两个孩子的支撑。 她们惧怕无光的夜晚,也惧怕空旷与寒冷,关上灯后,仿佛个人的存在都能被四面八方来袭的黑暗所吞噬。两个女孩儿试着像是从前那般相拥度过难捱的一夜,然而在抓住了在绝望中闪现的微光后,她们也开始变得软弱,她们想要让‘光’陪伴在身边,而不是闪烁片刻后再次消失,只留下与从前别无二致的黑暗。 夏油叹息,他给两个女孩儿打开了小夜灯,然后坐在床边,替两个女孩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他说:“睡吧,我就在这儿。” 他的语气郑重且严肃,仿佛在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个足够让她们安下心来的保证。女孩儿们听了,擦干脸上的泪水,露出乖巧的微笑后,满足地钻进被子里,片刻后呼吸便变得均匀,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更多好看的文章:MAQUEXS.COM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z@MAQUEXS.COM 夏油偏头,在确定两个小姑娘进入熟睡状态后才缓缓起身。夜灯没有被关闭,就放在床头柜的上方,灯光不算明亮,却足以让人安心。 深夜的盘星教驻地足够安静,甚至安静到有些可怕。这里算是常规意义上的集会场所,用能够被人轻易理解的说法来形容的话:盘星教是公司总部,夏油是老板,千叶君和普通教众都是公司的员工。没有人会常年住在公司,除非是无家可归的老板。 所以说很凄惨呢,霸道总裁夏油君。 盘星教总部的位置稍显偏僻,但隐蔽性极好,从外面看过来,建筑物也显得十分精致且壮观,夏油酒坐在宽敞的平台上,仰头就能看到满天星辰。 “心情不好?”狐狸蜷缩在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 “大概在想……人类还真是奇怪的物种,”夏油穿着传统的和式衣装,外面披了薄薄的羽织,倒也不算太冷。他屈起一条腿,垂腕搭在膝上,瞧起来倒是有几分洒脱的味道,“因私欲和心中的恶念化为邪魔,执着于同类相残,躯体生出了丑陋之物,最终反噬自身……还真让人恶心。“ ”只是‘某些人类’,“玉藻前倒是毫不在意,”智慧物种的通病而已,倒也无需将一群蠢货的作为上升到群体。” 虽说咒灵因负面情感而生,但玉藻前倒是半个例外。她跟在平安时代的那位咒灵操使身边,或多或少地学会了对方的豁达与精明。夏油杰很优秀没错,但在玉藻前眼中,这还是个有些迷茫的孩子呢。 于是她用自己的尾巴缠住对方的手腕,道:“那两个孩子需要你,她们的未来掌握在你的手中,所以说,笑一笑吧。” 夏油望着点缀在深色幕布上的繁星,蓦地觉得自己肩负的责任变得沉重起来,玉藻前忍笑,她说这是新手爸爸综合症。 说服菜菜子和美美子在驻地内安静等候似乎不是难事,两个小姑娘昨夜睡了个好觉,夏油杰在门外守了她们一整晚,生怕对方醒来后发现夏油大人不在又心生恐惧。第二天,前来帮忙的千叶买了四份早餐,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多了一份热牛奶,他甚至还给夏油杰做了中午的便当。 “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他稍稍欠身目送夏油离去,语气郑重,甚至还带了点儿无来由的使命感。 夏油:不……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狂信徒的做派,有点儿吓人。 菜菜子与美美子的情况太过特殊,而夏油杰的年纪也不大,所谓的合法收养纯粹是天方夜谭。而他本人也并不想要用正规的手段来养育这两个女孩儿——在刚刚将小姑娘们带回来的那一天,他特地寻找了空闲时间又去了村子附近,他在那条河边看到了当初帮助女孩子们的年轻人,对方确定已经死亡,却变成了地缚灵一般的存在,他仍旧像是生前那般,穿着简单的衬衣和牛仔裤,头发不算太长,看起来干净利落,笑容也十分温和。只不过从胸口处延长直至没入地下的锁链才能看出他不是生者。 “感谢您伸出援手,”那年轻人对夏油杰能够看到他这种事儿毫无意外,“我曾经绝望到以为这里会变成彻底的人间炼狱,那两个孩子就这样被淹没在恶意和伤害下,再无翻身的可能。我甚至以为自己会在某日看到她们的尸骨,幸亏您在这儿……”他说,“她们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夏油杰选择实话实说,“菜菜子的状况还算可以,而美美子甚至不敢在我面前讲话,她一直缩在姐姐身后,”他没有掺杂个人情感,只是单纯地叙述,饶是如此,那年轻的地缚灵也露出不忍的表情,“不过未来应该会好的,我不会抛弃她们。” 夏油杰对一只地缚灵保证:“我会成为她们的保护者,她们终有一天会长大,会变成最优秀耀眼的模样。” 大抵是因为这村子附近的咒力太过杂乱影响了死神们的感知,没有死神给这位年轻人魂葬,还是夏油杰特地逮到一位死神,才让对方成功‘成佛’。 功德无量呢,夏油君。 当初向菜菜子与美美子伸出援手的年轻人曾经向警察求助,结果却不了了之,夏油深知和咒术师有关的事宜不宜用常规方式来解决,故而他决定暂时隐瞒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存在,然后让那两个孩子的偏重点放在咒术界。 “在想什么?”藤原吉成颇为好奇地凑过来,“你已经发呆一整个下午了,夏油。” “唔……在想,放学后要去逛一逛书店,”夏油杰思索片刻摸了摸下巴,”我需要列一份购物清单。”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选择几份有关于教育类的书籍,还有烹饪和心理方面的专业参考书,在这之后,他还要去玄右卫门老师的道场道谢,正是因为那位老师充当中间的说客,才能让父母从老家搬到并盛町。 至于与父母见面……还需要想想再做决定。 个人生活越发充实了,大概不是错觉……吧,不过这种日常还算不错,至少他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夏油君:准备卷成全能王,烹饪带孩子当霸总当神棍当学神,无缝切换 颤抖吧,咒术师们 感谢在2022-07-24 22:40:04~2022-07-26 23:0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若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饭团子 20瓶;月蝶 5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平凡与不平凡的日常 夏油杰是从小到大都会吸引别人目光的孩子,惯常会变成团体中的焦点,在这所高中自然也不例外。学校的每位成员都会选择某一社团加入,比如说上次外出探险的藤原吉成君就是灵异研究社的副社长,坐在夏油后方的樱和是弓道社的成员。 “所以夏油君呢?”班长已经把报名表交到夏油杰手中,他需要在一周之内选择自己的社团并且去活动场所进行报道。因为课业同样繁忙,社团的成员只需要每周进行两次活动就足够,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放松了。 仗着上次探险(其实并没有探险)的交情,藤原从一侧探过身来,颇为八卦地开口询问道,“要不要直接来灵异研究社?副社长大人罩着你!” 他外表文弱清秀,学着豪爽男人拍胸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好笑。比藤原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吉田樱和大声嘲笑:“会被打吧藤原君,真的会被打吧!”她大概跟灵异社的社长大人很熟悉,“擅自去米花町外进行私人活动,现在还怂恿夏油君跟你们胡闹,小心被揪耳朵哦。” 中午教室内的气氛有些散漫,除却直接倒在课桌上午睡的几个家伙之外,大部分都选择去食堂或是天台解决午饭。夏油杰的便当由千叶君提供——平心而论,他只是顺带从咒灵手中救出了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是需要人用余生来报答的恩情。但千叶君仍旧兢兢业业地跟在夏油身后,任劳任怨,从不会抱怨半句,甚至十分坦然地给还在读书的夏油大人准备便当,味道相当不错。 “是爱心便当吗?”共进午餐的伙伴是藤原君,自从他知晓夏油并非单身之后,就对那位‘恋人’爆发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很厉害嘛,夏油,说起来你的恋人一定是大姐姐的类型吧,特别帅气那种!” “的确非常帅气,”夏油并没有更正藤原吉成的说法,他打开便当盒,里面铺满了炒过的米饭和煎好的香肠,右上角的格子里放了炖肉,“个子很高,头发是白色的,容貌可以打满分,眼睛是最漂亮的地方,像是不应存在这世上的晶石……啊,便当是另一位朋友给做的,至于那家伙,才不会点亮烹饪技能。” 说这话的时候,夏油的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与轻缓,让藤原吉成颇为惊讶。他知晓夏油君是相较而言更加冷清的类型,没想到在提到恋人的时候会是这种态度,就像是原本存在于他和这世界之间的薄膜就这样宣告破裂,上翘的唇角也沾染上了温暖的气息。 “真好啊。”藤原感慨。 夏油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当然。” 他最终选择了弓道社,吉田樱和是引荐人,对方也算是弓道社的资深社员。这所高中的弓箭爱好者不算多,堪堪满足二级社团的人数,夏油在放学之后提交了申请表,顺便体验了一次完整的社团活动——说实话,还算有趣。 “相应尺码的弓道服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制作完毕,以后请多指教了,夏油君,”身为教练的藤田老师是一位严肃且认真的男性,这会儿的表情却十分和善,“虽然只进行了基础的教学,但你的学习速度很快,假以时日,一定会大放异彩。” “非常感谢,”夏油与人道别,“那么我先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藤田老师还在跟社长讨论这位入社的社员,对方曾经在相应的全国比赛中获得冠军,眼力自然非同凡响,他翻了翻夏油提交的身体数据报告,心中也颇为满意:“是不错的年轻人。” 社长倒是更加偏向于其他方面:“决定了,一定要留住这家伙!这样招新的时候就可以把他当成活招牌了!” “好帅气啊,夏油君!” 夏油倒是不知道这群家伙背后在说什么,他在返回的途中给菜菜子与美美子买了一些蛋糕店的新品,这是五条悟的建议,毕竟那家伙说甜食会给人带来幸福感。 然而夏油杰只觉得甜食会给人带来脂肪。 千叶君是彻头彻尾的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更没有什么朋友,觉醒术式是在十二岁,被当成怪物赶出了福利院,流落在外后只能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打一点小孩子能做的零工,每个月靠少量的工资和微薄的救济金过活,长大后倒是常年接取地下的赏金工作,如今靠悬赏金额和夏油发放的工资,存款也多了不少——事先声明,夏油君当然会给手下的工作人员发工资,虽然现在工作人员也只有两三位,余下的都是教众与前来求助的普通人。盘星教在祓除咒灵这方面的名气尚未打响,客户也只有寥寥几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舍得花钱。 暂且不用担心资金问题真是太好了! 千叶倒是不太喜欢糕点类,夏油特地给对方挑选了一款手表,因为对方前两天正在抱怨腕表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这家伙有自己的住处,但手机24小时对夏油开放,而今晚夏油杰准备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他在这之前请了清洁人员处理了内侧的杂物间,将其改装成了两姐妹居住的卧室。 “墙纸挑选了天蓝色,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夏油将菜菜子与美美子推进属于她们二人的卧房里,“因为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有提前询问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书架可能还要等一等,床铺的话,如果睡起来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还有,虽然店主给我推荐了卡通抱枕,但我还是选择了纯色的简单款式,”夏油絮絮叨叨,他也是第一次试图成为这两个小姑娘的依靠,恨不得自己做得再认真一点儿,“你们的拖鞋和贴身衣物只准备了一套,接下来需要你们自己购买……”说这话的时候,他诡异地停顿了片刻,大概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去购买未成年女性贴身衣裤时的尴尬场面,“总之,洗衣机就在盥洗室旁边,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意使用,大概就是这些,还……” 他转过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满脸泪水的女孩儿们吓得惊慌失措。菜菜子和美美子直直地冲过来,两个小姑娘像是无尾熊一样抱住夏油的腰部,说话时还带着哭腔:“呜呜哇啊啊啊夏油大人——!” “你们……”夏油呆愣了片刻,低头瞧着女孩儿们的发顶时,蓦地柔和了眉眼,“要开心啊,菜菜子,美美子。” 三人居住在新家时的第一餐饭由夏油杰自己动手,他不太会烹饪食物,只简简单单捏了饭团,然后煮了一锅蔬菜汤。味道只是堪堪可以入口的程度,食物也过于简陋,但三人都吃得饱饱撑撑,吃过饭之后,还排排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节目。 “明天是周末的假期,我们可以在结束会见教众后外出采购,”夏油给姐妹二人递了全新口味的薯条,“下周开始,我所就读的学校要进行为期五天的学园祭,要跟我一起去吗?” 女孩儿们沉默着垂眼不敢出声,只是夏油见了也免不了叹息,他从沙发上坐起来,颇为郑重地正对着两个女孩儿蹲了下去,试图目光与对方持平:“我不太会劝慰他人,只是菜菜子、美美子,”他在女孩儿们的面前难得郑重,“我无法让你们永远呆在家中不见外人,也无法一直成为你们的护佑者,记得陪伴过你的那位先生吗?” 他止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美美子,继续开口道:“亡者的归所被称为尸魂界,所以死亡并非终结,我在救下你们那晚与他道别,他说如果有重逢那天,自己想要看到你们能够肆意大笑的模样。” “……真的吗,夏油大人?”菜菜子略显迟疑地开口,道,“真的会再见面吗?” “会的。”夏油如此笃定。 女孩儿们年纪还小,她们的人生刚刚开始,不应当被放在密不透风的壳中度过余下的岁月。年轻的女孩子应当与日光和青草香为伴,面对着太阳和云朵肆意大笑,将快乐视为养料,夏油害怕菜菜子和美美子再次被人群伤害,但他也相信,女孩儿们总会如同他那样遇到某些人,那些人会让她们真心显露笑言,并且与她们并肩。 姐妹二人终究同意了与夏油一同去往学园祭,而在她们入眠之后,他也在聊天室里约了五条悟和硝子。 [天下无敌的五条君]:所以说——不是二人世界吧!好过分哦杰,居然不是约会邀请,你已经到了始乱终弃的阶段吗! [睡眠不足的家入君]:……可恶,我不去了,夏油,并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家伙。 [忙忙碌碌的夏油君]:只是通知而不是商议,务必让灰原和七海一起,前提是他们没有任务,伊地知想来的话,也算他一个吧。 [睡眠不足的家入君]:不怕他们把你逮回去吗?! [忙忙碌碌的夏油君]:为什么要怕? [忙忙碌碌的夏油君]:我可是最强啊。 [天下无敌的五条君]:没错,\最强/! 夏油又在私人聊天窗口给五条悟发了表情包,得到了[跳舞猫猫.gif]。 今夜,大概会有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关于心态: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普通人,得到了对方的帮助,经受了对方的教导,所以能够看见坦途,更好地明辨是非 于是他想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能抓住那一点美好,然后与希望为伴 同人文里HE有错吗?没有!!!!感谢在2022-07-26 23:05:39~2022-07-28 13:0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晶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学园祭 给菜菜子和美美子购买衣物是很麻烦的事情,女孩儿们被夏油救出的时候只穿了一套看不出原色的外衣,硬要说的话,比乞丐也好不了多少。夏油选择在学园祭的前一天下午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商场购买衣物,从另一种角度来讲,这也是他试图让对方接触人群的第一步。 夏油杰不懂得如何养育孩子,五条悟也不懂。他们原本就未至能够负担起下一代的年纪,如今这种场面,也不过是硬着头皮向前而已,菜菜子和美美子叫夏油杰为‘夏油大人’,无论如何也不肯改口。她们牵着夏油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如非必要,压根不想多说一句话。 导购小姐望向夏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人贩子,让他哭笑不得。虽然他算是比较时尚的类型,但在购买女性外装的时候,夏油还是个外行呢,所以他选择给家入硝子发送视频申请,并且十分真诚地邀请对方给点儿切实且管用的建议。 “所以现在才想到跟我联系吗,夏油?”硝子似乎有些不满,“好过分啊,你。” “不要指望我说抱歉哦,硝子。”夏油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他将镜头对准了自己选定的几款外套,“所以选择哪件更合适一点?” “水蓝色或者是浅棕色都 OK,”硝子在通讯器的另一端翻了个超级明显的白眼,“……真是糟糕的审美啊,你这家伙。” 夏油沉默片刻,决定把硝子选定的两款衣物分别购买两套,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可以及时更换。他才不觉得自己的审美有硝子所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两个女孩儿很喜欢他的选择。 然后他就挂掉了硝子的电话。 “只要是夏油大人的选择,我们都可以,”菜菜子在更衣间换上了新买的衣物,里面是米白色的休闲衬衣,领口处打了拥有格子纹饰的蝴蝶结,而外面是浅棕色的短外套。她似乎对百褶裙情有独钟,长筒袜与小皮鞋也是店员女士的推荐,“……那个,看起来还好吗?” 这孩子站在穿衣镜前,表情中仍旧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不安,她似乎在每一次讲话后都要关注夏油的情绪,仿佛生怕对方再次抛弃她们两姐妹。 “很棒,”夏油含笑,稍稍俯身给女孩儿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结,“不要过于在意我的看法,菜菜子,”自从决定要成为这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后,他仿佛一夜之间成长到能够为别人做出表率的地步了,往日的狂妄与张扬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他开始学着像父亲那样用沉稳可靠的语调来给予女孩儿们足够支撑,“美美子也是,喜欢就直截了当说出口,不喜欢就想办法拒绝,无需小心翼翼,也无需忐忑不安,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夏油不想看到这两个孩子成为他的附庸,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也没有资格成为别人的道标。只可惜这两个女孩子现在仍旧处于无法坦然面对一切的状态,所以他还需要作为引导者,让这两个孩子能够从自己给自己铸造的牢笼中走出来。 道阻且长呢。 学园祭由第二日的早八点钟开始,夏油作为本学期转来的新成员,特地被班长询问要不要参加班级的戏剧表演,夏油看过剧本后认真且严肃地拒绝了。 他不想成为白雪公主故事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公主不可以、国王不可以、王后更不可以。所以说白雪公主的剧本里为什么还有灰姑娘和小美人鱼的存在?已经完全是魔改的剧本了吧! 比起咒术高专的制服,这所高中的校服除却也是黑色,其他方面明显更加朴素一点——至少称不上特立独行。夏油终于抛弃了他的阔腿裤,穿上了偏向西式的高中制服,同样的衣服在不同人身上的效果也截然不同,稍显刻板的样式衬得夏油杰个子又高腿又长,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多数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有些人还在窃窃私语,说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好帅。 无论是被扎起来的长发还是纯黑色的耳扣,都是时尚度满分的存在。 “在等人吗?”堀纯一是隔壁班级的迎宾人员,据他所说,他们班级本次的主题是执事咖啡厅,所以这家伙换上了燕尾服和白手套,眼镜也选择了金丝边的样式,看起来十分衣冠禽兽,“刚刚没有找到藤原君,据说他要参加这次的戏剧表演。” “……是这样没错,大家决定抽签分配角色,”夏油将目光投至学校入口处,仍旧没有看到五条悟到身影,“藤原君似乎抽到了'王后'的标签。” 堀纯一扑哧笑出声来。 “杰——我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大概就是五条悟了。这家伙确实按照约定,带来了硝子、七海和灰原,甚至还从夏油租住的房间中接来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换上新衣服的女孩儿们在看到夏油的第一时间跑过来,小脸红扑扑地高声喊着‘夏油大人’。 得到了堀纯一的微妙眼神。 “夏油前辈!”灰原也脱掉高□□服,换上了休闲装,“上次给你买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今天特地带来了!” 七海不说话,只站在灰原雄身后鞠了一躬。 一群颜值超高的少年少女站在学校门口实在过于引人注目,夏油接过灰原递来的钢笔,又熟练地躲过五条要揽住他脖颈的动作。他一只手牵住一个女孩儿,径自向自己班级的驻地行去:"先进去吧,今天的主题是咖啡厅,你们大概是第一批客人。" “杰要为我们服务吗?”五条悟眨眨眼凑近,“比如说换上女仆装,说声‘主人,欢迎回家’之类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家入硝子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而灰原雄在一旁疯狂咳嗽,差点咳得喘不过气。 菜菜子和美美子缩在夏油身后,决定在远离人群的同时远离五条悟。 所以说夏油大人为什么跟这种家伙是恋人啊可恶! 藤原吉成苦着一张脸,佐藤真帆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颜色过于鲜艳的戏服。见夏油来了,藤原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猛地窜过来,振振有词地抱怨道:“很过分吧夏油君!明明王子和公主的戏服都十分常规化,唯独王后的衣装是这种浓艳的颜色,绝对是真帆ちゃん的报复吧,绝对!” “说什么呢吉成君,”真帆带着戏服缓缓逼近,“是你自己抽到了王后的签吧,作为反派角色,妆容与服饰夸张一点完全符合要求哦,距离戏剧开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快去化妆啦!” “我不!”藤原吉成哭丧着脸,“一定会形象尽失的!” 夏油微笑,双手抵在藤原吉成的背上轻轻一推,可怜的藤原君就这样被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期待你的表演哦,藤原王后。” 他扬长而去,留下跳脚的藤原吉成和佐藤真帆,五条悟挂在夏油身上,就像是哪里出产的大型人形挂件,从后方看过去,一黑一白两个家伙之间的氛围感简直满分。 藤原被真帆拽去进行演出前的准备工作,临走前他口中还在念念叨叨,说的大概是什么‘白发、眼睛、高个子’之类的话语。 “不要碎碎念了啊吉成君,在想什么啊!”真帆跳起来敲了敲藤原吉成的头,“快去化妆!” “在想……不愧是夏油君,这种事吧。”藤原吉成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任由对方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涂抹在脸上。 夏油并非在意别人眼光的类型,所以就算他被人知晓了自己的恋人是谁也无关紧要,不如说这两个高调的家伙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彼此的挚爱——虽然这种说法恶心到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学校举办的建校周年纪念十分热闹,街道两侧的摊位几乎都由各个学年的学生们自行提供点子。有些人试着准备了制作章鱼烧的机器,也有人售卖一些手工制品,菜菜子与美美子路过了烹饪社的摊位,在前往咖啡厅之前,被浓郁的香味儿绊住了脚步。 “要品尝一番吗?”夏油无奈,偏头询问道,“想吃点什么?” “三份草莓大福加两份羊羹还有两份可丽饼!”五条悟迅速地占据了角落的座位并且替大家做了决定,并在第一时间获得了大福的食用权。夏油眼神死,他替五条悟付了款之后,随意分发了余下的甜食——七海和灰原拿到了羊羹,可丽饼交给了两个小姑娘,而他与硝子跟五条悟一起品尝了甜腻到无法形容的草莓大福。 “这里的气氛真棒!”灰原落座后,颇为爽朗地张口感慨道,“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比较开心的缘故,连蝇头这类的弱小咒灵都很少出现呢。” “不能懈怠。”沉默至今的七海突然发言,“尤其是学校这种人群聚集的场所,更应该多加小心。” “太严肃了啊,七海!”五条悟探过头去咬了一口夏油刚刚购买的芝士蟹肉。棒,“放轻松放轻松,今天可是休假日!” “这不是你偷吃我的食物的理由。”夏油微笑,按住五条悟的后脑,使劲儿把这家伙的短发揉得乱成一团。 美美子见状,小心翼翼地递过自己手中的包装袋,道:“夏油大人……可丽饼,好吃,给你。” 夏油见状,更是心头火起。他对美美子露出了十分温柔的微笑,转头却把五条悟的脑袋使劲儿按在了桌子上,‘咚’的一声,声音响得让灰原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好吃的话可以再买一份哦,美美子,”夏油继续微笑,“不要学这家伙抢别人的东西吃,会被制裁。” “杰!要打架吗!”五条悟使劲儿挣扎,“连蟹肉。棒都不肯给我吃一口!你果然要始乱终弃吧!” ……换一种说法吧,悟,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小甜饼(并不是) 屏蔽词好奇怪啊!明明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加了分隔符之后才会被误会吧!!!! 感谢在2022-07-28 13:02:55~2022-08-03 23:3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3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他不会死 “听从我的命令,猎人,”浓妆艳抹的王后殿下仰着头坐在用塑料凳改装而成的王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抑扬顿挫地念着台词,“杀掉白雪公主,你将得到我的赏赐!” 藤原吉成式王后和另一位女孩子反串的猎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沉浸式演出看起来非常有信念感。场地搭建在室外,占地面积也不算太小,据说是班长和学生会据理力争许久后才得到的活动场所,而如今,观众们零零散散坐在下方,表情微妙地欣赏着这场表演。 美美子瞳孔地震,大概是不太了解如今非术士的审美,而菜菜子捂着眼睛,偏要透过指缝将目光投至台上。 好怪,再看一眼。 不如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高声喝彩的灰原雄才是最强观众吧,至少七海建人无法理解这种超前的艺术形式,夏油也不能。他站在这里的原因全是赖于佐藤真帆的热情推荐,五条悟仍旧充作他的随身挂件,热乎乎的身体贴在背上,让夏油觉得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原来杰喜欢这种艺术表现形式,”五条悟的语气有些微妙,“明明在看荒宅探险类的节目时会无聊到睡着。” 夏油杰:我不是我没有。 当然,他并未急于否认,而是掏出手机用自拍模式给自己与五条悟拍了照片。小姑娘们也入了镜,就站在夏油的身侧,灰原雄把手肘搭在面无表情的七海肩上,笑容爽朗。 夏油把照片发给理子,两分钟之后得到了回应,视频里的女孩儿看起来有些邋遢,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穿着长袖的棉质睡衣,脸上的表情阴阴沉沉。 “冰岛现在是午夜,午夜!”天内理子咆哮出声,“我跟黑井白天跑去进行社区活动,已经累到不想讲话了,打扰睡眠的坏家伙就应该下地狱啊!” “只是想把快乐分享给你而已,”夏油的语调颇为闲适,他将不伦不类的日式英语台词当成背景音,说话的速度不疾不徐,“至于时段问题,暂且不予考虑。” “接受制裁吧夏油!”天内理子恨不得发明一款可以运输枕头将其丢到对面的手机,“明天上学迟到的话就都是你的错啊!” 夏油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挂断键,徒留被吵醒的天内理子无能狂怒。 理子妹妹和黑井女士的生活步入了正轨,天内理子读了当地的高中,正在努力学习英语,而黑井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她们租住了一位独居老奶奶的客房,空间不算太大,但两个人居住已经足够,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老人家烤制的小饼干。 天内理子在第一次给夏油发送报平安的邮件时附送了两张极光的照片,冰岛的天黑得很早,但夜晚的天空要比东京的漂亮许多,她们不必遭受咒灵的侵扰,偶尔会结伴外出,寻找到宽敞干净的空地后并肩躺下,注视着当夜的星空。理子开始学会放下一切负担与新朋友们相处,她还对外人介绍,说黑井其实是她的姐姐。 总之,夏油与理子妹妹之间的感情越发深厚了呢,真是可喜可贺。 大概是因为在学园祭上大家都很开心的缘故,当日出现在学校里的咒灵并不多,几乎都是不会给人带来影响的小家伙们,故而咒术师们也体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校园聚会。当日的学园祭在下午五点钟才宣布结束,藤原吉成卸了妆,好不容易才将脸上的化妆品擦净,却没有意识到眼角处还留有一丝痕迹,他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儿狼狈。 “她们是你的妹妹吗,夏油?”藤原吉成指的是菜菜子与美美子,“我特地留了两袋同班的大家亲手制作的鲷鱼烧,是本日特供哦!” 菜菜子率先鼓起勇气接过纸袋,并且对藤原吉成道了谢,对方并不是过于敏锐的类型,也只认为女孩子们对人群的抗拒是因为过于内向。不如说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才会让这对姐妹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吧。 对仍旧未与世界和解的女孩儿们来说,这也算是好的开始。 夏油杰牵着两个小女孩儿,五条只能跟在身后,他双手插在裤带里大声抱怨着‘杰绝对是渣男对吧对吧’,让同行的硝子颇为嫌弃。 少年少女们于清晨到来,又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开,挺拔干净的背影映在他人眼中,也让旁观者不由会心一笑了。 “真好,”藤原吉成向口中塞了两块小饼干,如此感慨道,“虽然有些惊异于夏油君的恋人是同性这种事,但果然不会有什么违和感,会有‘这才是夏油杰’的感觉吧。” “哈?!!!” 一旁的佐藤真帆瞳孔地震。 也许这条路对于别人来说过于崎岖坎坷,但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原本就不会顾虑太多,更遑论五条和夏油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能以自我为中心的类型。他们想做就去做,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无需瞻前顾后——如此,比起其他人,也多了一份让人艳羡的潇洒。 仔细想想,这次所谓的高专团建就像是所谓的分界线,后方是凝固着清新色彩的明快色调,而前面是让人无处踏足的混沌未明。他们的愉快日常止于真正秋日的到来,高中二年与三年之间拥有一段不长不短的假期,夏油自然与五条悟一起度过。除却上课时间,五条悟从不在高专逗留,他跑去了杰的出租屋,两个平均身高185cm向上的青春期大男生挤在一张床上,五条悟又长了个子,看起来越发像是路边戳着的电线杆。 两个人也不做什么额外的事情,大概只是在夜间一左一右占据床铺的空间,偶尔会相拥而眠,其他时间向来是五条的个人表演——这家伙的睡眠姿势着实有些糟糕,夏油不止一次被五条不自觉打过来的巴掌惊醒。 菜菜子和美美子睡在隔壁,两个小姑娘的进步肉眼可见,如今已经不需要夏油陪伴在身侧才能入睡了。在起床之后,由夏油准备四人份的早餐,每人一块煎蛋,五条悟那份加糖。 然后被越发大胆的菜菜子与美美子吐槽了那是邪道才会吃的食物。 然后大家分道扬镳,夏油会在工作日认认真真跑去上学,也会在休息日处理盘星教的事务。民宿的老板在之前鼓起勇气找来,如今也在盘星教内任职,总而言之,教主大人的直系属下数量着实有些寒酸啦! 夜蛾偶尔会将任务信息发到五条的手机里,对方不可能察觉不到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做些什么事,然而他从来不问,也从不肯上报高层。那位校长在某日黄昏寻来,只说如果夏油做出违背咒术师准则的事情,那么他将拼尽全力将其缉拿。 “……这种事情,想想就可以了,”夏油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怜悯,“做梦反倒会更快达成目的呢,夜蛾校长。” “……你这臭小子!” 夜蛾气得火冒三丈。 啊——果然,一切都已改变,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夜蛾临走时,夏油塞给他一张卡纸,是属于盘星教教主的个人名片,获得了夜蛾来自墨镜后的奇怪眼神。 你的学生已经开始个人创业了哦,夜蛾校长。 夏油在三年级的开学测试中得了全A+,就像是完成了什么必须要达成的任务一样,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这份好心情持续到了夜晚,直至五条悟为了所谓浪漫,翻窗进入了夏油的卧室。 “……并不浪漫,悟,”夏油掀起眼皮冷静吐槽,“你又在看什么青春爱情片吗?” “我所做的一切发自真心。”五条悟很造作地对着夏油wink——特此说明,夏油觉得这种举动就算有颜值加成也不堪入目。 他们又并肩坐在沙发上打了三个小时对战游戏,6-6平,凪蹲在角落,双手抱住膝盖,她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长发盯着雄一,似乎也想加入玩耍的行列。 雄一是夏油杰在民宿收服的人形咒灵,小男孩儿惯常用自己的头在角落安静地拍皮球,他是个很害羞的孩子,能力偏向于诅咒,但桎梏颇多。 午夜两点钟,咒灵们的放风时间结束,回到了属于咒灵操使的亚空间,而白绒绒的脑袋砸在夏油肩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夏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醒来后身体的酸痛程度仿佛又像被伏黑甚尔暴打了一顿,五条悟早已离开,大概已经回到高专的课堂上消磨时间,临走时在夏油的脸上用马克笔画了简笔画,让他花费了至少五分钟来清洗脸上的痕迹。 升入三年级的夏油已经融入到了新的集体,他惯常是受欢迎的类型,也不吝惜于对旁人伸出援助之手,如此,会被安上‘让人仰望的风云人物’这种名头,也算不上奇怪了。 当夏油感受到几乎遮天蔽日的浓烈妖气时,他正穿着弓道服在道场进行社团活动。社员们习惯将角落的位置留给他,他就这样身形笔挺,双脚微微分开,呼气、吐气,在最为沉静的时候将手中的箭射出去。 又是正中红心。 …“……不愧是夏油!”社长在一旁拍手,“堪称完美的水准!” 无人能察觉到在天上盘旋着的大妖,他们只觉得天色暗了一点,而夏油却在第一时间放下弓箭,还没有来得及更换衣物,匆匆地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跑了出去。 虹龙冲天而起,迎上了坐在斑背部飞至此处的夏目贵志。对方面前躺着身穿高□□服的年轻人,身上洇出的血液已经染透了大妖雪白的毛发。 夏油认得他,那是灰原雄,曾经的后辈,如今的友人。 “我支撑不了多久,夏油,”斑的声音隆隆,“妖力仅限于让他维持原样,快去联系那位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我可没办法穿过结界前往咒术高专!” “怎么回事?”夏油深呼吸,将紧张的情绪尽数压制,他也坐上了斑的后背,就在夏目贵志身边。灰原的脸上和身上沾染了暗色的血迹,他的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他怎么会……” 夏目贵志解释后,夏油杰才知晓前因后果。夏目原本是要跟猫咪老师一同去某处拜访当地的妖怪,只是在路途中正巧遇到了因受伤而心神不定的七海建人,这才知道他与灰原雄二人执行任务时,因高层错估了任务等级而被本应是二级咒灵的一级咒灵伤到,七海还好,灰原的伤更重,被斑救下时,半边身体都是血色。 “我知道了。”夏油随即沉默不语,他先是给硝子打了电话,又告诉了五条悟,那边一阵兵荒马乱,随即又听到五条悟说,七海建人刚刚赶回来。 “他的眼睛受了伤,不过还好,”硝子叹气,“还有多久会到?我这边已经在联络输血了。” “三分钟,”夏油沉声道,“告诉七海,灰原没有生命危险。” “我看过之后才能确定,夏油,你……” “告诉他,硝子,”夏油难得粗暴地打断了听筒另一端的发言,他再次强调,“灰原现在没有生命危险,等下也不会有。” “……啊。” 硝子应声,随即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这边似乎又有阳了,救命啊,已经忙死了不要再忙了呃啊啊啊 灰原便当吞掉!!!! 感谢在2022-08-03 23:38:55~2022-08-08 12:1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蝶 5瓶;花怜 2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指路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如此脆弱,却又坚不可摧 平心而论,大妖怪是极为体贴的类型,他加快了速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高专结界外,接下来他无法进入,妖怪闯入咒术师的结界内,会被第一时间视为挑衅。 没错,哪怕他是为了拯救一位咒术师。 咒术高专的大家会听了大妖怪的解释再动手,而高层的某些家伙未必,他们向来如同垂死的巨龙守护财宝一样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自尊心视为不可亵渎之物。总而言之,灰原的状况不容他们横生枝节,故而夏目选择夏油杰作为中间人,当然,斑倒是不介意跟那群老家伙谈谈天。 “我会等在外面,”夏目贵志扒在大妖的背上表情担忧,“请务必救下灰原君!” 夏油杰闻言颔首。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夏油的咒灵仍旧不是高专结界阻挡的对象,我们无需思考五条悟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大概这就是自带恋人buff的好处吧。 玉藻前承接了接下来的运送之责,他们急匆匆地将灰原送到了硝子的医务室,五条与硝子都等在那儿,七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眼前遮了洁白的敷料。 夜蛾见夏油来了,并未说些什么,只给他让了路。他小心翼翼地让玉藻前用尾巴将灰原移至医疗台,表情有些凝重。 “状况不太好,”硝子拧眉,动作干净利落地从几乎失去弹性的血管里抽取了几管血液,“我只能最大限度地修复他的外伤和受创的内脏,失血过多才最难纠正……这家伙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吧!”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伊地知小心翼翼地取走血样,据说是要送给硝子认识的地下密医进行配血……总之,与地下密医熟识这点也有哪里不对吧!!! 接受了反转术式的治疗后,灰原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但是脸色依旧苍白到像是一尊蜡像,硝子也坦然承认,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术式,用常规治疗方法的话,灰原一定不会活下来。 “我说了,他不会死,”夏油低头注视着昏迷中的灰原,对方的胸膛仍旧有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还未消逝,硝子刚刚动作麻利地配好了药物给灰原挂水,透明的药液一点一点被注进血管,整个医务室内只有监护设备的提示音显得更为明显,“你看,硝子,他活下来了。” “是啊是啊,活下来了,”硝子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后,颇为疲惫地瘫在椅子上,“不过还要等等,至少要先补充血液才行。” 室内充斥着因突发事故而骤然生出的紧绷感,夜蛾作为长者,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多亏你了,夏油。”他说,“我……” “不是我的功劳,”夏油打断了夜蛾正道的未竟之语,“我认识一位少年,他身侧有大妖陪伴,如果没有那只妖怪帮忙,七海和灰原也不能脱离危险。” 七海沉默着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夏油的说法。 夜蛾正道张张口,到底没再说什么。 夏油杰趁着灰原状态平稳,特地给夏目打了电话过去,那孩子因能够拯救一条生命而由衷地产生了喜悦之情,夏目并未要求直接进入咒术高专探望灰原,只说对方没事就再好不过了。 五条悟双手插在衣兜里,一言不发地站在夏油身边,他鲜少如此安静,沉下脸,表情有些吓人。 “……说是错估了任务等级,”五条悟抿唇,“将本应是一级咒灵的土地神判定为二级,这种任务,原本应该由我去执行才对,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七海和灰原。” “不应该有‘原本’这种说法,”夏油杰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每一个咒术师都不该因为这种好笑的理由去死,我知道他们应当并非故意,可这种原因……太可笑了,悟。”他疲惫地闭上双眼,不肯直面似乎已经逼至眼前的深灰色阴云。 傍晚六点钟,灰原雄终于输上了合适的血液,生命体征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平稳。而七海……硝子尽力治疗,也只能保证对方不会变成一个瞎子,视力必定会被受损,但受损到什么地步,也只能观察后续的恢复程度了。 压抑到极致后,第一场秋雨终于在气氛稍显缓和的时候骤然落下,夏油杰选择与诸人告别。他怕呆久了引起他人注意,硬是在雨还没有停下的时候转身离去,夜蛾没有挽留,只是拍了拍夏油的肩膀,硝子和伊地知忙着看顾还未清醒的灰原,只有五条悟送他离开,两个人顶着雨,白发的神子也关闭了无下限术式,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物,让他看起来多出了几分狼狈。 五条悟把夏油杰送出咒术高专的结界范围,他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交流的内容也多数都是无营养的话语,比如午饭吃了几块虾饼,昨晚睡觉的时候听到了打雷的声音。 “我去见了天元大人,”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高专一千米外的远郊,那儿处处都是参天大树,周围也鲜有人烟,硬要算起来的话,附近其实也是咒术高专的管辖范围,只不过属于外围地区,并未设下结界而已,“他有些……变化,”五条悟说,“气息仍旧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是外在的形态已经让人觉得:对方就像是要咒灵化一样。” “是吗?”夏油杰干巴巴地回应,“然后呢?” “然后我就对他说啊,我从来没有觉得让星浆体远离日本是什么错误的决定,人类的生死与成败原本就不应该全部依靠一个单独的‘存在’。” 天元大人并未发怒,也没有赞同五条悟的说法,对方就像是被禁锢的‘柱’一样,安静地呆在薨星宫的深处。五条悟嚣张得仿佛真的不把天元大人放在眼里,如果是别人被天元接见,恐怕会高兴到连话都说不出口吧。 后来他插着裤袋准备离开,在踏出被隐藏在薨星宫深处的房间前骤然听到天元大人开口,对方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向五条悟说:“或许你可以试着打破规则,六眼。” “真可笑,”五条悟用五指插入发间,将湿漉漉的短发梳至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咒术界的老家伙们将天元视为根基,而他本身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能充当牢笼里的可怜虫,太可笑了不是吗?” “谁知道呢?”夏油也在五条悟身侧站定,“我甚至无法给咒术界下一个精准的定义……都是笑话吧,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相视苦笑,随即像是两只迷茫的野兽般在巨树的遮挡下、在雨水中拥抱,接吻,无关爱意与温柔,只是单纯的用唇瓣吸吮,用牙齿啃咬,他们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在雨幕的映衬下仿佛是捕猎猛兽发出的悲鸣。 两个人亲吻许久后松开对方,白色短发的神子捧着夏油的脸,抵住他的前额,五条悟与恋人对视许久选择转身返回咒术高专,而黑色长发的咒灵操使继续向山下行走。他们的心脏仍旧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咚咚咚’,声音如同闷雷,与雨水坠落于地的声音交织成绵延不绝的乐曲。 强大的少年们再一次与死亡带来的晦暗颜色不期而遇,他们本应无惧疼痛,也应视死亡为常态,他们心中的信念与准则本应纯粹无瑕,他们也本应坦然面对‘守护’与‘战斗’时应当付出的代价,可当灰原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们面前时,大家才猛然地察觉到,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习惯所谓的死亡。 太难看了,夏油想,露出这幅丑陋且软弱的模样真是太难看了。 他走到了山脚下,前面就是会通过电车的街道,而仰头就能隐隐约约看到在树丛掩盖下的咒术高专的轮廓,明明是一派静好的模样,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生悲意。 回到家的夏油被浇成了落汤鸡,弓道服被雨水浸透,还需要重新洗涤才行,他给弓道社的社长的发了邮件道歉,然后又向老师申请了次日的假期。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没睡,姐姐忙不迭地跑去打开衣柜,给夏油寻找干燥清爽的替换衣物,妹妹双手抵住他的后背,嘴里说着‘夏油大人快去洗个热水澡啦,感冒是很痛苦的事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夏油杰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柔软笑容,他揉了揉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发顶,轻声开口,道:“不要担心,你们快去休息。” 当夜,夏油杰守着两个小姑娘,让她们放下担忧后睡了一个好觉。次日清晨,他带着两个小姑娘去了盘星教驻地,和普通人有关的事务一直交由千叶运营,对方很适合与普通人中的高位者打交道,在接待受到咒灵困扰的非咒术师时,很容易和对方建立起短暂的友谊。 “最近收获颇丰。”盘星教集会场所的后方是一间宽敞的和室,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陈设——书案、坐垫、墙壁上的画轴还有角落的书架,仔细看下来,也不过就是这些东西而已。 千叶的年纪要比夏油大一些,他拥有常年被束在脑后的茶色半长发,眼型狭长,稍稍有些近视,故而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近视镜。他这会儿跪坐在夏油对侧,兢兢业业地向教主大人汇报近些日子的事务:“被留下的财团高层们都还算安分,他们付出钱财,我们提供庇佑,这很公平。”他将最近的收入简报递给夏油,“这群家伙可算不上坦荡,心里有鬼,当然就需要我们‘除鬼’嘛,正统咒术师们又不太会理会这种类型的求助者,”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总之,虽然仍旧心怀惧怕,但只要这群家伙有求于我们,就不愁经理来源了。” “那普通教众呢?”夏油坐在桌案后,抬手抵住额头,宽袖滑落,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他穿了层层叠叠的袈裟,散下头发,语调不疾不徐,带着莫名的沉稳感,“那些富商和官员虽然需要着重关注,但扩大影响力还需要借助其他人。” “柴崎君更适合跟普通人打交道,”千叶口中的柴崎君是那位民宿店的老板,他似乎颇为赞同夏油的理念,干活儿的时候尤为卖力,“虽然长相有点儿凶,但这家伙的亲和力简直满分,不愧是曾经的服务业从业人员。” “哦还有,”千叶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几份纸质简历,“从尤利娅女士那边借来的经验——我们通过特殊的招聘手段筛选了志同道合的闲散咒术师,这儿是经过重重考察后选出来的三人,如果夏油大人觉得可以,那他们也将成为盘星教的中流砥柱。” “不急,”夏油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几份简历,“第一步是稳定基础,第二步才是扩大核心力量,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我记得小林议员预约了拜访时间?” “对,”千叶回答,“他决定在下次大型集会结束后与您见面,对方昨天又打了电话过来,似乎是非常急切的样子,要更改会面时间吗?” “集会的时间在两天后,”夏油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们不急,就算是小林议员过于急切也不要紧。” 对方在政界的话语权显然还没有到会被人特别重视的地步,而他这种地位,更不会有咒术师主动与他联络。 所以遇到了特殊事件想要寻求帮助的话,只能去寻找闲散的咒术师了。 夏油并不打算用过于急切和殷勤的态度来接触对方,对方遇到的事件还不至威胁到生命的地步,而教主大人想当救世主,而不是乐颠颠跑过去的救火小弟。 而小林议员之所以找到盘星教,全因玄右卫门老师的随口一提,广撒网才能捕到鱼——长者的人生经验诚不我欺。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会画画,一定要画出他们在林间和大雨中如同困兽之斗一般的亲吻 然而我不会.jpg ps:虽然文案也写了但还是强调一下,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其实只是因为我不想写) 新剧情的角色都不会出现,比如说哪吒鹿哥,秤哥啊这类的,御三家大概会写一写,原作剧情彻底破碎,因为我压根就不想遵循原作时间线xxxx 感谢在2022-08-08 12:18:28~2022-08-09 20: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幂&夜尹 20瓶;深夜里的黑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外援 藤原吉成拥有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身上不存在的热情,这种热情不算讨人厌,但偶尔却让夏油十分苦恼。对方特地发来邮件真心实意地询问夏油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务必不要吝于开口,夏油颇为熨帖,但他并不打算让藤原知晓内情。 [一点小事需要处理而已],他这样回复后,好歹算是把藤原的好奇心应付了过去,事实证明,就算他再如何渴求着普通的校园生活,现实中蜂拥而至的意外也总会让他疲于应付,故而他只能做一个偶尔会逃课请假的优等生,全靠人格魅力征服校长和教导主任。 非常辛苦呢,夏油君。 ‘倒是无关紧要,只需要在空闲时间稍加注意即可’,夏油这样想着,然后对端来茶盏的教众颔首微笑,茶盏是柴崎君来入职时奉上的礼物,手感细腻的陶瓷上用颜料绘制了漂亮的竹。 “最近梨佳还好吗?” 他颇为闲适地坐在窗边,笑意温和,层层叠叠的宽袖遮住了腕间系着的串珠。递来茶盏的教众是一位家庭主妇,她八岁的女儿饱受怪异事件困扰,眼看着已经消瘦到无法维持日常生活,女人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向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所谓‘教主大人’求助。起初她看着满脸写着年轻和稚嫩的夏油杰时,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骗子,然后……她就成了盘星教的忠实教众,每次集会必来报道那种。 “那孩子已经恢复至正常状态了。”女人也同样报以微笑,“教主大人呢?最近是有烦心事吗?感觉有些低沉的样子。” “……啊。”夏油没想到这位女士如此敏锐,不过他倒是不介意这种程度的询问,“是一位后辈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是这样吗?” 女士面露担忧,她甚至给夏油杰提供了几份据说是很有营养的煲汤食谱,絮絮叨叨许久后方才选择告退。夏油杰只觉得有些头疼,不过他倒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让伤员灰原君品尝一下这些汤品的决定。 想必灰原一定不会拒绝前辈的善意。 “真是再纯然不过的情感,久疏问候,夏油君。”面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有褐发的死神蓦地出现在角落,室内的光线稍显晦暗,让来人看起来也稍显阴沉,不过夏油显然习以为常,他扬了扬手中的茶盏,权作欢迎。 “原来死神们的工作这么清闲吗?”夏油稍显倦怠地垂目,并未对不速之客的到来做出任何评价,他随手一指,示意对方坐下,“我这里可没有茶点哦,队长先生。” “能者服其劳而已,我向来不肯将个人时间全部交给那些毫无意义的公文,”蓝染队长毫不隐瞒自己让别人代班的事实,他施施然盘膝坐在夏油对面,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几月未见,您似乎改变了许多。” “因为比起死神,人类的生命过于短暂——”夏油恶劣地将语调拉长,这句话虽然出自真心,但听起来倒像是调侃居多了,他给蓝染倒了茶,“所以对您来说只是一瞬,于我而言,几个月足够做成许多事了。” 死神镜片后的双眼中稍稍浮现出几分惊讶的意味,他随后便收敛了无意义的情绪,也同样颇为感叹:“的确是这样,夏油君,最近还好吗?” “还好。”夏油不愿再谈。 他在蓝染队长面前倒是处于放松的姿态——至少外表如此。那是个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却极为深沉的男人,蓝染从不吝于在夏油这里表现出些许真实,倒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相识于现世的某处,未来——也就是所谓的十年后,夏油杰在‘自己’的死亡现场与死神相遇,对方曾说:期待与你在过去会面。后来一语成谶,夏油杰果真与蓝染产生了某种交集,并且延续至今。 若说是友人?倒也未必,两人都并非惯于会随意敞开心扉的类型;若说是陌路者,但偶尔也会闲坐饮茶,相处方式也算平和,夏油杰甚至觉得,有些不方便在悟面前吐露的话语,反倒更适合与蓝染交流。 蓝染只准备在此逗留片刻,也并未多讨论其他,只是说近来尸魂界一如既往,他闲来无事,就来现世看看。 又要忙事业又要兼顾学业还要养孩子的夏油:…… 是炫耀吧,一定是在炫耀吧。 “这是您上次拜托过我的事情。”死神先生似乎使用了鬼道,这也避免了两个人的谈话被别人听到的可能性。菜菜子与美美子守在门外,而千叶与柴崎君很有眼色地远离了这件屋子,他们的确算是非常合格的下属,拥有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蓝染带来的消息对夏油杰来说很是重要,他说那位在北海道附近小镇老家的女孩儿——也就是经营着便利店的、木村太太的女儿在两周之前因为意外去世,死于交通事故,现场看起来极为惨烈。 “整个脑袋已经被轧成了碎片,而奇怪的是,我并未在现场见到她的灵魂,”蓝染说,“有一种可能,在这次死亡之前,那女孩儿已经是‘死人’了。” “额头上的疤痕,”夏油皱眉,“我记得那孩子的母亲也……” “有趣,”蓝染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兴味,“关于这件事,我需要回尸魂界查看一下典籍,请静候几日,夏油君。” “作为回报,劳烦您在空闲时间前往空座町,去看一看那孩子最近状况如何。” “当然,我向来言而有信。”夏油闻言,如此回应道,“只是蓝染队长,您居然还会如此看中一名人类少年吗?” “我同样对你十分看重,夏油君。”五番队长起身准备离去,他临走时与夏油对视,片刻后唇角扬起了温和的弧度,“已经迫不及待与您在尸魂界相遇了。” “很不巧,我的短期目标是活到成年。”夏油的回答也颇为讨巧,“长期目标……总之,我暂时对亡者的世界不感兴趣。” “真是可惜。” 死神先生已经离去,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菜菜子小心翼翼探头进来,轻声询问道:“还好吗,夏油大人?” 夏油杰并未回应,只是招手让女孩儿们进了房间,他当然觉得自己还好——灰原如今脱离了生命危险、七海的双眼恢复得还算不错,他也得知了和那位木村太太有关的信息,而过几天,他打算去并盛町寻找父母,和他们认真交谈一番。 一切都有条不紊,而夏油也稍稍放下心来,与那位蓝染队长也只是基于某处原则上的信息交换而已,互惠互利,也无需谨慎过头。 在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下寻求合作,对夏油来说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关于那位木村太太和她的女儿,夏油原本想让柴崎君在暗处探查,但因莫名的担忧,他还是选择了向蓝染寻求帮助。死神是远离现世、在彼岸行走的亡者,而蓝染君更是死神中的异类,隐藏自己存在的同时又能得知真实情报,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两日之后。 盘星教大型集会的内容无非就是让教主在一群教众面前讲话,让他们对教派有归属感,然后听从教众的烦恼,为其寻求解决之法,一切都结束后,教众们互相交流,而夏油则在千叶的陪伴下与提供钱财的富豪们交谈。 焦急的小林议员排在第一位,他不算什么好人,但却是个成熟的政客,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父辈同样在内阁享有一席之地。如此意气风发,却因饱受未知的困扰而不得不前来求助,夏油杰与其相见时,着实被对方憔悴的面容吓了一跳。 作为合格的盘星教主,夏油杰当然认真倾听了对方的烦恼,并且替小林议员解决了问题。他成功获取了对方的友谊,还有一笔不菲的资金,夏油相信,私德极差的小林议员之后也会是盘星教的忠实教众,更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客户——这种免费的工具人,当然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才行,至于对方是否会继续作恶?雄一的诅咒了解一下,保证让他改邪归正。 “杰更喜欢漂亮的大姐姐吗?”五条悟前来看望恋人时,用很微妙的眼神扫过房间角落。那儿很热闹,凪与朝带着新成员——也就是因小林议员逼迫女性致使对方在怀孕时跳楼轻生而形成的咒灵一起打牌,雄一抱着自己的脑袋哼着歌,而玉藻前蜷缩在角落,尾巴一甩一甩,看起来十分悠闲。五条悟甚至一度认为杰是熟女控,拥有的女性形态咒灵也太多了吧! “我唯一的理想型就是悟。”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出听起来极为可怕的情话,“所以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 “哪有!”五条悟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理直气壮地起身开口道,“灰原醒来了,特地拜托我对你和夏目说声感谢,还有——”他摇了摇手指,“我来见你,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在角落甩尾巴的狐狸用巨大的白眼对最强咒术师们的恋爱日常做出了评价,然后特级咒灵中天花板的玉藻前被五条悟拽住尾巴拎起来,只能无助地在半空蹬腿试图脱困。 可怜极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bleach的时代背景,这会儿尸魂界估计都打完友哈巴赫了,不过我全部改掉啦,一护也在上高中,还没有跟露琪亚相见 蓝染and夏油:搞事!搞事!搞事 大概就是反派的惺惺相惜吧(也不是) 又在生病,躺平感谢在2022-08-09 20:45:38~2022-08-15 01:1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若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ker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事业线与火锅 茶话会的成员逐渐增加,除了凪与朝外,新加入的有玉藻前和雄一。刚刚从小林议员那处获得的咒灵还没有起名字,对方看起来更内向一点儿,但是现在也能跟两位前辈一起打牌了。 “像是宝●梦训练家一样嘛!”五条悟如此评价,“不过这些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众所周知,如同虚这种生物极少拥有人形一样,咒灵也是如此。拥有类人的形态且具备沟通能力的咒灵大多数都比较强大,甚至可以比肩一级或特级咒灵,然而属于夏油的人形咒灵们则不然,这些家伙大多是二级咒灵,而且都比较偏科。 比如说朝偏向于小范围的伪.领域构造,凪更擅长‘规则’的制定,雄一擅长远距离诅咒,新来的咒灵小姐居然还是个电子幽灵。 理由是小林议员当初通过网络认识了对方,并且想方设法诱骗那位涉世未深的女孩儿,网络是起始,故而当她死去之后,所附着的怨恨也依托网络而生,细细想来,这孩子居然是夏油手下唯一一位技术型人才。 无论如何,都很缺人手啊! “……完全可以让她来运营网站了。”夏油不自觉地说出声来,得到了五条悟微妙的眼神。 如今的盘星教不同于往日,那些因天元大人入教的成员大部分都已离开,夏油用威逼加利诱的方式留住了一部分外围成员——特指某些因利益与恐惧集合在一起的有钱人们。教主大人当然希望这种成员多点儿才好,这样才能让这群家伙心甘情愿地掏出可供他们进行日常活动的经费,当然,偶尔给他们一些甜头也不无不可,恩威并施才是上位者的体贴。 夏油对此无师自通,就连尤利娅也说,你这家伙大概天生就是能够成为领导者的类型。 就算拥有那些外围成员,但崭新的盘星教仍旧需要打开知名度。千叶正在构建网站,将招收渠道转至线上,他正苦恼于没有计算机方面的人才,而新收服的咒灵完美地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五条悟复杂地与夏油杰对视——他完全没想到男朋友现在每天都在忙这些事情,画风都完全不对了吧! “这只是开端,悟,”说这话的时候,夏油杰的语气中有着五条悟无法理解的笃定和信念感,他捧着自己恋人的脸颊,像是在做出什么保证一般,“总有一天,我们会冲破一切阻碍。” 到那时,他将与悟共同建造一个崭新的世界,那里定然不会有咒术的适格者被视为怪物,也不会有咒术师们因某些不确定的因素丢掉性命。玄右卫门老师总说,夏油你太过傲慢,强者并非天生该护佑弱者,而弱者也并非一无是处,你站于高山之巅,却不知山脚处也有人在努力活着,并且活得十分精彩。 尤利娅也说,夏油啊,这世界并非只有黑白二色,出去看一看,再走一走,或许你会发现更多的风景。 夏油很感谢长者与友人们的建议,但他也不否认自己的确算是理想主义者,如今他正在做,做最初就想要做的事情。也许需要一两年,也许需要十余年,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只要有悟在他的身边,那么这条道路就不算太过艰辛。偏激的理想主义者偶尔也会成为脚踏实地的实干家,对吧? “我们已经在向前冲了,”五条悟摘下眼镜,语气也颇为嚣张,“杰,别看我这样,其实也在努力哦。” 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家主,五条悟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跟不上恋人的脚步,那未免太过于丢脸了。 他们相视一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悟开始手舞足蹈,形容灰原那家伙醒来后虚弱的样子有多滑稽,因为夏油给硝子发了邮件过去,家入医生已经准备将营养汤品列入灰原雄每天的餐食中;而七海建人的视力受到了损伤,被判定为不可逆伤害,但幸运的是,他的视力并未被完全夺去,日后只要小心保护着眼部,日常生活和战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所以笑一笑吧,杰。”五条悟用两根手指戳在夏油的唇角将其向上提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这可是Happy Ending。” 夏油并未回应,他只是抬起手,捉住了五条悟的腕部,躲开的桎梏后在那家伙的指尖印下了轻吻。五条的手指温度很低,触感有些冰凉。 “我记得外面没有降温,”夏油杰十分自然地将五条的手握紧,然后用袈裟的宽袖盖住,“悟,已经可以称之为冷血动物身上的温度了,已经是秋季,无论如何也要注意保暖吧。” “要说是冷血动物,明明杰才像蛇一样。”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所以不要怪我,是杰在传染啦传染!” 情侣们在房间里黏黏糊糊,柴崎却只能靠在外面的廊柱上颇为寂寞地点了根烟,民宿店主兼诅咒师胡子拉碴,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沧桑的脸,衬托得身边的千叶显得越发幼龄。两位现同僚站成一排面面相觑,沉默半晌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柴崎指了指紧闭的大门,“教主大人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麻雀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MAQUEXS.COM “大概还要一刻钟。”千叶表示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他从不对夏油杰的私人生活多加置喙,甚至对他的情感日常乐见其成,“教主这个年纪,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 是很欣慰的管家呢,千叶先生。 * 亲爱的妈妈: 非常抱歉,原本打算在升至三年生之前与您和父亲见面细谈,但因为各式各样的事务,导致我迄今为止都没有空闲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 姑且算是逃避吧,妈妈,我仍旧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曾试图隐瞒,但时至今日,隐藏真相已是最糟糕不过的选择。但无论如何还请安心,并盛町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也请您与父亲暂时不要前往外界,因为时局仍旧动荡不安。 我拜托了一位朋友……您姑且将他当成我的朋友,我拜托他充当中间人,让其为您与父亲讲述我最近经历的一切,以及为何要你们搬离原本的住所的原因。我是个懦夫,母亲,所以我无法立刻回到家中向您亲口述说真相,反倒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也许他所讲述的真相过于匪夷所思,但是请您不要怀疑——他所说的即为真相,也是我从幼年至今想同您和盘托出的一切。也许您会觉得我是个疯子,父亲大概又会破口大骂,说杰君这孩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编出这种蠢话来应付家人。但我仍旧想要强调,这些都是实话,而他想要给你们展示的,就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模样。 我曾因为一切如同往常那样即可相安无事,可因为某些意外,我不得不改变一种生活方式,为了避免那些家伙伤害我的家人,我必须让你们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我与并盛町的某些人做了交易——不必担心,是公平交易。 他们保证您与父亲的安全,而我也付出了让他们心动的筹码,这很公平。 母亲,我并不后悔一脚踏入这个世界,如今说要脱身也是天方夜谭,我也不奢求您与父亲的理解与支持,但……仅仅是这样,我仅仅让别人替我转述那些本应亲口吐露出的真相,我本应出现在你们面前,而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只敢发一封邮件到您的邮箱里。 总之,我换了学校,如今一切步入正轨,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那群家伙面前,并且宣告我的回归。我会活着,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无论处于怎样的困境,我都会好好活着,并且活到最后。 希望您一切安好,请注意身体健康。 From 夏油杰 经历了短暂的假期之后,夏油成功升入三年级,他成为了弓道社的半个资深社员,在最近一次招新时,成功为社团吸取了不少新鲜血液,让社长开心到恨不得去操场跑上几圈。 学期初的社团交流会,他们最终选择的空座町的某所中学,原因是夏油认为之前社团的大家都没有去空座町交流,这次可以认识一些新朋友。大家当然对此毫无异议,但没人知道夏油选择那里是因为某个承诺。 或许说,那也算是某次交易的内容。 或许是那位蓝染队长比较好心(?),又或许对方是在谋求长久的信息交换和更深层面的合作,对方向夏油提供了十分重要的情报,但作为交换,夏油却只需要去看望一下某个人类少年。交易的内容着实不算对等,但夏油却不觉得这是蓝染的疏忽。 来日方长呢,再者说,双方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想要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诚意也是必备的美德。 蓝染队长对咒术师感兴趣,而夏油杰对尸魂界也十分好奇,生者与逝者的界限本应泾渭分明,但却因某种契机产生了微妙的交集。 用五条悟的话说,就像是鸳鸯火锅的辣油不小心掉进骨汤那边啦! 没错,悟那家伙最近沉迷中式火锅,并且热衷于把他也拉去品尝。 再吃的话就要爆痘了,悟!盘星教主需要形象,下一餐不要再吃火锅了! 作者有话说: 蓝染:一款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愿意让任何人对他赋予信任的反派,因为对咒术师有兴趣,与盘星教的头子进行了短暂的合作 夏油:一款知道自己年纪轻玩不动蓝染队长而且也不想信任对方的高中生,因为想要知道缝合线的相关情报并且对尸魂界感兴趣,开始与叛逆的蓝染君进行了短暂的合作 ps:我也想吃火锅然而我也爆痘了 感谢在2022-08-15 01:11:00~2022-08-16 00:2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柳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9瓶;镜星 5瓶;日常pr方思明、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分手吧 夏油杰很喜欢体验一下不同城市之间的差异感,空座町较之米花町显得更为古旧沉静,走在街上的感觉也更加舒缓,仿佛连呼吸间都拥有着不同的韵律。 合宿的时间是一周,地点位于某处弓箭俱乐部,据说俱乐部的老板是本次合宿发起人的父亲,听闻独子交到了志同道合的友人,甚至高兴到热泪盈眶,免费贡献出位于俱乐部后方的训练场和客房。 夏油:……完全没办法习惯应付这种热情过头的家伙啊。 弓道社合宿的内容无非就是训练、团建及友谊赛,对夏油来说,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他答应同社团一起前往空座町的原因就在于要履行与那位蓝染君的约定,即暗中探查那位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的现状。如果按照他本人的意愿,恐怕宁可独处,都不肯跟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吧。 合宿第一日,夏油杰很幸运地分到了单独的房间。他的住所位于走廊尽头,面积不算太大,从玻璃窗向外望去,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下午五点半,两所学校的所有合宿成员结束了夕食,准备回到房间养精蓄锐,为第二日的友谊赛做准备。 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更换一套衣物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合宿地点,美其名曰是要四处逛逛,欣赏一下不同的景色。社长也没有多加询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些归来。 在空座町的街道上散步的感觉不免有些微妙,这里是重灵地,换而言之,是颇受怪异存在青睐的地方。逝者堕落的灵魂即为虚、生灵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即为咒灵,二者在这座小镇维持着诡异的平衡,而无论是灵能者还是咒术师,都不太习惯在这儿长时间逗留。 夏油坐在咒灵背上飞至半空,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那位黑崎一护君的一举一动。对方拥有一头堪称是倔强生长的短发,发色着实过于明显,配合上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处都能与人发生争执的不良少年。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大概是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他颇为随性地将手提式麻雀小说网反手搭在肩上,跟身边的黑发女孩儿吵吵闹闹。 “我说啊,为什么非要我去做死神的工作,那不应该是你的职责吗?” “闭嘴吧一护!”黑发女孩儿气势满满,她的个子不算太高,似乎想要跳起来击打少年的头顶,“既然获得了我的力量,就认真完成工作啊!” “……真是够了,露琪亚。”黑崎一护不耐烦地咂咂嘴,“力量什么的,还回去不就行了?!” 年轻的少年少女(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年轻)在一起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虽然说着内容听起来稍稍有些尖锐的话语,但语气却闲适且放松。从谈话内容中就能听出来,黑发少女的真实身份似乎是死神。 “……义骸,吗?” 夏油居高临下,站在二人的视线死角处细细打量。死神们无法被人类看到,若是想要显露身形,需要穿上特制的‘义骸’,换而言之,就是给魂体穿一件衣服。而在得知了这种情报后再仔细观察,黑发少女看起来的确有一些违和感,想必悟在这儿会看的更清楚。夏油杰百无聊赖地寻找到了视野极佳的屋顶,单手托腮,目送着二人组打打闹闹远去。 “杰在看什么?” 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拱到了夏油的肩侧,这家伙还在嚼着口香糖,在他耳边吹了个巨大的泡泡。 “……沾到发丝了,”夏油皱眉,递过纸巾让五条悟把口香糖吐出来,“没什么,在观察死神和她的人类伙伴。” 他摸了摸五条悟凑过来的发顶,手感很棒,完全是‘最强’级别的发质。 五条悟还穿着高□□服,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这种状态在六眼身上的确难得一见。夏油在对方收走脏掉的口香糖后凑过去吻了吻男友的唇瓣,对方的糖大概是西瓜味儿,在口腔中也留下不甚明显的香甜。 “不要用那种‘你又逃课了’的眼神看过来啊,杰——”五条颇为闲适地扯过夏油的腿,直接枕在上面打了个哈欠,“超简单的任务,所以现在是完成任务之后的放松时间。” “反倒是最近烂橘子们的反扑着实让人烦心,”他像是巨大化的虫子一样扭来扭去,找到了合适的姿势后继续抱怨,“我说啊,杰。” “怎么?” 夏油替对方理了理有些下滑的眼镜。 “这群家伙想要暗地里把你逮回去,说什么消除叛逆捉拿大不敬之人,好糟糕的言辞——” “然后呢?” “御三家内部也不太安稳,加茂……啧,总之五条家不用担心啦,我会一一跟长老们‘谈妥’的。”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的表情颇为狰狞,“既然视家主为神明,就给我乖乖跪下啊可恶!” 夏油从不怀疑五条悟的本事,这家伙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常识派,但却颇有雷厉风行的味道。被固有规则桎梏的咒术界守旧势力必须由内部人员来整改,夏油一人势单力薄,无法撼动这种庞然大物,所以只能由五条悟亲自动手。 “他们终将会臣服在你的脚下,悟。”夏油颇为笃定,“不会再有谁成为你的阻碍。” 虽然听起来是中二程度满满的话语,但如果当事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那么这种说辞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当然,”五条悟也同样如此回应,“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吗?” 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与黑发死神一同与虚战斗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充作旁观者。让人意外的是,负责战斗的是黑崎一护,而并非死神,从二人的交流中可以得知,黑崎一护身上的灵力由死神给予。 这大概就是蓝染君想要看到的结果了吧,夏油想。 “杰尝试过对虚使用术式吗?”五条悟稍稍放下眼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战斗场面,“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吧。” “……别胡说了,”下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黑崎一护虽说刚刚获得死神的能力,但强度却不容小觑,普通的虚也只能死在他的刀下,再无作乱的可能。夏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发青,“虚即为堕落的灵魂,死神与虚战斗,最终是为了净化灵魂将其解放。我曾与一位死神先生交谈,他替我讲解了和三界平衡有关的常识。” 夏油并不想让悟知晓他与那位蓝染队长相识——就算是某些无法启齿的理由吧,明明悟很强,比他还要强大,可他总是害怕那位危险的队长先生会对悟造成阻碍。都说生者与亡者之间的界限足够分明,可蓝染君可不是那种在意规则的类型。 “虚、死神、人类,”夏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人类死亡后被魂葬,前往尸魂界,而尸魂界的魂灵消散后化作灵子,构成新的灵魂用于转生,堕落的灵魂被净化后仍有解脱的可能性……所以悟,你想让我吞噬灵魂吗?” “只是玩笑而已。”五条凑过来揽住夏油的肩膀,“那玩意儿一定很难吃。” “也许。” 夏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曾经尝试过……当然尝试过类似的举动。彼时他完全不懂三界构成的相关知识,更对咒灵操术一知半解,他能看到咒灵,看到死神,看到虚。可父母不相信他能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因他擅长掩饰,死神也不知晓他能看到虚。夏油曾在十二岁那年被一只虚追赶,他踉跄着跑到了空无一人的丛林中,因毫无对敌的手段,他拼尽全力使用了术式,最终强行把那只虚化作一枚黑色的球体,将其吞入腹中。 那是夏油杰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体验,平心而论,虚的味道比之咒灵着实好上许多,可当夜他便沉入梦中,梦里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体验了对方的喜悦和苦痛,体验了死亡,体验了灵魂的堕落。 醒来后的夏油杰止不住哭泣,他跑进盥洗室呕吐,吐到甚至直不起腰。他头疼欲裂,甚至花了近三天的时间才重新构建自我认知。 后来的夏油杰才知道,那时的自己甚至吞噬了一个灵魂。 黑崎一护成功净化了那只虚,他与死神击掌庆贺,完全就是热血少年漫的男主人公形象。五条悟与夏油杰倒是感想平平,对于黑崎一护展现出来的力量更是没什么兴趣——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强大,但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看起来莽撞过头了。 “……我们住在一起吧!”看过一场戏之后,五条悟在离开之前兴冲冲地开口,道,“热恋期的话就不要总是两地分居了。” “然后就会被高层的人发现我们暗通款曲。”夏油死鱼眼,“暂且忍耐一下吧,悟。” 五条悟决定跟夏油杰分手,就分一秒。 作者有话说: 分手吧.jpg 忙,忙!!!社畜不配 让夏油杰也变社畜吧,就这么定了 按理说bleach时间线应该在咒回之前,然而都放在一起了 昨天跟朋友聊天,说了一句:如果夏油还活着,现在也该步入三十代了 emo 第55章 弓道 夏油杰并未惊动黑崎一护,他在对方与同行的死神离开后便也回到了暂住的场所,第二日便跟着同社的成员们一同进行训练。所谓的弓道社合宿,无非就是进行日常修习和友谊对抗赛,夏油杰很喜欢练习时的感觉,他屏住呼吸,双脚微微错开,手臂用力,拉弓、瞄准,将靶心视为自己的目标,最终松手。 正中靶心。 他认真的时候会显得更为全神贯注,无论是同校还是友校的社员,都不免被他的容貌与气质所吸引。学校内的规定并未制止男性学员留长发或是佩戴首饰,夏油仍旧散下一半头发,相较于其他的高中生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凝神屏气时的专注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让人不由侧目。 练习结束,夏油放下手中的弓箭,稍稍加深呼吸用来平复刚才的紧张感。弓道惯常被人认为可以磨练意志,在修习时自然就能让自己的心绪变得沉静下来。夏油开始沉迷这项运动,常年处于战斗状态的肌肉与意识让他能够飞快上手,并且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飞速进步。这样的他成为所谓的风云人物,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就是拥有成为他人眼中焦点的本事,关于这点,就连五条悟都无法否定。 “空座町的风景怎么样?”大概是因为夏油最近外出得过于频繁,社长不由趁着训练间隙凑近,非常八卦地询问道,“如果有合适的景点,务必要推荐给我,以后社团集体郊游的话,就可以开放全新的地图了。” “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夏油致力于让社长打消来空座町团建的念头,毕竟是重灵地,对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友好,“设施与住房相较而言更为古旧,不过便利店的饭团味道不错。”他用毛巾擦干了额角和从脸颊滑落至颈部的汗水,仰头看了看已经被火烧云染成了橘红色的天空,“我不太建议来这里旅行,不知道为什么,这儿总让我感觉非常压抑。” “……哦。”社长闻言,略显失望地叹道,“那就算了,不过夏油,最近是因为压力比较大吗?总感觉你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夏油向来拥有最基本的边界感,比如说他从未在身为普通人的同学面前露出一丝一毫与众不同的模样,只不过是在经历了高专两年放肆之后又回归了从前的生活而已,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在经历了完全不必过度压抑自己的状态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和应对仍需自我控制的现状了。 总而言之,跟五条悟混在一起放肆久了,整个人也开始放飞自我,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常规吧! “大概是因为成为了三年生吧,”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偶尔会思考未来要报考什么专业,又要做些什么,这种毫无新意的问题吧。” “原来是这样。”社长恍然大悟。 社团招新后又招来了不少新鲜血液,大部分都是刚刚升入高中的后辈,夏油杰加入社团的时间虽然尚短,但他已经是三年生,被人称一声‘学长’自然没什么问题。社长同样准备卸任,将职务交给后辈后专心于学业,准备考入心仪的学校。 这大概就是如今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需要苦恼的事情吧。 “我倒是从来没想过要考入什么名校,”社长闻言叹道,“文化课的成绩完全没办法提升啊,不过我也没有所谓的野望,能够考上家乡的大学就已经很好了。” “夏油君的话,一定能够考上东京的名校吧,就算是早稻田这种大学,也可以试一试的。” “……谁知道呢?” 夏油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 他的确有在听取尤利娅的建议读正常的学校,并且在必学科目上花费了大部分精力去研习。书籍的确可以使人明理,可于他而言,就算如今在体验普通的校园生活,但本质上,他还与所谓的‘正常’毫无缘分。 倒也无需抱怨就是了。 升入高中三年级的大家都在因为升学考试而烦恼,优秀的学生开始淘弄市面上的名校模拟题来做,差生们也想拼一把,没准儿就能考上喜欢的大学。之前的悠哉氛围消失不见,但夏油却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不认为学习知识与技能是多麻烦的事情,就算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题目,花费多一点的时间就必定会找出答案。即使在大家都开始为了升学而奋斗的今日,他也仍旧忙碌于盘星教的事业和祓除咒灵,奔波于各地的夏油杰却从未感到疲累,充其量只是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但为了‘那个未来’,他必须要做到这些。 关于未来的畅想也仅仅截止于当日晚餐之前,在短暂的相聚之后,五条悟率先离去,现在大概正躲在自己的高专宿舍里用掌机努力超越夏油的记录,热恋中的情侣仍旧处于两地分居状态,用硝子的话说,你们两个先把事业线搞定再考虑感情线的问题吧。 DK情侣们深以为然。 有的时候现实未必如同想象那般充斥着阻碍与荆棘,夏油杰曾经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难于登天的道路,可如今,他与悟一同前行,虽然在过程中偶尔会遇到一些让人困扰的阻碍,但都被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妥善解决。用传播教义的方式扩大影响力也好,与不同势力的人相识相处也好,甚至向父亲母亲说出真相也好,其实都不像是他曾经认为的那样困难。 也许能够踏出那一步,就是所谓的成熟标志吧。 接下来的几日都一如往常,两所学校的社团成员按部就班地按照计划进行着各种活动,而夏油杰则在空余时间外出寻找黑崎一护的踪迹,对方似乎成为了所谓的代理死神,替那位名叫朽木露琪亚的死神进行日常工作。大概是因为还不会系统地运用灵力,这家伙周身的气场在灵能者们眼中简直就像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大灯泡。 着实过于显眼了。 夏油杰从未刻意观察,不过是偶尔在路边与对方擦肩而过,又或者在同一家店里品尝当季的新口味拉面,再或者,夏油会装作一无所知的路人,使劲儿摇晃着因被朽木露琪亚拽出灵魂、而像是昏迷在路边的黑崎一护的身体。 “啊……最近在空座町进行社团合宿,”面对黑崎一护的疑惑,夏油这样回答,“因为想要体验一下不同城市的风景,才会在一整天的活动结束后外出闲逛,黑崎君突然倒下,确实让人十分担忧,所以说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是米花町的学校啊——”听了夏油杰解释之后,最近遇到了一连串事件的黑崎一护稍稍放下心来,“只是有点低血糖而已!”他十分坦然地说着谎话,“我家就在经营医院,所以关于身体健康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一旁的娇小女孩儿——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普通女孩儿的死神朽木露琪亚仍旧沉浸在自己忘记让黑崎一护的身体吞掉义魂丸的错漏之中无法自拔。被一护用手肘撞过去提醒后才回过神来,用一种浮夸的语调对夏油杰问好,听起来就像是在演什么大河剧。 “……她是刚刚来到我们学校的转校生,”黑崎一护反手指着身后的同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最近似乎正在研究古典文学,所以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对头,请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虽然表面上似乎是看起来有些不易靠近的凶恶类高中生,但夏油在短暂的接触后就能断定,对方一定是相较而言极为温柔的类型,比起来,悟那种表面上纯良实际上性格糟糕到一定程度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恶德高中生吧!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正面与黑崎一护接触,不出所料,与他预料中的性格相差无几。他起初还不知道那位死神先生为什么会如此关注一位生活在现世的普通高中生,但如今看来…… 已经是热血漫男主的顶配了吧!那种让人惊讶的灵力围绕在他周围,完全就不像是新手村出来的菜鸟。 与黑崎一护的交流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所谓的救命之恩更是无从谈起,他们选择告别,黑崎与朽木露琪亚选择西边的那条道路,而夏油杰去了相反的方向。 道路尽头站着胡子拉碴的落拓男人,他戴了一顶白绿条纹的帽子,穿着简单的和服和木屐,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奇怪大叔。夏油与他四目相对,沉默片刻,最终收下了对方送过来的宣传单。 上面写了一堆用彩虹色字体拼成的广告语,夏油杰随便扫了一眼,写的大概是浦原商店您永远的理想港湾,小本经营童叟无欺欢迎前来采购。 ……似乎是遇到了跟自己抢生意的家伙,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浦原喜助,一款宣传时总会走乡土风味的奸商 不要担心,杰哥,你也可以给他递名片 感谢在2022-08-23 14:18:56~2022-08-24 22:5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Joker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前路尚未明朗 这是一张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宣传单,纸张的质量只能称作尚可,上面的字体和图案浮夸到像是某些暗地里流传的小广告,排版让人不忍直视。 夏油当然收下了对方送过来的‘礼物’,夸张的宣传语下方写着最近杂货店售卖的商品——没错,这是一张杂货店的宣传单,看起来普通得要命,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售卖的商品。他不认为自己会用到义魂丸、震点、个人定制义骸和灵力隐藏装置之类的死神专用物品,但那位杂货店老板浦原先生的本意并非推销,这张宣传单更像是一种主动出击的信号,作为交换,夏油杰递给对方一张名片,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和联络号码。 黑底烫金,内容言简意赅,字体非常商务。 显得特别高贵。 这是一次试探性接触,双方并未深入交谈,但对于现状却十分满意。夏油在空座町的几日算是收获满满,合宿暂且不用多说,他结识了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得到了一张杂货店的宣传单,又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得到了一护的邮箱账号。 浦原君虽然看起来很散漫,但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不太妥帖。夏油杰在合宿结束后特地回到盘星教驻地处理了堆积的事务,千叶颇为郑重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板一眼地开始向夏油汇报近日的成果。 小林议员仅是个开端,对方私德极差,但因为家族势力雄厚,加之背后有势力扶持,在仕途上堪称平步青云。不过那家伙仅算是棋子,他真正能够起到的作用是成为一道桥梁——夏油杰从小林议员身上窥见了这世上留存的恶,以他为起始点,加以利用也不无不可。 而除却小林议员,也有许多财团与高官寻求盘星教的庇护。咒术界向来只肯做暗处的守护者,他们把自己放在极高的姿态,将普通人视为无知的弱旅,当然,夏油曾经也这样认为。 强者护佑弱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咒术师保护普通人也是如同人类要吃饭喝水般的真理——夏油曾经一直将这些视为自己需要秉承的信条,他不止一次与悟探讨和正论有关的话题,如今看起来都是无趣的闲谈而已。 理想、信念以及恪守的教条,皆应建立在明确的自我认知的基础上才算正确,当夏油意识到自己仍旧处于迷茫中时,便能够认清:所谓正论,或许只是一次尝试,而它现在需要被再次修正。 或许这也是成长的标志之一,还未至二十代,夏油君就开始深入思考‘人生’之类的议题,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进步吧。 他漫无目的地回想,思维收回时才发现千叶已经停止汇报。柴崎散漫地站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着诸如‘接下咒灵的活儿倒是无所谓,但妖怪与堕落灵魂这种事情还需要术业有专攻啊’之类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抱怨后,夏油突然觉得,盘星教的业务可以增加了。 柴崎君的进展倒是颇为喜人,平民们惯常对未知产生恐惧,他们需要拥有可以寄托信仰的渠道,也需要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前民宿老板虽然是登上了官方通缉名单的诅咒师,但除却稍显偏激的性情,他本身却是非常随和的类型,最近这家伙忙事业忙到风生水起,甚至还给夏油找到了新的同伴。 “总之,会找时间让教主您见他一面的,那是个很可靠的孩子。”柴崎君这样卖了个关子,倒是让夏油多出了几分期待感。 夏油杰在千叶和柴崎离去之后,将那张宣传单折好收进了抽屉里。他最近跟死神们打交道的时长越发增长,倒也无法判定是好事还是坏事,悟对此一无所知,反倒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知晓内情,不过两个女孩儿很擅长保密,迄今为止都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因为是夏油大人想要做的事情,”菜菜子对于夏油杰的疑惑,这样回应道,“我与美美子都没办法帮助夏油大人,只能予以支持吧。” 她们最近的状况好了许多,因为营养供给足够,刚刚被救出来时的瘦弱体格和枯黄的发丝已经消失不见。女孩子们穿着当季的时尚衣物,性格也开始趋向于普通小孩子的活泼与外向,美美子稍稍文静一些,但作风也颇为大胆。 “非常感谢,”夏油杰不吝于对孩子们展现自己的谢意,他半蹲在两人面前,郑重地开口道,“接下来能够帮我做些事情吗,菜菜子、美美子?” 女孩子们因为能够帮助夏油杰,在答应了他的请求后兴冲冲地离去,偌大的和室因为二人的远去而显得有些空旷。夏油在原地站立了许久,才似有似无地轻叹出声。 “……稍稍有些担心,”他盘膝坐在矮桌前,状似自言自语,“明明想要一直保护她们,但时至今日,也只能放手了。” “石块要经由雕琢才会化为美玉,夏油君。”褐发死神的身形如同在水波中逐渐显现,最终由虚幻化作凝实,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中那般,语气中带了几份闲适,“不过真是难得,居然在苦恼这种事情吗?” 死神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带了几分兴味:“我记得您在现世还算是法律意义上的未成年吧。” 瞧不起未成年吗!蓝染君。 “没想到你会在意这种事情,”夏油扬眉,“死神这种会存在百年千年的物种,居然会对年龄如此敏感吗?” “只是玩笑话,”蓝染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那么空座町之旅如何,夏油君?” 夏油杰不清楚蓝染为什么对黑崎一护如此看重,他从最初遇到对方至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却仍旧无法窥见这位死神先生的几分真实,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固然是先天性能力强大的类型,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格。 “黑崎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暴躁,但性格十分温和,”夏油思索片刻后试图组织语言,“他与名为朽木露琪亚的黑发死神结缘,并且获得了对方赠予的灵力。虽然迄今为止没有遇到可被称作‘大虚’的敌手,但仍旧可称为潜力强大,身上的灵力完全不像是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菜鸟,强度高得有些可怕,只是战斗素养仍需提升,恕我直言,蓝染君。”他似笑非笑地与蓝染对视,“不仅是你,我也稍稍有些期待他的未来了。” “我知道了,不过一护的确拥有这种潜力。”蓝染甚至将堪称亲近的称呼放在黑崎一护身上,“拭目以待吧,夏油君。” 蓝染仍旧没有透露他的目的,但夏油知道,从他与对方产生交集的那一刻,便无法置身事外了。黑崎一护似乎是所谓的核心,无论蓝染还是那位名为浦原喜助的店长都对他生成了超出常规的注意力,夏油杰是加入的第三方,他曾是咒术界的中流砥柱,是仅有的特级咒术师中的一位,如今是一方势力的领袖——虽然这势力仍未壮大,但谁都无法无视它的潜力。 故而,夏油杰被浦原喜助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无论是棋手,还是棋子,人数多些才更加有趣。 夏油杰不介意在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的前提下去见识一些新的风景,他与蓝染之间原本就拥有一份心照不宣,在这之后,大概会多出几分坦诚吧。 蓝染离去后,夏油杰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许久。他今夜不准备离开盘星教的驻地,不如说,他偶尔也需要独自在空旷的、安静的所在来整理自己的思绪。与蓝染交流直至今日,他所付出的与所得到的完全不成正比,他并不觉得承认自己的不足有什么难堪,而在蓝染身上,他学到的远远超出最初的预期。 倒也无需现在就为此感到担忧吧,且走且行即可。 “在想什么?” 五条悟大概学会了如何夜间突袭,夏油向来对他不设丝毫防备,在对方潜入房间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 “在想,是想念我到连等夜晚过去再见面都不肯了吧,悟?”他稍稍仰头,与双手插在衣兜里躬身靠近的五条悟对视,“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吧。” “正解!”五条悟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与‘害羞’这个词儿关联的语句,他从衣兜里抽出右手,非常浮夸地在夏油眼前打了个响指,“外面超冷的,杰,快把外套借我。” 他手长脚长,盘膝坐在夏油身边的时候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夏油嘴角抽动,只能任由五条悟扯掉他的袈裟,然后把自己裹成长长的一条。 “……木乃伊吗,你。”他冷静地吐槽,“既然知道外面温度过低,就不要靠得太紧啊,冷空气都传递过来了。” “这叫分享哦,杰。”五条悟理直气壮,“所以今天我们睡在一起吧!” “……悟。”夏油杰的语气疲惫且无力。 “反驳无效!” 把自己裹成长条的六眼神子艰难地爬去柜子那边寻找多余的被褥,他单方面宣布今天是恋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日——当然,所谓的亲密接触也只是单纯地睡在同一条被子里而已。 青春期的男孩子们偶尔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他们足够克制,在能够对自己未来负责之前——至少前路尚未明朗的如今,他们不肯再向前一步。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算是胆怯的体现吧。 “又有什么关系。”夏油这样说着,然后侧过身与五条悟交换了今晚的限定亲吻,他们相拥而眠,一夜无梦,醒来后,又是全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跟蓝染学习打开格局的夏油君 虽然看似是肉食系其实是纯爱系的情侣们 他们不是没有被对方吸引,只不过在他们眼中,现在还无法毫无负担地将自己交给对方,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 总之,先忙事业(……) 感谢在2022-08-24 22:51:41~2022-08-28 23:1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 10瓶;深夜里的黑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家人,与爱人 五条悟尚且不理解夏油杰的踟蹰不前,他自幼时至今就从未体验过所谓亲情,对父母的深刻印象无非就是两个如同泥塑般的人偶。他是被神明眷顾的孩子,而生育他的父亲与母亲,也只是让神明降世的工具而已。 所以当夏油杰对他说要去并盛町与父母相见时,五条悟仍旧处于迷惑状态。他不清楚恋人为何显露出原本不会在他身上的忐忑和迟疑,那种表情,就像是要丢掉原本被抓在手中的重要之物一样,如果有人说夏油杰像是个迷茫的孩子,那五条一定会将把说这话的人揍成猪头,但如今,那家伙却真的像是小孩子一样,显露在外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焦虑不安。 “所以啊,你在担心什么?”他推了推夏油杰的肩膀,“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再纠结下去也毫无意义吧!” 他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因为压根不知晓从何安慰,不过五条悟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他只是笑着,然后说自己要在竹寿司的店里等夏油杰归来。五条所认识的夏油,并不是那种因为一时胆怯而只能逃避的家伙,无论如何,他都将步履坚定地前行,绝不后退。 直至此刻,夏油杰才认清自己绝对没办法从五条这儿得到什么可靠有效的建议,不过下一刻他便释然了——悟原本就与常人不同,他与五条悟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他们拥有他人无法理解的特殊步调,只有对方能够跟上彼此,就连硝子偶尔都会觉得这两个家伙太过奇怪,进而产生无法跟上两人脚步的感觉。 所以,最强们的爱意远比常人所想象的更为奇妙,这点就无需过多赘述了。 山本大叔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竹寿司的味道仍旧一如往常,阿武最近似乎在忙碌和社团有关的事宜,最近很少准时归家,不过山本大叔似乎毫不担心,夏油杰也不便多费口舌了。 他在竹寿司店中用了晚饭,然后只身一人离去,目的地自然是父母如今的住所。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他便不会再行更改,从竹寿司到目的地也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临近终点时,他放满了脚步,感受着掌下胸腔处传来的剧烈跳动。 如同要面对最终的审判。 父亲,和母亲,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日本人的亲缘观念原本就较为淡薄,但血脉就是血脉、亲人就是亲人,夏油先生和裕子女士在他过去的十余年时间从未将他放弃,甚至还对那样的他充满了耐心,这就已经足够了。 夏油杰并非极度渴望亲情的类型,他曾经试图让自己脱离因父母的误会而编织出的牢笼,而时至今日,他却猛然发现,所谓的牢笼并非单纯由父母给予,而是因他和亲人之间的隔阂构成,逐渐成长至紧固的模样。 曾经的他以为这牢笼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溃散,可时至今日,他却突然想要用更为简单直接的方法打碎阻碍在面前的坚硬栏杆,或许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夏油夫妇搬至的新居不算太大,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公寓而已,没有院子,也没有好看的葡萄藤。裕子女士去旧物市场卖掉了之前最喜欢的藤椅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家具,转而换了小型沙发和餐桌。他们在之前也有一些存款,加上夏油寄回来的资金,开一家便利店绰绰有余,夏油先生租赁了公寓楼下的小房子,开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与裕子女士白天在店里工作,晚上交给雇佣的店员,经过了最初的亏损后,如今的收入堪堪持平。 这就足够了。 裕子女士生怕之前的丈夫因为饮酒过度而被送进医院,如今对方只需要在进货的时候多费些口舌,无需饮酒过度,也无需彻夜加班。背靠着彭格列,他们所获取的便利远比想象的要多,而这些,都是如今尚未归家的独子的功劳。 “说起来,”傍晚六点钟以后是店员换班的时间,裕子买了一条鱼和一些蔬菜,准备进行晚餐的烹饪。夏油先生帮妻子搅着鸡蛋,打蛋器碰到瓷质的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最近杰有发邮件回来吗?” “……没有吧,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距离千叶应夏油杰的请求前来并盛町向夫妇二人解释前因后果已有数日,夏油夫妇比之刚刚知晓真相的时候心情舒缓了许多。他们起初还以为千叶在胡说八道,直至对方在他们面前展现了明显不是所谓‘魔术’和‘把戏’的能力。 骤然被颠覆了之前数年的固有认知,夏油夫妇的感觉着实过于复杂,他们甚至激动到想要把千叶赶出去,只把对方当成骗子,这样一切将会恢复原样,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也没有所谓的‘真相’。 可他们不能这样做。 裕子女士在经历过剧烈冲击之后才恍然察觉,杰君似乎在童年时期就频繁地在她与丈夫面前露处不同寻常的模样,那孩子总是带着一身的伤归来,有的时候是撞击伤,有的时候是擦伤,衣服也会变得脏兮兮,还没有穿多久,就又要更换一件。裕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耐烦,她总是带着微妙的斥责语气说着杰君要小心一点,总是跟别人打架或者摔伤的话,会给妈妈带来麻烦。 ‘杰君怎么不会体谅妈妈呢?’‘杰君啊,偶尔也要注意安全。’‘不要总是说谎了,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她总是这样跟那孩子抱怨,说着说着,仿佛自己也开始变得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养了个调皮捣蛋还爱满口胡言的小孩子。她想啊,哪里有什么鬼魂,哪里又有什么超自然生物,不过是幼童为了吸引家人注意而吐露的谎言,那种不好的习惯应该被纠正。 她以为自己和丈夫使用了正确的教育方式让小孩子明辨是非,事实证明效果的确拔群,杰君逐渐不再说谎,他变成了他人口中的优等生,学习成绩和为人处世都让长辈们骄傲非常。可直至今日她才发现,所谓的‘正确’早已化作尖刀将对方刺到遍体鳞伤,她认为的真相是虚假,而所谓的虚假才是尚未窥见的真实。那孩子……杰君曾经无数次向信赖的父母求助,他曾经试图对妈妈说:有黑色的东西在追着我,又或者说:爸爸,妈妈,我没有跟被人打架,因为被怪物伤到,身上才会多出奇奇怪怪的痕迹。 那些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 千叶走后许久,呆愣的夫妇才回过神来,夏油先生还好,裕子女士就像是骤然从幻梦中变得清醒,她捂住脸,遮挡住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然后在丈夫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一遍地对着空气说着迟来的道歉,纵使她认为这种话语毫无作用,“杰君……对不起。” 夏油先生又抽了一整包烟——试图戒烟的他很久没有这样过量吸烟了。 时间能够抚平大部分激烈的情绪,时至今日,夏油先生与裕子女士已经平静了许多,他们无法联络到单方面与他们切断联系的夏油杰,所以只能安静等待,等到那孩子肯与他们联络才算是胜利。而如今,刚刚烹饪好晚饭的夫妇二人听到了敲门声后,以为是邻居前来拜访,夏油先生闻声前去开门,却骤然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一般停在原地不动了。 “父亲,我……” 夏油站在门外忐忑不安,他甚至不太敢抬头注视着父亲的双眼。他刚要说点儿什么,下一刻却被骤然而至的拥抱挤压到几乎不能呼吸。 “……终于回来了,杰君,”夏油先生在生活中是内敛至极的性格,他从未在家人面前如此失态,这是第一次,“你安然无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中年男人的臂膀并不算是十分宽广,他因常年的奔波和酒精侵蚀,已经开始发福,甚至还有不甚明显的啤酒肚,手臂上的肌肉也有些松弛。夏油比他的父亲要壮实许多,但在此刻,他甚至没有力气挣脱父亲的拥抱。 他感觉自己肩头的布料被浸湿,那种滚烫的热度让他开始手足无措,夏油杰越过父亲的肩膀,与裕子女士对视。 女士比她的丈夫要冷静一点儿,她没有哭,大概是之前知晓真相的时候已经哭干了泪水。她只是含笑站在原地,对夏油杰说:“杰君,欢迎回来。” 中年男人因为之前的失态,这会儿觉得自己挂不住面子,坐在沙发上不肯吭声,而裕子女士知晓夏油杰用过晚饭后,只给他盛了一碗蔬菜汤。 “我猜你并不想听到所谓的道歉和悔意。”不得不说,除去因信息不对等而产生的持续多年的误会,裕子女士其实是相当了解夏油的类型,“所以我们在这里,爸爸和妈妈不会再持续之前的错误,我们还有未来的十年、二十年。” “之前的忐忑和焦急在看到杰君的那一刻就消失无踪了,”女士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我无法抹消过去数十年给杰君带来的伤害,所以只能用余生来弥补。” “……不,”夏油接过盛满了蔬菜汤的汤碗,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是我们互相……弥补。” 瞧,很简单是吧。 过去的数日、数月乃至数年,夏油杰所纠结的、痛苦的、为之辗转反侧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他终于将这些说出口,终于能够用坦诚的姿态站在父母面前。在他已经长大成人的今日、在完全可以与父母平等交流的今日,他总算能够与过去和解。那些如同毛线团一般被纠缠至乱麻的情绪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存在,或许有的时候,人类应当学会选择性地忘记一些东西,或者抛弃某些拌住脚步的阻碍,这样才能毫无顾虑地前行。 夏油杰与父亲和母亲之间的隔阂似乎不会因为所谓的爱与坦诚而瞬间消弭,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后来躺在卧室里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说今夜想睡在家里。 “我早就想到了,所以说杰,是Happy Ending对吧。” “……谁知道呢。”夏油杰盖住了被子,深秋的夜晚有些冷,但却不至让人难以忍受。 午夜时分,夏油杰仍旧清醒得无以复加,他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陷入梦境,却被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吓得闭上了双眼。 裕子女士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她俯下身,用干燥温暖的手掌拂过夏油的脸颊。 “真好啊,杰君。” 最后一声叹息逸散在空气中,女士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悄然地转身离去。 夏油猛地睁眼,深觉自己今夜绝对会持续这种无法入眠的状态,五条悟学会了在短时间内二次夜袭,他在凌晨一点钟轻轻敲击玻璃窗,漂浮在外面的姿态像极了哪里跑出来的幽灵,夏油无奈,只能打开窗户让长手长脚的家伙钻进来。 五条悟毫不见外地钻进夏油的被子里,刚刚从外界携裹而来的冷气驱散了卧室内的温暖,神子将墨镜摘下放在夏油的床头,两个个头超标的大男生挤在单人床上,姿态着实有些狼狈。 “……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悟。” “因为今天是一日随身男友,时限还没有到。”五条悟理直气壮,“杰,老子可超级担心你啊。” 悟就是这样,说喜欢也好、爱也好,又或者是厌恶和不满,都会毫无顾忌地表露在外,坦荡得让人不由在猜想,这家伙似乎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委婉和迂回。 不过夏油杰却觉得,他对这种性格适应程度简直满分。 “那就多谢你的担心了,”夏油杰语气闲适,他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五条悟的腰间,“外面看起来怎么样?” “夜空中遍布星辰。”五条悟回答。 “……那还真是个好天气啊。”他像是摆脱了一切桎梏,这样感叹出声。 咒灵操使又在五条悟身边睡了个好觉,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嗯……总之,因为现实中实在太过烦躁,写点东西反倒想更加温暖一点 我的话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提升文笔或者充实自己,大家能够喜欢我写的东西真是非常感谢,况且我还很咕咕咕,累的话就完全不想更新,我个人也不太爱跟随主流热度啦,比如说大家都在写咒的时候我在写jo,咒的热度下来了我开始写咒,完全就是落伍了 不过自己写东西,开心就好 看自己之前的文,真是有一种羞耻感,而且感觉不堪入目,文笔可能没有太大的进步,但总是有提升的地方吧……反正写文对我来说就是娱乐性质,能够让看的人在忙碌的一天过后放松起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了 感谢现在还在不离不弃的你们,我也会继续努力,至少不能让你们花的钱太亏了对吧 关于夏油的家庭: 我真的不太理解原作中夏油为了证明自己的正论和决心跑去杀掉父母的想法,或许他的家庭关系真的很不和谐,又或许是因为太多的压力让他已经彻底坠入深渊。所以我不去考虑原作情节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只是写我心中以这个‘夏油杰’为出发点的亲缘关系。他已经获得了太多的爱和关心,所以他也将回馈给这个世界足够的正面效应 咒术师不是负累,普通人也只是挣扎着活在世上的芸芸众生,年纪越大反倒越想写一些理想化的温柔的情节 总之……就是毫无逻辑的HAPPY ENDING啦 感谢在2022-08-28 23:13:27~2022-08-30 20:4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10瓶;深夜里的黑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他们都在前行 夏油并不是擅长自我反省的类型,如果让他来复盘过去的经历以及自己的心路历程,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毫无希望的道路。或许这就是无时无刻不在与罪恶和人世的丑陋为伴的后果,他总是过于悲观。当然,旁人从未发现这点,夏油杰仍是同期和友人眼中嚣张到可以与五条悟并肩的人物,仿佛任何困难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过时至今日,言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在选择关头踟蹰不前的夏油君终于踏出了向前的一步,与父母坦诚相待并非他想象中的困难重重,中年夫妇在最初的哭泣后更没有在夏油面前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他们就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般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夏油选择再次与父母道别。 “注意安全,杰君。”裕子女士郑重地提醒道,“我与你父亲一切安好。” 夏油杰没有回头,不舍是毫无必要的情绪,他没有必要做出那种软弱的作派。 玉藻前变成一只狐狸环绕在夏油的脖颈,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来扫去:“心情很好吗?” “的确。”夏油这样回答,脸上的笑容难得带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以与父母相见作为分界线,夏油开始试图迈入崭新的开端。身为普通人的父亲和母亲也是会因各式各样负面情绪而生出咒灵的生命体,但他们同样活在世上,并且像很多人那样努力活着,这就足够了。 三年生的学业十分繁重,就算夏油杰分配时间的方式比较合理,但有时也未免会多出捉襟见肘之态。他近日并未前往盘星教处理事务,每个月两次的聚会也并未出席,一切交由千叶和柴崎二人。那两个人拥有盘星教的大部分权柄,尤利娅知晓后还特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要知道,不在体系内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们向来都是危险的代名词,更别说夏油如今未满二十岁,想要让属下心服口服不生异心,可不仅仅是力量强大就能办得到的事情。 “无妨,”夏油对尤利娅的关照十分受用,但他却自信非常,“我从未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忠诚’上,他们会在我这里实现相应的自身价值,与此同时,我会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 “年龄不是问题,尤利娅。咒术界原本就十分残酷,无论是所谓的御三家还是平民咒术师,实力永远是一切的基底,他们迄今为止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出和我相关的通缉令,无非就是因为我足够强,而五条家的家主也站在我的身后,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位强大的女士难得半晌不语,电话听筒的另一端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许久过后,女士才轻声开口,道:“你是个天生的领袖,夏油君……我期待你所描绘的未来。” 夏油并未答话。 他不认为自己拥有所谓的领导才能,就连建立自己的势力这点,最初也是因为被咒术界的威胁推动才得以成行。不可否认,独行者想要成为一个势力的领路人并非易事,即便夏油杰自诩为‘最强’,最初也仅仅是如履薄冰。拜咒术界的畸形构成所赐,千叶因救命之恩对夏油死心塌地,但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证明对方的忠诚,他需要给千叶、柴崎以及任何一位盘星教的属下以依靠和信任,他也需要给那些人足够明朗的未来——简而言之,就是画出一张以后能够被吃进嘴里的饼。 此刻应当强调,那位蓝染队长的确是天生的阴谋家。或许是因为对方想要找点儿乐子,又或者拥有别的目的,他们在有限的见面时间谈论的话题都十分晦涩,夏油也因此受益良多,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想在夏油的身上得到什么,但在御下这点上,他的确应当称呼对方一声‘老师’。 当然,夏油杰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充当好人这一方的是那位蓝染队长,不过现状如此,他当然要牢牢抓住对自己有益处的机会,至于报酬,日后总会尽数支付。 夏油仅仅每周参加一次弓道社的社团活动,余下的时间也被排得满满当当,偶尔也会因为没时间跟悟约会而感到苦恼——对方身为咒术界唯一能干活的特级咒术师,每天忙碌到甚至没有充足的睡眠,更别说空出时间跟夏油一起压马路了。 五条悟那边的进展也非常喜人,咒术界高层的成员多由御三家构成,余下少数来自其它的术士家族,因为咒术师们的特殊性,高层的成员几乎数十年如一日,没有太大的改变,时至今日,权力已被那群愚蠢的老家伙把持在手里,无法被动摇分毫。他们的势力成为笼罩着咒术界的阴云,甚至将触角伸至政界和商界,无数的利益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大网,想要打破现状,恐怕难上加难。 但五条悟是个例外,他的出生标志着咒术界从根源上被彻底颠覆。 所谓神子,即为被神眷顾之人,他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起,就已经屹立于咒术界的顶点。人们敬畏他、膜拜他、惧怕他,甚至是…… 想要控制他。 将神明控制在掌心,这种说法何其诱人、又何其傲慢。 他们这样做了,五条家的长老们便是罪魁祸首。他们并未想着将五条悟视为工具,但对方自小接受的教育无一像他灌输了各式各样的思想,纵使六眼能够看透万物,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丑陋虚假之语,但他仍旧被那些腐朽古板的念头影响,他从来都只是口中说着‘杀掉那些烂橘子’,却从未付诸于实际。某种意义上,五条悟具备远见,他清楚地知晓,短暂的杀戮对建立起新秩序毫无益处,然而除此之外,他仍旧是被咒术界固有法则禁锢的一员,坐在高高的神座上,却从未想着要走下去,把那由咒术界的术士们共同构筑的椅子摧毁。 按照现在五条悟的性格和做法来看,甚至可以认为是那些老家伙们失败了,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未必不算成功。所谓改革,‘改’为更改,‘革’即是变革,改变旧秩序,转而让新秩序成为人们需要遵循的信条。想要做成这种事情,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并非一朝一夕,而也不是一人两人就能完成的目标。他们需要计划,需要时间,也需要……行动。 五条悟自然要从五条家的内部入手。 纵使他接任了家主,但于五条家而言,悟更像是端坐于高处的神像泥塑,他拥有决策权,也拥有指挥权,但这家伙向来单打独斗,对家族势力也极为排斥,族人惧怕他,却不会真心拥戴他。但一个传承许久的家族也并非只有五条悟和那些固执的长老,主家的侍从、分家的家主、年轻的族人、咒力低微不受重视的男人女人们,这些都是人,都是有可能的‘力量’,只要神子肯施舍他的目光,那么他必定会看到孕育在平静海面下的惊涛骇浪。 折节相交而已,对五条悟来说不是难事。只要稍稍改变一丁点儿态度,他便会收获一些崇拜和敬佩,性格糟糕又怎样?只要他有吸引旁人追随的人格魅力,那就不会缺少拥趸。 “说起来,我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耐性,不过偶尔也会以此为乐,”五条悟兴冲冲地发来视频申请,整张脸像是要贴在摄像头上,模样看起来有点儿滑稽,“我们比赛吧,杰,看谁先能够攻破关卡。” “这又不是玩游戏,悟。”夏油杰头也不抬地低头奋笔疾书,“省省吧。” “杰是怕输给我吗?” “不。”夏油杰斩钉截铁,“我是怕你输掉之后自我怀疑。” 五条悟:甚至很想暴打男朋友。 刷题时的夏油杰脾气有点儿暴躁,柴崎怕老板忙于学习无法保重身体,特地给他做了营养餐。千叶最近负责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餐食——夏油最终还是决定让两个孩子去上学,他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女孩儿们露出与众不同的特性然后被人排挤。米花町当然是他的首选地点,也许两个女孩儿能跟柯南君和平相处。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太喜欢普通人,更不想靠近。不过‘想要帮助夏油大人’这件事占了上风,她们仍未忘记夏油杰赋予的任务,即观察那位柯南君和他的同伴。 原因无他,夏油杰觉得那孩子绝对是不安分的存在,无论从保护角度还是戒备的方面,他都需要将其纳入重点观察的范围内,更别说他想借此机会让菜菜子和美美子稍稍接触一下人群。 ……总不能一直呆在盘星教内吧,他想。那两个孩子,终将要成为翱翔天际的鹰,而非被桎梏在某处的鸟雀。 更多好看的文章:MAQUE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MAQUEXS.COM 对于玄右卫门老师,夏油杰也稍稍透露了一些内情,只不过并未和盘托出。那位老者也只说自己年纪太大,的确不会介入这些事件中,不过他也愿意给予夏油杰一些支持——比如说他的人脉。 所有熟识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支持,夏油自然不会无视他人的好意,他经历地狱刷题周之后,再次出现在盘星教的集会上。 教众的数量多了一些,质量也并非良莠不齐,既然想要将其打造成能够与咒术界分庭抗礼的势力,那就势必要去芜存菁。如小林议员那般的也仅仅算是客户和提款机,无法接触到盘星教的核心。 夏油稍显懒散地斜靠在一旁,千叶与柴崎站在他身后,教众们仰头望向他们的教主,表情满是虔诚。 “无需惧怕,无需担忧,”夏油露出了悲天悯人般的笑意,“我一直在护佑你们,直至最终。”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角落里站立的男人,面上的笑容逐渐加深。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一款非常识性的神子,终于肯努力肝事业啦! 夏油杰好忙的,又要宣传盘星教又要安抚教众又要祓除咒灵又要养孩子又要考试又要刷题又要读书 我们这边又危险了,救命啊这一年总在封控,要常年住在单位了可恶 感谢在2022-08-30 20:45:07~2022-09-02 20:4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2瓶;花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狗男男 有些时候,信仰会使绝望之人重新燃起希望。他们所信仰的存在并非仅限于庙宇中的塑像或端坐于高天原之上的神明,也有可能是仅仅一人,或一物。 或许正如那位名为尤利娅的女士所说,夏油杰的确适合成为领袖。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地摄取他人的目光,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好,千叶与柴崎也好,又或是端坐在下方的每一位教众,望向夏油的眼神都专注且认真。 盘星教没有信奉的神明,教主即是核心,教众们向教主倾诉烦恼,然后得到解决方案。夏油不需要狂热的信徒,他也从未认定自己是所谓神明——某种意义上,盘星教内部的集会本质是交换,夏油追溯信徒们苦恼的源头并予以解决,而他会获得声望与人脉。 这未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夏油很少在集会上发言,更多的时间是注视着信众们的互相交流。大家在临走的时候都认真地同他道别,来时面带忧愁,离开的时候肩负在身上的苦痛和压抑皆尽数消失。 仿佛一切负面情绪都被留在了教主面前。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夏油杰从未仔细想过这种问题,他只是用手指抵住下巴,安安静静地目送人们离去。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人的后背上挂着不大不小的咒灵,有些人肩头趴着几乎可以当做不存在的蝇头,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全身干干爽爽,仿若新生。 “哎呀,哎呀,不愧是特级咒术师,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咒灵,只需要抬抬手就可以被轻易消灭了吧。” 男人可以被称作不速之客,他可不是所谓盘星教的教众和客人,夏油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与对方产生过多的交集。对方仍旧穿着邋里邋遢的深绿色和服,手里提着一根拐杖,说话的语调带着无法忽视的轻飘感,“向你问好,阁下。” “就算是出自你口的恭维话,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价值哦?” 菜菜子与美美子坐在后方的阴影处一声不吭,夏油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指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起了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宣传单:“浦原先生,您拜访的时机还真是别出心裁。” “因为教主是大忙人嘛。”穿衣风格和西瓜皮趋于一致的杂货店老板按住自己的宽檐帽,他像是在熟识的友人家做客般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味,“那么,您是否欢迎我这样一位新朋友呢?” 夏油杰当然会欢迎新朋友,但浦原店长前来拜访的目的可未必称得上正面。千叶在离开之前给客人倒了茶,摆足了友好的派头,反倒是柴崎君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冷哼一声,跟在千叶身后走出了这间屋子。 “看样子我被人讨厌了。”店长先生苦笑。 “别看柴崎君那个样子,其实他有些怕生,”夏油厚着脸皮满嘴跑火车,“所以不要对他太过苛责了。” 杂货店店长浦原喜助前来盘星教拜访的目的很简单——他现在专注于以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为子,将尸魂界与现世作为棋盘,势必要与处于尸魂界的蓝染队长下一盘关乎三界命运的棋局,双方你来我往,胜负犹未可知。作为高中生的夏油前往空座町,也只是‘去合宿’而已,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其他目的,但夏油杰这个名字代表的却不仅仅只是某一个体,他进入空座町,意味着特级咒术师出现在棋局之中,而这位特级咒术师如今还脱离了正统咒术界,甚至拥有自己的势力。 这种关键时刻,饶是如浦原喜助这般胸有沟壑的人物,也不得不想方设法排除掉一切可能会成为变数的因素。 因为他无法再次承受失败的代价。 百余年前,浦原喜助是与假面军团一行被驱逐至现世的失败者,他们因蓝染的阴谋被尸魂界定为叛逆,甚至时至今日都只能躲躲藏藏不敢现于人前,而作为交换,他当然要想方设法给蓝染惣右介一份大礼。 “那么言归正传,”浦原喜助收起了笑意,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极具压迫感,“您出现在空座町,又与那孩子交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很显然,夏油对如今稍显凝重的氛围感想平平,浦原喜助之所以对他进行‘询问’而非‘质问’,自然就证明他有足够的筹码与对方平等交流,在这种前提下,他完全可以游刃有余。 毕竟着急的是对方而不是他嘛。 “如果我说只是恰逢其会,店长似乎不会相信,”夏油颇为坏心眼儿地眨眨眼,“那么就实话实说了——那种横冲直撞的灵力,无论是哪位能力者在,都无法强行忽视吧,”他抬手示意浦原喜助饮茶,言语间尽是轻佻的味道,让人不知有几分真实性,“所以说,那位黑崎君究竟有哪里值得店长去关注呢?甚至毫无理由地跑来询问一位陌生的(他加重了‘陌生’的读音,甚至连眼神都变得冷锐了几分)咒术师呢?” 咒术师是生者,死神是亡灵,生与死之间拥有一条极为微妙的界限,寻常人无法跨越。但这并不代表咒术师们与尸魂界的死神毫无交集,相反,驻守在现世的死神队员们时常与咒术师打交道,甚至关系还算融洽——当然,所谓的死神们中间可没有浦原喜助君。 这边夏油杰与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的大叔店长你来我往,而另一边,灰原雄终于恢复到了被硝子批准外出活动的地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能够从那种程度的重伤中活下来也并非没有代价,腰腹侧几乎要将身体斩断的重伤痊愈后留给他的是一条几乎横贯了身体的丑陋疤痕,而他在清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活下来就好了!”乐天派的灰原雄并未因此变得消沉,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看得开,“只不过是需要空出时间来复健而已,这种事情也不算麻烦,说起来,家入前辈……”他抓了抓自己的乱发,抿唇露出了一个颇为羞涩的笑容,“夏油前辈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还没有向他道谢。” “……发送邮件反倒更方便一点。”家入硝子坐在转椅上十分不雅地打了个哈欠,黑眼圈看起来比之前还要严重,“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家伙不会回来了。” 他们不止一次讨论和夏油杰有关的话题,但每次都是草草结束话题,五条悟因自己与杰拥有同样的秘密而心生快意,他向来会在同期和师长面前隐秘地炫耀着自己的小心意,让硝子颇为鄙夷。而七海不太喜欢说这些,夜蛾校长也只是叹息。 夏油前辈离开了,灰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也相信前辈会偶尔回头看上一眼,他们都是前辈的同伴,无论何时。 东京的天气有些寒凉,据天气预报预告,三天后或许会迎来一场初雪。五条悟甚至兴致勃勃地计算起时间,想要跟男朋友共度一场雪中约会——当然,夏油总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幼稚,甚至对其敬谢不敏。 总之,夏油先生虽然很擅长不经意间的直球,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个毫无浪漫细胞的钢铁直男啦——是会被男朋友讨厌的类型吧! 很有可能会被男朋友讨厌的夏油君在跟不知明的店长大叔交谈了许久后才送走对方,他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内沉默许久,直至夕阳西下。 千叶屈起手指敲开了房门,把正在沉思的夏油杰从自己的思绪中拖了出来,对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说着‘无论如何,教主大人也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语,絮絮叨叨,活脱脱像是哪里跑出来的生怕自家小孩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考不上大学的老妈子。 让人欣慰的是,每天在固定时段上学放学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对如今的校园生活适应良好,她们跟那位同班的柯南君保持着路遇对方时会互相打招呼的熟识度,不会太过靠近,因为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女孩儿们时刻谨记着夏油的叮嘱,她们在暗处注视着柯南和他的同伴,却也不着痕迹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目的,至少如今灰原哀与柯南都没有发现她们转来这所学校并非偶然。 女孩儿们在夏油看不到的地方飞速成长——并非是身为咒术师的实力在增长,而是身为‘人’的那部分。她们开始学会隐藏自己对人群的厌恶和对按部就班的生活的不适,转而用一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样来面对外界的狂风暴雨。菜菜子看起来更外向一些,美美子则稍显冷淡,她们与同学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会被那些人探查到和自己有关的重要讯息,如果按照平常人的眼光来看,这种成长方式是不对的……甚至有些奇怪。但或许,这是最适合两个女孩儿的道路,因为从最初的起点即可看出,她们与寻常人从来都不能一概而论。 “好啰嗦啊,千叶君。”虽然是老父亲但却被千叶君当成青春期少年看待的教主大人颇为倦怠地垂眼,“……终于走了,那家伙,还真是个老狐狸。” “下次要拦住对方吗?”千叶选择性忽视了前半句话,颇为自如地开口询问道,“说起来,那位先生原本就不该打扰我们的生活吧。”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夏油抬手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对我来说……是好事,也说不定。” 五条悟当然如愿以偿,在东京的初雪落下那一日戴着围巾跑出来与夏油杰手牵手进行了一场二人约会。年轻人们的围巾是情侣格子款,夏油穿了深灰色的大衣,而五条的衣服是浅色的。他们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注视着从天降下的细雪,有小孩子笑闹着从他们面前跑过,然后在地上留下了两排浅浅的脚印。 “真好啊,杰。” “如果你不把双手插在我的口袋里就更好了,悟。”夏油杰一脚踹飞浪漫氛围,毫不留情地吐槽,“……快松开,扣子快被你扯掉了。” 而此刻,跟在黑崎一护身边突入尸魂界的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大概是……‘狗男男’之类的话语吧。 作者有话说: 自己约会让咒灵干活的杰太逊啦 简而言之,我病了,大概过去了两周,还挺严重,而且还一直在上班 整个人不太好 其实还在生病,不过今天写了一点 总之……就先这样吧 改了之前的漏洞,十年后的蓝染君在虚圈,怎么可能让他蹲局子呢.jpg 还有bleach那边的时间轴已经一团糟啦(毫无自觉) 感谢在2022-09-02 20:45:46~2022-09-13 21:1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六十章了,好耶 五条悟难得空出两天时间——他在这之前奔波了几日用于祓除咒灵,然后又呆在本家扯着改革的大旗跟老家伙们斗智斗勇,饶是如六眼这般几近于‘神’的姿态,也着实累得不成样子。跑来寻找夏油杰时,这家伙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感,让夏油心疼了至少五秒钟。 当然,两个人都不是黏黏糊糊的类型,五条悟钻进夏油如今租住的公寓里,趁着两个女孩子不在,用被子裹紧自己,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直至第二天中午才因饥饿清醒过来。他从被子里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惺忪地向夏油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很想吃仙台那家店里的新品毛豆泥大福,如果有巧克力芭菲也给我买一份,还有,杰——”他含糊不清地继续开口,道,“我还想要照烧牛肉饭。” “……闭嘴吧。” 夏油杰疲惫地对着五条悟的脑袋丢了刚刚被烘干的宽松T恤,夹克衫外套还被挂在晾衣架上。他早早就起了床,甚至在洗漱过后坐在床边盯着男朋友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只不过这家伙醒来后就将来之不易的几分温情冲刷得一干二净,让夏油也忍不住扶额轻叹。 “还要等一会儿才行,”他穿上了外套后摆摆手准备离去,“就算用咒灵代步,也没有你的移动速度快吧,从这里到那家店铺,来来回回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我又不是等不及,”五条悟饶有兴致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只是比较享受指挥杰的爽快感啦——” ……好气,想揍。 夏油杰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看样子很想将自己的男友制裁当场,不过他的身体显然比理智更为诚实,这会儿已经任劳任怨地准备出门去给五条悟寻觅午饭了。 这边高中生情侣们黏黏糊糊暂且不必细说,被夏油杰收归己用地咒灵可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有多悠闲。凪在夏油手中的咒灵中也称得上是元老级别,地位自然不必细说,她虽然被称作是非常规的假想怨灵,看似实力不算太强,但使用如果得当的话,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可估量。将她这样的存在派去跟黑崎一护共闯尸魂界,对夏油来说也算是诚意满满了。 裂口女小姐仍旧戴着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口罩,长发直垂腰际,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衣服也换了件现世女孩儿常穿的制服和短裙,这样看来,她的个子相当高挑,身材也称得上‘不错’。 当然,她换了一副口罩,比平常佩戴的那款干净了许多。 黑崎一护不知道凪的真正身份,他只以为那是木屐帽子浦原店长派来的帮手,夜一倒是知晓内情,不过这位四枫院的家主如今还是被尸魂界通缉的重犯,自身行动也颇受掣肘,自然不便多言。咒灵小姐也只是安静地跟在黑崎一护身后,连井上织姬的热情也未能打动她的冷漠。 黑崎:“这家伙果然不太合群。” 同行者还有一位名为石田雨龙的灭却师,那家伙平日里就是优等生,选择跟黑崎一同前往尸魂界,也只是为了证明灭却师比死神更强而已,他相当冷静,也有着大部分同龄人不曾拥有的警惕性,对凪的出现更是抱有怀疑的心态。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也只选择暗中观察,表面上也仅仅是相安无事。 一群人在浦原喜助的帮助下轰轰烈烈闯入尸魂界,只为了救下那位跟黑崎一护有着短暂缘分的死神,朽木露琪亚。黑崎君算是十分坦荡的存在——露琪亚将死神的力量赠给他,直接导致了对方被带走后处以死刑,那么他就有将其救回的义务。这大概是少年漫男主角独有的个人魅力,相当热血,也相当引人注目。 夏油倒是无所谓黑崎君要做什么,或是能做到什么。他让自家咒灵跟过去的原因很简单,浦原喜助因某种内情选择与他做交易,那么他就顺水推舟,总归到最后不是他吃亏——而且那位浦原店长大抵不清楚他与蓝染君相识,如此想来,也算是颇具戏剧性的发展了。 蓝染队长最近并未出现在现世,大概是已经到了布局的关键阶段,夏油并不关心对方最终究竟是输是赢,不过在那个可能会到达……即他死在五条悟手下的未来,他可是看到了那位蓝染队长,对方看起来活得很滋润,大概是无事发生。 盘星教的教主大人对亡魂的归所要发生什么大事全然不感兴趣,他费尽心思乘着咒灵用最快的速度给五条悟买了一大堆甜品,还特地给对方买了热气腾腾的照烧牛肉饭。 好任性啊,悟这家伙。 他这样说着,然后获得了玉藻前毫不掩饰的白眼,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抱怨都是秀恩爱,网络上的流行用语诚不我欺。 五条和夏油,这两位一直忙忙碌碌不得空闲的特级咒术师终于拥有了一点儿个人时间,他们在午饭过后窝在公寓里又打了一会儿游戏,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米花町上学,自然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两个人在对战游戏中不分伯仲,五条以三分之差险胜夏油,而联机游戏,他们向来所向披靡,两个人的ID 并排躺在游戏排行榜的第一名,被五条悟笑言说这也算是我们两个并肩了。 “我们明明一直都在并肩,悟。”夏油放下手柄,偏过头去轻轻啃咬五条悟的耳垂,“甩不掉的,我可是一直紧紧跟在你身后呢。” 五条悟也全然没有害羞的意味,他坏心眼儿地把夏油挤到沙发的另一端,理直气壮地开口道:“继续跟在我身后吧,杰。” 完全就是另一种唯我独尊的意味了。 与之前——也就是呆在咒术高专时不同的是,夏油终于不会因为五条悟前行的步调过快而心生力不从心之意,他已经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并且坚定不移地向前行走。人的心思其实很是多变,即便是夏油这样的强者,也会因为思虑过多而生出有碍于自身的想法,在前行的途中本就会遇到无数岔路,区别在于选择——而夏油如今认为,他选择的定然不会是一条绝路。 不会比那种结局更糟糕了,夏油杰这样想着,然后使劲儿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对方在他面前向来极少开启无下限术式,故而他可以触碰自己的恋人,他们近距离接触,而不是明明靠得很近,却仿佛又离得很远。 短暂的悲春伤秋到此为止,夏油嚼着羊羹,把狼吞虎咽的五条君拍进照片里,充作六眼神子的黑历史。他们两个在下午四点钟外出进行二人约会,当然,在约会的中途还遇到了出来透气的灰原雄。 “……是夏油前辈,好久不见!” 五条悟十分体贴(虽然在他身上用体贴这个词儿着实有些可怕)地走得远了一点儿,甚至还扯走了在灰原身边的七海。七海建人的伤比灰原雄轻了许多,但视力受损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配了一副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比从前沉稳了许多,简而言之,之前那副少年的锋芒已经尽数被隐藏起来了。 五条悟拽着自己的后辈跑去不远处看风景,而灰原则跟夏油站在一起。大概是因为重伤初愈,他的脸色极为苍白,比之之前也瘦削了许多,高专的制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空荡荡,据他所说,自从受伤以来,他一直都在专注修养身体,也没有什么空余时间去定制新的制服。 “不过也无关紧要啦,”纵使遭受了几乎要丢掉性命的意外,灰原脸上的笑容仍旧一如往常毫无阴霾,“只要活下来就好了,余下的当然都算是小事吧。” 灰原雄似乎对生死的看法极为淡然,他是咒术师中罕见的常识派,平日里也几乎不见疯狂压抑的模样,是很惹人喜欢的天然系,就连外在表现较为淡漠的硝子也非常看好这个后辈,对他的态度也更加和缓。 而如今,就算是夏油也不得不承认,灰原雄的心性比自己更为豁达开朗,倒是让他骤然放下心来。 “……身体还好吗?”他干巴巴地询问道,“听悟说,你最近有在复建。” “因为的确说很严重的伤,手脚的灵活度也受到了影响,家入前辈叮嘱要认真锻炼才行,”灰原开口道,“不过还是要感谢夏油前辈,没有你的话……也许我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他倒是坦然得要命,“虽然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献出生命的觉悟,不过能够活下来,一定是好事吧。” 他最近甚至没有回家去看望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妹妹,就是为了避免对方看出端倪而心生担忧。 “是一位友人救了你,而不是我。”夏油也认真向对方道出真相,“那是一位与妖怪结缘的少年,你应该感谢他才对。” 灰原雄如此应下。 他当然要感谢真正救了他的那位少年,但却无法忽视夏油前辈从中起到的作用。在他醒来后第四天,硝子前辈偶然提到,当初说夏油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死,也是夏油冒着被高层发现的危险,急匆匆地冲进咒术高专,只为了救他一命。 那是他一直憧憬且敬佩着的前辈啊,又如何不能让他满怀感激之情呢? “七海之前有在跟我说,想出去走走看看。”道别之前,灰原略显迟疑地开口道,“他想离开的原因,是跟上次的任务有关吧。” 灰原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憧憬的前辈离开了咒术高专,现在又要注视着同期离开的背影,就算他再如何心胸开阔,也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伊地知现在成了他们的学弟,姑且算是暂时摆脱了高层们的迫害,五条悟最近也略显安分,但不知为何,灰原雄总觉得他们如今像是行走在薄薄的冰面上,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 “那你呢?有什么想法。”夏油的视线从不远处的七海身上扫过,“接下来还是一如往常吗?” “……前路未明呢!”灰原看起来仍旧元气满满,“不过我仍旧准备按部就班地前行,如果夏油前辈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还是尽快恢复吧。” 看着在远处大幅度摆手、活脱脱像是个喜剧演员的五条悟,夏油杰不由无奈叹气,“总之……辛苦你了,灰原。”他意有所指,“悟这家伙,很让人头疼吧。” 灰原雄忍俊不禁:“五条前辈很可靠的!” 作者有话说: ……就,今天又把午饭吐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水逆是哪儿来的 总之水逆退散! 裂口女小姐去尸魂界一日游啦 感谢在2022-09-13 21:18:21~2022-09-16 22:5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镜星 20瓶;深夜里的黑猫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好学生夏油杰 或许在多年以后,大家都会有无数机会来回忆如今的种种,不过灰原大概还没到能够坦然面对离别的年纪,他因夏油的离去而怅然若失,也因七海的道别而心生苦闷。 还是不太能适应改变的年轻人呢。 只不过,这孩子向来是极为体贴他人的类型,就算心生不舍也绝对不会诉诸于口,而是用极为坦然的态度提起唯一的同期即将离开的事实。 “那家伙答应我要到毕业之后再离开,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灰原雄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无论如何,七海可没有不告而别的意思。” 言语间倒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抱怨,让夏油杰颇为无奈——他的确因未曾与同期和后辈们讲明便独自离去而心生歉意,但却不知道以灰原这种豁达的性格也会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不满表露出来。 或许这就是经历过一次死亡后迎来的改变吧,也不算坏事。 他们在街道上偶遇,然后又选择与对方告别。灰原雄站在七海建人身边,注视着憧憬的前辈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出声,道:“所以说,不愧是夏油前辈。” “哈?”七海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他与灰原都是咒术师中难得的常识派,行事作风也偏向稳健而并非剑走偏锋。七海理解夏油的选择,也对其救下了灰原的生命充满了感激之情,但归根结底,他从来就没有认同过五条悟与夏油的做法,更遑论跟随他们的脚步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不过…… “确实,不愧是他们。”七海难得赞同这种说法,“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的眼睛仍旧有点疼,但在具有保护作用的镜片遮挡下,仍旧能够清楚地特级咒术师们并肩前行的背影。人人都知道咒术界的高层有多糟糕,但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也是难上加难的事情,有人做过,失败了,而当先驱者换成最强呢?又将会拥有什么走向呢? 现在也是未知数吧。 如今,咒术高专的大家都知道这两位特级的真实关系,但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疑惑,仿佛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最佳前辈哦?”五条悟与夏油杰倒是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感慨,在与七海和灰原道别后,他们准备转道走回夏油租住的公寓。两个特级原本只是并肩而行,但不知不觉间,他们牵起了对方的手,是那种很少女心的姿势——十指相扣,五条悟偏头揶揄道,“很受欢迎啊,杰。” 五条悟的身体温度大概要比夏油杰低上一点,夏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六眼神子的指尖,反过来将了一军:“如果你愿意的话,会比我更受欢迎吧。” 比如说稍稍改一改那种糟糕的性格。 “在开什么玩笑啊,杰——” 最强咒术师抱怨出声,他很快就因男朋友塞过来的糖果住了口,最终只在傍晚的冷风中留下一丝余音。 * 除却在闲暇时总想着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外,裂口女小姐其实是相当可靠的咒灵。她陪伴着夏油杰走过了少年及青年时代,是最先被对方收服的假想怨灵之一,此刻,可靠的咒灵小姐跟着热血漫男主角黑崎一护冲进尸魂界,在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来到了瀞灵廷内——也就是死神们聚集的场所。 黑崎一护君遇到了各式各样的死神,下到普通队员,上到副队长与队长,都被他一一打败,就连尸魂界号称战斗番队最强者的更木剑八也败在了他的刀下。偌大的瀞灵廷因一名高中生的介入,从一潭死水转至沸腾,更别说在旅祸、即未经允许闯入尸魂界的活人入侵后,五番队的蓝染队长被自己的斩魄刀钉死在东大圣壁,更让诸人一片哗然。 一护君:我似乎背了不该背的锅。 凪只负责替黑崎一护打探朽木露琪亚的现状,并且寻找到合适的路线。她相当沉默寡言,甚至一度让石田雨龙误会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症。灭却师开始在尸魂界与自己的同伴们产生羁绊,他仍旧没有打消自己的怀疑,但除此之外,他也不能否认自己的确将这几位同行者视为伙伴。 黑崎一护被四枫院夜一扛走特训,几位同伴们都分散在瀞灵廷的各个角落,想必短期之内无法聚集在一起。而凪仍旧不紧不慢,咒灵小姐能够最大限度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她游走在瀞灵廷内部的回廊,如果是夜间看过去,很有可能会引发亡者归所闹鬼的奇怪传言。 她仍旧戴着口罩,跟长长的黑发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凪的目的地很明显,就是位于回廊尽头的中央四十六室所在地,那儿是死神们无宣召不得踏入的禁地,于咒灵而言,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目的地而已。她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远的时候从身体里——的确是从身体里掏出了一部手机,然后熟练地拨通了夏油的号码。 在此提醒,能够连通尸魂界与现世的手机,全仰仗于某位兢兢业业在午夜时分给夏油打电话的咒灵。那家伙着实过于隐蔽,连续骚扰了夏油半个月之后才被揪出来,若不是想着这种咒灵可能会有些用处,夏油早就当场把那家伙人道毁灭了。 ……所以上次五条悟在夏油杰陷入玉藻前到领域后打不通电话的原因是因为尸魂界与现世的壁障还不如玉藻前的领域强吗?果然不能仔细思考其中的细节。 “……电话。”凪站在中央四十六室贤者们常驻的会议大厅,无视了四处飞溅的血液。她将手机塞到已经被官宣死亡的蓝染队长手中,木着一张脸重复,“快接,很……贵。” 向来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蓝染君不由表情微妙。 这会儿市丸银不在这里,四十六室唯有他独自一人,当然,还有诸位贤者的尸体们。蓝染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咒灵小姐片刻,才抬手接过十分不符合他形象的手机。 “哎呀……晚上好,蓝染队长。” 因为菜菜子和美美子今晚回家过夜的缘故,夏油杰把五条悟赶回了高专,他一边思考要不要搬去大一点儿的房子,一边撸起袖子开始打扫房间,菜菜子在帮忙清理厨房,而美美子试图把花盆里干掉的土壤换成适合植物生存的营养土,她准备找时间去花鸟市场买一点室内适合的观景植株。 夏油歪着头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一边整理自己的抽屉一边用闲适的语调跟正在搞事情的蓝染君聊天:“听那孩子说您已经去世了,我万分心痛,想着打电话过来吊唁一下——最近还好吗?死掉的蓝染队长?” “还算安详,”难得蓝染队长也学会了开玩笑,他整个身体没入阴影中,面带笑意,却让人感觉颇为冷淡,“‘那孩子’,是指这位咒灵君吗?” 他没有询问夏油为什么身在现世,却能将电话打到尸魂界,两个戏精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语,实际上满满都是试探。 夏油并不喜欢这种交流方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十分顺畅,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的时候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坏种,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后,果断选择放弃。 因为他发现自己很忙,在开完盘星教集会后又忙着给菜菜子和美美子补习功课,加之学校的作业也要花时间完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据自己的大脑后,就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毫无意义的课题。 谈话在夏油杰准备整理床铺前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一应交流都交给凪。那孩子虽说一直在沉默,但却并非不能言语,交流起来完全不会有问题。 夏油杰对尸魂界内部的事务不感兴趣,他也不想知道蓝染君费尽心思布局究竟想要做什么,浦原喜助似乎想要另辟蹊径跟咒术师产生关联,进而找到了夏油。所以如今这种状况,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算不上刻意。 蓝染仍旧在这里等待接下来可能会来到这里的客人,不过在此之前,他自然可以听一听这位咒灵小姐要说些什么。他挂掉电话之后,凪便将想要说的话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有咒灵独有的阴郁黏腻感。前些日子,夏油杰收到了木村太太女儿的葬礼邀请,邀请人大概是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木村太太原本就没有亲人,只跟女儿相依为命,如今女儿也出了车祸死无全尸,更别说去找亲朋操持葬礼了。 出于某种原因,夏油杰并没有亲自前去,只不过他将葬礼一事告知了一位长者,想必对方能够妥善地处理相关事宜。夏油杰并不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劳烦长辈是多么难为情的事,或许从尤利娅女士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把他从头到尾嘲讽一遍过后,他就学会不去逞强了。 偶尔依靠别人,似乎也不是坏事。 玄右卫门老师确实是暗中探访的不二人选,他在葬礼结束后特地找来夏油杰,十分认真地表示那位木村太太女儿的尸体的确有些蹊跷——虽然擅动亡者的遗体是十分不妥的事情,但只要仔细探查就能够发现,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中缺少了某些东西。那位老者从夏油口中知晓了一些和咒术界相关的内情,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所以在第一时间赶过来通知自己的学生。 “就是这样的事情。”咒灵小姐结束了这次的对话,“那女孩儿的头被车辆轧成了碎骨和烂肉,但那里面本应该有大脑组织的残留,”她强调,“本应该。” “我知道了。”蓝染君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么请稍安勿躁……有客人要来了。” 凪听了,身形像是融化的水一样逐渐没入地下,蓝染神色不动,他只是抬起头来,唇角带笑。 “欢迎回来,银。” 至于夏油杰?打扫完房间的他打开了与五条悟到视频通讯,然后开始疯狂补作业。 高三生,惨。 作者有话说: 常识派灰原雄 戏精派凪 阴谋派蓝染君 内卷派夏油杰 写作业啊高三生!!!就算是日本的高中生也要卷起来!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 其实我还在咳 感谢在2022-09-16 22:52:36~2022-09-22 22:4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深夜里的黑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传说中的事业型男友 菜菜子与美美子已经沉沉睡去,她们终于无需旁人的陪伴就能安然入梦。而身为监护人的夏油杰却在深夜打开了台灯,摊开书本和试卷,在昏黄的灯光下奋笔疾书。 五条悟在电话的另一端,从视频上来看只能窥见好看的侧颜,镜片后如同湛蓝天空的眼眸似乎也在熠熠生辉,他在打单人通关游戏,甚至还换了新的手柄,按下的时候会有不太明显的咔哒声,虽然视频里传来的声音不太清楚,但的确有够让人感到烦躁。 墨镜DK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罐装饮料被放在身侧,看瓶身的包装,应该是上次说过的那款荔枝口味的碳酸饮料。 按下手柄的声音盖过了钢笔与纸张接触发出的沙沙声,五条悟才不去理会自己有没有打搅到男朋友,走到boss面前时,还喊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来给自己鼓劲。 夏油杰:好吵。 长发已经许久未曾修剪,已经长到了背部的位置,仅用发绳束在脑后。他穿了浅灰色的长袖家居服,松松垮垮,只将长袖挽至手肘的位置,露出了好看的小臂线条。最近着实有些忙碌,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学业之外的后果就是他需要在当晚做完原本应该在五天的时间完成的课业。 总之,好忙啊。 某种意义上来讲,夏油杰是很认真的类型,当他真的在专注一件事情时,就会自然而然地屏蔽来自周围的干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通了关,他放下了手柄,整个人举起手机将面部凑到摄像头面前,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专心刷题的男友。 一瞬间,似乎只有笔尖与纸张接触时所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只不过凑近的话,还可以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喂,我说啊,杰——”在夏油因为双眼太过干涩而暂且搁笔闭目养神时,五条猛地凑近,那张脸填满了整张屏幕,明明是超级糟糕的死亡角度,却因为本人颜值太过优秀而显得仍旧璀璨夺目,“已经被作业之海淹没了吧,好逊!” 夏油杰眨了眨眼,伸直了手臂举起手机,让那张脸离自己远了一点儿;“说法过于微妙了,悟。”他充满了恶意地在自己话语中掺杂了些个人情绪,“别忘了,我正在准备考取心仪的大学,不然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做些事情?小心被我落在后面哦。” “最强不需要上那种普通的大学!”五条悟理直气壮,“总之,还是老子更胜一筹!” ……完全是状况外啊,这家伙。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十分,夏油杰颇为疲惫地整个人瘫在靠背椅上,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感:“说起来,悟,”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两个孩子正在米花町读小学……我在思考让她们接触正统咒术界的可行性。” 他指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夏油杰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合格的监护人,他自己尚且有些迷茫,更别说成为他人的指路明灯。两个小姑娘因为自身的经历,对除夏油外的其他人有着显而易见的排斥心理,就连五条悟这个夏油的正牌男友都无法被她们纳入信任圈。如今这两个孩子与名为江户川柯南的男童在一个班级,虽然称得上是熟识的同学,但要说信任,恐怕也无从谈起。 总而言之,任重而道远呢。 “杰,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五条悟也把手机拿得离远了一点儿,皱着眉头强调,“我可是在兢兢业业跟那群老橘子周旋,没准儿哪天就 boom——的一下把咒术界掀翻了哦,所以短时间内不要把那群弱到爆炸的小家伙塞进来了。” 在夏油杰忙着扩充自己势力的同时,五条悟也没有偷闲,他做什么事都惯常于大张旗鼓,无需隐瞒,也无需躲避众人。虽然五条家的族老们同样也是烂橘子联盟的成员,不过对五条悟来说,这些家伙反倒是最不会给他捣乱的存在。 原因无他——五条家作为御三家之一,拥有其他人与其他家族无法拥有的底蕴与实力,在五条悟出生之后,他们因神子的诞生而狂喜,咒术界的格局在那一瞬间被改变,五条家从‘御三家之一’正式跃至顶端。他们试图让名为五条悟的神子成为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塑像,成为一个象征或是一柄利器,‘六眼’也好,‘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是需要被摆放在五条悟这个人之前的头衔,他们不需要个性鲜明的六眼神子,只需要一具可以被他们仔细雕琢的神像。 只可惜,大概是教育出了问题,五条悟的成长轨迹明显跟他们的所思所想大相径庭。那家伙看起来比谁都要叛逆,比谁都要唯我独尊,着实让古板至极的家族多出了不一样的气息。然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并不能直截了当地穿越无数地阻碍和桎梏看到那堪称坦途的未来,五条悟与传统的咒术界格格不入,但某种意义上,他的确被困在自己给自己划下的范围内,无法踏出最重要的一步。 而如今,他尝试着再放肆一点儿,再出格一点儿,也许这样会让他得到不同的反馈。那群五条家的老橘子们很容易被搞定——谁让他们如今的底气大部分都要靠五条悟来赋予呢?有的时候,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去抗衡一个家族或是一个势力这种庞然大物,就像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私下里说过的那样:也许打破常规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仅仅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彻头彻尾地改变现状。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将其付诸于实际。他们是最强,不会有什么事情会难倒他们,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需质疑。 “至于禅院家和加茂……”说到这儿,五条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暂时先放一放啦!” “真不是因为你无处下手吗?”夏油杰吐槽。 五条闻言,很想从手机另一端钻过来,暴打他那说真话的男朋友。 “啊……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倒也不急,”夏油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书本和试卷,跟它们一起被放在角落的是几所高校出版的入学考试模拟卷,在这之前,夏油已经做过了三四套,“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能硬拽着小孩子去战斗,我是说以后……总有一天,她们都要投入属于咒术师的世界。” 他们早在最初就发表了极为狂妄的宣言,仅仅靠两个人,就要改变这个畸形的咒术界——看着那些仅想依靠一人维持荣光的老古板们,看着坚守着狗屁不通的所谓荣耀的烂橘子们,那些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角落的咒术师们,无论是五条还是夏油都觉得极为作呕。这样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是需要被变革的。 所以特级咒术师们付诸于行动,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好像是老父亲啊,你。”偶尔郑重严肃的气氛再次被五条悟打破,“或者用硝子的话来说,你更像是送双胞胎女儿去外地上学的妈妈呢,杰。” “……去死吧,悟。”夏油冷笑,随即关掉了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他在洗漱之后跟五条悟互道了晚安,然后整个人瘫在床上进入了梦乡。平心而论,就算是与悟并肩,但这条路并不算好走,他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在千叶和柴崎的帮助下维持着盘星教的运行。就算是个人魅力着实会让教众前仆后继为他贡献财物与信仰,但那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经营,如今的夏油不仅需要关注盘星教的发展,还要定时与那些拥有钱财和权力的教众私下交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维持住人脉和关系网,继而获取让盘星教运转的钱财和力量。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关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个人状况,甚至要小心不被咒术界的咒术师们发现那两个女孩儿的才能。空余时间都被他用来专心于学业,毕竟还有不到一个学年,他就要考取某所大学,成为一名准大学生了,更别说如今他还要与那位蓝染君和浦原君交流——完全是燃烧脑细胞的活计。 用硝子的话说,就是这家伙又在自讨苦吃,活该啦。 这些乱糟糟的事务让他飞快成熟,如果让夏油杰回头去审视半年前或一年前的自己,那他将会发现自己与当初判若两人。偶尔的偶尔,他披着袈裟,就这样慵懒地靠在一边,望着下方对他感恩戴德的教众,或是丑陋的、只为从他这里获取片刻安心的蠢货们,会有无法控制的疲惫感从身体内部升腾而来。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用面具遮住那个真实的夏油,展露在外的是人人称颂的教主大人,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年纪最大柴崎君也在说:你这家伙果然让我无法不信服。 对夏油而言,这大抵也算是夸赞吧。 而如今,可靠的盘星教主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就这样裹着薄薄的被子沉沉睡去,玉藻前悄悄出现,把自己变成雪白的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了夏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看起来手感极佳。 ‘还是个孩子呢’,狐狸这样想。 夏油对自己的咒灵们还算宽容,在他睡着的时候,那些家伙偶尔也会出现在卧室透透气。今夜出现的不仅有玉藻前,还有那个能让他把电话从现世打到尸魂界的咒灵,它看起来有些丑陋,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角落,那坨无法被称作是脸的玩意儿上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说话时却是极为清亮的女声。而另一个则是在室内也要穿着红裙撑着红伞的人型咒灵,它看起来像是电影明星一样漂亮,只不过能力是杀伤力极强的腐蚀性。 这两个家伙与朝一同占据了房间的另一部分,它们三个决定远离玉藻前这个特级咒灵,然后围在一起…… 抽鬼牌。 是某种意义上的团建呢,咒灵们。 作者有话说: 咒灵们的团建 准备考大学的夏油杰 条悟:我以后是老师,好耶!! 是很辛苦的学畜呢,杰 感谢在2022-09-22 22:44:59~2022-09-25 23:5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mer女士天下第一、月蝶 10瓶;深夜里的黑猫 9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教主,我要给你生猴子 凪归来后第三天,夏油杰选择结束自己的假期,他在经历了地狱般的刷题之夜后转而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在新学年的大家步入正轨后,三年生们的课业越发紧张,社团活动也从一周两次改为一周一次,弓道社的社长换了刚刚升入二年级的学弟,上届社长也仅仅在社团内挂了个名号。 偶尔也会有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无力感呢……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是否也能从中窥见岁月的流逝呢? “真是遗憾,”樱和趴在课桌上,恹恹地开口道,“还以为夏油君能来得及参加一次高校级的弓道竞赛呢,完全没想到会因为海啸预警这种事取消比赛。” 弓道社的大家都想看到夏油君在赛场上大放光彩的模样,只不过因为各式各样的客观因素,导致到了学业繁忙的今日也未能如愿以偿。 “因为承办学校将比赛场地设为露天吧,我记得那里的运动场就在海边,如果在赛事期间出意外的话会很麻烦。”夏油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课本,“最近有什么错过的新闻吗?” 比起刚刚来到这里的冷淡与游离感,如今的夏油倒是学会了用闲适舒缓的语调来跟这群同龄人进行偏向于日常的谈话。藤原吉成原本还在翻找自己的笔记纸,闻言忙回过头来兴致勃勃地开口道:“说到新闻,我跟真帆告白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满脸写着‘自豪’与‘骄傲’,如果不是因为在教室内,他可能会表现得更加张扬,“我们约好了要考取同一所大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毕业后就结婚!” 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上洋溢着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让吉田樱和满脸写着嫌弃,不过如此纯然且热烈的情绪着实引人注目,就连夏油这种稍显冷淡的类型都不由将目光投至恋爱中的少年少女身上,那是一种会让旁观者会心一笑的情感,如同钻石般熠熠生辉。 是纯爱派呢,夏油感慨。 硬要说的话,他与悟之间关系倒也无法用某个固定的词汇来形容。年轻人们偶尔会有无法克制住冲动感情的时候,他们会躺在五条家的榻榻米上或是夏油公寓的那张床上相拥而眠,躯体紧紧贴着躯体,亲吻对方的眼睫和脸颊、或是唇瓣。然而,被爱意包裹着的年轻人们从不肯走向最后一步,就算自诩为‘打破规则’的所谓最强,也免不了被自身编织的坚韧丝线困囿某处,所以,他们选择控制自己的爱意和冲动。 直至他们可以真正随心所欲的那天。 夏油并不知道自己在想到五条悟时那张脸上的表情究竟会有多柔和,几个同期不由压低了声音在角落窃窃私语,有几个女孩子甚至面露晕红,口中说着夏油君笑起来也很帅气。 青春是被允许放肆的,所以稍稍张扬一些也没有问题吧——学业也好,情感也好,甚至仅仅是讨论午饭和晚饭要吃些什么,都会获得最单纯不过的愉悦,提到这点,或许夏油也不能免俗。 无论如何,他还算是年轻人呢。 当然,本应该专注于学习的年轻人夏油君也免不了在当日的课业结束后继续祓除咒灵,或是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琐事上。凪在夜间向他汇报了和尸魂界有关的事务,那位蓝染君着实适合所谓的大场面,他在背后主导了黑崎一护此时的命运,也暗地里谋划了朽木露琪亚的死刑。此番黑崎君前往尸魂界营救露琪亚,最终也不过是成为蓝染叛离尸魂界的垫脚石,咒灵小姐心有戚戚焉,并且将话费的账单发给了夏油。 蓝染君想要立于天上也好或是与昔日同僚决裂也好,都与夏油无关,他只是有些心疼自己超标了的通讯预算,并且下定了继续赚钱的决心……总之,盘星教的教主夏油大人,在年纪轻轻的阶段就已经开始操心起养家的问题了,听起来着实过于凄惨。 黑崎一护和他的同伴们回到了空座町,他们仍旧需要继续训练,以便日后迎接来自蓝染君的挑战,无论从哪种层面上来讲,都是完完全全的热血漫走向。 “相比之下……教主大人。”千叶也跪坐在一旁听取了咒灵的报告,在其告一段落后不由语带调侃地开口道,“虽然名为‘叛逃’,却仍旧未被划分至诅咒师的行列,如今也没办法潇洒地表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所以说——很辛苦啊。” “我没有那种魄力。”夏油毫不掩饰自己的短处,“也无需复刻那位蓝染队长的道路,也无需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们暂时没有与亡者世界接触的必要哦,千叶君。” “相当冷静啊,教主。” “只是拥有自知之明而已。” 菜菜子在一旁不赞同地扯住夏油的头发,开口道:“明明夏油大人是最厉害的!” 安静捏住布娃娃耳朵的美美子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表情和姐姐一样,也多出了一些理直气壮的味道。正在剥柑橘的柴崎闻言哈哈大笑,大手按住了姐妹两人的发顶,将认真梳理的头发揉得乱了一团,惹得女孩儿们捂着发顶,气鼓鼓地瞪视过去。 “只是因为太可爱了,”柴崎偏头发出了‘噗噗’的声音,“我说教主啊——要成为小姑娘们的榜样才行。” “……你还是闭嘴吧,柴崎君。”夏油无奈扶额。 他同样享受与盘星教的家人们的相处氛围——没错,他称那些因各式各样归于他麾下的教众为‘家人’,这些人给他的感觉与悟全然不同,那是区别于所谓普世的爱情与亲情的另一种感觉,他们拥有相同的信念和理想,并且为此共同前行,他们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交付后背,也能在这闲暇的傍晚围坐在一起谈天说笑。 这些人中,柴崎君是年龄最大的一个,表面上看起来甚至还不如二十代的千叶稳重。不过他也算是相当可靠的类型,平日里聚会聊天,向来是负责炒热气氛的那个,在柴崎君的影响下,就连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距离感也少了许多。 “要笑着活下去才行。”柴崎总是会这样说。他拥有极为苦痛的过往,直面了这世间的丑陋,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逃离了所谓的正统,选择与当初的理想背道而驰。时至今日,柴崎仍旧是被挂在通缉令上的诅咒师,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千叶君不在意这些,夏油杰更不会在意。 因为是家人,是伙伴,所以会互相扶持,直至最终。 如今,夏油麾下已经聚集了近十位用有咒术师才能的伙伴,他们中的某几位是觉醒了术式之后茫然无措的年轻人,也有如同柴崎这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叛离了传统咒术界的诅咒师,甚至还有混迹地下许久的闲散咒术师。夏油大概拥有天生的领导才能,那些人被他吸引,选择聚集在他身边,聆听他的言语,追随他的脚步。 如此想来,难道不是极佳的开端吗? 千叶仍旧负责与商界与政界接洽,咒术师无法独立于人群存在,所以他选择了一条能够向上的坦途,如此便能获取资金和人脉,这也将是他们为某一日有可能与咒术界对抗所做的准备;而柴崎带领两位年轻人负责平民的相关事宜,因为夏油需要名望,也需要一个基点。 这个基点能让他稳定地立足于这个世界,而非一触即碎的空中楼阁。他将被人群簇拥着前行,也将会拥有最坚实的盾和最锋利的矛,或许有朝一日,他便能登上那些人给他构筑的王座。 “有些人,越是成功,也越惧怕死亡,”千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了几丝讽刺的意味,“你已经是他们心中的救世主了,所以他们想要付出一切,只希望得到你的垂青。” “……这种说法有些恶心。”夏油谢过了特地递来糕点的菜菜子,颇为懒散地开口道,“不过嘛——” “只要肯真心付出,那他们就是盘星教的贵客。” 几个肮脏的大人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菜菜子和美美子有些茫然,比起这些事务,她们更想思考明天吃什么口味的可丽饼。盘星教驻地后方的空旷房间内灯光明灭不定,木质栅栏将阴影分割成细小的碎块,铺在地上,像是泼了一层漆黑的油墨。 “是个好天气啊——” 教主就这样斜躺在房屋外侧,听着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伸出手似乎就能触碰到飘过的流云,刚刚整理好发型的女孩子们乖巧的坐在他身边,一旁的餐盘里还有半块吃剩的羊羹。 “嗯,是个好天气。” 千叶的目光在转至夏油身上时,会带有镜片也遮挡不住的坚定感与信念感,他如此应和着,语气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今夜早眠吧,教主大人。” “是啊,明明是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晚睡的话会长不高。” 反观柴崎,永远都会用散漫过头的发言让严肃的气氛转为诙谐,“所以要早点休息啊,未成年教主。” “可是我比你高了十厘米有余,柴崎君。” 夏油闻言,望向柴崎的眼神中充满了佛陀般的悲悯,“踩着一米七的线,分数算是及格吗?” 千叶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错,年纪最大的柴崎先生是夏油身边男性咒术师倒数第二矮的那个,倒数第一那位身体有天生缺陷,外表和身高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子。 好可怜哦,柴崎君。 作者有话说: 是很帅气的盘星教主,大家的核心呢 条悟被抢走了注意力,并准备揪掉夏杰的头发xx 今天是盘星天团(并不) 我好困我真的好困 第64章 需要良性竞争呢 作为如今仅存的几位特级咒术师之一,夏油杰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来面对昔日的伙伴与同僚。他曾是背后没有任何势力与家族支持的平民咒术师,却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咒灵操术,那些人找到他,并把他带到了完全称不上‘寻常’的另一个世界。 夏油在忙里偷闲时也会回忆起过去,在那近二十年的记忆中,美好与平静占据了大多数,余下的就是数不清的咒灵与战斗,还有因咒术而渐生的误会与纠葛。在生命的绘布上绘制明快的浅蓝色和稍显沉郁的深灰,再加上一点儿暗红和黏稠的黑,混合到一起就是如今名为夏油杰的个体,抛去所谓‘特级咒术师’‘优等生’及‘盘星教主’等外在身份,单纯作为夏油杰这一个体,他也从未后悔走上如今这条道路。 或者说,无论是好是坏,都能坚定不移地向前行走,这也是身为‘最强’的格调吧。 虽然因各式各样的外部因素导致咒术界并未对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下达真正意义上的通缉令,但暗地里的探查却从未消失。自从五条悟开始下定决心整顿家族内部事务后,隶属于五条家的咒术师们倒是安分了许多,禅院家最近倒是安分了许多,反倒是一向低调的加茂总是暗地里给夏油找麻烦。就算那群咒术师们不敢与身为特级的夏油杰正面战斗,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一点都不少,千叶不止一次对教主大人倾诉自己的苦恼,原因就在于那群加茂家的咒术师们知晓盘星教是夏油杰手下的势力,就算没有对他造成实际性的困扰,也着实让人头疼非常。 “因为那群家伙是名副其实的老古板吧,”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正在校舍内跟硝子抢夺被装在罐子里的水果硬糖,明明只有两个人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却被营造出了决斗的氛围,“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杰不是很擅长这种行为吗?” “你是在胡说吧,我向来喜欢以理服人。”夏油也呆在教室,藤原吉成君似乎跟女朋友去了天台享用便当,而吉田樱和从后座探头出来,颇为自来熟地摆手跟五条悟和硝子打了招呼。 “喂喂,以理服人的夏油君——”女孩儿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指了指手机屏幕,“谈恋爱的话还是要低调些比较好,单身者很容易被暴击哦?”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麻雀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MAQUEXS.COM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血量就会见底吗?”夏油闻言挑眉,“好逊啊,樱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油的身边又围绕了各式各样的存在——咒术师、普通人、咒灵或诅咒师,他们有些对那个危险的世界一无所知,有些早已面对生命中充斥着的腥风血雨,但共同点却是,那些人都心志坚定且强大,就算是会在无意间生成诅咒的普通人,都会最大限度地用微笑来迎接每日的阳光。 这就足够了。 五条与硝子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夏油身侧的普通人们,听到了教室内传来吵嚷的声音,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男孩子在后座打闹,尘世间的烟火气与喧嚣让他们颇为惊奇——要知道,就连性格最为沉稳淡然的家入硝子都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更别说这种被青春期的活力填满的场合了。 而夏油杰就坐在那儿,明明看起来是格格不入的气场,却又好似完美地融入了其中。五条悟略有些怔然,随即他便像是回过神一样跟吉田樱和也摆了摆手,开口道:“哎呀哎呀,男朋友给你添麻烦了,美丽的女士——” “……好恶心啊,悟。”夏油死目,飞快地关掉了视频通讯,制止住了电话另一端某最强术师的大爆笑。 吉田樱和:好过分啊你们。 而升入三年生的咒术师们如今已经逐渐开始减少日常课程,更多时间是转而去帮助学弟学妹们提升实战能力,五条悟也难得收起一身的恶趣味,在实战课上颇为严厉,让七海和灰原雄受益良多。伊地知倒是仍旧没有太强的存在感,偶尔会在实战课上坐在角落观察——他是相对而言着实没有太强天赋的咒术师,就算是毕了业也会继续成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就算勤加修习,成长的空间也极为有限,不过最近,他倒是多出了一些想法,甚至升起了想要与五条悟进行一场深入谈话的意愿。 当然,除了当事人以外,无人知晓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在私下里究竟聊了什么话题,那之后,一切都似乎如同往常一样,仿佛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硬要给在高专入学的咒术师们进行排名,那灰原雄一定是心脏强大的TOP1,就算是受了几乎要死掉的重伤,他也似乎没有什么阴影。漫长的复建过后,灰原开始进行简单战斗,咒术界需要任何一个咒术师的力量,就算他身受重伤亦然,于是在短暂的修行后,他又元气满满地开始接取任务祓除咒灵。 七海建人完全不理解灰原雄的心理回路,他已经再次明确地表示自己将在毕业后离开咒术界,转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这对于传统的咒术界来说,是极为不负责任的念头,然而夜蛾正道为此感到欣慰,那位校长只说你已经寻找到自己的道路,那么就请继续走下去吧。 大概是想到了义无反顾离开的夏油,说这话的时候,夜蛾校长仍旧止不住地叹气,他摆摆手让七海离开,然后坐在办公室内,不说话,也不动作,像是一尊安静的雕像。 “并不是散心,”在灰原雄再一次向七海询问的时候,他平静地开口,道,“只是无法坦然地注视着你们的背影了。” 七海建人一直是沉默的、可靠的,他是夜蛾极为喜欢的学生,也是灰原的最佳拍档,可当他见证了夏油离去与灰原重伤后,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本已既定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听起来也不会过于奇怪吧,只是‘想得到某些东西’而已。”他说,“所以我要像夏油前辈那样退出这个圈子,或许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总之,会在一切趋于明朗后再次归来,所以要活着啊,灰原。” 那是他在灰原雄受伤之后第一次在对方面前谈及和生死相关的话题,场面是出乎二人意料的平静。友人们在真正的别离到来之前进行了一场如同预告式的告别,然后他们继续并肩,仿佛他们从未进行这场开诚布公的交谈。 但至少现在,七海建人还在咒术高专,他还是强大的咒术师,每日奔走在祓除咒灵的途中。得益于特质的眼镜,他的视物能力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这家伙越发沉默寡言,但遇到又在胡闹的五条悟时,也会进行极其精准以及犀利的吐槽。 也许对于咒术师来说,成熟即意味失去,五条悟现在变得可靠了一点儿,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失去了什么。 失去的大概是与那位挚友在咒术高专并肩前行的时光,失去的是他们默契程度爆表的共同战斗,又或者是有他二人和硝子在的课上教学,还有三人组在天台上大口喝着啤酒看星星的夜晚。可当事人从未表现出后悔的姿态,对于他们来说,在人生的岔路口上做出相应的选择是很重要的事情,五条悟选择向左,夏油选择向右,而硝子只能无奈叹气,表示你们两个家伙真的有够胡闹。 即便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他们的手仍旧牵在一起,这听起来难道不是黏黏糊糊到像是浆糊一样的DK情侣吗? 时间忙忙碌碌转至了寒冬。 大概是审美着实过于微妙的缘故,夏油最终只能拜托民宿的老板今井由夏帮忙带菜菜子和美美子逛一逛商场,选择当季流行的冬装。事先声明,他绝对不赞同两个女孩儿在冬日也要学JK少女一样光腿穿着百褶裙和高筒袜,看起来就冷得要命,经过漫长的讨价还价后,他终于答应了菜菜子与美美子不用购买厚重臃肿的棉服,但保暖大衣是老父亲夏油君的底线。 今井瞳孔地震:你究竟从哪儿带来的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人口拐卖吗,夏油! 成长——不仅是夏油在成长,菜菜子与美美子也同样在成长,她们融入了新的环境,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并且试图在那些普通人面前收起竖起来的尖刺。今井由夏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她看不到咒灵也不知晓诅咒的存在,偶尔也会因生出的负面情绪而受到困扰,不过这位女士的性格极为温柔,她很好地抚平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有些忐忑的情绪,并且带她们去了自己常常光顾的服装商场。 “夏油的私服品味不错,不过在给别人挑选衣物的时候,却总是微妙得过了头,”今井选中了两件带有可爱小熊头像的外套塞到女孩儿们手中,“去试试看吧,一定很适合你们。” 在购物结束的时候,菜菜子换上了刚刚购买的衣服,掏出手机跟今井由夏合了照,三人组对着手机的摄像头比了V字,笑容如同冬日暖阳。 “玩得开心吗?” 夏油的学校放了冬假,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会面,会面的对象是那位小林议员的昔日好友。很可惜的是,当初十分积极地给盘星教提供钱财的小林议员因肝部疾病死在了医院里,终年三十七岁——拥有这样的结局,绝对不是夏油没有认真替对方祓除咒灵。肝病的起因是对方过量饮酒,死掉也只能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而这位村下先生则是财务省的高官,自然也有知晓咒灵存在的渠道。贪财和惜命是他的真实写照,因为偏重权欲,他选择了旁门左道进行晋升,因为想要长长久久地活着,他选择与咒术师教派‘盘星教’联络,并且还很郑重地带来了小林议员临终前的留言。 “小林啊……他说了:感谢教主给予他最后的安宁。”村下先生抹了抹额角处的冷汗,“我将他视为亲子,也知晓他有酗酒的恶习,却没想到他因教主您的帮助而免于诅咒侵扰,却死于饮酒过量……” “还真是造化弄人呢,”夏油闻言懒懒地回应道,“我也为此感到悲恸(因为少了一处经济来源),请先生节哀。” “……是这样没错,”对方点头哈腰,丝毫没有在旁人面前的跋扈,“无论如何,我们仍旧要继续活下去,对吧。” “我的话也要感谢教主大人,让饱受诅咒困扰的我迎来新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在时限内付出一笔可观的款项,这是您应得的供奉。” 夏油已经对此轻车熟路,他送走了这位村下先生,然后颇为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 “让我们为小林议员的逝去而哀悼两秒钟——”他作势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多么悲惨,又是多么让人唏嘘的结局。” “糟糕透顶,”来人颇为不耐地轻嗤出声,“我说教主大人,你真要天天跟那些恶心的蛀虫们打交道吗?” “更正你的说法,锥生君。”夏油闻言,停下了脚步。他与那位后来被柴崎招募而来的男性青年对视,不由再次感慨那双紫眸的干净剔透,“在我的眼中,这世上的人类分为三种类型——” “首先是咒术师和普通人,然后普通人也分为两种:可用寻常态度相处的路人,还有……唔。” “还有什么?”双胞胎中的哥哥,锥生零这样询问道,“总感觉这种分类方式太过奇特了。” “还有工具。”夏油猛地收起了笑容,这时的他看起来才像是多出了独属于特级咒术师的锋芒和肃穆感,“比如说小林议员,还有这位村下先生,他们只是我达成目标的工具而已。” 银发的青年人撇撇嘴,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 锥生零,师从传闻中的吸血鬼猎人夜刈十牙。他曾经是猎人家族的孩子,拥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而在猎人的世界有过一种传闻,那就是双生子为诅咒,双胞胎会在母亲的子宫内掠夺资源,其中一人会夺取自己至亲的健康、寿命乃至一切,将其化为自身强大的养料。 锥生零的弟弟名为锥生一缕,很显然,锥生零便是那个夺取了弟弟养分的存在,他天赋极佳,健康且聪慧,而弟弟从出生开始就身体虚弱且疾病缠身。 锥生零的父母死于吸血鬼族群金字塔顶端的纯血种,而他也被其留下标记,成为介于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悲哀物种,而不知为何,他的弟弟选择跟那位杀害父母的凶手离开。兄弟二人就此分别,直至多年之后重逢。 柴崎君昔年与夜刈十牙私交甚笃,他也对好友弟子的遭遇有所耳闻,最初也不过是唏嘘一二,直至他见到锥生零时,才察觉到这位几乎要堕落至低级吸血鬼的年轻人拥有极佳的诅咒适配体质。 简而言之,就是拥有巨大潜力的准咒术师。 ‘虽然咒术师与吸血鬼猎人都是狗屁,但明显成为咒术师更有前途。’柴崎这样说着,就在那名杀害了他们全家的纯血种死后,将差点达成自相残杀成就的锥生家兄弟打了一顿,然后把这两个家伙打包到了盘星教。他们如今是夏油麾下的第二对血亲,在经历了最初的争执过后,兄弟二人重归于好,他们选择了在特级咒术师、盘星教主夏油杰的庇护下与吸血鬼和猎人们划清界限,正式投入了咒术师的行列中。锥生零在获得绯樱闲、即将他标记为吸血鬼的那位纯血种的血液后,成功遏制住了堕化,成为了夜行生物的一员;而锥生一缕身为人类,却在过去的多年间饮用绯樱闲的血液,如今的体魄也比常人强上许多。 身为兄长的锥生零将自己习惯使用的血蔷薇之枪归还给纯血种玖兰枢,他如今和一缕一样使用太刀,觉醒的术式更适合攻击,而一缕的术式更倾向于辅助。 “因为要跟零并肩作战。”一缕这样微笑着,像是幼年那般凑到兄长面前,软声道,“零现在也能保护好我,对吧。” “当然。” 解决兄弟二人与吸血鬼族群的纠葛对夏油杰来说也是相对而言极为麻烦的事情,不过好处就是他让锥生家的两兄弟彻底成为他的助力,长久来看,是他赚了才对。 “我有事情要拜托你,零君,”夏油双手插入袖笼中,“村下先生隐瞒了一些事情,并非是和小林议员相关,而是其他的什么,你需要想方设法去探查一二,”他缓缓扬起唇角,“我只需要得到结果。” “我知道了。”银发年轻人颔首,“那么我去找千叶拿资料。” “注意安全哦——” 夏油颇为无辜地在对方身后摆摆手,看起来像是一只招财猫。 然后他就被一缕吐槽了。 “又要让哥哥去做危险的事情呢,教主大人。”一缕又留长了头发,明明是一样的面容,气场却比兄长的温和了许多。 “因为零君很可靠嘛——”夏油索性瘫在了榻榻米上面,毫不在意自己在下属面前仪态尽失的模样,“一缕君也要帮忙,去柴崎那里接受祓除咒灵的委托吧,跟那群自诩正统的咒术师们抢活儿干,也是重要的教务哦。” “……好恶劣啊!” 说这话的不是一缕,而是突然出现在门外的五条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杰!” 锥生一缕嘴角抽动,他匆匆行了礼后飞快地逃离这间屋子,避免了被情侣们闪瞎双眼的可能性。 “良性竞争。”夏油杰并未起身,他只是维持着躺在榻榻米上的姿势,对来人张开双臂,道,“所以需要贿赂我吗?悟。” “只要一个拥抱,就可以申请教主大人给你放水,很划算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大步走进了房间,然后一脚踩在夏油的肚子上。 ……是蓄意谋杀呢。 作者有话说: 零君和一缕君是我的恶趣味啦,双胞胎兄弟,颜值担当,纪念我少女时期被吸血鬼骑士创死的夜晚。 成为盘星教高层总比要被纯血玖兰君利用还跟优姬生孩子好吧! 今天也是黏黏糊糊可以踩死对方的情侣呢!!! 七海的话,大概会比原作早些离开,不过不是彻底断了联系,还要回去的,只不过想要寻找到自己的答案吧 感谢在2022-09-26 22:57:59~2022-09-28 23:1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人非圣贤 盘星教主和六眼神子之间的恋爱日常似乎并没有什么浪漫的意味,他们偶尔会忙碌到没有时间共处,就算是难得的二人世界也会被各式各样的公事干扰到没办法肩膀靠着肩膀,说一些黏黏糊糊的话语。夏油杰懒得起身,只是随手一指,提醒他的白发男朋友在柜子里放着刚刚买来的铜锣烧和水果酸奶,还有上次剩下的小块儿独立包装的羊羹。 “看起来状况好糟糕啊,杰。”五条悟盘膝坐下,口中嚼着羊羹,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夏油的肩膀戳戳戳,“姿态着实有些狼狈,好逊!” “只是有些累而已,算不得什么。”夏油杰嘟囔着偏头躲过五条的手指,他磨磨蹭蹭地起身,然后把自己的整个人都挂在五条悟身上。最强咒术师偏头,看着像是大型树袋熊一样把脑袋埋在他肩窝处的男朋友,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也许最佳拍档们的恋爱经历也跟普通人有所不同,他们之间的互动跟当初尚未告白时没什么两样,默契度也是几年如一日的满分。五条悟非常擅长撒娇,身高超过190cm的大男生像是水里的海带一样扭来扭去也毫无违和感,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可夏油却从不肯露出一丝能被称作‘脆弱’的情绪,如同今日这样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是极为难得的体验呢。 “总而言之,”五条悟将整个手掌覆盖在夏油的发顶,趁着对方露出这等难得作派的时候使劲儿把一头已经梳好的黑色长发揉乱,“杰也有在进步呢。” “……说什么啊,悟。”夏油又在五条悟的肩头蹭了蹭,然后顶着乱发抬起头来,“完全不明所以。”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 或者说,在夏油杰用双臂将他圈在怀里、然后将头靠在他肩侧的那一刻,向来张扬到不惧这世上任何挑战的五条悟难得多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如同整颗心被泡在干净清透的温水里,那种温度透过血管逐渐延伸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夏油的头发有些长,额发的尾部扫过他的脖颈,在未开启无下限术式的时候会感觉到有一丝痒意,然后五条就突然红了耳根,他装作自己仍旧游刃有余的模样,墨镜下的双眼里却盛满了慌乱和无措。那并非是他们刚刚亲吻或牵手时的水到渠成感,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偷偷碰触自己心上人时的羞涩——没错,跟五条悟压根不搭边儿的词汇在这时居然和这家伙完全相称了。 究其根本……大概只是因为夏油终于学会了在自己的男友面前展露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脆弱吧。 夏油杰就这样全身都写满了疲惫,宽大的法衣罩在他身上,遮住了明显强壮有力的手臂和身躯,长长的黑发就像是被编缚了诸多苦难与压力,就这样落在背上,如同无法甩脱的高山。他耷拉着眼皮说悟啊,我有些累,然后凑过来讨一个拥抱,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让五条悟仿佛在认识夏油的第三年且谈恋爱的第二年,才完完全全地触及到夏油的灵魂。 “还是任务途中路过吗,悟。” 夏油继续含混不清地开口,道,“能呆多久。” “半个小时。”五条悟也黏黏糊糊地抱紧夏油,他们两个才不管这个姿势究竟有多别扭,“我说啊,完全就像是地下恋曲了。” “这种说法又没有浪漫的意味,”夏油推了推五条悟的身体,试图让自己远离大型暖炉,“最近咒灵频发,很辛苦吧,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推了推眼镜,口中嚷嚷着什么‘都怪杰离开了没人跟我搭档’之类的话,不过咒术师的数量原本就捉襟见肘,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时随地保证普通人都安全,日本每年都有许多人因不明原因失去生命,大部分都是由于咒灵在作祟,咒术师们四处奔波,也只能做到某种地步,远远称不上算无遗策。 夏油杰曾经想要拯救所有人,他认为自己应当是护佑者,可玄右卫门老师说你无法拯救所有人,尤利娅说你不是圣者。 ‘量力而行’,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夏油无法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他偶尔也会迟到,然后任由生命在指缝中流逝。 痛哭吗?自责吗?悲伤吗?就算是用最消极的情绪来惩罚自己,那些死去的人类也无法复活。夏油杰曾经认真思考该如何解决这种现状——无法是两条道路:要么彻底消除咒力,大家都成为普通人,不会因负面情绪而生成诅咒,也没有咒灵生成;又或者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样人人都能控制住自己的咒力,人人都不会生成咒灵。 他曾经感到苦恼,甚至为此生出了危险的念头,在这之前的某天夜晚,刻意逃避过往话题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在日常通讯时提到了这点,理子刚刚洗了头发,没有用吹风机吹干,她仅仅在肩上垫了一块儿毛巾,然后将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脑后。 “夏油,”女孩儿托腮,望着手机摄像头的眼神专注且认真,“我有没有说过,自己真的跟感谢你与五条……当然,那家伙有够讨厌!” “你知晓戴着镣铐跳舞的滋味吗?”理子妹妹难得悲春伤秋起来,“我知道啊,夏油。” “天内理子是谁?谁一个真正的‘人’吗?我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由的滋味儿,他们一遍又一遍对我强调所谓的使命和责任,可我压根就不想听,我想在日光下放肆大笑,我想毫无顾忌地吃着好吃的冰棒,然后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傍晚睡在沙发上,身边放着冰可乐。” “就像是倒计时一样,我天天都在心里数着‘天内理子’存在的时限,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十余年,头顶上悬挂着利剑,而我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天花板上仿佛趴着一只会将我吞噬到苦头都不剩的怪兽。” “……理子妹妹。”夏油张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许是难得多出了一点儿勇气,天内理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她继续讲述那些曾经完全不想回忆的过去以及糟糕的心路历程。 “知道自我催眠吗?夏油,我告诉自己,成为天元大人是何等值得骄傲吹嘘的事情,那是我的责任,我得兴高采烈地成为对方,因为那是咒术界的根基,而理子是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寻找。” “可你说了,我可以成为天内理子,可以自由自在地穿着喜欢的衣服,交几个朋友,过普通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害怕被人遗忘,也不用害怕消失,”她哽咽着,态度却坦然得要命,“所以我活下来了,并且活的很好。” “夏油你看,你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她说,“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好,有这么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也许会度过平平常常的一生,也许会因为意外而失去生命。那都是所谓‘个体’的命运,而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所有人,但拯救一个,就是成功。” “而且啊,你跟五条完全没有必要背负所有吧。” “你总是在说让我畅快大笑,可你什么时候会放下自己心中的负担,转而真正地笑出声呢,夏油?” 越是自制力极佳的强者就越愿意给自己施加或多或少的桎梏与枷锁,夏油自然也不例外,理子妹妹说着芸芸众生各有各的活法,所谓咒灵也不过是所谓‘人’的另一面,存在也好,彻底消失也好,都无法改变咒灵本身的含义。 而夏油的想法,着实有些不切实际。 借助某些外物让咒力消失吗?没有咒术师还有灵能者,没有灵能者还有除妖师,人人都活在这混乱无序的危险世界,仅凭一人又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如果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看到如今咒术界高层的老橘子们,就知道这想法糟糕透顶。 现状无需更改,唯有把握此心而已。 “盘星教最近也步入了正轨。” 夏油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要送给五条悟的礼物。尤利娅前些日子来此拜访,特地给夏油带了私人烧制的杯子。杯子是一对儿,情侣款,是寄托了对方祝愿的珍贵物品,“刚刚离开的那个是最近招募的双胞胎中的弟弟,兄弟二人刀术还算不错,给你……悟。”他把包裹了泡沫纸的白色陶瓷杯子递了过去,“这是尤利娅送给我们的礼物,上面绘制的图案应该是熊猫吧,是大洋彼岸特有的可爱物种。” “很漂亮。”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转动着杯子,“……啊,手下的能力都还不错嘛,对了,杰——”他猛地凑过去,兴致勃勃地开口道,“长老团那群家伙彻底安分了哦,五条家现在是我的一言堂。” “好厉害!” 夏油非常给面子地呱唧呱唧鼓掌,“所以说怎么做到的,悟?” “年轻人们都很有冲劲儿,而且潜力极佳。”五条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看起来憨态可掬的杯子,“他们将是我的后盾,至于其他嘛……从那群老橘子的关系网入手,完全是简单至极的通关模式了。” 那些污浊的、隐藏在光鲜亮丽表面深处的淤泥被五条悟翻了上来。就像是夏油在面对那些高官和富商时的作派,五条也对恩威并施这套无师自通,他不需要所有人对他心悦诚服,所以,抓住了那群家伙的把柄,就等于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老人家嘛,想要钱,想要权力,想要名声,还想要高高在上的地位。五条悟当然都可以给他们,但前提是,那群家伙肯乖乖听话。 “我可是六眼,是五条家的家主。”他冷笑,“所以老家伙们乖乖听话就好了,不需要反驳。” “露出了阴暗的反派脸了哦,悟。” 作者有话说: 让夏油放弃原本想法的最根本原因:这是综漫啊 傻孩子 感谢在2022-09-28 23:17:48~2022-09-29 23:5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是日常呢 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够做什么,他们只是聊了聊对方的现状,跟平日里视频通讯时的话题没什么两样。五条悟笑称来夏油杰这里是为了给可怜的自己充满电量,被听他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教祖大人用书脊敲了头。 “好疼,”五条浮夸地捂住脑袋,“杰,你是在谋杀。” “明明没有关闭无下限术式吧,”夏油颇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该走了,悟,我一会儿也得回公寓那边。” 五条悟大声嚷嚷,说着杰啊你这家伙果然已经开始嫌弃我了,语调凄厉到仿佛夏油杰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绝世渣男。 夏油:……好戏精啊悟。 短暂的相聚之后,他们两人又要分别,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虽然不像是从前那样整日黏在一起,不过如今大家都有自己事情要做,闲暇时的共处却让人拥有了全新的感触。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夏油教主在与五条悟道别之后开始难得悲春伤秋,然后他被菜菜子打断了短暂的胡思乱想。 “夏油大人,”女孩儿长高了一点,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面色红润,丝毫不见往日的凄惨模样,“说起来……”她的表情略有迟疑,“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她和美美子最近住在家里,前一阵子居然还邀请了自己的朋友来公寓玩儿,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夏油当天不在家中,这也避免了被江户川发现真相的可能性,大概是身为侦探的固有属性,江户川柯南在观察那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时心中也在暗自评判,菜菜子与美美子只说她们跟哥哥住在一起,但那位‘兄长’究竟是何名姓,长什么样子,都不为人所知。 “夏……哥哥也要考取心仪的大学,最近很忙嘛,”彼时菜菜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柯南一眼,确信自己最开始发出的音符没有被对方发现端倪,“我们也能照顾好自己。” 善解人意的柯南和灰原哀倒是没有莽撞地询问女孩儿们‘父母在哪里’那种问题,他们安静地嚼着据说是‘兄长大人’特地准备的水果和糕点,在这间公寓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能够暴露夏油身份的单人照和合照都被放在他的卧室,柯南的小伙伴们虽然都比较活泼,但也不是那种会擅闯私人领地的家伙。 他们在离开之前还去书房呆了一会儿,对那里摆放着的推理小说与各式各样的人物传记颇为感兴趣,柯南甚至还在书架的角落发现了和法律相关的大部头。在征得同意后,他选择了几本书翻看,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批注,笔迹干净整洁,是那种让人看着就感觉很舒服的字体,写汉字的时候笔划锋芒毕露,想着字迹的主人也应该是那种十分张扬骄傲的类型。 “总感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哥哥很厉害。”他像是闲聊一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完全看不懂那些书籍呢,哈哈哈。” 美美子抱紧了自己手中的兔子玩偶,很想吐槽柯南君你的笑声也太刻意了一点。 菜菜子倒是无所谓柯南似有似无的试探,她理所当然地回应对方,道:“哥哥当然很厉害!” ‘夏油大人是最强的。’她在心底小声补充。 于姐妹二人而言,夏油大人是将她们从无尽的苦痛中救出来的神明,她们跟在尚未真正成年的特级咒术师身后,望着对方背影的时候仿佛望着无法逾越的高山。她们跟随夏油大人学习,听从他的安排,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直至今日。 所以,她们将永远地跟在夏油大人身后,直至对方实现自己的目标——平心而论,她们将夏油视为亲人,却并非是所谓的兄长,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拯救者或是‘父亲’。 那次的所谓同学小聚也并没有改变什么,菜菜子和美美子跟柯南之间的关系处于‘普通友人’的状态,对方也没有对咒灵展现出太强的好奇心,反倒是仍旧将注意力集中在各式各样的案件身上,在破案的同时与黑衣组织斗智斗勇,每次都是险象环生,但最终却都会化险为夷。 这家伙遭遇意外和案件的频率让菜菜子不由怀疑对方是否中了某种诅咒,得出否定结论后,她决定带着妹妹和柯南保持一定的距离,省得她们两个也被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没问题哦?”夏油颇有些诧异。 女孩儿们在他面前向来乖巧得过了头,她们也鲜少向自己提出私下里的要求,夏油对此颇为欣慰。但与此同时,他也想让小姑娘们再任性一点,哪怕稍稍过分的请求也无所谓。 “所以你想要提出什么要求,菜菜子?”他将女孩儿抱起来放在膝上,揉了揉对方的发顶,道,“我在听呢。” “之前有跟美美子商量过,所以……想要一起去旅行。” 菜菜子伸手抓住夏油的发尾,仰头询问道,“可以吗?” “欸——?” 没想到对方鼓足勇气提出的居然是这种要求,夏油不禁瞪大了双眼,片刻后,他才眨了眨眼恢复至平素里的状态,“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学业过于繁忙吗?” “还是在学校里生活得不是很愉快?” “都不是,”菜菜子摇头,“只是觉得,夏油大人最近太过忙碌,总要放松一下才行。” 的确是这样,过多的事务让夏油的确忙忙碌碌无法分神,他恨不得将时间规划到分分秒秒,偶尔忙起来也会忘记吃饭睡觉,让千叶也颇为担忧。不过当事人却不以为然,他甚至颇为习惯这种生活,无论如何,他很享受逐渐掌握独属于自己势力的过程。 “我没问题哦,菜菜子。”他跟女孩儿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是轻柔,甚至还被柴崎做出过‘你真像是老父亲’之类的评价,不过他仍旧我行我素,看起来倒是极为洒脱的模样,“不过想要旅行的话,我们先定好时间吧。” “夏油大人能够答应真是再好不过,”菜菜子嘟囔,“不过您已经有黑眼圈啦,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休息,不然家人们都会担心。” 她口中的‘家人们’,自然包括盘星教的每一位高层,包括最开始的千叶与柴崎,还有后来加入的锥生兄弟。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有共同点,锥生兄弟跟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关系很不错,如今千叶和柴崎每天忙忙碌碌,偶尔会空不出时间关照两个女孩子,所以后来加入盘星教的双胞胎兄弟二人就自行接过了成为姐妹俩临时监护人的工作。身为兄长的零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擅长蔬菜汤,而弟弟锥生一缕则因幼时体弱,对孩童的营养摄入与健康监测等方面都颇有些建树。 总之,无论从哪种层面上来看,都像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呢。不过这群人对教主大人的男友颇为不满,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错觉,他们总觉得运筹帷幄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是那种会被五条悟欺骗的傻白甜。 这大概就是群体加持的老父亲滤镜吧。 想要介入男朋友如今建立的交际圈,还需要努力呢,五条君。 最终,夏油杰开始败给了菜菜子的装可爱攻势,他特地翻阅了日历,圈出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假期后,定下了外出游玩的日期。他甚至决定到时候把教中正在到处忙碌的四个大男人也带过去,顺便邀请悟与硝子,无论如何,都要正式认识一番才行。 如今盘星教的诸位是‘家人’,那么悟与硝子就是无法被割舍的一部分。悟是他的恋人,是可以和他并肩前行的存在,他早就暗自下定决心,要牵着那家伙的手踏平一切阻碍,他们将成为咒术界的变革者,更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最强。而硝子,是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不可或缺的锚点。 夏油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后他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思维也不由开始分散。 很奇妙啊,这种感觉,他想。他在这之前从来就没意识到自己如今能够拥有‘羁绊’:盘星教的家人们、给予他帮助的师长和友人、神秘的死神、自己在转学后认识的同期、还有可靠的后辈,还有悟和硝子,甚至是嘴上说着‘要远离这个人渣’,实际上却对他颇为关心的学姐们。 明明他的起点是独自一人,是没有任何落脚点和依靠的空白,可从他入学咒术高专开始至今,就已经在这画布上涂抹上各式各样的色彩。或许他终于不用再认为自己的人生只有晦暗的颜色,就算是无尽的阴雨天,也总有放晴的一日吧。 他感觉自己的疲惫开始尽数消散,门外隐隐传来女孩儿们兴奋的讨论声,她们似乎在思考外出游玩时要带些什么食物。 夏油弯唇笑了笑,他掏出手机给回到了高专的男友发了消息:[我已经回到公寓了,悟] 配图是窗边挂着的晴天娃娃式风铃,五条悟上次来到公寓的时候曾经在两只纯白的晴天娃娃上画了几笔,一个给画了眼罩,一个给画上了奇怪的刘海。 两只晴天娃娃挤在一起,背后是如火的夕阳。 作者有话说: 十一快乐!最近应该会日更吧,我还在肝存稿 大家出去玩也要注意防护 明天还要值班,可恶 是晴天娃娃五和夏w感谢在2022-09-29 23:52:05~2022-10-01 22:5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 25瓶;深夜里的黑猫 9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冬日与温泉 他们在忙碌的一年末尾齐聚,夜间下了小雪,清晨推开大门后,大概会被骤然而至的冷空气突然袭击。夏油特地换了一身长款的灰黑色大衣,配上了跟悟同款的格子围巾,头发梳起了一半,余下的散落在围巾上,已经留到了后背的长度,平日里倒是很方便打理。 悟那家伙也有相同款式的外套,是浅棕色,和他的气场很是相配,不过那家伙总是不爱扣上扣子,美其名曰是帅气的穿着方式。 总感觉很寒冷呢,悟君。 他们选择在郊外的汤泉屋聚会,因为大家都不喜欢人多地场合,如今也称得上财大气粗的夏油杰很爽快地包下了整家店。菜菜子与美美子手牵着手跟在夏油身后,她们长了个子,脸上挂着生机勃勃的笑容,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们上午九点钟出发,九点四十分的时候正巧走在通往汤屋的路上,脚踩在薄薄的雪地上也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女孩儿们觉得很有趣,互相踩着对方的脚印在后方打打闹闹,美美子也难得展露出活泼的模样,让人不由会心一笑——至少把姑娘们当女儿养的柴崎君这会儿已经笑出声了。 “要注意保暖啊,我记得你们穿了普通的小皮鞋,”中年大叔开始唠唠叨叨,“雪水进到里面会化掉。” “所以呢?”菜菜子吐了吐舌头。 “然后袜子也会湿哒哒,又会着凉啊生病啊——”怪大叔用恐吓般的语调继续数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女孩子们,“如果真的感冒,下次教内集会就没有你们的份儿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充耳不闻。 在前方和悟并肩的夏油杰也不由揶揄般地瞧了柴崎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还是小心为好哦,菜菜子、美美子,很快就要到了。” “知道了——夏油大人。” 女孩儿们应声,然后瞬间变成了乖宝宝,手牵着手在后方走出了淑女步伐。柴崎瞪大双眼,痛心疾首:“不要这样欺负大叔啊!” 这家伙搞怪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就连与柴崎并不相熟的硝子都在吐出一个烟圈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更别说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知道矜持是怎么写的五条悟了。 六眼神子整个人挂在夏油的肩上,捂住腹部狂笑出声,这幅嚣张的模样倒是不算讨人厌。千叶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率先打了电话过去,拜托店主提前做好迎客准备。 “是可靠的常识派呢——”夏油将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笑眯眯地拉长语调,“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哦,千叶。” “……请不要这样说,”收起手机的千叶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身为您的助手,自然要注意到方方面面。只是啊,如果教主大人能够更好地注意劳逸结合,我才真会放松一二呢。” 夏油:…… 他也决定充耳不闻。 一路上打打闹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家都不免有些疲惫。订好的汤泉屋位于郊外的半山腰处,在丛林掩映中倒是颇有几分野趣,因为夏油包下了整间旅馆的缘故,这会儿仅仅能听到从树与花草、在里面栖息的昆虫鸟雀,还有风的声音。 前来迎接的店员是面相非常和蔼的中年女子,她穿了一身汤屋用于待客的朴素雨衣,给客人们提供了干净的拖鞋,看起来像是她女儿的小女孩儿见了,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给客人们递过用于擦拭双手的热毛巾。 大概是因为这群客人们的颜值着实高得离谱,虽然汤泉屋内的工作人员没有太过失礼,但撇过来的眼神都写满了惊艳。一行人倒是习惯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泰然自若地转去更衣间换了轻便的浴衣。 他们没有去泡男女混汤,而是根据性别选择了不同的汤池。菜菜子和美美子被硝子带去了隔壁女汤,而男性们都聚集在另一侧,水雾升腾中,倒是多出了几分困意。 咒术师们长年累月与咒灵作战,甚至还要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身材都是肉眼可见的优秀,不同的是夏油比五条悟看起来更壮一些,大概是因为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体术上的原因。而五条悟是那种皮肤很白的类型,不知道与所谓的无下限术式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大家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变黑的模样,反倒是夏油,看起来更偏向于正常肤色。 锥生兄弟也是如此,如今已成为夜行生物的锥生零要比弟弟的肤色苍白许多,不过一缕自幼生有病症,看起来算是这群人之中最为羸弱的一位。 “晕不晕?”锥生零颇为担忧地偏头给弟弟理了理额发,道,”这里的温度有些高。” “没事哦,不要总以为我真的弱不禁风啊。” 兄弟二人也许久未曾如此安静宁和,从过往的漩涡脱离过后,他们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接下来的漫长时光,也将陪伴在自己的兄弟身边,直至最终。 而柴崎向老板娘所要了清酒,这会儿自斟自饮乐得自在,他是个随性过头的家伙,从古铜色的皮肤和冒出来凌乱的胡茬上可以看出这家伙绝对是我行我素、散漫过头的类型,他甚至还颇为胆大地大声说教主大人可不能喝酒哦,您还是未成年呢。 五条悟:大爆笑。 没有开启无下限术式的神子使劲儿拍着水面,激起了一团又一团的水花,有些扫到了夏油的脸颊,将长长的黑发黏在了一侧。 “哈哈哈哈哈未成年的教主大人,是DT哦!DT!”他超级大声地嘲讽着自己的男友,“好可怜呢,杰!” 夏油岿然不动,他只是抬手抹掉了阻挡视线的水雾:“所以悟其实不是DT吗?” “真伤心呢,”他面无表情地棒读,“原来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了经验。” 五条悟:“……哈?!” 男汤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硝子睁着死鱼眼抱住两个小女孩儿,砸砸嘴嘲讽道;“别理那群白痴。” 泡过温泉后,他们又去吃了厨房特制的拉面和手握寿司,暖洋洋的浓汤从喉咙滑到胃袋里,让最近忙碌过头的大家都忍不住舒服地叹息出声。硝子双手撑在坐垫上,摆出了极为闲适的姿势,感慨道;“……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以后未必没有机会,硝子。”夏油用公筷给自己的同期夹了一块儿天妇罗,“偶尔也要劳逸结合啊,你。” “真稀奇,从你的嘴巴里倒是说出了几句好话。”硝子闷声吐槽。 他们难得在此刻忘记立场、忘记现实、忘记他们需要面对的一切,只在这里享受着难得的冬日。平均年龄还不足二十五岁的少年少女们笑着闹着,就连自诩为大叔的柴崎君也仿佛年轻了许多。 也许对于夏油杰来说,这算是一道界限,他们跨过了风声凛冽的冬日,迎来了下一个暖春。 咒灵们一如既往地不太安分,咒术师们仍旧每天东奔西走。夏油又回到并盛町看望了父母,大概是没了心事,父亲和母亲的样子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他们把夏油带去了自家开的便利店,然后给他塞了一支冰淇淋。 山本武跟自己的同学路过,选择了西瓜味儿的口香糖,他爽朗地跟夏油杰打了声招呼,然后背着棒球棍笑闹着离去。裕子女士说,阿武是很爽朗的孩子,言语间倒像是在揶揄夏油过于早熟稳重了。 夏油:妈妈,你真的不知道阿武这孩子现在加入了意大利某水产公司当了守护者吗?没准这群孩子日后还要去拯救世界呢。 完全是热血漫的主角团人设了吧! 叼着巧克力味儿冰淇淋的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果然没有成为热血漫男主的潜质,遂决定放弃。 “悟。”他给自己的男朋友打了电话,“晚上要联机吗?” “当然没问题,大杀四方吧,杰!”五条悟跃跃欲试。 之前国中相识的几位同学倒是跟夏油杰闲聊了一会儿,说的是那位木村太太的女儿死去后,她们家的店彻底荒废下来,没有人敢买那栋房子,大家都认为那儿恐怕会变成凶宅。 夏油这才想到当初他拜托玄卫门老师调查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回忆起当初那女孩儿撞到他的那个下午,还有她额头上的疤痕——那位蓝染君似乎有些头绪,不过对方应当还在忙着立于天上,恐怕没有空闲时间跑来跟他交换情报。 蓝染先生忙着叛变大业,夏油某种意义上也是叛逆的类型,最近盘星教的事务已经逐渐步入正轨,无论在高层的某些人眼中还是在普通民众眼中都颇具名望,招募而来的咒术师已有十余人,都是二级以上的术师,称得上一股相当强大的战力。 夏油杰很清楚他在做什么,他不觉得做这种事有多困难,也并没有认为自己的目标是天方夜谭。这并非自负,而是由内心深处散发的自信使然,只要是他与悟,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于是当晚夏油杰便在跟五条悟联机的时候疯狂上分,最终破了他跟悟保持了两个月的双人合作记录。 “就说我们是最默契的!”五条悟把薯片和碳酸饮料当成游戏伴侣,他对着镜头另一边的男朋友挥了挥手,“要击掌吗?” “好啊。”夏油眯起眼睛试图使坏,他稍稍凑近,对准镜头里五条悟的掌心,印下了一个极为浅淡的隔空之吻。 “……好犯规啊杰!”五条悟猛地松手丢掉手柄,看样子很想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给夏油杰予以制裁,“从哪里学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招数!” “唔……大概是,自学成才吧。”夏油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是盘星日常w 接下来可能是时间跳跃之术! DT,指童贞 感谢在2022-10-01 22:54:19~2022-10-02 22: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瓶;41564978 3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杰,要来拍毕业照吗 夏油在四月份的尾巴回到高专,应五条悟的要求换上了许久未曾穿在身上的高专/制服,跟自己昔日的同期们提前拍了毕业照片。三人组站在椅子后面,坐在前方的夜蛾戴了墨镜,笔直的坐姿简直严肃程度满分。 早已经毕业的歌姬与冥冥应邀前来给他们拍照,至所以这群家伙各种排列组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这两个家伙和硝子的,跟灰原与七海也有单独的合照,五条甚大发善心地揽住伊地知洁高的肩膀,跟他共同拍了一张照片。 “我都说了自己的时间很宝贵,硝子也就算了——”冥冥最近沉迷改变发型,最近正在尝试公主切,她在毕业后选择成为登记在册的自由术师,对留在学校成为低学年生的教导者没什么兴趣。 爱钱的前辈低头摆弄着相机,口中嘟囔着一定要找回损失才行,“为什么还要给那两个人渣拍照啊。” “因为是毕业照嘛。”硝子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跟两个大男生打打闹闹之后热得要命,她耷拉着眼睛,凑过去看相机里的照片,“啊……果然没什么变化。” 就算是毕业这种重要的事项,家入硝子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影像上的女生仍旧端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反倒是后面两个男孩子的笑容看起来恶心极了。都说毕业是处于交叉路口的年轻人的一次历练,他们将要离开熟悉的人和环境,然后步入全新的人生,但对于家入硝子来说,一切都跟往常相差无几。 她会一直生活在这儿,坐镇后方,每天面对各式各样的病人,无论如何都不被允许离开。七海可能会在以后远离咒术界过上平静的生活,灰原也可以,但她家入硝子不行,她是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某种意义上,对咒术界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六眼,那群人把她当成珍贵的瓷器,可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这是她的优势,也是现实为她立下的桎梏……倒也无需过于排斥就是了。 夏油凑过来,给硝子掰了一块可可含量足足有70%的巧克力,大概是之前有两三个月没见,夏油的个子又高了一点,头发刚刚被修剪过,不算太长,但穿上制服后,给人的感觉却跟一二年生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把头发扎起来,就会引起硝子你的怀旧情绪吧。”夏油扯过被置于腕间的皮筋比比划划,“不过现在的发量……会把发圈绷断吧。” 硝子打了个哈欠,她才不像是那两个家伙一样,就算拍了一个多小时的毕业照还磨不掉充沛的精力,这会儿她只想回到宿舍睡觉,以免自己通宵后不认真休息达成猝死的结局。 “忙成这个样子,夏油你居然不脱发……”硝子整个人蜷缩在躺椅上含含糊糊地开口,“好羡慕啊……可恶。” 冥冥坐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 夏油无奈,倒也只能笑笑不说话。他最近习惯穿搭各式各样的宽松衣物,偶尔也会选择一些拥有复古和式元素的休闲服装,无论如何,都比常年穿着黑色T恤和运动裤的柴崎君要时尚许多。不过他刚刚在换上制服的时候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这会儿索性取来被搭在椅背上的羽织,盖在硝子身上权作薄毯。 坐在一旁指尖敲击手机屏幕的冥冥见了,倒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跟庵歌姬都是致力于远离最强二人组的类型,但却不可否认,这两个家伙偶尔也会表现出相较而言可以被称作‘温柔’的特质,只不过极少有人能够享受到这种来之不易的温柔,硝子就是其中一个。 是好事吧,她想。 夏油杰已经在高中毕业后成功考取了东大的医学系,硬要说的话,如今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学生,因为这事儿,他还嘲笑了五条悟许久,非要逮着对方叫他学长。 然后他被最强的六眼神子制裁了——特指跟着五条这家伙吃了一周的甜食。 新的一年生已经入学,就连伊地知这孩子都成了所谓的前辈,夏油仅仅在高专度过了不到三年的时光,却仍旧被认为是这里的一员。七海也准备在毕业后离开咒术界去外界走走看看,所幸现在几乎都没有什么额外的文化课业,行走在外进行祓除咒灵的实践也可以,倒也无需高层前来问责。 不如说,如今的五条悟可让高层那群老家伙们焦头烂额呢。 “内部整顿初具成效,我打算暂且放缓脚步,好歹给他们尝一些甜头不是?之后嘛……可能会留校成为教师吧。”大家玩玩闹闹了一整个上午,下午两点钟,夏油与夜蛾校长和后辈们道别,夜蛾没有挽留,只是让夏油把独属于他的那套制服拿走。硝子摆摆手从躺椅上爬起来,她准备回到宿舍睡到地老天荒,而五条悟把制服用袋子装起来,准备送夏油离开。 “教师?” 虽然自诩十分了解五条悟,但夏油仍旧无法想象对方教书育人的模样。五条悟在认真的时候是十分可靠的类型,可很显然的一个事实则是,他向来不怎么认真。 为人师表这词儿放在五条悟身上真的不是讽刺吗? “没错,总要双管齐下才行——”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咒术界已经从根子开始就烂透啦,就算加强整顿也只能起到短期效果,我们的目标可不是短暂的和平与自由哦,杰。”他将身体靠近了夏油一点儿,说话时的语气仍旧带了几份飘忽感,听起来完全算不上可靠,“所以,为咒术界留下火种,也算是我们的长期目标吧。” “……啊。” 夏油沉默片刻,终究是应了声。 不仅是他,悟也在努力,他们在短短的两年半的时间做成了很多事,也让思想与观念逐渐变得成熟。夏油在读了大学后,时间被压缩到极点,任何一个与他熟识的人在见识到夏油如今的日常生活后,也免不了说上一句‘厉害’,而五条悟也并非仅仅世界各地乱跑去祓除咒灵,与那群顽固的高层交锋,可不是什么省心省力的活儿。 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也许这两个家伙就要跟硝子一起变成黑眼圈三人组了。 悟比他要想得长远,夏油想。‘人’才是组成术师和非术师的基本,就如同夜蛾老师教导他们一样,咒术师们的传承也需要继续,一代传至下一代,不仅传承知识和战斗技巧,也要传承……思想与观念。 年轻的咒术师们逐渐长大,而那群老橘子们却藏在阴影处逐渐腐烂发臭,他们就算能活上千年万年,最终也只能化作腐朽的养料,而新生的咒术师们将会扎根其上,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的确如此,不过我完全想象不到你成为教师的模样,真的不会误人子弟吗?”夏油满脸担忧,“总感觉咒术高专要完蛋了。” “……人身攻击禁止啊,男朋友!”五条悟气到凑过来在夏油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事实上,大家都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毕业后会选择与本人画风截然不同的道路,夏油当初第一志愿就报了医学系,说给硝子之后,对方吓到丢掉了手里的烟。硝子不理解夏油的想法,因为医院和学校原本就是咒灵孵化的高危场所,一个咒术师跑去医院工作,难道不会在给人看诊的时候被咒灵糊脸吗? “我只是在寻求生命的重量。”对于硝子的疑问,夏油这样回答,“咒术师也好、咒灵也好、又或是非术师都是如此,一切的起源皆是生命,而我连它的本质都无法窥破,又有什么资格去掌控生命呢?” “你在咒术师们的生死之间常驻,那我就去观察普通人的生命之火吧,于我而言,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所以无需担忧。” 他将会让任何阻碍都不再是阻碍。 如此,硝子也不便多说,五条悟倒是没有提出异议,他总是最了解夏油的那个,得知夏油的决定后,也仅仅用一个亲吻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医学院的生活比其他专业要繁忙许多,夏油往来于课堂上和图书馆,他搬去了新的中型公寓,菜菜子与美美子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卧室,而书房里被放满了医学类的大部头,书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本被写满了字迹的笔记本。 而在难得的休假日与那些提款机们周旋也是他的‘课业’之一,那些人会在某种情况下成为他的‘后盾’和底气,盘星教的教主大人总是会被人们视为救赎和信仰,这点自然无需多加赘述。被招募而来的咒术师们聚集在他麾下,成为了他的力量。 柴崎与千叶已经成为了元老,甚至在之后加入的锥生兄弟也变成了前辈。柴崎的能力上限仅让他达到了二级咒术师的地步,千叶倒是要强上一点,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锥生兄弟后来者居上,他们如今的能力已经能与一级咒术师匹敌,这让夏油颇为欣慰。 而这对双胞胎兄弟最大的作用还是成为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教育者,毕竟医学生夏油君完全没有空闲时间去关心女孩儿们的生活和课业,他甚至还要去兼顾自己的事业,用五条悟的话说,就是:你连高专的毕业照都没有时间去拍吗,分手吧,杰! 当然,夏油杰与五条悟至今也并未分手,反倒是感情甚笃。 因为他们是最强嘛—— 作者有话说: 毕业的硝子和五条悟,即将步入大学三年级的夏油 时间穿梭 没想到是学医去了吧—— 诚然像是夏油杰所说,硝子处于咒术师的生死之间,所以他也想去普通人的世界来感受一下生命的重量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合格的医者会对生命有敬畏之心,会在看惯生生死死和人来人往后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平静 于是今天是五条悟和硝子,还有大学生夏油杰的毕业照—— 感谢在2022-10-02 22:25:51~2022-10-03 20: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2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每天奔波于讲座和公共课程之间的教祖先生 高强度的学业和工作让夏油甘之如饴,他已经习惯了如此规律的生活,甚至称得上享受,他相信悟也是如此,无论如何,他们是同类,是确定了目标后就会坚定不移前行的类型。 更多好看的文章:MAQUE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MAQUEXS.COM 大概是在这之前他从硝子那儿见识过太多奇形怪状的尸体的缘故,夏油对外科学不是很感兴趣。在系统学习之后,他偏爱内科学,平日里更是关注和神经内科有关的讲座。 与昔日的同期们拍完毕业照之后,夏油又恢复了之前的规律日常。他并未申请学校宿舍,在获取批准后,每日仍是回到个人公寓处居住,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彻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就算经过了三年有余的学习之后也是如此。第二日,他与同期约好去参加某位神经内科教授的公开课程,从上午九点持续至中午十一点钟,听过讲座之后正巧可以去吃午饭。 “之后要互相交换笔记吗?”与夏油一起的是同样对神经内科学感兴趣的同期,名为森川优子。交换笔记也是每次课程结束后的固定节目,旨在互相交流,“佐藤教授的课程这是让人受益良多。” “确实,不过我要整理一下,明天公共课程后再互相交换吧。”夏油抱紧自己的书本和笔记,思考了几分钟中午要吃点儿什么,未果,决定用面包和酸奶应付一番,“森川君,之前有在阅读木下老师的那篇论文吗?” “啊……那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森川优子左手握拳,敲在右侧摊开的掌心上,“我还打算按照参考文献去寻找书目来阅读呢。” 近来他总是习惯与森川优子搭伴,偶尔也会被人误会这两位学神是否在一起谈恋爱,只不过当事人坦坦荡荡,除却学业上的交流外再无其他。况且,森川优子见过五条悟,甚至还在夏油面前感慨你居然在跟那么漂亮的人谈恋爱,真为对方感到不值。 在这位森川君眼中,夏油杰大概是那种全心全意专注学业、情商极低的类型。 夏油:明明沉迷学术情商过低的是你吧,森川君。 他们决定在分岔路口告别,森川君准备回宿舍整理书本,而夏油决定去便利店购买面包,他准备把一整个下午贡献给图书馆,晚上再抽空外出见一见之前有在捐款的某位富商。 总之……大学生夏油君也忙到团团转呢。 “那么明日再……” “是教,啊,是夏油先生!” 正当夏油准备与森川君道别时,却被远处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他颇为疑惑地抬头望过去,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之前在盘星教见过的少年人。 “似乎是一年级的学弟,”森川看了看,颇为揶揄地打趣道,“对你颇为尊敬呢,夏油君。” 她摆了摆手,背着自己的麻雀小说网转头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夏油目送森川离开,回过头时,才发现刚刚问好的少年人就站在他面前。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对方拥有一头浅棕色的短发,他容貌清秀,笑容也十分腼腆。当初因身上总是出现不明原因导致的伤痕,饱受困扰之后来到盘星教求助,夏油自然解决了对方的问题,那之后又收获了一位颇为虔诚的教众。 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却是在这里,对双方来说都是颇为微妙的场合。 “说起来,”他匆匆鞠了一躬,“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那个,我可以请教主大人喝杯咖啡吗?” 夏油:……小声点这位不知道叫木下还是川木的先生,不要在校园内提及宗教相关啊! 当然,他并未介意与川下——没错,不是木下也不是川木,而是川下君一同前往校门口的咖啡厅。他们选择了隐蔽性极强的卡座,四周十分安静,一侧也有绿植作为遮挡物。夏油点了一杯摩卡咖啡,顺道还选择了小蛋糕作为佐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的口味就在某种方面与五条悟保持了一致,只不过他为了身体健康,没办法像是悟那样摄入超量的糖分。 “啊……是这样,我在金融系读大一,难得下午没有课程,准备来到医学院这边找朋友一同外出。”他颇为紧张地眨了眨眼,“总觉得教主大人是那种特别成熟可靠的类型……没想到居然是学长吗?” “说起来,我原本就是正在读书的年纪。”夏油对此颇为无奈,“叫我夏油就可以,也不用在非集会场合使用尊称吧。” 大概是因为脸皮没有练到跟悟一样的厚度,虽然在盘星教内,他习惯了被人称作教主,但私下里却总有一种迷之羞耻感。如果让五条悟知道这点,一定会大声嘲笑吧。 “教主……不,夏油先生。”川下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大概是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试图用另一种尊称代替‘教主’,“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毫无顾忌地称呼您为‘学长’,哪里都不对劲吧!” 大概是自身拥有什么奇奇怪怪的buff,夏油在前来求助的普通人或教众们眼中总是与‘神明’划上等号,最近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当然,夏油不太在意这点就是了。 “……随意即可。”夏油放弃了更改对方的称呼,“最近还好吗,川下君?” 当初对方前来救助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淤青或伤口,起初并不影响行动,后来甚至严重到影响了日常生活的地步,做过无数检查也查不到具体的缘由,还是在听到邻居阿姨说过什么‘可以解决苦恼的盘星教’后,才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前来求助,却没想到困扰了自己近一个月的问题就这样被轻飘飘解决。在那之后,夏油就被对方视为救命恩人了——要知道,在求助前的最后一次遭遇意外,他甚至差点就被伤到骨折。 事实上,缠上川下君的咒灵跟他并没有什么关联,有些时候,咒灵们伤害他人可不管对方跟自己有没有什么恩怨——恶意的化身,当然没有所谓体贴之类的情绪, “已经没问题了。”川下松了一口气,“自从夏油先生帮我解决掉困扰自己的烦恼后,我再也没遇到类似的事故……所以说,那种不会被人察觉到的危机才更让人头疼,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防范呢,那之后,我总是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再会遇到什么意外……甚至像是生出的被害妄想症,真是有够难看。” 夏油杰不可置否。 咒灵就是这样的存在,它们无处不在,甚至会在不经意间给人们带来困扰。每年日本境内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因不明原因失去生命,而这些不被公众所知的悬案,大部分都因咒灵作祟。夏油能够帮助那些人吗?当然可以,但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就算他手下有数十位咒术师,或数百位,到最后也免不了捉襟见肘。 正统咒术界的咒术师们每日奔波,不也是如此吗? “不必担忧。”夏油也只能这样安慰,“如果还有类似的困扰,再来找我也好,或者去寻求柴崎君的帮助,都没问题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川下闻言叹气,道,“总之,请夏油先生也注意安全。”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普通人因负面情绪生成咒灵,身为咒术师的他们负责祓除咒灵,与此同时也在暗处护佑着这些弱者。夏油曾经在很多人口中听过各式各样的叮嘱,比如说当初夜蛾老师也说过:注意安全,父母与母亲在知晓真相后也告诉他应注意安全,又或是尤利娅和玄右卫门老师都这样叮嘱过。但前来盘星教求助的普通人们却从不认为教主大人需要被他们担忧,因为教主是最强的咒术师,他无所不能,是永远都站在顶端的存在。 可如今,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众也会在夏油面前,用十分真诚的语气道一声:请注意安全。 ‘也许我做这些事情的确是有意义的’,在川下告辞离开之后,夏油坐在卡座上这样想,小蛋糕已经被吃光,咖啡还剩了一半儿,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有些人的肩头仍旧趴着有碍观瞻却对日常生活毫无影响的蝇头,地上偶尔会有小型咒灵飞快爬过,明明不算是值得称赞的场面,不知掉为何,夏油杰却蓦地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欣慰感。 “嗯——今天的蛋糕确实过于甜腻了。”他这样说着,又喝光了剩下半杯咖啡。离开的时候,他将双手插进衣兜,单肩背包里放着下午准备阅读的书籍和笔记,他似乎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无论如何,都是向极好的方向发展吧。 然后他转过一条小巷,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天空在他的视线中如同裂开了一道锯齿般的缝隙。缝隙渐渐张开,如同离开的深渊巨口,身着白衣的男人从其中踏步而来,他面色惨白,看起来并无情绪波动,眼下有两条泪痕,腰间配有刀具,一侧头颅被骨质面具包裹。 来人就踏空而来,直走到夏油面前,他稍稍躬身,明明是十分恭敬的动作,但在他做来更多的是刻板的意味。夏油接过他手中的请柬后,饶有兴致地与他对视,道:“所以,是蓝染君的邀请?” “的确如此。”来人颔首道,“蓝染大人邀请您去虚夜宫一叙,请夏油君务必赏光。” “我会去。”夏油的食指与中指夹起这张邀请函,似笑非笑,“但不是今天。” “我会如实回复。”对方仍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动作一板一眼,看起来着实有些无趣。 在有限的交流中,向来都是蓝染君在来到现世后与他交谈,如同这般邀请自己去亡灵的归所之一,倒是头一遭呢。 “虚夜宫……吗?” 夏油在对方离去之后妥贴地收好了邀请函,“虚……吗?真是有趣。”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立于天上(不要再强调这点了!)的蓝染君究竟有没有成功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忙着听讲座和上课的夏油君和神隐的悟君,还有并没有蹲局子的蓝染君 感谢在2022-10-03 20:55:44~2022-10-04 21:3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茸茸、Graydi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荒木枯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听他讲那过去的事情~ 夏油最终还是决定独自一人前去赴约。 他并非在刻意隐瞒五条悟,而对方也不是那种非要对恋人的生活追根究底的类型,他们会给对方留下足够的空间,也不去窥探对方不想表露在外的隐私。 这也是属于最强咒术师们的体贴吧——虽然让硝子听了这种说法后只会觉得恶心。 五条悟知晓夏油在私下里与某位队长级死神有联系,但他不去问对方是谁,也没兴趣知晓前因后果。他只知道,在杰当年做下离开的决定前,他们就躲在五条本家、躲在五条悟的卧房里。两个人背靠着背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少年们还在长身体,个子窜得飞快,隔着布料也能察觉到突出的脊骨在彰显它的存在感。 那时的五条悟与夏油杰在那种环境下做出了一个几乎要影响他们一生的决定,即他们互相约定要成为命运共同体。 无论世事如何改变,无论他们所谓的变革是否会成功,他们都将并肩而行。 故而,除却偶尔交换情报的时候,他们都不去在意对方又做了什么大事、又去见了什么人,这是他们给予对方最为基本的信任。五条悟如今已经将五条家牢牢握在手中,但这远远不够,他还要将自己的触手伸入御三家,甚至是咒术界高层。 变革总是要伴随着流血和战争,但五条悟自认为他并非是变革——不过是六眼神子要收回独属于他的权柄而已。六眼的诞生意味着咒术界格局的改变,他是五条家力量的代表,也是咒术界的无冕之王,关于这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吧。五条悟虽说从前喊着唯我独尊,但本质上还算是个乖乖呆在框架内蹦蹦哒哒的好少年,如今才算是彻底放开桎梏,稍稍显露了几分‘最强’才会拥有的疯狂和雷厉风行。 也许恋人们在一起呆了太久后会多少沾染上对方的特质,五条悟也学会了夏油杰面对教众时那套冠冕堂皇的模样,事实证明,这种方式不仅能够最大限度地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且极为有效。 总之,大家都有在好好成长呢。 故而,夏油杰在前往虚圈之前只与五条悟说要去赴约,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真的不会年纪轻轻变成地中海吗,他?”五条悟瘫在医务室里的病床上,举起手机晃了晃,声音拖长后听起来像是成年男人在撒娇,总而言之,很恶心,“硝子硝子,快去查询生发秘诀,等杰回来给他送份大礼嘛——” “首先……”硝子耷拉着眼皮,嘴里叼着还没有被点燃的香烟,“你最好从病床上滚下来,占据医疗资源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其次,”她停顿了一瞬,“夏油那家伙的发量多到让我羡慕得要死好吗?” 硝子最近在留长发,刚刚及肩,散下来有些长,扎起来却不太方便,这个长度的头发总是不太好打理,偶尔会感觉非常混乱。她是那种天生发量不丰的类型,虽然不至于为此苦恼,但遇到夏油那种熬夜写论文也不会脱发的类型,总会嫉妒得咬牙切齿。 ……该不会夏油那家伙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防脱发术式吧,可恶。 五条悟晃晃腿,从病床上滑下来,活脱脱像是哪儿来的海带成精:“真是无情啊,硝子。” 三人组的相处模式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改变,之前是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这儿,如今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悟仍旧满嘴天南地北地跑火车,说话也找不到重点,硝子仍旧把咖啡和香烟当成最佳伴侣,她的黑眼圈似乎已经成为了半永久的装饰,而夏油杰…… 夏油杰偶尔也会给自己的同期打视频过来,他会凑到镜头面前,对五条和硝子吐槽最近夜蛾校长偶尔会打电话给他,唠唠叨叨说上许多,却从来不肯说清自己的目的,也会说灰原和七海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就算是已经分道扬镳,也不会迷失方向。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五条仍旧要去祓除威胁性极强的特级咒灵,也许在任务结束后,他也能回到本家敲打敲打那群虽然已经十分安分但仍旧让人无法放心的老橘子们,而硝子则会窝在医务室,救治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咒术师。 此刻的夏油杰却找到了一处非常适合放置穿界门的地点,穿界门当然由那位发出邀请的蓝染君提供,而地点则由夏油自己选定。他迈入穿界门内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墨色的阴影逐渐将他吞没,而在他离去后不久,浦原店长便急匆匆赶来,他看起来神色略显凝重,探查到附近的灵力残留后,却对谁在使用穿界门一无所知。 夏油却不知道在他之后会有其他人去探查,不过就算有人也无所谓,穿界门是蓝染君提供的东西,而他有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能够转移来人的注意力就再好不过。 而此刻,他的双足踏在虚圈的土地上,放眼望去,尽是漫漫白沙。 “你这是又来到了什么地方?”玉藻前变成的狐狸在地上跑来跑去,留下了凌乱的足印,狂风吹来的细沙在下一刻便掩盖住陌生访客的痕迹。头顶是墨色的天空,只在天幕角落挂着一轮苍白的弯月。 “虚圈,亡灵的地盘。”夏油杰弯下/身体,将狐狸抱起来搁置在臂弯,“感觉怎么样?” “气息非常驳杂,不过还好,”大概咒灵们都喜欢这种从空气中都散发着无序与血腥味儿的世界,所幸咒力并未被压制,让玉藻前也能随心所欲地现出身形,“是需要处理什么事件吗,夏油?” “只是为了见一位‘朋友’。”夏油寻找到正确的方向后,释放出飞行咒灵一跃而上。 “哦——朋友。”狐狸非常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虚夜宫伫立在那片白色细沙的尽头,那是绵延不绝延伸至远方的高大白色宫殿,四周零零散散分布着石英般的白色枯树枝,若是有乌鸦的鸣叫,想必会更加符合此处的氛围。 上次前往现世将邀请函送到夏油手中的白衣男人就站在宫殿的入口处,他是堕落的灵魂、即虚打破面具后化作的破面,本体为虚中等级的最强者瓦史托德,名为乌,。/尔奇奥拉·西法,是蓝染手下大虚集团‘十刃’中的第四十刃,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欢迎您的到来,”他躬身一礼,仍旧是一板一眼的动作,视线扫过玉藻前和代步的飞行咒灵时,情绪也毫无波动,“蓝染大人在会客室等候,请随我来。” “那就有劳了——” 夏油双手拢在袖中,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虚夜宫的构造着实简约得过了头,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色,地面是硬质的材料,走过去会发出明显的足音。 也许越高等级的虚,破面之后越接近人形,就算有第四十刃带路,途中也不免遇到各式各样奇怪的虚,夏油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颇为闲适地向前行走。倒是有不明状况地虚试图凑近,又因惧怕□□奇奥拉的实力而略显胆怯,说话时也显得极为色厉内荏:“乌。/·尔奇奥拉,怎么突然带了弱得要死的人类过来?难道又是蓝染大人‘请’来的人质吗——” 他见夏油和第四十刃皆没有搭话,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暗示一般,语气又变得略显猖狂,“我说啊,不会是又要跟现世和尸魂界开战了吧?这个人类我杀掉也没问题,对吧——” 话音未落,挟裹着灵力的攻击便陡然而至,而夏油甚至并未回头,他仅仅是对□□奇奥拉颔首示意,便任由玉藻前的利爪将来袭者撕成了碎片。 虚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土时的场面倒是有些浪漫,不过经了这么一遭,余下的观望者倒是不再继续试探了。 “哎呀,真是抱歉,”狐狸动手之后仍旧缩成了小小一团窝进夏油怀里,而夏油则捏住玉藻前的一只前爪,颇为无辜地上下摆动两下,道,“杀了那家伙,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不会。”第四十刃道表情诡异地漂移了一瞬,“弱者的挑衅,请您不要介意。” “蓝染大人就在内室等候,请夏油君自便。” 他们终是来到了独属于蓝染的会客室的门前,跨过那扇门,如今的虚圈之主便坐在那儿等候夏油杰的到来。他们已经有许久未曾见面,也不知以此为契机的再次相遇是否会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夏油自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只是推开门,然后任其再次紧闭,门扉关紧时发出的阵阵回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而蓝染君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表情倒是颇为闲适。 ……所以说为什么在虚圈这种地方会有欧式沙发啊,夏油嘴角抽动,决定不去吐槽蓝染君的装修品味。 诚然,如今坐在夏油面前的蓝染先生比之曾经几乎是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黑框眼镜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锐利的双眸,褐色的短发被梳至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穿了一身白衣,倒是跟夏油在所谓的‘多年以后’见过的蓝染的打扮相差无几,仔细看来,也很难在这种形象的蓝染君身上找到往日的痕迹了。 “久疏问候,夏油君。”蓝染抬手,“没想到你真会应约前来。” “仅仅是有些好奇而已,”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坐在蓝染对面的位子上,“前些日子去空座町拜访了那位黑崎君,对方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的样子……这么,您还未与他分出胜负吗?” 蓝染倒是并未在夏油面前隐藏自己的最终目的,夏油当然知道这家伙像是个痴汉一样参与了黑崎一护的各个成长过程,既然黑崎已经踏入蓝染的棋盘,那最终的结果不过就是两人站在决战的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然而现在看起来倒是颇为相安无事的样子,让夏油也觉得有些意外。 “啊……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提到这点,饶是如同蓝染这样的人也不由感叹出声,“如果夏油君想听的话,那么就请稍安勿躁,总之,故事的结局大概算不得‘皆大欢喜’吧。” 玉藻前在夏油的怀里打了个颇为秀气的哈欠,然后支棱着耳朵,准备听蓝染讲那过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想捏肉垫,想 小tip:三人组唯一有脱发烦恼的就是硝子 感谢在2022-10-04 21:33:40~2022-10-05 21:3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10瓶;深夜里的黑猫、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心脏的大人们 关于两年前的那场大战,对现世的人们几乎毫无影响,唯一残存的印象大概只是报纸和新闻中报道过的‘空座町超大自然灾害’之类的新闻,伤亡人数不算太多,反倒是被破坏的道路和地面让重建的工作持续了许久。人们仍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没有人知晓那是死神与虚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之后的残余,也不会有人知道,黑崎医生家的长子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并且也失去了许多。 那场决战过后,黑崎一护与朽木露琪亚道别,他们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神,生者与亡者之间构筑了深厚的同伴情谊,却又由于生与死的界限而告一段落。露琪亚回到了十三番队,如今与兄长的紧张关系也得到了缓解,而一护仿佛从来没有得到过死神之力一般升入了高中、大学,就像是每一个活在这世上的普通人一样。 “那场战斗,是他赢了。”蓝染毫不介意地谈起自己的失败,他是个惯常将万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类型,如今看起来却像比曾经温和了许多,倒也不知道是雄心不再,还是已经将‘真实’隐藏得更为深入了。 “一护的确拥有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他将装有醇香红茶的茶具递给夏油,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回荡在这空旷的房间内,倒是让人多出了几分安心之感。他似乎仍旧对黑崎一护拥有极高的评价,谈论起往事时也兴致颇浓,倒是完全察觉不到挫败感,“那孩子的血统与天赋都是顶尖的存在,夏油君尚且未曾知晓吧,那孩子拥有死神、灭却师与虚的三方血统,所以他的成就决计会让人无法估量。” 咒术师们的咒术强度多在显露咒术天赋时便已确定了上限,除却某些特殊情况,血统越纯正,术式强大的可能性越高。夏油与硝子都是平民中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为此还受过不少咒术界老家伙们的忌惮,要不是在家庭状况探查时确信他们两人追根溯源后确信他们祖上的确没有咒术师的血脉,所谓的戒备仍旧不会结束。 平民咒术师就算实力再强,也无法抗衡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名门望族,故而烂橘子们将平民咒术师们视为祓除咒灵的工具,也把他们当成可消耗的刀刃。所谓的血统,不仅代表着术式能力的强弱,更意味着他们的背后拥有家族的后盾,如同夏油这般单打独斗,若非有五条悟的支持,也不能将个人势力发展得如此顺畅。 而如同蓝染所说,拥有三种血统的黑崎一护反倒是比血统单一的存在更合适拥有力量,发展的上限也高得离谱,互相对比之下,果然让人感觉到趣味非常。 “所以蓝染君看中他的原因就是这些?”夏油如此反问,他当然不认为这就是真实答案,不过双方交谈时本就互有保留,偶尔用言语试探也很常见,“您对待黑崎君的态度可不像是敌人。” “的确如此。”蓝染颇有耐心,他不介意在此刻为夏油解惑,“我视那孩子为对手,也将其视为‘改变’的钥匙。夏油君,你要知晓他是能创造奇迹的存在——纵使我并不相信奇迹。” “尸魂界、虚圈、现世,三界以灵王为楔,保持着相对平衡的状态。如此已延续数千年,即便偶尔有意外发生,也无法改变这种状态,不感觉十分讽刺吗?”蓝染似笑非笑,指尖在面前的桌面上轻轻划过,“要知道,只有活水才能长久存在,无法流动的深潭最终只能化作污泥,着实让人厌恶。” “灵王……?”夏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尸魂界的权力斗争上,“楔子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玉藻前顺滑的皮毛,“咒术界也拥有所谓的‘锚点’。” “哦?”蓝染也颇为好奇,“与灵王一般的存在吗?” “或许吧,”想到了天元大人,夏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总是在各式各样的场合回忆起几乎改变了他一生的那场经历,想到理子妹妹,想到了当初盘星教那群教众因星浆体并未死亡而露出的丑恶嘴脸,“我向来认为所谓‘楔子’的存在着实过于可笑,”他的表情也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三界的稳定也好,咒术师的能力也好,将这种甚至能够影响根本的因素全部维系在‘某一存在’身上,不感觉十分儿戏吗?” “我偶尔也在思考,”夏油抬起头与蓝染对视,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压抑,“若是毁掉传闻中不可或缺的楔子,我们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谁知道呢?”蓝染的笑容也带了极为明显的意味深长。 所有人——包括山本总队长与尸魂界的死神们,也包括市丸银与东仙要,都以为他做了这一切堪称大逆不道的事情都为了剑指灵王,只是所谓的‘立于天上’并非将灵王宫视为最终目标,蓝染更想要探寻力量的本质与世界的本质,在他发现所谓的灵王不过是那种悲哀的存在之后,就无需将目光放在其上了。 两个阴暗的家伙在这儿相视而笑,玉藻前抖了抖,突然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恶寒。它把脑袋拱进夏油的怀里,大尾巴一甩一甩,试图装作自己忘记了刚刚夏油说出了何等‘大逆不道’之语。 “我与一护最终在空座町决战,一对一。”蓝染又转回了刚刚谈论的话题,“他的确潜力非凡,即便我突破了死神的桎梏、到达另一种境界仍旧无法彻底将其击败,而浦原喜助……”他露出了颇为讽刺的笑容,“将仇恨与信念视为养料,百余年将击败我视为执念,最终也只能做出那种偷袭之举。” 他的确被黑崎一护打败,并且因浦原喜助的神来一笔被封印,新生的中央四十六室以他为大逆不道的罪人为由,将其判处关入无间地狱两万年。只可惜他们并不清楚,蓝染并非在战场上表现得那般狂妄自大,他从未放弃自己的斩魄刀,也从未对浦原喜助放松戒备。 那是能够窥见灵王一二本质而造出了崩玉的天才,可并非能够被轻易忽视的泛泛之辈。 蓝染从未在与黑崎一护的战斗中使用镜花水月,他们都以为一护并未见过镜花水月始解,可蓝染又不是那种始解时必须要大声喊出解放语的类型,谁又能知道一护究竟有没有被催眠呢? 总而言之,他当然会未雨绸缪给自己留下一些后手,与一护公平对决,也只因强者的骄傲作祟罢了。 “如你所见,我借由尸魂界之手清除了十刃中不堪大用的蠢货们,”如今原十刃中也仅存几位——史塔克、赫利贝尔、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及萨尔阿波罗,“虚圈的确损失惨重,不过长久来看,确实是好事,而他们以为我被封印,倒是给了我些许暗自布局的时机。” 市丸银最终选择回到了尸魂界,他本因青梅竹马的松本乱菊被蓝染伤害而甘愿卧底百余年,只为了寻找到蓝染的弱点。当初他被盛怒的蓝染一击贯穿胸口,被急匆匆赶来的松本乱菊近乎疯狂地抢走带回尸魂界。如今因尸魂界人手短缺,加之山本总队长亲自作保,元气大伤的中央四十六室不得不撤销市丸银的罪名,仅仅不轻不重地处罚一番了事,而东仙选择道别蓝染和昔日的同僚们,隐姓埋名避开尸魂界的探查,独自一人去了国外。 也许在那儿,他能得到所谓的‘答案’。 从表面上看起来,蓝染的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者,他没有达成自己的愿望,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手下势力也被拆得七零八落。不过对于现状,他却并未觉得挫败——尸魂界同样需要养精蓄锐,就算得知蓝染并未被封印反而是返回了虚圈,也没有能力再次进行新一轮的讨伐,如此,尸魂界与虚圈之间倒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蓝染并未主动进攻,而尸魂界也没有出兵的意愿。 至于黑崎一护,战斗原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举起斩魄刀的本意是为了守护。如今他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可他不知道,未来的某天,他仍旧会被卷入这三界的漩涡之中。 “还真是辛苦呢,蓝染先生。”夏油闻言不由感慨道,“不过您的经历着实让我有了一些参考价值——” 他语气平常,仿佛说的只是今日的天气或者明天要吃些什么这种普通的话题:“天元大人吗?也许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印证。” 玉藻前:“你不会……” “嘘。”夏油轻轻拍了拍狐狸的脑袋,“有些话,请不要说出口哦。” 某种意义上,咒灵操使的确有些胆大包天,不过年轻人嘛,胆子大一些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蓝染倒是颇为欣慰——虽然与这位特级咒术师相识也仅仅是恰逢其会,但相处久了,他也免不了将对方视为与自己的理念极为相合的年轻人。 看到潜力极佳的后辈成长成如今的模样,不也是一种极为有趣的体验吗? 此番造访尸魂界,夏油也只是与蓝染君闲聊,所谓的情报就被隐藏在这些闲谈时的语句内,能够了解多少也只看双方的本事而已。不过蓝染倒是给了夏油一个提示——无间地狱。 所谓的无间地狱,即为尸魂界关押穷凶极恶的犯人的所在地,如果罪人被投入其中,那么轻易不得离开——不仅是因为所谓的判决,更是因为通往无间地狱的大门会审判罪人身上背负的罪孽和血债。 而某位因为奇特转生术式而一直游荡在现世、即与那位木村太太和其女儿相关的存在,姑且将‘缝合线’视为其代称。夏油无法判定对方究竟是苟活的人类还是咒灵,前些日子加茂家某位长老宣告离世,尸体已被焚为灰烬,可五条悟的六眼却在偶然间发现,那位长老在死亡时,并未见到脑组织的存在。 而‘缝合线’继木村太太的女儿后,又宣告重现踪影。 时至今日,五条与夏油都没有找到与对方相关的资料,那家伙的目的不知为何,但五条悟已经从家族中的典籍中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和那位不知名存在有关的记载要追溯到百余年前,再久远的记录就无法寻到了。 无论如何,夏油都不该放松警惕,他越发觉得自己的身边存在着窥视的感觉,但仔细探查却一无所获,如今正处于力量积蓄的关键时刻,更不能节外生枝。 如果对方真的是咒灵,或是存于此世至少百余年的人类,那么凭借他使用不知名术式夺取他人生命这种罪孽,足够对方被拉入无间地狱。 “那么就有劳蓝染君相助了。”夏油杰露出了十分虚假的商业笑容。 “无妨,”蓝染也同样露出相同的做派,“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盘星教的教主大人。” 这是蓝染第一次以‘教主’来称呼夏油杰,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表示认可的方式之一。如今三界一片风平浪静,但蓝染却认为危机尚未解除,届时咒术界也许也会卷入其中。夏油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也是相当可靠的助力。 虚圈之主并不相信友情,也认为信念一词不过是人们美化现实后生成的物种,他只将利益视为最可靠的交换之物,因对方的成长着实让人惊喜而生出的惺惺相惜之感,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的存在罢了。 正巧,盘星教主也不想把这个把三界都纳入棋盘的可怕家伙划分到产生羁绊的范围内。 这说法太恶心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瞧不起灵王甚至还耍了尸魂界一把的蓝染君今天也很快乐 夏油:想法逐渐危险 玉藻前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感谢在2022-10-05 21:38:23~2022-10-06 22:2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变革? 对夏油来说,虚圈之旅确实称得上是一次比较重要的旅行,咒术界的状况与现世息息相关,而现世也是三界的组成部分之一。无论如何,多多了解与三界有关的常识都是有益无害的事情。更何况,那位蓝染君并非寻常人,他以死神之身成为虚圈之主,想要让那群桀骜不驯的大虚信服的话,除却需要压倒性的力量,个人魅力也是重中之重。 谈话告一段落后,蓝染闲来无事,索性邀请夏油一同游览虚夜宫各处。比之曾经还有市丸银与东仙要两位死神跟随在身侧,如今他称得上孑然一身。不过蓝染倒是自得其乐,他甚至觉得现在自己独自一人处于王座之上更为自在,况且,十刃中余下几位皆十分忠心,传闻中没有‘心’且仅凭本能行事的大虚们在蓝染面前个个儿都是冷静理智的作派,就算是平日较为特立独行的葛力姆乔和萨尔阿波罗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夏油就施施然跟在蓝染身后,一路上自然是遇到了其他虚圈生物,偌大的虚夜宫不仅住着蓝染和十刃成员,还有他们的从属官。大部分破面都拥有和人类极为相似的外貌,而实力不足的虚们也多为奇形怪状,与那些四处游荡的咒灵一样有碍观瞻。 玉藻前鼻头轻动嗅嗅,然后露出了颇为人性化的嫌恶表情,蓝染见了,也仅是意味深长地弯唇一笑,并未再言说其他。 他们最终停留在虚夜宫建筑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处颇为宽敞的平台,从那里望过去可以看到铺天盖地的白色沙砾、和漆黑至并无一丝光亮的天空。 “如你所见,夏油君,”蓝染就站在高台边缘,语气平淡无波,却颇有一番自在闲适的味道,“这就是虚圈的永夜。” “尸魂界与现世都拥有澄澈湛蓝的天穹,而虚圈却从未见过晴日。人人都说虚即为堕落的灵魂,那么又如何判定灵魂是否该堕落呢?” “又好似是无间地狱,守门者又如何去评判被关入地狱中的灵魂究竟身负何种罪孽?人人都将其视为常识,也遵循着所谓既定的规则,那么‘规则’最初又是什么模样?我们似乎不得而知。” “……这样吗?” 夏油杰极少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景,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芜,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光。黑与白勾勒出极为简单粗暴的世界,反倒是比被咒灵填满的现世更让人放松心神。他似乎极少思索所谓力量生成的原理和咒灵的本质,也从未曾探寻过一切的起源。他从来就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类型,反倒是此刻听到蓝染的言语后,脑海里蓦地生出了一些不甚明了的情绪。 他选择暂且按下不动,并且准备日后再细细思量。 “那蓝染君是否已经尝试过打破规则?”夏油不动声色地询问,“又或者您……失败了?” “失败了。” 就如同之前坦然承认自己败给了黑崎一护,如今的蓝染又更为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数千、数万年未曾变革的世界,想要撬动其一角的确难上加难,即便拥有升至顶点的力量与智慧也无济于事……也许是我过于急切。” 蓝染的语气带了几分玩味,“不过来日方长,我拥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进行全新的尝试。” 如果按照尸魂界死神们的角度来看,蓝染的确算是敌人,也是常规意义上的‘反派’。因为他冷酷无情,视情谊为虚妄,视羁绊为笑谈,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背叛一切,甚至将所有人都抛在身后,如此作派,称之为背信弃义也毫不为过。不过从某种层面上,夏油却跟对方产生了些许共鸣,想要成就伟业,势必要有所取舍,这位蓝染先生也仅仅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已。 但是赞同并不代表要与对方走上同一条道路,夏油与蓝染君的最大区别便是:他永远不会将信任视为廉价且儿戏的情感。五条悟永远是他最为亲密的半身,他们共享着理想和信念,是对彼此来说最为合拍的搭档,也是能够交托后背甚至是一切的存在,所以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蓝染选择独行,夏油杰却永远有人相伴。 那是一种像是在柔软的棉絮中寻求到温暖的感觉,饶是夏油杰也免不了沉浸其中。他回过神来,像是表达钦佩般喟叹出声:“不愧是蓝染君。” “那么唯愿您得偿所愿——至于我嘛,”他倒是不介意透露些许和现世咒术师的相关事宜,“人类的生命着实过于短暂,即便是最为优秀的咒术师也免不了变成一抔黃土,所以,我也拥有足够的时间与那群墨守成规的老家伙们周旋。” “变革并非易事,人人都知晓这点,故而选择向前踏步者少之甚少。也许某日我便会大闹一场,将那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将他们眼中固有的世界打碎重建,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的确如此,故而也愿你诸事顺遂。”蓝染闻言眉头微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让我看一场好戏吧,夏油君。” 狐狸才不管这两个家伙究竟达成了什么共识,它只是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总而言之,它喜欢这种贫瘠却充满了狂暴气息的世界。 * 玉藻前有些茫然。 之前它还跟着夏油杰在虚圈行走,虽然那儿的掌权者像是个阴暗至极的坏家伙,但于它而言,也算是难得跟自家主人一同放松的休假日。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来的错误印象,夏油杰的咒灵们总认为五条悟其实是情感骗子,专门骗可怜单纯的夏油君,如今两个在空闲时间就像是连体婴的家伙终于暂时分别,让玉藻前也松了口气。 然而在回到亚空间复又被召唤到外界后,玉藻前才发觉自己周围的环境彻底发生了改变——并非它熟悉的现世,也不是呼吸间都是凛冽气息的虚圈,环顾四周,尽是低矮成片的房屋,倒是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昔年,它与那位与夏油杰拥有相同容貌的咒灵操使缓步行走在平安京街道的时刻。 “这又是哪儿?”狐狸问,“你又去了什么地方?” “尸魂界。” 夏油杰看起来倒是颇为闲适,“刚刚还拜托了凪拨通了通往现世的电话,特地让悟去给我请了假。” 狐狸眨眨眼,试图歪头表达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并非我本意。”夏油杰表情微妙,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负面情绪,“就当是一个恰逢其会的意外吧。” 他并未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空间而心生不安,反倒是如同归家般闲适自在。周围没有其他人,偶尔能够听到乌鸦嘶哑的鸣叫声。 那位蓝染君曾经简单说过和尸魂界有关的常识,凪也曾在跟随黑崎一护突入尸魂界之后将相应情报一一汇报给夏油杰,故而他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应当是所谓的流魂街,是那些从现世死亡的灵魂栖息的场所。 流魂街按照方位各分为八十区,越向后越显得贫瘠混乱,夏油仗着自己持有幻术系的特级咒灵,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其幻术能力不如蓝染君的镜花水月,不过却让他完全可以在此畅通无阻。 倒是难得放松呢——痛苦的医学生夏油如是说。 沿途可见衣衫褴褛的游魂,还有因抢夺稀少物资而互相残杀的亡者们。由此可见,活人的世界与亡者的世界似乎并无不同,到处都充斥着争端与欲望,人们为了生存、为了活着,也为了抢夺资源,满足自己的野望。 玉藻前同样喜欢这种地方,因为它本质上也是背负着恶意和痛苦,从其中脱胎而生的咒灵,自然喜欢这种于人类而言是极为糟糕的场面。 之前的区域比后几区看起来要繁华许多,夏油坐在咒灵背后飞驰而过后索性停留在东四区,那儿有一间流魂经营的居酒屋,据说生意不错。 按理说,未曾被死神魂葬的魂魄及未受到邀请的生者若是没有‘整理劵’,便会被尸魂界视为入侵者,结界也会在对方入侵之时直接报警,但因有蓝染君背后支持,夏油免去了被人发现的窘境。 让我们说:谢谢蓝染。 这儿的人们还如同现世江户时代的居民们那般活着,从周围看不出任何现世科技高速发展的影子。购物时的钱财是小判,夏油便用相应的钱财购买了一瓶清酒,随即坐在角落自斟自饮。 平心而论,他确实是那种会被人一眼注意到的类型。大概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人的性格也愈发沉稳成熟,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背部,宽大的袈裟遮住了极具爆发力的躯体,只在将酒盏置于唇边时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 居酒屋内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位客人,大部分都是平民游魂,身穿黑色和服的便是人们口中的死神了,只不过那些流魂们都微妙地坐在了距离死神所在座位的远处不肯靠近,究其原因,大抵是惧怕和敬畏使然。 客人们在窃窃私语,角落的两位大叔在讨论隔壁糖果屋的藤真婆婆已经轮回转世、刚刚来到尸魂界的流魂里有两个才满八岁的小孩子,似乎死前经历了什么意外。 夏油听得津津有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狐狸的脊背。特级咒灵这会儿就像是真正的小兽一般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耳朵也舒服得不自觉晃动起来。 “我说啊,明天就是席官挑战赛吧,要试试吗?” 在一瓶清酒将要被饮尽时,有两位死神说说笑笑结伴而来,那应当是两位年轻人,言语间也并未避讳他人,“铃木君可是跳级的天才,短短几年就加入了护庭十三番,成为席官应当完全没问题。” “……但那是席官挑战赛,总觉得没什么信心。”被称作铃木君的死神颇为紧张地吸了口气,“而且我超级偏科啊!” “瞧,”夏油脸上的笑意加深,他低头用手指捏了捏玉藻前的耳朵,轻声开口道,“这不是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是夏油的个人场合! 感谢在2022-10-06 22:29:51~2022-10-07 22:2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尸魂界与故人 与那位铃木先生一同前来的死神姓氏为种田,两人分别隶属于五番队和七番队,原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叛离尸魂界且与尸魂界展开了一场大战后,五番队队长的位置便由回归的平子真子接任。平子真子原本就是五番队的队长,那时的副队长是蓝染。百余年前,蓝染在实施虚化实验时,将以平子真子为首的几位队长及副队长当作了实验材料,导致这几人的形态由死神至虚转化,但却并非完全的转化。 自此之后,尸魂界下达了几人的判决——将其视为大虚处理,当场斩杀。 浦原喜助与四枫院夜一帮助平子真子逃离尸魂界后,在现世躲藏了近百余年,直至蓝染露出獠牙,加之尸魂界人才流失,才让在战争中做出卓越贡献的平子真子等人回归尸魂界继续效力。 大概是长久的逃亡生涯让天之骄子们从高峰跌落了谷底,他们飞快地收敛起一身傲骨,将对蓝染的仇恨化作养料,哪怕是在面对昔日抛弃了自己的尸魂界,也能不露异状地接受起中央四十六室的招揽,继续回归静灵廷重操旧业。 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名为铃木君的死神并不知晓那场大战的内情。他是被真央灵术学院的教师亲口认定的天才,入学仅两年便跳级进了护庭十三番,战后各番队人才紧缺,哪怕是毫无资历的新人也可身居高位,如此,才有种田建议铃木君去参加席官挑战赛的场面,若是从前,刚刚毕业的死神恐怕要经过漫长的考察期才能成为普通队员之上的席官。 两位死神说说笑笑,选择了不远处的隔间作为就餐地点,夏油遂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走,专注将瓶中剩下的一点清酒尽数饮尽。 玉藻前在这儿着实太过显眼,此刻已经回到了亚空间内,不过这并不影响它与夏油交谈,他们偶尔会在脑海中交流,其他咒灵甚至会坏心眼儿地突然出声,致力于吓人一跳。 “你说的是……\'来了’?”它颇为疑惑地询问道,“刚才那两个死神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哦?”夏油百无聊赖地屈指轻弹杯壁,他似笑非笑,“只是在闲时胡言而已,玉藻前。” 狐狸再次在亚空间里翻了个白眼。 若说谁对夏油这些年地变化感受最为直观,那定然不是五条悟或家入硝子,反倒是那些与夏油朝夕相处的咒灵。咒灵操使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很宽容的类型,大概是因为自己收服的咒灵中有太多个性十足的家伙,他也不愿抹除对方的神智,某种意义上,夏油的确将这群家伙视为可以交托信任的伙伴。 玉藻前在刚刚与夏油相遇的时候,对方还是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孩子,虽然跟五条悟混在一起时恨不得掀翻天花板,但本质上却也算是‘规则’的推崇者。可如今,年轻的咒灵操使跳出了曾经自己给自己划分的固有区域,并将目光放在更为长远的地方,平心而论,夏油从未拥有所谓的野心,迄今为止,他做出的一切改变背后皆有外因推动,若非如此,他也不愿做出诸如‘变革’之类的决定。可既然已经选择前行,那就无法再次停下脚步了,不会有人再对他和五条悟手下留情,他们行走在这条路上时,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与诘难。 但已经成长到如今这种程度的‘最强’们却从未因此退缩。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所谓的成长吧。从少年至青年这段时间是人格定型的最佳时段。但夏油原本就是非常早熟的孩子,他不需要再依靠别人去塑造自己的人格,反倒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人。早在尚未成年的时段,他就已经明确自身存在的意义了。 “……总之胡来也要有限度。”一直在沉默的朝也开口道,“别忘了,你还有一篇论文没有选题,夏油。” 会心一击。 大概因为自己是曾经脱胎于在医院一跃而下的少女身上的咒灵,朝总是对‘病院’或‘医生’之类的因素有着超乎寻常的注意力,夏油成为医科生后,每天忙忙碌碌不得空闲,朝偶尔会嘲讽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会沉默不语。 “请不要再讨论这种话题了,朝。”就算强大至发出‘改变世界’宏愿的夏油杰也不免被阶段论文选题打败,之前他有在跟硝子讨论相关话题,然而他们一个主攻神经内科,一个主攻外科,所研究的方向也不尽相同,着实让人十分苦恼,“我还有两周,时间足够。” “可你马上就要去举办一次集会,还要想办法抽出时间去几位特定的教众家中拜访,超忙哦,夏油。”朝毫不客气地打碎了咒灵操使的幻想,“所以有什么计划的话,一定要尽快实施啊。” “……你这家伙。”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颇为挫败地上半身趴在了桌上,“住口吧。” 夏油君如何繁忙暂且不提,他在铃木君与友人结账外出后也放下手中的杯盏,与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家居酒屋。铃木君大概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这会儿兴致勃勃地跟自己的同伴分析在席官挑战赛上将谁视为对手能够让晋级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说起来,我自入队之后就将雏森副队长视为憧憬的存在,不过仅凭我的能力,完全没办法成为副队长直属的三席,所以我将三席直属的第七席视为最终目标。”他像是闲谈般感慨出声,道,“只要能稍稍靠近对方一点就已经足够了吧,至于平子队长……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微妙的不可靠的感觉呢。” “背后议论队长,小心被制裁哦,铃木君。”种田玩笑般地制止了对方,“不过我的话,也很难说不憧憬七番队的狛村队长吧……只不过以我的才能,成为五席以上的席官完全没有希望了。” “欸——不要妄自菲薄啊,种田君。我……” 话音戛然而止,种田颇为疑惑地回过头注视着刚刚突然停下脚步的铃木:“怎么了?” “不……” 铃木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捂住胸口,怔怔地望向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汹涌而出的酸涩仿佛要让他落下泪来。 “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人,我……可能是错觉。” “离开吧,种田。” 于名为铃木的死神而言,在饮酒后与同僚行走在尸魂界的街道上,与某位陌生人擦肩而过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是灵力高强的流魂在死后越会快速地忘记生前的记忆,铃木也是如此。他可是被不少人认证的天才,在进入尸魂界后极快地忘记了自己在现世经历过的一切,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在入学前给自己取了一个,意味着他将作为亡魂重新开始,至于在活着的时候拥有什么名字,又经历过什么,都无关紧要。 而刚刚,有一位身着宽大袈裟的黑发男子从他身边走过,那人的声音十分清冽,就如同秋末冬初的薄雪,那人对他说:感谢。 仅仅是‘感谢’。 他应当不认得那个男人,至少在尸魂界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对方给了他一种极为微妙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在哪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向他道谢?他们两个究竟是否相识?又拥有各种渊源? 铃木的大脑高速运转,苦思无果后便只能暂且放弃。他再次迈开脚步,与种田离开了这条街道,他们在这之后当然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每天忙忙碌碌,生活倒也算得上充实。 一日后的席官挑战赛,铃木成功胜过了五番队先今的第七席,他的斩术尤为漂亮,明明应当是杀伤力极强的技能,却被他用得仿佛没有一丝烟火气。坐在高台上观看战斗的队长平子真子和副队长雏森桃也颇为满意,如此,铃木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在副队长雏森桃前来宣布他将要位列五番队七席时,铃木甚至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大声说着定不负队长和副队长的信重,眼中似乎有着光亮。 雏森噗嗤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调侃,只说日后一定要继续努力啊,铃木七席。平子真子咂咂嘴,挥挥手表示下一场战斗即将开始——五番队自蓝染叛变后几乎不搞个人崇拜那套,雏森好不容易走出昔日的阴影,可务必不要再受到影响。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对战场地角落,有黑色长发的男人居高临下注视着整场战斗,他在铃木被授予七席的职务后悄然离去,并且按下了手机的挂断键。 所以说,能够连通现世和尸魂界的电话的确是非常好用的道具。 五条悟收起手机,颇为不耐烦地看着哭成一团的女孩子们。他对夏油手下的两个小家伙好感度平平,完全没有爱屋及乌的意思,如果不是杰非说要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听电话,他也不会特地跑到公寓里给她们两个当传声筒。 拜托,他可是最强的六眼大人欸! “……啧,所以说你们两个!”五条悟挥了挥手中的通讯机器,“哭够了吧,杰回来如果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也许会产生‘我欺负了你们’这种奇奇怪怪的误会哦。” “才……嗝,才不会!” 菜菜子抽抽嗒嗒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我……我与美美子都很感谢五条先生帮忙,夏油大人也知道的!” “非常感谢!” 五条悟沉默着任由女孩儿们在他面前鞠躬致谢——这大抵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在他面前低头,五条倒是不会幼稚到为此感到自豪,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女孩儿们的发旋,颇为不耐地开口询问道:“所以说,那个叫铃木的家伙究竟是谁?” “……是当初在村子里第一个对我们施加援手的大哥哥,”美美子轻声开口解释道,“在夏油大人到来之前,他的善意是我们坚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不知从何时换了白色的绷带遮住双眼,平日里散下的短发变成了冲天扫把头,整体造型比之从前虽然有些奇怪却不失帅气。此刻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漠然,让情绪处于激动状态的女孩儿们都有些惧怕。 菜菜子握住美美子的手,将妹妹藏在身后方才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道:“对方后来失足落水,遗体就埋在河边,而夏油大人将我们带回之后还特地说过,说死亡并非终结。” “……如您所见,五条先生。”她说,“那个铃木,就是我们认识的大哥哥。” “这样吗?”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所以独自一人前往尸魂界,只为了这种事情吗,杰?” 作者有话说: 夏杰只是顺便完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愿望 条悟觉得夏杰去尸魂界不可能仅仅去做这么简单的事情 总之两个人不想好好跟对方说话反倒把猜测当成乐趣 情侣活动呢w 感谢在2022-10-07 22:21:32~2022-10-08 22: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是什么味道 尸魂界似乎并未因蓝染叛变以及冬季大战一事发生什么变化,中央四十六室还是那般高高在上,护庭十三番换了不少队长副队长,兜兜转转皆是故人,倒也无甚影响。市丸银回归尸魂界后到底没办法继续在静灵廷任职,他索性在流魂街曾经的住所处建了房子,守着一颗柿子树,等松本乱菊每天下班后回家与他共度二人世界。三位队长级死神的叛变和一场几乎要将三界全部囊括进棋盘的大战都无法让静灵廷内部发生肉眼可见的改变。 总而言之,这种地方着实过于无趣,无趣到夏油杰施施然逛完大半个静灵廷后便决定离去了。 得知五番队秩序井然一如往常之事似乎正在蓝染的意料之中,前队长叛变一事仅在当初泛起些许涟漪,如今也毫无波澜。副队长雏森桃当初被蓝染塑造成没有他就无法活下去的人格,起初因蓝染的背叛,差点无法拿起刀战斗,如今也逐渐走出往日的阴影,甚至可以成为他人憧憬的对象。 “那孩子啊……”提起故人,蓝染倒是带了几分怀念的意味,“本以为是顽石,没想到如今也能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夏油毫不客气地吐槽:“像是老父亲一样呢,蓝染君。” 蓝染一度以为夏油去尸魂界逛了一圈把脑子逛坏了。 虚圈之主难得露出这种微妙的表情,倒是让夏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二人之间的和谐气氛被响个不停的电话铃打断,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发出极为刺耳的回音,让夏油不由面露尴尬之色。 “首先,杰。”电话接通后,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了五条悟理直气壮的声音,“你已经两天零三个小时没有回来了,其次——”他继续细数夏油的‘罪证’,“我完全不想让那两个小姑娘再抓住我的衣角大声喊着‘夏油大人是不是死掉了!’这种糟糕的话语,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吗?她们?而且老子也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开启无下限术式吧!” “还有!” 决定新学期开始就留校做教师的六眼神子并没有让男朋友插话,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语的密集程度着实让人头疼非常,“我决定花钱把甚尔那家伙的儿子买回来了!” 夏油:“……哈?!” 蓝染:“哦?” 场景一度从正正常常的双人对谈变成了法制节目。 “……悟,再说一遍?”夏油杰用非常缓慢的语速再次询问,“你……买了什么?” “伏黑甚尔的儿子!”电话另一端的五条悟偏头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挖起一勺刚刚购买的巧克力芭菲,啊呜一口,周身似乎开着代表了快乐的小花,“花了我十亿哦——” “杰,快回来快回来,我已经穷到没有钱去买甜品了,哭哭,告诉我银行卡的密码也ok。”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MAQUEXS.COM(麻雀小说网) 夏油:……突然又很想分手。 “好。”他颇为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今天就回去,悟。” 五条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飞快地挂掉了电话,而夏油此刻却只能沉默着与蓝染面面相觑,一瞬间居然有一种相对无言的感觉。 “……啊。”夏油率先回过神来,他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用一种现充者不自觉的微妙自豪的语气对蓝染解释道,“总而言之,电话另一端是我的共犯。” “哦。”蓝染干巴巴回应。 虚圈大魔王完全没有遇到这种不自觉秀恩爱的场景,甚至觉得有点儿齁得慌。 夏油此行可谓收获满满,甚至还在不经意之间让黏糊糊的恋爱气息发散到了虚圈,暂且不提蓝染君究竟受到了多少暴击,总之,在离去之后,夏油杰还带了点儿虚圈特产。 至于所谓的特产究竟是什么,暂且无需多加关注。 夏油杰回到自己租住公寓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他首先给学校打电话销了假,因为还连通着一个周末,故而他还有两天半的时间用于自我支配。关于五条悟在电话里透露的事情,他还需要仔细询问一番。 在伏黑甚尔去世后,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处理相关事宜的时候也知晓对方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儿子和稍稍年长一点的继女,那家伙原本就不算是可靠的父亲,每个月拿回家的生活费也不算多,故而那两个孩子都十分独立。 “我只是想将伏黑惠的监护权划分到我的名下,”在得知夏油杰归来后,五条悟飞快地赶回来给男朋友送来一个超级窒息的抱抱,“这也算是跟伏黑甚尔的交易,杰——十亿元耶,我要破产了!” “哦,那还真让人感到悲伤,”夏油杰在严密到甚至无法呼吸的拥抱中艰难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流落街头了吗,悟?” “你居然没有在为我感到悲伤,”无敌的六眼松开夏油,转而靠近他的肩膀蹭来蹭去,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猫。大概是换了发型的缘故,他的发梢扫在夏油的颈间会带来些许痒意,“杰,你不爱我了!” 他嫌少用甜甜腻腻的语气来表达跟自己男友之间的情感,如今这副做派,大概只有一种理由——他想恶心夏油,仅此而已。 “爱爱爱。”夏油对此轻车熟路,他十分敷衍地回应道,“如果你想去街上卖艺赚钱的话,我一定会亲自去捧场哦。” “……打架吧,杰。”五条悟暴怒。 诚然,从少年至青年的这段时间,两人跨过了时间与岁月的河流后变得足够成熟。但归根结底,他们只是将自己的狂傲性情稍稍收敛了一些,本质上,这两个家伙跟当年坐在高专教室内互相丢纸团的dk们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们在短暂的相聚后又因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原因又打了一架,还是老样子只用体术。就算咒灵操术再如何强大都无法抵抗所谓的最强术式,夏油也曾在配合五条悟进行练习时体验了五条悟的领域。 那之后,他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即不想体验第二次。 「无量空处」这种特级咒术师的领域展开真的不是在作弊吗! 如果光论体术的话,这两个家伙的实力称得上半斤八两,两个‘最强’终于学会了随时随地放下「帐」来隔绝普通人的窥视,如果被夜蛾知晓,那位校长大概会感动到哭出声吧。 两为特级咒术师在「帐」内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特地找了一片看起来极为荒凉的空地,那儿似乎还有尚未完工的厂房,四周早就没有行人经过,因为陈旧的建筑和荒凉的气息,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最强们在打架时除却并未使用咒力,其他方面完全没有克制,不过他们仅仅打碎了一面墙,并未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房屋受到二次伤害。对战的结果显而易见,两个家伙都看起来十分狼狈,五条悟的外套被扯掉了一只袖子,绷带也散落一半儿,露出了漂亮的眼眸。而夏油杰的袈裟也变得破破烂烂,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条悟丢在了角落,长发就这样凌乱地披散着,有几缕颇为放飞自我地搭在脸颊一侧。 两人就这样在战斗结束后摊开手脚躺在遍布灰尘地厂房内,五条悟也没有开启无下限术式,这让他看起来着实过于狼狈。不过当事人们似乎都不太在意,反倒难得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也许最强咒术师们的二人世界也与别人有所差别吧。 他们确实在这种场合瘫在脏兮兮的地面上享受着战斗后的宁静,一瞬间,偌大的安静空间内只能听到了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良久,夏油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我说啊,悟……”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让五条悟颇为不耐:“怎么了?” “事先声明,明天我就要去参加集会,可你瞧,”他举起了手臂晃来晃去,“把我的袈裟搞得破破烂烂,明天完全没办法穿出去吧,还有——”他颇为认真地开口道,“这一整套衣物算下来,造价很贵。” “……啧。”五条悟干脆利落地爬起来凑到夏油身边,他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同样伸直自己的手臂比比划划,“我的休闲装也是私人定制款,所以,也很贵。” “总之,完全不用担心穿着的问题,虽然硝子的反转术式没办法对衣物起到作用,但我有在半个月前找人特地准备了三套一模一样的袈裟,说句:五条大人最强,我都把它们都送给你。” 夏油:……可恶的有钱人。 “五条大人最强——就算破产了也是最强。”夏油有气无力,“所以快把你准备的五条袈裟送给我,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吧。” 五条悟选择用头槌作为回应,后果就是这两个家伙全部眼冒金星,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们在夜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同坐在虹龙上看了星星,然后居高临下地拍了城市的夜景发给家入硝子,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究竟有没有入睡。 然而准校医家入同学是不会在午夜之前进入睡眠状态的,完全不会。 夏油如今对此感同身受。 这两个家伙颇为享受难得的约会日常,他们在打过架之后甚至还跑去附近的咒力聚集处收服了一只二级咒灵,因为对方的咒力还算强大,夏油选择将其化作咒灵玉吞噬。 五条悟在一旁大声开着玩笑,说杰你是宝可梦训练家吗? 但因为版权问题,这种话题暂且无需多言。 夏油早就习惯了咽下咒灵玉的感觉,诚然,他的味觉在长年累月的摧残下已经有些退化,在就餐时也尝不出清淡饮食的风味,反倒是对咒灵玉那些奇奇怪怪到让人作呕的味道习以为常。曾经的他因为日复一日地吞噬咒灵玉而心生痛意,而如今,虽然吞食咒灵玉仍旧让他几乎要坠入深渊,但爱意却化作绳索将他紧紧捆缚,让他滞留在这纷乱复杂的世界。 那是源于六眼神子的爱,是独属于夏油杰的、最珍贵的礼物。 “咒灵玉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 “……米饭的味道吧。” “杰在说谎。” 五条悟在虹龙的背上跟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他叼着一颗甜兮兮的水果硬糖,然后用舌尖推到夏油的口中。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之一,他选择与夏油分享。 “现在是什么味道?” “葡萄味儿。”亲吻结束,夏油索性躺在五条悟的腿上,颇为闲适地用舌尖拨弄着口中的硬糖,“悟,我很喜欢。” “不过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夏油猛地开口道,“我们是在说正事吧。” “什么?” “伏黑惠啊!” “哎呀不要担心啦,杰——我们明天再讨论和他有关的问题,完全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伏黑惠:礼貌吗你 感谢在2022-10-08 22:55:19~2022-10-09 22: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上寒山 1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总之,是和牛 伏黑惠,现年七岁,小学一年级,从昨天开始怀疑人生。 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下午,他背着麻雀小说网放学回家,在路上思考晚上要花费几个小时复习功课,并且对姐姐伏黑津美纪准备了什么晚饭产生了一点儿期待。只要是姐弟二人共进晚餐,即使是简单的饭团也会让人拥有幸福感。 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来算,伏黑惠应该被称作禅院惠才对,不过甚尔从禅院家脱离后入赘至伏黑津美纪的母亲处,自然要更改姓氏,故而惠也改姓了‘伏黑’。 ‘所以那种几乎没有在脑海中留下记忆的糟糕老爸究竟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啊。’他这样想的时候,走到了距离如今的住所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然后伏黑惠就被一个奇怪的男人拽到了角落——回忆起来,虽然对方个子很高挑声音也很好听,但打扮和行为真的很像是某种法制节目中才会出现的奇怪嫌疑人A。 嫌疑人A说他是从禅院家大魔王手中拯救自己的勇者五条悟,虽然可信度不是很高,但伏黑惠最终却在对方解释过后选择了‘信任’,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以他与津美纪如今的状况来说,独自生活定会非常艰难,更别说还有禅院家暗地里的打扰——无论如何,伏黑惠都想让自己的姐姐过上平安宁静的生活。 五条悟说他花了很多钱才从禅院家换取了他的监护权和抚养权,简而言之,他被禅院家卖掉了,甚至还卖了个好价钱。 伏黑惠:有点儿开心。 第二天是休假日,姐弟二人特地留在家中等候,只可惜直至夕阳西下,五条悟也未曾前来拜访。 “骗子。”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戳散盘里摆放的寿司卷,“果然应该报警把那家伙抓起来吧,完全就是个诈骗犯和拐卖犯。” “也许对方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津美纪是外表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她给伏黑惠递了一碗汤,“所以安心等候吧,那位先生应该不会骗人。” 当然,五条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欺骗小孩子,况且他确确实实花费了相应的钱财,自然要得到回报才行。 夏油杰对此不予置评,那是御三家的内部事务,也是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之间的交易。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在第二天早上把五条悟推出公寓的房门,让对方快点儿去见那孩子——不要再跳票了啊!小孩子的世界可容不得欺骗。 已经十分熟练的夏油爸爸非常了解育儿经呢。 五条悟离开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钟,而夏油也没有呆在家中,他需要去书店购买一些专业书籍,下午两点钟准备参加一个集会。五条悟昨晚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便有五条家的成员送来了五条袈裟,对方的态度认真且恭谨,并未因家主与一位背离正统咒术界的特级术师呆在一起这种事而产生任何疑问,他甚至微笑着对夏油杰鞠躬,口中说着如果夏油先生觉得衣物不合身的话请随时提出要求,他可以随时修改尺寸。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总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微妙。 当然,这些事情都只是日常生活中的插曲,他在进行完当日的购买活动后,还特地在路边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意料之外的是,夏油居然在同一间咖啡厅偶遇了冥冥,这位学姐倒是颇为闲散自在,比之几年前的战斗后的狼狈模样,如今已经能够在各式各样的场合游刃有余了。 “请一次客吧,夏油。”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夏油对面的椅子上,“怎么,今天没跟五条那家伙黏在一起?” “我们理论上可是敌对的双方。”夏油眨眨眼,然后跟冥冥一同笑出声来。 歌姬也好,冥冥也好,或者是五条悟、夏油杰和硝子三人组,都不算十分传统的类型,他们在大部分时间都颇为离经叛道,故而时至今日,也并未对夏油这种表面上背叛了咒术界,实际上隔三差五跑去咒术高专跟夜蛾打牌这种行为多加置喙。 又不影响赚钱,与她无关。 夏油给她点了一杯果汁,还有一小块蛋糕,对方进食的模样也颇为优雅,闲谈起最近的生活时,她倒是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跟五条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夏油。” “学姐是在夸奖吗?”夏油满脸写着无辜,“我们都是按部就班前行的可靠咒术师,从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哦。” 冥冥:“……呕。” 她不太在意五条和夏油在背地里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冥冥也是十分聪明的类型,她察觉到了咒术界平静如同死水的表面下方的暗潮涌动,夏油如今并未接受正统咒术界管辖倒是不太了解内情,但冥冥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御三家内部的冲突如今极为剧烈,只剩下一根导火索将现状点燃。 “总之……算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好歹也收敛一点啊。” 事实证明,特级们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收敛’。 冥冥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去,咒术师就是这样,每天忙忙碌碌不得空闲,甚至还有些无辜的普通人因为不小心接触了诅咒而昏迷不醒,再无醒来的可能。故而咒术师的责任也越发沉重,就算无法拯救所有人,他们也要每日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 他又在咖啡厅里坐了好久,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当初路遇那位传闻中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时的场景,那是一位如同风一般的女子,性情也颇为爽朗。她使劲儿拍着夏油的肩膀,说着一些在如今咒术界听起来颇为离经叛道的念头。彼时夏油杰确实因为咒灵肆虐而心生苦闷,而对方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无论是让咒力彻底消失,或是让所有人都成为咒力的适格者都不太现实。那时夏油杰心有迷茫,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永远不要相信人心。 没有咒灵,人类也会因各式各样的原因失去生命,人与人之间也会互相伤害对方;而若是所有人都成为咒力的适格者,那么大家都不会在不自觉之间生成咒灵,可咒力源于诅咒的力量,它们经过血管、身体、大脑,会渐渐与人体合二为一。硝子曾经说,咒术师有点儿疯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出这种话的理由也无非是咒术师每日遭遇各式各样的意外,总会有一些心理问题,再就是生理方面的影响。 无论如何,力量并无对错,最主要的是要看使用的人是谁。所有人都拥有超过常规的力量,那么人们受到的伤害大概就不仅仅源于咒灵了。 更何况,普通人真的没有存于此世的价值吗? 夏油想到了大力拍打他肩膀的玄右卫门老师,还想到了满脸担忧的山本大叔,今井由夏偶尔也会寄过来一些手作的小摆件,夏目偶尔也会在邮件里对夏油杰倾诉最近经历过的各式各样的冒险事件。 一桩桩一件件都构成了日常生活的细碎片段,夏油杰就身处其中,并且无法独善其身。 下午一点三十分,拥有银色短发的双胞胎兄弟前来迎接,兄弟二人没有继续读大学,因为他们的生活早就与‘普通’背道而驰。夏油如今极少参加例行集会,所以锥生兄弟就负责帮助各式各样的教众解决烦恼,如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可靠人才了呢。 坐上专车的夏油这才有空在后座上思索是否应该考取驾照,但因为常年用咒灵代步,他在思考两秒后放弃了这种选项。身为司机的锥生一缕专心赶路,而锥生零则用不疾不徐的语调汇报着夏油杰今日需要完成的工作。 需要在久未露脸的集会上出现一次,避免虔诚的教众们忘记盘星教的教主究竟是谁;还要去面见几位前来求助的普通人,那几人遭遇的咒灵都有被吸收的价值,当然需要咒灵操使亲自出手。 当然,还需要亲自和几位长期捐款的大主顾聊一聊,争取让这些主顾们继续为盘星教发光发热——特指贡献出他们的金钱。 “……我想罢工。” 夏油难得地瘫倒在后座上,双目无神,“说真的,今天不应该是周末吗?” “集会结束之后一起吃寿喜锅吧。”锥生零担任了安慰大学生夏油杰的重任,“稍稍放松一下也不无不可,但是工作不能丢掉。” “相当冷酷无情啊,锥生君。”夏油杰面无表情,“你学坏了。” “多亏了教主大人的教导,”锥生君不为所动,“所以请加油,您一定不把那些事务放在眼里,对吧。” ……总之,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才行呢,夏油君! 事实证明,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分配给工作其实并不难熬,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在吸收了几只咒灵又得到了两笔捐款甚至还进行了一次演说后,忙忙碌碌就到了夜晚。夏油还特地还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询问对方是否要来一同吃寿喜锅。 “我们还打算吃和牛,悟。” “这就来!” 五条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耗时不超过十分钟,而他身后跟着规规矩矩站好的黑发小孩儿,小孩儿面部表情着实有些冷淡,头发却乱糟糟地翘起来,活脱脱像是一只海胆。 “锵锵——这就是惠!”五条悟张开双臂大声地开口介绍,“是伏黑惠——!” “我知道了,”一整个包间的盘星教高层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装作不认识这位最强咒术师,他们早就在过去的几年间将对五条悟的敬佩和畏惧丢得一干二净。夏油无奈,只能稍稍弯下腰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温声道,“初次见面,伏黑君,我是夏油杰。” “……我认识您,夏油先生。” 小孩儿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道,“五条先生有在介绍,说您是他的挚友。” “没错。” 夏油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挚友’,他喜欢这种称呼甚于恋人。 总而言之,是最强们的个人情趣——吧。 作者有话说: 是可疑人物五条悟,试图摆烂夏油杰 最后他们吃和牛了吗?吃了 感谢在2022-10-09 22:42:53~2022-10-10 22:3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条悟和夏杰是幸福的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可靠的大人 和牛很好吃,好吃到五条悟花了十多分钟用筷子跟夏油杰打架,过程伴随着意味不明的呼号声,甚至差点演变成拳打脚踢。盘星教的高层决定远离这两个幼稚的家伙,而菜菜子与美美子难得见到幼龄的咒术适格者,这会儿已经把伏黑惠扯去一同举杯拼牛奶了。 虽然自己又吸烟又喝酒,但夏油杰本质上还是颇为严格的监护人。店里的果汁全部由添加剂和粉剂勾兑,营养价值不高,味道也不够鲜美,他决计不会给女孩儿们喝这种廉价的饮品,故而只能选择用牛奶代替。锥生零晚上需要开车,一缕身体虚弱,兄弟二人决定去品尝非酒精类饮料,柴崎倒是跟千叶喝得痛快,转头又大喊拉鲁你快把外套穿上小心教坏小孩子。 拉鲁是夏油曾在海外挖掘的咒术师,实力很强,就是穿衣风格着实让人头疼,不过为人非常可靠,是盘星教内的高级战力之一。真奈美又加了一瓶清酒,她涂了最新色号的口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但无比混乱的场面。 堪称群魔乱舞。 菜菜子致力于邀请伏黑惠一同合影,姐妹两人试图向聚会新成员灌输五条先生不太靠谱的观念,被小孩儿很认真地反驳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五条先生其实是很可靠的类型。” 在一旁跟夏油腻腻歪歪讨论哪种酱汁味道更好的五条悟闻言大爆笑,他使劲儿拍着桌子,模样猖狂得有些欠打:“哈哈哈哈怎么样杰,我就说自己是很可靠的大人吧!” “噢。”夏油杰习以为常地应和,然后他无视了五条悟,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叫到身边,给小孩子们抓了一把糖果。 一场聚会直至夜间八点才宣告结束,千叶去结了账,三个小孩子都吃到捧着肚子乖巧地坐在一边等着家长们宣布离开。只可惜众人收拾好残局之后,却突然发现某些人已经趴在餐桌上像是一只死掉的白色扫把精那般动弹不得了。 “……所以说,”夏油皱眉,“悟什么时候喝了酒?” 夏油杰不可能一直呆在五条悟身边,在聚餐时与这群家人们交谈也是联络感情的重要方式。之前五条悟明明很有自知之明地喝着果汁,几乎称得上滴酒不沾,可如今倒是能够看得明白——五条悟的身边歪歪斜斜倒着两瓶之前装有清酒的瓶子,这会儿已经空空荡荡,倒不出一滴酒液了。 “我知道我知道!”真奈美凑近试图戳一戳五条悟的发丝,却因对方在醉酒状态中不自觉开启了无下限术式而宣告失败,“之前我们在讨论网络论坛的建设的时候,五条先生似乎被牛肉的蘸料辣到,直接抄起身边的酒瓶就灌了下去。” 第一瓶还算错把酒当成了水,但五条悟是那种喝一罐啤酒就会微醺的类型,像是喝水一样喝光了一瓶清酒之后,索性也把属于夏油的那瓶也喝得一干二净。 所以这家伙就像是现在这样趴在餐桌上人事不省。 “……还真是难办。” 感谢五条悟并非喝醉后会耍酒疯的类型,他在意识稍显模糊的阶段会变成四处拽着人说话或者发通讯申请的烦人精,但如果彻底喝醉,就会像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睡着,初步断定对方将会睡到地老天荒——谁都叫不醒那种。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在喝醉酒的状态也没有忘记开启无下限术式,简而言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触碰到他,更别说将他叫醒后离开了。 一群人面对着睡着的六眼神子面面相觑,几位盘星教高层倒是对非战斗状态下的无下限术式颇感兴趣,在征得夏油的同意后都试探性地伸手靠近了五条悟,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触碰到对方。 “……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缕按住手腕间放置了太刀的收纳型咒具,露出了一个颇为温柔的微笑,“需要将五条先生所处的这块儿桌案一起砍下来扛走吗?” 锥生零:弟弟你怎么了啊弟弟! “不要教坏小孩子啊一缕君,”夏油无奈叹气,他缓步行至五条悟身边,弯下腰凑到对方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下一刻五条悟便像是接收到了夏油的讯号一样,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关闭了术式后整个人趴在夏油身上,像是大型挂件一样被夏油带出了这间屋子。 “果然。”真奈美站在不远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发出了如同老母亲一般的感慨,“每次看到夏油大人的背影,我都在想啊——” “想什么?”千叶凑近询问道。 “他真是个好男人啊。” 好男人夏油杰带着可靠的男朋友五条悟上了车,伏黑惠与双胞胎姐妹去了另一辆。他们首先要将伏黑惠送回家,那孩子特地给留在家中的津美纪打包了一份新鲜的菜品,说出这种要求时,小孩儿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安,倒是让夏油觉得颇为无奈。 打包的菜品所耗费的钱财当然由夏油杰支付,可是伏黑惠却非要记下金钱的数额,甚至郑重承诺了日后一定要将这笔餐费尽数归还。夏油倒是没有拒绝,他仅仅暗自感慨了一番——如同伏黑甚尔那种糟糕的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儿子,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太对劲吧! 伏黑惠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分,津美纪早早就吃了晚饭,因为惠不在家里,她只是给自己捏了两个饭团果腹。小孩儿手里提着的餐盒中发出诱人的香味儿,伏黑惠兴冲冲地将餐盒放在姐姐面前,大声说道:“尝尝看,今天店里的烤肉很好吃。” 姐弟二人都是独立过头的类型,平日里也不愿意亏欠旁人太多,他们已经欠了五条悟一个大人情——要知道,伏黑甚尔可是把伏黑惠卖给了禅院家,得到了好大一笔钱财,如果不是五条悟出手,伏黑惠暂且不说,津美纪的生活可不会太好。 “……我们已经麻烦五条先生够多了。” “不用担心,姐姐。”伏黑惠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督促津美纪吃晚饭,“这次是夏油先生请客,以后我会把餐费还回去的。” “夏油?” “嗯……五条先生说那是他的挚友,”小孩子虽然早熟,却仍旧不太懂大人们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认真地复述了五条悟的话语,“说夏油先生也很厉害,他们两个联合到一起就是最强大的存在……还说他们两个人不分彼此之类的。” 稍稍年长一些的津美纪:“挚友……吗?” 你们大人口中的挚友原来是这个样子吗?爱了爱了。 伏黑家姐弟之间的气氛足够温馨,而夏油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醉酒的五条悟半拉半扛丢到了公寓的床上——没错,他终于在搬家之后换了一张双人床,避免了身高超出水准线的两个大男生在床上挤成委委屈屈的模样。 这家伙喝醉了的确有够安静,比起他平常的状态几乎安静得过了头,夏油杰首先安顿好双胞胎姐妹,督促她们洗漱过后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做功课,然后他才召唤出咒灵帮忙,帮五条这家伙换掉了身上沾染着酒气的衣服,然后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五条悟还在睡,甚至没有被剧烈的动作惊醒,这种状态让咒灵们也叹为观止。夏油翻了个白眼,认命地给夜蛾校长打电话请假,又给硝子发了报平安的邮件。 “……我说夏油啊,”夜蛾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们两个究竟要做什么我也管不到,御三家和高层中虽然也有怨言,但已经无法成为你的障碍了。” “真的不回来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夜蛾校长。”夏油闭目,语气中带着过去几乎从未有过的坚定,“或许我也应该问一句,您真的以为如今咒术界的现状无需改变吗?” 夜蛾只能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不语。 夏油挂掉电话后独自一人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长长的黑发被水流打湿水流蜿蜒至背部,有如同黑色液体的咒灵顺着他的小腿盘旋而下。 “杰啊——杰——” 那是一只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的咒灵,它总是吵吵闹闹,说着夏油杰的名字,也说着颠三倒四的话语,“笑一笑吧,杰,笑一笑吧——” 夏油完了弯唇,道:“我在笑啊。” ‘笑一笑吧’,这句话似乎也成为了他背负的诅咒,日复一日,他在悟面前笑,在教众面前笑,在家人面前笑。 他已经学会了在五条悟面前展露大部分真实的自我,可是,也仅仅是‘大部分’。就如同五条悟也不会将自己的全部都剖析开来展现给夏油杰看一样,他们在面对这种问题时,倒是拥有极为合拍的共识。 夏油擦干了自己身上的水渍,顶着一头湿发出去找吹风机。他极少在浴室洗超过半个小时的澡,但今日,他在里面呆了足足有五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恢复至表面上的清醒状态,这家伙的绷带也被丢到一边,就坐在床上,表情看起来仍旧有些迷茫。 “醒了,悟?” “……啊。”五条悟迟缓着开口回应,道,“我再睡会儿。” ‘扑通’一声,白发的六眼神子又倒在了床上,让夏油哭笑不得。 至于在烤肉店的时候夏油究竟如何唤醒了五条悟?也仅仅是说了一句:仙台的喜久福专卖店倒闭了。 效果立竿见影。 作者有话说: 伏黑惠在未来才会清楚,可靠的大人们从不存在,这两个家伙都是人渣 真以为夏油杰会在五条悟耳边说出什么动人情话吗?不可能的 感谢在2022-10-10 22:35:01~2022-10-11 20:0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柳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2瓶;539697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真好啊 就算是最强的咒术师,宿醉后也仍旧免不了阵阵头疼。五条悟醒来之后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衣服皱皱巴巴,发型也变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却是平日难得会显露在外的狼狈。 之前的外套和绷带都被整整齐齐叠在床边,散发着洗衣液残留的香味儿,夏油甚至还给他准备了合适尺码的贴身衣物。五条悟双眼一亮,他兴冲冲地整个人钻进浴室,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一颗湿漉漉毛茸茸的脑袋,大声喊道:“好贤惠啊,杰!” 正在煎蛋的夏油:……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打人。 “刚刚我接了夜蛾的电话,”他头也不回地将吐司片从面包机里拿出来,在空盘上摆放整齐,“临时任务,地点已经标注在邮件里了,他说不用急。” “哈?”五条悟的声音从空旷的浴室里传出来,有些失真,“都说了给老子一天休假,夜蛾校长居然说话不算话。” “据说是孵化中的一级咒胎,因为咒力波动相较而言比较强大,辅助监督就报给了夜蛾校长,请你亲自出动。”夏油又将太阳蛋放在烤好的吐司片正中,“没办法,现在能够独当一面的一级咒术师数量还是太少。” 七海虽然暂时脱离了咒术高专,但偶尔也会接收夜蛾传达而来的任务,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模式,甚至还配备了专属的辅助监督,随时准备跟他对接工作的一应事宜。可他也只是刚刚申报二级咒术师,高层也不想将太难的任务派发给他,免得难得的人才就这样陨落。上次灰原雄的事情不仅把咒术高专的大家吓了一跳,那群高层的老家伙也心有戚戚焉,毕竟拥有才能的咒术师死一个少一个,就算他们天天想要把无上的权柄窝在手中,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那些天才的咒术师们、包括五条悟,不都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盾牌吗? 何其讽刺,又何其无力。 夏油一直觉得按照咒术师们如今的工作模式来说,效率确实有些低下。日本境内大大小小的地方会生成无数诅咒,能够成为咒术师的人比起全日本的人口来说,到底还算少数,‘窗’的工作人员就算二十四小时毫不间断地监察,也无法顾及全部。 对此,夏油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不过暂且只是初步的构想,想要将其付诸于实际,也并非一日两日之功。当初带着星浆体离开已经是十分叛逆的举动,当然,他倒是不介意再叛逆一点儿,只不过还要细细思量。 比如说把最强咒术师五条家的家主拐跑之类的。 然而就算是要搅风搅雨,他也想将一应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时至今日,他不想再做所谓的无用功,更不想忍受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如今跟五条悟感慨出声,也的确是他的真心想法,关于这点,五条悟的感受可能比他更要直观。 “冥冥有在申请一级咒术师评定吧,虽然按照等级划分,二级的咒术师未必胜不过一级咒灵,不过今天这种非要让我出马的任务,想想看就不会简单,啊对了,杰——”五条悟身上披了宽大的浴袍,就这样大大喇喇地从浴室中走出来,头上还顶着天蓝色的干毛巾,“给我多加一份培根!”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罐果汁过去,试图让五条少爷安静一点儿。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难得享受了一个不需要去上学的周末。两个小家伙刚刚结伴外出晨跑,这会儿刚擦净脸颊上的汗珠,颇为促狭地对着五条悟做鬼脸,五条也压根没有让着小孩子的观念,龇牙咧嘴地用更加浮夸的鬼脸作为回敬。 夏油爸爸觉得自己养了三个小孩子,最大的那个最不省心。 不过话说回来,性格颇为外向的菜菜子早就能在常人面前谈吐自如,丝毫没有往日的怯意,就连自己对身无咒力的普通人心怀不耐也绝对不会让人看出端倪;而美美子则内向得多,除却在夏油面前稍显活泼,那孩子总是过于沉默寡言,夏油也不是擅长教育小孩子的类型,甚至为此苦恼到向家中求助,惹得裕子女士以为自家儿子刚刚成年就搞出了下一代,着实是闹了一场乌龙。 之前夏油特地让姐妹两个去并盛町住了一段时间,虽然仍旧对这两个小孩子的来处存疑,但裕子女士并非那种不知轻重的类型,她知晓自己的孩子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却无法以爱之名制止杰君。那是独属于夏油杰的战场,就算他的家人想以身代之也绝无可能,两位长者仔细思考一下就知道双胞胎姐妹俩一定跟所谓的‘咒术界’有关系,但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经历了那种惨剧。 夏油杰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遭遇尽数讲述给父亲和母亲。两位长辈都是很正直的类型,压根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愚昧无知的存在,他们虽说已经心中释然,但到底还觉得自己是失败的教育者,更无法堂而皇之地在夏油面前索要所谓的尊敬和爱。如此下来,或许带了点儿移情作用,又或许没有,夏油夫妇照看了双胞胎姐妹好一阵子,直至不敢与人说话的美美子都变得落落大方。 果然术业有专攻啊,夏油如此感慨,并且决定常给父亲母亲打电话求助育儿诀窍。 菜菜子的早餐是一杯牛奶加两片吐司,还有她最喜欢的蔬菜沙拉;而美美子在姐姐的基础上加了一碗玉米粒,五条悟非常不爽,他觉得自己没有被夏油区别对待,男朋友一定不爱他了。 “……悟,像小孩子一样喝多糖牛奶的你没资格挑挑拣拣。”夏油杰端着普度众生的笑容居高临下地对五条悟开口道,“把早餐吃下去,不然如果你因低血糖晕倒在祓除咒灵的路上,我一定会拜托跟随而去的辅助监督将你当场火化。” “然后把骨灰洒进海里,一点都不剩,噢——真的不会析出糖晶吗?悟的骨灰。” 五条悟闻言只能吃光吐司又咕咚咕咚地喝光了牛奶,然后猛地将杯子砸在餐桌上,离开时气势汹汹,恐怕要将某不知名一级咒胎挫骨扬灰。 可喜可贺。 周末休假日的最后一个下午,夏油带着女孩儿们去逛了街。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买过的应季衣物过了一年就完全没办法继续去穿,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双胞胎姐妹还小心翼翼地对夏油提出要求,说每次购买衣物的时候大一码就可以,这样就能多穿一年。 当然,被夏油杰拒绝了。 傻爸爸总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递到这两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们面前,盘星教的家人们也这样想,所有人都将菜菜子和美美子视为最可爱的孩子,他们都想着要保护这两个小家伙,不惜一切代价。 以双胞胎兄弟锥生零和锥生一缕最为夸张,比起夏油杰,他们才像是真正的老父亲。千叶提起来,说大概这就是坚不可摧的双胞胎联盟吧。 惹得家人们忍不住爆笑。 两姐妹的发色并不相同,姐姐是极浅的发色,妹妹却是纯黑,菜菜子最近留长了头发,扎起了丸子头,而美美子则一直是及颈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姐妹两人最近突然多出了新的兴趣爱好,即为夏油大人整理发型。 今天夏油不像是往常那样头发扎起一部分、余下披散在背部,而是扎了低马尾。马尾稍稍歪斜,直接绕过颈侧垂在胸前,是美美子的杰作。 菜菜子还特地掏出手机给他拍了照片,说要将这张图片设为壁纸,当成自己的私藏。 夏油也乐得被两个女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美美子给他扎了头发,所以穿搭风格就由菜菜子来决定。那孩子的审美着实不错,给他挑选了黑色的T恤和浅灰色的长外套,搭配上纯色的休闲裤和运动鞋,倒是难得多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大学生应有的气质。 “还要眼镜和耳扣!” 美美子在出发之前举了手,兴致勃勃地给夏油戴上了黑色镜框的平光镜、还有她们特地攒下零花钱给他买下的黑色耳扣。夏油也耐下心思陪着她们折腾,甚至任由出发时间比预计得晚了一个小时。 他们花了两个多小时去购买相应的衣物,带好两个女孩子最喜欢的可丽饼后,才转去尤利娅的工作室。夏油杰准备为五条悟定制一套外装,姑且算是为对方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所准备的礼物。 虽然夏油觉得对方应该对此感想平平。 尤利娅还是老样子,虽然因岁月流逝而稍显老态,但仍旧如同初识那般优雅明艳,她很喜欢两个小孩子,还特地送了她们摆放在店里的编织杯垫,据说都由她本人制作。 “尺码准确吗?”虽然夏油与尤利娅熟识,但也不想把这种事情算作人情,所幸五条家主的名头足够响亮,倒是不会辱没尤利娅的手艺。女士仍旧涂了最新颜色的指甲油,衬得手指更加白皙,“说真的,难得你也会找我来定制衣物啊,夏油。” “因为是很重要的礼物。”夏油也不由柔和了眉眼,“所以一定要用心才行。” “给谁?”女士心有所感,“那个白毛咒术师吗?” “没错。”夏油答,“他名为五条悟,即是五条家的家主,同样也是我的挚友、和想要与其共度一生的存在。” “……这样吗?” 尤利娅哑然无声,许久后方才恍惚着开口,“真好啊,夏油。” “真好啊。” 她再次感慨。 熟识的后辈如今走在一条艰难的道路上,身为友人又如何不去忧心呢?可当看到对方露出这种表情,尤利娅突然觉得,往日困扰着她的担忧之情如今已经尽数消散了。 “是啊,真好。”夏油回答。 作者有话说: 嘿嘿,真好啊 今天是单侧低马尾和黑镜框夏油~ 是可靠的大学生呢 夏五夏:一款永远不知道是年上还是年下的cp,反省一下啊悟君 感谢在2022-10-11 20:02:18~2022-10-12 20: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上寒山 1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并不是社死现场 提问:如果在盘星教的集会上遇到了在学校读书时的同学该怎么办。 这种堪称社会性死亡的场面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有些尴尬,但夏油杰脸皮极厚,他只是在最开始对来人微笑颔首示意,随即便又端着一张普度众生的面孔去安抚他人了。周末最新一次集会的成员不算太多,新人也只有寥寥三五名,等到夏油将这几位求助者身边的咒灵一一化作咒灵玉吞入腹中后,才让柴崎君带着来人进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好久不见,坐。” 夏油倒是没有露出与故人相见的欣喜感,反倒是身为访客的藤原吉成有些不自在,他绷直了身体坐在夏油对面的位子上,看起来像是一截笔直的木桩。高中毕业后他们两人就分道扬镳,起初偶尔还有联络,但后来就再也不曾有过交集了。 他几乎忘记了藤原君在高中时是什么模样,依稀记得应当是性情非常爽朗的类型,只不过这家伙对灵异事件的热衷很让人头疼。人总是会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发生改变,夏油杰尚且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如同往昔,更别说他人了。从表面上看来,藤原吉成也只是成熟了一些,穿着寻常上班族的制式西装,打了笔挺的领带,大概是因为常年用眼过度,甚至还佩戴了近视镜。 “啊……好久不见,”藤原苦笑,“没想到真是夏油君,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 夏油让柴崎给他倒了一杯茶,权作安神之用。藤原君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略显苍白,眼下的青黑也十分明显,整个人的精神状况似乎都出了些问题。夏油与藤原交谈,视线却越过对方的肩膀,直直注视着那一点虚空,表情中也带了几分了然。 藤原吉成在高中毕业后因家中变故,并未考取喜欢的大学,反而是选择了一家公司会社,过上了规律又乏味的普通职员生活,虽然生活不算是波澜壮阔,倒也平静温馨。藤原是行动能力很强的类型,入职后也未曾懈怠,很快就成为了主管眼中可靠的后辈,如今在工作场合也算是风生水起。而佐藤真帆读了文学专业,二人感情甚笃,并且决定在真帆大学毕业后结为夫妇。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如果故事讲到这里,也不过是少了戏剧性的平常生活,算不上惊喜,却也没什么重大的事故和变故。普通人类或许最希望的就是拥有平平静静的生活,哪怕是当初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如今也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整个人都显得温温吞吞。 “说起来,还记得我们在高中时经常参加的活动吧。” 昔日的同窗如今见面也只能尴尬地对谈几句,藤原吉成轻咳一声,总算是免去了那些与现状无关的寒暄,“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你知道……我跟真帆之前都是灵异研究社的社员,之所以对那些东西感兴趣,无非就是喜欢所谓的‘未知’和‘特异’,真帆也是,从小到大,很喜欢家中的阿婆讲述一些怪谈之类的故事,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感兴趣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在毕业后再也没有凑齐当初的社员们一起进行所谓的灵异探险活动,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无论如何也不能太过唐突吧。最近工作逐渐步入正轨,而真帆的学校也放了大概有七天的假期,我们就约定好一起去神奈川海边的某处废弃村庄探险,哪怕仅仅是逛一圈收集素材也好……她最近正打算写一本灵异小说。” 总之,藤原吉成终于在离开米花町之后丢掉了身上咒灵切勿靠近的buff,他在毕业后第一次与佐藤真帆的旅行中就在那里遭遇了灵异事件。只不过当时他并未发现自己受到了什么影响,还以为是虚惊一场,只不过在结束旅行后的第三天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有些偏头痛,藤原吉成并未将这种小事当成什么特殊事件,他原本就经常外出谈业务,偶尔也会熬夜通宵,头痛症由来已久。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越发不可控制,藤原吉成以为吃了止疼药之后就会没问题,但症状越发严重,最后疼痛和重物压迫的感觉甚至到了肩部和腰部,每天晚上睡觉时都呼吸也会受到影响,让他苦不堪言。 至此,他也仅仅是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然而去了病院之后却一无所获,回到家中后,他开始每夜每夜的做噩梦,这种状况持续了两周,连上司都看出他的状态着实不太对劲。顶头上司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的中年人,他又给藤原吉成批了五天的假期,叮嘱对方一定要好好休息。 症状愈演愈烈,藤原吉成走投无路之下向同事诉苦,没想到对方说自己之前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建议他去盘星教求助。 藤原吉成将信将疑,却还是打开了同事给他发过来的网址。网站的界面十分简洁,但布局却颇为工整,在底端甚至公示了官方的宗教活动开设的许可证明。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在预约界面填写了自己的症状和联系方式,隔日便接到了来自盘星教的电话,出乎他意料的是,打来电话的人居然是当初他们几个去荒村探险时居住的那家民宿的老板,几年不见,对方似乎还记得他,还颇为爽朗地说请不要害怕,既然是熟人的话,给你打八折。 藤原:果然还是觉得不太可靠。 他还是来了,并且惊讶地发现盘星教的集会十分正式、且秩序井然。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位端坐于高台之上的教主大人,却长着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只是如今再次相见,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却让藤原吉成生出了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明明当初他觉得那位夏油君不太合群时,甚至还敢扯着对方的手臂邀请他去天台吃便当,可如今,他看着那位民宿老板柴崎君对夏油毕恭毕敬,看着身披法衣的高中同学身边围绕着气势凌人的男男女女,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喔——” 夏油知晓了前因后果,倒也不太忧心。对方离开米花町之后还敢作死,当然免不了被咒灵缠上。那长着七八只眼睛的大型咒灵就这样趴在藤原吉成的肩上,触手软趴趴还滴着黏液,箍住了对方的肩颈和腰部,视觉冲击着实让人惊叹。不过夏油倒是习惯了这种场合,如今的他在面对这种虽然体型庞大但战斗力不强的咒灵,甚至无需战斗,他只是抬起手做出咒灵操术的手势,另一边还仿佛闲谈般地询问道:“佐藤君最近还好吗?” “她还好,”藤原吉成只觉得身上骤然一轻,困扰了他十余日的苦痛仿佛在夏油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便尽数消散,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活动了一会儿肩膀,才察觉到对方真的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夏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后不要在同佐藤君去举行什么灵异探险了,”夏油也不想跟对方解释,仅仅如此开口道,“总有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在作怪,我帮了你一次,却不能次次都来得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藤原吉成倒也不去追问,他面色复杂地盯着夏油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当初拉着你去荒村探险,你欲言又止地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就是这些吗?” “大概。”夏油不可置否。 不知晓咒灵存在的家伙们不该过多接触这个世界,这并非刻意隐瞒,只因这世界的确是危机四伏。如同夏油和五条悟这般的咒术师还有受伤的可能性,更别说对咒灵毫无所觉的普通人了,若是让所有人都知晓咒灵存在,难免有谁会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会有人会因此心生恶念。 人性嘛——夏油纵使经常在友人身上感受到人性的善,却也不否认人性中还有所谓的‘恶’。 普通人如此,他亦然。 “知晓过多反倒不妙,藤原君,”藤原吉成临走时,夏油告诫对方,“有事当然可以用私人邮箱联系我,或者直接来盘星教求助,找柴崎君也可以……但我并不想再次以这种理由见到你。” “我知道了,夏油。” 藤原吉成倒是不负刚刚来时的拘谨,仿若恢复了高中那会儿跟夏油交谈时的洒脱模样,“无论如何,这次谢谢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一定要约你小聚,只是这种情形……我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夏油望着藤原吉成远去的身影,倒是难得感慨一句这家伙的确是个聪明人。遭遇意外事故且知晓了固有认知之外的部分真相后还能保持冷静,甚至在做出了这种举动的夏油面前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虽然如今已经极少联络,但藤原君……也算是个不错的朋友呢。 菜菜子和美美子就站在门外等待夏油离开,他牵着姐妹二人的手,背影看下去倒像是傻爸爸带着女儿们外出郊游,只可惜傻爸爸明天开始就又要陷入学业地狱,要知道,他的论文选题还没有确定,教授对夏油的期望很高,他甚至想要让夏油在读完大学之后直接成为他的研究生。 夏油杰:教授啊,您的学生这会儿还在搞宗教团体活动呢。 远在咒术高专的硝子发出了嘲笑声——她不是科班生,虽然要考取医师证,但不需要那些常规意义上的学时学分,也不需要每年固定发表多少篇论文。咒术高专的校医嘛,就算能医死人肉白骨,也注定走不到更广阔的天地。 夏油在路上给某人的私人邮箱发了一封邮件,然后收起了手机。 “夏油大人在做什么?”菜菜子仰头询问。 “有趣的事情。”夏油答。 作者有话说: 试想,换个人被高中的小伙伴发现自己当神棍的现场,大概都会脚趾扣地 夏油:诶嘿我脸皮厚 感谢在2022-10-12 20:48:45~2022-10-13 22:0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raydi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算是过渡 与藤原君重逢也仅算作日常生活中的插曲之一了,对于夏油来说,无非就是‘盘星教主’遇到了一位不是那么陌生的求助者,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因故人相见而生出的感慨。不如说,对如今的夏油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新的一周即将开始,意味着他的个人时间暂时告一段落。 五条悟嘲笑,说杰你好惨。 夏油杰已经没有了当初在咒术高专时一言不合就跟五条悟打到结界报警的劲头,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进入了梦乡,而本应早些休息的夏油杰却仍旧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听到五条悟在电话另一端百无聊赖地说着闲话也懒得理会,只是屈指轻轻在屏幕上方敲击两下,示意对方安静。 他很忙,甚至有的时候会忙到昼夜颠倒,理由是凌晨的空气有助于自己思考。 然后他被嚼着薯片的五条悟再次嘲笑了。 五条悟同样非常忙碌,但跟夏油杰这种极具规律的忙碌状态不尽相同。六眼的神子顶多是将从前不耐烦做的事情都拾了起来,他充分地利用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在祓除咒灵之余跑回本家和那群老家伙面对面,最近自己家的老头子老太太们都安安分分,倒是可以逐步将触手伸至御三家了——禅院家暂且还算安分,自从他将伏黑惠接过来之后,那群短视的家伙都是暂且偃旗息鼓,而加茂家却总是有人在暗处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不至于给人添麻烦,但总是上蹿下跳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着实有些难看。只不过彻底将其无视倒是心里不太舒服,想要抓住事由去质问,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简单过头了!”五条悟理直气壮,“我说杰,老子这么厉害,真的不夸赞几句吗?” “如果你闭嘴的话,你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夏油头也不抬地吐槽,握笔刷刷刷,“现在是凌晨,悟。” “又有什么关系。”五条悟躺在床上打着哈欠,但到底还是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可能就是因为平素太过忙碌,两个人共同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夏油在上课的时候,五条悟要么跑回本家与一群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们扯皮、要么就奔波于各地祓除高阶咒灵,而夏油闲下来的时候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五条至少还能拿着自己的掌机打几次单人闯关游戏。 之前五条悟还在抱怨,说杰啊,你的通关记录已经被我刷新了好多次。至于双人通关记录仍旧被高高地挂在排行榜上,只是很久没有更新数据了。 也许将往日里视若珍宝的游戏掌机放在一边吃灰,对夏油来说也是某种意义上成长吧。 五条悟花了钱,当然要把伏黑惠和津美纪放在眼皮子底下看顾——所谓的‘看顾’,也仅仅是给对方找到合适的住所而已。名义上,五条悟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但现状却无法如人所愿。五条悟每天来往于各处,偶尔想起来的话会前往他为两个孩子准备的住所处探望一番,伏黑惠仍旧由津美纪亲自照看,看似与之前的状况并无不同。只不过如今姐弟俩有了背后的靠山,再也不是任人看轻的小孩子了。 虽然津美纪跟咒术界毫无关系,但亲生父亲是天与咒缚、本身拥有禅院家血脉的伏黑惠潜力强大,关于这点,五条悟也无法否认。他在忙碌中抽出空闲引导伏黑惠完成了咒术的启蒙,那孩子十分聪慧,向来是不用长辈操心的存在。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长辈。 夏油与伏黑惠见面的机会倒是不多,不过既然是五条悟出面护住的孩子,当然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在。他跟自己的男朋友一样,最大的问题就是抽不出太多空闲时间,所幸还有值得信任的手下,偶尔过来给两个小孩子搭把手,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这就导致津美纪和伏黑惠对夏油杰的印象很不错——伏黑惠第一次见到夏油杰时就觉得这位‘五条先生的挚友’是个很可靠的人。这孩子虽然聪明,但因为相处时间还不算太久,着实看不太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本性。五条悟每次都是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地离开,短短的时间内把两个孩子生活所需的钱财和生活用品准备得妥妥帖帖,的确像是可靠的监护人形象;而夏油杰看起来……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要更加的沉稳。 如此,还是个小孩子的伏黑惠对这两位长辈十分信任,虽然每个月只能见到对方两三次,但是孺慕之情一点儿都没少。至于未来的某一天,长大后的伏黑惠回想起幼时的自己如何信任这两个人渣而面色扭曲,就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盘星教的发展也趋于平稳,无需太过激进。千叶已经在几年的期间织救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网中的人有商界新星、有政界名流、有各行各业的翘楚,夏油无需刻意笼络他们,也没必要将自身与这些人绑在一起。只要他们还需要盘星教——无论是帮助,还是人脉,都无关紧要。 他只需要这其间的联系而已。 夏油杰从不将那些人视为盘星教的中坚力量,在咒术师们的世界,强大的实力才会让人拥有话语权。千叶与柴崎擅长俗物,实力仅仅是二级咒术师的程度,而后来者居上的锥生兄弟倒是十分强大,菜菜子与美美子潜力巨大,夏油虽然想让这两个孩子去过相对而言更平静一点的生活,但现状却不允许她们如此,如今也在努力地适应自己的术式,几年下来也颇具成效。 至于之后招募的几人,也只有米格尔能够达到一级咒术师的地步。 无论如何,盘星教已经不是当年以天元大人为核心的普通人教会了。如今内部的核心构成是盘星教主——特级咒术师,咒灵操使夏油杰、以及实力强大咒术师们。那些跑过来捐款或寻求庇佑的所谓‘上等人’和普通教众们,都仅仅算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无论如何,每天专注于事业的夏油君看起来都非常可靠呢。 周末结束后,好学生夏油杰当然要继续回去上课。他之前因为请假错过了一次喜欢的公共课,之前一直有在帮忙的小伙伴森川优子还特地送来了学习笔记,两个人约好下午没课的时间去图书馆将其整理一番,用尤利娅的话说,这就是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共同进步的夏油君和森川君不是没被人怀疑过这两个家伙究竟有什么关系,要知道,就算是遍地都行走着学霸的东大校园内也免不了八卦横行。起初这两个人都不太在意这点儿流言,他们忙着学习忙着当好学生,每天往来于课堂和实验室,就连在食堂吃炒面的时候都在思考下午要不要去解剖教室消磨时间、森川更是致力于将毕生都献给医疗事业的类型,狂热的劲头让夏油也忍不住佩服。 硝子和这家伙相比,可能都要退居于一射之地。 流言止于某个下午。 为了去实验室观察标本,夏油特地把头发扎起来,又穿了干净的白大褂。大抵是身处于最高学府的学生们性格都比较单纯,就算是藏污纳垢也比外界要好上许多,故而医学院附近倒是少有强大的咒灵,至少不会影响到学生们的正常生活。夏油也难得舒缓了心情,观看过标本之后就同某位不太相熟的同期边聊着边向门外走去。 下午的实验室人不算太多,倒也不少,算上夏油的话,也零零散散有八九个。多数都是同系的同学,也有两三位看起来不是很眼熟,看着身上的标识,大概是隔壁影像科和营养科的学生。 几个人也没什么其他话题讨论,无非就是说着哪位教授太过严厉、那位学长参加辩论赛又得了金奖。只是甫一出门,夏油就不由呆立在原地,甚至很想转头就走,最好躲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让所有人都把他遗忘。 原因无他,只是在聚餐之后有几日未见的男朋友这会儿穿着咒术高专的教师制服——大概是新制的衣服,看起来布料舒适极了,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左手牵着菜菜子,右边跟着美美子,臂弯里还抱着伏黑惠,看到夏油杰出来,大大咧咧地抽出手来使劲儿挥舞,浮夸程度仿佛是哪儿跳出来的扫把精正在原地跳踢踏舞。 “杰!老子来看你了!” 场面一度过于浮夸,惊得夏油身边的同期瞳孔地震,更让两个小女孩儿甚至不想上前跟限定的白大衣ver夏油大人打招呼,她们捂着脸,试图远离五条悟,想要装作不认识对方。 伏黑惠面无表情。 或许这孩子终于看出来监护人不靠谱的地方,可他不知道,这才只是个开端。 让我们说,心疼伏黑惠。 作者有话说: 是过渡吧,最近手指很疼,疫情也严重了,又回去上了班 整个人都很暴躁,而且生理期延后,憋得我好烦(……) 尤利娅:想要了解一下社会主义吗?比如说共同进步之类的 夏油:哈? 今天是限定五条悟教师ver和单马尾夏油白大褂ver 流言没了,新的流言开始了 夏油君,风云人物呢 感谢在2022-10-13 22:06:57~2022-10-14 20:5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蝶 1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Grayd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前行 夏油杰觉得人活在世上需要历练,他一直这样认为、并且以此为养料成就自身。他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无论遇到何种程度的意外都能面不改色的地步——比如说坐在高处任由教众们在下方跪拜,又比如说穿着法衣被高中同学看到,尴尬的也只有对方而已。 人生处处是磨炼,但夏油杰并不认为如今的场合会为他带来什么助益。他并不认为五条悟是良心发现来这儿官宣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更不觉得对方有多关心自己,平心而论,这种场景足够让夏油尴尬到头皮发麻,甚至想要下一刻离开地球成为宇宙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而丝毫不感觉尴尬的家伙在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理由可能只有一个—— 夏油杰面色不变,他首先对自己的同学露出了抱歉式的笑容,然后走到菜菜子身边,稍稍弯下、身来揉了揉女孩儿们的发顶,温声道:“欢迎来到我的学校,感觉怎么样?” “很漂亮,”菜菜子小声开口,道,“这样子的夏油大人……也很帅气。” 夏油失笑。 女孩子们总是会说出各式各样有趣的童言童语,夏油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适。他向来会给予两个小家伙足够的自由,这才让当初不敢面对人群的女孩儿们长成如今这般耀眼的模样。 然而此刻站在一旁的五条悟却觉得自己被完全忽视掉,他猛地靠近,语带不满地抱怨出声,道:“我说杰,老子就站在这里,你没有看到吗?” “为人师表,悟。” 夏油杰岿然不动,他只是示意某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带着三个小孩子跟他离开,要知道,就算是教主大人也不想在这里被一群普通人当成猴子围观。 白毛准教师撇了撇嘴,跟在夏油身后走路的时候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青葱孩童伏黑惠见状也只能放弃掩饰太平的机会,将整张脸都埋进五条悟的臂间,不肯面对现实。 “我说啊杰,”夏油自然不会给这几个家伙带去教室或者校园内的其他地方,不如说像是五条悟这种类型的存在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与这所校园内的气氛格格不入。故而大学生夏油君只能将白大褂脱下来放进手提袋里,秉承着鸽掉森川君的目的,再次带五条悟离开了校园。 森川君:耽于情爱是没办法将专业技能开发到极致的,快反省啊夏油! 六眼神子出了校门之后就将伏黑惠放了下来,他一手牵着黑发男孩儿,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稍显松散的白色绷带,“那种穿衣风格果然不太适合你。” “什么?”夏油有些疑惑。 “白大褂啊,医生专用这种——”五条悟抱怨着,“硝子已经决定成为咒术高专的校医了嘛,前两天夜蛾让我去取教师制服,我顺道将硝子的白大衣也取了回来。” “她穿那种制服也就算了,你的气质跟医生不太搭调啊,杰。” “有吗?”夏油负责牵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女孩子还特地给他带了薄荷糖,“教师制服也不太适合你哦,悟。” “胡扯,老子明明就是未来教师界的新星!” 他们最终选择了路边的长椅稍作歇息,两个女孩子招呼伏黑惠一起去吃可丽饼。摊位就在视线能够看到的近处,倒是无需担忧几个小家伙儿的安全,五条悟与夏油坐在长椅上,肩靠着肩。 “……我开始担忧咒术师的下一代了,”夏油作势叹气,道,“说起来,什么时候去接第一批学生?” “还在招募对方,夜蛾亲自去,”五条悟翘起二郎腿,虽然是稍显不雅的举动,但他的双腿又长又细,即使做出来这种随性的动作,看起来也足够赏心悦目,“离异又操心的男人啊,迟早会变成秃头吧。” “放过他吧,”夏油面无表情吐槽,“至少夜蛾还有缝制毛绒娃娃的爱好,精神世界足够丰富呢……哦,对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了几张名片,“如果夜蛾把学生接回来……请告诉他们,咒术高专那种地方呆下去绝对没有前途,不如让他们多出一些选择。” 被当面撬墙角的五条悟大怒,他握紧拳头敲了夏油杰的头,把对方的脑袋瓜敲得邦邦响。伏黑惠回头望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监护人的沉稳气场呢?”夏油杰抬头示意。 “老子从来没有那玩意儿啊,有意见吗?夏油傻爸爸!” “没有,”夏油杰岿然不动。“你总是对的,五条妈妈。” 然后他又被暴打了。 当然,夏油杰与五条悟在几个小孩子面前还有点儿偶像包袱,至少他们没有当场大打出手,而仅仅用言语来攻击对方。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成长呢。 炫耀自己的新制服仅仅是五条悟的主要目的,他还有其他事情要与夏油讨论——虽然那些事情都不太重要,至少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不算重要。 毕竟他无所不能嘛! 如今咒术界的高层构成依旧是各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那些老家伙都活了不知几载,大部分都是鹤发鸡皮的老头子和老太太,也有一些因效用不明的术式保持着青春的模样。他们的实力或许不是顶尖,但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和关系网都极为可怕,换一种说法,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力量就代表着现在咒术界的核心构成。 各个家族、[窗]、两所咒术学校、以及制定了整个咒术界现有规则和‘法律’的高层核心成员和长老会,这些人就是咒术界的根基,而五条悟再如何强大,也仅仅是一位‘特级咒术师’而已。当年五条家的掌权人们试图仗着五条悟的威名提高家族实力,他们不敢对五条悟做什么,无非就是想让对方成为‘神’、成为‘泥塑’、成为‘象征’。 神不该沾染凡尘俗世,更不该陷入芸芸众生构筑的漩涡中,他应当无悲无喜、应当是用悲悯的眼望向人世的巨大雕像,六眼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实际意义,就算他强到可以一瞬间颠覆咒术界,那些咒术师们也不会允许对方生出这种想法。 他们从最初就用虚伪和所谓的‘规则’来塑造尚未正式认知这个世界的六眼神子,虽然现实与想象有所差距,但除却性格太过糟糕、偶尔会口头上威胁一二外,五条悟其实是相当可靠的类型。走出五条家,意味着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长老们的认可,那群老家伙在前十几年将名为五条悟的存在视为珍宝,生怕他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可当‘六眼’和无下限术式逐渐稳定成熟时,他们选择遵从五条悟的构想,让其在咒术界正式打出名号,也向所有人宣告着五条家的高调与狂傲。 就算那些老家伙们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五条悟也不会如同口中所说那般真的痛下杀手。因为六眼的神子真的拥有如神明般的胸怀与悲悯,他平等且不自觉地护佑着世人,在毫不稳重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最纯净不过的心。 可那些长老们不清楚这点,夜蛾校长不清楚这点、五条悟更不清楚这点,他总说着自己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也说着自己想要杀掉那堆烂橘子。可这家伙什么都懂,他明白杀戮无济于事,更认为咒术界的未来应由新的开拓者决定,可六眼即便能够看得到世间万物,却无法透过从出生起就围绕在他身边的固有规则砌成的厚墙去看到一条坦途。 无论如何,神子也才二十岁出头,就算接收到了世界的诸多丑恶,也是尚未亲自浸染在世界所构筑成的熔炉中的年轻人。 可他与自己的挚友互相剖析自己的灵魂展露给对方,他们在夜晚到来的时候交换拥抱,然后两个人在一片狼藉中道别。如今他们不再整天呆在一起,却不知为何,感觉前路已经明朗了许多——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决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并且将其付诸于实际。 如同现在,将要成为教师的五条悟在正式教导学生之前在五条家展开了一场大清洗。他不再认为家族是古板且毫无意趣的负累,更不想再做名义上的家主和所谓的吉祥物,虽然蛮力无法让人彻底信服,但能够压倒一切的力量却能够让人听从与追随。老家伙们倒是不必担心,不想听话的就打到听话、背地里想要搞小动作的就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到处大放厥词、向往着另一种可能的年轻人们成为了五条悟手中的力量,那些人中也不乏天才,只要五条悟想,他就会成为很多人眼中最值得追随的强者。 只要踏入最艰难的一步,接下来就会非常简单,不是吗?他需要五条家成为他的最强助力,成为令他如臂使指的一件兵器——就如同那些老家伙从前背地里将[六眼]视为工具一样。 这很公平。 至于禅院与加茂、还有那些虽然名声不显,但仍旧在咒术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家族,倒也不急于一时。 五条悟的进度颇为喜人,夏油亦然。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能够并肩前行的挚友与半身,是无可替代的最佳拍档。最初的最初,那仅仅是两个少年在最为狼狈的时候许下的愿望,如今已能看到曙光。 菜菜子和美美子举起可丽饼,送到夏油嘴边,伏黑惠想了想,还是决定远离五条先生——毕竟对方初步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糟糕的大人’。 夏油嚼着热气腾腾的可丽饼,决定暂时不去嘲笑五条悟。 就算是鸽了当天下午的图书馆之旅,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地方——夏油这样想。 他亲爱的扫把精男朋友已经决定开启新的篇章,那他也不应落于人后,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条悟:一款以理服人的家主 夏杰:一款科学传教的神棍 被鸽了两次的森川:礼貌吗你 感谢在2022-10-14 20:57:57~2022-10-15 20:5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蝶 1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深夜里的黑猫、Grayd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一点旧事 经过了一场似是而非的风波后,对夏油的校园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反倒是森川君超级怨念地盯着夏油,口中唠叨着你已经错过了两次研讨会,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你是恋爱脑的,夏油君。 夏油无力反驳,他只能苦笑着讨饶——没错,他就是个糟糕的恋爱脑。 因为对方是五条悟嘛,又不丢人。 硬要形容的话,夏油杰读医学院并非是为了理想,也并非为了生计,他更没有什么治病救人的觉悟。他将医学视为一种‘途径’,这种途径会让他对生命的认知更加深入,也能够让他很好地思考‘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关联。 至于所谓用学术研究来解析咒术师力量的来源——?教主大人倒是不至于自负到以为自己能够超越那些曾经有过尝试的先辈们。不过事在人为,偶尔以此为目的研究片刻也算是自得其乐。 就连玉藻前也觉得他比初识时要沉稳许多,行事作风都比从前要更加周全,这也算是成长所带来的收获之一。 夏油对这种夸奖尽数笑纳。 五条悟如今十分忙碌,夏油也同样有事情要做。他空出另一部分原本要分给学业的时间,特地将自己如今能够触摸到盘星教权力核心的成员召集到一起——菜菜子与美美子,两个女孩子虽然仍旧在读书,年纪也不算大,但经过常年的锻炼,咒术已经能够被称作登堂入室的地步;千叶常年与权贵人物打交道,虽然咒术的能力不过尔尔,但为人处世的确有一手,他跟柴崎君都是夏油手下不可或缺的存在。 至于实力担当锥生兄弟倒是意外的收获,起初招募对方也仅仅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如今这两兄弟按照常规咒术界的评判标准来看,被称作一级咒术师也绰绰有余,余下一位实力担当是米格尔,而剩下几位都各有分工,毕竟盘星教不要废人。 所谓的‘核心成员’,自然是被夏油称之为‘家人’的存在,他们被教主大人纳入了信任圈,无论是前行还是后退,这些人都将与他休戚与共。 “许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家人们。”无论私下里与这些成员们的相处有多随意,但正式场合的夏油永远都足够严肃认真,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盘星教总部的某间会议室,夏油坐在主位,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后才缓缓开口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为将诸位召集到一起的目的。” 最初要从两年前的一件小事开始说起。 曾经求助于夏油的小林议员因不知名的急病在壮年去世,而将其视为亲子的另一位高官也曾是盘星教的经济来源之一,只不过对方似乎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当年夏油杰特地拜托刚刚来到盘星教不久的锥生零前去暗中探查,避免对方给刚刚起步的盘星教带来什么麻烦。后来证实,夏油杰当初的做法无比正确——锥生君在多次探查之下才发现那位先生并未经由正常途径得到如今的职务。对方与某个神秘组织背地里有联络,组织里的人将他推上高位,而他为那个组织大开方便之门。 而所谓的神秘组织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当初夏油杰拜托菜菜子和美美子盯着的柯南君一直追查着的不法组织,据说其中所包含的成员极其猖狂,从暗自将人安插进官方机构甚至让其居于高位就可以窥见一二。柯南君原名工藤新一,原本只是个喜欢推理的高中生,因为窥见了黑衣组织高层在暗地里的交易,被人灌了毒药后变成幼童的模样,改名江户川柯南后暗自探查黑衣组织的阴谋,将毁灭组织视为己任。 柯南在经历过一系列灵异事件后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研究咒灵和咒术界,他每天辗转于各式各样的案件中,又忙着跟黑衣组织的成员斗智斗勇,遇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正义之士,也碰到过数次危机,生活波澜壮阔到让夏油都忍不住感叹,这家伙难道真的不是什么冒险小说的男主角吗? 时至今日,黑衣组织与各方势力的对抗终于出了结果,半年前,黑衣组织的总部终于在各个国家派出的势力和精英面前被炸成了灰烬,组织的BOSS当场死亡,残余势力也都四散而去。高层们有一部分被抓捕归案,还有几人侥幸逃脱,如今各国仍在对他们进行通缉。 当然,那位当年被黑衣组织扶持上去的高官也因自己的罪名被投入监狱,想必余生都无法见到外面的阳光了。 而柯南和灰原哀也得到了解药,工藤新一继续未完成的学业,之前化名灰原哀的宫野志保因为身份敏感,也抛下一切远遁国外。结局似乎是Happy Ending,只不过大家都在担忧一件事——黑衣组织的高层中有一名代号为琴酒的银发男子,对方是组织里的Top Killer,实力强大、行为残忍,被许多卧底和官方精英视为劲敌。组织毁灭,对方明明最该坚持战斗直至最终,但却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也没有人认为他会逃走。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在终局来临时却不见踪影,这就导致柯南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有些焦虑。贝尔摩德逃走尚且没让他们如临大敌,而琴酒却是他们的心头大患,没有人认为对组织忠心耿耿的他会临阵脱逃,故而时至今日,仍旧有许多人在明里暗地探查着他的踪迹。 之所以说到这些,是因为夏油一直在暗中让锥生兄弟关注和黑衣组织的相关消息——组织的BOSS似乎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背地里甚至开展了人体实验。他们明里暗里都跟闲散的诅咒师们有联系,偶尔还会出钱雇佣那些与正统咒术师格格不入的通缉犯,仅为了窥见咒术界的秘密。 只可惜,正统咒术界尚且无法培养更多的咒术师,更别说仅仅是以军火发家的不法组织了。那位boss似乎将大部分钱财都分给了实验室,试图研究出可以重返青春的药物,只可惜一直未能成功,最大的成果也仅仅是阴差阳错地制作出了让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变小的APTX4869;而除此之外,他们还进行了一些极为挑战人类道德底线的人体实验,甚至还以此为基底,试图造出人工的‘咒术师’。 给予那位boss底气的自然是他们无意间获得的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两面宿傩可是成为最恶的诅咒之王,即便是被封印的一根手指也散发着极强的诅咒气息,黑衣组织的Boss试图研究那根手指,只可惜付出了整座实验室都沦为鬼蜮的代价,若非盘星教当时收了钱出手,恐怕损失还会更大。那之后,组织只能忍痛将两面宿傩的手指交出来,转头就被夏油杰丢给了五条悟。 毕竟他对封印之类的知识知之甚少,还不如交去咒术高专加固封印,总之术业有专攻嘛。 而那次的意外并非没有后续,沦为鬼蜮的实验室里并非无人存活,唯一活下来的就是当初被Boss委以重任前去查看研究进度的琴酒。对方确实没有死,但却被诅咒侵蚀,差点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理性,只不过侥幸活了下来。 作为对大主顾的优待,夏油还是把当初送给尤利娅的同款挂件也给琴酒准备了一个,经由诅咒之王的冲击后,躯体变成能够容纳咒力的存在也顺理成章,玩偶能够暂时屏蔽他对诅咒之力的亲和度,至少不会让对方被咒灵们当成一顿大餐。然而谁都低估了黑衣组织Boss的残忍之处,他可不管自己手下执行力最强的杀手经历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对方成功成为了咒术的适格者,以此为契机,对方甚至要将自家的Top Killer作为实验体,以探查和咒术界相关的奥秘。 就算再如何忠心耿耿,遇到boss毫不犹豫的选择之后,琴酒也不由产生了些许动摇。他目睹了boss渐渐疯狂的模样,也难免会生出其他想法——忠诚也好、信任也好,夏油一直认为没有天生的绝对忠诚,也没有永远的信任,就连他自己在面对盘星教内的家人们也需要恩威并施,甚至要想方设法维持双方之间的联系,毕竟没有足够的利益,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初心永不改变。 总而言之,在黑衣组织覆灭后,夏油就将那名银发杀手偷渡至盘星教内部,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也难得配合,这让他省了不少功夫。 而那位抛去代号后称呼自己为‘黑泽’的先生,就是夏油长期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接下来的计划由零君负责,”夏油将视线从菜菜子身上转至锥生零所在的角落,“真奈美从旁协助,而黑泽先生则是计划的核心。”他停顿了片刻,“至于配合度……无论如何,对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阿琴的结局不算太好,忠心耿耿却被毫不犹豫地抛弃,boss被力量迷住双眼,已经开始疯狂了 之后阿琴的作用大概就是躲在暗处半自愿与夏油合作叭,他需要盘星教为他压制住诅咒的蔓延,而夏油需要对方的力量 大家合作愉快各取所需 至于做什么,下章说 啊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捞阿琴仅仅是为了利用,没啥真情谊,以后用完了就丢嘛(也不是这么说 柯南剧组新一几还会出来,这孩子被各式各样的案子淹没,导致没什么空闲去研究咒灵 感谢在2022-10-15 20:54:57~2022-10-16 21: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313993 11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监视 琴酒——不,黑泽阵如今正被安顿在盘星教地下二层,空间还算宽敞,只不过周围被布置了强度极高的结界,作用其一是压制对方身上蔓延的诅咒,其二便是稍稍限制一下前杀手先生的活动范围,避免这种危险人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脱。 就算初步达成了互相合作的共识,但夏油在这种情景下可不敢相信所谓承诺的力量,对方会是信守诺言的人吗?很显然,看起来并不会。 夏油也曾对黑衣组织的行事作风略有耳闻,甚至组织中的代号成员还隐瞒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来盘星教暗地里探查,被千叶发现后打了个四分之三死。在那之后,他们之间也仅仅达成了一次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直至黑衣组织覆灭。 “那家伙真的会答应合作吗?”真奈美捧着手中的文件夹跟在夏油身后,地下二层的空间太过空旷,两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与说话的回声也混杂在一起,“他可是个危险人物,夏油大人。” “我记得你认为普通人毫无威胁,”夏油向来喜欢家人们在自己面前畅所欲言,他双手合拢在宽袖中,木屐踩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无论如何,那位黑泽先生都只是被迫接纳了诸多咒力的‘普通人’而已。” “我反倒更擅长评估对方的综合实力。”真奈美闻言小声嘀咕。 身为咒术师,真奈美的确偶尔会用高高在上的眼光去看待那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她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姑娘,行事风格也颇为肆意,故而,被人诟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的实力不算顶尖,但也足以在咒术界闯出自己的名堂,比起其他各有目的的核心成员,她更像是单纯地被夏油的个人魅力吸引而来的存在。 总之,她并不是只看脸的肤浅家伙(自认为)。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坦诚,不过我们都有所保留,”在后面双手插在衣兜里的锥生君蓦地开口。他总是在各式各样的场合保持着安静和冷漠,不过偶尔发言,也会让人感觉到一针见血,“可是从表面上的履历和他透露的少许信息就能得知,对方是十分优秀的人——前提是我们抛下立场。” “头脑、战斗能力和身体素质,综合起来的整体实力甚至可以与某些咒术师比肩,想试试看吗?真奈美。”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如果你与他战斗,起初可能会因为术式而暂时占据上风,可最终的胜者一定是那个人。” “……啧,一点都不可爱的男人。”真奈美闻言咂舌,倒也没有对锥生的话予以否认,拥有自知之明可是美德。 黑泽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这儿只住了他一个,周围的环境空旷且阴冷,并不算是宜居之所。不过败者可没有资格提出要求,他只能暂且被安置在这里,接受所谓‘救命恩人’提出的条件,并且伺机寻求其他的出路。 可从黑衣组织覆灭至今,他都没有找到离去的办法,反倒是因为对方布置的结界而压制了侵蚀身体的诅咒继而捡下了一条性命。脱下了黑风衣和礼帽的黑泽先生,转而换上宽松的休闲T恤与休闲裤——当然,可能因为是个人偏好,他仍旧选择了黑色。 黑泽的发色是比锥生还要纯正的银白,时至今日,夏油仍旧不太理解一个混黑的杀手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这位先生又不是五条悟那种高调浮夸的type。 夏油一行人敲开房门的时候,前来开门的黑泽神色淡淡,他看起来颇为放松,甚至还穿着舒适的居家拖鞋。除却被结界挡住无法外出,他其实拥有相当自由的活动空间,房间是简单的一居室,甚至还给他配备了各式娱乐设施和浴室。黑泽是个聪明人,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当然不会试图用网络和电话与外界联络,因为他暂时需要绝对的安全。 “请进。” 黑泽侧身,将教主一行人迎了进来。就像是日常生活很普通地去拜访友人的居所一样,场面充满了日常感,放在这种环境下,看起来着实不像是正经的谈话场合,不过在场的诸人都不在意这点。 “那么开门见山,黑泽君,”从黑衣组织覆灭的那一刻,琴酒就已经宣告失踪,活下来的或许只能被称作是被诅咒波及到的某位倒霉蛋。夏油的视线并未从黑泽身上离开,对方比之刚刚来到这里时看起来从容了许多,看起来也不似最开始那样戾气横生。他笑眯眯地开口,尾音稍稍拉长,听起来是那种十分拉仇恨的音调,“半年的时间还不足够你做出决定吗?” “我只是在权衡利弊,”难得的,黑泽先生的语气十分平和,“的确,只要我一露面,就会有无数嗅到了味道的鬣狗会冲上来试图让我撕成碎片,可你知道,夏油君,”他眼神沉沉,“我并不惧怕战斗和死亡,呆在这里也仅仅是有利可图。” “同样,我留下你也只是因为‘我需要’而已。”夏油报以微笑,“我们都拥有自己的目的,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教主大人,”黑泽低声询问道,“你只说需要我的帮助,所以说我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理论上来讲,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尽相同,能否成为咒术师也是天生便能注定的事情,甚至说,从术式觉醒时就已经能够看出一位咒术师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如同黑泽这样被诅咒侵蚀的存在可能会因此昏迷不醒、或是‘咒灵化’导致身体不堪重负,最终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可黑泽活了下来。 虽然诅咒仍旧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可他真真正正地活了下来,如今有结界来压制,他甚至仅仅是面色有些苍白,外表上并无异状。他甚至可以使用那股从外界灌输而来的力量,成为了当初黑衣组织boss想要造就的人造‘咒术师’。 夏油杰当然没有什么惜才之意,他在很久之前就在构想某个方案,时至今日才想要将其化作现实。方案的灵感来源于当初蓝染君向他透露的死神相关常识——瀞灵廷的技术开发部门制作了传令神机,那是一种看起来像是现世手机一样的机器,只不过屏幕上显示得并不是人们常见的软件图标,而是根据灵压反应而探查出的虚的方位。 尸魂界与死神们拥有同样的问题,即为工作人数的稀少。驻守现世的死神们虽然都被划分了工作区域,但因为人手不够、实力不足以及分身乏术等原因,总会让虚对现世造成一定的伤害,有些甚至无法挽回,即便加派人手,也仅仅是杯水车薪而已。 但传令神机的存在的确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与此相比,生活在高速发展的高科技世界的咒术师们却连类似于传令神机的工具都没有。他们用于探查高级咒灵的工具和方式落后且低效,加之咒术的适格者数量极少,导致咒术师们每天忙碌到没有空闲时间,却还是有许多普通人因为咒灵的存在而莫名其妙丢掉性命。 那些人何其无辜,而咒术界的高层又何其无能。 在日本境内,东京新宿与京都多为重灵地,那儿很容易生出咒灵,更因居住人口众多而气息浑浊。而以此为基点向外界辐射,人迹罕至的所在,咒灵自然稀少,换而言之,大型城市可能需要重点关注。 这是咒术师们都知晓的常识,辅助监督和检查人员们也如此分布各地用于检查咒力波动,可现实则是,所能得到的回馈着实配不上他们的付出。 “我有一个构想,”夏油十指交叉,语调仍旧十分平缓,“我的术式即为咒灵操术,可以吸收咒灵为自己所用,时至今日,我并没有数过自己降服了多少咒灵,但总有那么几只能力稍显特殊的、让我记忆深刻。” “想必您已经知晓了咒灵产生的原因,黑泽先生,”他的身边悄然出现了一只看起来像是融化掉的黑泥冰淇淋一样的咒灵,“比如说它,这孩子的实力不太强,但能力却比较偏门……现在的人们总是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生出恐惧,而这孩子就脱胎于人类对网络监测系统的恐惧。” “简而言之,它的能力是‘监测’。” 夏油杰花费了两年半的时间,用无数金钱,暗地里招募了许多计算机方面的顶尖人才,这些人和金钱共同完成了一套监控范围能够遍布全日本的监测系统的雏形——当然,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监控,更不需要卫星,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监测咒力的强度。 框架已经搭成,以夏油身边这只咒灵为核心,黑泽君的能力为引线,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能量,就可以用这套系统监测全日本的咒力波动。当然,它的问世少不了尸魂界的影响,夏油甚至还斥巨资在浦原的店里买了不少工具用于研究,那位店长问起时,教主大人也仅仅端着一张悲天悯人的面孔说他想要保护人类。 浦原将信将疑,但是仍旧与夏油杰达成了交易。 蓝染:比我还能忽悠啊,夏油君。 如此,哪里正在孵化咒胎、哪里安全、哪里出现了特级咒灵、哪里的咒术师突然觉醒,哪里有诅咒爆发,将会一目了然。 而这将是最理想的状态。 想要让这套设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还需要一点儿外力推动,所谓的外力,夏油暂时并不想过多透。他之所以选择黑泽,则是因为对方的能力是增幅——很奇怪,本身为混迹地下世界的杀手、携带的咒力由两面宿傩的手指引发,无论如何,生成的能力都有极大的可能会用于攻击,而这家伙却是个辅助能手,着实让人惊掉了眼球。 “所以?”黑泽似笑非笑,“你是想让我协助你成为……嗯,‘救世者’?太可笑了,这种说法。” “听起来不算中肯,”夏油回答,“只是我的野望。” 这就是他想做的事,连五条悟都仅仅知晓些许内情而已,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盘星教主是圣人,他从来都不是,也不屑于顶着这种名头。 能够监视咒灵也就罢了,如果真能够成功,那么整个日本境内的咒术师和诅咒师,还有即将成为咒术师的年轻人都将在他的监视下,这可不是什么正派的做法。 可人总要有所取舍,难道不是吗? “我能得到什么。”黑泽问。 “你应该问,我会给你什么,”夏油如此回答,“这并非公平交易,黑泽君,你没有索要报酬的资格,不是吗?” “啧。” 作者有话说: 脑洞乱飞—— 夏油:一款STK 这波浦原赢麻了,好大一笔钱 感谢在2022-10-16 21:50:10~2022-10-17 21: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深夜里的黑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是反派嘴脸呢 在彻底敲定这一方案的时候,夏油杰手下的咒术师们也曾提过反对意见,柴崎作为年纪最大的成员,之前曾经表达过自己的担忧。他怕夏油被有心人利用,让本应发挥正面作用的装置变成杀人利器,也怕事情发展到最后,人们的初衷发生改变。 可是夏油仅仅是认认真真听完了柴崎的建议,然后又温和地反问,道:“那么柴崎君,除却这种方案,你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如今的困境吗?” 夏油也知晓这方法的确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用在正面的途径,那么它将是最好用的工具;而如果被别有用心的家伙掌握在手中,有可能会引起一场灾难。可这是他在无数个夜晚深思熟虑后才做下的决定,他有信心能够运用好手中的工具,自然也做好了迎接各式各样意外的准备。 至少也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如今的咒术界可容不得他们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要知道,日本因为诅咒而发生意外的人数在逐年增加,就算现有的咒术师每日奔波也无济于事,守旧派的老家伙们可不想再引起什么动荡,他们都觉得维持现状才是最佳的选择,无需尝试,也无需担忧。 或许有些人以为,就算有再多的普通人因为诅咒死去也无关紧要。 真奈美仍旧有些担忧,她在离去之后轻声询问道:“夏油大人,那位黑泽先生……真的会老老实实成为您的辅助者吗?我怕他从中做梗。” “我从未想过让他全心全意地与我们合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夏油瞥了一眼锥生零,开口道,“但是他想活着,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做出让我们怀疑的举动。可是……”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可是他早在被我们带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隐私权了。”锥生接话。 夏油杰很喜欢他的咒灵们,尤其是某些假想怨灵。人们的想象力几乎无穷无尽,有些因人类口口相传的故事而生成的咒灵都会拥有奇奇怪怪的功能,它们中的某几只甚至能够彻底隐藏自己的咒力波动,完美地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堪称监视的最佳利器。 黑泽知道自己处于监视之中,但那只是夏油在表面上展露的力量,背地里的措施简直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着一层。夏油当然无法不产生戒备,那可是从黑衣组织走出来的纯黑杀手,做出任何防范措施都不为过。 “况且,我跟某些势力做了一些交易,之后自然有人接手。”夏油神秘地笑出声来,“稍安勿躁,真奈美,他不会是我们需要苦恼的存在。” “……露出了反派的嘴脸哦,夏油大人。”真奈美撇了撇嘴,“你们都好可怕啊。” “只是未雨绸缪而已。”锥生表示自己不接受这种评价,“还有,这位教主先生才是最糟糕的存在,我只是个执行者,全身上下写满了无辜。” 夏油:……好过分啊锥生君,你在盘星教都学了什么? 在夏油带领下的盘星教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魔力,当初认真勤恳的千叶如今变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愤世嫉俗的柴崎也开始放飞自我,大叔气息浓厚到甚至被菜菜子和美美子嫌弃到不肯靠近;而当初脆弱冰冷的美少年双胞胎兄弟如今越发厚脸皮,逐渐变成了吐槽役。 人物性格变化得有些微妙了吧! 办完了正事的教主大人换了衣服之后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时尚的大学生,最近他都在穿五条悟特地提供的五条袈裟,据说造价高到够让普通人家买一栋小型单人公寓,穿在身上着实让人压力骤增。不过布料的手感确实比之前的那套要舒适得多,很快就成为了夏油杰的新宠。 当然,时不时前来拜访的五条悟更喜欢把宽大的袈裟披在身上,他的肩宽更夏油相差无几,但不知为何,视觉效果相较而言要更纤瘦一些,被袈裟裹起来的样子像是一根巨大的春卷。夏油曾经在手机相册里留下无数和五条悟到黑历史有关的照片,把那些照片发送到三人聊天室里时,被硝子吐槽你们两个家伙其实是在秀恩爱吧。 换上普通休闲装的夏油杰先去米花町接到了刚刚放学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然后用咒灵代步,带着两个女孩儿去父母那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夏油夫妇因为便利店的经营逐渐步入正轨,如今也算是诸事不愁,外表看起来甚至年轻了几岁。夏油难得回来一次,裕子女士兴冲冲地做好了一堆美味易存放的糕点,把夏油杰的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让他颇为无奈。 “……妈,不要继续放了,”夏油坐在沙发上死目,“我吃不掉的。” “不是还有五条君吗?”裕子继续把糕点放到透明的盒子里,然后一股脑儿塞进夏油的背包,“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总之数量完全不多嘛,杰君。” 之前夏油十分忐忑地扯着五条悟的手臂,把他带到父母面前,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爸妈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跟这个号称是咒术界最强咒术师的家伙在谈恋爱,无论你们是否同意,我都决定要跟他呆在一起,绝无更改。 然后两位长辈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当初他们知晓夏油杰是所谓咒术师的时候,花了好长时间才肯接受现实,平心而论,夏油的父母在那之后完全不敢期待独子的情感生活。这种隔三差五就要出去拼命、还要跟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丑八怪打交道、又要学医又要出去当宗教领头人的男生真的会有女孩子喜欢吗?就算是看脸,最终也会无法承受相应的压力而选择分手吧。 夏油父母的担忧倒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夏油杰不会跟普通女孩子谈恋爱的根本原因并非他是咒术师,也并非因为他忙碌到没有时间出去约会,反倒是因为这家伙的性格着实过于糟糕。 是被歌姬和冥冥评论为‘人渣’的类型呢。 瞳孔地震过后,夏油爸爸又郁闷到叼着烟去露台吞云吐雾,裕子女士看着一脸忐忑的夏油杰,又看了看状似乖巧的五条悟,捂着心口说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过后,裕子女士也只说: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杰君。 她虽然想要支持自己的独子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但她本身是过于传统的类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面对两个男孩子说出支持的话语,最终也只能不去反对。 仅此而已。 人的一生本来就要在各个阶段做出自己的选择,夏油杰选择了一条充满了危险且极为艰难的道路,颇有些离经叛道的意味。而身为长辈,裕子女士和她的丈夫也仅仅能目送着对方离去,他们无法再次深度介入夏油的人生,只能选择呆在原地。 时至今日,夏油的父母虽然仍旧不愿谈论夏油的情感生活,但已经能够毫无芥蒂地提起五条悟的名字了。裕子女士记得五条的口味,甚至还特地给对方带了几盒多糖的糕点。 “记得亲自给五条君送过去啊,”裕子女士唠唠叨叨,“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每天口中说着‘我很强我很强’,就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好歹也要小心为上。”她把拉链拉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还有啊,杰君,那个什么教派……来着?你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坏事哦?既然要帮助别人,就认认真真去做,如果你误入歧途的话,我会拜托五条君把你打醒的。” “……我知道了,妈。”虽然裕子女士实在太过唠叨,但夏油却仍旧认认真真听完,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地方。时至今日,他确实已经走到了一定的高度,甚至因为手中的力量足够强大,故而能够做成许许多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可越是这样,他越要坚守本心,确信自己能够不被外在的任何因素影响到自己的初衷,长者们虽然无法介入他的世界,却能够用规劝和语重心长的告诫,让他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对悟也太好了吧,我会嫉妒的。” “说什么呢,”裕子女士凑过来屈指敲了敲夏油的脑袋,“我对你不好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并排坐在椅子上捂嘴嘲笑夏油大人,甚至还在对方的眼神瞥过来时笑得更加猖狂。 性格越来越外向,也是好事,对吧。 回家一次可谓是收获满满,夏油背着沉重的包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先打电话提醒五条悟快过来取糕点,又把给硝子购买的咖啡豆和发夹挑了出来,准备有空回到咒术高专送给对方。最近东京咒术高专的大家似乎对他来来去去这件事习以为常,就连夜蛾也不太管教,只不过这件事仍旧需要保密,如果被京都校那边知晓,可能又是一番风波。 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可不是什么能够被轻易糊弄过去的存在。 和夏油有关的通缉令这两年倒是名存实亡,期间五条悟和以夜蛾正道为首的东京校咒术师居功甚伟。况且盘星教的咒术师们不止一次跟正统咒术界派来的咒术师在祓除咒灵的时候遇到,无论是抢了对方的任务还是救了咒术师们的命,都让对方如鲠在喉,又爱又恨。 如此下来,年轻一派的咒术师倒是对夏油杰没什么恶感,老家伙们碍于各式各样的原因也没办法做出太大的动作,诡异的平衡维持至今,倒是方便了夏油私下的活动。 当天夜晚,他跟五条悟分食了一盒糕点,味道甜腻到让夏油止不住皱眉。他的味觉本就因为长年累月吞噬咒灵玉而受到影响,仅能对那种极重的味道做出相应反馈,即便如此,他都能尝出这种糕点的味道甜到着实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可能这就是来自于母亲沉重的爱意吧——至少五条悟很喜欢。 至于五条悟是否有注意到夏油的味觉问题?谁也不知道,就连夏油也不敢肯定五条有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只知道的是,每次他们分食完甜味儿的糕点后,五条都要凑过来跟他交换亲吻,任由那种甜腻的气息充斥在两个人的口腔中。 但五条悟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刻意提起这类的话题。 是浪漫至极的举动呢。 作者有话说: 一切言论和行为的前提:现在的夏油很喜欢满嘴跑火车 爸爸妈妈不会直接就祝福他啦,传统系的父母世界观受到冲击后也要缓冲一段时间嘛 感谢在2022-10-17 21:46:34~2022-10-18 22:1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无需辩驳 作为创业三年有余的现任盘星教教主兼青年企业家,夏油杰深知诸事发展不会一直如他所愿。他早就收起了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派,如今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自然会权衡利弊计较得失,这并非是瞻前顾后,而是要为所有人负责。 用千叶的话说,就是看起来很有一家之主专心养家的派头,看起来很可靠嘛。 最近盘星教内部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黑泽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双方在博弈中都想给自己留下最多的优势,偶尔的扯皮也在意料之中,等到最终的调试过后,装置便会在某些地点试用,直至其能够负担得起整个日本的监视功能。 倒也无需焦急,欲速则不达么。 而除此之外,引起小范围骚乱的自然是那些显贵们。有些人贪心不足,仅仅是付出了一小部分钱财而已,夏油也根据对方的要求,提他祓除了影响他生活的咒灵。只不过过了一阵子后,那家伙又跑过来威胁盘星教主,口中说着诸如‘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你们组织的本质,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居然敢向我索要钱财,我要向咒术界揭发你们的罪行’之类的话语,让当初直面其威胁的千叶不由嘴角抽搐,望向那家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胡扯,他们盘星教可是有着正规经营执照和许可的合法教派,身为教主的夏油杰如今业已成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充满了爱与正义的组织,又怎么会是所谓的丧家之犬呢? 当然,千叶并不想丢人丢到跟这种人多费唇舌,如同这类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家伙也不过是端着一张正义凛然的面孔说着空话而已,他只是微笑着,注视着那人被趴在身上的咒灵撕成碎片,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声便化作一滩碎肉。场面的确有些血腥,只不过对千叶来说,这也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而已——这些人付出钱财,他们出手解决让对方困扰的事情,这本就是公平交易,拿不出钱的话,见死不救也无关紧要吧。 这些家伙又不是可爱的教众们。 本质上来讲,表面上看起来超级温暖的盘星教大家庭成员们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人,千叶在来到盘星教之前是自由的流浪咒术师,而柴崎则是被判为诅咒师的存在,锥生兄弟不必多说,光是提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不得不提到当初那群在睡梦中步入死亡的村民们。 时至今日,有人知道夏油杰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吗?不,他们并不知道,五条悟倒是十分清楚,但他并没有透露一二的意愿,本质上他也是夏油的共犯。 所以啊,盘星教的高层们从上到下都很糟糕,他们固然如今仍旧在救助那些饱受诅咒困扰的普通人,但也仅限于此。显露在表面的教主大人身上披着的是代表着高洁神圣的法衣,他端坐在高台上让那些无辜且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找到自己的安宁,他也用温和的话语抚平那些人焦虑的心绪,可盘星教主仍旧是特级咒术师,自然不缺杀伐果断的气势。 当初那间小型会议室的地毯被鲜血浸透,碎肉四处飞溅,场面看起来有些糟糕。而在千叶叹气表示无奈之后,刚刚安抚了一位老者的教主大人就这样施施然走进了会议室,他环顾四周后才将被命名为‘喰’的咒灵召唤出来,咒灵在地毯上游走一周后,将满地狼藉吸收得干干净净。 “真是的,不要总是将我当成清洁工啊,千叶。”彼时教主大人无奈叹息道,“再遇到这种事情,让他出去自生自灭就好了,死在这里总说不清的……也别太过分了。” “我这不是来不及嘛。”千叶摊手,“明明已经到了那种程度,就算是没有付出钱财,跪在地上请求一二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出手,可这家伙只会到处喷着口水试图威胁,过分的明明是这家伙才对。” “嘛……”虽然口中说着责备的话语,但夏油显然并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他摆了摆手,“别忘记善后,再给一缕君增加工作量的话,他会罢工的。” 千叶闻言也仅仅是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认真地反驳道:“明明能者多劳而已,夏油大人。” 诸如此类的事件倒是不必细说,虽然发生的次数不算太多,但确实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苦恼了。总有些人妄想着将特级咒术师以及他的手下们握在手中当成自己的力量,却完全没有掂量着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他们早已习惯地站在高处,就连求助的时候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夏油总是抱怨,说他们才不是乞丐,既然是求助者就要摆出求助者的姿态啊,总是用那种施舍的语气也很让人头疼的。 当然,之后真奈美绝对会吐槽夏油大人还真是坏心眼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会避开菜菜子与美美子,老父亲总害怕女孩儿们学坏,试图用各种方式严防死守,让这两个孩子不至于被污染。 总之……时常跟五条悟碰面,才会在各种意义上被影响成不得了的样子吧! 夏油总觉得,小家伙们只需要在阳光下放声大笑就好了,如今她们不需要让鲜血与战斗充斥在生活的每个角落,就算这世界是如今这种糟糕的状况,也有他们这些大人挡在前面。 盘星教的其他成年人虽然私下里都不像是什么正派人士的样子,但表面上绝对称得上专业可靠。柴崎君虽然胡子拉碴,但在那群高年龄的阿姨眼中可是超高人气的存在,堪称盘星教的妇女之友,那些忠实教众们每次集会都试图给大龄男中年柴崎介绍女朋友,迄今为止仍旧没有放弃。 至于表面上看起来帅气非凡的双胞胎兄弟向来是颜值担当,不久之前还收到了数十封情书。至于夏油教主有没有收到过情书?也仅仅有一句话可以用来解释了——神明需要被膜拜,而无法被亵渎。 不能被亵渎的神明大人私下里却跟另一位特级咒术师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这两个家伙是看起来像肉食系的纯爱系,但偶尔擦枪走火的时候也会互帮互助,黑发与白发交织在一起的模样可没有佛陀与神明般的悲悯,只有跌落凡尘的两个年轻人而已。 他们会共用一张双人毛毯,夏油特地买了加厚版,摸起来有一种十分细腻的毛茸茸触感。五条悟偶尔会在睡觉的时候直接拽住毛毯的一段使劲儿扯过去,最终也只会变成两个人围绕着毛毯展开持续了小半个夜晚的拉锯战。 最终清晨二人双双着凉,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捧着热水杯,看起来非常狼狈。 “我说啊,杰,”五条悟穿了一件宽大的米色T恤,领口大敞,露出了漂亮的锁骨,“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唔?”夏油披散着头发下床去抽屉里寻找发圈,“你是指什么大事?” “比如说啊——你终于要变成大魔王了吗!”五条悟意有所指,“小心被我制裁哦杰!” 夏油无奈叹气。 这种程度的旁敲侧击倒也没什么不好,五条悟向来能够权衡他们两人之间关于私人关系之外的相处模式,只不过这家伙偶尔的敏锐确实让人很是头疼。 “那还真是抱歉了。”他说。 五条悟在夏油的公寓里备了换洗衣物和日常的生活用品,夏油翻了一会儿才找到对方惯用的白色绷带,将其抖开后,凑到五条悟面前给对方理好头发,认认真真用绷带遮住了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 大概是五官过于精致,五条悟看起来总是比真实年龄要小一些,明明这家伙要比夏油大上两岁,但夏油看起来却是更加成熟的那个。只不过如今把及颈的短发竖起来,用绷带缠上眼后,看起来倒是可靠了几分。 “所以要补偿。”五条仰起头任由夏油施为,他理直气壮地开口道,“那群老家伙可都背地里盯着你呢,我要隐瞒起来也很麻烦,一星期的大福供应,不能讨价还价!” “ok,再加上五张冰淇淋兑换券,”五条悟坐在床边,夏油就站在他面前。绷带已经被整理得服服帖帖,夏油索性低下头,与对方唇齿相接,交换了一个薄荷味儿的亲吻,“还有,这是贿赂。” “……坏心眼啊,你这家伙。” 五条嘟嘟囔囔,选择接受贿赂。 夏油杰闻言又无奈叹气,再次叹气。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学习医学能够更好地让他明了生命的重量,虽然说着要不忘本心,可他也好,悟也好,在面对与生命相关的事件时,总是不自觉地站在高处俯瞰一切。 他就是这样糟糕的人类,这本就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如同现今的状况所显露,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满手鲜血。 这可并非是祓除咒灵或杀掉被咒灵附身的人类那般是觉悟所致,而仅仅是身为杀戮者的残忍作派。 倒也无需否认。 作者有话说: 盘星教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好人,这点不需要多说了 年轻人的互帮互助也仅仅是看似肉食实则纯爱的互帮互助 真可怜呢,DT们 感谢在2022-10-18 22:15:46~2022-10-19 22:4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2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死亡 路边银杏树上的叶片尽数化作金黄色时,夏油杰踏着满地的落叶来到了北海道附近的某座小镇,那儿有一间看起来很古旧的茶艺店,有位女士正等在此处,等候着与盘星教的教主相见。 女士名为麻生真纪,准一级咒术师,是隶属于御三家之一加茂氏的家族成员之一。如同御三家这种历史渊源的大家族从来不缺依附者,无论是小型的家族还是天赋上佳的自由术师,都免不了要为自己寻找同类和庇护,如此长年累月下来,这些人与势力就交织成一片错综复杂的网络,最终化作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但既然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思想,拥有自己的思想就有可能会做出不同的决定,年轻人总是会更加锐意进取,即便生活在那种几乎会将人洗脑的刻板环境下,也仍旧能够生出独属于自己的信念。 如此,夏油杰自然不会错过挖墙脚的机会。 某种意义上,言语也会化作实力强劲的武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油便深谙此道,他的话语足够感染人心,他的言论也总会让人心悦诚服。自从夏油杰脱离咒术高专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遇到昔日的同僚们,有些人自知无法胜过特级咒术师选择第一时间远离,有些人倒是口中叫嚣着要将捉拿叛逆者,最终也只是狼狈退场。 而麻生真纪则是相较而言更为奇特的存在,她在某次祓除咒灵的场合遇到夏油杰的时候,既没有第一时间喊打喊杀,也没有逃之夭夭,而是选择饶有兴致地与教主大人交谈一二,很显然,骨子里带着点儿叛逆因素的麻生在交谈途中被夏油所吸引,那之后,他们又半是随缘半是刻意地碰面了几次,时至今日,麻生真纪已经成为了夏油杰安插在御三家中的一枚棋子。她实力强大,存在感极强,即便不是‘加茂’姓氏,也足够引人注目。这样的存在就算有着暴露的可能性,但比起好处来说,就足够夏油杰冒险了。 用硝子的话说,夏油你这家伙还真是天生的坏胚子——当然,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把这话当成是夸赞之语。 他们本质上要做的事情即是与全咒术界为敌,那么好与坏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夏油前来赴约的时候,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他与麻生真纪在那间茶艺店里碰面,见面时也只是唇角稍稍向上翘起,笑容中没有几分真意,但却称得上心照不宣。麻生比夏油要年长几岁,但她是天生的娃娃脸,个子也不算太高,外表上看起来甚至像是要比夏油要年轻很多。这会儿她眨了眨眼,张开双臂做无辜状,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宅男最喜欢的可爱女孩儿:“给我个拥抱吧,教主大人——” “我拒绝,”夏油对此习以为常,他们选择了靠内的位置,周围没有其他房间,外面还放了用于监视的咒灵,非常适合私密交流,“说真的,如此光明正大地跟我见面,真的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可是兢兢业业的传统派死忠,”麻生颇为殷勤地端来一杯清茶,将其放在夏油面前的桌案上,“最近一直在执行任务,完全是忙得团团转的程度,今天跟来的辅助监督是二宫,所以无需担忧啦——” 二宫是[窗]派来的辅助人员,跟麻生也算是颇为默契的搭档,他们两个人都是夏油在暗地里安插的内线,私下里的交情也算不错。 “小心为上,”夏油露出一个安全感十足的笑容,道,“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己啊,麻生君。” “啊——”他捧起茶杯,杯壁处传来了让掌心也变得温暖的热度,清茶的味道十分清冽,让他也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对了,麻生君,”他开口询问道,“最近困扰我的问题已经有解决的方法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也有在小心地为你探查消息哦。”麻生真纪托腮,“暗地里给你找麻烦的家伙已经露出了端倪,不过因为对方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我也只能暗中行事。” 她将一张照片递给了夏油,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并未露出面部特征:“她似乎是非咒术师,但我却发现这个人跟加茂家的几位激进派代表有所联络——哦对了,”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对夏油杰轻声开口,“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我有很小心,不过也能探查出一些消息。” “比如说那个女人的家庭。” 虽然那张照片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仍旧能够看出对方的身形和些许脸部轮廓。夏油了然,遂收起照片,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我知道了,普通人的家庭,是吗?” “没错。” 夏油得到了肯定回答,却也不便对这种事情表现出太明显的注意力,余下的时间也仅仅是跟麻生真纪寒暄片刻,倒是从那些闲谈的言论中提炼出许多有用的信息碎片。 至少他已经知晓五条悟如今已经将五条家牢牢握在手中,就算有些不安分的老家伙们,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五条转变了行事风格,表面上同气连枝的另外两家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禅院的家主禅院直毘人倒是出人意料,当年是他与伏黑甚尔交谈后才让伏黑惠归于禅院家,可如今也爽快地将伏黑惠交到五条悟手中,对五条家的变动也持观望态度,没有像那些坐立不安的老家伙们一样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静。 至于加茂……内部尚且一团糟,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不足为惧,不过麻生所说的那些‘激进派’,倒是有值得关注的必要。 “这之后也要与二宫注意自身安全,”临别前,夏油再次对麻生真纪叮嘱道,“探查消息也好,外出任务也好,都要小心为上。实现理想的前提是拥有可以实现一切的条件,切勿本末倒置。” “好啰嗦啊夏油先生。”麻生真纪摆了摆手,“咒术师本应坦然地面对死亡,我早就有相关的觉悟,不过既然您这样说……我会好好活着。” “然后见证您的荣光。” 与盘星教的那群狂热者一样,麻生也对夏油颇为敬重,她坚信夏油杰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会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向那一种更为光明的未来。与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们不同,普通的咒术师每天奔波在各处,看不到希望,也不会拥有所谓的成就感。就算是所谓的‘为了守护世界’、‘为了捍卫咒术界的权利’这种空泛的口号,也无法让他们前仆后继、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样,只为了那个可能不存在的所谓‘和平’。 别人都说特级咒术师之一、咒灵操使夏油杰是反叛者,是需要被问罪的存在,可在麻生眼中,比起那些腐朽不堪的老家伙们来说,至少夏油如今在行动。无论他的手段如何,他都在为之努力,对于麻生来说,这就已经构成了她追随在夏油身后的理由。 她就这样注视着夏油的背影,然后从地上拾起一片银杏叶,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已经满是坚定。 “在想什么?”西装笔挺的二宫站在她身边,“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没什么。”麻生微笑道,“只是觉得啊……身为特级咒术师,总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当然。”二宫如此回应道,“我们不就是因为这种理由,才选择潜伏在暗处替他传递消息吗?” 关于所谓的‘背叛’,麻生不在乎这点,二宫也不在乎,他们厌倦了往来反复却看不到一丁点希望的生活,每日奔走在祓除咒灵的路上,每日被告知他们是为和平、是为这个世界而战。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有暮气沉沉,只有勾心斗角,只有因各式各样的原因死掉的普通人,只有除不尽的咒灵。 疲惫感由内而外侵蚀他们的内心,信念也濒临崩塌的边缘,他们从未觉得自己因拥有力量而高人一等,不如说,在直面这世上的诸多丑恶之后,他们甚至觉得毫无所觉的普通人反倒更快乐一些。 而夏油杰自是不知道那两人心中想着什么,他回到公寓后,用打火机烧掉了那张照片。火光明灭不定,在他的眼底印下一丝灼痕。 夏油想了许多——包括幼时见过的木村太太,包括因意外事故死去的木村太太的女儿,包括照片上的女人。麻生并未提及相关细节,夏油推断对方也许看不到所谓的‘缝合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肯定那个跟加茂家某些人联络的女人跟之前的木村太太有关,或许这也是某种预感。 这时的夏油仍未察觉到曾经缠绕在他身上的所谓命运之线,或许它们已经断裂,又或许没有。而在他与麻生见面后的第二个月,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纸质的书信,放在没有标识的信封里,就这样被放在了夏油在学校的换衣柜里面,夹在了隔层的脏衣服中间。夏油察觉到了尚未消散的咒力残秽,而那封信的主人,来自名为二宫的辅助监督。 麻生死了,死在一场祓除咒灵的战斗之中,而二宫作为跟她再次搭档的辅助监督,也没有逃过。那些人将这次麻生和二宫的死亡判定为意外,因为他们遇到了与情报不符的咒灵——对方是未曾被登记在册的特级,外形未知,能力未知,仅仅能从现场的咒力残留判定它一定是远超麻生真纪能力的存在。 就像是当年灰原雄遇到的意外一样——只可惜,没有第二个夏目和斑跑去拯救他们。 也许这真的是意外,也许是阴谋,一切内情伴随着当事人的死亡不得而知,可他们并不知道,被判定为没有强大才能、只能去做辅助监督成为协助者的二宫君拥有极为特殊的术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术式不会有被发动的那天。 因为术式发动的前提,即是‘死亡’。 夏油杰毁掉了那封信件,他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了坐了许久,直至天气放晴。 他甚至回忆起了那个因意外逝去的女孩子的葬礼,玄右卫门老师拼着被发现后诘问的风险去探查,发现无法在那孩子不成人形的尸体上找到脑部组织。他又想到了稍稍久远一些的过去,那些似有似无的、仿佛是来自暗处的窥视感。 一切都因他并未发现实质性的证据而不了了之,如今似乎才有些头绪。 或许……他真的应该更加谨慎一点。 夏油杰就此只将麻生和二宫放在记忆里,他只留下了信封里的干枯银杏叶,那片金黄色的树叶被完好地封存在薄膜里,被他当成了书签。 或许他会永远地留着这枚书签,直至最终。 作者有话说: 请放下原作设定和原作的时间线,让我们开始放飞自我 麻生被羂发现了,二宫纯属是因为倒霉 不过羂不知道二宫还有这种能力,所以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他们两个代表的大概就是那些不为人所知的普通咒术师吧,强者尚且感到疲倦,更别说那些普通术师了。 然后,脑花儿被烤倒计时x 作者:爱小说,爱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MAQUEXS.COM 整体就是五和夏的恋爱,谁管你脑花啊,没时间! 感谢在2022-10-19 22:40:52~2022-10-20 22:3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行动 诅咒由人生成,而咒术师也仅仅是使用诅咒来消灭诅咒的可悲之人而已,夏油从未感觉到如此茫然,就算是当初选择背离昔日的师长与挚友,都未曾像此刻这般心神不定。 他将那枚书签放在了时常翻看的书籍里,用于反思自己的自负。他曾经以为自己寻找到正确的道路,并且能够给同胞们带来幸福与希望,可在这条所谓的希望之路上,倒伏的是同伴的尸骨。 夏油杰再次出现在盘星教的驻地时,高层的成员们察觉到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阴郁,他仅仅抬起手覆在双胞胎姐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然后便收敛起脸上难得的几分柔和。 “调试效果怎么样?” “你是指?”不仅是年长的柴崎和米格尔,就连锥生零也察觉到了夏油的不对劲,他抱臂站在角落,言语的风格仍旧如同往常那般言简意赅,“容我直言,教主,”他再次强调,“我们需要最谨慎的态度。” “当然,”夏油垂下眼帘,“带我去看吧,锥生君,别忘记带那位黑泽君一同前去,首先尝试的地点在东京——新宿。” 他又将话题转向千叶:“接下来诸君请将戒备等级提升至最高状态,千叶,我记得当初你列过一张人物名单,如今是他们该动一动的时候了——现在大家不仅要与咒术界进行暗地里的对抗,还要面对未知的敌人。” “时间还早,让我们慢慢周旋,”巨大的咒灵腾空而去,在众人的注视中消失在天际,夏油难得用命令的语气与他认可的家人们进行交流,但如今却无法顾及更多,“我会同五条悟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言语间的含义自然是盘星教主夏油杰和咒术界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主五条悟之间的谈话,而非情侣和挚友的闲聊,夏油向来能将这两者分辨清楚,他明确地意识到,麻生和二宫的死不仅仅是通往理想路上的奠基石,更是一面能够映射出他愚蠢模样的镜子。 多年前的那个夏日,他与悟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他们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咒术师,以为自己无所畏惧,然后他们的骄傲被伏黑甚尔碾在脚下,理子妹妹差点因他们的大意而身亡,他们牢牢记得这份耻辱,深知不该重蹈覆辙。可如今,他再一次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善良的少年带着大妖怪恰巧救下两个遇到‘意外’的咒术师,也不会有巨大的狐狸腾空而起将他们带离危险。明明在告别的时候麻生还在说:我要注视着您的背影,直至您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二宫用术式带来的最后一封信件,上面也只写了:愿您斩断一切阻碍,愿您此生无忧。 明明存在了利用心思的是夏油杰,明明不算真诚的是他,但那两个人却用最纯然和炙热的情感给予他支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不愿让自己在夏油身上寄托的希望成为束缚他的枷锁,他们让他‘余生无忧’,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夏油又该如何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唯有将逝者的愿望都背负在身上,然后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夏油想。 他也好,五条悟也好,他们总觉得要循序渐进、要按部就班,最强的咒术师们重视着生命和规则,就算想要将其更改到更加适合现状的模样,也免不了瞻前顾后,生怕让事态向更糟糕的地方发展。可现实让夏油清楚地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多了,腐朽的咒术界桎梏着无数本该自由的灵魂,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用充满着恶意的眼神窥伺着自己,他甚至无法探查到对方的踪迹,如果不是因为二宫的术式,他甚至会仅仅以为麻生和二宫的死亡是所谓的‘意外’——从前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大抵除却惋惜,也不会生出太多异样的情绪了。 咒术师们原本就是应坦然面对死亡且迎接死亡的物种,可他们想要追求有意义的死,而并非是这种可笑的理由。 那两个人的死……是因为夏油,源头是他。 是他害死了他们,毫无意义,也毫无必要。 “我知道了。” 千叶算是在夏油身边最久的元老之一,二人之间已经拥有足够的默契,听到夏油这样的吩咐后,就已经知道大抵是发生了什么不便说出口的大事,故而他只是点头应下,道:“那么我会去跟那些人洽谈,教中大型集会也需要暂停举行,简单的求助交给我们,如果是有价值的、可以被收服的咒灵,我们会联系你。” “就这样吧。”夏油率先迈步离去,“带上黑泽君,跟我走,菅田、锥生。” 所谓的‘装置’看起来就像是常规意义上的监视设备,它占据了偌大地下室的近四分之一的空间,显示屏幕布满了一整面墙壁。虽然说整体看起来布满了科技的气息,但本质上却需要用咒术驱动。夏油就站在被刻画了术式纹路的平台前沉默不语。被锥生带来的黑泽阵也一言不发,他看起来状态还好,从颈侧的衣领处探出的暗色纹路印在苍白的肤色上看起来尤为明显,这就是诅咒的副作用,如今夏油做的也仅仅是压制,而非治愈。 他需要用‘诅咒’来换取黑泽的配合,这很公平,因为本质上来说,这是双方交易的内容之一。 “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决定。”良久,黑泽才嗤笑出声,他开口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安静,“瞻前顾后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夏油。” “你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家伙,对吧。”他似乎从不在意是否会惹怒盘星教的教主,“将咒术师的缰绳握在那些老家伙们手里,或是握在你手中,仅仅是这样的区别,你还需要去思考哪种选项更有可行性吗?” 在黑泽的世界,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会有安全感,夏油虽然有些瞧不上对方的行事作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优解。 “你也没有激怒我的必要,”夏油对此感想平平,“我只是惯常去思考所有的可能性,然后试图选择一种最佳方案,然而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所谓的‘最佳’。” “你说的对,我不需要瞻前顾后。” 他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右手,宽大的袖子顺势滑落,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庞大的咒力在指尖聚集,最终化作几乎有两人高的庞大咒灵。那是个看起来着实不算漂亮的大家伙,长在堆积起来的肉瘤中间的好几只眼挤在一起密密麻麻,与其视线相对时,甚至会在瞬间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孩子的形态已经比当初他给黑泽看的时候更加可怕,不如说,这才是对方的完全体。 “恐惧啊……” 如同感慨一般,夏油这样喟叹出声,“真是一种有趣的情绪——” “你瞧,”他说,“仅仅是‘恐惧’这种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情绪,汇集在一起居然会生成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明明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但他们却是咒灵的‘源头’,而相反,无论心中堆积着何种丑陋的恶念,只要是‘咒术师’,只要拥有咒力,就不会生成咒灵。” “何等好笑,又何等讽刺啊,你说是吗?” 他五指张开,复又用力握紧,那巨大的咒灵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尖叫,它再次化作咒灵玉,小小一颗,却散发着让人战栗的气息——那是夏油使用近百只咒灵聚集在一起完成的进化,才让对方到达了这种程度。 他将咒灵玉狠狠按下,就按在刻有不知名术式的平台正中,庞大的咒力瞬间经由术式形成的刻痕瞬间填满了肉眼可见的数条通路,它们顺着有形和无形的触角瞬间浸入巨大的装置中。那些力量会顺着这台机器,通过和之前在各地设置的‘种子’相呼应,形成监视的作用。 “那么,接下来拜托了。”夏油做完这一系列的举动,十分坦然地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了身后的银发男人,看起来似乎并无一丝戒备和勉强,“你的增幅能力非常有效,但我们现在的目标仅仅被放在新宿,无需将目光放在整个日本。” “所以量力而行,黑泽君。” “……我知道。” 昔日满手血腥的地下杀手如今却跑来辅助盘星教的教主去做什么帮助别人的活儿,这场面着实有些好笑,不过对曾经拥有‘琴酒’代号的黑泽来说,他不在意这件事的本质,时至如今,也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罢了。 至于所谓的‘好’和‘坏’,对他来说不是必须要考虑的条件。 黑泽向前一步,在这段时日,他完全能够熟练地运用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术式。诅咒的力量涌动,让本就面色苍白的他显得有些可怖,那原本就足够强大的咒力又经历了一场爆发,而与此同时,位于新宿各地、将整个重灵地都笼罩其中的装置在瞬间与在此刻的设施互相呼应,形成了共鸣。 某种意义上,在此时此刻,新宿的所有‘咒力’,都尽数被夏油掌握在手中。 “[窗]在两分钟去之前监测到在东京新宿有不下于特级的庞大咒力聚集的趋势,希望派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即刻进行探查!” “哈?”五条悟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还真敢说啊,你们。” 他当然要去,但不是这种场合。 “告诉那群烂橘子,”五条悟缓步走近前来发布任务的辅助监督,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噤若寒蝉,“求人需要有求人的态度,我现在很不爽,还有,”他语调上扬,“希望他们不会有什么‘五条悟抗命后应如何应对的PLAN B’,我会很伤心哦——” 作者有话说: 掀翻咒术界的第一步xxx 夏油会一直将两个人的死记在心里,但他已经不会被压垮了 第87章 宣告 新宿仍旧一如往常,它属于夜晚,霓虹灯的颜色映在行人脸上,显出了这座城市独有的韵味。在人们不曾注意到的时刻,隶属于不同势力的精英们悄悄汇集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中的有一些来自咒术界,有些是除妖师,有些是死神,甚至扎根在这个国家的某些黑暗生物也开始蠢蠢欲动。 五条悟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新宿的正上方,他脚踏着虚空,双手插在衣袋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座城市。他的眼神在绷带的遮掩下无法显露在外,却在发现乘坐着狐狸飞至高空的夏油时,唇角扬起极为张扬的弧度。 “好美的夜色啊——”他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氛围感,说话的语调似乎也比平日轻快了许多,“我的任务是探查新宿地区爆发出的无源头强大咒力,你有什么头绪吗,杰?” “大概是不知名的咒灵在作祟吧,”夏油杰也坏心眼儿地眨眨眼,开口道,“真是辛苦了,悟,如果发现端倪的话,务必要认真誊写任务报告。”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从东南方急匆匆赶来的是的场家的除妖师,灵能者们都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刚刚骤然爆发的那股强大的力量。的场的当家是个相当谨慎却又野心勃勃的存在,他并未亲自出面,只是派手下前来调查,同行者居然是跟斑一同前来的夏目贵志,夏目极少见到猫咪老师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他甚至在老师身上发现了对方之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但愿是我的错觉,”斑腾空而起,夏目就坐在他的背上。大妖怪的声音低沉,在此时此刻却格外有安全感,“我们就不该来这里,夏目。” “但猫咪老师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夏目探头向下望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所谓的‘未知咒灵’,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反倒是各方势力汇集在一起,让人感觉着实有些杂乱,“我会多加小心的,老师也是。” “别忘了你还有一位身为咒术师的熟人,那家伙给我的感觉……着实过于危险,”大妖怪的直觉也比旁人要敏锐,“夏目,你总是喜欢投身至危险中,这可不是值得赞扬的好习惯。” “我可以自保,猫咪老师也能保护我,”夏目趴伏在大妖怪的脊背上,“如果与夏油君有关,我就更不能置身之外了。” 那是他的友人,是曾经值得信赖的‘同类’,他总是在最狼狈时候遇到对方,然后两个人又擦肩而过,等待下一次的重逢。对于夏目贵志来说,那本就是缘之所在,是独属于夏目本身的‘缘’。 “咒术师也来了不少。”大妖怪敏锐地寻到空旷的角落降落在地,下一刻便变成了外表滑稽的肥猫,“我已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夏目,接下来多加小心。” “嗯。”夏目贵志抱起肥猫,确定了自己的方位便迈步向前行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让友人帐上的妖怪们来帮忙。” 夏目又不是那种迂腐的类型,关键时刻自然也能便宜行事。如今不仅是的场家的使者在这里,名取周一想必也是被那种力量吸引而来的存在。而此刻在他们并未踏足过的某处,千叶正在接待闻讯前来的死神们——对方是虽然已经被尸魂界撤销了通缉却仍旧选择留在现世的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店长仍旧是往日的那副打扮,而夜一变成的黑猫正蹲坐在高墙之上。 “浦原店长感想如何?”千叶的脸上挂着会客时的客套笑容,说话的语调也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感觉十分舒适,“如您所见,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东京,新宿——”他张开双臂,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在浦原店长眼中看来倒是有些疯狂的味道,“夏油大人的起始点,也是我等理想国的奠基之处,你是否也想成为见证者呢?” “哎呀哎呀……”店长按住自己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微妙表情,尸魂界的诸人本就算是‘逝者’,对现世的干预也仅限于魂葬死灵以及净化各式各样可能会伤害到人类的虚。除此之外,他们并不会轻易越界——即便在现世生活了近百年,浦原店长也仍旧惯于成为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还真是大胆啊,夏油君。”男人这样感慨道,“这样的开端,这样的野望……会带来怎样的未来,我确实想要亲眼见证。” 他不知晓自己当初提供了些许技术支持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夏油口中说来说去的理由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仍旧选择参与其中,甚至亲自跑来新宿见证这一切的开端——那骤然爆发的咒力,强度让身为队长级死神的浦原喜助也有几分惊讶。 而如今,他敏锐地察觉到弥漫在新宿范围的不知名咒力并非毫无目标地四散逃窜,它们像是没有源头一般分分布在各处,聚集复又散开,最终缓缓消散,甚至无法被察觉到踪迹。以他这种敏锐的探知力开始怀疑之前的咒力爆发仅仅是错觉,就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一瞬间的骚乱过后,这座城市仿佛又恢复至寻常的模样,夏油当然将隐藏装置本体以及分布在新宿各处的锚点为第一要务,他自然不会让咒术师们轻易地发现端倪,更不会让那些呼应点如同黑夜的烛火一般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在最初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是夏油刻意而为。 千叶在这边招待浦原店长,柴崎带着米格尔等人一同拦截前来探查的咒术师和闲散的诅咒师们,而双胞胎兄弟锥生零与锥生一缕却与故人狭路相逢。 屹立于日本血族顶点的纯血之君名为玖兰,玖兰枢。他是玖兰家的始祖,沉睡多年后被玖兰家的后辈唤醒,如今已经除掉了一切阻碍,与自己的未婚妻和妹妹玖兰优姬一同生活在幼时居住过的宅院中。血族是属于黑夜的生物,在已经入世的现在,自然也需要对现世各式各样的势力加以关注,而咒术界,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群体之一。 那种让人心悸的力量转瞬即逝,绝非是某一只咒灵或某一位咒术师能够到达的程度,玖兰枢却不能装作它不存在,血族的势力因接二连三的意外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即便是为了族群的安稳和存续,他也要亲自前来。 “久疏问候,二位锥生君。” 纯血之君仍旧如同往日般优雅,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陈年的美酒般醇厚馥郁,笑容中带了几分忧郁,“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这种场合。” 玖兰枢与曾经相比似乎没有丝毫改变,而站在他身后的玖兰优姬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大概是已经彻底融入到黑夜的缘故吧——那女孩儿在身为人类的时候是锥生零眼中的太阳,灼人却又引人不自觉追寻,可如今,女孩儿跟玖兰枢的相似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只有这时才能看出来,玖兰枢和优姬的确是同类。 纯血始祖对黑夜之民的压迫感堪称无解,不过锥生零却仅仅皱了皱眉。投身于咒术界后,他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咒力和术式对抗身体里的吸血鬼因子,他跟一缕一样,在面对本该产生心绪波动的故人时,想法也只是‘不过如此’。 “玖兰枢,玖兰优姬。” 锥生零的头发留长了些,他跟一缕的外形越发同质化,只不过两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兄弟二人穿了款式相似的长风衣,一左一右地站在血族来客面前,腰间的太刀已经初显锋芒。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很显然,此路不通。”他冷声道,“我也不认为你们需要出现在这里。” “真过分啊,”玖兰枢叹气,“明明是优姬非要来……她很想念你,而你却一走了之,甚至不肯跟她告别。” 纯血之君身后的女孩儿泪盈于眶,似乎他们还是原来的自己——锥生零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的同伴,他们不会分开,也不会隐瞒彼此。而如今,对方却在两人分别多年后骤然出现在她面前,模样熟悉且陌生。 “零,我……!” “真是有趣,”锥生零打断了玖兰优姬的未竟之语,“我可不记得自己与纯血公主有什么关联……走了,一缕。” 好戏,要开场了。 一缕颇为客套地对两位纯血大人们微笑颔首后便跟着兄长转身离开,优姬还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却被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惊到失去了言语能力。 纯血之君也神色凝重地仰头望去,他看到身披袈裟的黑发男子站在巨大的咒灵背上,仅仅是一个人而已,却让人感觉仿佛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世界——”夏油的声音被风送往各处,送去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普通人毫无所觉,只有身具力量的不速之客们看到了盘星教的教主、听到了他的声音。巨大的‘帐’早已遮蔽在这座城市的上空,而夏油杰此刻是在向全咒术界宣告自己的高调登场,至于其他的势力也仅仅是顺带,“那么,请在今夜的新宿做个好梦,咒术师们。” 此刻聚集在新宿的咒术师们看到了盘星教主背后腾空而起的巨大咒灵,也听到了响彻在耳畔的声音,那仿佛是无数个声音复合在一起后杂糅而成的存在—— [领域展开:断灭无明] 作者有话说: 夏油:一款逼王 感谢在2022-10-21 23:05:28~2022-10-22 23:3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脑花儿我祝你八!十!八!大寿当天入土为安(免责声明:标题与本章内容毫无关 夏油杰的心情不太好。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出师未捷。相反,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即使中间有些意外发生也无关紧要。在新宿高调亮相这件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计划了好久。但最初的设想,也仅仅是循序渐进而已,等到他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出来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可二宫与麻生的死亡、还有不知在何处暗地窥伺的身影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如今并不是需要放缓脚步的时候。 他昨晚确确实实出尽了风头——五条悟只是明面上被拜托前去探查的咒术师,然而那些老家伙们可不敢相信六眼会站在他们这边。被派去探查的另有三人,分别是隶属于加茂的一级咒术师,以及【窗】的两位协助者,这三人的出现自然没有提前告知五条悟,当然,五条这家伙也对烂橘子们手下的小橘子毫无兴趣。 只可惜,自恃实力强大的咒术师们甫一踏入横滨的地界便被巨大的「帐」糊了一脸,他们敏锐地察觉大不对劲,转头才发现已经无法离开「帐」的范围。居高临下的咒灵操使明明好似没有看到他们,却让他们生出了无可遁形的感觉,还未等几人做出应对,便跟那群前来凑热闹的闲散咒术师们一同,直接纳入了盘星教主背后咒灵的领域范围。 咒术师们的术式几乎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极少有人能够通过后天修行而成为所谓的‘咒术适格者’,如同锥生兄弟那般也都是天生便拥有咒术师的才能,所以才能在被教导之后飞快地掌握自己的术式,因为咒术师的能力几乎是刻在基因和血脉里的存在,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迄今为止,夏油也仅仅遇到过一个例外而已——黑泽阵。 对方因诅咒之王遗留下来的咒物才成为‘诅咒’的容器,只不过以普通人的身躯容纳咒力,哪怕仅仅是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所逸散出来的诅咒也十分困难,夏油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压制,而非彻底根除,他并非没有办法解决黑泽身上的问题,不过经过综合的考量,还是选择了如今的做法。 而所谓的‘领域展开’,则是术式、咒力和生得领域三种因素缺一不可才能释放的强大技能,五条悟的无量空处亦是如此。夏油尚且无法使用领域展开,但如今已经稍有头绪,而那只可以领域展开的咒灵被夏油收入囊中后,也并未在高专内部登记,也唯有五条悟和硝子知晓他有一只可以展开领域的咒灵。 如人所知,咒灵多为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所生,如同他们惧怕死亡,便有术式与死亡有关的咒灵现于世间;他们惧怕地震,也有可能生成会让大地崩裂的咒灵,诸如此类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夏油麾下名为‘无魇’的咒灵,脱胎于人类对‘现实’这一广义上的概念的惧怕,所以生成的术式即为‘真实’。 所谓‘无明’,即为‘目不可见’,为无智痴愚,更是人类从心底生出的妄念。断除无明,便可断除妄念、脱离无知无觉,达成表里如一、去除虚妄的目的。明明是因恐惧而生的咒灵,能力描述听起来却充满了正面的意味,只不过无魇的术式可没有表面上这般无害。它是难得性情平和的偏人形咒灵,虽然身体巨大、且以人类的眼光来看,那张脸着实有些诡异,不过比起那些对人类只有负面情绪的咒灵,他却显得更加温柔了,夏油与其相遇的契机不算特殊,无非就是因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特级咒灵,并且在艰苦的战斗中将其收服。 无魇的领域不若五条悟的无量空处那般强大,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所谓的「领域展开」也无非是拥有针对性的技能。领域展开即为心像的体现,而它的‘心’,即为真实。 彼时夏油还跟无魇大战了一场,与其他伤害人类的咒灵不同,无魇生活的地方在一片被丛林掩盖的荒山之中,用它的话来说,这里没有人工的痕迹,才算是原汁原味的真实。若非夏油因着急赶路而乘着咒灵飞过它的栖息之所,恐怕这位未在咒术界被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仍旧要在山林里长蘑菇。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拥有什么特质才会被各式各样的咒灵喜爱,朝是这样、凪也是这样,无魇更是这样,抛去对方看起来不太符合主流审美的长相,无魇这家伙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就像是哪儿出来提着鸟笼出来闲逛的老大爷,与夏油交谈时也颇为和蔼可亲,甚至还带了几分慈爱的意味。 着实让咒灵操使有些头疼。 当初收服无魇时,夏油曾经体验了一把对方领域的杀伤力。那时候的他刚刚经历了看到‘未来的自己’死亡的场景,甚至还忧心于自己与五条悟决裂的可能性,所以在对方的领域里,他亲自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挚友决裂、什么叫做背道而驰、又是什么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此,无魇成为了夏油杰的阴影来源之一。 当然,这种好用的能力放在自己身上是阴影,被用在敌人身上就是最好不过的武器。幸而昨日来到新宿的官方咒术师也仅有三位,实力并不算顶尖,这才能让无魇精准定位,免得有些力不从心。 总之,不是每个人都能心智坚定地堪破内心的魔障,也不是所有咒术师都能像是夏油杰那样在第一时间内就窥见虚假和真实的区别,并且逃出生天。 持续了近一夜的混乱在凌晨五点钟宣告结束。纯血之君带着自己的妻子阴沉着脸离开这里,优姬仍旧舍不得锥生零,全然不知自己心中的青梅竹马那会儿正被弟弟揶揄到差点发了火;浦原喜助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做出任何评价——至少这位夏油君在现世掀起来的波澜还不如五番队的前任队长大。 此时的浦原喜助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夏油君其实早就与虚圈大魔王暗通款曲(不,应当称之为狼狈为奸),未来的某天,也有可能会发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事件。 夏油杰弄出的动静仅仅在能力者眼中算是高调,得益于前期的准备工作,普通人也无非觉得当日的天气不算太好,天空的颜色着实有些阴沉,风也大得离谱,其余也只有敏锐的行人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未能察觉到真相。 夏目也跟着猫咪老师帮了些忙,尤其是挡住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妖怪,总而言之,虽然夏油杰来了一出高调宣言,但受伤的也只有那三位咒术师,以及闻讯过来探查的某些闲散诅咒师罢了。 这属于精准狙击,省时省力。 那三名咒术师有一位精神受到了重创,如今还未清醒,还有一位状况好些,却也在醒来后显得萎靡不振,状态最好的是那位加茂家的一级咒术师,只可惜所谓的好也只是相对而言,等到他们熬过笼罩着新宿的「帐」消散后被守在外面的辅助监督捡走的时候,那位一级咒术师已经双眼发直了。 当然,日后他们可能不会感谢盘星教主的手下留情,所谓的「领域展开」,可不仅仅是这种效果而已。 夏油也旨在威慑,并不想闹出人命,一夜过去,新宿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可这会儿五条悟就坐在夏油的对面,托着腮隔着眼罩注视自己的男朋友,看起来专注极了。 “心情不好?”五条悟对此十分疑惑,“我觉得一切都非常完美。” “当然,”夏油首先对‘完美’这个形容予以了肯定,“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不过……” 让夏油苦恼的自然不是小事,当然,其实也不算太重要。 夏油杰从来不在五条悟面前隐藏自己的控制欲,他曾经直言过自己知晓如今的做法着实过于激进,可就算在暗地里成为可以随意拨弄咒术师们命运的那张手,也好过如今无法掌控命运。咒术师们十年百年就这样生活着,毫无改变,毫无意义,仅仅念着所谓的‘守护日本’‘守卫安宁’,也逃不过满腹皆是污泥算计,直至变成如今的腐朽模样。所以夏油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打破现状,当然,后续工作可能不太会好做。 他苦恼的是,为了能够达成目的,他用近两百只咒灵去喂养那如今被命名为‘眼’的咒灵,这才能够让其发挥监视的效用,库存减少了许多,其中甚至有一级和二级的咒灵,这让他有点儿肉疼。其次,他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来自许许多多势力的试探,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他仍旧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面对这一切。 “我只是觉得,盘星教现在的人手真的不太够。” 夏油整个人瘫在榻榻米上,也懒得脱掉那身袈裟,刚刚看起来还像是个灭世魔王的家伙这会儿却活脱脱像是一条咸鱼,他双目无神地开口道,“再去学校请假,教授就要给我挂科了。” 难得,几乎把自己暴露在整个里世界的盘星教主这会儿居然怕被老师挂科,这惹得未来的教师五条悟拍着桌子笑得像是个傻子,对方大笑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肚子开口道:“还真是好学生啊,杰。” “我当然是。”夏油杰恬不知耻,“不跟你一同读书后,我越发品学兼优了。” 五条悟大怒,他起身从夏油面前跨过去,差点踩爆了教主大人的肚子。 新宿事件发生后的第三日。 加茂家那位一级咒术师的状况不太妙,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甚至不敢使用自己的术式;精神萎靡的助手们一个选择隐退,一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高层们和御三家派了一波又一波属下去新宿探查,结果却仍旧一无所获,高层们特地传唤五条悟,结果被对方拆了会议室。 “想问责的话就来吧,老家伙们,”五条双手插在衣兜里,右腿高高抬起,用被掀翻的桌子作为支撑,就这样稍稍身体前倾,注视着那群尸位素餐的烂橘子,“新宿事件的报告我已经描述得足够详细,你们手下的人无能,探查不出任何消息,就不要怪我也铩羽而归——没准儿盘星教的夏油教主就是想要给你们一个下马威呢,这可说不准。” 老东西们战战兢兢,他们不敢惹怒五条悟,更不敢动他身边的人——比如说夜蛾正道和硝子,还有灰原等人,所以只能将怒火尽数倾泻给始作俑者。 于是,远在盘星教忙着自己大业的夏油杰在离开咒术高专多年后喜提官方盖章的通缉令和诅咒师称号,还有一份向全咒术界宣告的死刑通知。 “……哈?”得知最新消息时,夏油刚刚举办完一场会议,他抬起手将所谓的罪行书拎起来晃了晃——第一条是放跑了星浆体,这纯属就是马后炮;第二条是造成某村村民集体昏迷事件——听说后来死了不少;第三条是公然与咒术界为敌,从头到尾,哪一条都站不住脚。故而他用一言难尽的表情面对刚刚赶过来报信的灰原雄,道,“老家伙们脑子坏了可以拜托硝子去治疗,没问题吧,他们?” 作者有话说: 标题瞎写的,我爱脑花 领域是无魇老大爷的啦,夏油会有的会有的! 让我们恭喜学分快修不够而且穷到想要重新填充库存的夏油喜提死刑鼓掌 感谢在2022-10-22 23:32:29~2022-10-23 22:3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毛茸茸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时间管理大师的失败 与灰原雄许久未见,这位后辈似乎比之从前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看起来更成熟了一点,气质也不复往日的跳脱张扬。 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灰原雄活着,并且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让人十分欣慰的现状了。七海因灰原雄受伤的事件选择暂时离开咒术界,如今虽然已经回归,但对方似乎也沉寂了下去,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只有在重要事件发生的时候,才会察觉到七海的确成长了许多。 每个人都已经与昔日的自己全然不同——五条悟选择成为教师、硝子留长了头发,她决定在医务室呆到地老天荒、夏油杰如今在盘星教,甚至准备与咒术界为敌、七海建人申请成为了一级咒术师,他戴上了特制的眼镜,每个月都要去硝子处进行一次身体检查、灰原的天赋不似同期那般强大,但也懂得知足常乐,已经决定跟五条悟一样,毕业后留校当教师了。 这会儿咒术界未来的中流砥柱就站在盘星教主面前,做的是咒术界高层眼中通风报信的勾当。灰原雄当然不是那种因为救命之恩就不辨是非的人,但他有双眼可以看、有双耳可以听,自然不会听信高层的一面之词,也不会当真以为夏油前辈就是那些家伙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夏油前辈,”饶是如此,他的表情也颇为忐忑不安,“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夏油杰当然知晓灰原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闻言也只是安静地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所谓‘官方通缉令’折成了纸飞机,然后随手把它丢进垃圾桶。大概是因为飞行能力不太出色,他还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对一脸无奈的灰原雄开口道:“从我将星浆体带走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转圜的可能性了。” 将天内理子带走,让其无法与天元大人同化,这种行为对遵循所谓传统的咒术界高层来说即为叛逆。从最初开始,他就已经在咒术界的底线反复横跳了,若不是有五条悟和夜蛾在背后周旋,他早就会喜提通缉令和死刑,那群人可不会有什么同理心。 不过如今倒也不算晚。 夏油对此早就有所准备,此次高调在新宿亮相原本就在针对咒术界,其他势力都是顺带。更何况那三位咒术师回归后的状况都不算太好,这笔账当然要算在夏油杰头上,如此,也是罪加一等了,就算五条悟这几年大刀阔斧地改变咒术界,但毕竟那群老家伙的势力根深蒂固,能够拖到现在已经给他争取许多自主时间了。 ‘我真是个罪无可赦的人’,这样想着,夏油又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忧虑——他可不认为咒术界那群老家伙有什么威胁,这时候苦恼的也只是自己的时间规划。 “暂且安下心来,灰原……一切都会好的。”夏油杰思索片刻,也只是对崇拜自己的学弟露出了一个安抚式的笑容,道,“说起来,你这次单独一个人来拜访,不会有人发现吧。” “当然不会!”灰原雄连忙摆手,“之前有拜托七海帮我隐瞒行踪,这次也是借着探查任务现场的机会才能够独自外出,也没有辅助监督跟在身后。七海的话,他很可靠的!” 的确,比起五条悟,七海建人才是看起来最为可靠的那一位,不过夏油与对方的交集不算太多,硬要算的话也称不上熟识,对方能够帮助自己,倒也是极为意外的事情。 此刻的夏油还不太清楚五条悟在这几年究竟都做了什么,如今他在咒术高专范围内的名声简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大家都觉得夏油杰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在负重前行——虽然事实也相差无几,加之五条这家伙添油加醋地将菜菜子和美美子相关的故事对那几位学弟说过之后,就连不太喜欢五条悟与夏油杰作风的七海都觉得夏油的做法完全没问题。 咒术师是很奇特的群体,他们向来自成一派,某种意义上跟常规的社会毫无关联。普世的法律和规则无法在他们身上起作用,具体就表现在如今咒术界的老家伙们甚至可以随随便便用所谓的几条罪名就将一位特级咒术师定性为诅咒师,并且将其判处死刑。要知道,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就算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被定罪之前也要经历审讯和判决,可如今,夏油杰已经被单方面认为是应当被处死之人,仿佛这种处刑决定像是在考虑中午要吃什么一样简单。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来拜访吧。”片刻后,夏油杰对灰原下了逐客令,“在这之前请稍安勿躁……时间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的。”灰原在告别前也同样开口笃定道,“我相信夏油前辈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愿您武运昌隆。” 那是最纯然不过的祝福,而夏油清楚,在这次分别后,再次如此平和地交谈就不知道是什么场景了,也许是几天后,也许是几个月后,也许是几年后,又或许他们会看到某一方的尸体——夏油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失败的可能性,他将所有自己可能会遭遇的结局都放在了棋盘上,其中自然包括自己的落败,又或者死在某一处,成为自己理想的奠基石。 那将是何种场景?夏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迎来那一天,但至少他敢肯定,那一定不是他与挚友与恋人决裂的结局,五条悟的手上永远不会沾染夏油的鲜血。 送走灰原之后,夏油又做了几件事情:第一件,他去学校拜访领导,正式申请了休学,因为他如今着实没有空闲时间继续深造,按理说在这种竞争激烈的学府,想要休学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但夏油当然有自己的方法,从负责人的办公室出来后,他已经如愿以偿了。 当然,教授特地寻找夏油,跟他说自己在研究生名额中给他留了空位,那位老者是真正做学问的人,对这位优秀学生的欣赏也是溢于言表。夏油杰为此十分感激,并且认真且郑重地向教授承诺,自己有朝一日定然会再次归来。 而第二件,他让千叶将之前列好的名单再次排查一遍——那是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的帮手们,如今盘星教已经高调亮相,接下来可能会有各方各处的势力前来探查,这些人能够帮助他们转移许多势力的视线,让他们的行动不至于被掣肘,毕竟如今也不是之前闷声发大财的时候了。 第三件,他让锥生与真奈美两个人全权关注监察装置的运行,新宿处的监视工作交给了米格尔和一缕,那儿想必要再乱上一段时间。 他很久之前就不再去拜访今井由夏了,如今他做的事情太过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普通人卷入其中,由夏是完全跟咒术界无关的存在,自然不该因他的缘故受到影响。他们偶尔会在给对方发送用于联络的邮件,也仅限于日常话题。 至于尤利娅和玄右卫门老师,前者仍旧跟诸多政要和商界巨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自然不必担心她的安危,玄右卫门老师沉浮世上多年,更不惧所谓的风刀霜剑。更何况,那位老者一直在背后默默给予夏油支持,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了许多,如此,更不能再麻烦对方了。 然后夏油做出了一个决定,并且很快就开始付诸行动。 他带着自己的几位家人们去了咒术高专,时机抓得很巧——高层中前来下达通知的使者也在,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歌姬在京都,冥冥正接了外派任务和自家弟弟位于遥远的北海道,灰原雄也接受委托去了别的地方,如今还没有到新生入学的时候,留守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无非就只有那几人:夜蛾正道、五条悟、七海建人、伊地知洁高和家入硝子,当然,还有前来向五条悟与夜蛾正道宣告夏油杰被判处死刑的高层来人。 想要杀掉一个特级咒术师,自然要另一位特级出手才行,高层的意思是让五条悟亲自动手,夜蛾正道作为监督者——用于洗清他因身为夏油杰昔日导师和这些年毫不作为的通敌嫌疑。 使者刚刚宣布完从高层诸位口中传达的命令,外界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谈话只能告一段落。诸人跑出来一看,才发现盘星教的教主夏油杰和他的手下们已经闯入了咒术高专,就这样颇为嚣张地站在他们面前,面上还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下午好——”他抬起手颇为平和地打了个招呼,“久疏问候,大家是在讨论对我的处置方案吗?” “夏油杰!”高层派来的使者颇为激动,“如此大逆不道的罪人,竟敢再次出现在我等面前!” 他示意五条悟上前将其缉拿,而最强也只是撇了撇嘴,还没有说些什么,就被夏油杰的发言打断:“因为我罪孽深重嘛——当然要亲自前来忏悔了。怎么?要让最强的‘六眼’亲自对我处刑?还真是荣幸。” “夏油,”夜蛾正道拧眉,试图转圜一下现场氛围,“你来到咒术高专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嘛……”夏油站在前方,作势抬手摸了摸下巴,“只不过想要问候一下故人,顺道宣告我的回归而已。” “诸君——”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在咒术高专的诸人和高层使者面前胡说八道,“我在此郑重宣布,盘星教准备向咒术界全面开战——悟,”他特地点了五条悟的名字,“身为最强咒术师以及昔日挚友‘处刑者’的你是否想要出手呢?” “杰,”五条悟闻言也沉声开口,道,“收回你的发言,我还有可能放你一马,全面开战?你未免太过自负了。” 只他五条悟一人,就能抵过千军万马,这本就是大家早已达成的共识。 “我当然无法战胜你,”夏油杰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可是现在,你能一瞬间挡住我们所有人吗?你能制止我放出自己的特级咒灵吗?你能够保证……在将我击杀之前,在场的诸位都能完好无损吗?” “你不能。”他仿佛没有看到五条悟骤然沉下的脸,也没有看到高层使者的惧怕表情,仍旧按照闲聊般的语气继续开口,道,“比如说夜蛾校长——”从地上冒出来的漆黑咒灵瞬间包裹住夜蛾正道的小腿,“你当然能够在一瞬间将他从咒灵中解救出来,可他总得受点儿伤,对吧?硝子的能力能够救几个人?一个?两个?还有新宿数十数百个普通人?” “你要做什么,杰?”五条悟握紧了拳头,他严肃起来的样子着实让人胆寒,“用普通人来威胁我们,可不是什么正道。” “我是诅咒师嘛,自然要做点歪门邪道——”夏油杰眨眨眼,“我说过,只是来发布宣告而已,如果想要执行所谓的死刑,那就尽管来吧。” “看看你们的六眼神子和一级咒术师,究竟能不能留下我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夏油卷不动了(也不是) 接下来做的事情需要绝对专注,他不想把普通人也牵扯进去,也只能暂且放下学业了,原本的设想是在完成学业后再搞事的 ps:后来那段不过是全员奥斯卡罢辽,只有高层的使者是观众 感谢在2022-10-23 22:31:45~2022-10-24 22:2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臭小子们 高层的使者在夏油杰离开后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就站在位于咒术高专内部的宽敞空地中央,那儿的前方不远处是能够直接通往外部的阶梯。使者不知道,曾经的最强搭档们喜欢坐在阶梯的最高处,从背后望过去,也好似并肩。 夏油已经带着自己的家人们离开,而使者惊魂未定,口中却从不饶人,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能惹人厌烦而已:“命令是如有必要,可将其当场击杀,五条先生!”他还忌惮着五条悟的实力与身份,这会儿也只敢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明明能够胜过他,为什么不动手?” 五条悟并不言语,他仅是转过头来,明明双眼被绷带遮住,却让高层派来的使者一瞬间恐惧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片刻后,五条冷哼一声,径自转身离去,余下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和缓地邀请使者前去会议室再行交谈。 “十分抱歉,成田先生。”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夜蛾校长在高层派来的代表面前也只能放低身段,说到底,全咒术界的咒术师在理论上都要接受高层们的管辖,那是从各个家族筛选出来最为德高望重的精英们,所代表的分量自然不可与普通咒术师同日而语,五条悟那种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不满的类型反倒极为少见,“如您所见,并非五条不愿动手,说实话……” 夜蛾苦笑一声,随即才将自己的解释缓缓道来:“其一,夏油今日带来的手下中有至少两名一级咒术师,从夏油背离咒术高专至今……我们也曾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只不过对方的警惕性极强,时至今日也只是得到了一些表面上的情报,而他反倒更了解我们这边的战力构成,正如他所说,五条悟也无法保证能够护住在场的所有人。” “其二,他留有后手,”夜蛾的表情颇为凝重,“您也知晓之前的新宿事件,那么多咒术师前去探查却一无所获,我们仍旧不敢判定夏油究竟做了什么,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发动攻击,他的手下是否会在新宿做出什么伤害平民、甚至是暴露咒术界存在的事?又会不会因此造成对咒术界来说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 “只要首恶伏诛,其他事可以留后再议,”成田闻言也只是拧眉道,“您要知道,夏油杰曾在东京咒术高专就读,如今这种场面,难免不是您与五条君纵容的结果,能够允许您作为处刑的辅助者,已经是高层的诸位大人能够散发的最大善意了。” “是……我知晓,我都知晓。”夜蛾正道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他的表情十分苦闷,还带了几分无可奈何,“我们一直都想要将夏油带回,让其忏悔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只是您知道,特级咒术师的能力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存在,就算是面对堪称无敌的五条悟,对方也能在战斗的间隙用咒灵操术混淆视线,继而快速逃脱。” “如今他与咒术界为敌,我们自然不能纵容……只是盘星教的实力着实出乎意料,这几年也并非没有对抗的时候,然而整体而言,是我们落于下风。” “……无论如何,感谢各位大人的宽容,我们也会设法想出能够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案,请诸位稍安勿躁,从夏油今天的行为来看,他似乎也不想让战场轻易扩大到普通人的群体中,这样优势就会在我们手中。” 高层的使者倒也接受了这种说辞——他当然知道被评定为特级咒术师的咒灵操使有多强,此刻的诘问也只是为了施压而已,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当然在下一刻便趾高气昂地准备离开,只是当他走出咒术高专结界的范围时,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六眼。 “五条……” “你猜。” 五条猛地靠近对方,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从上扬的唇角中看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如果你下次还敢大放厥词,夏油杰会不会第一个拿你开刀?” “……这是通敌之举吗,五条先生?”成田强忍着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他煞白着一张脸,声音中带着不甚明显的颤抖,“如果是肯定的回答,我会酌情向高层汇报。” “只是忠告,”五条悟收回了一身杀意,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成田的肩膀,“我可是最善良不过的五条老师,怎么可能做出通敌那种没品的事情呢?你说对吧。” “……对,对。”成田强忍住想要擦掉额角汗水的念头,“我……我先告辞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成田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直至来人的脚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在想什么?” “在想该怎么揍你一顿,杰。”五条悟头也不回,“还以为你已经滚出咒术高专了。” 夏油杰当然听出了五条悟语气中隐藏的愤怒——实话实说,今日的行为在之前并没有预兆,他在闯入咒术高专的前二十分钟还忙着跟五条悟在line上互发表情包,硝子愤怒地发出敲击头部的表情来抗议不做正事的两个同期。夏油没有告知五条悟自己要做什么,更没有对夜蛾老师提前解释,他就这样来了,并且在昔日的同伴面前摆出一副惹人厌的做派——所幸大家都十分配合,让夏油杰演出的这场戏得以完美落幕。 “我向来有始有终,”夏油向前一步,他已经超出了惯常的社交安全距离,而在此刻,他敢肯定五条悟并没有开启无下限术式。所以他又靠近了一点儿,然后将下巴搁在了五条悟到肩膀一侧,然后用很克制的动作环抱住对方——是很亲密的举动,但他的确碰到了五条悟,而且悟也没有躲开。 “悟,这可是默契度大考验。” “啧,你是在开玩笑吗?”五条悟回应道,“还真敢说啊,你。” 而此刻赶出来的夜蛾正道看着这两个家伙相拥的背影,也只能怒发冲冠地大喊一句,道:“两个臭小子,给我滚进来!” 就好像是几年前那样,五条悟仍旧把头发放下,看起来比自己的真实年龄还要小,而夏油表面上一本正经,却恨不得跟五条悟一起试验关于如何能够触碰咒术高专警报的一百种方法,他们会在闯祸之后若无其事地呆在角落,然后被怒气冲冲的夜蛾老师揪到办公室。 兜兜转转,如今的场景倒是让人感觉到有些怀念——两个人闻言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夜蛾回到房间里,区别只在于,五条悟换上了属于教师制服,而夏油用于撑场面的五条袈裟还穿在身上,看起来特别有反派神棍气质。 两个成年人在面对夜蛾正道的时候仍旧像是闯了祸的小孩子被家长抓到现行,七海在一旁安静地一言不发,他就知道这两个家伙绝对做不出什么正经事,刚刚还在思考恋人决裂后现实会如何改变的他简直就是最傻的蠢货。 硝子见怪不怪,而伊地知只是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微妙。 “你究竟要做什么,夏油!”夜蛾校长气到口沫横飞,“很厉害吗你?向整个咒术界宣战?还真让我大开眼界!” “嚣张到只带了几个人就敢直闯咒术高专,如果其他高层人物在这里呢?如果天元大人直接发话要将你留下呢?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我怎么就教了你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家伙!” “……悟才更不省心吧。”安静在地上正坐的教主大人小声嘟囔,“我有说过自己有分寸,夜蛾校长明明很会配合。” “你给我闭嘴!” “对对对,闭嘴吧,杰!”五条悟在一旁幸灾乐祸。 “五条你也别说话!”生气指数level up的夜蛾正道使劲儿敲了敲夏油的头顶,甚至发出了‘咚咚’的声音,“我拜托你,教主大人,下次想要做什么提前跟我们商议一下可以吗?如果再来一次,我真会让五条把你当场变成尸体……总之,你的目的是?” “只是为了摘掉你们的嫌疑,至少也要争取一些时间吧。”夏油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儿,“那群老家伙不是整天想要抓到你们的错处吗?我在新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会把责任推到你们身上,以后也免不了横生枝节。而现在,仇恨会转移到我这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场面。” “夏油,”夜蛾闻言,也只是面色不动,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归根结底,一切的起因是夏油在新宿高调亮相,并且做了一些如今咒术界的咒术师们无法探知道的事情,某种意义上,夜蛾正道也一无所知。他想要问的是这个,而不是所谓‘宣战’的目的。 “……仅仅是为了让这个糟糕的世界变得更好一点而已,”夏油也随即起身,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夜蛾校长,您知道,我一直想做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 “我是共犯哦。”五条悟从后面凑近,他空出一只手搭在夏油的肩膀上,身体前倾,笑嘻嘻地开口道,“没想让那些烂橘子死掉,只不过想让他们都回家安享晚年。” 夜蛾:……糟糕,胸口有点儿疼,绝对会被这两个家伙气到短寿。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 他们在做什么?当然是在挑战规则、在试图改变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都没有改变过的现状,他们想要让陈旧的规则变得不再是规则,让大家习以为常的现实化作泡影,让口口声声说着‘最强’的搭档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站在顶端,成为开拓者和领路人。 年轻人总要有些热血,不是吗?更何况,他们都不是所谓的空想家,而是实干派。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夏油杰要做什么,都仅凭本能在演戏罢辽 夜蛾:一款很可靠的长辈 感谢在2022-10-24 22:24:55~2022-10-25 22:2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rayd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他,与他 人们总是将将自己桎梏于以规则为框架的围栏之中,甚至没有想要踏出既定范围内的欲望。夜蛾校长也是这样,他是极为正统的咒术师,无论从术式还是个人观念来看,都堪称最标准的模板,从踏入咒术界至今日,他唯二做过出格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咒骸当成寻常孩童般养大,以及陪自己的两个学生胡闹。 前者尚可,无非就是背地里引起一些争论而已,可后者却是实打实的叛逆之举。他的学生们想要彻底打破咒术界的框架,甚至不惜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夜蛾正道本应该将夏油视为反叛者,单是这一罪名就足够高层对他判处死刑了,可夜蛾校长没这么做,他甚至和自己的学生们共同改变了自己的真实立场,并且不露端倪。 原因也非常简单,只是因为他也想要‘改变’而已。 按部就班固然无错,存于咒术界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规则也并非一无是处,夏油从不否认咒术界体系的完善和稳妥,但他仍旧想要打破现状——撕破相安无事的表象,露出花团锦簇下的污泥与糜烂。 “夜蛾校长,咒术师利用诅咒来消灭诅咒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这是您最开始就告知我们的信条,可如今,咒术师真的能够保护普通人吗?”在离去之前,夏油杰特地与夜蛾单独交谈了许久,“每年都在上涨的不明死亡人数已经足以说明大部分问题了,所以我需要改变现状,仅此而已。” 就算方式激烈一些也无关紧要,变革本就伴随着流血,比起那些手段,夏油杰自认为自己如今十分温和。 “夏油,你是理想主义者吗?”大抵是因为常年处于固有的环境下,夜蛾正道也被消磨掉了一身锐气。比起夏油的斩钉截铁,身为长者的夜蛾反倒显得更为踯躅,“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规则并不容易,如果太过激进的话,会被时代的洪流吞没……我猜你尚且没有做好准备。” “那就试试看吧,是它们将我吞没,还是我彻底凌驾于旧规则之上。” 他选择与夜蛾老师认真道别。 就如同之前跟灰原所说的那样,也许这只是他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与故人们交谈,再次相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是敌对,直至他胜出或死亡。 夏油杰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夜蛾正道在房间里坐了许久,他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香烟,直至房间内烟雾缭绕,呼吸间就能嗅到呛人的味道。硝子就抱臂站在门旁,也同样一言不发。 “……你一直知道。”夜蛾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他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衰老了好几岁,“你们究竟想要怎样,硝子。” “就是夏油说的那样吧,”家入硝子没有像是夜蛾老师一样吸烟,反倒是含着柠檬味儿的棒棒糖,也许是糖果的酸味儿太过明显,硝子的五官都有皱在一起的趋势,“他们想做,就让他们做咯,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是这样想的吗?什么叫做没有损失……?”夜蛾碾灭了夹在指尖的香烟,“我成为你们的老师,可没想过有朝一日将你们送去净土与死亡为伴。” “原来你是悲观主义者啊,”硝子摊手,“得了吧,那两个家伙可死不了。再者说啊,夜蛾校长,无论他们会达成什么结局……”她抬起了常年显得倦怠的眼,一字一顿地对夜蛾说道,“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这是独属于年轻人的锋锐感,就像是刚刚被锻造成功的利刃一样。夜蛾正道语塞,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自己的学生们,任何一个都不能,时至如今,夜蛾正道甚至觉得自己也开始热血沸腾了。 当然——在热血沸腾之前,他还是想把这几个家伙揪出来揍一顿,无论如何,身为师长的他都无法赞同这种做法。 夏油杰将盘星教的戒备等级升到了最高,当然,普通教众在这之后将无法直接与教主见面,他们的求助会被底层成员交给直接负责人——如柴崎和千叶手中,然后这两位元老会派人前去祓除咒灵,如果是有吸收价值的咒灵,才是夏油需要出手的时候。 别以为盘星教内的咒术师只有寥寥几人。如同千叶、锥生兄弟以及米格尔等人都是盘星教的核心成员,另有许多前来投奔的闲散咒术师与诅咒师还未能够格被夏油杰视为心腹,在最初招收咒术师的时候,夏油杰就在暗地里筛选了许久,才能让盘星教的力量扩张到如今这样的规模,甚至能够在某种意义上与传统咒术界分庭抗礼——当然,论起底蕴远远不如,但他们的效率极高,行事作风也颇为低调,至少这种行事风格收获了不少好感。 既然没办法跟传统咒术界拼硬实力,那就脚踏实地走下沉路线,无论如何,他都将在有自保能力的前提下暗中发展,直至盘星教从弱小的组织长成庞然大物。 “那么……仍旧要密切关注新宿及附近的咒力变化以及小心应对咒术师的探查,”夏油坐在主位,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坐在他身后,两个女孩子乖巧地呆在原处,安安静静地听着夏油大人将一应事宜尽数吩咐下去,“探查装置怎么样?” “正常运行,”锥生回应道,“与我们最初的设想一致,被埋在新宿地下的‘种子’构筑了成了将整个新宿的网罗其中的屏障,误差也在可以接收的程度。只不过……”他倒是在这个时候泼了冷水,“如果想要继续投入至全日本范围内使用,可能会有些困难。” “暂时不予考虑。这件事还请安心,”夏油摆了摆手,“唔,那么下一件事,真奈美。”他又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黑泽君状况如何?” “诅咒侵蚀的程度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黑泽君非常安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想要见证一下夏油大人能够做到什么地步。”真奈美用笔尖点了点自己的记事本页面,“所以暂且不予考虑他会逃跑的可能性。” “那么接下来要大闹一场吗?”米格尔显得有些兴奋,“我可是无法忍耐了。” “继续监视黑泽君,不能放松警惕,”夏油道,“稍安勿躁,米格尔,我们需要暂时安静下来,收缩自己的实力和活动范围——诸位家人们,敌人并非仅仅是咒灵与咒术界的咒术师,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窥伺者。” “我敢肯定,有‘什么存在’隐藏在不知名的角落,它时时刻刻注视着我,并且伺机而动。”他状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夏油杰的心腹,也是他认可的家人。夏油当然不想在这其中发现异样,“所以无论是我,还是大家,都要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接下来自然可以徐徐图之。” 一无所知的感觉着实让他烦躁不安,如今盘星教势必要吸引各方势力的视线,夏油如此高调行事,当然是存了要让现状变得更加混乱的念头,只有这样,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才会浮出水面,那时才可一击必中。 “……是有不知名的敌人吗?”会议结束后,菜菜子十分忐忑地拉住夏油的衣角,“我和美美子也可以保护夏油大人。” 旁边的黑发女孩儿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盘星教其余咒术师们都是夏油的家人,那么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是更亲密的存在。夏油从村庄里救下这两个女孩儿,将她们抚养至今,倾注的感情已经无法用寻常的言语来形容,他们是将要彼此相伴前行的存在。如同五条悟之于他一样,这两个女孩儿也是夏油人生拼图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区别只在于,五条悟可以与他并肩,而菜菜子和美美子没有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之前,将永远是夏油需要背负的责任。 “我期待你们可以保护我的那天,”他蹲下/身体,将两个女孩儿轻轻拥至怀中,“但在此之前,请让我履行身为监护人的职责。” 她们将会在他的护佑下安心成长,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她们也会抛却往日的阴影,变成优秀到无需用旁人来置喙的强大咒术师。 “跟在我身后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说,“与我一同走向你们无需受伤的未来。” 昔日怯怯地躲藏在夏油身后的女孩子也逐渐变成可靠的存在,她们笃定夏油大人定然会成功,因为那是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温柔的咒术师,那是可以与六眼神子并肩而行的存在。 时至今日,她们当然能够明了承诺的重量,能够与夏油共同应对未知的狂风骤雨即代表着五条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单凭这点,她们就早已被五条悟远远甩在身后了。 就……稍稍承认一下五条先生的重要性嘛。 将整张脸埋在夏油衣襟处的菜菜子小声嘟囔。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才是能够并肩面对一切风霜刀剑的存在嘛 吃了考哥的瓜,梗终于成真了:你们不要把声优和角色联系在一起啊!!!! 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喜欢的是夏油杰,纸片人没声音也喜欢,立本人嘛……大部分基本盘 倒是没必要在评论里讨论这个,只不过因为是夏油杰的cv才提一句 总之,世界还是美好的!塌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只要我不真情实感,就不怕塌房!!!! 第92章 嘿嘿 “阿——嚏!” 五条悟在本家的例行会议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坐在主位,难得穿了更显稳重的传统服饰,布料顺滑,是上好的佳品,与他的身份颇为相称,只不过比起服饰的庄重,他本人看起来仍旧过于张扬。在场诸人眼观鼻,鼻观心,无论男女老少皆一言不发,就连家主略显失态,也无人愿打破僵局。 ‘杰那家伙大概又在说我的坏话。”五条悟腹诽,他装作自己刚刚并没有任何有失身份的举动,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开口道:“接下来大家想要说些什么?” 诸人仍旧保持沉默。 五条悟彻底掌控了五条家的好处就在于他无需再受到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的掣肘,如今这种场合自然是五条悟的一言堂,那些不听话的烂橘子们都被他打发去养老,倒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来找麻烦,都被强大的家主大人暴力镇压了。 既然拥有这种得天独厚的力量,当然不能浪费自身优势。五条悟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旁人无法匹敌的力量,他倒是不至于夺掉他人性命,但将其用于威胁,倒是颇为轻车熟路。 “总之,我又不是什么暴君嘛——”五条百无聊赖地坐在主位,“所以,请务必畅所欲言哦。” “只要是您的决定,我等定会全力支持。”说话之人是被五条悟提拔至高层的年轻咒术师,“您是五条的家主,您的意志就是我等需要遵守的信条。”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五条悟笑言,“盘星教主已经向咒术界宣战,只是他暂且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高层的长老们做出了让我‘执行死刑’的决定,很显然,在夏油杰做出危害咒术界的事情之前,我并不打算遵从这种毫无道理的命令。”他毫不避忌地在众人面前谈起这点,“表露出恐惧的方式居然是轻而易举地下达剥夺生命的判决,真是令人发笑。” “五条家暂且按捺不动,要小心其余两家,免得他们在背后说出什么无聊的闲话,以上。” 如今五条本家的核心成员几乎都是在后期被五条悟一手提拔上来的存在,这些人包括之前那些反对派长老的亲人、家族中旁系的优秀年轻咒术师以及一些能力强大的女孩子。大抵是传统观念使然,咒术界的权力核心几乎很少让女性涉及,哪怕是实力高强的咒术师也被排除在固有的圈子之外,五条悟倒是不拘一格,在最初的阵痛后,如今五条家内部已经越发井然有序,短暂的混乱也化作了平静。 至于仍旧不肯安分的老家伙们又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五条悟来说,已经是无需多加在意的事情了。许多人都深知权力的美妙之处,烂橘子们是这样,刚刚上位的年轻人们也是这样。在肉眼可得的巨大权力与利益和几乎毫无亲情可言的长者之间,大部分都会选择前者。 五条悟曾经不懂人心,可如今却可以操控人心,他不否认这跟自己的男朋友有一定关系,只不过,这可以被称之为‘双赢’——大家都得到了一些好处,皆大欢喜,只有烂橘子们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好耶! 五条悟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会议室,只余下如今皆为他的支持者的高层人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倒是热情满满,被五条悟描绘的未来吸引后,颇为坚定地跟在家主身侧直至今日。这群人表面上倒是不知道五条悟和那位盘星教的教主关系匪浅,但也能看出这二人似乎并未真心敌对。 总之,难能糊涂嘛。 “禅院家如今虽然式微,但他们可从不肯在我们五条家面前低头,禅院家主虽然看起来十分安分,但也要谨防他背地里做出什么小动作,”说这话的是几人之中相较而言更为年长的男性,他来自分家,实力强大,是颇为激进的改革派,“至于禅院扇和直哉……倒是无需担忧。” “加茂的话……让盘星教头疼就好。”男人掷地有声,“我等只需要跟在家主身后,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诸人答:“自当如此。” 夏油杰并不知道五条悟在自己家中的时候有多威风,至少在两人本该打到你死我活的今天,五条还在当夜跑来夏油所在的公寓——并非之前租住的那间,而是彻彻底底属于夏油杰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房子。用五条悟的话来说,这看起来难道不像是偷情一样嘛? 然后他被夏油杰敲头了。 “所以说啊——杰!” 刚刚还气场满满的五条家主这会儿躺在床上,整个人埋进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了一颗头,“至少跟我互相讨论一下计划吧,你的剧本是什么?” “我的剧本就是把六眼神子闷死在被子里,”夏油杰也脱掉了那身繁复的法衣,穿着棉质衬衣的他看起来气场特别温和,也跟五条悟一样,丝毫没有之前在众人面前展露的压迫感,“悟,我说过爬进被子里之前要换上干净的睡衣吧,我刚刚清洗了床单。” “……还有,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随手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套自己还没有穿过的睡衣丢到了五条悟头上,“我记得自己说过,私下里还是不要见面了,避免被未知的敌人发现端倪。” “要相信我的眼睛啊,杰。”五条悟扯过了睡衣,索性整个人在被子里蠕动着换掉之前穿在身上的衣物,他整个人都缩进厚厚的被褥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只要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我一定会发现……哦还有!” 他猛地又把头钻出来透气,道:“杰你居然想要把我闷死在被子里,原来你更喜欢窒息play吗?!” 他颇为浮夸地惊叹出声,“好会玩啊,你!” “是啊,我不仅想玩窒息play,还想玩点儿更过分的。”夏油杰冷笑,没有固定形状的黑色咒灵猛地冲过去要裹住五条的面部,却在下一刻被无下限术式挡在了外面,“所以说悟,玩笑话也要适可而止。” “……好粗暴啊,杰。”五条悟嘀嘀咕咕,他的发型有些杂乱,绷带也被随意地放在床边,用六眼神子的话说,这条绷带已经脏掉了,他需要更换最新款。 不过倒是可以物尽其用。 夏油的视线从绷带移到了五条悟的身上,然后又移到了旁边堆叠在一起的外套上面,表情有些微妙。 要知道,躺在床上的这位可是所谓的‘处刑者’,就算当场杀掉夏油,回去后也只会被夸赞‘不愧是最强咒术师’、‘为咒术界除掉了心腹大患’,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人都跟循规蹈矩无法沾边,就算是如今表面上敌对的今日,也要在暗地里偷偷见面,美其名曰是联络感情。 自然而然地,就在当晚,他们用上了绷带,也用上了之前抽屉里的备用品,窒息play暂且存疑,因为这两个家伙在这方面都是守旧派。 意外的按部就班呢,最强们。 两个人睡得昏天暗地,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钟,夏油杰身上布满了明显至极的痕迹,五条悟也同样——当然,他也没有在特殊场合使用无下限术式的想法。 会被吐槽吧。 “杰,再睡一会儿……”五条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现在时间还早吧。” “已经是九点钟了,”夏油杰趿着拖鞋去衣柜里找了新的衬衣——之前那件被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前有让柴崎帮忙送文件,应该是他。” “喔,那个大叔吗?确实。”五条悟懒洋洋地回答,“快工作啦杰,结束后继续回来睡。” 夏油:…… 来人自然是柴崎君,他把夏油所需的文件递了过去,还颇为可笑地向房间内探头探脑:“哎呀,教主大人,是有客人到访吗?” “跟你没有关系吧,”夏油翻了个白眼,接过文件后飞快地关上了大门,“别忘了接送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学校。” 柴崎饮恨离去,夏油也随手将文件丢到床头柜上,钻进被子里和五条悟继续尚未结束的睡眠。 呆在咒术高专医务室的硝子: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不知道为什么,好恶寒。 * 对夏油杰来说,做出情侣间该做的事情也仅仅是某种意义上感情进一步的体现而已,两个人醒来之后的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同。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用掌机打游戏,夏油翻了翻之前的文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盘星教最近一个月的收益和支出,还有需要夏油杰这个教主需要在意的一些地方,在这种特殊关头,也要可以关注一二才行。 “「六眼」能够发现异样吗?”夏油头也不抬地询问道,“我之前有在仔细回忆,倒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暗地里就充斥着恶意的窥伺感了……仔细想想,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对方隐藏得很深啊……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五条悟在技能释放发出的音效中间开口道,“那个变态的偷窥狂在躲着我,他知道「六眼」能够看到很多常人无法发现的线索,故而在我们两个凑到一起的时候就明智地远离。说起来,是不是在你离开咒术高专后,那种窥伺感就逐渐加重了?” “……确实是这样。”夏油拧眉,“想要引出对方确实十分困难,希望混乱的现状能够给我带来一点儿优势。” “安心啦杰,你有我在嘛。” “还是应当小心应对,悟。”夏油杰回应道,“伏黑甚尔那件事还不够给我们教训吗?” 就算是仗着实力强大放飞自我,但谨慎一点总没有过错,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来惨痛成长,如今自然不该重蹈覆辙。 “……啰嗦啊你这家伙。”五条悟大怒,他决定将掌机丢过去攻击自己的男朋友。 然后游戏机被夏油杰接住了。 “没有破掉我的记录,好逊啊,悟。”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感谢在2022-10-26 23:05:47~2022-10-27 22:2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留云 28瓶;毛茸茸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前路 无论夏油杰如何谨慎,至少此时此刻,他找不到那位所谓‘暗中的窥伺者’,假设真有这样的存在,那对方一定谨慎至极,如今的夏油没有办法找到对方的踪迹。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未必会让对方露出破绽,只是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增添更多的可能性,迄今为止,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未来如何,谁都无法保证。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教主大人的男友在公寓里磨蹭到当夜才独自离开,走之前还顺走了夏油的一件长外套,那是与五条悟平日里的穿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穿上之后倒是比之前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帅气感,然而看到同期新造型的硝子见了也只是撇了撇嘴,暗地里骂了一声狗男男。 硝子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家伙在不经意间秀恩爱的场面,不如说,她开始认为自己很擅长在这两个家伙秀恩爱的时候抹消自己的存在感,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期之中唯一一个单身主义者的自我修养呢。 “是杰的爱心外套,”最强咒术师恬不知耻,“证明我们情比金坚。” 家入硝子听了,当着五条悟的面儿作呕吐状,用于抗议这家伙的恬不知耻。她迄今为止仍旧在怀疑五条悟成为高专教师的可行性,真的不会教坏未来咒术界的中流砥柱们吗? 此条暂且存疑。 大概是因为骤然遇到了各式各样的意外事故,使得夜蛾正道的个人状态受到了影响。五条悟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夜蛾看起来仍旧十分憔悴,他张张口想要对五条说些什么,却又像是放弃了一般,颓唐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闭口不言了。 咒术界高层已经下达了命令,夏油杰正式被列至特级诅咒师的名单,甚至还被判处了死刑。五条悟明摆着不会乖乖执行这种任务,高层倒是没有胆量三催四请,但偶尔跳出来吵吵嚷嚷,也让五条颇为心烦。 他能够让五条家的诸位长老安分守己,也无非是仗着自己是五条家主而已。那些人想要维护自己的地位,势必要借助‘六眼’的名头,最强咒术师是五条家主,那些老家伙才有底气在其他家族面前保持着趾高气昂的态度,换一种说法——五条家的长老们比谁都要在意五条悟的安危,哪怕这一切是建立在他们想要狐假虎威的基础上也没有关系。而高层中的其他人……就未必会站在五条悟这边了。 而五条悟只需要得到结果,过程如何,暂且无关紧要。 明面上将夏油杰视为敌人,对咒术高专的学生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灰原雄一直将夏油视为自己憧憬的前辈和需要追逐的目标,如今只不过隐藏起了自己的真实念头而已,他现在偶尔开始回忆过去,想到了当初差点死掉的那场任务,和被误报的任务等级。 每个咒术师都是咒术界最为宝贵的财富,而对于咒术界高层来说BaN,误报任务等级甚至不如随意给人安上一个罪名重要,灰原当初差点丧命,最终也不过是得到了一句口头道歉和数目不算太大的财物补偿,以灰原雄这种乐天派的性格来说,倒是不会太过苛求,可终究是有些在意的。 咒术师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和平,这种事真的有意义吗? 灰原在独处的时候会思考类似的问题,他支持夏油前辈去做自己的事情,去追逐自己的理想,可就算他再如何苦思冥想,也无法想通最基本的症结。七海倒是洒脱,但也要在暂时离开咒术界、跳出所谓桎梏之后才能够窥见几分真实。 年轻的咒术师们怀揣着所谓的信念与梦想与咒灵为敌,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救下更多人,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埋头拼杀的年轻人抬起头才会发现,遮挡住日光的并不只有漫无边际的诅咒,还有由咒术界那些守旧顽固的老家伙们和亘古不变的‘铁则’编织成的巨网。 那张网落下后缠绕在每一位咒术师身上,让他们带着负担去战斗,明明应该是后盾和支撑的存在,最终却成为了他们的枷锁。平民咒术师被所谓的望族打压,老家伙们高高在上,每年都有数人被招募进咒术界成为所谓的咒术师,那些年轻人们大多都相信自己拥有可以守护世界的才能,但现实也只是没日没夜地祓除咒灵,时刻与危险为伴,在劳累时也仅仅能说服自己是在为理想而战斗,听起来着实有些讽刺。 没有人天生就是圣贤,天生奉献一切不求回报的不是完人就是蠢货,常年被诅咒浸染自身的咒术师们基本上不存在所谓的‘大无畏奉献者’,他们加入咒术界有很多理由:或是为名,或是为利,或是没有选择,又或者单纯地想要拥有力量或想要做点儿什么保护别人。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想法,可长年累月摸爬滚打下来,回过头发现自己除却疲惫和体验到了失去重要之物的痛苦,仍旧一无所有。 拥有强大的力量也好,成为守护者也好,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大家仍旧生活在丑陋且无序的世界里,怀抱着时刻要失去生命的觉悟去战斗,细细算来,这跟那些一无所知地活着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在麻木地活着,挣扎在规则与框架的漩涡里无法逃脱。 人们需要遵守规则,如果一切混乱无序,那事情将会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只是太过陈腐的规则需要被改变、需要被剔除掉不合理的部分,寻常人早就被所谓的权力与规则腐化,而如今的夏油杰却高调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想要成为打破规则和桎梏的那个人,也是所谓的‘一’。 他是开端,那么跟随在开端之后的就会有更多追随者,迄今为止,夏油杰所奉行的理念也只是‘迈出那一步’,从最初开始就是这样。 他迈出了那一步,告别父母踏入了所谓的咒术界,又鼓起勇气向父亲与母亲说出了真相;如今又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咒术高专,偏离了之前计划好的那条轨道。 明明应该是很困难的事情,做起来却出乎意料的简单,夏油杰踏出了那一步,而越来越多的人也会跟在他身后。 而本应过着按部就班生活的咒术师们也开始思考所谓规则与未来,灰原是这样,伊地知洁高也是这样,他终于又开始捡起了辅助监督的行当,将重点放在辅助刚刚成为教师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身上。伊地知在最初就是连接高层与五条悟之间的一个纽带而已,高专毕业后,他自然而然地继续奔波于两处,为人处世也越发圆润自如。 五条悟与高层之间的气氛比之从前更为紧张,伊地知需要做的便是充当两方的润滑剂,避免五条悟一个冲动掀翻了高层的大本营,也避免那群老家伙们跟五条悟撕破脸皮。 年纪轻轻的辅助监督先生变得越发憔悴,只不过他还算乐在其中——之前他曾经与五条悟进行过一次私下的谈话,那时的伊地知就已经做好了跟随在五条悟身后的决定。高层们向来懒于在平民咒术师和底层人员身上施加注意力,可就算蚂蚁也能撼动大树,小人物自然也有小人物的作用。 一切都变成了与最初完全不同的模样。 咒术高专内又来了新人,五条悟终于开始教导学生,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确算是极为优秀的教师。盘星教与咒术界高层起了几次冲突,结果都不了了之,夏油杰倒是没有闹出人命,但他的威慑足够让咒术师们暂时偃旗息鼓。除了五条悟和那几个深入简出的老家伙,至少现在咒术界无人能够与盘星教主匹敌,至于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似乎仍旧在外游历。 夏油杰选择将新宿作为重点监察对象,理由自然是因为那里是重灵地,亦可称之为诅咒的乐园。初步的尝试倒是颇具成效,盘星教麾下的咒术师几乎将新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他们早早地解决掉新宿范围内正在孕育的咒胎,祓除生成的高级咒灵,让同样将重点放在东京内的正统咒术师们毫无用武之地。那些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夏油到底在新宿做了什么,只可惜得知真相的时候,新宿已经被盘星教尽数掌握在手中了。 五条悟仍未对昔日的好友进行‘处刑’,他的理由也非常简单——杀掉夏油杰,对方留有后手怎么办?盘星教的教主明显不仅仅以咒术师的准则来行事,他留下的暗棋也未必只有被放在新宿的术式和所谓的盘星教咒术师们,咒灵操使向来思虑周全,这点毋庸置疑。 个体的死亡未必会代表一切都会结束,盘星教虽然仍是新兴组织,但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能够威胁到咒术界的庞然大物,那群老家伙们想要维护自己的尊严,首先应当从高高在上的阶梯上走下来,将盘星教主视为平等的存在才行。 可惜沉溺于身份与力量带来的荣光的烂橘子们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他们早已被蒙上了双眼,自负到无法看到前路。 而在与咒术界对抗的同时,夏油杰也终于从远在虚圈的蓝染君处,察觉到了一点和窥视者有关的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状态不太好困得要死但是睡不着 现在头好晕 年轻人嘛总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 蓝染君:一款隐形外挂 上一章评论你们都在干嘛啦! 感谢在2022-10-27 22:20:15~2022-10-28 17:0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茸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包子来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往事 夏油杰曾经与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类打过交道,在他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也不尽相同,面对家人和陌生人时,态度自然也就截然不同了。 在面对盘星教的家人时,夏油惯常用情感与信念来作为将诸人聚集在一起的诱因,利益在其中反倒是不太重要的存在,他早已不是天真的孩童,以为仅仅靠理想就能让那些优秀的人才聚集在他的麾下。擅长维持情感与利益之间的平衡,这也应当是成为领导者所需要的必修课。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杰,你比我更像是大家族的家长耶!’ ……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吗? 夏油杰听到这话之后也没有跟对方呛声,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啃着苹果。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气温适宜、日光明媚的午后,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安安静静地共处,再然后就是夏油杰在公开场合向咒术界宣布对立,于是恋人们来说,那次事件即为分界点,在后方尚且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海面,而前方等候他们的将是惊涛骇浪。 对夏油来说,与死神们的相处更像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尸魂界的权力构成十分有趣,某种意义上与咒术界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庞大的瀞灵廷内的权力机构还未曾腐朽到骨子里,总有人支撑起身为死神的骄傲。 死神的本职工作是超度灵魂及净化堕落的魂灵,他们在真央灵术学院——即培养死神的院校中接受的教育便是要绝对公正、不偏不倚、尊重生命。死神中有天才和疯子,也有不少离经叛道之人,如同蓝染惣右介这般自然对所谓的信念毫无所感,反倒是看起来智多近妖的浦原喜助心中自有一套准绳。 死神们不该过多地干涉现世,不过夏油杰去寻找那位浦原君,也仅仅是用常规的交易方式从对方手中购买一些必需品而已。至于所谓的‘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守护人类的生命’这种口号听听就可以,浦原君相不相信无关紧要,毕竟对方也称自己是所谓的‘一介商人’,他们之间也仅仅是卖家与买家的关系。 盘星教的教主是大客户嘛,奸商也要有钱才能在现世生活——对方可没有回到尸魂界,大抵是还有其他考量吧。说到底,对方也曾是尸魂界的一员,就算对那儿早已失望透顶,如今也难免心生忧虑——咒灵数目与日俱增,这可不比灵魂堕落为虚。咒灵数量过多的话,便会让更多的人因此死去,长久以来,对三界灵子的平衡也有所影响,如今咒术界高层并不作为,还因各式各样的缘由互相内斗,情况愈发难以控制,总得想方设法去解决问题,而尸魂界暂时空不出手来解决现世的问题,也只有靠表面上愿意做这件事情的夏油杰了。 至于蓝染君……就更不用考虑所谓的‘情感’了,二人心中都各怀鬼胎,就算是心平气和的交流背后也隐藏着无数目的,总之在一切尚未明朗时,两人保持现状倒也不无不可。从表面上来看,夏油从蓝染处所得到的远比他付出的要多,但代价早已被许诺,只不过尚未到支付的时候。 所幸来日方长。 无论多少次来到虚圈,夏油都不免对这里荒凉的幻境发出感叹,双足在惨白的细砂上留下了脚印,下一刻便会被新的砂砾覆盖。不远处的石英树也仅仅是长成了树木的样子而已,这里没有绿叶、没有草木,更没有所谓的常规意义上的生命。 此次在虚夜宫门前等候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冷厉严肃的女性破面,对方似乎也是十刃中的一员,外表倒是颇有些冷艳美人的味道,但本质也不过是一只没有心的大虚而已。蓝染曾在与尸魂界大战后收缩自己手下的势力,如今十刃中所剩的数量尚未过半,但个个儿都是实力高强的存在,名为赫利贝尔的破面也是其中之一。 “蓝染大人就在前方等候,夏油君。” 夏油杰以魂魄状态来到虚圈,身体正处于现世,在五条悟的全方位保护之下。六眼神子知晓夏油在背地里神神秘秘地做些什么,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甚至敢大胆到直接丢掉躯壳跑去与死神打交道。 总之,只有最强的五条大人才能保护好杰的身体啊!五条悟对此表示十分自豪。 蓝染就等在上一次与夏油杰见面的会客室里,他仍旧一如往常,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有些死神背地里唾骂,说蓝染惣右介再如何,最终也成为了孤家寡人,跟随在他身边百年有余的市丸银是卧底,如今在尸魂界跟松本乱菊感情日笃,东仙要至今仍不知所踪,九番队的副队长桧佐木修兵恨不得直接抓住蓝染逼问对方东仙队长到底在哪里。 而时至今日,蓝染就坐在这儿,以死神之躯成为虚圈的无冕之王,手下战力全部是大虚。于他本人而言,这点倒是无关紧要,更遑论孤独与无措了。 蓝染就是这样的人,无需陪伴、也无需同情,他只要手下追随在他的身后,仰望他的背影,仅此而已。 “久疏问候。” 蓝染颇为随意地抬手,道,“近来如何,夏油君?” “趣味横生。”夏油笑眯眯地坐下,用一种十分寻常的语调来跟蓝染君闲谈,“就像是把一颗石子投入到平静许久的湖泊中,激起的涟漪非常美丽,我的确对此十分欣赏。” “看来你乐在其中。”蓝染饶有兴致地询问,道,“那么如今,涟漪尚未平复么?” “仅仅是开端而已。”夏油答。 蓝染带来的消息十分有用——尸魂界也好、现世的诸多家族也好,他们总会留下各式各样的纸质记载,用于记录一些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或记录一些名姓。 蓝染的手下曾经潜入某咒术师的家族,而瀞灵廷内迄今为止仍有他的内应,对方借由镜花水月的效果去了真央图书馆及大灵术回廊,诸多资料汇集在一起,由尸魂界在多年前处理过的大事件和在现世的文书两相印证,将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中典籍有所记载、也曾在咒术师的族群中口口相传的、明治时期被称作‘最恶咒术师’的加茂宪伦。 “夏油君身处咒术界,想必比我更了解和此人有关的事迹,”蓝染推过记录了资料的文件夹,用不疾不徐的语调继续叙述道,“具闻,在现世犯有罪大恶极罪行的人类,灵魂即会在死后堕落为虚,而死神将其净化后也无法化作灵子,而是会唤来地狱之门。” “灵魂被拖入无间地狱,在无尽的黑与暗中逐渐被消磨意志、最终将无知无觉,化作一切归于原点的纯白灵子。以加茂宪伦之罪孽,自当被赠予一张通往无间地狱的单程票,然而当对方死去时,尸魂界的死神却并未发现他的魂魄,仿佛那具身体只是空空的躯壳。” “唔?”夏油拧眉,只觉得这种说法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示意蓝染继续说下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听到的信息与他知晓的情报一一印证。 明治时期至今也有百余年,对人类来说,百余年足够被称为沧海桑田,但死神们却只觉得百年时光转瞬即逝。当时那件事还在死神的群体中被讨论了许久,负责此事的是十三番队外派队员,因加茂宪伦之罪行、即残害诸多咒术师、将普通的人类女子视为实验道具与容器、逼迫对方与咒灵结合,把实验产物混杂着自己的血液任其数度妊娠分娩,产出死胎之后任其化作强大的咒灵,这等行径堪称骇人听闻,哪怕是亡者归所也不免加大了关注的力度。那位负责魂葬的死神在并未找到对方魂魄的时候急忙将此事上报给了直属席官,自此层层转去,最终由时任十三番队副队长的志波海燕接手。 而志波海燕却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也多亏他的运气够好,才能在偌大的流魂街如同大海捞针般与某位流魂偶遇。 对方是定居在流魂街西十二区的魂魄,名为加茂宪伦,容貌跟现世那位极度相似,只不过更显年轻一些。灵力越强的人类死后在现世的记忆消失得越快,加茂宪伦在现世是咒术师,死后反倒灵力平平,志波海燕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仍旧对现世有些残存的记忆。 因恻隐之心,志波海燕并未将加茂宪伦魂魄一事告知中央四十六室,避免对方被送去十二番队进行实验的后果。从对方口中得知,他来到尸魂界已有数载,在青年时期就已经死亡,死因大概是被什么偷袭,他如今只记得自己名为加茂宪伦,除此之外也再无现世的一丁点痕迹了。 志波海燕询问他的邻居和友人,都得到了‘加茂啊,是很好的年轻人’、‘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因为灵力平平而没有选择当死神,大概是心有执念,才一直没能往生’之类的评语,那之后志波海燕请队长出马又仔细探查了一番,一切都证明加茂宪伦所说基本属实。 而在现世的那位……恐怕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能够使用加茂宪伦的术式、能够让亲近的人都不怀疑他的身份,单凭伪装可不能做到这种地步。而夏油却突然想起了那位木村太太和她的女儿,还有之前一直在给盘星教找麻烦的加茂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那位最恶咒术师‘加茂宪伦’做出了骇人听闻的举动,死后却并无魂魄生成。他死于咒术界的讨伐,按理说并不会化作咒灵,但尸魂界的死神却找不到他的魂魄。” 夏油试图复盘一些细节。 “而真正的加茂宪伦则死于数年前,那么换而言之,现世的加茂宪伦或许是别人假冒,或许是被夺取了身体。” “我更倾向于后者,咒术意味着人类灵魂本质的力量,而想要模仿这点不被人认出端倪,可是难上加难。”蓝染似笑非笑,“别忘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窥伺你,我不倾向于这是你的错觉。” “你可是咒灵操使,特级咒术师之一啊。” 他的声音轻柔,却让夏油杰如遭雷击。 是的……他是特级咒术师,是咒灵操使,他可以吞噬咒灵、将其化作自己的助力,他天生就是咒灵适配的体质,与咒灵的亲和度堪称满分。 而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讲,夏油杰是平民咒术师,身后并无势力支撑,他可跟御三家之一五条的当主‘六眼神子’互为挚友……那么,那双眼睛所窥视的,究竟是夏油杰,还是他和五条悟呢? “我知晓了,蓝染君。”在推断出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后,夏油仍旧面色不改,他将薄薄的几张文件纸翻看过后,又尽数推了回去,“你我的约定仍旧作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这波属于脑洞乱飞,全是自己瞎写 蓝染没舍弃十刃也没蹲局子(我的怨念) 友哈巴赫还在苟 加茂宪伦:我他妈好惨 蓝染和夏油的约定再说 新情报,99他妈的是也是星浆体?不会吧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理子和夏五硝都好惨啊 从咒术回战最开始到现在我都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俩算什么最强啊,就是两个007而已 晚上有点事,白天发 第95章 流言 如果对五条悟说:悟,你要多加小心,我们可能会遭遇来自暗处的敌人,现在非常危险。那对方一定会满不在乎地回答说‘知道了知道了杰你还不相信我吗’这种话语。 五条悟向来都是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算当年伏黑甚尔事件将他打入尘埃,如今回头望去,也仅仅是人生道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而已。与惯常多思多虑的夏油杰不同,五条悟是极为洒脱……或者是洒脱过头的类型,失败也好、成功也好,他很容易将那些事情轻易地抛在脑后,不至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不至于被挫败感打击到无法自拔。 比起他的男朋友,盘星教主反倒是更能钻牛角尖的类型呢。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夏油杰如今不便与五条悟多加联络,他需要增加自己的独处时间,用于引那位曾经的‘加茂宪伦’露出端倪。夏油相信,对方并非最近才在暗处进行窥视,也许也很早以前,早在他觉醒术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在暗处关注了。 ‘咒灵操术’,这种可以吸收咒灵化作己用的术式比起其他千奇百怪的能力,显得尤为简单粗暴,而且是肉眼可见的强大。夏油杰甚至不曾知道咒灵操术的上限——简而言之,迄今为止,他仍旧对吸收咒灵这种事情游刃有余,除了味道着实过于难以下咽外。 咒术界与盘星教在新宿之间的较量已经进入到僵持阶段。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将普通人拉入棋局,也仅仅是身为‘咒术师’们的对抗而已,虽然表面上来看,盘星教占据上风,他们或许不在乎如何才能拯救民众,也不在乎祓除咒灵会保护什么,他们更多的也只认为这是权力和胜负的较量,就此可见,这也算是‘本末倒置’了。 夏油杰经历过不止一次截杀,有些袭击者打着要将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抓捕认罪的旗号,有些单纯只是为了浑水摸鱼。这些人中存在官方派出的执法队、闲散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他们都觉得夏油杰如今直截了当地高调宣布自己与咒术界为敌,正好给了他们彰显存在感的机会。 与特级战斗会有多少胜算?谁都不知道这点。不过他们敢肯定的是,咒灵操使再如何强大也强不过‘无敌’的五条悟,如今五条不肯出手,那他们也仅仅是暂且试探一二——毕竟咒术界的高层也害怕夏油杰真会玉石俱焚,到那时,恐怕会得不偿失。 盘星教主不惧怕战斗,但也觉得这些家伙着实有些惹人厌恶。新宿在漫长的拉锯战中,终究是被盘星教掌握了主动权,而下一步,他们将目标放在了整个东京。 所谓的探查装置也只是开端而已,夏油深知将力量辐射到一整个国家太过困难,他想要的是一个试点,还有能够证明这种做法真的行得通的证据。拥有良好的开端之后,想要继续推行类似的举措就不会遭受更多的非议了。 说到底,夏油想要的是那种跟死神们手中的传令神机类似的存在,可那种装置也具有误判性和延后性,所以他需要更快、更便捷——事实证明,他从来不是掌控者,而仅仅是一位愿意尝试的先驱者而已。 真奈美端茶走到房间里时,夏油正在小睡。 他是个警惕性极强的人,寻常时候如果有哪位不速之客走到他不远处的地方,定然会将其瞬间惊醒。在经历过几次意料之外的战斗……尤其是夏油在某次受了伤时,盘星教的诸人好说歹说,终于让夏油杰做出了在休息时间也要在身边放一只咒灵警戒的举动。如今也正是如此,今日负责警戒的咒灵是朝,她已经因实力不够强大而许久未曾出现,但因为自身的探查能力十分敏锐,倒也适合守卫的工作。见真奈美进来,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大家都知道朝是拥有自己思考能力和语言的咒灵,真奈美放轻脚步,却看到朝指了指伏在桌案上睡去的夏油杰,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女士将手中的茶盘轻轻放下,然后取来一旁柜子里的薄毯,盖在了夏油身上。哪怕是这样的动作都无法惊醒本应是浅眠的教主大人,他就这样头枕着一只手臂,趴在桌案上,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背部和脸颊一侧,呼吸清浅且均匀,眼底下却能看到不甚明显的青黑。 真奈美索性盘膝坐下,也跟朝一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教主大人的睡颜。女士比夏油杰大了好几岁,相较而言是更为成熟的年长者,她原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类型,比起夏油更显叛逆。不似他人因夏油的理念和力量被吸引加入盘星教,真奈美单纯是为了‘夏油杰’本身,用她的话来说,即为‘夏油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如果不尽早投入其麾下,一定会非常难过吧’,以这种说辞来加入盘星教的真奈美反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大概大家都觉得夏油杰是个好男人。 这也算是他的个人魅力所致,想来也颇为有趣。 “……怎么不把我叫醒。” 夏油杰足足午睡了近半个小时才恢复至清醒状态,意识尚未回笼时就看到了身边隐隐约约的身影,倒是差点让他惊呼出声,“仍旧呆在这里的话,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没有哦,”真奈美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油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稍显凌乱的领口,她接过了尚且沾染了教主大人体温的毛毯,笑眯眯地开口道,“之前泡了清茶,夏油大人品尝一下,应该是刚好适合入口的温度呢。” 夏油早就忘了昔日与五条悟一同在闲暇时跑去自动贩卖机那边投入硬币后拿出的碳酸饮料是什么味道,他们都喜欢被气泡充满的饮料带来的冲击感,那种感觉畅快淋漓,正适合肆意且明快的青春。可如今,大抵是因为盘星教主要保持住高深莫测形象的缘故,夏油杰开始习惯了饮茶的感觉,他更喜欢清茶,明明是浅淡至极的味道,却让几乎饱受折磨的味蕾能够品评出一二的苦涩和清香,于他而言,倒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惊喜和趣味所在了。 茶盘上放了小巧的茶壶和茶杯,清冽的茶汤注入杯盏之中,两三口就能饮尽,舌尖起初能够察觉到浅浅的温暖中夹裹了几分苦涩之意,咽下去之后反倒是有些回甘。夏油揉了揉尚有些疼痛的额角,短暂的午睡之后,疲惫也消散了些许。 “辛苦了,跟我说说现在外界的情况吧。” “那么如您所愿——”真奈美在讨论正事的时候语调也颇为随性,总会让人拥有一种她不够认真的错觉,“大家都有听从您的命令,不与咒术师们正面冲突。如果仅仅靠硬实力来划分的话,他们的力量远比我等要强大许多,大家都很希望能活下来,当然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第一时间溜走嘛。” 盘星教招募的咒术师们未必个个都是正派,有些人贪生怕死也是常态。不过夏油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将自己的家人们纳入信任圈,余下的普通下属们也仅仅是暂时的雇佣关系,盘星教给予那些闲散咒术师和诅咒师们提供庇护所,而那些人为盘星教出力。夏油杰不需要这些人冲锋陷阵,给咒术界那些人造成一些麻烦就可以。 有些时候,骚扰可比死战到底更能引起混乱呢。 夏油杰从未将大义凛然视为必备的素养,人人都是庸碌地活在这世上的一份子,人人都有自己的欲念和私心。他钦佩如同麻生和二宫那样为理想而付出生命的奠基者,但他却不愿成为那样的人,他想活着,想活到最后,只有这样,他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继而将最终的希望牢牢抓在手中。 “很好,”夏油道,“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并不仅仅限于咒术师势力,他们都听说了盘星教主被咒术界派来的咒术师们讨伐,身受重伤远遁至幕后不再出现,外界已经吵到沸沸扬扬了。”真奈美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讽刺,“不过是些许流言,就能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扩大影响,现在您在咒术界高层的眼中,大抵已经是个罪无可赦的死人了。” “因为他们怕了。”夏油轻笑。 没错,高层的那些人开始恐惧了——他们害怕五条悟并未真正与夏油杰决裂、害怕五条悟不去讨伐昔日的挚友,他们恐惧着‘最强们’的力量,却仍旧要坚守所谓的骄傲和腐朽至极的规则。 他们甚至害怕一个从普通人的世界被挖掘而来的平民咒术师,因为那位咒术师已经成长到可以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地步;他们更害怕这位独自一人的咒术师能够成为左右咒术界的一股强大力量。 而如今,这些人惧怕的事情已经逐渐成为现实,或许那些烂橘子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无法轻易地给夏油杰定下判决,也无法肆意地摆布咒术高专任何一位成员的未来和性命。 所以他们开始散步流言,试图让言语化作利刃来给夏油杰增添一点儿麻烦——然而从根本上来讲,夏油杰本身就想要把自己放在孤立无援、独自奋战的位置,如今这种场面,倒是如他所愿。 作者有话说: 现在我的想法:五条悟,夏油杰,理子,夜蛾,骨子哥,虎杖悠仁,都是高层手中的棋子和一群冤种罢辽 反正让谁死刑谁都得死,劳心劳力最后还被泼一身脏水,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都炸了吧 感谢在2022-10-29 12:55:40~2022-10-30 23:1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虚弱的夏油君 夏油杰的状态的确不算是最佳,他身上的伤来源于一场‘讨伐’——没错,咒术界将其视为正义之举,他们迄今为止仍言辞凿凿地称盘星教主为反叛者,是应当束手就擒然后被咒术界处刑的存在,在他们眼中,讨伐之说自然名正言顺。 咒术界的高层们皆是在尘世中摸爬滚打的一辈子的前辈,他们出自各个家族,实力和手腕皆为上乘。放在往日,也都是能够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权力和岁月终究会腐蚀人的意志,也会抹消人们的初心。 不可否认,高层中的某些成员曾经也立下想要祓除一切咒灵、拯救人类的宏愿,他们也曾经奔走在这片土地上与数不清的诅咒抗争。可他们天生便站在比之他人要更高高在上的位置,自小接受的便是那套老生常谈的教育,就算再如何内心坚定,也仅仅被困于框架之中。而若是将一位拥有宏大志愿的理想主义者放在一群腐朽且刻板的老家伙中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又能坚持多久不被腐化呢? 又或者,是否有一些来自大家族的锐意进取之人想要建立一个崭新的咒术界呢?漫长的岁月中,又有多少这样的人倒在了追逐梦想的途中?没有人支持、没有人认可,周围都是如出一辙的压抑,他没有认同者,没有追随者,他或是她也许死在祓除咒灵的路上,也许死于权力倾轧,也许死于孤独。 时至如今,又有谁能窥见真相呢? 可能隐藏在咒术界过往的真相对夏油来说毫无参考性,他只知道,如今的咒术界是这样,如今的高层是这样,那就足够了。也许真的曾经有人试图改变这一切,又或者真的有先驱者,可这一切无关紧要,因为现状如此。 夏油杰想要改变现状,故而也只想将目光放在眼下,仅此而已。 散播盘星教主身受重伤流言的当晚,夏油杰选择暂时呆在盘星教总部的驻地处,帮他包扎伤口的是锥生零,昔日纤瘦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可靠的成年男性,他用膝盖支撑住身体,垂下头认认真真地用干净的绷带包裹住夏油的上臂和背部。 “我真是受宠若惊——”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涂抹药物的过程必定会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夏油却毫无异状,面对这种状况反倒是呈现了更加放松的状态,“五位一级咒术师……吗?还算是看得起我。” “不如说重视过头了,是要将人抹杀的梦幻阵型呢,”锥生君面色平静地吐槽,他从一旁拾起散落在一旁的外套,替夏油披在肩上,“接下来伤口请不要沾水,也不要进行剧烈的动作,夏油大人。至于咒术界的此次伏击,我等自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真可怕啊,锥生,”夏油幅度轻缓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绷带包裹的松紧程度十分适宜,不至于太过松散,又不会限制自身的动作,“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反派的发言还是少说为妙哦——” “您才是最大的反派吧。”吐槽役的可靠男人锥生君整理了周围的一团凌乱,“就算要把自己当成诱饵,也请稍稍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无论如何,盘星教的诸人都将夏油杰的安危放在首位。他们加入夏油的麾下,即为认可了夏油作为领袖的才能,将盘星教主视为核心,这本就是他们一直恪守的信条。而时至如今,咒术界高层派人在暗中伏击夏油,导致其受到伤害,受伤的程度虽然不算太重,但这种程度的战斗绝对不像是夏油杰的真实水准。 唯一的可能性,也仅仅是夏油杰想要借着这次‘受伤’达成什么目的。 此刻教主大人也只是随意拢了拢有些松散的衣物,刚刚锥生也仅在他的肩上披了层羽织,这会儿看起来着实是随性得过了头。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仅仅是为了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而已,你应该清楚这点,锥生君。” “这种程度的伤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影响,但它会让咒术界安心,也会让他们更加纵情发挥——我很期待这种毫无意趣的流言最终会演变到何种地步,不如说,那群古板且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也学会了玩舆论战,不是很有趣吗?” 夏油杰曾笑言,那群从来都将自己视为神明与规则的烂橘子们终于学会走下俯瞰众生的高台,他们肯暗中派人截杀盘星教主、试图暗中散播流言,就已经代表着那群人已经将以平民咒术师为起点、且如今成为一方势力首领的夏油杰视为了敌人。对那些仍旧停留在旧时代的老家伙们来说,现状已经算是极大的羞辱,他们居然还要用那种极为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昔日的‘工具’,这未免过于讽刺了。 “……还真是坏心眼,不过夏油大人,有一点您千万不要忘记,”锥生君真真切切地长成了可靠且强大的模样,他就这样坐在夏油身边,如同闲聊一样说出了他想要讲述的重点,“无论如何,我们的底蕴远远不如咒术界,你永远无法猜测对方又会打出怎样的底牌。” “可你别忘了,我们不是单打独斗。” 夏油施施然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臂从袖口处抽出,“五条悟,他永远是我最可靠的盟友,和最强大的助力。” 身为御三家之一家主的五条悟才是对抗正统咒术界的核心,而夏油再如何强大,也只能从平民路线迂回,二人一内一外,聚到一起才算是所向披靡。 锥生沉默许久后方才叹道:“你们从遥远的最初就已经做下决定了吧。”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在所谓的对抗还未初现端倪的时候、在那两位特级咒术师还只是未成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向对方许下誓言,并且将其视为至理,直至今日。 “……啊,”夏油闻言,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伏击事件结束后第七天,流言愈演愈烈。 东京咒术高专方面,夜蛾正道如今按兵不动,五条悟看起来一如往常,并未对‘夏油杰身受重伤’这种说法做出任何反应,有可能是知晓对方的真实情况,有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七海去静冈县附近祓除咒灵,灰原最近回家探亲——他的妹妹准备就读距离老家仅仅一个小时车程的高中,无论如何,身为兄长的他都要回去看望一下许久未见的亲人。 如今有高层的使者长期驻扎在咒术高专,为的自然是向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以及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施压。时至今日,所谓的‘对夏油杰进行处刑’已经不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那些人如今想要的是夜蛾正道的妥协,和五条悟的退让。按照往常的经验,这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五条悟虽说行事风格颇为嚣张,但却懂得大是大非,夜蛾正道本就是正统的咒术师,深知听从上级命令原本就是最为基本的准则。 只要东京咒术高专的两位退了那一步,那之前所闹出的动静,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当然,五条悟向来懒得理会那群老家伙们派来的使者,他态度嚣张地完全无视了使者和所谓的请求,问起来也只说是怕夏油留有后手伤及平民和咒术界的根基。六眼并非万能,自然有看不到的地方,他甚至看不出盘星教主究竟在新宿做了什么,又怎么能知道对方又留下了哪些后手呢?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使者也苦恼到不知该如何应对,在五条悟越来越强硬——特指所谓的‘杀掉你们这群烂橘子’或者‘干脆把他们打到不能出门’这种危险发言并非只是威胁而仿佛要付诸于实际的今日,就连高层的命令也无法动摇他分毫,又如何能让对方听从他们的指令?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高层也不能退,他们需要拥有主动权,拥有说一不二的话事权,作为咒术界的核心权力构成,他们需要绝对的权威,不需要拥有反抗的声音与举动。 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人……对高层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重点关注的存在。 而此刻,传说中身受重伤的夏油杰却出现在了仙台——即五条悟最喜欢的那家售卖喜久福店铺的店门口。 他买了两份大福和超大份的羊羹,然后找到了被建在树下的木质长椅上。那儿空无一人,夏油索性坐了下来,将纸袋放到了身侧。 大概是因为身体状况的确有些差,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身上的气息也虚弱了许多。比之从前,体重大概有些许下降,身上的T恤松松垮垮,脸上也带了几份憔悴。 有粉色短发的男孩儿从不远处跑过来,对方颇为好奇地看了看长椅上摆放着的食物的外包装,尤为礼貌地询问了夏油杰后,决定独自一人前去购买最新口味的甜蛋糕。 “很可爱吧,那孩子。”身侧有人悄无声息地坐下,那是一位看起来没有什么个人特色的男性,五官毫无记忆点、身材也十分平庸,只不过那声音如同隐藏在丛林尽头亘古不变的深湖,带着几份苍凉和不易察觉的黏腻感,“难得遇到这种懂礼貌的小家伙……啊,不过那家店的甜品,味道真的很不错吗?” “味道的话,与价格十分匹配。”夏油面上毫无异状,“那孩子是您的……?” “只是曾经有缘遇到过而已。”对方回答。 作者有话说: 夏油:真的没有太虚弱只是因为比较会搭配衣服,看起来瘦弱了很多 一只飞快溜走的虎杖悠仁出现 我好困我真的好困 感谢在2022-10-30 23:12:25~2022-10-31 22: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情况: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麻雀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MAQUEXS.COM 第97章 情话 “真是个好天气啊。” 大概是因为被傍晚轻柔的微风吹拂在身上的感觉实在让人感到惬意,夏油的语气也比平时舒缓了许多,他的目光从刚刚粉发男孩儿离去的方向移到身边这位年轻人的身上,“您好,我是夏油杰。” “五十岚裕斗。”不同与夏油的偏紫色,黑发年轻人拥有一双如同深潭一般无法透入光亮的眼,明明只是日常谈天而已,语气也偏向平和轻柔,却让夏油感觉到哪里都不太对劲,“很高兴与您见面,夏油君。”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虽然容貌只是寻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五十岚的手指纤长,是一双很适合学艺术的手——比如说弹钢琴或是绘画,但触感却不怎么美妙。夏油杰身体的温度本来就比平常人低一些,对方的体温似乎要更低点,甚至达到了‘冰凉’的地步。 “啊……是因为身体比较虚弱。”五十岚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夏油君不是本地人吧,来到这里是为了购买甜品吗?” “是这样没错,认识的朋友很喜欢这家店,”夏油指了指不远处的喜酒福特卖店铺,“五十岚君呢?听起来像是附近的口音。” “之前有在这里住了近十年,只不过最近才搬出去。”对方闻言,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只不过相较而言,现在却有些物是人非的恍惚感了。” 不过仅仅是偶然间的碰面、随意闲聊几句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对方向夏油推荐了几处适合游览的本地名胜,还有居住在这里数年的本土居民才知道的小众甜食店,然后还互相交换了line的号码。 临别时,五十岚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夏油君看起来面色有些差,也要注意身体才行。” 对方已经告别离去,而夏油杰在长椅上坐了好久,才抱着装满了甜食的纸袋缓步离开。 插曲之所以是插曲,就因为它拥有极大的不确定性。那只是人生漫长轨迹中多出的些许点缀,在人类向前行走的途中让他们多出一点儿惊喜和消遣,然后在脑海中留下一份也许过上几天就会消散的记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然而夏油不这样想。 他在回到与五条悟共同居住的公寓后,用自己的另一部电话给几个人发送了邮件,并未动用自己的咒灵。他将装有甜品店袋子放在一旁——都是不怕坏掉的食物,更何况,五条悟夜间就会到这边住,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后他就安静地坐在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纸张,在上面涂涂抹抹。 五十岚裕斗,他刚刚用自己的账号添加了对方,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账号,头像也只是系统默认的头像而已。对方说他最近想要经营一家小书店,选址就是银座附近,看夏油君似乎也像是大学生的样子,希望他日后多多关照自己的生意。 「身份存疑」,夏油在五十岚裕斗斗名字下面标注了重点。 他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身为咒术师的特征,更没有显露在外的威胁性,似乎对方仅仅是一个路人,仅仅是因为比较友好才与夏油搭话谈天。 不……不对。 夏油笔下的动作一顿。 他似乎想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那个人所展现的情绪完完全全是浮于表面,无论是初见的友好,还是之后的低落,都显而易见地浮于表面,仿佛那只是一场表演而已,而从那双黝黑的眼眸之中似乎才能看见几分压抑着的、疯狂的本质。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则是……那个人的身侧太过干净,没有普通人不自觉缠绕在身边的散逸咒力,也没有弱小的蝇头,干净得让他有些惊讶。 就连身为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都不会给夏油这种感觉。 「木村」 他又在五十岚名字的旁边写下了一个姓氏,然后将两个名字用更横线连在一起,在旁边打上巨大的问号。 额头上的伤疤和缝合线的痕迹究竟会不会被常人看到?此点存疑,之前在高中的时候,佐藤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便是那位木村太太,对方有提过木村太太的额头上有伤疤,据说是对方做过跟头颅有关的手术。可木村太太的女儿额头上却不见痕迹,之前从麻生传过来的消息中也未曾说过那位私下与加茂家联络的女性身上有疤痕和缝合线之类的特征,以麻生的敏锐度来说,如果有这种明显的特征,一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汇报。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不敢太过靠近,才没有察觉到异样。 可缝合线和伤疤相比又是另一种痕迹,夏油无法轻易地做出这两人真的跟所谓的‘敌人’有关联,五十岚的额头上平滑一片,看不到任何伤口的痕迹,但是不排除用特殊手段将其掩盖的可能性,然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五十岚裕斗绝对不对劲,至少他与自己交谈,存了不太美妙的心思。 “那人身上的气息让我恶心。” 说这话的是突然出现在夏油身边的无魇,对方缩小了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也只有常人的个头,虽然外表是人形,但因为容貌过于奇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另类的可怖感。不过对夏油杰来说,无魇更像是一位慈和的长者,明明是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咒灵,却比多数人类都要坚定本心,倒是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对方的存在感很低,也不太爱像其他咒灵一样谈天说笑,若非是夏油吩咐,他宁可在咒灵的亚空间里呆到天荒地老。 意为「真实」的咒灵难得露出这种嫌恶的表情:“虚假到让我恶心得想吐,”他说,“像是污泥和腐烂的植物根茎,散发着腐朽和陈旧的味道,那种几乎要攀至身体上的黏腻感……可不是区区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 “……是吗?” 夏油又在五十岚的名字上标注了「咒灵」,当然,这点猜测仍旧是暂且存疑的程度。 “你遇到了敌人。”无魇说,“是被对方伤到了?看起来有些不妥。” “不是他。”夏油选择暂且使用‘他’作为代称,毕竟他所怀疑的人有有男有女,甚至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没有一丝关联之处,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将这些人连接在一起,“是来自咒术界的攻击,不过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就算被评为特级咒术师,而且在给咒术界当了两年的打工仔,但夏油杰从未在咒术界的人——包括五条悟面前露出自己真实实力,在咒术高专时,最狼狈的一战莫过于与伏黑甚尔之间的战斗,但那次事发突然,他心神不定下也没能展露出全部的实力。 所以他仅仅是特级咒术师,是无法匹敌最强六眼的咒灵操使,拥有不错的体术和强大的术式,仅此而已。 所以在五六名一级咒术师的围攻下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也很正常,对吧? 那么‘敌人’又了解他多少呢——?夏油想。 时至今日,夏油杰敢肯定那位不知名的敌人却是冲他而来,或是仅仅冲着「咒灵操术」而来,又或者,对方也将五条悟列入棋局之中,无论如何,与咒灵操使交好的五条悟都不可能被轻易忽视。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并且一直在暗处窥伺,只不过迄今为止仍旧没有找到动手的时机而已——想必对方也极具耐心。 他的耐心也不差,夏油这样想,随即将写满了自己猜测的纸张丢进碎纸机里,随即伸了个懒腰,开口道:“总之,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至于所谓的敌人?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他露出马脚。” “……你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无魇便在夏油杰面前消失了踪迹。夏油也不惊讶,只是回过头来与匆匆赶回来的五条悟交换了一个亲吻。 “五条大人的喜久福雷达启动——” 五条悟换掉了自己的教师制服,从夏油杰的衣柜里扒拉出一件休闲T恤套在身上,他在夏油这里常备了惯用的绷带和眼镜,那些东西占据了一个抽屉,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强咒术师坐在餐桌前啊呜地吃着甜点,身边的亮度似乎都比平时高了两个度,刚刚被放下的头发仍旧十分顺垂,绷带就被丢到桌案的另一端。 “能不要随随便便乱丢东西了吗?”夏油无奈,“而且刚刚灌了一肚子冷风,就跑过来吃甜品,小心胃部发出抗议的声音。” “比如说咕噜咕噜声吗?”五条又跑去打开冰箱门,用于打劫夏油存下的饮料,“越来越啰嗦了,夏油妈妈。” “只是医学生的建议而已。”夏油杰如今对满口跑火车的五条悟适应度良好,“无下限术式可保护不了胃部。” 五条悟丢过来一罐饮料,试图停止接受夏油杰的健康讲座,他喝光了一整罐可乐后才颇为舒适地瘫倒在沙发上:“说教到此为止——” 夏油倒是坐在了五条悟身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对他说起了自己最近都遇到了什么事情,时至如今,他不能让五条悟也置身事外,两个人所能做到的事情远远比单打独斗要多,正如五条所说,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就不会拥有任何阻碍。 “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位不知名的敌人在暗中窥伺,他或者她似乎与几百年前的加茂宪伦有关?”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有意思,我回去也会进行探查,那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说起来,”他索性蹭到了夏油杰身边,直接躺在自己男朋友的大腿上,颇为随意地扯了扯黑发男友的发尾,“不要在老子没看到的地方死掉啊,杰。” “啊。”夏油低头与五条悟对视,也同样语带笑意,“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杀掉我。” 多年前的梦中所窥见的一切已经无法成为夏油的负累,只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只有五条悟能过夺走他的生命,这是他一直坚信着的事实。 五条悟手舞足蹈,他宣布自己听到了迄今为止从夏油口中说过最动听的情话,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是脑花儿,虎杖惨失妈妈 至于说什么有交集之类的,脑花比夏油杰还能胡说八道,因为仍旧没有找到夏油杰的破绽,对方也有点着急了,不过这么多年都在暗处布局,他倒是耐心十足 缝合线痕迹的问题,就当有些特定条件才能看到,总之心证(并不是我不想写 明天就是生日啦!不过现在还在值班室上班,也祝大家天天快乐!!!! 第98章 夏油君的一日 盘星教主的一天: 晨起,与睡在身边的六眼神子问好,会交换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就算是六眼,清晨时的唇部也会有些干燥,触感倒是不错,对于这两个家伙来说,偶尔的亲密接触都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因为是两个大忙人嘛! 菜菜子和美美子住在二楼角落的大卧室里,夏油会早起半个小时给两个小孩子准备早饭,顺便也准备了赖床的那位家主大人的份儿。五条悟在某些时刻会在前一晚点餐,但夏油不会听从对方的建议,只肯为对方准备吐司片和培根,最多加一枚太阳蛋。 最强很不开心,他要闹了! 被吐槽说你完全不像是个成年人啊,要为人师表,悟。 成年人民教师闻言并没有反省,他决定跟夏油杰分手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要两个人恢复情侣关系时看到餐桌上的太阳蛋和烤香肠。 然后他被菜菜子和美美子鄙视了。 在小孩子面前好丢人——虽然当事人不太在意这点。 吃过早饭之后,暂且无事可做的拉鲁来接双胞胎女孩儿上学,经由夏油提醒,他有好好穿衣服,看起来很正经,也非常可靠。 拉鲁一直跟五条悟气场不合,原因未知,大概这就是盘星教众在面对教主男朋友时的不爽吧。 五条悟嚼着夹好了生菜叶沙拉酱培根和香肠片的三明治,愉快地打了个嗝。 人民教师换好衣服准备外出授课,临走前使劲儿揪了一下教主刚刚扎好的丸子头,皮绳掉在了肩上,头发尽数散落。夏油翻了个白眼,并不想跟幼稚的男友计较,不过他还是做出了报复的举动,即扯掉了五条悟刚刚缠好的绷带。 ……总而言之,两个人同样幼稚。 让五条悟做家务是行不通的,让夏油不去管五条悟也是不可能的,也不怪硝子说夏油你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哪儿跳出来的老妈子,一边照顾着大龄巨婴五条悟,一边又说自己不能溺爱孩子,完全就是教育界的反面教材。 夏油冷笑:让五条悟去当教师本来就是对教育的亵渎,再者说,家入硝子你真的没有在上班时间不定时对五条悟进行甜品投喂吗?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硝子语塞,决定拉黑这个人渣。 五条悟为人师表,私下里仍旧像是那个唯我独尊的少年,他随性得过了头,明明已经是可靠的成年人,却让人总有一种比真实年龄要小很多的错觉。 是童颜巨(……)咳咳咳咳。 总而言之,五条悟似乎与夏油最初与他相识的时候几乎毫无变化,区别是更加张扬,这点改变的源头是他的实力与头脑,这让五条悟做出一切举动都无需瞻前顾后,这是现实赋予他的礼物。 上午是处理个人事务的时间,夏油在这时会呆在盘星教总部。东京范围内有千叶和锥生零坐镇,而京都方面因京都校的缘故,他派去了米格尔和一缕在暗处掌控,如今并未显露端倪。 夏油深入简出,他只需要偶尔见见那些被咒灵所困的求助者,然后给自己的库存加一加一再加一。 搞了能够覆盖整个重灵地的装置又在新宿大闹一场后,他发现自己从富有的咒灵操使变成了赤贫阶级,于是他决定填充自己的库存,免得有朝一日真的会因为咒灵数量捉襟见肘,在面对强敌时当场丢人。 咒灵操使也很爱面子嘛。 与那些求助者会面对夏油杰来说不算困难,他对此轻车熟路,十分熟练地安慰因各式各样的意外而担忧的普通人,并且收获了一大票迷弟迷妹,大家都在说不愧是盘星教的教主啊,温柔强大而且还很平易近人。 真奈美:噗。 “哎呀呀。”夏油杰饶有兴致地调侃站在一旁的女助手,“真奈美有什么需要更正的地方么?” “没有呢。”女士假笑,“这种说法真是再中肯不过,您十分温柔,也非常平易近人,我们都很赞同这种说法。” 事实上,认为夏油杰是好男人与觉得他完全是反面角色的作派并不冲突。被夏油本身吸引而来的女士深知教主大人的本性,她决定擦亮双眼,不要被这家伙的温柔表象所迷惑。 今天也是气氛融洽的盘星教日常呢。 中午,饭菜由千叶精心烹饪,据说是非常适合养生的营养餐,里面蔬菜占比极高,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太喜欢的类型。不过两个女孩子在学校吃午饭,不会被千叶的营养餐支配。 被支配的只有教主大人和他的小伙伴们。 平心而论,夏油杰的饮食习惯不算太好,大概是常年吞噬咒灵玉的缘故,他的胃口和味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想要直接品尝出食物的味道,就要加许多重口味的调味料,但那些调味料不利于身体健康,加之他只把饮食视为饱腹的途径,享受的感觉倒是欠奉。 千叶:不,这不是您不肯按时吃饭的理由。 比起柴崎君和夏油来说,千叶才是盘星教的老父亲人设。夏油杰的烹饪水平也仅限于‘可以吃’、‘味道还好’,而千叶在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后,已经能够做出可以媲美大厨的餐食了。 因为对方的确是好意,夏油偶尔也会把他烹饪的午饭吃得精光,然后十分隐晦地夸奖一番——当然会有正效应,对方的烹饪热情与日俱增,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养得非常健康,个子也长高了几厘米。 让我们说,谢谢千叶君。 当然,中午过后,夏油会睡至少半个小时的午觉,醒来后继续工作。偶尔会面见求助者和捐款人,偶尔也会去见一见刚刚来投奔盘星教的闲散咒术师和诅咒师们。 当然,这里面不可能没有其他势力派来的探查者,或咒术界伪装过来的敌人,又或者那些并非真心投奔的投机者,不过夏油并不在意,在那些人未曾接触到盘星教核心的前提下,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兢兢业业干活,甚至为了得到更多情报,要比普通教众更加卖力才行。 你说这种场面熟悉吗,仍旧在地下室居住的黑泽君? 黑泽:妈的智障。 黑泽君痛恨一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势力首领们,在boss为了一个压根就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把他视为棋子而抛弃的前提下,黑泽君就已经从黑衣组织忠犬变成了转身就能咬掉boss喉管的恶狼,他如今冷眼看着夏油杰把那些其他势力放进来的棋子耍得团团转,不由想起了当年在黑衣组织的漩涡中挣扎着的正义者们。 何其讽刺,又何其有趣。 夏油笑言,这只是对人才的优待,偶尔也要学一学如何统御部下啊黑泽君,多一门手艺总要比被人蒙骗好得多。 黑泽觉得夏油杰在阴阳怪气,但他没有证据。 新宿的状况尽在掌握之中,接待完最后一位捐赠者后,夏油索性掏出手机开始聊天。跟父母报备了最近的状况过后,他又给彭格列雨守的老爹山本大叔打了电话,对方说并盛町一切安稳,虽然偶尔会有火箭筒爆炸或当街裸。奔等奇怪的事件发生,但平民不会遇到危险,彭格列身为里世界的领头者,可比普通的地下势力要有风度得多。 他们几乎不会波及无辜者,甚至还会保护平民,毕竟彭格列被创建的初衷就是守护。 夏油杰放下心,然后向山本大叔定了一份竹寿司的外卖——他受够了千叶的蔬菜汤和鸣门卷。 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完全没有刺激性的味道。 “我少带一点芥末给你,”山本大叔十分关注夏油的身体健康,他知道那孩子偶尔会有胃疼的症状,大概是长年累月不规律的饮食所致,“要细嚼慢咽啊,夏油君。” 教主大人有了一种被长辈抓到做坏事的错觉,他使劲儿咳嗽,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那配套的酱油总要带足吧!” “我选择了咸味儿不太重的那款。”山本大叔义正词严,“不要任性。” ……可恶,心情变差了。 外卖的寿司足够六人份,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甚至还准备了一点清酒,小酌倒是无妨。五条悟没有来凑热闹,他似乎又跑去什么地方祓除咒灵,今天也在认真工作呢。 夏油给对方准备了刚刚研制的探查装置微缩实时版,与死神们的传令神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可以更为便捷地探查到咒灵的方位,甚至能够无视部分帐和领域,用于暴露咒灵的真正位置。不过因为还是初步测试的版本,肯定会有各式各样的问题。 五条悟就是初代测试员,免费的那种。 盘星教主在教内跟教众们吃饱喝足,顺道换了件衣服去接女孩子们放学,菜菜子得了班级竞赛的第一名,而美美子终于能够在夏油面前坦然地提出要求,她说她想学习绘画。 夏油思考半晌,觉得不应该丢掉小孩子的教育,他答应了女孩儿的请求,准备给她寻找一位可靠的家庭教师。 总之,盘星教主,有钱。 他牵着当年从地狱中救出来的女孩子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簇拥着他离去。夕阳把他们笼罩在温暖的橘色光晕里,像是给人形的轮廓镀上了金边。 这也算是让孩子们站在阳光下了吧。 五条悟当晚发来长长的邮件,他有在认真测评给他的机器,邮件内容可比当初给夜蛾写的检讨书要用心,甚至列了一二三四各种重点。 总之,刚刚被造出来的机器的确有很多不足,这点毋庸置疑,不过这只是小问题,总归踏出了这一步,就不必瞻前顾后。 一无所知的夜蛾:阿嚏! 请注意身体哦,夜蛾校长。 睡前line收到了五十岚君的短讯,他说最近店铺就要开业,如果可以的话,请夏油君过来捧捧场。 夏油手指轻动,发了一个可爱的、咪咪笑的狐狸表情包,说:好。 来啊,造作啊。 作者有话说: 睡了一天!吃了个四寸蛋糕就当庆祝了! 明天还要忙呜呜呜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以上大概是夏油杰近来的日程总结 让我们说:夏油君,要养生啊 第99章 黑心的盘星教主 抛去可能拥有的阴谋和特殊目的,五十岚君的性格其实非常有趣——至少外在表现如此。他们偶尔会在网络上交流,漫无目的地闲聊,不会谈及跟咒术界有关的事情,也不会对彼此的身份多加探查,每天只说仙台哪里适合闲坐,东京朝日新闻又播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件。 双方都是很有耐心的类型,所以他们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踏出关键的一步,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相处中的必要环节。 一个人的真实性情是会在交流的过程中显露端倪的,就算是最为老练的伪装者也不例外。如同蓝染那般能够伪装上百年的存在也免不了在自己的队长平子真子面前被发现破绽,又更何况这位明显带着恶意、甚至连黏腻如蛇的眼神都隐藏不住的陌生人呢? 当然,对方是否真的是人类,这点存疑。 夏油很有耐心,他想让对方一点一点露出自己的破绽,然后再用相应的举措来加以应对。对方似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显露自己的真实目的,那么在这段双方互相委以虚蛇的时间内,夏油就会得到相应的缓冲。 他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而探查五十岚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也仅仅是其中之一而已。 等到再次迎来覆盖了整个东京的白雪时,盘星教的教主大人已经将两个重灵地变成了自己的地盘,新宿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与京都咒术师势力的冲突在两月之前得出结果——在夏油杰重伤的言论发酵至顶峰的时候,他遭遇了以乐岩寺校长为首的京都校势力,比起东京校,京都的咒术师们实力稍显平常,但仅仅是没有被评为特级咒术师,还不足以让夏油杰放下警惕。他们进行了一场战斗,夏油杰用轻伤的代价击退了对方的围攻,乐岩寺校长在狼狈撤退之前颇为复杂地回头看了夏油一眼,彼时夏油一只手臂的衣袖被化作了齑粉,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有细细的血流从上臂蜿蜒而下,一点一点滴到了地上。盘星教主将游云握在手中,面无表情地与年长的京都校校长对视。 “你究竟要做什么,夏油杰。” “我想做的,便是您见到的一切。”夏油这样说。 他从不畏惧任何挑战,哪怕对方是已经扎根咒术界的老前辈也是这样。盘星教主就这样说着敬语,散落的黑发从额角散下,稍稍遮住了那双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这幅作派让乐岩寺嘉伸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张张口,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就算身为败者,身为保守派领头人之一的乐岩寺也不至于太过狼狈,夏油从未想过对昔日的同僚们下死手,他想要改变,但前提是自己不能成为刽子手。以暴力为基地建筑的新世界未免太过脆弱,为了保证一切不至于早早分崩离析,他宁可在加快脚步的同时让根基变得更为可靠,至少不能让其成为一触即碎的空中楼阁。 那样就与如今表面高高在上,内里却化作污泥的咒术界没什么两样了, 咒术师们不会感谢夏油杰的手下留情,他们皆是京都校的高材生,也是未来咒术界的中流砥柱,有人不耐烦地开口,说夏油杰果然是叛逆之人,居然对校长大放厥词,只是他实力强大,想要彻底将其消灭,仍需要五条悟出手。 乐岩寺也只是摆摆手示意对方安静,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神色沉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之后,京都方面的咒术界势力与盘星教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盘星教的诸人似乎得到了在新宿使用的探查方法,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总会避开京都方的咒术师,偏偏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动作干净利落,偶尔遇到咒术界的咒术师同行,也只是非常守礼地向对方问好,然后在双方打起来之前飞快地溜之大吉。 咒术师们:好气。 虽然明面上,盘星教主是被官方盖章判为诅咒师,还是那种要被处死的类型,但现在夏油杰也好端端地呆在盘星教,偶尔出来刷一刷存在感,用丝毫不像是咒灵操使风格的近战能力把前去挑衅的咒术师们打得哭爹喊娘。之前传闻说对方身受重伤压根就是胡扯,随着流言扩散,咒灵操使的状况看起来越来越差,但每次仍旧能把一级咒术师打到连自己的至亲都没办法认出来,偏偏对方造成的伤都不算致命,顶多是在床上躺个十天八个月。至于求助东京校的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拜托,那可是咒术界最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整天呆在医务室为了救助那些为了祓除咒灵而身受重伤的同僚,你只是被盘星教的教主打出了皮外伤而已,虽然看着严重,但养一养涂一涂药就能恢复正常,为什么要打扰黑眼圈已经遮不住的家入校医呢? 夏油:没错哦,我很善良。 善良的盘星教主善良地把昔日的同僚们打到面目全非,游云作为特级咒具很好用,打人也非常方便——简而言之,手感一级棒。他不会杀掉那些本应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的咒术师,但却可以做到给对方一点教训,仅仅是一些‘皮外伤’而已,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顶多是疼一点、难受一点,休养一段时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少咒术师们都因此对盘星教主那张笑眯眯的脸产生了心理阴影,昔日作为同伴,夏油杰虽然作风张扬,但绝对是最为可靠的同伴和支援者,如今与其对战,才知道什么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但夏油杰没杀我们欸!’有些咒术师在休养的时候也会思维发散胡思乱想,按照常理来说,既然对方已经被咒术界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那他们这些隶属于咒术界的咒术师在理论上也拥有杀掉叛逆的权力,只不过现实比较凄惨,他们没办法杀掉夏油杰而已。 但与此同时,盘星教主就算对那些截杀他的咒术师们下杀手,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顶多是在道德层面上受到一些影响而已,就算论起道理,也仅仅是生死对战,一方生一方死,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夏油没有杀掉他们,反倒是留了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凄惨,但遭遇夏油杰的咒术师们压根就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这样一想,对方难道是对咒术界还有留恋吗? 咒术师们的团体中不是没有那种脑洞比较清奇的存在,那是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咒术师,在京都校毕业后登记成为了正式的咒术师,在跟两位一级前辈祓除咒灵之后遇到了盘星教的教主,那两位前辈想着夏油杰大概是受了很重的伤,就算对方身为特级,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结果三个人被夏油打到趴在了地上,差点儿没办法爬起来。他失去意识之前,也仅仅记得那位教主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尽是一片漠然。 他回去之后被勒令在家中养伤,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维发散,想着盘星教主当初和东京校的五条悟并肩称为最强,据说他们两个是夜蛾最为骄傲的学生,他们甚至还一起被评定为特级,是非常好的朋友。可如今,夏油杰背叛了咒术界,而五条悟居然被赋予了要向夏油处刑的任务,昔日的好友如今狭路相逢时又该怎么想?而明明身为敌人,夏油杰还对他们这些攻击了他的咒术师手下留情……难道真的是因为对方在怀念往事而不忍下手吗? 年轻的咒术师是情感充沛的类型,他想着想着就觉得这必定是一个要素过多感人至深的故事,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两位如今已经分道扬镳的特级。他想着想着,就自动脑补了‘我不想离开,却仍旧与你背道而驰’、‘我们在战场上相见,却不能直抒胸臆’、‘时至今日,我仍旧在怀念过去’诸如此类的台词,甚至还呜呜呜哭出声来,让前来探望的友人吓得以为他命不久矣。 夏油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留手会引发出各式各样的奇怪事件,他行走在漫天的大雪中,自己的恋人就站在皑皑白雪中央,对方穿了米色的修身长风衣,脖颈间围着的仍旧是当年他们特地挑选的同款围巾。五条悟只要展开无下限术式便能够遮挡风雪,只是对方的白发似乎已经融入至漫天的洁白中,已经无法分清就是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和发上,或者仅仅是头发的颜色了。 相对的是,夏油的黑发上倒是沾染了不少素白。东京的温度难得降至连夏油都觉得有些寒冷的程度,他将下半张脸缩进围巾里,口中呼出的白气氤氲了视线,透过朦胧的遮挡看着五条悟兴冲冲地对他摆手,然后直接迈开长腿冲了过来。 “杰,你迟到了三分钟欸,三分钟!” “非常抱歉——”两个许久未见的成年男性此刻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谁都不肯将谁分开,夏油杰毫无诚意地道了歉,然后轻轻吻了吻五条悟的耳垂——对方在跑过来的那一刻就关闭了无下限术式,此刻唇瓣所能碰触到的温度着实有些寒凉,“我这不是来了吗,悟?” 此刻漫天的素白中,也只有他们两人是这世上最为明快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夏油:可坏的教主了 今天是最强们在雪地中贴贴w 距离结局还早,应该会写到正篇,不过剧情肯定会面目全非 感谢在2022-11-02 22:14:54~2022-11-03 22: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饭团子、长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设想与现实 阵营与个人职业的变更并不会改变最强二人组的本性,虽然五条悟看起来为人师表,夏油杰成熟稳重,但他们本质上仍旧是当年被冥冥和歌姬盖章判定的人渣。 “人渣和人渣才是最相配的存在!” 二人的雪中约会最终变成了三个人,他们在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遇到了独自一人出来购物的庵歌姬,对方在毕业后就成了京都咒术高专的教师,偶尔抓住空闲时间外出闲逛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在学生时代的咒术师们偶尔还会跟同期与学弟学妹约好放松片刻,如今也只能每天忙着祓除咒灵和教导刚刚踏入这个糟糕世界的咒术师们,成为引导者可比单打独斗要困难得多,歌姬因此心力憔悴,甚至演变成懒得跟五条悟与夏油杰拌嘴的地步。 夏油杰决定请昔日的学姐去吃寿喜锅,他们找了一家小店,就坐落在狭窄的巷子最深处,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证明这儿确实是一家餐馆,而不是童话故事里找到了就能满足人一个愿望的神奇许愿店。 寒冷的冬日当然需要温暖来搭配,三个人就坐在不算宽敞的包间里,分别坐在三个不同的方位。锅具里的牛肉卷和香菇在咕噜咕噜,顺着热气升腾的是闻起来能够让人产生幸福感的食物香味儿,歌姬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指,然后将店主老爹赠送的热茶捧在手心。 “……你们两个啊,”她有点儿无奈,语气中也带了点儿不甘心,倒也无需细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夏油,我们大概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吧。” “差不多两年。”夏油用长柄汤勺给歌姬学姐盛了汤,“没想到您还愿意跟我交谈呢,学姐。”他甚至还回忆了一番,却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曾有过当初在咒术高专时那副张扬肆意的模样,偶尔会有些坏主意,把学姐们惹到跳脚后才不甚真诚地说句抱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很讨人厌,但归根结底,那更像是如今的他已经无法体验的青春与再也无法回头的过去。 “我们现在是敌人,对吧?” 夏油笑眯眯地与歌姬对视,一时间竟然让庵歌姬无法判定对方究竟有些什么念头,“不在第一时间进入戒备战斗的状态,反倒跑来跟我一起吃午饭,真的没问题吗?” “还真敢说啊,夏油。”庵歌姬‘呿’了一声,“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况且,‘处刑人’不就坐在你旁边吗……五条,你这家伙不要抢我的牛肉卷啊可恶!” 不同于如今东京校咒术高专核心成员都尽数知晓夏油的真实立场,现隶属于京都高专的庵歌姬在乐岩寺校长的带领下,对夏油杰与咒术界高层之间的龌龊也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冥冥是歌姬前辈的好友,但在这种涉及到立场的话题上向来不会多嘴,故而,虽然自己猜测出了一部分真相,但庵歌姬本质上仍旧一无所知。前几日,乐岩寺校长带着几位咒术师归来,那位强大的老者居然难得受了点儿伤,虽然不算太重,但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庵歌姬前去探望,也得到了对方之所以受了伤,是因为在与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战斗时被教育了一通。 “不愧是夏油啊……”那位老者倒是没有显露出如歌姬想象那般不甘的情绪,“强大的术式,和强大的使用者……如此难以战胜,也不由让老夫也热血沸腾了。” “总之,连校长都拿你没办法,我就不来凑热闹了——毫无意义的战斗和敌对所能得到的收获,也仅仅是我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而已。”庵歌姬看起来颇为洒脱,不如说,如今夏油所代表的身份还不如寿喜锅里的竹轮烧更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自我认识满分哦!”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你的个人风格啊歌姬,甚至能够看清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呢!!” 歌姬:……好气,想揍。 “跟这种糟糕的人类在一起,真是辛苦了,夏油。”学姐面露险恶之意,她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们的情感之路真的不会因为这家伙过于欠揍而宣告就此坍塌吗?!” “怎么会?”夏油继续笑眯眯,“悟一直都很有分寸,再说了……比起我跟悟来说,尚且苦恼着为什么还没办法脱离单身状态的其实是你吧,学姐。” 庵歌姬在时隔两年再次回忆起当年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支配的恐惧,大概是因为夏油这家伙的外表太有欺骗性,导致她一度忘记了当初这两个家伙的性格究竟有多糟糕。 没有谁更可靠,也没有谁更加温柔,两个都是蠢货,都是屑中之屑、渣中之渣。 “……给我闭嘴啊你!” 庵歌姬怒气冲冲。 一时间,狭小的包房里传来吵吵嚷嚷的打闹声,食材吸饱了汤汁被放入口中咀嚼,身旁的小巧杯盏里放了用于解腻的大麦茶。五条悟大笑着对庵歌姬挑衅,他屈起手臂搭在夏油的肩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似乎与多年前没什么两样。庵歌姬在这之后接了个电话后便准备急匆匆离去,她甚至还在与这两个家伙道别之前非常不爽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于表达自己的不满。 “干杯——”五条悟举起装满了果汁的杯子,在只剩了两个人的包房里兴冲冲地开口道,“今天的约会体验简直满分——” “嘲讽歌姬学姐也是约会体验的一种方式吗?”夏油也颇为随性地跟五条悟碰了杯,“放过前辈们吧,悟。” “这种作态着实过于虚假了哦,杰。”五条悟凑近,“明明你自己也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好学生吧,刚刚如果吐槽得再过分一点,歌姬就会哭出声了欸!”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夏油杰懒得理会,他又给自己夹了煮到软化到极点的蔬菜,和两块口感极佳的嫩肉,在认真咀嚼又将食物尽数咽下之后,才颇为正经地对五条悟开口道:“如果我真的是正正经经的优等生,就不会跑来跟你谈恋爱了,悟,”明明是自我贬低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倒是出乎意料的动听,“我们两个原本就是一丘之貉,就算要把世界都搞得翻天覆地,也要一起来才行。” “我喜欢听。” 五条悟眨了眨眼,也将煮好的肉啊呜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的是最佳约会体验呢。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们为可怜的单身女士庵歌姬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 所谓宣战,并非意味着要掀起战争,对夏油杰来说,宣战也仅仅是一个证明他与咒术界背道而驰、并且彻底分割来开的讯号。从宣战开始至今,双方所发生的冲突无非就是小打小闹,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更不会因此上升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夏油如此,反倒是显得咒术界的高层咄咄逼人,时至今日还不肯放弃将夏油视为叛逆来处置。 甚至于有一次,在夏油接到了某处出现了具有吸收价值的一级咒灵的消息后,明明是在郊区孕育的咒灵却出现在了某所学校的内部。当时学校还有许多学生和教师没能出去,数百人陷入了险境,夏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因有太多普通人卷入其中,让他们脱离危险才是最为优先级的做法,故而他深入学校腹地,在独自一人面对隐藏在学校最深处的咒灵时,保护好了大部分人,最终也仅有一位教师和两个小孩子受了伤。教师的伤重一点,后来被救出去的时候住了近一个月的院,而两个孩子受到了惊吓,当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夏油在吸收了盘踞在学院内的咒灵后又急匆匆去了另一处,全然不知背后有人在暗中操控。 那次事件的后续也十分讽刺——那位受了伤的教师和两个小孩子所遭遇的一切,全然被推到了夏油杰的头上。他们说不愧是极恶的咒灵操使,为了将咒灵化为己用,完全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又有传闻说那明明该在郊外孕育的咒灵出现在学校内,恐怕是盘星教主在自导自演——谁都知道咒灵操术能够将咒灵化作己用,那么仔细想想,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对方可以想要将咒灵放在哪里,就会放在哪里吗? 大部分人不会相信这种说辞,但总会有人相信,况且,高层们也对事件的真相没有兴趣,他们只需要向夏油头上泼脏水,这就已经够了。 可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讲,被视为唯一能够将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处刑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无论是难以丢掉旧日的情谊也好、还是压根就不想听从咒术界的命令也好,五条悟就呆在那儿,不去找夏油杰进行战斗,也不愿派人向高层解释,偏偏在对方已经彻底将五条家掌握在手中、并且在咒术界越来越有话语权的今日,咒术界高层的老家伙们也着实拿五条悟没有办法。 他们在某种层面上倚靠着六眼的名声,却也惧怕着他的力量,那些人需要的是趁手的工具,而不是一个能够随时随地失去控制的强者。 但世事本就不愿如人所愿,高层的烂橘子们如今也只能怀抱着仅剩的自尊继续下去,时至今日仍旧不肯放弃。 姑且称赞一番他们的执着。 夏油从不在意那些人在背后说他什么,又把他形容成什么样子,他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注定要伴随着污名与中伤。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考验就能将他难住,那就没有必要再大言不惭地说要改变世界了。 那次的流言着实有些凶猛,甚至连东京咒术高专地内部也有所耳闻,夜蛾十分担忧,还私下里特地见了夏油杰一面,只问了对方一句: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夏油也仅仅回答:不是。 夜蛾正道选择信任夏油杰,而东京咒术高专的大家也选择相信,他们用自己的眼来看、用耳来听,用自己的心去判断对错,而并非只听一家之言。 而幕后之人大概没有想到所谓信任是多么珍贵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正常走向应该是夏油不屑解释,夜蛾正义满点,背道而驰互相伤害最终达成既定结局,高层里有脑花的小弟 然而现实则是:脑花儿算计人心,将一切都囊括在棋盘里,他看透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高傲和我行我素,也看出他们偏激又排他。但他没有意识到,五条悟也会对认可的人敞开心扉,夏油杰也能在师长面前学会坦诚,过去经历的一切在他们中间搭建了信任的桥梁,想要让夏油真正众叛亲离,不可能的 感谢在2022-11-03 22:48:56~2022-11-04 22:1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中二病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闲话 如果仅仅是因为背后有可能针对自己的阴谋就惧怕到止步不前,那夏油也不可能得到如今的成就。就像是尤利娅说过的那样,夏油是天生的领袖,他似乎对如何收拢人心无师自通,时至今日,盘星教的高层们——包括最初跟随他的千叶,又或者是后来加入的锥生兄弟和真奈美、乃至来自国外的拉鲁与米格尔,无论遭遇何等的危机,又或者是经受了怎样的考验,都没有选择远离夏油,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他们都跟在盘星教主的身侧,皆相信他能够带给所有咒术师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这些希冀是让夏油能够坦然前行的动力和养料,而非负累。独自一人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可夏油杰认为,同行者与家人们是他不能抛弃的存在,所以他选择让那些人为他而战,与此同时,他也庇护着自己的家人和同伴们。 这很公平,夏油想。 他不必一味地要求追随他的咒术师们单纯地付出,更不必一手遮天,认为自己是能够庇护所有人的神。他作为领头者,自然要想方设法保持其中的平衡,迄今为止,他都做得很好。而众所周知,想要在咒术界立足的话,硬实力是重中之重,无论手中握有多大的权力,只要自身实力不过关,就会被那些如同鬣狗般的家伙们扑过来啃咬得一干二净。在诸多外敌环伺的情况下,夏油杰还能将盘星教发展到如今能与咒术界抗衡一二的地步,自然是废了不少心思——用硝子的话说:夏油你在那段时间居然没有头发掉光变成秃头,真的没学习什么防止脱发的术式吗? ……不要再关注脱发的事情了啊硝子! 夏油杰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特级咒术师的战斗水平加上在咒术界独一无二的咒灵操术是他能够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基础,而随后的势力发展,大部分时间都在低调的条件下进行,在咒术界高层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位本不被他们看在眼中的平民咒术师已经成长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 而如今,夏油在表面上宣告与咒术界为敌,又要提防着暗中窥伺的未知敌人,所需要耗费的心力绝非常人所能承受。但夏油却觉得自己游刃有余,甚至还能空出个人时间跑去跟理论上是敌对方的五条悟进行一场二人约会。 刚刚开了荤不久的年轻人很容易把持不住,偶尔的放纵也情有可原嘛! 当然,这只是夏油的个人想法而已,如果这种念头被那些让夏油搞得焦头烂额的咒术界高层知晓,恐怕老家伙们会在背后破口大骂吧。 然而这对教主大人有影响吗?没有。 不被影响的盘星教主在难得空闲的时候也会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回忆自己过去的经历,然后将那些曾经被自己忽视的记忆从深海中捞出来一一印证。想要回忆起脑海中深藏的记忆本来就不太容易,有所疏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油仅能保证自己想起大部分细节,再抽丝剥茧查找到一切的真相。 他甚至又与父母联系了几次,只为了从他们口中得知和木村一家有关的细节。据母亲回忆,木村太太的性格发生改变的时间是在十余年前,那时候对方的丈夫刚刚过世,就算性情和之前大有不同也不会被人怀疑,而同样的是,木村太太过世之后,她的女儿也变得有些内向阴沉,大人们说起来,也只是觉得这一家人着实有些可怜。 夏油从中提取到了相关信息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性格发生微妙改变的木村太太和她愈发内向的女儿应当是同一人,再去回想那位极恶的咒术师加茂宪伦,稍稍大胆一些,就能得出有某个未知存在——特指无法辨别对方究竟是人类还是咒灵,拥有能够抢夺他人身体的术式,而依靠这个术式,对方可能从明治年间、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存活于世,不知换了多少具身体,又变更了多少身份。 再仔细猜测一番,与玄右卫门老师曾经发现过的细节联系在一起加以印证,对方的术式极有可能与大脑有关,也许是以大脑为载体,也许是依靠大脑来进行身份的转移。 那么再大胆一点——夺取了加茂宪纪的身份后甚至仍旧能够使用原主人的术式这点,是不是也算那位不知名的存在所具备的能力之一呢?而那个人或咒灵盯上了夏油,是否也想要获取他的术式,或者借由他的身份来完成一些事情?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夏油在这边写写画画,时间很快就从中午转至傍晚,刚刚信步闲庭从虚圈行至现世的蓝染先生就坐在书房的另一把椅子上,望向夏油的眼神有些微妙。 让向来都以胸有成竹状态示人的蓝染先生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你赢了啊,夏油君。 蓝染一言难尽地看着夏油杰如今身上穿着的五条袈裟,那明明应该是教派之主的衣着,将一层一层衣物裹在身体上后端坐于高台之上,就如同坐在虚夜宫最高处的蓝染一样,穿着纯白色的制服。那是权柄和威慑力的体现,代表着衣着的主人应当被绝对服从。可蓝染却也清楚夏油与他的不同——对方从未让下属拥有绝对的忠诚,那是仍旧活在现世的、锐意进取的年轻人,无论做什么,都让人感觉有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劲儿,而这未必就是坏事,至少蓝染十分欣赏这种品质。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看到本应俯瞰众生的盘星教主穿着法衣、脖颈处大大咧咧露出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从颈侧向后看,甚至还能看到极为明显的抓痕。 ……年轻人,好不节制啊! “啊……这个,”似乎是察觉到了蓝染在关注什么,夏油杰非常坦然地向对方露出笑容,甚至这笑意中还微妙地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蓝染君应该知道,悟那家伙总是过于随心所欲。” 做死神多少年就单身了多少年的蓝染君表情十分复杂。 虽然并不在意这点,但还是不太想要听你在这里秀恩爱啊夏油君。 事业心极强的蓝染不太理解夏油的脑回路,不过他选择尊重祝福,此次前来现世也仅仅是闲来无事而已,听到这种理由,夏油差点忍不住捏断自己手中的油性笔。 ……当卷王之王遇到如今正在养老的大魔王时,也不免因对方能够得闲而变得有些羡慕——无论如何,他都暂时无法从这些琐事中脱身,甚至还要一头扎进面前的乱流之中。不过想到得到什么,就必定要有相应的付出,这点道理,夏油杰自然一清二楚。 蓝染并非每次来到现世都有明显的目的性,偶尔的闲逛也仅仅是想要放松而已。夏油纵使恨得咬牙切齿,仍旧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推演幕后黑手这件事身上,他倒是没有避开蓝染,对方也颇为自如地拿过那几张纸一一查看,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已经确定了吗?” “几乎可以判定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了,”夏油感觉到有些疲惫,他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张口时语气中也带了几分茫然,“……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对方应该从我觉醒术式后不久就开始在暗处观察了。”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大抵是想要得到全盛时期的咒灵操使的身体吧。 被觊觎身体这种事儿听起来着实不太好听,更何况对方似乎还一直监视着他,这种情况甚至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想起了未免如鲠在喉。夏油杰说起这些时,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但是却没有过于失态。他只是轻嗤一声,随即又将写满了字迹的草稿纸丢进了碎纸机里,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毁尸灭迹的行当:“只不过暂时还要与他虚与委蛇,总感觉对方也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现在这种状况,只看谁更有耐心了。” 五十岚君能够直截了当地出现在夏油面前,除却有恃无恐、自信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外,更多的则是他已经有些焦急了,而在这种时刻,焦急就意味着出错的可能性会加大。 夏油杰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不了解对方的术式、更不敢判定幕后黑手究竟是真身操控还是在远程操纵那些被占据了身体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冷静一点,越是到了这种关头,越要更加沉稳。 直至对方露出破绽,直至他能够一击必杀。 “我才二十岁出头。”夏油在蓝染君面前端着一张普度众生的面孔,“时间还长,我等得起,就是不知道那个老家伙能不能等得起了。” 蓝染:“……夏油君,我大抵也是你口中的‘老家伙’了。” 不要无差别攻击啊! “怎么会?!”夏油又转而笑意真诚,“您是亡者,怎么能与生者在一起计算年岁呢。” 蓝染君沉默。 “真是有趣,”许久,他才颇为兴味地打量着盘星教主,开口道,“是稍稍有些焦躁了吧,夏油君。” “焦躁也是年轻人的特权,”教主用另一种方式予以回应,“总而言之,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哦。” 两个满腹坏水儿的老狐狸相视而笑,偏偏笑容比谁都温文尔雅。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作者有话说: 困死了真的困死了下夜班一直没睡 ps;觉得磨咖啡豆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pss:鹿哥居然是绿毛啊独眼猫你画彩页越发难看了,又是张嘴吐舌头,真的看腻了,大家一起吐舌头,白无常团建吗 psss:今天是嘚瑟的夏油君和无聊的蓝染君,还有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男朋友阴间的并未出现的五条君 pssss:家入硝子生日快乐wwww 感谢在2022-11-04 22:11:02~2022-11-06 20:5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茸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大鱼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权力 五十岚裕斗的书店开张的那天,夏油独自一人去给对方捧了场,店面不算太大,不过却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书架上的书本按照相关的类别摆放得整整齐齐,作为装饰品,五十岚使用了会照射出柔和光芒的壁灯。 音箱中传出旋律十分轻缓的纯音乐,大概是为了避免影响他人,播放的声音也不算太大。音符化作潺潺溪流流淌在散发着油墨香味儿的空间里,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随之平静下来了。 向后行走片刻就能看到休息区,店主就坐在特地从中古店购买的复古沙发上,面前摆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见夏油来了,他弯起双眸,颇为自在地摆了摆手,开口道:“没想到您真的出现了,夏油君。” “因为是重要的开业仪式。”夏油选择了五十岚裕斗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对方身上扫过,也同样报以微笑,“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装修风格,”他环视四周,不远处的平台上甚至还摆放了一架漂亮的钢琴,墙壁上挂着颜色十分复古的油画,从这里看不太清,不过使用的色彩十分明快,大概是类似于自然风景之类的简田园风,“五十岚君更喜欢欧式风格吗?” “唔……比起日式来说,明显是西方的风格更讨人喜欢吧。无论从表达主题的隐晦程度还是艺术偏好来看,我都喜欢不来日式的含蓄,因为这里更偏向于售卖西方著作的译本和原文,就将装修风格也向其靠拢了。”五十岚也给夏油倒了杯咖啡,然后向盛装了咖啡的杯子里丢了一块方糖进去,“夏油君呢?像是您这种年轻人,也会更喜欢新派的艺术形式吧?” 夏油闻言,也只是弯起眸子。他在非‘盘星教主’期间的穿着风格向来都时尚过头,就算站在最繁华的街道上也完全能够成为被年轻人们模仿的标杆,即便只有十分单调的黑白二色,辅以独特的服装样式和简单的搭配,在他身上都会展现出非常亮眼的效果,而比起夏油杰的时尚,五十岚裕斗的日常风格明显复古到几乎要跟老头子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我只是简单的舒适派,”夏油回答,“衣着也好、艺术风格也好,甚至是相处过的人也好,只要让我感觉到舒适,那么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意有所指地与五十岚君的对视,最终也只是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喝咖啡。 加了足够奶精和糖块的咖啡,甜腻指数也一直在level up。夏油稍稍皱眉,将最后一口因糖粉沉底而显得格外甜腻的咖啡喝光,深觉用这种方法唤醒味蕾的行为着实不太可取。五十岚君身边仍旧一如既往地干净,不如说干净得过了头,这家伙甚至比天与咒缚更像是被咒力排斥的存在,比起一个人,更像是‘死物’,仅仅是用双眼观察,也会让人感觉到十分诡异。 “还真是洒脱啊,”五十岚如同感慨般叹道,“总觉得无论遇到了什么状况,夏油君都会游刃有余地解决一切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有许多烦恼。”夏油脸上挂着十分虚假的笑意,对五十岚如此回答。 所谓游刃有余,也不过是在拥有足够强大能力和准备的情况下对有可能发生的时间做出了得体的应对而已,夏油杰又不是那种智多近妖的人物,更不能仅仅凭借着一点线索就能辨明事件走向。时至今日,他所能解决的一切问题,都因他竭尽全力,仅此而已。 如果从日常的交流和为人处事上来看,五十岚裕斗其实会很受他人喜欢的类型。对方的外表十分平常,不具备攻击性,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排他性;他似乎还拥有极为丰富的知识储备,无论是日本本土还是国外的传说和历史都能够信手拈来,在文学的造诣上足以成为很多人的老师,夏油杰问起,他便说自己自幼喜欢读书,在外婆家寄住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沉浸在文字构筑的海洋中无法自拔,时间久了,这项爱好也就扩宽了自身的知识面,让他受益良多。 明明是这样一位无论举止、谈吐和学识都十分优秀的男士,却让夏油厌恶非常——姑且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那个暗地里跟踪观察夏油许久的幕后黑手,仅说五十岚裕斗的那双眼,那双如同黏稠血河与这世上的诸多恶意搅合在一起凝聚成瞳孔的眼,就让他如鲠在喉。 夏油杰是咒灵操使,是几乎能够与咒灵同调的存在,他吸收咒灵,最大化地利用诅咒,自然与寻常的咒术师不尽相同。这样的人因长年累月与诅咒日夜为伴,对恶意和负面情绪的接受度明显要比其他咒术师要高很多,但即便在特级咒灵面前也能谈笑自若的夏油杰,在面对五十岚时,也想对那双眼中所能投射出的情绪和‘真实’敬而远之。 但时机未到,他也只能强忍着自己的不适,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试图窥见对方的几分真实。 所幸并非全无收获。 不外乎又是十分日常的相见、闲谈和道别,在互相说出‘再见’之后,一个人继续留在书店的休息区,他望着黑发青年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具现化的枷锁缠绕在夏油的身躯上,只不过对方在店员过来收走咖啡杯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 “辛苦了。”他对店员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颇为和煦的笑容,“可以的话,过来休息片刻,吃一块儿蛋糕吧。” 完完全全就是善解人意的好老板了。 而被他注视着的夏油也十分泰然自若,他迈着闲适的步伐穿梭过两排书架构筑的狭窄通道,然后迈过了上方挂有风铃的大门,将那黏腻的眼神抛在了身后。 “老夫想吐。” 生怕对方发现、让同僚屏蔽了咒力波动而露出一颗头的无魇窝在夏油肩侧呸呸呸,“如此恶心的气息,让咒灵都难以忍受。” “他在看着您呢,先生。”对气息更为敏锐的朝飘在夏油身边叽叽喳喳,“似乎是被发现了哦。” “就是要让他露出与寻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才能更方便确认他的身份。”无魇倚老卖老,它轻咳一声,试图构筑自己的威严和年长者的气势,“看起来像是咒力绝缘体的话,意味着他绝对不是所谓的‘普通人’,而夏油也发觉对方不是咒术师,在这种前提下,还会得出第三个选项吗?”年长的咒灵显然要知晓更多,“他能看到我,也能看到你,正意味着他的确与咒术师或咒灵有关联,可对方的外在表现完完全全就与现实相悖,这难道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谁知道你们又想出了什么计划,”朝垂头丧气,“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夏油:并不想对咒灵进行额外的心理辅导,谢谢。 虽然能够肯定五十岚裕斗的确不对劲,但对夏油杰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并不是拼凑推断出五十岚究竟在搞什么阴谋,而是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拥有怎样的术式,又或者,最为主要的是如何才能百分之百地制服对方,这样才能免于后顾之忧。 就算确定对方是‘加茂宪伦’,是死去的木村太太和她的女儿,也对探知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一丝一毫的助益。 夏油从五十岚的书店回到家后的第十天,真奈美特地前去他居住的公寓打扰,递上了他现阶段最需要的资料。 五十岚的书店生意还算不多,虽然店面不算太大,但因为位处黄金地段,加之书籍的种类和店内环境都属于中上水平,故而开业过后,也吸引了不少顾客踏入店中。这其中包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们,闲暇时路过的年轻人还有某些在工作途中因兴趣使然而选择踏入书店中年轻咒术师。 这些咒术师大多都隶属于正统咒术界,外出祓除咒灵会有专门的辅助监督随行。咒术界的日常工作已经形成了固有的流程,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多数情况下,就算加上祓除咒灵和汇报任务细节所耗费的时间,咒术师们也多会留出一段空余用于自由支配,年轻人总会四处走走看看,遇到漂亮的店面,见猎心喜入内闲逛片刻也算是顺理成章。 就像是麻生和二宫一样,在咒术师的群体中也有许多支持夏油的存在,他们不算起眼,论起实力与资历,都不算咒术界中可以排得上号的存在。但夏油认识他们每一个人,能够叫出所有人的名字,甚至记得他们的长相。并不是所有的追随都起源于利益交换,总会有一些人不计较得失、不奢求获取什么,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切实的收获,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带给了他们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希望,让他们重新有了被重视的感觉,让他们发现,自己似乎还在‘活着’。 是真实地活着,并非化作行尸走肉,挣扎着向前行走,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前路。 他们偶尔会接取在仙台附近的任务,因为那边有很多甜品店,还有新派的商业街和格子铺,二十代至三十代的小姑娘们很喜欢四处闲逛,而男性也会去路边买一包热气腾腾的烤栗子。 他们偶尔会与摊贩闲谈,偶尔会说起仙台土生土长的居民,说路边的阿婆看起来很和蔼,又说似乎遇到了发色很鲜艳的男孩子。卖栗子的阿婆会说那孩子啊,是住在不远处的虎杖君,听说他跟爷爷一起居住,性格非常开朗呢……偶尔也会去隔壁买牛奶糖果之类的话语。 就这样零零散散,从夏油遇到五十岚的地方,又探查到对方曾经出没过的场所,又偷偷靠近了‘五十岚裕斗’这个人的出生地,东拼西凑之下,夏油重现了五十岚其人的大致经历。 五十岚裕斗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他是遗腹子,母亲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父亲在工作的地方突发了心脏疾病去世。他们得到了一笔赔偿金,不算太多,但却足够近期生活。五十岚的母亲在生下裕斗后七个月,就将这孩子丢在了外婆家,自己一个人改嫁去了隔壁城市。 裕斗在外婆家长到了八岁,母亲每个月会寄来少量的生活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的母亲有了新的家庭,生下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五十岚裕斗不承认那孩子是他的妹妹,他认为那是母亲背叛了他的证明,而正巧,他的母亲也不想承认五十岚裕斗是自己的儿子。 这孩子就这样跟着外婆一起生活,直至二十三岁那年外婆去世。老人去世之后,五十岚裕斗的性格就变得十分温和,在那之前,他是个暴躁且因阴沉的孩子,因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感到自卑,又因过分自卑而显露了十分明显的暴力倾向。可从与他相依为命的老人离世之后,他因为悲痛过度,在家卧床了半个月有余,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五十岚裕斗已经变得性情十分平和,他独自一人离开了仙台,去往隔壁城市打拼,直至今日。 二十三岁的五十岚裕斗大概率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而当初麻生曾经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咒术师,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也生下了可爱乖巧的孩子。而那个女人消失后不久,性格发生改变的五十岚裕斗就现于人前了,所以……五十岚君曾说过他与名为虎杖悠仁的孩子有过交集,实际上并非萍水相逢,其实是母子关系吗? 夏油很震惊,夏油也非常敬佩,时至今日,他仍旧不知道顶替了诸多身份的不知名存在是男是女,又或者对方只是咒灵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说,咒灵不分男女。 那么大胆一点想象,咒灵占据了人类的人体后与人类结合,居然会生出孩子吗? 盘星教主瞳孔地震。 了解到的讯息越多,夏油就越不敢肯定对方究竟是何种意义上的存在。不过现在的状况未必是对方占据优势,至少夏油杰在背地里做出各式各样的活动,五十岚浑然不知,他仍旧试图拉进与夏油杰之间的距离,甚至想玩哥俩好那一套。 无论如何,都感觉恶心得过了头吧。 * 五条悟与夏油许久未见了,他们十分忙碌,最忙的时候两三天都不会打一通电话,就算想念,也仅仅是抱怨几句,就又开始投入到各自的麻烦事儿当中。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悟终于成为了权力中枢,绝对的力量能够做出很多事,当个体力量和群体力量都达到一定程度时,阻碍便不再是阻碍。 五条悟当然没有把老橘子们都丢到老家去种田,他只是压制住了那群蠢蠢欲动的家伙,收回了本应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至此,五条家被五条悟彻彻底底掌握在手中,有人说屠龙者终成恶龙,但若连恶龙都不肯屠杀,又怎么能让一切都出现转机呢?五条悟认为他是最大的恶龙,他只是收回了属于自己的财宝,然后将那些觊觎者们尽数踢了出去。 五条的长老们并不想让五条悟掌权,那群家伙只想借着六眼的名头为自己赢来利益。神子是什么?六眼又是什么?那应当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懂凡尘,不辨诡计,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仅仅应该是这样。可五条悟偏偏从神座上走了下来,他在权力构筑的斗兽场上打滚儿,一样争斗,然后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些老家伙们还在底下大喊,说五条悟,你不该这样。 可谁又能命令神明?谁又能斥责神子?既然将其视为神,那便不要在神的面前指手画脚。 神无需听从所谓‘不能’、‘不该’。 “——就是这样啦!”高高在上的神明这会儿像是灵活的绳子一样捧着脸扭来扭去,周围冒着十分漂亮的小花花,“加茂原本就名声有损,最近又闹出了什么正室和侧室之间的龌龊,已经自顾不暇啦。” 至于禅院,禅院的家主向来是八风不动的类型,表面上为守旧派的代表,实际上却立场不明。五条悟在五条家大刀阔斧,他也仅作壁上观而已,焦急到害怕自家利益受损的反倒是禅院扇,让人看了,也不由暗自说上一句果然当初没让他做家属是正确的,如此沉不住气,完全没有禅院的风范。 伏黑惠:呿,禅院的风范,是古板到如同干树皮一样还在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光吗? 当然,禅院家的老爷们还不知晓伏黑甚尔的儿子也不太省心,他们仍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每一天,做着同样的事情,说着同样的话语,一切都如同往常那样,没人去挑衅大家族的威严,也没有人损害高高在上的咒术师们的权力。 夏油杰嘴角抽动:“悟,你看起来就像是八卦小报的记者。” “谁家八卦小报能够请得动我啊,”五条悟甚至还在夏油面前十分自然地在眼角比了v字,看起来就像是jk女高一样,“杰,我可是你的独家记者哦。” “……好恶心。”夏油杰瞬间留下评语,“悟,不要教坏几个小孩子。” 伏黑惠、菜菜子和美美子排排坐,闻言乖巧眨眼,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与咒术界的宣战已经过了许久,如今那群高层的烂橘子们倒是不太敢说什么夏油杰死刑五条悟成为处刑人了。六眼进入权力中枢的后果可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至少绝对的武力值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威慑方式。小型的摩擦仍旧存在,但短时间内不必担心大型战争的发生,夏油杰研制的便携式咒灵探查装置2.0已经做出了试用版本,专业内测选手是五条悟和锥生兄弟,还有远在咒术高专的七海和灰原。 属于通敌啊,七海君,灰原君! 五条悟试图给探查装置改个名字,叫无敌的五条君专属便携宝可梦训练家精灵球2.0版本,被夏油吐槽这名字实在太过浮夸。 而身为最佳辅助者的黑泽君,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遣送去了并盛町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手中,黑泽本人对彭格列的作用不算太大,而他所知晓的一切,才是对方想要探查的信息。 包括黑衣组织遗留下来的势力和据点,还有他们这些年的实验数据和制药厂,还有实验室的分布。 彭格列首领作为里世界的教父,行事风格看起来与残酷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想要探知到和人体实验的相关讯息,只是想将其尽数摧毁而已。九代目如今还未退位,那位老人家特地见了黑泽一面,笑意温和地说Mafia最初成立的意义是守护,黑泽君,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黑泽:你有病吗? 这位黑衣组织前任高层黑泽的存在足够夏油还完彭格列的全部人情,甚至还能留点空余。大家都是热衷于当救世主的类型,在彭格列准十代目试图拯救世界之前,彭格列当然不介意与特级咒术师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且在某些地方给对方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五条悟还在絮絮叨叨,说禅院家有一对儿同胞姐妹,姐姐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咒力,而且也没有伏黑甚尔那种强到极致的自身力量,那女孩儿遭受了不少非议,恐怕以后的路也不会太好走。 说起伏黑甚尔,两个人的眼神都从停在了伏黑惠身上。黑发男孩儿无辜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夏油杰瞬间收回眼神,他转而与五条悟对视,深情款款:“悟,你刚才的发言,终于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了耶!” 然后他被五条悟用头槌攻击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想要改变就要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哦,你整天嚷嚷着我要杀掉谁谁谁,有什么用 就算是教书育人,你几年能获得成效?在教导新的希望的过程中,你的希望难保不会被人夺走 五条悟,你不行啊,甚至不会双管齐下,好丢人哦 你们可能不信,这两天上班忙的要死昨晚下班躺在床上就昏迷了 感谢在2022-11-06 20:53:29~2022-11-09 21:3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柳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跨年 夏油杰注视着日历上的数字从小到大,他与五条悟一同窝在公寓里度过了圣诞节——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西方文化的推崇者,但菜菜子和美美子更喜欢圣诞树和礼物。 “圣诞老人不存在,”女孩儿们从来就没有过寻常孩童的好奇心和幻想,她们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不过氛围感啊,夏油大人,要有氛围感!” “所以礼物呢?” 菜菜子理直气壮地对五条悟伸手索要圣诞礼物,而美美子则躲在姐姐身后不肯出声,她的耳根有些泛红,比起姐姐来说,这孩子总是过于内向。 “悟可是超级富豪,”夏油笑眯眯地揉了揉黑发女孩儿的发顶,道,“所以要学会吃大户啊,美美子。” “好过分啊,杰!不过,要是你肯叫声哥哥来听的话,我也有可能给杰准备圣诞礼物哦。” “……好恶心。” 只有在这种时候,夏油才会真正意识到这位心理年龄还不到十八岁的童颜男友其实还要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完全不是稳重可靠的类型吧! 五条悟难得大方到给几个小孩子都赠送了圣诞礼物,这家伙也财大气粗,但是也懒得动脑筋。给双胞胎姐妹和津美纪各准备了一套定制的JK裙,而伏黑惠喜提一套全新的公寓。 “很简单,”五条家主无视了伏黑姐弟略显扭曲的表情,不如说,这家伙从来就没在意过这些,“你们都不想禅院家再次过来打扰了吧……哦当然,你的话当然没问题。”他对伏黑惠说,“可津美纪只是普通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如今不同往常,虽然表面上来看,咒术界仍旧风平浪静,但夏油杰与五条悟这些年在背地里做出的动作的确算是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那群老家伙们不仅试图正面与夏油杰对峙,背地里甚至还想着找夏油父母的麻烦,如果不是彭格列的彩虹之子帮了忙,恐怕夏油的父母真的会被咒术界派来的咒术师们伤害,如果是那样,他一定会追悔莫及。 而因为这件事,夏油才做出了将黑泽交给彭格列的决定。黑衣组织虽然已经被捣毁,但它背后所隐藏的势力与金钱也让人趋之若鹜,更别说那些存放着各式技术资料的实验室了。黑泽知晓大部分的据点所在,夏油杰放弃了对黑泽的掌控,意味着他亲手将黑衣组织的‘遗产’尽数交给了彭格列,而盘星教无法获得一丝一毫的好处。 但这点对夏油来说无关紧要,他只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在并盛町过上平静的生活,没有所谓的咒术师,更不会遇到危险。所以这只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用这些换取父母的安全,非常公平。 至于钱财和实验?盘星教从来不缺钱,那些捐款人都很有自知之明,至少比起那些傲慢的正统咒术师们,他们更喜欢相较而言更为松散的新兴组织——有声望有口碑的盘星教当然更让人喜欢嘛。 盘星教的教主令人如沐春风,高层们实力强大,教众也非常虔诚,如此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伏黑惠也知晓这些讯息,他清楚五条悟与夏油杰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无论如何,保护自己与家人才是第一要务。从出生开始就无法与咒术界分割开来的男孩子对现状有着最为清晰的认知,他认真地对五条悟进行了感谢,也没有说出什么推拒的话语。虽然搬家很麻烦,但为了长久的安全,这种举动的确十分有必要。 然而五条悟已经成为他最大的债主了,伏黑惠面无表情。 年纪轻轻就背了一身外债的伏黑惠本就不是喜欢欠人情的类型,只可惜五条悟的人情也只能欠着,短期之内绝对无法偿还。 三个大人和四个小孩子挤在夏油杰的公寓里度过了一个热闹的圣诞节,匆匆赶来的硝子因为有小孩子在场,强忍着没有吸烟,仅仅是坐在角落安静地啃鸡腿。少女的五官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变得更加清晰锐利,她的头发长度过了颈,用一根黑色的皮绳扎起了短马尾,额发还稍稍有些短,会在低头时遮住眼睛。 “夏油,借我用一下发卡……眼睛有些刺痛。”硝子懒得理会那边聊着聊着就要亲起来的同期们,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开口道,“顺便在未成年面前稍稍注意形象,可以吗?” 夏油忍笑,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黑色的发夹丢过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仿佛仍旧是同期三人组在咒术高专时的相处模式:男孩子们凑到一起总是有各式各样的话题可以说,前一秒还在勾肩搭背,下一刻也许就会拳脚相加。硝子自诩是成熟的女明星,懒得理会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她会坐在角落发呆,偶尔需要吃点零食的时候,就会让正在跟五条悟打嘴仗的夏油丢一袋pocky过来。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吧唧一口亲在夏油的脸颊处,然后语带炫耀之意地转头过来挥了挥爪子,“这才能证明我们情比金坚啊!”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而津美纪抿唇忍笑,给自己的弟弟和姐妹两个盛了好喝的蘑菇汤。 因为不太方便吸烟,硝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话梅口味的棒棒糖。她含着棒棒糖,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椅子上,给夜蛾正道发送了视频聊天的申请。 夜蛾正呆在校长办公室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视频通讯被接通后,严肃的校长先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长长的餐桌。那上面应景一般摆放了巨大的火鸡,周围的方形餐盘上放了他们特地烤制的肉串,旁边也零零散散丢着几枚竹签。美美子在用勺子挖着埋在沙拉酱下面的玉米粒,啊呜一口,幸福地眯起双眼。 “哟,夜蛾校长,”夏油杰自诩尊师重道,他举起装满了啤酒的玻璃杯,十分坦然地举杯示意,道,“节日快乐。”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另一端混乱且温馨的日常,又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最终也只能动动唇,黑着脸骂出声来,“滚吧你们。” 他们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温馨的圣诞节,接下来的元旦也因和咒灵有关的任务并未聚在一起,这种稍稍热闹一点的节日都会催生出大量的咒灵,硝子在当日救助了许多同僚,有一位刚满十八岁的二级咒术师死在她面前,半边身体都被摧毁得不成样子。 夏油从年末的最后一日当夜十一点钟从与硝子的通话中知晓了这件事,他与电话那端的同期沉默着,直至被因电量不足响起的提示音打断。盘星教主也只能沉默不语,他这几年一直都在研究能够快速发现咒灵的办法,在新宿内的运行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死物就是死物,仅仅能够起到监控和预警的作用,咒术师的人手仍旧不够、咒灵的数量仍旧每日剧增、大家仍旧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哪怕提升了效率,死亡仍旧如影随形,因为人心难测,哪怕是再善良的人,偶尔也会心生恶念,而恶念就会催生诅咒。 仔细想想,似乎是完全无解的题目。 如果让所有人都无法催生咒灵,更无需成为诅咒的源头,那该是一种何等的伟力才能达成的效果?而让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如果人人都拥有超乎常规的力量,那么咒灵自然不会继续生成,可咒灵被催生的本质是人心,如果人心和欲望成为了驾驭这股强大力量的源头,那么这世界也许会变得更糟。 哪怕是如今已经成为了盘星教主的夏油杰也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五条悟也不能。六眼神子全力施为下去或许能够改变咒术界的格局,但那也只是改变格局,他没办法彻底解决根源性的问题,因为他只是一个‘无敌’的个体,也仅仅是‘个体’而已。 “……辛苦了,硝子。” 夏油杰挂掉了电话,他就坐在盘星教驻地后方的天台上,仰起头就能看到漆黑的夜空。高层们今夜几乎尽数出动,跟咒术界的家伙们别苗头也好,仅仅为了祓除咒灵也好,这群家伙几乎都干劲十足,恨不得比赛谁在当晚祓除的咒灵数量最多。 菜菜子和美美子安静地坐在夏油身边,她们没有去看红白歌会,只是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陪着夏油吃了荞麦面。 “新年快乐,夏油大人。” 女孩子们处于成长期,现在的个头窜得飞快,她们一左一右牵住已经长成了可靠成年人的教主的手指,同他一起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是啊。”夏油将胸腔中积攒的苦闷之气尽数吐出,与寒夜一同被风吹散,“新年快乐。” 同期三人组的聊天室里安安静静,五条悟这会儿大概回到了本家跟那群老家伙们一起跨年,而硝子刚刚结束一场救治,准备躲在角落吸根烟稍微休息一会儿。 又是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哦——] 最新的一封祝贺邮件来自五十岚裕斗,不知为何,夏油突然心生了几分厌烦,他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选择敷衍式地给对方发送回信。 而另一侧的五十岚看着邮件上的[已阅读],颇为孩子气地撇了撇嘴,眼中却满是兴味。 哎呀哎呀,夏油君最近的心情不算太好呢——虽然并非炎热季节所特有的‘苦夏’,可冬季到了,寒潮也会冰冻一切。 人类啊——总是会被各式各样的烦恼所负累,哪怕是最优秀最强大的存在,也不免会在某些特定时刻心中蒙尘。所以说,这种如同虫豸般脆弱又虚伪的生物,何不脱掉那层用于遮掩的外皮,回归本真呢? 那边如何算计暂且不提,夏油在凌晨一点钟选择入眠,睡前他给自己的男朋友发了一条讯息,仅说:悟,晚安。 两个小时后,收到回信。 [杰,晚安。] 作者有话说: 结局的走向已经确定了脑花儿得蹦跶一阵子不过也会死得很惨(?) 这几天被琐事绊住了脚步,忙得我 感谢在2022-11-09 21:31:23~2022-11-13 22:3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五YYDS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对谈 虚假的友谊停止于第二年的盛夏。 似乎从那个未曾观看红白歌会的新年为分界线,一切都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了——隐藏在最深处的淤泥被翻出湖面、表面上的和平也被尽数打破,而窝在小小书店里的老板在某个炎热的午后独自离开。他将还没有开满一年的书店交给了店员来经营,然后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样施施然离去,夏日的蝉鸣规律且枯燥,太阳高高悬在天际,仰头望去看不到半片云彩,只能望见碧蓝的天,甚至连微风都不见一丝,惹得人有些心烦。 夏油和五十岚不约而同来到了一处故地,那是柴崎君曾经开过民宿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当初因咒灵作祟而荒废的村落,再走远一些便会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家乡。那里同样也成为了一片废墟,因为当年的事件,这里没有被推倒重建,更没有被其他人踏足——因为那些普通人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不想失去自己的权柄,也不想保护所谓的平民,故而他们只肯将这里荒废起来,任由那些咒术师门去头疼。而民宿的所有人仍旧是柴崎,只不过这里已经暂停营业,至于恢复的时间……大抵是遥遥无期。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烟的缘故,这里的一应陈设都显得有些陈旧起来。木质的桌椅板凳上落了薄薄的灰,想要坐在上面的话,也需要自行将上面的污渍打扫干净才行。盘星教主认认真真清扫出了可容纳两人的位置,甚至还从名为丑宝的收纳咒灵中掏出了一套看起来颇具禅意的茶具。 附庸风雅嘛,自从成为盘星教的教主之后,夏油杰对此颇有心得,甚至还能端着架子跟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下至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引经据典相谈甚欢。 当然,关于茶的品鉴,还要得益于夏油早年为了哄玄右卫门老师,总而言之,会在意料之外的方面派上用场呢。 等到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黑发青年迈着颇为闲适的步伐从不远处徐徐而来,而他的背后,是朗朗晴空、和几乎无从遮挡的日光。 他就这样带着黏腻的恶意、怀揣着烈阳前来赴约,道路的尽头是已经荒废掉的房屋,而咒灵操使就等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无从琢磨。两个人见面时的气氛着实过于平淡,也仅仅像是往常那样互相问好,然后挂着再寻常不过的笑容坐在桌子两端,夏油给五十岚倒了茶,是玄右卫门老师最喜欢的那种——茶香四溢,入口微涩,咽入喉中后又会察觉出一丝清甜的味道。 夏油杰不喜欢清茶,因为他难以品味出这种余韵悠长的淡淡的味道,他更喜欢浓重的、让他的味蕾一瞬间复苏的东西,比如说甜腻得吓人的饮品,或者是放了一堆调味料的凉拌荞麦面。 “久疏问候呀,夏油君——” 五十岚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他的语调上扬,声音中充斥着像是要得到‘什么’一样才会拥有的诡异的兴奋感。他撕下了平日那副温吞的外皮,可夏油却觉得,这家伙还是丢掉伪装的样子看起来比较顺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五十岚失去了耐心,很不巧,夏油亦是如此。 “久疏问候,五十岚君。” 夏油杰不在乎五十岚的原本身份是什么,更不在乎对方的真名究竟是什么,加茂宪伦也好五十岚裕斗也好,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五十岚在这里,而对方是他的敌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之中只能存在一个——仅仅是这样的现状,无需过多赘述,更没有必要粉饰太平。 正统咒术界家族中,五条家早已表明了中立态度,偌大的家族如今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一言堂。也许在这种古旧的家族中,独断专行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非常时期有非常手段,五条悟自然不介意做一个将权力紧紧抓在手上的‘暴君’,底下的人乖乖听话就好啦! 至于禅院,向来都是看热闹的作派,唯一不安分的就是加茂。或许是加茂家内部仍旧存在着‘加茂宪伦’的崇拜者,这些年没少给盘星教找麻烦,引起冲突的次数也不算少,让盘星教主颇为苦恼。他不乐于成为刽子手,更不想伤害同属于咒术师的同胞们,可总有一些人对盘星教主的善心弃如敝履,在作死的道路上前仆后继。 不难想象,最近愈发嚣张的敌人正是由五十岚裕斗授意。 “夏油君真是很可靠的友人。”五十岚呷了一口清茶,他弯起眸子,声音中带了奇特的顿挫感,“如果不是因为现状如此,真想有朝一日,与您畅谈一番呢。” “恐怕是没有这种机会了。”夏油也懒得与对方装模作样,五十岚最近给他找来的麻烦可不少,小到咒术师们在暗处的袭击,大到某些政要高层给盘星教施压。不难看出,对方在咒术界和普通人的权力中心都有心腹,不难想象,这家伙的确是所图甚大。 “……好绝情啊。” 五十岚装出了可怜模样的时候,那副作态也虚假浮夸得要命。夏油从前来赴约的两天前,还被几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诅咒师拦在‘帐’里,五个诅咒师围攻一个,本以为会稳操胜券,结果却被尽数击退,只不过咒灵操使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而那些被雇佣而来的诅咒师也从未说出他们的雇主是谁,百分之九十与五十岚脱不了干系。 既然大家都等不及,那就干脆撕破了脸皮去动真刀真枪。五十岚曾经试图去伤害夏油的父母与友人,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未能达成目的,时至今日,他仍旧认为咒灵操使的身份与能力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时间已经不够充裕,他需要加快速度,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总之,”五十岚在下一刻收起了那副虚假的表情,转而去跟夏油谈论其他话题,“姑且在这里单刀直入地询问,夏油君努力了这么久,究竟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思索该如何改变现状呢?” “喔?”夏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同样意有所指地回应道,“五十岚君所说的‘改变’,它所代表的含义是?” “我不是蠢货,夏油君。”五十岚将空掉的茶盏缓缓推了过去。他放缓语调的时候,声音中所蕴含的意味总会让人产生无从得来的信赖感,“你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特级的咒术师,是咒术界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即便是这样的强者,在面对层出不穷的咒灵时也免不了生出诸如‘无力’的情绪,对吧?” “一无所知地生活在世界上各个角落的普通人占据大多数,反倒是掌握了真相的咒术师们成为了少数群体。越来越多的诅咒被普通的人类生成,而咒术师却要为那些愚民们祓除咒灵……值得吗?夏油君,你在进行生死搏斗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被负面情绪充斥了正具身体呢?” “你看起来似乎感同身受。”夏油说。 房屋的墙壁遮挡住外面火辣的热度,只不过日光仍旧由木质的格子窗外偷偷探了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而明亮的阳光肆意地在地上勾画出平整的分隔。两个人却坐在阴影处,他们像是在闲谈,又像是每一句都在针锋相对。夏油重新审视着从五十岚口中吐出的一切字眼,试图从中窥见对方真实身份的一二证据。 “祓除咒灵不应当是被轻易评判的事件,五十岚君,”他眼帘低垂,“只是需要做,能做,就做了……就是这样的道理,简单得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对吧。至于所谓的负面情绪?那是人之常情。” 作者有话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麻雀小说网 MAQUEXS.COM,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MAQUEXS.COM “您就没有过不甘和遗憾吗?就不会有痛苦和不耐吗?”夏油同样回以质问,“而你所渴求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盛世!” “盛世?” “是人鬼共生、是百鬼夜行、是诅咒与咒术师的巅峰,也是世界的轮回!新与旧的交替,那该是何等的场景——仔细想想看吧,”那容貌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猛地起身,他紧盯着夏油杰,像是在看待最为珍贵的宝物,“你知晓吗,夏油君?” “生活在这世上的人类庸庸碌碌麻木不仁,他们无从窥见真相,也仅仅是‘活着’而已。强者支配弱者本是真理,撕掉一切假面回归本真才是这世界应有的模样——诅咒因人而生,咒术师因诅咒而生,对立、交融乃至合为一体,在这混乱又充满了欲望的世界,难道不应该最终殊途同归吗?” “如您所见,夏油君。”五十岚的脸上露出了充满了诱惑力的笑容,“仅仅是这样的目的,我站在了这里,与您坦诚相待。” “只是想邀请您一同构筑新世界的基底,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其他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脑花儿的嘴骗人的鬼 下一章羂儿短暂下线,夏油要开始搞大事了 感谢在2022-11-13 22:37:58~2022-11-14 20:5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夏五YY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雨沐雨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爱意,噗嗤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私下里跟那位据说一直关注这着他的死敌在背地里见了面,更不知道这两个家伙都抱着要杀了对方的目的前去赴了约。他们就窝在那家狭小的民宿里,满口说着人生理想和大义,评判着咒术师与普通人,五十岚的言语中充斥着寻常人没有的傲慢味道,说起所谓‘新世界’来,倒是头头是道。 夏油在心中修改了对五十岚裕斗的评估:对方绝对、绝对不是人类,因为真正的人类……哪怕是最为傲慢的类型,也不会用那种在面对蝼蚁和虫豸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同族。那种高高在上的黏腻感着实让人作呕,盘星教主与其谈天说笑,杀意却随着谈话的深入而愈发增长。 口口声声说着想要邀请他构筑新世界的五十岚先生满口谎言,这家伙明明觊觎着盘星教主的躯壳和术式,却仍旧摆出一副要与人合作的真诚模样。五条悟寻找到夏油的时候,黑发的青年人就这样丝毫不顾及地面上的灰土和脏污,他已经长成了可靠的模样——脸上的棱角逐渐趋于成熟男人的特性,而得益于长年累月的战斗与不停歇维持身体状态,夏油躯体的线条其实极为流畅完美,他的肩膀是那种让人看到就会觉得极为可靠的宽度,即使被厚重的袈裟包裹亦是如此。他在炎炎夏日穿着层层叠叠的衣物,远远望过去,那散落在周身的衣摆却让他好似佛子降世,下垂的眼中似乎是杀意,又像是带了几分悲悯。 五条悟就站在距离夏油不远的位置,两个人相隔不到十米,一人本踏着日光而来,此刻却站在阴影下;而一人本应坐在阴影之中,如今却身披日光。民宿的墙壁和屋顶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夏油的面前就是五十岚裕斗的尸体,年轻人安详地紧闭着双眼,面色青白,无论从何种层面上来看,都像是一个死人。 “五十岚裕斗早就死了。”夏油头也不抬,他像是在对五条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去世的时候悄无声息,没有人发觉他已经离去,人们想着,这孩子定是因为外婆去世而心生悲痛之意,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让那样张扬的人变成温吞的模样,该是何等痛苦的现实啊。” “只不过是被人诱骗着定下了交易,又立下了束缚,然后就交出了自己的身体……挖空大脑、掀开颅顶,”夏油伸出手指,在已经显现的缝合线上拂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幅样子,失去自我、失去身份、失去名字,乃至于失去一切。” “这里是空的,悟。”他再次强调,“是空的。” ‘空’,即为虚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空空如也。人类的大脑里存在着数百亿神经元,它们构筑成‘人’这一个体的根本,可如今五十岚裕斗的颅骨里只剩下一片空洞。 那不该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副躯壳而已,而在里面的宿主离去之后,这幅躯体很快就要变成毫无用处的垃圾。 它刚刚起到了那位未知存在想让它拥有的作用——或许应该把代称从缝合线改为‘奇怪的大脑’,总而言之,真正的五十岚裕斗拥有十分优秀的才能,只不过不为本人所知罢了。而这位看起来像是一块儿从人类脑壳中飞出来的脑组织反派阁下将五十岚的天赋应用得淋漓尽致。他们刚刚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对方利用五十岚身体的术式试图截断夏油的咒力将其困在这里,要知道,特级咒术师没了咒术之后也仅仅是稍稍强大一点的普通人而已。他以为夏油杰仅仅是普通的体术高手,再强也没办法在失去被截断咒力的前提下赢过咒术师。 可他不清楚,在经历了诸多几乎要将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的事故后,体术高手甚至还拜托蓝染先生将他丢近大虚之森,不用灵魂的力量也没办法用咒术,仅仅用体术和普通的武器就将基立安级别的大虚砸了个粉碎,区区一位咒术师——尤其是隐藏着自己真实身份和能力的咒术师,自然不在话下。 “我差点砸烂他的脑浆,但对方似乎使用了什么逃遁的术式。”巨大的咒灵突然出现,像是吸溜面条那样张开巨大的嘴巴把五十岚的躯壳整个吸了进去,只剩下两只脚在外面无力地甩了两下,最终也消失在深渊巨口里。场面看起来有些可笑,可惜在场的两人似乎没有笑闹的心情。 “……我能看清楚残留的咒力残秽,”五条悟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轻轻勾掉了罩住了双眼的遮挡物,将长长的绷带勾在指间。本来竖起来的短发尽数垂落,衬得原本就长着一张减龄面孔的五条悟显得更为年轻。只不过他严肃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骇人,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仍旧坐在原处的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语气平稳地开口道,“只要他再敢出现,我就能抓住那家伙的把柄。” “悟,我……” “还有,杰。” 五条悟猛地打断了夏油杰的未竟之语,他大踏步地走到了夏油面前,黑着脸单手拽住教主先生那显得有些松散的衣领,然后在夏油显得有些呆愣的时候握起拳头,在对方的脸上砸下了狠狠的一拳,“老子还在生气呢。” 他的语气越是平静,就越会显露出山雨欲来的气息。被一拳打到大脑空白的夏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有些不对,颧骨处的疼痛也后知后觉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很厉害哦,教主阁下。”五条悟在正经场合极少用这种语气跟夏油杰交流,平日只有在玩闹的时候才会带出点儿阴阳怪气,“已经变成能够拯救世界的英雄了呢——” “……啊。” 夏油迟钝的大脑开始恢复运转,他终于知道五条悟到底为什么气成了这个样子……或许,哦,他是说或许,在某个还不算很久远的过去,他们曾经在确定关系后做好了要并肩前行的准备。他们将不分彼此、互相支持,直至两人都登上顶峰。 ……感觉自己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耶,夏油面无表情,思绪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无论如何隐藏,夏油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变态,甚至在五条悟因他而气愤到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而感到欣喜,他喜欢男朋友那双被愤怒浸染的眼,甚至有一种将神明从云端拉入凡尘的爽快感。他想让神子的身躯沾染上凡人的味道,他想让悟的心神因他而牵动,他认为五条悟天生便要肆意张扬无所畏惧,却也想只有自己一人看到悟狼狈的模样。 哪怕仅仅是喷薄而出的怒火,却让夏油免不了心神动摇。 ‘我真是个糟糕的家伙’,夏油这样想,然后就像是他们刚刚确立关系的那天一样,他吻上了五条悟的指尖,然后又亲吻了对方的眼角。 于是他又被五条悟揍了。 最后的最后,结局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五条悟在夏油面前向来不会开启无下限术式,而当两个人真的心中存了郁气又吻得难舍难分之后,免不了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是真的战斗,把对方当成敌人那种战斗。 在这之前,夏油为了麻痹羂索……就是寄宿在五十岚裕斗颅内的那坨脑花儿,对方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名号被夏油知晓,在说出这个称呼时,甚至还带了点儿终于把真名说出来的骄傲感。为了麻痹羂索,夏油杰甚至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甚至还故意表露出中了羂索设下的陷阱的表现,这才引得有些急切的敌人入套,但事实证明,夏油的确因羂索层出不穷的陷阱而疲于应对,状态确实被影响到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他可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引羂索上钩。 他是受了伤的,而且伤得不轻,只不过从表面上不太能看出来而已。两个从少年就在一起、磕磕绊绊走到了成年的强大咒术师就这样在无人的废墟处打成了一团儿,他们扯坏了对方的衣袖,将自己的鞋印印在对方的布料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脸上、身上,甚至毫不留情。 然后他们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身上都蹭上了脏兮兮的灰土,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夏油的发绳早就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长长的黑发就这样四散至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而五条悟的浅色短发也被染成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均匀的灰色,那自然是六眼神子难得的狼狈模样。 夏日的夕阳也美得惊人,他们就这样躺在乱糟糟的碎石中央,虹膜被暖橘色的夕阳染上了明艳的色彩。 是美好的夏日啊,夏油这样想。 不去强迫自己回忆咒灵玉被吞入腹中的糟糕体验,更不需要思考那毫无参考价值的未来,更无需去考虑虽然被重伤却仍旧不知所踪的敌人。 他们就在这里——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是鲜活的、张扬的,他们是并肩前行的最强,是心意相通的情侣和挚友,是永远无法分开的最佳组合。 “悟。” 良久,夏油闭上双眼,任由夕阳吻上了他的眼睑,“我似乎从未在你面前诉说过所谓的爱意。” “太恶心了。”五条悟也学着夏油的样子闭上了双眼,“又不是在小孩子过家家。” “我很严肃的,”夏油不由嗤嗤地笑出声来,“只是‘我爱你’这种话语而已,对我来说似乎并不算难以启齿。” “……啧。”五条悟消了气,也不由偷偷露出一个笑容,“不就是‘我爱你’吗?”他选择了挑衅,“瞧,我也说出口了。” 他们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偏头到另一侧,在漫天的尘土中疯狂咳嗽。 浪漫过敏啊,最强们。 作者有话说: 脑花用各式各样的方法都没办法让夏油杰破防,只能用物理因素削弱夏油实力然后趁虚而入 然而他不知道夏油也特地进了修,甚至还拼着让自己状态下跌的代价引羂索入套 总而言之,俩人互相算计,羂索因为着急而略逊一筹,只能饮恨败北,虽然还没挂,但他被夏油用三节棍砸了 至于这两个垃圾情侣,爬!!! 今天被生理期打败,嘤,晚安 感谢在2022-11-14 20:51:04~2022-11-16 00:5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离别 姑且不去担忧暗地里还有多少敌人,至少在如今、在此时此刻,来自羂索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 夏油杰又灰溜溜地被带到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要知道,五条悟拥有可以作用于自身的反转术式,他可没有。刚刚两个人都没有留手,战斗结束后双方看起来也都狼狈得不成样子,而走到硝子面前,五条悟已经恢复了受伤前的状态,反观最近一直在受伤、且又经历了两场战斗的夏油杰看起来有些凄惨。 所以…… “硝子,好痛啊——”看起来全身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黑发男人躺在帘子后的平台上,有气无力地张口抱怨道,“所以快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吧,悟这家伙居然是会对男朋友实施暴力的类型,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其一,”家入硝子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怒气因夏油特地带回来的新品薯片消散了一点儿,她抱着几乎有自己身高三分之一的巨大薯片包,把手伸进里面又掏出了薯片丢进嘴里嚼嚼嚼,“痛死你也是活该;其二,你躺着的地方是尸体解剖台;其三,我对你们之间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夏油。” “现在,给我马上、立刻从台子上滚下来,脱掉那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然后给我躺在病床上。” 硝子出马,即便是最强二人组也只能灰溜溜地停止反驳。刚刚看起来还像是命不久矣的夏油杰这会儿动作麻利地从解剖台上爬起来,他熟练地拉开角落的衣柜,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留在这里的换洗衣物。 是一件宽松的纯色T恤和简简单单的休闲裤,硬要算起来,直到夏油杰离开咒术高专之前,他都将硝子的医务室当做常驻地点,这里不仅有夏油的换洗衣物,还有五条悟在高专时常佩戴的墨镜和常吃的糖果。这里大概算是高专同期三人组难得的休憩之所——当然,是五条悟与夏油杰躲在角落打联机游戏,硝子忙到团团转那种。 反转术式对受伤的盘星教主非常友好,不过是差不多几分钟之后,他身上的伤痛就尽数消散,只余下隐隐的疲惫与无力感。夏油也懒得从柔软的病床上爬起来,他扯过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面被盛夏浸染了阳光的味道,就这样让身躯一整个儿被蓬松的被褥尽数包裹,便开始昏昏欲睡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只不过说着说着,夏油杰的音量就逐渐减少,最后在硝子咀嚼薯片的声音中消失不见。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凑过去排排蹲在床边——就算是这样的场景,被两双眼睛紧紧盯着的夏油也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他的呼吸声浅且匀,是熟睡之人的特征。硝子小心翼翼把薯片袋子放在一旁,五条悟也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没有弄出任何声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幸亏前一阵子七海对医务室的房门进行了保养,不然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会让任何一个想要休息的病人变得暴躁起来。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啊,五条。” 硝子靠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她单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摸摸索索地掏出了一支香烟,“难看死了,那副表情。” “是杰先做了过分的事情吧,”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哪里有在闹别扭啊硝子,你看看你看看——”他反手指着自己的脸,“我才是受害者!” 家入硝子闻言,只是偏过头去干呕一声,用于表达自己的不满。 关于夏油杰单独跑去跟背后的敌人斗智斗勇这种事,五条悟仅仅知道一部分细节而已,家入硝子更是一无所知,她常年呆在咒术高专,在夏油已经离开、而五条常年忙碌的前提下,从前偶尔的外勤如今也与她无缘了 。他们两个这会儿趁着夏油还在熟睡,干脆呆在走廊里猜测在那家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五条悟这次为什么如此愤怒。 “就跟上次杰不告而别一样,”五条悟说的是促使他们两个从友人变成情侣的那次事件,“他总想着独自面对一切,我并没有强迫他必须要依靠某一个人,但即使是情侣这样的关系,也没办法让他将信任赋予我哪怕一丝一毫吗?” 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显得尤为不满,甚至有了自己被背叛的错觉——他不是非要让夏油向他求助,更不是控制欲强大,作为男朋友,他仅仅想让对方在做出这种重大决策之前,至少让他拥有一部分知情权。 这样就够了。 ‘独自面对一切’,听起来十分帅气,甚至还带了点儿悲壮的英雄色彩,但这让亲近的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至少现在消气后的五条悟仍旧想要揍夏油一顿。 “……你在开玩笑吗,五条?”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家入硝子听到这话后只想跳起来使劲儿敲打五条的脑袋,“说到底,在入学咒术高专之前,夏油跟你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吧。” 他们也曾去拜访夏油杰的父母,那仅仅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庭,裕子女士脸上的笑容温和且慈爱,眼角的细纹诉说着她的平凡,而夏油的父亲也像是在街边路上遇到的某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记忆点、更不会让人印象深刻。 而就是这样普普通通、仿佛跟世界上任何一对儿夫妻都没什么不同的两人,生下来一头扎进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孩子。 那孩子名叫夏油杰,是觉醒了咒灵操术的咒术师,是优秀到让人难以追赶上脚步的优等生,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无论如何,夏油都成长自一个普通至极的家庭,他不必从小到大目睹那些勾心斗角,也没有古板腐朽的家族成为他需要背负的责任,更没有数百张仿佛没有差别的面孔虔诚地跪拜在他的脚下,说神子乃是希望。 在面对自己男朋友的时候,五条悟极少去思考那些在他眼中不太重要的东西,可家入硝子同样出自平民家庭,她看得很清楚,五条和夏油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人,构筑成这两个‘存在’的东西一点儿相似之处,五条是贵族的异类,而夏油则是与众不同的平民。 他们的生活条件、思维方式和接触到的人与物都截然不同,如果不是因为‘咒术’,他们可能究其一生都不会产生交集,更别说成为挚友和恋人了。 所以…… “夏油完全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不肯回头、哪怕撞到头破血流都不会后悔的类型吧,”硝子没有摸到打火机,索性靠在墙边无聊地咬着香烟的滤嘴,“寻常的事他不会对你隐瞒,但如果是这种涉及到未来或是生死的重大事件,这家伙总会将亲近的人排斥在外。” 还没等五条悟顺着家入硝子的话继续谴责夏油,硝子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瞬间就戳穿了五条悟的小心思:“你也一样,五条。” “我又怎么了!”五条似乎还记得医务室里自己的男友正在睡觉,他颇为不耐地压低了声音,道,“别想着冤枉我,硝子。” “你跟他最相像的一点就在这里了,”家入硝子呵呵,“当初是谁每天失眠到凌晨,满脑子想着如何收回那些老家伙们手中的权力又不至伤筋动骨、结果第二天跟夏油通话的时候用欠扁到极致的声音大喊着好逊啊杰我昨天睡满了八小时!” “你跟五条家的族老交锋时,可一点儿都没向夏油透露自己的难处吧。” 就算是最强咒术师也会有无法轻易解决的家族难题,就算是特级术师咒灵操使也有未知的敌人,这两个家伙都是自负到了极点的类型,插科打诨有一套,但真的遇到难题时,却总想着自己能够独立解决。 “所以啊,你们就是相性满分、但某种程度上却默契度为0的糟糕情侣呢。” 硝子给这两个家伙定下了完美的注解,作为要将毕生献给医疗事业的单身主义者,她也并不想成为同期们的情感顾问。 听起来是超级糟糕的一种身份。 五条悟被硝子训到挫败地蹲了下来,咒术高专最强教师这会儿看起来像是融化掉的棉花糖,就连竖起来的头发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好过分哦,硝子。”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家入硝子冷笑,“总之快给我跟夏油买夜宵去啊,无敌的五条老师。” 只可惜,夏油杰没有吃到五条悟亲自买来的夜宵,他这一觉从当天晚上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钟,属于夏油的那份儿夜宵被五条悟吃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被剩下。 盘星教主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不必去殚精竭虑思考如何麻痹自己的敌人,梦里难得没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仅仅是一片漆黑。他潜意识中记得自己呆在咒术高专,身边是五条悟与硝子,安全性毋庸置疑,故而也毫无负担的睡到意识恢复。 他就这样从深度的睡眠中醒来,眼前由模糊转为清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五条悟那种大脸——很大,大到那张几乎看不到毛孔的面容差点儿就贴在夏油的脸上,吓得夏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我还以为杰睡死掉了!”五条悟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好可怕——好可怕。” “难不成你要殉情吗?”夏油杰裹紧被子又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记得要死透一点啊,悟。” 五条悟想当场用游戏机砸到夏油的头上杀害自己的男朋友,当然,因为心疼游戏机,他没有做出这种举动。 夜蛾正道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夏油杰刚刚洗漱完毕,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家入硝子带来的便当,然后十分爽朗地抬手跟满脸漆黑的夜蛾校长打了声招呼。 “……夏油!”夜蛾正道使劲儿拍桌子,“我说过了吧,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没有啊。”夏油满脸无辜,“我没有伤害咒术师,也没有给咒术高专使绊子,更没有跑去颠覆世界。你拥有这么听话的学生,难道不应该感到自豪吗?” “……!” 夜蛾愤怒,夜蛾想要把夏油杰从咒术高专的结界中丢出去,夜蛾甚至想要直接用符咒切断这家伙的咒力流动,把他丢进牢房里进行处决。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气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离开,临走时放了狠话,说夏油你这家伙等着,下次咒术高专的结界就会完全拒绝你的到来。 “夜蛾校长只是说说而已嘛。”赶过来和崇拜的前辈一起吃午饭的灰原满脸写着‘天然’,“都说了这么久,每次夏油前辈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报警的措施吧。” “看破不说破啊灰原。”硝子无奈。 夏油下一刻抢走了五条悟便当盒里的鱿鱼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悟你那份便当比我手里的更好吃呢。” 五条悟护住自己的便当盒,表示他已经认清了夏油的阴谋:“你这样是会被便当之神制裁的,杰!” 便当之神会不会制裁他,夏油杰并不清楚,不过他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 五条悟那盒便当真的要比他自己的这份更好吃,大概是鸡块炸得更为酥脆吧。 * 也许是因为短期内没有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夏油难得空出时间跟五条悟在一起腻歪了一周多的时间,他们还跑去了奈良喂鹿,结果盘星教的教主大人被小鹿吃了头发。 五条悟的手机里多出了男朋友的一张黑历史照片,惹得夏油恨不得用手臂圈住五条的脖领把这家伙当场勒死,他们甚至还去游戏厅打了街机,因为实力强大,还被一群游戏发烧友围观了近半个小时。 继当年毕业时夏油给五条悟定制了一款外套之后,他们这次一同前去拜访尤利娅。这是那位女士准备在日本停留的最后一年,明年她就要跟丈夫和女儿去往另一个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这种洒脱的生活方式倒也让人有几分艳羡。 “定制情侣装也OK,”女士跟几年前相比稍显老态,不过周身气质却愈发引人瞩目。有些人年纪越大越显得优雅美丽,尤利娅就是这种类型,她仍旧涂着漂亮的口红,将头发用夹子夹起来,哪怕穿着最为普通的工作装,也显得极为动人。她的视线扫过夏油和五条,口中念念有词,“个子长高了,夏油……身体数据也应该进行更新,看起来很有男性魅力,你身边这位先生也是。” 专业的女士眼睛一扫就能把两个人的尺码看出七七八八,不过在正式开工之前,她仍旧要用专门的测量工具记录两人的数据:“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还好。”夏油张开手臂,任由女士拿着软尺量来量去,“听说你最近要离开了,我就带悟过来看看,”他指了指身边的白毛教师,“五条悟,是正牌男友。” 五条悟乖巧挥爪,这家伙向来懂得如何在陌生人面前装腔作势,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的高专教师甜甜开口,道:“我是正牌男友,姐姐好” 夏油:好恶心,想吐。 虽然平日里经常给高官和商场上的掌权人们定制正装,但尤利娅更为擅长的其实是休闲款式的衣物。她记下了两人的尺码,还非常热情地邀请五条与夏油在店里的休息室呆上一会儿,女士给他们冲泡了手磨咖啡,五条悟那杯味道更甜,而夏油的那杯更加浓郁。 总有一些人会在细微之处让夏油感受到自己是被对方重视的存在,咖啡豆被磨成细粉后的香味儿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让之前有些浮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国家呢?夏油杰还因为这件事询问了尤利娅。对方与自己的丈夫在这里打拼至如今这种地步,想要爽快地将一切尽数抛下,自然也需要莫大的勇气。人脉、钱财、地位,这些东西被他们一点点抓在手里,如今却要将其留在这个国家,他们向来单打独斗,没有人数庞大的团队,更没有专业的经理人,所以离开就意味着放弃。 “因为是选择啊,”不再年轻的女士仍旧优雅,她的双眼灿若星辰,“我与丈夫相识至今已有近三十年,最初便约定好了要一起携手踏遍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现在也只是遵守了约定而已。” “我没想过能在这里呆上十余年,夏油君……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她颇为好笑地比了比,“现在你已经长成了可靠的大人,我需要仰着头跟你交流呢。” 如果不刻意提起的话,夏油的确会忘记他与尤利娅相识已有十余年,他逐渐长成大人,而对方也开始老去。乡下阿婆家的庭院已经被卖给别人,老人家早早离世,现在也许已经轮回成了全新的生命。日升月落,岁月不知不觉间在他身后刻下了明显的印记,而时至今日夏油才恍然发觉,他已经走了这么远。 “选择……吗?”夏油仔仔细细咀嚼着尤利娅的话语,“我知道了,”他说,“愿您与幸福为伴。” “你也是哦。”女士摆了摆手,“到达下一个目的地,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不要苦着脸啦,夏油君。”两位男生临走前,她给他们两个人用手提袋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零食,“与你相识是我的幸运,但是……偏偏人生充满了离别呀。” 作者有话说: 偏偏人生充满了离别呀 是清微老头跟景天说的话,仙剑三电视剧,最近在重新看 晚上还有更 第107章 资本家夏油先生 交友遍天下的豪杰也好、惯常独来独往的孤僻者也好,只要是具备了社会属性的人类,大抵都会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面临着别离——与挚友、与亲朋、与萍水相逢之人、与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仇敌。没有谁会跟另一个个体永远呆在一起,他们总会在某些时刻分道扬镳,最终选择属于自己的道路,人生的岔路口有千千万万条,分别也是常态。 夏油杰早就习惯了离别,咒术师原本就是经常与分离打交道的物种,他们眼中的别离并非短暂的背道而驰,而是在那期间横贯了生与死的距离。二宫、麻生、乃至于几乎已经在记忆中已经如同褪色照片的任何一位同僚,他们都在最灿烂的年华离开了这个世界,都说咒术师应坦然面对死亡,可谁又能知道那些年轻人在直面生命流逝之前,究竟有没有后悔过呢? 夏油大概是没有资格多加评判的,因为他迄今为止也未曾与死亡为伴,他不知道人在生死交界时会想什么,又或者会什么都不想。但此时此刻,他的确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纵使现代社会通讯技术发达,就算去了大洋彼岸也不影响双方交流,但隔着屏幕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到底感觉不同,分离,就是分离,无需用过多的语言赘述,也无需多加润色。 “杰,在想些什么?” “在想,又是一个盛夏啊。” 夏油杰在咒术高专呆了小半个月,仍旧住在曾经的单人宿舍,他没有跑出去见五条悟的学生们,更没有去跟故人们谈天。他就安安静静呆在原本属于他的房间,那里被夜蛾正道空了出来,没有再住进其他人,一应陈设也没有改变,偶尔灰原雄会跑过来帮崇拜的前辈打扫卫生,他坚信夏油前辈会有归来的那天。 书架上放着未曾来得及拿走的书籍,床铺上是崭新的被褥,衣柜里甚至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他最开始穿着的那套高专。制服,五条悟甚至留了一套符合他身材的教师制服,就放在柜子的角落。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仿佛时光也随之流转至遥远的过去。夏油偶尔会坐在窗边,从那儿看过去,能够看到宽敞的操场,五条悟偶尔会在那里进行实战教学,灰原是他的助手。 灰原雄原本打算成为登记在册的自由术士,但最后,他也跟五条悟一样选择留在高专,成为专职辅助的高专教师之一。除却教导后辈们实战技巧之外,已经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的灰原雄更多地将自己的注意力向理论教学的方面倾斜,他的综合实力不算十分强大,但论起理论知识,的确是个中翘楚。 成为教导者,听起来十分简单,但想要做到最好,可谓是难上加难。 在离去之前,夏油孤身一人去了薨星宫,他被天元大人召唤而去。那位咒术界的‘神明’和‘柱’仍旧安静地呆在偌大的空间深处,若是没有祂亲自指引,恐怕谁都没有办法寻找到祂的踪迹。彼时五条悟静静地站在夏油身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突然回想起了当年的星浆体事件,当年他们在这里遭遇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幸好活了下来,并且没有留下遗憾。如今理子妹妹和黑井在异国他乡过得如鱼得水,也不枉他们当初拼着改变一切,也要将天内理子送离日本。 而如今,五条悟就站在这儿,注视着逐渐离去的夏油杰,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心态平和地面对这一切,再也无需被无力感压迫至无法抬头。 没有人知道夏油究竟与天元大人交谈了什么,也没有人敢询问。咒术高专的结界由天元强化,如果祂不去阻拦,那么夏油即可随意出入。咒术界的老家伙们当然对此十分不满,可不满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无法面见天元大人,而夏油却可以,不仅能够被召见,更是被赋予了许多特权,至少在盘星教主明面上与正统咒术界敌对的今日,身为根基的天元大人不愿与夏油为敌。 高层:好气,但没有办法。 他们只能目睹夏油杰大摇大摆地离开薨星宫,离开咒术高专,咬牙切齿却也对此无能为力。五条悟在面对质问时也仅仅是无辜摊手,道:“我们可是在听从天元大人的命令欸。” 高层:我信你个鬼啊五条悟! 烂橘子们仍旧高高在上,他们墨守成规并且不思变革,千年百年未曾更改过的规则让他们已经习惯了固有的轨迹,而在他们尚未意识到……或者意识到、却不以为然的时候,改变就已经发生了。 他们的权柄,他们所赖以生存、用于大说特说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五条悟将五条家掌握在手中,私下里也开始向想要的方向过渡,如今的五条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模样;禅院和加茂仍旧一如往常,但他们总会后悔,总归是来日方长。 就这样,所谓的对抗暂且落下了帷幕,盘星教和咒术界原本就没有太大的冲突,至多是小范围内的对抗,而在盘星教主与天元大人和平交谈并且潇洒离去的今日,就连那些老家伙们都不敢说些什么。 烂橘子嘛,就算再如何自私,也不敢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去当面违抗天元大人。 如此,就算是皆大欢喜。 五条悟也没有询问夏油究竟与天元大人谈了什么——正如硝子所说,这两个家伙都是那种过于独立的类型,独立得过了头,反倒是会在对方面前隐瞒重要的真相。就如同五条悟当初与伊地知背地里达成了逐渐蚕食‘窗’的共识,两个人甚至在一起密谋了了许久,他们从头至尾都未曾想过要将这种事情跟夏油杰解释清楚,如今窗的成员中也有许多是支持变革的类型,某种意义上,五条悟已经在一统咒术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啦! 他们在短暂的相聚之后再次分开,五条悟仍旧将夏油送到了高专外的公路旁,在车站的路牌下,两个人交换了亲吻用于道别。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他们又将投入新的战场。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安稳的日子也仅仅只是幻梦而已,他们拥有相应的觉悟,并且从未有过类似后悔的情绪。 夏油将自己的吻落在五条悟的绷带上,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眼球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靠近。两个人从来都不是过于浪漫的类型,就连分别都显得平平常常,毫无意趣。 “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 两人分别之前的对话仿佛意有所指,可是他们谁都不肯多说,一切都隐藏在无需用语言来过多赘述的阴影之中,而他们也从未真正放松。 敌人尚未死去,危机便不会结束。 夏油在回到盘星教的时候收到了热烈欢迎,锥生兄弟不在驻地,拉鲁也不在,他们仍旧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知晓夏油已经归来的消息,甚至都想第一时间丢掉手头的事务直接冲回来,当然这种想法被千叶制止了。 当然,最近万能的小管家千叶先生也十分忙碌,他在夏油的授意下减少了接受捐赠的数量,并且对现有的教众进行了一次筛选,留下来的都是极为虔诚的善良之人。然后千叶作为负责人跑去进军了实业领域,他的才能被尽数施展,如今也做得有声有色。 依靠别人捐赠,总比不过自给自足,夏油早早就给盘星教的发展留下了退路,他不可能一直靠着替人祓除咒灵来赚钱,总得通过其他途径来为自己积累财富。迄今为止他都做得很好,核心教众中也存在着具有商业头脑的人,其中就包括最为重要的千叶君和锥生兄弟中的弟弟一缕,还有存在感不是很高、一直在帮助夏油杰处理俗务的二级咒术师木村绫子。 两年半,足够他的手下们建立起能够让盘星教无需依靠他人捐款来存活的商业版图,木村绫子与一缕负责电子产业,他们与彭格列在日本的班底进行了合作,以黑衣组织遗留下来的一点和科技有关的资料为基底,加上之前为了制造诅咒探测装置而高薪聘请的专业人士,自然能够在科技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段占据有利位置,狠狠咬下了一块儿蛋糕,如今已经能够在电子产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而千叶则负责餐饮业,专门走中高端的精品路线,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完全变成可靠的资本家了呢。 “不,成为资本家的是您,夏油大人。”千叶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只是个平凡的打工人,您才是我的老板。” “怎么会——”夏油露出纯良的微笑,“我只是个暂时在休学的大学生而已,资本家这种称号,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安在头上啊。” 千叶:……随着年龄的增加,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呢夏油大人。 盘星教的核心教众们在当夜举办了一场全员参加的聚会,赶回来的三位风尘仆仆,拎着一堆食材和礼物,甚至还给菜菜子和美美子特地购买了好喝的果汁。他们围坐在圆桌旁,高举着装满了啤酒和饮料的杯子,大声笑着闹着,真奈美举起照相机拍了合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纪念。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大家朝夕相处,两个女孩子当然知晓夏油离开是为了见自己的敌人,“以后是不是不必担心对方再伤害夏油大人了?” “只是告一段落而已。”夏油摸了摸女孩儿的发顶,“不过啊,那家伙想要伤害到我,还早着呢。” 这是属于最强者的自信,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极为狂傲的味道,不过却不算讨人厌。 名侦探柯南恢复了工藤新一的身份,已经回到了他当初的学校继续上课,而灰原哀不知所踪。按部就班读至国中的双胞胎姐妹跑去了青春学园,只不过当初还是国中生的手冢君已经毕了业,听说对方成为了专业的网球选手,似乎已经开始进军国际。 不知道为何,看到如今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又想到当初相遇时的那两个小女孩儿,夏油杰突然有了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和慈爱感。让被夏油用诡异的慈祥眼神注视着的双胞胎姐妹打了一个寒噤。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啊,夏油爸爸。 他们终究是闹了一整夜,太阳升起的时候仍旧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让唯一清醒的夏油君不由扶额轻叹。相较而言更为可靠的锥生兄弟从沙发上爬起来,他们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认命地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就如同现在这般,每个人都将走上不同的道路,每个人都会远去。不过夏油很珍惜当下,他将与自己相识相伴的家人们都视为命运的恩赐,就算这会儿注视着一堆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家伙,唇角都不由勾勒出平静柔和的弧度。 某种意义上,这是独属于盘星教主的宝贵财富,人与人之间相处并不单纯依靠情谊,也没有单纯依靠利益。夏油给予他们希望和重视,给对方回馈给他的,则是最纯然不过的情感。 何其幸运,又何其幸福。 “所以说,接下来需要我们帮忙吗?”刚刚醒来的是已经人至中年的邋遢柴崎君,他昨夜饮酒饮到人事不省,这会儿说着话,也忍不住地趴在桌子上乱哼哼。 “不需要。”夏油颇为怜爱地拍了拍中年人柴崎的脑袋,“这次让它跑掉也就算了,等到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一定会把那家伙的脑浆砸烂。” “……呕。” 仍旧没有醒酒的柴崎君似乎脑补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在夏油话音刚落的时候冲出去呕吐不止,教主大人嫌弃得要命,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似乎沾染了脏污的手指。 总而言之……记得洗头发啊柴崎君!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可能就要施放加速技能了 biu 是资本家呢夏油君 第108章 倾诉 诅咒、咒灵、咒术师。 人、普通人、将诅咒视为武器之人。 那是人们认知中的固有概念,仿佛从最初就存在于这个世界、成为了社会的一部分,没有谁去思考这些概念究竟来自何处,也没有人去追寻它们的本意。大家仅仅是恪守着既定的规则、遵循着所谓的旧例,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夏油仍旧是老样子,经由五条悟测试过无数次的探测装置方便携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咒术师们日常任务的首选道具。虽然仍旧无法避免战斗和死亡,但比起之前的状况,如今咒术师们已经感觉到非常幸运了——他们可以率先察觉到咒力的异常波动,也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孕育中的咒胎与咒灵的具体方位。当然,咒术师们使用的是被削弱后的版本,能够全方位监测咒力的装置仅由夏油掌控,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不该被任何一位咒术界高层的成员知晓,就连五条悟也不清楚这装置背后的全部内情。 时间的车轮向前推动,夏油却仿佛被隔绝在岁月的洪流之外,冷眼注视着已经改变的、径自向前的一切。 尤利娅与自己的家人离开日本,去往另一个国家发展,他们去了浪漫的艺术之都,站在宽敞的空地上拍了一张全家福。不远处是高高耸立的埃菲尔铁塔,那是对方向往了许久的地方。 民宿店的今井由夏攒够了钱,听说对方拿着那笔钱去国外游学,甚至还给夏油寄了当地的明信片;而玄右卫门老师依旧硬朗,前些日子还去了警视厅给那群后辈们当剑道顾问。东大的高材生森川优子仍旧雷打不动地每周给夏油的邮箱里发送一次学习资料,顺便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你早点回来啊夏油,三船教授再过几年就不想带研究生了,他身边可给你留了位置。 夏油见了也只能苦笑,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在教授面前保证自己一定会继续学业,可如今暗地里的敌人没有死去,咒术界仍旧未能彻底和平,无论如何,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他都无法置身事外,更别说奢求自己过上普通的生活了。 而那些人仍旧怀揣着希望等待着他的回归。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就读国中期间申请了学生宿舍,两个女孩子选择寄宿,如今也交了几个好朋友。夏油在欣慰于姐妹两人可以毫无顾忌地与非咒术师交往、可以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欢笑之余,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空巢老父亲独有的寂寥之感,这几年越发显得不修边幅的柴崎笑言,说你这就是新手爸爸综合征啦,让女儿回来给你一个拥抱就能满血复活。 夏油拒绝让别人在自己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把‘老父亲’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不过对于菜菜子和美美子,他确实有一种诡异的长者心态,他希望那两个孩子不必与战斗为伴、希望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喜欢做的事情、希望她们可以读书、学习、体验人生。 迄今为止,他都做到了,而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做到了。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的战斗结果出乎了羂索的意料,对方在逃脱之后便消失不见,再也未曾被人探查到蛛丝马迹。夏油当然没有放弃寻找,五条悟也没有,只是对方像是消失了一样——仔细想想,能够在附身到他人身上后完美地隐藏起独属于自己的咒力波动,的确很便于抹消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夏油的心态还算不错,他有自信自己能够将其再次击败,然后将那一坨脑花儿砸成烂泥。 而在解决掉最大的麻烦之前,夏油杰仍旧专注发展自己的盘星教,他习惯了坐在高台之上接受虔诚教众们的拜谒。偶尔,这里还会接待一些特殊的客人——比如说正在文学系深造的大学生和跟在他身边装作自己是一只肥猫的大妖怪,又比如说平平无奇的杂货店老板,又比如说曾经是代理死神的前·高中生,现·大学生。 没错,夏油杰在近些时候跟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黑崎一护君成为了还算能说得上话的好友,这些年在黑崎身上也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件,在苦恼之余,对方也飞速地成长起来,从单纯的热血高中生变成了如今这般沉稳的模样。而出乎夏油意料的是,这家伙空闲时总跑来盘星教消磨时间的理由是教主大人会让人心情平静。 ……我只是个假的神棍而已啊黑崎君,你这种说法总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可以普度众生的神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饶是定力强大如夏油也忍不住开口吐槽,不过对方却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爽朗地表示他只是单纯地夸奖夏油有亲和力而已。 ……总感觉哪里不对。 本质上还带了几分天然属性的黑崎一护其实是非常洒脱的类型,当初他可以独自一人前去尸魂界拯救与他萍水相逢的朽木露琪亚、在浦原喜助最终表明自己的确利用了他的情况下,也能郑重地接受对方的歉意;夏油在两人渐渐熟悉之后也承认了当初与他们一同进入尸魂界、名为凪的咒灵其实是他的手下时,黑崎一护也仅仅‘啊’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晓。 隐瞒、欺骗、利用,一护并非是全然对这些不太在意,也不是心胸宽广到可以忽视一切负面情绪,他只是太过坚定,在自己行走的道路上逐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闯入尸魂界与死神们为敌时、与蓝染决斗时、与露琪亚分别的时候,他都能够用坦然且郑重的态度去面对,夏油承认自己似乎永远都做不到如同黑崎君这般洒脱,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位黑崎君的确是很好的朋友。 当然,浦原喜助对夏油杰和黑崎一护之间产生的交集乐见其成,而蓝染……似乎也颇为兴味。 而就这样,偶尔鸡飞狗跳、偶尔又平静似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五条悟也开始像是真正的教师那样、将他想要教授的一切尽数灌输给自己的学生们。五条老师在本学年接收了三名新生,分别是咒言师一族的末裔、名为狗卷棘的短发少年,出自禅院家的、双胞胎姐妹之中的姐姐,禅院真希和出自夜蛾正道之手的咒骸,大家称呼他为‘胖达’,意为熊猫。 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奇怪的三人组成为了五条悟手下的学生,名为禅院真希的女孩儿本应是天与咒缚,但以双胞胎妹妹身上的咒力大大减少为代价,导致她身上也带了点儿微不足道的咒力,平日里战斗也以咒具为辅、体术为主的方式,倒是独树一帜。 这孩子在来到东京上学之前和家族的族长狠狠吵了一架,据说吵得很凶,五条悟倒是唯恐天下不乱,敲锣打鼓地将真希接过来悉心教导,用他的话来说——只要禅院和加茂两家的烂橘子们不爽,他就会很爽。 很爽的五条悟仍旧在为人师表,而疲惫的夏油杰却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见到了由面无表情的锥生零带来的、看起来怯懦到下一刻似乎就要哭出声的少年。 “……啊。”夏油看了看少年,又与随着年龄增长而越发成熟冷酷的银发男人,迟疑着开口道,“所以?” “就是这样。”锥生君双手抵住少年的后背,将他向前推了两步,“这孩子徘徊在盘星教驻地附近已经有两天半了,大概是没有勇气求助吧。” “我把你带到教主面前了,不用谢。”男人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不要害羞,有什么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就可以了。” 少年满脸写着‘惊恐’,他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锥生拍到他的肩膀后慌忙地后退两步,话音中甚至还带了几分不易被察觉到的颤抖,“……请,总之,请不要靠近我,会死掉的!” “喔……你是要说自己被恶灵附身了吗?”夏油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狐狸柔软的皮毛,视线的落点在距离少年头顶上方的虚空,而非他的双眼,“很不巧的是,我很擅长处理恶灵相关的问题哦。” 锥生看到教主大人又开始忽悠小孩子,十分干脆地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空空荡荡的房间。夏油很平和地招了招手,笑道:“不必担心,时间还不算太晚,有什么苦恼的话,对我倾诉一二也完全没关系哦?” 大概是被教主大人平和的语调安抚了略显紧绷的情绪,少年在深呼吸之后,磨磨蹭蹭地跪坐在夏油面前,他垂着头,再次开口时,声音中仍旧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不安:“我只是听说这里会帮人解决一些麻烦,和常人固有认知之外的难题。只是……对我来说,也许不算是什么麻烦吧,虽然真的很糟糕就是了。” “那个……称呼您为教主大人可以吗?”少年紧握住放在膝间的双手,他紧张到甚至在自己的唇瓣上留下了显而易见的齿痕,“乙骨忧太……我的名字是乙骨忧太,教主大人能看见吧,”他顺着夏油的视线回头,然后又飞快地转过头来,“里香,它是……里香。” “喔?” 夏油的眼中满是兴味,他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玉藻前,语气舒缓,倒是带了几分安抚的味道,“里香吗……?吗,我知道了。” “那么请继续吧,忧太。” 作者有话说: 夏油:就你是乙骨忧太啊,谁还不是个纯爱战神了 感谢在2022-11-16 21:55:21~2022-11-18 21:5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乙骨忧太和里香 那是一个算不上有新意、但却有些‘特别’的故事。 名为乙骨忧太的黑发少年稍显怯懦,在讲述那个故事——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时,语速不算太快,还带了几分仿佛忐忑不安似的犹疑感。它由明朗的夏日和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棒那样清爽的气息为起点,以戛然而止的幸福作为休止符。年轻人就这样坐在盘星教的教主面前,讲述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孩儿,讲述他们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女孩儿在他面前被车撞倒,小小的身躯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尸体,地下是与散落的黑发黏在一起的内脏碎块和血液。 “里香死了,”少年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死在我面前……她的戒指上也沾染了血渍。” “她曾经开过玩笑,说‘忧太,长大后我们要结婚哦’。” 可是他们还没有长成大人就已经面临了死别,乙骨忧太的视线中充斥着浓郁的暗红色,那是从里香身体里涌出的鲜血。他就站在原地,恐惧化作绳索紧紧束缚住他的身体,似乎连呼吸都变成了非常奢侈的举动。 然后他看到巨大的怪物从尸体上孕育而出,那家伙看起来体型庞大、面容丑陋,像是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那怪物向乙骨忧太冲了过来,口中喊着:忧太,要结婚。 就这样,乙骨被变成了怪物的里香纠缠至今,就算是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里香仍旧对忧太充满了执念。忧太本身的性格较为怯懦温和,这种人总是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偶尔也会在很寻常的事情上被为难,可自从里香去世之后,只要是有人敢为难乙骨忧太,里香化作的怪物便会试着去撕碎对方,几乎从无例外。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麻雀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MAQUEXS点COM 恐惧、愧疚、后悔、和汹涌的爱意,诸多繁杂的情绪汇集在一起,让这个看起来有些颓唐的年轻人显得更加紧绷,他没办法阻止里香伤害别人,也没办法让她成佛。 “对不起,夏油先生……可是我居然在害怕里香,我居然害怕她。”少年低头,将脸埋在手掌中间,发出不甚明显的呜咽声,“该怎么办啊,我在惧怕本应跟我最为亲密的存在,哪怕她变成这个样子,也将我视为执念,我该怎么抛下她不管啊……不应当是这样的,她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什么不应该,忧太。”夏油闻言叹息,大概是因为没有感觉到什么敌意,乙骨忧太身后的咒灵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乖巧可爱。那种肉眼可见的强大咒力……似乎并不仅仅是普通的特级。饶是现在并不缺少战力的夏油都忍不住有些心动,不过如今首要的问题可不是什么祓除咒灵……总之,人与咒灵的爱情故事真的没什么不对劲吗! “人生总是伴随着各式各样的意外,你遇到她,然后又与她分别,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也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生轨迹而已。”虽然使用了十分温和的音调,但从夏油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可一点儿都不温柔,“唯一特殊的就是,她变成了咒灵,变成了你口中的‘怪物’,扭曲的执念被尽数倾注在名为‘乙骨忧太’的个体上,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乙骨忧太也仅仅是在这个糟糕世界上挣扎着的某一个体,他前来求助,所以夏油看到了他的痛苦,仅仅是这样,无需同情,更无需悲叹。 “幸福也好,痛苦也好,又或者是强烈的爱意与憎恶,都是能将咒灵孵化出来的温床。我需要你暂且抛下心中的杂乱念头,细细思索片刻,”夏油慢条斯理地给乙骨忧太倒了一杯冰凉的果汁,“你前来求助……是想要得到什么结果呢?祓除你身后那只巨大的咒灵?或者想办法将她超度?” “无论如何,给我一个答案吧,忧太。” 谈话暂且告一段落,夏油杰起身离开了这件空旷的和室,仅留下前来求助的黑发少年一人。乙骨忧太安静地跪坐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离去,放在膝间的双拳紧握,仔细看去,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那咒灵?” “是特级,而且不是一般的特级。” 夏油抱臂靠在回廊的墙壁上,狐狸趴在他肩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听着夏油的讲述,她不由动了动耳朵,道:“……人类的爱意和执念真的会让灵魂变成咒灵吗?” “倒也不尽然。”空荡的走廊内也只有夏油一人而已,他眼帘低垂,表情难得带了几分凝重,“乙骨忧太是天赋极佳的咒术适格者,祈本里香暂且存疑,不过会因执念变成那种强度咒灵……可能性极小。” “我无意去窥探咒灵里香生成的本质,因为真相对我来说并无参考价值,他前来求助,我帮忙解决问题,就是这样的流程,没有必要横生枝节。” “无情哦,夏油,稍稍认真一点如何?”玉藻前懒洋洋开口道,“方法得当的话,这孩子也会成为不错的战力吧。” “他不适合盘星教。” 夏油笃定地回答。 明明只是刚刚见面,甚至没有聊上几句,夏油便已经察觉到了乙骨忧太的本质。他在走廊呆了半个小时,吸了一支烟,然后躲到窗边散尽了一身的烟味儿,又跟前来取重要文件的柴崎聊了一会儿,才挟裹着一身凉气再次走进那间和室。黑发的少年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平复到可以正常交流的地步,过怨咒灵仍旧呆在他身后,虽然身上的气息仍旧十分可怖,但却出乎意料的安静。 “你的选择是什么,忧太?”夏油温声询问道,“你说出自己想要解决的问题,我帮你出谋划策,就是这么简单。” “年轻人的爱意是否很可笑呢,夏油先生?”出乎意料的是,乙骨忧太居然抬起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幼稚到无法用理智来衡量,会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吧。” 爱意……吗? 夏油从不觉得所谓的爱是成年人的特权,小孩子也有可能会懂爱,年轻人之间也会拥有爱。他与五条悟在十七八岁的年纪萌生出最为浓烈的爱意,并且携手至今。而所谓的爱,无所谓成熟与不成熟,那仅仅是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的情感,无需苛责,更无需强行为其赋予定义。 “首先纠正某种说法,”夏油无奈,“爱意本身没有过错,只不过由爱衍生的诸多欲望,偶尔会将人变成扭曲陌生的模样。” “爱意会给身处其中的人带来伤害吗?不,那种爱意应当被人唾弃。”只要夏油想,他会用各式各样的说辞来安抚他人,“而里香……她叫里香吧,”他用了意味着人类的’她’作为代称,“她一直在守护着你,哪怕变成了意识全无的模样,她也牢牢记得你是谁,而她又是谁。” “你是被爱着的,忧太。” 身后的里香似乎听懂了夏油在说什么,她看起来有些兴奋,甚至冲过来想要从背后拥抱黑发少年。 “……我没想着摆脱她,也没想着要杀掉她。”乙骨忧太轻声开口道,“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这很难,不是吗?” 他曾经只是仅仅想和里香呆在一起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去一个地方吧,会有人来接你。”夏油说,“你需要一位老师,也需要同伴,而我不是替你解决问题的最优选。” 不得不说,在见到乙骨忧太身后的咒灵那一刻,夏油杰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他打心眼儿希望乙骨忧太真的想要祓除这只咒灵,那样身为咒灵操使的他将会获得又一个强大的战力,可事实证明,这孩子只想跟里香谈恋爱,所谓的祓除也只是空想了。 夏油杰不是个好老师,而盘星教表面上是服务大众的可靠组织,实际上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就连夏油本身都已经满手鲜血身负罪恶,而乙骨忧太看起来就是那种原则性极强的好孩子,那双眼中纵使满是疲惫,却仍旧有着理想主义者才会拥有的澄澈。 把这种好孩子拉进盘星教的阵营,会有罪恶感的! 而忐忑不安的乙骨忧太拿着写有地址的纸条走到本次的目的地时,便看到了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了纯然的欣喜笑容,那人对他摆了摆手,十分爽朗地开口道:“你就是夏油前辈口中的乙骨忧太吧,我是前来迎接你的引导教师,名叫灰原雄,接下来请多多指教啦!” “哈……?”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而此刻的始作俑者夏油杰却趴在会议室的桌案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电话。 “所以说?”电话另一端传来五条悟的声音,“特地把新人推到咒术高专,不会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吧,杰。” “那孩子不适合盘星教,就是这样的理由,”夏油回应道,“既然要为人师表,那就认认真真教导插班生吧。” “是看起来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哦?” “……总感觉你这家伙脑子里在转什么奇怪的念头。” “完全没有,”夏油笑眯眯地按下挂断键,“你想多了,悟。” 难得多出来一点儿微不足道良心的夏油杰睡了一个很舒适的午觉,而在他熟睡的时候,乙骨忧太刚刚到达咒术高专,他见到了五条悟,并且成功成为了本届插班生的一员。 新生和原本的成员之间的初次见面并不算美好,几位一年生看到了乙骨忧太身后的过怨咒灵,差点直接掏出武器将其当场消灭,五条悟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看热闹,在冲突达到顶端之前轻松地挡住几个孩子,语调轻快地表明这就是你们新加入的同伴啦! 不靠谱的五条老师难得变得十分靠谱,他首先把蠢蠢欲动的高层按了下去,然后飞快地给刚刚入学的新生定制了一份最适合他的训练路线。灰原雄在五条悟没空的时候负责教导忧太,比起五条悟,他更加具有耐心,让刚刚踏入咒术界的乙骨忧太受益良多。 在乙骨入门之后,五条悟就把他丢给了新生们,让他与自己的同期搭档外出祓除咒灵。在临行之前,五条老师还神秘兮兮地塞给乙骨类似于手机的机器,让对方差点以为咒术高专财大气粗,入学就送手机。 “这是杰那边研发出来的机器啦,可以用于探测咒力强弱和分布的方位,是咒术师必备的最佳道具哦。”五条悟凑到乙骨面前小声开口道,“不过在陌生的咒术师面前可不要提起夏油杰这个名字,会引起超级可怕的后果。” “啊?夏油先生有什么问题吗?”乙骨忧太略显茫然地询问。 “他可是通缉犯啊通缉犯,身上背着处罚令和死刑那种!”五条悟十分爽朗地宣布,“当然,这种东西都形同虚设啦,不过杰暂时没有办法回归,所以还需要低调一点。” “……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跟在禅院真希身后开始头脑风暴,已经脑补到夏油先生喊冤远走、昔日同伴为他四处奔忙之类的情节了。 快清空你的大脑啊忧太君! 作者有话说: 高层已经没办法那么强势了 夏油杰将生意做到了咒术界 他馋里香,但因为自己也是个可恶的现充,并不会被纯爱战神暴击,故而选择放弃 遇到了靠谱老师灰原雄的乙骨忧太不会被五条悟折磨到身心疲惫 世界很美好,夏油仍旧在内卷 很辛苦啊夏油君—— 昨天晚上回到宿舍直接困到昏迷,醒来已经是九点多,勉强撑着写了个请假条就又睡过去了嘤 上班族码字真的很麻烦 第110章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 在一个固定群体的内部,资源向某一方倾斜是很寻常的事情,平民咒术师们永远都比不上那些从大家族走出来的天之骄子。如同禅院真希那样,离开了禅院家的庇护,也只能单打独斗,甚至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去争取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五条悟虽然是真希名义上的老师,甚至将其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内。可禅院真希倔强得要命,就算是没有五条老师的帮助,她也能在这满是污泥的咒术界摸爬滚打,自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拥有大家族姓氏的禅院真希尚且如此,更不必说是半路出家、甚至还自带一只特级过怨咒灵的乙骨忧太了。纵使咒术界高层这些年被五条悟打压得不成样子,但为了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他们也想要将乙骨忧太和他身后的咒灵一并打入地狱,就像是曾经做过的那样。 让不可控因素在萌芽之时消失、维持着最基本的平静,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安稳背后隐藏着无数无名的尸骨和冤魂,这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身上背负的罪孽,就算他们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是为了咒术界、为了整个日本的和平,也无法抹消其中所蕴含的腥风血雨。 乙骨忧太在战斗中飞速成长,五条悟针对里香的存在,特地给他选择了能够附着咒力用于战斗的武器,那是一把太刀,而他需要练习刀术和体术,在能够跟里香并肩作战的前提下发挥出咒具的最大效用。 而战斗之外的练习……嘛。 “杰,准备向你借外援啦,”五条悟拽着忧太和真希兴冲冲地跑去找夏油杰,“那对双胞胎兄弟最近没有什么事务吧,总之快让他们给这两个家伙进行特训,要最豪华的套餐哦。”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最近没事。”夏油杰头疼地看着自家男朋友和跟在他身后的两位一年生,“悟,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忧太不适合盘星教,更别说后面那位禅院家的吊车尾了——” “你!”禅院真希握紧手中的咒具,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在下一刻被五条悟打断。 被绷带蒙住了双眼的最强教师凑过去勾住盘星教主的肩膀,他靠近了一点儿,明明是笑着的,语调却显得有些压抑:“对学妹不要这么苛刻嘛,杰——真希可是能暴打一级咒灵的存在呢。” “抱歉。”夏油干脆利落地道了歉,让禅院真希的怒气几乎无处发散。盘星教主承认他的确对禅院有偏见,更别说身上具有微薄咒力、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很弱的真希了,明明是挣扎着想要挣破家族束缚的孩子,却让夏油在得知禅院真希的过往时产生了莫名的烦躁之意,一时的口不择言让他霎时间变得有些清醒,“悟我只是……算了。” 他的视线从两个年轻人身上收了回去,“让他们留在这里吧,也会安排相应的实战,要呆多久?” “半个月,”五条悟索性松开手,他拍了拍两位学生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宣布道,“接下来就是咒术高专派遣交换生到盘星教进修的剧情了!要尊师重道哦。” 夏油杰的回应也仅仅是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走吧走吧你好啰嗦啊悟。” 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正经的老师把他的学生们留在了盘星教的总部,他们面前坐着的男人是盘星教的教主,现阶段咒术界高层最想搞死的反派角色没有之一。而这位所谓的极恶诅咒师就饶有兴致地看着真希和乙骨忧太,心里正在盘算着该如何训练这两位咒术界的后起之秀。 禅院真希还在因夏油刚刚脱口而出的评价生着闷气,甚至对这位‘特级’所谓的特训不以为然。乙骨忧太倒是流露出几分欣喜,他因夏油之故寻找到了自己的归处,无论如何,他都十分感谢夏油的帮助。 因为那是第一个对他说‘爱本身没有错处’的人。 “接下来,祝你们好运。” 夏油笑眯眯地将真希和忧太两人交给了锥生家的兄弟,那对双胞胎在体术的造诣上十分优秀,不说盘星教内部,就算是整个咒术界,也是非常亮眼的存在。总之——新生代才是咒术界的未来嘛! 至于他和五条悟这些人…… “作为开拓者倒也没什么不好。” “在说什么?”正巧从学校归来休周末的菜菜子问道,“夏油大人,总感觉您最近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唔……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泡温泉也是盘星教团建名单上的常备项目,无论是冬日还是夏季,整个身体埋在微烫的泉水里,会让积攒了一段时日的疲惫也随之消失不见。真希和乙骨忧太最近跟双胞胎兄弟混熟了,甚至能够完美地适配盘星教内部画风。 总而言之,就算是在盘星教进行集体团建,大家也都没有忘记祓除咒灵。禅院真希甚至觉得跟那些正统咒术师们抢任务的感觉很爽,尤其是禅院家——特别是本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看到那些人脸上扭曲的表情,简直比炎炎夏日喝上一瓶冰镇的碳酸饮料还要舒爽。 基于这点,禅院真希决定原谅夏油在初见之时的口不择言。 男汤和女汤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真希跟着真奈美和两个小女孩儿呆在隔壁,而这边的男人们都把身体埋在巨大的汤池里,教主大人甚至还给自己扎了个非常规整的丸子头,远远看去,丰沛的发量着实让人十分羡慕。 大家在放松的时段基本上不会聊一些过于严肃的话题,说的也无非就是最近财政收入比较喜人、柴崎已经成为了很可靠的实业家之类的闲话。夏油最近在苦恼菜菜子的文化课成绩,这孩子不太喜欢寻常意义上的规则,更偏向于咒术界的生活,反观美美子看起来完全是优等生了。 “又有什么问题,”千叶倒是不太担忧,“可以的话,让菜菜子专心成为咒术师咯,她的术式强度也很适用于战斗吧。” “……不是那种问题。” 夏油张张口试图反驳,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下一刻选择沉默不语。与他所希望的不同,菜菜子美美子的确在和普通人来往,交了几个还算亲近的朋友,甚至融入到了正常的生活中,但她们本质上还是咒术师,比起日常那种温馨平静的生活,她们更擅长战斗。 夏油不想让那些孩子直面鲜血……可咒术师就是这样悲哀的生物,哪怕仅仅是懵懂无知的年轻人,也要一脚踏入由性命与鲜血构筑的深渊。 “啊……那个,夏油先生。”乙骨忧太在一片安静中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最近因为高强度的锻炼,身上也覆盖出了初具轮廓的一层薄薄的肌肉,“您与五条老师曾经是同期对吗?” “是这样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忧太?” “不……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离开咒术高专呢?那里明明是很好的地方。” “……唔。”夏油失笑。 乙骨忧太遭遇过不幸的事情,但他现在却是幸运的,他遇到了可靠的校长、强大的教师和能够并肩作战的同期,他每天都在前行,变得越来越强大;可他接触咒术界的时日尚短,还未能窥见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也没必要在这里讲述了。”夏油整个人靠在汤池的靠壁上,用一种很沧桑的语气开口道,“总之,我与悟注定要一同前行……咒术高专确实很好,但也仅仅是‘很好’而已,然而就算已经分道扬镳,也无法改变这点既定的事实。” “夏油先生和五条老师真是挚友一般的存在呢。”乙骨忧太闻言感慨道。 话音刚落,乙骨忧太便察觉到周围突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他猛地住口环顾四周,见大家都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过来,不由缩了缩脖子,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噗嗤。”最开始是柴崎,紧接着是拉鲁,再然后,就连最为严肃冷清的锥生兄弟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空气中霎时弥漫着令人愉悦的气息。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麻雀小说网,地址:MAQUEXS.COM “他们两个是恋人啊恋人!”千叶笑眯眯地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甚至已经过了七年之痒哦。” “哈——?!!!!” 隔壁的几位女孩子听到了几乎要直冲天际的尖叫声,差点儿以为有敌人入侵。 “安啦!”真奈美挽住真希的手臂,“不要理那群糟糕的家伙,夏油大人才是最棒的好男人。” 真希:……你口中的好男人才是最糟糕那个吧! 团建的结尾,大家一起结伴去了常常造访的拉面店,老板一如既往地偏心夏油,给他那碗铺上了满满的叉烧。 夏油拍了集体照发送给五条悟,在照片里比上了老土的v字。 而短暂的平和日常过后,便是接踵而来的意外——一切都猝不及防,让以为状况尽在掌握之中的盘星教主也疲于应付,甚至产生了茫然无措之感。 起初是因为既定时日的到来:2017年12月24日。 彼时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已经回到了咒术高专,他们的交换生之旅圆满结束,实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五条悟并非是甩手掌柜,他将忧太和真希寄放在夏油手中,也仅仅是因为想要空出时间去应付那群高层的老头子,那些家伙因乙骨忧太的出现又开始蠢蠢欲动,总归是一群贼心不死的老东西。 而当年的平安夜当日,夏油却难得抛下了所有教众,他又独自一人去了涉谷,也就是当日的车站。他曾经在那儿坐上了一辆驶向‘未来’的车,然后见证了‘自己’的死亡。那时的他杀掉了无辜的平民、放出了咒灵肆意破坏,不知道被谁斩断了一只手臂满身鲜血。‘夏油杰’就这样坐在角落,仰头就能看到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五条悟。 那是夏油杰看到的未来,未来他与自己的恋人成为敌对双方,甚至是不死不休,如今想想,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而现在,他开始故地重游,从熟悉且陌生的站台出发,顺着繁华的街道一路向前,然后去往‘他自己’的长眠之地。 五条悟就站在那儿,背对着他。远远就能看到穿着咒术高专教师制服的最强教师,夏油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他独自一人面对所谓的未来,眼睁睁看着五条悟亲自将他杀死,那时悟的背影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来啦,杰!” 沉郁的气氛被转身挥手的五条悟打破,他兴冲冲地大步走了过来,整个人都挂在了夏油杰身上:“还记得今天是平安夜啊,有带礼物吗?” “没有哦。”夏油蓦地松了口气,他稍稍偏头,吻住男友先生的脸颊。 “不过啊……平安夜快乐,悟。” 一切都未曾发生,‘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无需担忧,也无需给自己平添烦恼,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了……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封面是我上班自己搞的 过渡章节,骨子哥和真希去进修了,夏油最近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所以面对真希的时候口不择言了一下,然后被五条悟制裁了嘛 接下来要搞事 搞事! 感谢在2022-11-21 12:17:47~2022-11-22 23:1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20瓶;守卫星灵、大大鱼 3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短暂的分别 夏油在刚刚的一瞬间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甚至以为自己仍旧是多年前那个在咒术高专的二年生,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背对他的‘五条悟’杀掉了‘自己’。那之后,这场景成为了无数次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他像是被一根绳索紧紧捆缚无法挣脱。他日复一日地试图改变现状、改变那个可能会出现的结局,人人都认为夏油先生十分强大无比洒脱,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恐惧着的,恐惧尚未发生的那个未来。 他看到五条悟的背影仿佛与多年前的影子重合,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悟、还有倒在墙脚的‘夏油杰’,可当悟回头对他笑着摆手,说杰你怎么才到的时候,他才蓦地感觉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在这儿,悟在这儿,也许只有在这时,夏油杰才会突然想到:啊……我做的这一切,其实是有意义的。 于是他也同样走到五条悟身边报以微笑,用寻常的语调说只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好看的风景,忍不住驻足了片刻,所以才浪费了时间。 五条袈裟披在身上给人的感觉总比咒术高专的制服看起来更加随性,但就算是全然不同的穿衣风格,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萦绕在周身的氛围也融洽到甚至没有谁能够插入其中。他们并肩前行,也仅仅是并肩而已,身体并未有亲密接触,就连手指都没有触碰到对方的温度。夏油的双手笼在袖中,向前行走时也带了信步闲庭的味道。 “有在想圣诞节的计划吗?”五条悟吧手掌插进衣袋里,他的个子很高,从背后看有着跟真实身材不太符合的纤瘦,他的话音伴随着从口中呼出的白气逸散在冰冷的空气中,莫名多出了几分飘忽感,“完全没有制定准备圣诞树的计划吧。” “因为感觉很麻烦,而且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夏油与五条悟向前行走,他们顺着空荡的巷子向前走,转过一道拐角后,再走近五百米就能来到人流交织的商业街。难得只有两个人慢慢前行,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约会吧——夏油这样想着,稍稍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他能够听到双足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仔细去听,还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欢快乐声,大概是是商业街的店铺为了庆祝节日而播放的圣诞限定曲。 “我们去那边,悟。” 夏油看到了招牌十分明显的店铺,他抓住五条悟的手——对方当然没有开启无下限术式。他们在三分钟之后并排站在糖果店的门口,然后在小朋友们诧异的眼神中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店铺里。 “是圣诞礼物。”夏油选中了一款几乎能抱个满怀的糖果罐子,透明的塑料罐子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糖果,包装纸五颜六色,看起来很漂亮,“悟,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会吃到地老天荒吧。”五条悟破天荒地担当了吐槽役的位置,“好多。” “吃到地老天荒也不错,”夏油付了款,头也不回地回应道,“总而言之,悟,要收好这份礼物啊。” 两个成年男人明明打扮得都过于成熟可靠,但其中一位却抱了超大罐的玻璃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当然,当事人都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他们绕过人群,然后在寒冷的冬日购买了一份冰淇淋甜筒。五条悟没办法腾出双手,他也不愿意让夏油帮自己抱着糖果罐子,所以拉长语调说杰啊快喂我,那副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冰淇淋是香草的味道,哪怕在冬天吃也会尝出浓郁的奶香,他们绕到了鲜少有人路过的广场后方,从罐子里掏出一颗糖果,交换了被掺杂了奶香的水果味儿亲吻。 “又是一年了,杰。” “会有时光如流水的感觉吗?悟。” 他们在平安夜的晚上乘坐着咒灵飞到半空去看星星,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到漫天星辰,六眼神子也难得安静,他躺在玉藻前的背上,头枕着夏油的腿,口中的糖果换了口味。 直至十二点钟,夜幕也逐渐将星辰的光芒掩盖,五条悟给硝子发送了视频申请。家入硝子就呆在咒术高专的天台上,斜倚着栏杆,举起手机面向镜头对五条悟和夏油杰举了举手中的罐装啤酒。 “圣诞节快乐啊,五条,夏油。” “圣诞快乐,硝子。” 他们度过了一个没有其他人参与的平安夜——没有盘星教的家人们、没有咒术高专的学生们、没有高层的咒术师们,谁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在郊外的高空吹着风,然后跟硝子隔空碰杯。 那是他们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第二天,五条悟便失去了夏油的踪影,没有人知道盘星教的教主去了哪里,千叶和柴崎也不知道,身为男友的五条悟更是一言不发。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麻雀小说网 MAQUEXS.COM,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MAQUEXS.COM 他只是安静地回到了咒术高专,仍旧按照曾经的步调教导自己的学生们,脸上也挂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嚣张笑意。夜蛾问起时,他也只说我从来不管杰去哪里啦,我们可是尊重对方的模范情侣。 没有人能够强逼五条悟说出他不想吐露的话语,就连家入硝子也不能。他们只知道独自归来的五条悟开始一反常态地变得严厉起来,乙骨忧太甚至在短期内与里香配合到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地步,所有人都在飞速成长,以忧太和灰原雄尤甚。 因为五条悟说:要在杰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哦。 五条家的家主如果想要做一件事情,那么他将比任何人都拥有更为强大的行动力,盘星教如今由千叶暂代教主的职务,所有隶属于盘星教的咒术师都暂且蛰伏起来,他们神出鬼没,让人没有办法找到把柄,把想趁着教主不在而让盘星教吃个大亏的咒术界高层们气得七窍生烟,而五条悟也雷厉风行地开始了自己的大动作,五条悟已经将自己的家族彻底掌控在手中,下一步他便通知了一直身为他与高层之间联系点的伊地知洁高。 [窗]也该行动起来了。 以伊地知为中心的一部分辅助监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绝对拥护者,而那些夏油埋在[窗]与咒术界的暗子也尽数行动起来,他们聚集在一起便能成为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足以让他们掀起改革的序幕。 首先,就由咒术界高层下属的辅助和监察组织[窗]开始。 某些中层负责人、底层的辅助监督、大量的二级咒术师,还有一位高层人员,他们都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助力,在需要他们蛰伏的时候,他们就是融入到海里的一滴水,而需要他们出现时,那这些人就会聚集成掀翻巨轮的惊涛骇浪。 “冬野,你我本无利益纠葛,为什么还要咄咄相逼!”说这话的是某位大权在握的高层,而被他质问的、被称作‘冬野’的中年人,曾经是他的同僚,同样也是跟他志同道合的伙伴。 “理由很简单,仓前君,”冬野居高临下地开口道,“阻碍夏油大人者,即为死敌,”他早早启动了封印的术式,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昔日的友人倒在自己面前,然后在术式生效的一瞬间转身离去。 无需辩白,也无需解释,他生在咒术界,以护佑普通人为傲,以身为咒术师为傲。他自诩为高尚之人,却不免对满是冠冕堂皇的世界生出厌倦之心,而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让他看到那个或许会充满着希望的未来——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他就选择站在夏油杰的阵营,并且愿意为那个或许存在的可能付出一切。 包括自己的名誉,也包括原本向咒术界献出的忠诚。 这或许可以被称作是一场政变,没人知道……尤其是咒术师高层们,他们从来都不觉得那些没有特殊才能的辅助监督和底层人员们会掀起什么风浪,如果把[窗]看做是某公司会社,那么这些辅助监督们也仅仅是普通的职员而已,而职能和权力皆被社长和经理掌握在手中,职员们仅仅需要配合工作。 原本是这样。 而[窗]作为咒术界高层直属的庞大组织,其核心构成自然是各家族的顶尖咒术师,但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不出三天的时间,整个机构便成功被这些后来者尽数掌控,几位强大的咒术师都由五条悟去应付,至于其余的事务,那些原本就忠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中高层们自然可以单独料理。 在得知消息时,夜蛾正道差点吓到心脏都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急匆匆跟着乐岩寺赶往咒术界核心的高层人员常驻的某处办公室最深处,他们推开门时,五条悟就大摇大摆地坐在室内唯一的一把老板椅上,长长的双腿交叠放在办公桌上,看起来嚣张得像是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反派。 “五条,你在干什么!” “如你们所见,夜蛾校长,还有乐岩寺校长——”五条悟摊手,“只是在兢兢业业地为咒术界做贡献而已。” 夜蛾正道气得眼前一黑,他刚要说点什么,却被乐岩寺打断了思绪,那位京都校的老者猛地咳嗽了一声:“五条悟,收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现在坦诚一点没有坏处。” “好吧,”五条悟倒是难得摆出了一副十分乖巧的架势,他收回了自己的双腿,颇为无辜地将绷带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然后眨了眨那双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瑰丽眼眸,“那么我再仔仔细细解释一下:只是让那些老人家回去享受天伦之乐,而我们这群年轻人则替他们负重前行,为咒术界的未来劳心劳力……唔,听起来是不是感人至深?” “你!” “现状就是这样,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五条悟掷地有声,“既然是最强,那就要做一些最强需要做的事情,我即将打开全新的格局,而未来就在此处。” 五条悟以极度强硬的姿态宣告了站在咒术界的最顶端,与此同时,他也承受了来自几大家族的诘难,只不过如今他背后有近些年来最强时期的五条家,还有盘星教作为暗处的力量,自然能够与那些家族的老家伙们分庭抗礼,夜蛾正道回到咒术高专,并且开启了最为强劲的结界,这次不是为了阻挡咒灵,而是为了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同类。 而天元大人却十分反常地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很简单,咒术界需要改变,而我也想要改变一切。”五条悟后来这样给咒术高专的同期和学弟学妹们解释,“则是杰的想法,也是我的愿望。” 而不知道消失到了何处的盘星教主似乎与这一切纷纷扰扰毫无关联,他不知道咒术界如今已经天翻地覆——或许能够想象得到,不过至少现在,他无法成为参与者。 在与五条度过了平安夜后的第二天,夏油杰就借由‘他’的死亡之地那处的时空裂隙,响应了若有若无的召唤来到了陌生的某处。 那是一种极为微妙的召唤之感,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无数男男女女的呼唤声折叠在一起,它们交叠成机械似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吸引着夏油杰追寻而来。 夏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在那一刻,向来是理智推崇者的他却难得选择遵循本能,他跟随者声音跨过时间和空间的长河,来到了另一处独属于他的因缘之地。 “总感觉有些奇特啊……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盘星教主正站在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放眼望去尽是树丛高山,倒是没有察觉到咒力的波动,反倒是另一种力量在这里肆意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灵地,”夏油摸了摸狐狸的脊背,道,“察觉到了吗?这种气息。” “介于妖力和灵力之间,”狐狸鼻翼轻动,“非常浓郁,浓郁得有些过头了。” 玉藻前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咒灵,它本质上只是狐狸的妖怪,是自然界孕育出的精灵,纵使被人类施加了诸多愿力成为诅咒和负面意念缠身的咒灵,她的起点仍旧是‘妖’。 而妖物最为喜欢的,就是这种仿佛能够孕育出千百年前人鬼共生时代才能存在的大妖的环境。 狐狸在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躯,它的尾巴一扫一扫,最终缠在夏油的腕间,看起来就像是毛茸茸的手镯。夏油失笑,倒是没有在意周围陌生的幻境,只是选定了一个方向便继续向前行去。 在一切尚未探知的如今,升至高空可不是什么最优选。 那若有若无的召唤声已经消失不见,但夏油并不认为之前自己经历的一切是幻觉,直觉告诉他应当来到这里,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来了,他觉得自己不来会后悔——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而五条悟也选择支持,他们在分别时什么都没说,只是交换了一个拥抱,然后五条悟回头,夏油杰继续前行。 再然后,他们隔着时间与空间的遥远距离,背对着背,无法看到对方的眼睛。 ============================== 东京的天空总是阴阴沉沉,到处都弥漫着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浑浊灵力,人们谈起重灵地总是在用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灵能者们不太喜欢那里,反倒是各式各样的超自然生物将东京和京都等重灵地视为可以滋养它们的温床。 而夏油如今却站在这里,周围是望不到头的高大树丛,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山脉的形状,地上是厚厚一层枯枝残叶铺就的地毯,而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力量,让曾经身为大妖的玉藻前也变得十分畅快。 “难得来到地方,四处走走也没什么不好,”狐狸慵懒地舒展着身体,像是一根纯白色的毛绒棒,“天气看起来不错,对吧,夏油。” “应将收集情报放在首位,”夏油按照选定的方向继续向前行走,咒灵操使身上的五条袈裟在山路中稍稍有些阻碍行动,不过对于他来说倒不是难事。难得拥有这种体验,在空无一人的丛林中,入目仅仅是被枝叶遮蔽的天空,还有透过交错缝隙投至地面的光斑,粗粗看去,就像是被揉碎掉的璨金色带。风声、蝉鸣声和鸟雀振翅的声音是如今能够捕捉到的主旋律,双足踩在地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动,没有诅咒的力量,也没有咒灵,“那种类似于召唤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把我引到这里的究竟是什么?” “唔,谁知道呢。”玉藻前抖了抖耳朵,“无论是什么目的,追根溯源,总会窥见真相的。” 他们继续向前行走,身后的空地被双足踩踏过后留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但再等待片刻便会被新的落叶给填平。夏油身边的手机当然没有了讯号,但却可以当成计时器来记录时间,从刚刚来到这里到如今,他已经走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可周围仍旧是高耸入云的树木,还有似乎没有靠近半分的高山。 精神上稍稍有些疲惫,但仍旧在可以忍受的程度,不过从来到这里直至如今,夏油杰也未曾感到肌肉酸痛和干渴,甚至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无论如何,都有些不对劲吧。 “喔,还有啊,夏油。” “怎么?” “停下脚步吧,四处看看也好,歇息片刻也好,”它没有刻意提及周围的异常,而是窜到盘星教主的肩侧,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后颈,“一直在向前走,甚至不肯停留片刻,你究竟想要追逐些什么呢?” 夏油闻言,却蓦地停住了脚步。霎时,蝉鸣声止,风停,一切都归于寂静无声。 “追逐……吗?” 他鲜少与人谈论自己的想法和念头,就连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擅长自我剖析。某种意义上来讲,最强情侣二人组都是在自我认知方面堪称浅薄的类型,他们的行动力强得可怕,但与此同时,倒是不愿再去思考动机了。 没有人发现夏油隐藏在泰然自若背后的焦躁,人人都说啊,夏油先生步步为营,无论做什么都自有一番章法,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才是最迷人的地方。可如今,在不知道为何被召唤至陌生之所的今日,玉藻前却说他在无意识地追逐些什么。 “……我。” 狐狸在这世上存在了千年,她曾经拥有过最优秀的爱人,也见识过最美丽和最丑陋的景象,更曾经跟随着最强大的主人,它曾经被浸泡在人类用惧怕和恶意的揣测铸就的流言中无法脱身,毫不夸张地说,它是最为睿智和聪慧的生物,这与它是否身为特级假想怨灵毫无关联。 夏油张张口,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作为应对,可下一刻,面前的景象却如同玻璃碎片那般在他面前片片碎裂——没有树丛、没有高山、没有日光,也没有鸟雀。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放眼望不到头的灰色,不算太过浓郁,但却着实有些压抑,他就站在那漫无边际的灰色正中央,茫然无措。 “……哇哦。”玉藻前无意识地感叹出声。 “我知道这是哪里了。”夏油垂目,将玉藻前捞到怀中随意抚摸了两下。宽袖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了拥有漂亮肌肉线条的手臂。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每块儿肌肉都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就是拥有着这样一条手臂的男人,跟他的挚友共同打碎了拦在他们面前的诸多阻碍,并且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用悟的话说,我们难道不是那种人气超高的热血漫男主角吗? 彼时的夏油杰还能嘲笑,说悟你热血漫中毒不要拉我一起,明明你那种模样看起来像是反派一样,然后他们两个都会被硝子吐槽,因为她认为这两个家伙其实都是二次元深度患者,没办法继续拯救那种。 可现在,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可不是漫画里一格两格就能刻画清楚的存在,其中所包含的一切执念和付出,都无法轻易被语言或文字、又或者是单纯的画面所概括,因为现实不是漫画,他们也不是薄薄的纸片人,更不会有什么主角必胜的buff。他们穿过鲜血和尸骨构筑的丛林,才能稍稍看到一点曙光,而那光亮分明还在遥远的所在。 如今,他与五条悟隔着的甚至不仅仅是一条街道,或是阵营和立场,而是所谓的‘已知’与‘未知’,夏油就站在这儿,用沉静的语气说他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可狐狸却从状似平静的语调中读出了一种诡异的了然与悲哀。 “我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可……”夏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吞咽唾液抑制住自己的无力感,“你瞧,这里就是我心象的具现化。” 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灰,什么都没有,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又是地面。就如同在过去的许多年间,出现在夏油杰梦里的场景一样,彼时的他感到恐惧和不安,后来他认为自己已经摆脱掉了所谓的影响,再后来,他又真真切切地身处其中,才猛然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仍旧有另一部分停留在所谓过去。 “……心象?你的意思是?” “刚刚的丛林也好、山脉也好,都只是掩盖在本质之上的虚假而已,而我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才会让虚假破灭,露出最为真实的一面。”夏油索性盘膝坐下,他倒是在这时露出了极为洒脱的作派,用一种讲述故事的语气来对玉藻前解释如今的一切,“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种场景,就连灰色的、涌动的雾气也别无二致。而之前那些景象……也仅仅是伪装和表象而已。” 他曾经与蓝染手中那把斩魄刀打过交道,那是几乎可以称作屹立于幻象系巅峰的斩魄刀。蓝染曾经坦诚地承认夏油杰也在他催眠的范围内,对此盘星教主感想平平,毕竟他与蓝染也没有什么真挚的友谊,更别说是对等的合作关系了。对方拥有能够让他不知不觉中被催眠的能力,那作为弱势的一方,他也只能坦然接受,并且在之后谋求解决这种威胁的方法——当然,迄今为止,夏油仍未寻找到合适的方案,除非他想跟那位东仙队长学一学,了解一下盲人对催眠的抵抗性。 事实上,夏油并没有这种想法,但作为正在努力想办法破解镜花水月效用的半个专业人士,他对幻境的抵抗力也在随着研究的深入而逐渐加深,所以这种程度的、某种意义上跟他的内心相合的幻象,能够察觉到破绽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夏油杰内心的具现化,一片灰暗,满是荒芜。幼年的夏油一次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然后被惧怕摄了心神,整夜整夜无法入眠,后来的他开始冷漠地看待这片无机质的灰,再后来,他又学会了破坏自己的梦境,让自己从窒息的梦中逃离并惊醒。 而现在,梦不再是梦,夏油也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他不清楚那呼唤声究竟是什么,甚至……他思维漂移了一瞬,甚至,他以为那声音是死去的咒灵、是那些他没救下来的人、是他杀掉的人在诅咒,在唾骂。 真相如何,又有谁会知道呢? “那么使你‘直面内心’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玉藻前的声音诡异地停顿了一瞬,“别跟我说是什么心灵的力量这种微妙到了极点的理由。” “我的猜测吗?大概是一点‘缘分’。”夏油杰语焉不详。 他所指代的自然是多年前那次堪称是奇特的经历,不是所有人能在正迷茫时窥见自己未来的死亡,也不是谁都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居然要跟挚友敌对、甚至生死相向的现实。 可夏油就遭遇了这种事情,那对他来说是一次奇妙的旅程,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自身发生改变的转折点。那次过后,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塑自己的观点和信念,甚至需要用‘逃避’这种手段来稳定自己的思绪。可那之后,就像是玉藻前所说,他总是急切地前行,拼命想要追赶到什么,又想要得到些什么,为此不免有些焦躁,而这种状况持续到昨日,直至平安夜的到来,原本应该死掉的夏油好端端地呆在那儿,原本应该杀掉夏油杰的五条悟在跟自己的男朋友贴贴,他们买了巨大的水果糖罐子,还躲在角落里交换了奶糖味儿的亲吻,他们在漫天大雪中说笑,向前行走时,还伴随着道路两侧店铺中传来的烤鸡和甜美馅料的香气。 只有在见到五条悟到那一刻,夏油的心才开始尘埃落定,那时他才意识到了改变,并且也得到了想到得到的结果。 而只有多年前经历过的那件事、和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的故地重游,才会构成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的契机。 “……总要想办法离开吧。”玉藻前闻言嘟嘟囔囔,“没想到你已经推测出大部分真相了。” “因为是显而易见的现实。” 夏油就这样盘膝坐在远处,然后高举一条手臂。随着术式的展开、他的食指上方开始有极小的漩涡生成,那是极为扭曲和庞大的咒力,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咒灵玉的雏形。 玉藻前跟随夏油的时间不算短,它是夏油手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眼界也非比寻常。饶是如此,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见过夏油如此肆意地使用力量的时刻。 那颗咒灵玉随着主人力量的施放逐渐变大,然后它由因为骤然的力量压缩,猛地缩小到了极致。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咒灵玉如同在呼吸一样,在放大和缩小之间反复切换,而那上面磅礴的咒力却越发强大——一切皆来源于周围涌动的灰色物质,那并非咒灵,也不似无形的诅咒,却仍旧在咒灵操术的作用下疯狂涌了过来,尽数归于那颗小小的咒灵玉上。 “……那是何等可怖的力量啊,”玉藻前声音低沉,“你要做什么,夏油?” “如你所见,”他仍旧在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术式,甚至感觉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每根血管、每处肌肉都疼痛到仿佛像是要碎掉一样,饶是如此,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却带了几丝狂放的意味,他咧开嘴角,笑得像是个疯子,“我在试图走出去。” 只是走出去,而不是逃,而在找不到的路的情况下,把一切都打破,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愧是咒术界的鬼才啊夏油先生! 而此时此刻,把咒术界搞得一团乱的五条悟倒是悠闲的要死。【窗】那边有伊地知和那位名为冬野的高层,余下的话事人们被提前准备好的封印术式控制了大半部分,另一些反应激烈的老家伙们直接获取了与最强咒术师和特级过怨咒灵里香对战的殊荣,乙骨忧太是天生适合战斗的孩子,他在实战中飞速成长,与里香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如此,跟大部分咒术师对战都不在话下。 现今的状况让人感觉一目了然——五条悟负责清洗上层,家族中的支持者们负责内部的稳定,而咒术高专的校长和学生们各司其职,保证五条在行事时可以无需顾忌他人。 改革注定伴随着动荡与鲜血,五条悟并非想要夺取同胞们都性命,也不想让暴力成为解决问题的方案,只是想要让大树被撼动根基,也必须要让某些暴力方式成为辅助手段。而那些古旧的老家伙们这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过六眼可以改变咒术界的格局,那并非只是因为个体的力量太过强大,而是五条悟以自身的强大实力作后盾,无论如何都能让反对者无法成为他的阻碍。 而此时此刻,在相隔甚远的两个空间,在无法靠近对方的时刻,最强的咒术师们分别在不同地点分别张口。 五条悟轻笑着用手指勾开眼罩,在试图浑水摸鱼的人形特级咒灵面前露出了那双瑰丽的眼。 夏油杰最终拾起那颗几乎吸收了全部灰雾的咒灵玉,他将它挤到齿间,面无表情帝将其咽下,吞入腹中。 然后……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诸相暨明。”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开始君临咒术界 夏油称霸异世界 之所以换副本是有原因的后面会说! 总之分开也是天下无敌啦 替换完毕,昨晚下班昏迷到半夜,今天也才空出时间,人已经死掉了 Ps:五条夏油你们不是热血漫的男主啊,是金手指老爷爷和他早死的唯一啊! 我好喜欢写他们的约会日常 感谢在2022-11-22 23:11:50~2022-11-23 23:3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ω⊙= 72瓶;释然、只若秋 30瓶;留云 20瓶;守卫星灵 5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一个故事 “嗳,跟我聊一会儿,就一会儿。” “讲故事也好,坐下来看云也好,聊聊天也可以么。” “别走呀,我真的好寂寞。” 夏油没有加快脚步,他仅仅按照原来的步调继续向前行走——没错,他离开了自己的心象所具现化的世界,正走在真正的山林之中。真实的树林与山脉比起幻境,总是让人更加心情舒畅,就连稍显嘈杂的风声也可当作行走时的伴音了。 狐狸就这样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盘踞在夏油杰的头上把自己当成装饰品。穿着宽大袈裟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宽袖之中,颇有些闲庭信步的韵味在,玉藻前的尾巴微微下垂,摆动的时候扫过他披散在背后的黑发,黑白交织,显得漂亮极了。 “喔喔,僧侣大人,请等一等!” 身着褴褛外衣的矮小老者正艰难地跟在他身后,那是个从表面上来看就不像是人类的生物,他的个子矮小,粗粗看来也仅仅能够到达夏油的腰部而已。他的脸部皮肤看起来就像是被剥掉了外皮的核桃,上面布满了弯曲的沟壑,而在那张脸的正中间,也仅仅有一只眼睛占据了本应是鼻梁的位置,他的双臂和双腿枯瘦得像是几根枯萎的枝干,似乎轻轻用力就能将其折断一样。老者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喜剧演员,不管是外形还是说话的嗓音都让人忍不住发笑,只是夏油清楚这家伙完全不像是表面上这样孱弱,不如说,让他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后面这家伙。 老者的名字叫时追,是很好听的名字,只不过在人类的固有印象中,他的外在没有任何一处能够配得起这个代称。夏油虽然不是说以貌取人的类型,却仍旧对此产生了某种割裂感,他对此最温和的应对也仅仅是置之不理而已。 只不过这家伙一直跟在他身后,着实让人苦恼。 “所以说,你想要做些什么?” 夏油在绕过了一块儿巨石之后猛地停住脚步,他微微皱眉低头与名为时追的老者对视,声音中带了几分不耐,“被你意外带到这里后还没有发怒,我已经足够冷静了。”他刻意让咒力缠绕在自己的指尖,半是威胁地开口询问道,“给我一个理由,不然你就别离开这里了。” “……请不要动手啊僧侣大人!” 时追猛地蹲了下去,满脸都写着惶恐与慌乱,“我……让您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真是抱歉,但请稍安勿躁,我只是……只是稍稍有些寂寞,请跟我交谈几句吧。” “我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见到人类了!” “……” 本质上还是好孩子的夏油站在原地沉默,他与自称为时追的老者对视许久,才像是败退一样轻叹出声。大概是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让他耗尽了心神,如今也不免有些疲惫,他索性找到了不远处稍显平整的石块,将上面的灰尘和落叶清扫干净后直接坐下,“好吧,你想聊些什么?” 时追说,他是在这片山林中孕育而生的妖怪,在很久很久……也不清楚有多久之前,在那条河的不远处还坐落着人类的村庄。村民们十分淳朴,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虽然清贫但平静的生活。从未接触过人类的时追看着与他的外貌截然不同的生物也生了好奇之心,他在一个雨夜过后偷偷地溜下了山,彼时天气已经放晴,时追就这样身披着朝阳与河边玩耍的孩童在村子的入口处相遇,那孩子生下来就呆在村庄里,没有见过外人,更没有见过妖怪和神明,他喜欢和鸟雀走兽们玩耍,甚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邀请时追跟他一起玩闹。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矮个子老者缩在石块一侧,眯起那只巨大的眼,仰头注视着天空,“很厉害吧,我居然交了人类的朋友。” ‘也许下一刻就是他被村民发现,然后被赶出了村子之类的……如果剧情继续发展,那么孩童就会保护时追,最后受到了伤害,经过这件事情,时追一定选择远离人类,又或者那些村民咎由自取迎来了天罚,很老套的故事,但是却历久弥新。’夏油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心里想的是这样的剧情,他觉得有些无趣……从妖物口中说出故事大概和人类眼中的世界一样,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悲剧总比喜剧让存于此世不知几载的存在更加有分享欲,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而他错了。 时追所说的故事并非悲剧,那并非是村民对于异类的惧怕,更不是如同枷场姐妹所遭遇的人性之恶,时追所得到的,是毫无保留的善意。 他跟那孩子一同玩耍了许久,彼时的时追还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他那时个子更高一点,头发也很长,四肢也趋于常人的模样,并非如今这般枯瘦。 他的皮肤是很明显的青色,为了怕人吓到,他还特地待了戴了巨大的斗笠,斗笠可以遮住硕大的眼,却也仅仅是稍作掩饰而已。 哪怕是这样,时追也在这群村民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那些人发现他后没有将其视为异类与怪物,而是在确定他并无敌意之后,热情地邀请他去家中小坐。 说是家,也只是用石块和茅草搭建的房屋而已,村民们穿着朴素的直筒衣,仅仅在腰间系了一根麻绳,他们用粗糙的碗给时追倒了水,然后饶有兴致地围在时追面前听他讲述山间的风,夜晚的雨还有秋天的落叶。 小孩子们很喜欢听他讲故事,而大人们在劳作了一整日之后也将从他口中吐出的趣闻视为放松。有些年轻人惧怕他的眼,但后来他们又熟络起来,甚至能够一起在山顶等候日出的到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孩子们长成了大人。老人们长眠在山中,而那些青壮年也变成了老人,时追还是老样子,他坐在村子入口处的巨石上,认真地给村民们讲述着他所知晓的故事。 他根据人类的习俗,在埋葬了死者的地方做下了明显的标记,每年的春夏之际,他都会给那些故友们献上一束花。 “他们都对你非常友好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哟,僧侣大人。”时追执着地认为夏油杰是哪里来此的修行者,原因是对方用极短的时间打破了他的心象幻境,如果不是修行有成的高僧,完全不可能做到这点,“人类的心就像是这初秋的天气一样复杂难辨,善与恶本为一体,纯善和极恶之人都难得一见,那么有些人喜欢我、有些人惧怕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啊……我曾经经历过诸多的幸福与快乐,区区敌意已经不被看在我眼中了。” 那老者的脸仍旧沟壑纵横,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缺失了水分的橘子,可这时夏油却也不由被他脸上的幸福表情吸引,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会无视外貌、并且由衷地心生愉悦的面容。 人类与妖怪居然就这样诡异地结了缘,人更换了一代又一代,妖也从未去往他处,这河流十分广阔,这山很大,大到他能够将自己的后半生都交予山脉、交予村庄。 可是人类啊,终究是过于脆弱易碎的物种,他们死于疾病、死于意外、死于大雨、死于山火、也死于某个普通且无趣的午后。 时追跟那群人类一同迎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雷声大振,响彻了整座山谷,它响了整整两天两夜,雨声和雷声从未停歇,闪电似乎要将天空都劈成两半。孩童们大哭,大人们也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他们期待着晴日,也期待着一切归于平静。 可是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愿望,大雨的第五日,整座山开始震荡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顶推动一样,大片大片的泥土和石块从山顶向下奔涌而来,它们挟裹着树木与草皮,如同发怒的海洋般淹没了途经的一切,它们填平了湍急的河流,而想要到达的终点,便是那聚集着人类的村庄。 “我救了他们,”时追停顿了片刻,声音中带了几分浓浓的悔意,“我由这座山孕育而生,我的骨血来自这地底埋藏的木和水,我的皮肉与毛发是这无尽的土地和高耸入云的树,我的灵魂……我的灵魂便是这座山本身,我即是它,我是这座山的妖怪和精灵。” 它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从头到脚,它将那些力量尽数灌注到地脉之下,然后用自己几乎全部的妖力去制止那浩劫生成。 “……你成功了?” “是的,我成功了。” 时追闭目。 可是啊,自然的伟力又如何能够真正被某一‘存在’所停止?时追是这座山的精华孕育的灵,在拯救了山下居住着的人类那一刻,他便收获了信仰,成为了山神。但山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的确以自己几乎消散为代价,救下了要被山石土块淹没的人类,可那时的他便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那时自己的力量几乎要被消耗殆尽的体现。 “我从灾害中救下了他们,可……” 可那些人却死在了之后因洪水肆虐而引起的瘟疫中。 “我那时候像是疯掉一样想要留住他们,于是再一次试图使用力量,可是这次却失败了。” 那些人被他留住,却仅仅被留住了躯壳,人死了,身体却仍旧在这儿,他们借由时追的力量呈现出‘活着’的状态,但那仅仅是假象而已。而因为自己是一切的源头,时追无法亲自动手杀掉那些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活死人的村民,更别说无论是灾害还是意外,都无法让那些躯体停止行动。 “我已经没有当初的本事了,这座山也因为些许旧事被笼罩在结界之中,它已是神隐之地,无法被外人发现,里面的存在也无法踏出一步,而僧侣大人……”老者的声音低沉下来,“借由时空之力的共鸣,我最后一次使用了自己的力量将您召唤而来。” “恳请您代软弱的我将那些村民……” “超度吧。” “……什么?”夏油打断了时追的未竟之语,“你是说让我,超度?” 作者有话说: 试图写一些乱七八糟的温暖小故事,总之不是任何一个作品的副本啦! 总之某种意义上是让夏油彻彻底底认清自己并且坚定不移走下去的契机 但是,夏油:你说谁是僧侣,你说我要超度谁?你看我像是僧侣吗! 感谢在2022-11-23 23:33:08~2022-11-27 21:2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毛茸茸、深夜里的黑猫 20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山神与人类 超度,常为宗教用语,大部分时间都指代靠经文或使用某种仪式,来让亡魂脱离苦难、回归本源。 当然,这个‘宗教’其实并不包括盘星教。 盘星教主在认认真真听时追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甚至花费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拒绝对方。他不是什么善人、没有乐于助人的美德,更不会尊老爱幼从小就会扶着老奶奶过马路。夏油杰仅仅是个不自量力地许下宏愿、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正人君子的诅咒师而已——纵使那是咒术界的高层向他施加的污名,可夏油仍不否认自己的阵营并非为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苍老的山神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他,对方已经昔日的风姿,那只硕大的眼中也满是浑浊。这种因人类的信仰而获取神明的存在并非永恒不灭,如果失去了信仰的同时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力量,那他便只是比人类还要弱小的‘怪物’。可那蒙着一层阴翳的眼中却好似隐匿在群山之中的深湖,让与他对视的人也不由变得平静下来。 “……仅仅是这样,僧侣大人。”时追低头,“只是超度而已……我只想让他们的灵魂得以解脱。” “您是说?!” 起初夏油还不太明白所谓超度的意义,如今听到对方这样形容,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如果老者没有说谎的是,那他的言论所代表的含义是…… “那些人的灵魂?” “没错,”老者咧嘴,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就如您所想,那些人类的灵魂被困在了他们的躯体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努力拯救他们的生命会造成这种后果,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行走了数十年,无法到达灵魂的彼岸,也没办法成为生者。” “是我的错,我不该强行留下他们,哪怕是化为尘土……也要比现在的状况好上很多。” “请您救救他们吧。” 夏油沉默良久,随即才轻声地开口道:“请让我去见见那些人。” 他不是真正的僧侣,也不会诵读经文,更不会超度亡者,可他想要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些被困在躯壳之中的、绝望且悲哀的灵魂。 妖怪时追也好,山神时追也好,本质上都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物种,他对时间的流逝没有什么概念,在他眼中,日升月落是一瞬、花开花落仍旧是一瞬,他沉眠后再次苏醒,熟悉的人类可能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亡魂。可自从他铸下大错后,他便开始用人类的方式记录时间。 太阳初升和再次升起是一天、花朵盛开到树叶凋零是一季、四季轮转就是一年。他在群山的深处空出了用于记录的洞窟,那儿的石壁上刻满了山神留下的记号,一年、两年、三年。 截止到时追在意外发生后第一次见到人类,足足隔了四十六年零五天。 ……四十六年。 夏油站起身,他跟在时追身后,前方不远处便是那些村民的所在。老者步履蹒跚,他佝偻着背,身上尽显迟暮之气,却没有丝毫山神应有的风范,按照他的话来说,这里原本就远离外界,经由漫长的岁月之后,原本笼罩在外界残破的结界逐渐变得坚不可摧。山与树被隐没,村庄也不再是村庄,时追无法走出这座山,他自然不知道外界的人们将这儿称之为神隐之地。因为在传闻中,那里曾经有雷霆降落,将不敬神明的邪祟斩杀殆尽,那之后,那座山便再也无法被人所见,去往那里的人尽数消失,再也没有谁敢靠近半步。可传闻也仅仅是传闻,无人知晓那仅仅是下了许久的雨而已,也没人知道神明并未发怒,他拯救人类,却又不自觉将人类推入深渊。 “对人类来说,这简直是最为惨痛的刑罚。”时追声音低哑,“之前那孩子……哦,就是习惯坐在树下躲闲的小姑娘,她说自己害怕寂寞。人类的生命只有短短数十年,那么寂寞……也将是他们无法摆脱、也无法忍耐的滋味儿吧。” 数万个日日夜夜,那些被困于躯体内的灵魂是否也会在无尽的黑暗与寂寞中产生怨恨吗?时追想,那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做错了事,让那些人类变成了怪物,甚至让他们被迫品尝的寂寞的滋味。他知晓何为寂寞,所以才想让那些故人得以解脱,哪怕是会直面那些人的怨恨……也无关紧要。 然后时追将夏油带去了最终的目的地,他们居高临下地望向下方空地上坐落着的村庄,远远看去,只能见到那些破旧到几乎要与土地融为一体的房屋残骸四散分布。有零零散散的‘人’在四处游走。 他们枯槁瘦削,身上的衣物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化作破烂的布条,挂在如同枯枝的身躯上,毫无衣物的效用。那些‘人’有高有矮,似乎还有几个稚龄孩童,只不过是放眼望去,就让夏油甚至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什么末日丧尸类影片的拍摄现场。 “就是这里了。”时追下唇抖动,他站在原地,迟疑着甚至不敢靠近一步。那是他的痛苦之源,也是满载了愧疚与不安的所在,他无法去面对那些对他包含着信任的人类,纵使那些人类如今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 夏油猛地从高空跃下,蝠鲼腾空而起接住了咒灵操使,随即便悬停在低矮的空中。时追张大了嘴巴,他在看到蝠鲼的一瞬间才猛地察觉到,那种看到就会让身为妖物与山神的他都有些作呕的东西……怎么会是修行中的僧侣所能接触到的力量啊! 以为自己引狼入室的时追心中满是悔意,他跌跌撞撞地从高处跑向村落,因为身体衰弱,甚至没有力气躲避途中的障碍物。昔日的他虽然在人类眼中样貌丑陋,但也有强者的气度在,而如今他垂垂老矣,所能做的,也仅仅像是失败的追逐者一样疯狂地冲向他曾经想要守护的地方。 夏油并没有理会时追,他只是示意蝠鲼飞得低一点儿,再低一点儿。在距离地面不远的高度,他看到了那些行尸走肉的眼,那是镶嵌在干枯肉皮和眼眶中的两枚眼珠,像是缺了水的葡萄。可不知道为什么,夏油仿佛在这双黑洞洞的眼中窥见了属于人类的灵魂。 “僧侣大人……我,请不要伤害他们……” 时追的声音伴随着呛咳声打断了夏油的思绪,他颇为疑惑地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时追的眼中此刻却盛装了满满的惊恐,“求、求求你!” “……哈?” 完全跟刚才的态度不一样了山神大人! 下一刻,夏油先生的注意力分给了身下的坐骑几分,然后他恍然大悟。咒灵由人类对事物的恐惧或单纯的负面情绪生成,是至暗至恶之物,是诅咒,也是为人所不容的存在。纵使咒术师们都将诅咒视为武器并用于对抗诅咒,但要论起‘直观’,还是夏油的术式更能窥见咒术的本质。 也仅仅是诅咒的具现化而已,被人误以为是邪恶的力量也没什么不对。 “非常抱歉,我的确不是修行之人,更不会超度,”他从咒灵的背上跳了下来,“我仅仅响应了召唤的声音来到这里,所以一定有些‘什么’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他说话时的语速不疾不徐,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态度,“我听到了您讲述的故事,并且为此感到悲伤……所以我想要做些什么,最好是能够帮助到他们举动。” 夏油原本是不想施加援手的,他在为自己所构筑的前路中越走越远,也愈发觉得当初所谓的正论就是狗屁,哪怕他穿着法衣坐在云端,也没办法变成真正普度众生的佛陀。他仅仅是人,只不过是稍微强大点儿的人类,前行的途中会遇到各式各样暧昧未明的人和事,才愈发察觉这世界原本就不是黑白分明,所谓的绝对也是无稽之谈。 故而夏油选择了混沌的灰,他不去再想成为单纯的施救者,可在他与那具行尸黑洞洞的眼眶相对时,他仿佛看到了盛装在这躯壳中的耀眼灵魂。 那是如同五条悟的双眼那般瑰丽的魂魄,美到不可方物。 “……那要怎么办?”时追干巴巴地询问。 夏油不语,他仅仅是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破败的村庄、荒芜的空地、如同幽魂一样四处游荡的行尸,还有隐藏在那里面的漂亮灵魂。 那是四十六年前便应安息的人类,是忍耐了无尽的黑暗与寂寞的人类,是伤痕累累却仍旧存于此世的人类。 不知为何,夏油杰蓦地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口处升腾而上。他并非轻易被外物感动的类型,某种意义上,他是个悲观主义者,可平心而论,在他二十余年的人生中,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故事所触动。 他此刻就站在故事的起源地,身边站着一位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神明的山神,山神看起来像是个小老头儿,长得有点丑。 值得大书特书的经历,不是吗? 夏油这样想着,然后平直地伸出手臂。 “「咒灵操术」,即为吸收咒灵……不,您无需知晓咒灵是何物,总之,它是一种操控类的术式,而很不巧,我曾经试图将其作用于灵魂。” 伴随着术式的展开,那些被困于躯体内的灵魂肉眼可见地从躯壳中脱离,他们似乎仍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却被咒灵操使尽数化作掌中的圆球。 夏油在尚未知晓「虚」是何物时,曾经用咒灵操术来制服虚,甚至真的成功将其吞噬殆尽。只不过吞噬咒灵的力量被用于吞噬灵魂,所带来的后果着实让人恐惧,夏油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尝试过第二次,可如今,他决定再次对人类对灵魂使用咒灵操术。 当然,他不想吞噬人类的灵魂,只不过…… 术式一经发动即为不可逆,可夏油因时追所构筑的心象世界具现化幻境而领悟了自己的生得领域。 「诸相暨明」,即为令万事万物回归本源,倒是与无量空处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本质上却全然不同。夏油尚未使领域运转得圆润自如,不过却可以在此试探一二。 数十条灵魂被夏油从那些躯壳中抽出,他们此刻尽数化作了咒灵操使掌中的‘玉’,而下一刻,那些‘玉’在漫无边际的灰质空间重新散作了完整的灵魂,他们漂浮在半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灵魂是透明的、毫无杂质的,被洗去了一切尘埃与沉疴。 那是时追记忆中的面孔,再次相见,仿佛没有相隔漫长的岁月,也仿佛这数十年间未曾有过苦痛和悔恨。 “我……” “是山神大人啊。”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男男女女的脸上并没有怨恨,仅仅是带了即将解脱的释然和对山神大人的包容与敬爱,为首的老者曾经是最爱同山神玩耍的孩童,他微笑着,唇角上翘,“好久不见……不,我们一直与您生活在一起呢。” “请不要难过,我们从未怪罪过您,”他像是曾经那般走到山神的身边,“无论如何,一切的起因皆来源于您的善意与悲悯,我们感怀于心。” “我以为你们会怨恨……不,一定会有怨恨吧。” 那是四十六年,对人类来说,几乎就算是一生,一生被困在那具躯壳里,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仅仅像是行尸走肉那样来来回回,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枯槁的干尸。 “没有喔。”躲在老者身后的孩童探出了头,“因为山神大人也在呀,我们都在这儿,陪您看着山脉和飘过的白云,难道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啊,能够得到你们的陪伴,我也很幸福。” 灵魂们对站在一旁的夏油鞠躬后,便化作光点消散在这片困住了他们的土地上,而时追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方才像是回过神一般轻轻开口,道:“僧侣大人……不,请问要如何称呼呢?” “夏油,夏油杰。”咒灵操使鲜少用这种温和的语调来同陌生的存在交谈,“请您随意称呼就好。” “那么感谢您的帮助,夏油大人,我也该离去啦——”老者枯瘦的身体也从双足开始寸寸崩裂,“我的夙愿已经达成……也许在多年之后,这里又会有新的山神,也会出现新的人类。” “那将是另一段缘之所在啦。” 夏油沉默不语,他安静地注视着山神的消失,风静云止,枯枝也跟着呜咽出声,仿佛这座山上的一切都在为他的离去而悲鸣。他缓缓蹲下了身体,然后从地上拾起一截枝条虬结的枯木。 那是逝去的时追的本体,尖端盘旋向上的螺纹诉说着他经历过的诸多岁月。 “我们走吧。” 夏油说。 作者有话说: 虽然咒灵操术没必要再用领域锦上添花但我还是搞了,咒术师本身也在利用诅咒来对抗诅咒,那身为诅咒化身的咒灵不是更贴近于咒术的本源吗xxx(其实只是为了超度(喂 夏油啊,你因那些人被困于躯体内四十余年心生悲悯,可不知道某个位面,你的小伙伴不出意外要被关进猫猫笼一千年呢 妖怪与人类之间未必是负面情绪,村民也未必永远是反派角色啦,他们当然曾经怨恨,但只要想到过去跟山神大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所谓的怨恨久消失不见了 所以说,五条悟快越狱啦! 感谢在2022-11-27 21:26:01~2022-11-28 23:0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夏人 40瓶;深夜里的黑猫、荒木枯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僧侣大人 夏油杰拾起时追消散之后留下的遗蜕,那是一根几乎有他小臂长的粗枝,周围可见螺旋向上攀附的细小根须,虽然是树状的物件,但触感就像是温润的玉,放在掌心也有一种沉甸甸的实感。 它属于为了人类甘愿失去力量、甘愿赴死的山神,那是值得任何人尊敬的神明,就连夏油也无法免俗。 大抵是一直以来的经历构筑了‘夏油杰’这一存在,明明生下他、养育他的父母是普通人,明明最开始,他也仅仅是茫然无措的孩童而已,但不自觉的,因强大的力量和个体经历作祟,他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划分在咒术师的行列中,从那一刻起,他与普通人之间便产生了明显的界限,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多出一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高傲感。 那种心态是不对的,夏油意识到这点时这样告诉自己。他应谦卑地面对这个世界,不该因为超出常规的力量而心生傲慢,空座町的黑崎君倒是比他要洒脱得多,那家伙明明拯救过三界、甚至打败过蓝染,但转过头来,却仍旧愿意成为这芸芸众生中一员。 每天上班、下班,和自己的友人谈天说笑,死神也好、灭却师也好,都仅仅是覆盖在个体之上的某一身份而已,抛去这些身份,他仍旧可以让自己整个人放松下来去享受日常生活中的诸多琐事。比起那位黑崎一护君,夏油反倒是显得有些割裂。 “思虑过多反倒不妙啊,”玉藻前悄悄出现,它甩了甩尾巴,打在夏油的脑门儿上,在正中间留下了一条红印,“要离开这里吗?” “……再等等。” 夏油收回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径自向村庄的深处行去。村子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近乎废墟的存在,但在某些地方依稀可以窥见和过往有关的痕迹,房屋倒塌了大半部分,却仍有几栋保存得相对完好。夏油在应该是属于卧房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雕,虽然因岁月侵袭而变得满是斑驳,但也依稀可见位于正中的眼部轮廓,大抵是哪位虔诚的信徒闲时雕出的山神塑像,哪怕历经数十载,依稀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能够被铭记着,是很幸福的事情吧。”夏油也将木雕收了起来,“……是山神大人啊。” “盘星教主也不遑多让哦。”玉藻前不由调侃道,“人气超高呢。” 它对所谓的善意感想平平,也对所谓山神没什么敬畏之心,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不一样的。” 夏油并未多言,他只是随口一说,便已经做好了离开村子的准备。 按照时追的说法,整座山所包含的范围内都是所谓的神隐之地,身为升格至山神的山间精灵,时追无法离开自己管辖的范围也是情理之中,可多年下来,这里居然从未有过外人,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无论如何,都需要将‘探查’作为首要目标,只有掌握足够的情报,才能对这个看似是异世界的地方产生更多了解。不过啊……夏油一边跃上玉藻前的背部,一边不着边际地思考者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如果是悟的话,恐怕也无需探查,六眼能够第一时间解析相关的情报,并且在大脑内加以整合,然后……那家伙大概会直接使用咒术,把所谓的结界或者山林轰成一片废墟吧。 这样想着,他眼底不由多出了一抹极为真实的笑意,唇角逸出了笑纹,带得胸腔也微微震动起来。玉藻前腾空而起,它决定不去思考夏油君为什么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笑出声,完全就是状况未明吧! 他们准备顺着一个方向探查,如果能够直接走出所谓的‘结界范围内’就再好不过,夏油杰此刻颇有些雷厉风行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要听山神讲故事吗?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哪怕尚未过去一日……他就已经开始想念自己那位拥有瑰丽双眸的爱人了。 * “阿……嚏!” 事先声明,六眼神子的身体很健康、非常健康,除却偶尔会因为甜食摄入不足而显得萎靡不振外,他很少生病,更别说是因为着凉而引发的轻症感冒了。因鼻腔发痒而突然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时,五条悟正站在咒术高专的演练场上,站在他对面的是七海与灰原,真希、胖达、狗卷及忧太四人站在一旁,位于观众特等席。 五条悟在训练的时候从不手软,无论是使用长兵器,又或者赤手空拳,他都会让学生与后辈生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不过能够在这种压迫感下萌生对抗的意志,对‘战意’的训练也极有效用,后辈们也因此受益颇深。 前一刻还在肆意张扬得让所有人尽管一起上的五条悟下一秒就被惊天动地的巨大喷嚏吓到不由后退了一步,七海安静地理了理有些歪掉的眼镜,开口道:“意料之中的场景呢。” “欸??”灰原略显疑惑地偏头询问道,“怎么?” “应该是夏油先生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又说了什么。”七海如今已经练就了面无表情精准吐槽的本领,说起爆炸性的发言时也仍旧面不改色,“感情真好啊,他们两个。” 是模范情侣呢! 急匆匆赶回来的猪野琢真摸出了一袋薯片,闻言不由爆笑出声。 大概是所谓的传统,咒术高专内部总有奇奇怪怪的个人崇拜,比如灰原雄把夏油杰当成偶像、猪野将七海视为追逐的目标,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前辈与后辈之间的传承。 盘星教主突然失踪这种事完全没办法隐瞒,咒术界常年将夏油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突然失去了踪影这一重大消息,在他们看来,五条悟突然发疯向高层发难,就是因为在挚友身上发生了连六眼都无力回天的意外。 五条悟任由这些人去说,他的动作颇为雷厉风行,初步目标嘛……君临咒术界,如何? 就算是隔着时间与空间的阻碍,他们两人能够能够并肩前行,五条悟用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如今的咒术界,虽然仍旧有负隅顽抗的势力,但整体来说,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目标。 剩下百分之二十,徐徐图之嘛。 发生于近日的诸多动荡并未影响到东京咒术高专之内的氛围,大家仍旧按部就班地前行,而身为暂代负责人的千叶也决定将菜菜子和美美子送到咒术高专内就读。 “接下来盘星教也要进入戒备状态,而他们两个是夏油大人的软肋,我需要保证她们的绝对安全。”千叶找过来的时候这样解释道,“而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呆在最强咒术师身边才是最优选。” “……这倒是也没错,不过你们还真敢这样做啊,”五条悟闻言摸了摸下巴,“不怕我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人质吗?你不会真以为我跟杰两个人会因为所谓的感情而毫不顾忌大义吧。” “您二位的大义向来都在一处,”千叶也只是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颇为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为下属,我等也只需要予以支持,其他暂且不便考虑。” “请替我向忧太和真希问好。” 虽然只在盘星教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仍旧收获了来自盘星教众们的友谊。 故而,插班生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式成为了咒术高专的一员,夜蛾校长仍旧是老样子,在给两个女孩子进行测试的时候一脸凶神恶煞地询问她们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两个女孩子倒是飞快地进行了回应——为了协助夏油大人、为了跟他一起迎接他们的理想国,也为了活下去。 仅仅是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夜蛾:……夏油那小子,可恶! 插曲也仅仅是插曲,在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夏油的两位养女也在咒术高专安顿了下来,这届高专大概是有史以来学生最多的一年,菜菜子和美美子很喜欢跟胖达相处,因为她们觉得熊猫先生抱起来软软的,很有安全感。 莫名其妙老父亲附体的五条悟:……咒骸应该不会谈恋爱吧,这两个女孩子也不可能是人外控吧,如果等杰回来发现养女们突然就少女心萌动,那家伙一定会挫败到哭泣出声的。 ……想太多啊,五条君。 两个女孩子由真希带去女生宿舍,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都是单人间,她们两个选择了相连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在拥有了那间小小的屋子之后,她们居然有了一种自己终于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错觉。之前她们两个一直住在公寓里,夏油给她们单独开辟了可供居住的空间,除却住校以外,姐妹两个其实一直都在夏油的庇护之下生活。 不仅是盘星教主,盘星教的任何一个人都将菜菜子和美美子视为珍宝,咒术界的幼崽都是需要被守护的存在,这已经是大家都早已达成的共识。而如今,她们远离了熟悉的长者们,来到了另一处所在,却蓦然有了一种‘啊……我们之后终于无需站在夏油大人身后’ 的感觉。 “等到休假时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平日里稍显冷淡的禅院真希这会儿也不由放轻了语调,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年纪比她要稍小一点,平日里的打扮也是颇为减龄的jk风,让人不由自主就生出了面对后辈时的微妙的怜惜感,“需要添置生活用品和需要的文具与书籍,还有……高专的制服仅有大致的版型,除此之外,可以自行设计细节,有时间要报上相应的尺码和想法,大概两个工作日内就能拿到手了。” “好快!”菜菜子惊呼。 “因为现在是五条家与盘星教合作的服装工厂来承接制作,”禅院真希面无表情,“资金到位,效率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万恶的有钱人。 禅院真希至今不想提及在咒术高专流传甚广的旧闻——传说当年夏油杰入学时,和五条悟到关系并不是很好,夏油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乖巧的优等生,但隔三差五跟五条悟吵到直接动手的做派也完全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出乎别人意料的是,在挑选高□□服的时候,两个人却像是约好了一样选择了同款的制服,区别只在于校服裤子的样式而已。 所以那两个家伙在学生时代就已经搞在一起了吧,禅院真希无不恶意地想。 “嗨嗨——那么为了庆祝新同学的加入,我们下午去吃和牛吧!”五条悟在姐妹两人换上了全新的制服后,双手合十兴冲冲地开口道,“我有永久打折的VIP卡哦!” “烤肉、烤肉!”胖达兴冲冲地举起双手,“突然这么大方,是为了躲避夏油的制裁吧!” 禅院真希忍笑,她决定暂时不去嘲笑自己那为人师表并且跟恋人两地分居的可怜老师。 大家最终仍旧浩浩荡荡跑去了和牛店,有钱的五条老师大手一挥订下了大型包间,一群人围绕着超级宽大的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烤肉,乙骨忧太乖巧地坐在一旁,他把面前的肉品推到了双胞胎面前,而真希翻了个白眼,跑出去又点了两盘。一时间喧嚣声入耳,五条悟嚷嚷着要喝冰镇果汁,然后被胖达嘲笑你果然没办法喝酒啊五条,于是下一刻,他被老师敲了脑袋,吵吵嚷嚷、热气腾腾,这就是所谓的‘人世’了。 家入硝子并未前来一同聚餐,难得拥有一天的假期,她在之前就跟歌姬学姐约好了一同外出。最近的咒术界乱成一团,五条悟骤然发难,让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们和守旧派的咒术师都颇为不满,庵歌姬表面上是在乐岩寺校长手下工作,自然而然地被归到守旧派的下属势力——这并非是她个人的意愿,大多都只算是咒术界约定俗成的规则。不过歌姬虽然讨厌五条悟,却不觉得他和夏油杰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离经叛道,总而言之,她的真实立场是中立且偏向五条悟,与所谓传统派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昔日的学姐与学妹如今也极少有机会外出,难得空闲,她们都换上了自己的常服,手挽着手跑去商业街扫荡。硬要说的话,大家其实都没有要购买的必需品,只不过在享受偶尔的闲暇时间而已。 硝子与歌姬都是十分通透的类型,她们在私人场合向来都不会过多谈论和咒术界现状有关的话题,最近京都校那边也算事务繁忙,歌姬的眼底也能看出淡淡的青黑,神色中难免带出了几分疲惫。 两个女孩子花了整个下午四处闲逛,手里的纸提袋中也装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她们在感觉到疲惫之后选择了坐落在商业街尽头的咖啡厅,硝子点了一杯浓缩咖啡,让歌姬叹为观止。 “……请静静等待吧,前辈。” 在庵歌姬离开之前,硝子蓦地开口道,“不会很久了。” 庵歌姬脚步微顿,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急匆匆离去,只剩下硝子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的卡座上,一手托腮,表情游离地望向已经铺满了火烧云的天空。 ……已经是傍晚了啊,她这样想。 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家入硝子注视着自己的同期们并肩向前,而身为难得一见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向来都不被允许将自身置入危险之中。人们都说啊,家入硝子,你是咒术界最为珍贵的宝物,需要坐镇后方,成为战斗人员的后盾,于是她从接触咒术界开始就一直坐在医务室,就连跑去天台看星星的时候也要随时提防着电话铃声响起。 家入硝子有一段时间是会心生恐惧的,她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她面前流逝却无能为力,就像是那时的夏油总在纠结祓除咒灵有没有意义,硝子也在思考救人究竟有没有什么意义,她不是所谓的强者,更没有救济一切的胸怀,只不过是救助每一个在她眼前的伤者而已,饶是如此,她也免不了直面无数生命的逝去,那种滋味不算好受,让她一度怀疑所谓的反转术式究竟是不是所谓‘必要’的存在。 让她心情豁然开朗的契机还是夏油的选择,谁都没有猜到特级咒术师、盘星教的教主夏油杰会跑去读普通人眼中的医科大学,夏油在私下里与硝子交谈时,说他仅仅想要感受生命的重量,后来学业因为诸多琐事而不了了之,那时的硝子就跑去找夏油聊天,他们一人一支烟,就坐在高处有一下没一下地闲谈。硝子说夏油啊,现在的你感受到生命的重量了吗? 那是夏油第一次在硝子面前露出如此柔软的表情,盘星教主在听到硝子这句问话后,蓦地弯唇笑开,他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仍旧在燃烧着的香烟,然后倾身凑近。 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臂揽住了硝子,两个人本质上都是相当冷淡的类型,难得靠得如此之近,甚至已经超出了自己设定的安全社交距离。可那时他们就呆在那儿,然后交换了一个拥抱,无关爱意也无关私情,仅仅是同伴之间的安慰和告解。 “我找到了啊硝子。”夏油那时轻声在反转术式的拥有者耳边开口说道,“生命的重量就在此处。” 那之后,他们仍旧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前行,在夏油寻找到自己的目标后,家入硝子也不再去考虑所谓人性和生死,生命的重量原本就是不可具现化的存在,时至今日,也仅仅是拯救眼前的一切,然后成为同伴们坚实的后盾,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没有多加思索的必要。 现在的夏油应当做什么呢?硝子喝光了最后一点咖啡,然后提着手提袋起身结账,她如今也算是颇为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可此时此刻却如同当初入学的自己一般、那时的她仍旧怀揣着无限的希望,还没有厚重的黑眼圈,偶尔会满是笑意地看着两个同期打打闹闹,随即双手卷起喇叭抵在唇边大喊:再不去吃午饭就没有煎牛排了哦,快一点啊,五条、夏油。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家脸上的疲惫之色越来越多、身躯上肩负着的东西也越来越沉重,甚至没有办法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露出真心的笑颜。 她步履轻盈地背着手向前行走,看起来像是还未成年的小孩子。 笑一笑吧,硝子这样想。 总会好的……一切都在变好,五条和夏油正在战斗,与此同时,她也应该坚守自己的战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未必没有话语权,她的特殊性就代表着那些人无法无视她的存在。 总归是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就毫无顾忌地去救吧。 然而,在同期们要么在吃和牛要么在吃新式糕点的时候,可怜的盘星教主却坐在刚刚被拂掉了灰尘的石块上,认认真真地烤制架在火堆上的兔腿,这是他在五分钟之前的战利品,那只傻兔子撞到他脚下,是很戏剧性的发展。 于是来到此界还没有进食的饥饿版盘星教主就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当日的晚饭。这里虽然被称之为所谓的‘神隐之地’,但山中的生态环境完全可以自称一派,夏油尚未走到边界,倒是暂时无法去推测时追口中的‘结界’究竟能不能阻拦飞禽走兽。 兔子很好吃,他甚至给玉藻前留了一条后腿,对方虽然不是真正的狐狸,但吃起这些东西却毫不客气,吃光之后还打了一个十分满足的饱嗝。 “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玉藻前抬头瞧了瞧,“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一切做好了准备吗?” “无需准备,我又不会因此心生退意。”夏油颇为好笑地消灭了一整只烤兔子,感谢丑宝,也感谢他自己的未雨绸缪,他甚至在丑宝的收纳空间里装了一整套的餐具和调料。 丑宝:嘿嘿,妈妈,妈妈! 夏油面无表情地把正在邀功的丑宝按了回去,他熄灭了火推,又将食物的残骸尽数掩埋在土地下。如果靠特级咒灵飞行的话,甚至不需要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够走到山脉的边界,不过夏油还是选择在山林里睡了一觉,清晨就在一旁的溪水中洗漱,倒是难得有几分野趣。 再次感谢丑宝,他甚至还带了牙刷和牙膏耶! 衣物稍稍有些脏乱,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当夏油站在结界边缘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他仰头望去,只见流光溢彩的结界若隐若现,咒灵操使在此刻毫无意义地发出语气词用于感叹,而见多识广的玉藻前倒是开了口:“是天然形成的结界……好惨啊,那位山神大人。” 笼罩在群山周围让人们无法发现此处的结界居然是天然形成,没有所谓的阴谋更没有刻意。 这即为自然的伟力,哪怕是由信仰构筑的神明也无法抗衡。 夏油尝试着将自己手掌放在结界之上,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有被其排斥,用玉藻前的话来说,你是异界来客,没有受过群山的恩惠,也不是山神的信徒,结界无法阻挡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而只要一步跨过这道结界,夏油杰就将面对一个对他来说全然未知的新奇世界。 “惧怕么?” “怎么可能。” 虽然盘星教主受众人敬仰,他立于高台之上,背负着特级咒术师的名号,但本质上,他也不过是未至三十代的年轻人而已。年轻人的迷茫和忐忑也是无需被质疑的存在,无论如何,他无需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所谓的冷静和镇定,更无需强迫将这世界负于己身。 就如同现在,他难得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他转头望向被结界隐没的群山,由直面了出现在面前的一片荒芜景象,也不由感叹出声,道:“……这是什么异世界类轻小说的剧情发展吗?” “……哈?”玉藻前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 “是在说夏油大人完全不像是轻小说里会出现的主要角色,”突然跑出来的、穿着血色和服的撑伞女人颇为兴味地在夏油身边转了个圈儿,“如果是他这种性格的男主角,销量会爆死的。” “……你可以住口了,”夏油无奈地叹气,“去探路吧,奈绪。” 奈绪是他十九岁那年收服的咒灵,仍旧是偏向于假想怨灵的存在,拥有自主的思考能力,性情比较恶劣——或者说恶趣味过头了。 这家伙很喜欢人类世界的事物,最近沉迷于各式各样的异世界穿越小说,很乐意在网络世界畅游。 比起极恶的咒灵,奈绪更像是极恶宅女,因为这类特性,夏油不常放她出来,这家伙反倒是因为如今夏油开启了异世界副本,迫不及待地跑出来透风了。 “我看起来跟轻小说的适配度很高吗?”盘星教主低声吐槽,只不过现在没有男朋友在一旁大声嚷嚷着杰你明明是我的男主角,想到这点,也不由有些寂寞了。 “露出奇怪的表情了哦?”玉藻前甩了甩尾巴。 “没有谈过恋爱的家伙没资格多加评判。” 夏油杰终于露出了身为现充的可恶表情,把狐狸气到直冲着他甩尾巴用于控诉。不消片刻,互相拌嘴的一人一咒灵就迎回了前去探路的奈绪。女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一举一动仍旧优雅随性,她的皮肤苍白到像是纸张,只有双唇殷红如血。恶趣味的家伙凑了过来,咒灵是无需呼吸的,夏油也只觉得有一阵冰凉的气息打在脸上,让他不由皱了皱眉。 “是类似古时的场景,前方不远有一座城镇,看起来还比较富足,不过整体来说过于简陋……嗯,完全不是穿越的适配点呢,要去看一看吗?” “……无聊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奈绪。” 夏油任由狐狸趴在了肩上,他们下一处目的地就是前方的城镇,只要有人,就会获取相应的情报,夏油对如何与各式各样的人相处无师自通,他可是某种意义上的社交达人。 “是神棍。”玉藻前斩钉截铁,然后它被盘星教主敲头了。 诚然,奈绪口说所说的城镇还算规整,但也仅仅是相较而言。如果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里无疑过于落后,来往的行人个子都不算太高,身型也多偏于瘦削。城镇不算繁华,但也算比较热闹,那些居民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夏油时,不由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他们可从未见过衣着如此华丽、气质如此高贵的修行者,难道在这座小城里,他们也能见到从贵族属地前来的僧侣吗? 夏油:……虽然碍于时代背景,自己这身行头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过真的不是因为五条悟准备的袈裟做工太好的缘故吗? 好有钱啊悟! 夏油杰再次被男朋友的豪气吓到,然后他顶着镇子里居民们的注视泰然自若地开始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古时的空气比之现代更为清新,这里也未见咒力,极大可能是并无咒灵存在的世界。夏油对此适应良好,甚至还颇为享受如今的清净感,他早已习惯了众人瞩目,旁人的目光对他来说不会造成一丝一毫影响。 直至他从树荫下的摊位上拾起一张面具,那是被做成了狐狸形状的粗糙面具,做工当然不算太好,仅仅是初具其形而已。摊主的视线扫过昏昏欲睡的狐狸,掩下了惊诧的表情,换上了得遇贵客的欣喜感:“僧侣大人,您要购买这张面具吗?” “我……” 夏油的声音被突然传来的哭喊声打断,有身着短衫的老妇人直直地冲上来,她怀中抱着婴儿的襁褓,就这样跪在夏油面前。她迭声地哭泣着,像是濒临绝望之人的悲鸣:“您是否为远道而来的僧侣大人?求您退治邪魔,救救我的孩子!” “……哈?” 盘星教主再次目瞪口呆。 所以说他看起来真像是修行有成的和尚吗?真的很像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tip:丑宝喊妈妈,万能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调料锅具还有洗漱用品,你猜游云委屈吗? 僧侣大人你好僧侣大人再见 硝子和夏油与五条都没有爱意,她是两个最强永远的后盾 夏油,出家吧 感谢在2022-11-28 23:01:51~2022-11-30 21:1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条撑着不死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卫星灵 3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吃掉吧! 平心而论,盘星教主在涉及到自己业务时,是相当有诚信的类型。如果求助者的苦恼跟虚有关,那他就会给对方推荐黑崎一护;如果是跟妖怪有关的问题,那就将事情交给夏目贵志或名取周一;如果是非超自然事件,那么请拨通警署电话,如此,皆大欢喜。 咒灵操使做不了僧侣能做的活儿,超度亡魂也只能使用将其回归本真的术式,可如今,他与这位突然冲出来的、蓬头垢面的女人对视片刻,便十分坦然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您真是坏心眼儿,”那女人看不到奈绪,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闷不吭声地给夏油带路,红衣咒灵在夏油身边飘来飘去,声音甜腻得像是甜度超标的蜜糖,“又在欺骗可怜人了吗?” “只是根据现状做出的判断而已,”夏油目不斜视,他并未发出声音,仅仅是靠着咒灵操使与咒灵之间的联系在交流,“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各取所需哦,奈绪。” 他刚刚还以为求助者是位悲苦的老妇人,可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对方的身形并不佝偻,看起来不显老态,虽然面颊上沾染了污渍、发鬓散乱,但也能看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细腻,无论如何都像是个年轻人。 “总之大家都有所隐瞒,只能看谁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更真诚一点。”他望着那女人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也许是对方知晓我对这里一无所知,所以才赶过来送情报哦——” “好假的表情!”奈绪猛地窜到前方带路的女人身边,探过头去看她臂弯中的孩童,可惜那孩子被襁褓遮得严严实实,也只能看到半张圆润的脸蛋儿而已。 他们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停下,女人把夏油带去宽敞的和室中,放眼望去,周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大概是长久没人居住,虽然各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味道。 女人只抱着熟睡的孩童,在夏油温和的眼神下讲述了一个老旧乃至有些俗套的故事。 她说自己就住在镇子里,丈夫死于一年前的冬日狩猎,而这孩子是她的遗腹子。 “我想着,仅仅是为了养大这个孩子,也要努力活下去,可现在这个世道,我一个带着新生孩童的女子又能怎么办呢?”她垂目低泣,“幸好,城主夫人在外出游玩时见我过于可怜,就让我在身边侍奉,我有了钱财,自然也养得起孩子了。” 她说见那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比发生了什么好事都要开心。可意外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夜里她睡了个好觉,醒来后去看望孩子,却发现原本健全的孩童少了一只左眼。 守卫先生说晚上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那孩子的脸上、身上乃至襁褓之上都没有残留的血渍,如果是被人硬生生挖了眼睛,恐怕孩童因疼痛产生的啼哭声就能把人惊醒,而现实则是那孩子安安静静从黑夜睡到了清晨,除却少了一只眼,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有人说,那应当是妖鬼作祟,”女人的眼中显露出极为明显的惊恐,“如果不是这样,那孩子怎么会……” “唔。” 夏油稍稍掀起襁褓的一角,那孩子长得白皙圆润,仍旧在女人臂弯中睡得香甜,哪怕有人在旁边说话也没有被惊醒,看起来是极为乖巧的模样。不过正如那女人所说,孩子的左眼眼皮有着薄薄的塌陷,那下方自然是一片漆黑的空洞,想必眼球已经不知所踪了。 “我很害怕,僧侣大人。”女人深深地一揖,“请您救救这孩子吧,他才刚刚满一岁,不应是如今这种模样。” “唔。” 听完故事之后,夏油杰倒是感想平平,他的视线从熟睡的孩童转到了女人身上,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总之……在请求我的帮助之前,能否请您将实话和盘托出呢?” 城主夫妇哪怕是善心,又怎能费尽心思将一介侍女的后代养育成如此健康的模样?而且包裹孩童使用布料十分柔软、更别说女人还提到过有守卫在外面照看——侍女的孩子需要守卫专门保护吗?当然不会。 果然。 女人在下一刻便低泣出声,她终于不再继续试探,而是轻声讲出了真相。 她称呼自己为若叶,从未成过亲,是在城主夫人身侧侍奉的侍女。而那孩子也不是他的亲子,而是城主与城主夫人的第二个儿子。 “小少爷才一岁,就要经受这样的痛苦吗?”她爱怜地理了理那孩童的襁褓,“夫人现在每天都止不住哭泣,她恳求城主大人找出凶手,哪怕不能报仇也无关紧要,她只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种模样。” “可城主大人应承下来后却再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若叶轻声开口道,“如果不是这孩子的兄长在暗处探查,恐怕也不会发现小少爷变成这个样子,可能与他的亲生父亲有关。” “……也许不是‘可能’吧,”夏油蓦地叹息出声,道,“那里是城主府吗?”他所指的方位透过半掩的窗就能看到,那是整座城镇中最为豪华的建筑,自然应该属于地位最高的人。 “是这样。”若叶低声回应道。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若叶想。城主大人于半月前外出,至今仍未归来,在这半个月中,刚满十岁的城主少爷和若叶乔装打扮成平民,四处行走,只为寻找云游的僧侣和可以斩杀妖鬼的武士,他们遇到了一些骗子,但也见过有真本事的人,那是一位高大的武士,他说也许这孩子的眼睛是被拿去与鬼神做了交易,他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他们可以寻找到能够消灭鬼神的强者。而当若叶在看到夏油杰那一刻,她就想,这就是能够解决问题的大人了,那种感觉毫无缘由,硬要说的话,也只能直觉可以形容了。 “鬼神?” 如果涉及到‘神’这一领域,那事件的确十分棘手,可若是‘鬼神’,也许事情比夏油想象得还要简单。他能够察觉到那孩子眼眶周围有着十分微妙的气息,而与之对应的,城主府几乎被那种气息尽数笼罩。那并非单纯的咒力与诅咒,更像是掺杂着其他什么东西,让人感觉有些作呕。 哪怕是没有咒灵,人类仍旧要在危机与未知的包裹中挣扎吗?倒是有些讽刺了。 “城主大人不在吗?” “是的,似乎是哪里要开战,他需要去寻求盟友,”那孩子似乎要转为清醒,若叶一边熟练地照看着孩童,一边回答夏油的问题,“不过城主府中还有忠于他的武士大人,我们每天进进出出寻找能够拯救小少爷的办法,也只能靠大少爷的掩护,有好几次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您要去探查一番吗?我可以想办法转移守卫的注意力。” “不,我寻找另外的办法,”夏油笑眯眯地凑过去摸了摸那孩子的发顶,“您请稍安勿躁,等到一切都被探查清楚时,我会想办法与您联系的。” 若叶怀抱着孩童,再次起身时又给夏油行了一礼,她的眼眶通红,但看起来状况还算不错。而夏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不由感慨出声,道:“……信任啊,还真是奇怪的东西。” “是在指莫名其妙就被依靠了这点吗?”玉藻前语带笑意地调侃,“被赋予了很沉重的责任呢。” 对于被第一次见面的人信任这点,就连夏油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现在了哪里,不过如今看来,也不算是坏事吧。 “各取所需而已,不过‘鬼神’吗?稍稍有些感兴趣了。” 抛去身为咒术师这一身份,夏油杰其实是个想当喜欢新奇事物的年轻人,从若叶的口中可以得知,所谓的鬼神可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神明。用器官作为交易吗?听起来像是什么书本中才会有的邪恶生物呢。 他坐在狐狸的背上升至高空,那种诡异气息最浓厚的地方就在城主府,如今城主不在城中,正是适合探查的好时机,他飞到了城主府的正上方,直升到人类的肉眼难以察觉到程度,这才开口道:“干活了,无魇先生。” ……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夏油皱眉,而无魇则像是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一样,懒洋洋地钻了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又要干什么啊,夏油。” “只是想窥见真实而已,”夏油笑眯眯地指了指正下方,“所以说,劳烦你啦,前辈。” 总有那么几只咒灵让夏油杰不由自主地在与其交流时用上对待同类的态度,咒灵这种东西是恶意和诅咒的集合体,但它们脱胎于人类,硬要算起来,也不过是人类自己的‘恶’而已。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混乱无序的世界……倒算是所谓本真的模样了。 无论如何都很糟糕。 无魇听从命令俯冲而下,它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变成了流质且没有固定形状的物质,下一刻却猛地膨胀,将整座城主府都笼罩进去。每次见到无魇,夏油杰都不由回想起当年那场战斗,被迫直面自己完全不想经历的事情可不算值得怀念的经历。 “城主府的地下有奇怪的东西哦,”片刻后,无魇再次归来,它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把自己整只咒灵都变成了夏油的围巾缠绕在颈间,“你可以试着尝尝看,会很好吃吧。” “……哈?!” 作者有话说: 是新版动画多罗罗的设定啦!丸子哥我的爱嘿嘿嘿 不过他可能仅仅是个背景板 夏油不要乱吃东西会坏肚子 ps:我已经颓掉了,别说万更,脑子都是废的了 最近政策调整,总之大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戴N95出行,不管怎么样,最大限度保护自己总没错 其实我还在医院连轴转,真的没有做其他事的精力,好累啊可恶 夏油,或许是一款鬼神收集机器 感谢在2022-11-30 21:14:33~2022-12-04 19:2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柳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柳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 50瓶;毛茸茸 20瓶;qzuser 10瓶;五夏 5瓶;月蝶 4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收集专家夏油君 “东西不要乱吃,会吃坏的。”夏油一本正经地伸手捏了捏狐狸耳朵,“居心不良哦,无魇先生。” “是是是——”缠绕在咒灵操使脖颈间的咒灵围巾扭来扭去,“吃错东西死掉就更好了,我们会得到自由吧。” “想什么呢,”夏油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就算死掉,我也会让你们跟我共赴黄泉哦。” “好可怕!”无魇浮夸地喊出声,整只咒灵在咒灵操使的脖子上蹦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油!” 平时插科打诨也好,胡言乱语也好,但在这件事上,他可没想着说谎。如果他逝去,也许会跟那位前辈一样,将所有的咒灵都毁掉吧,不然那些无主的咒灵会让整个日本都陷入混乱——这种说法毫不夸张。 而城主夫人和她的长子就安静地在卧房等候,若叶在照看着刚醒来不久的孩童。气氛有些沉郁,但城主夫人却仍旧怀揣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他们都在等,等待着夏油杰传来的消息。 夫人仍在垂泪,她那刚满十岁的长子走上前去低声安慰自己的母亲,就是他发现了父亲可能暗地里跟什么可怕的存在做了交易,而他的弟弟,就是交易中的牺牲品。 “夫人!” 若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诸事明朗\',夫人与长子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若叶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左顾右盼之后发现并没有人关注到这边,才轻舒一口气回到屋内。 “呀,中午好。” “……!” 若叶拍了拍胸口,在察觉到来人是之前求助过的年轻僧侣时,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之色——能够在城主府中所有侍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意味着对方确实很有本事吗? 城主夫人亦然,她起初因为有人擅自闯入自己的领地而心生怒意,但经由若叶解释后,她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希冀,拥有这种本领的人,一定有能力解决发生在幼子身上的意外吧。 反倒是刚满十岁的城主长子、名为太郎丸的孩童看起来将信将疑,不过城主即将归来,他们想要再次探查的话,短期内就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 “……这样吗?”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听闻城主府中藏有怪物的时候,太郎丸拧眉开口,他的声音尚且带着孩童的清脆,但言语间却如同成人,听起来极为稳重,“如果是鬼神……我听过那些平民口中的旧谈,他们说地狱堂供奉着可以与人类做交易的鬼神,只要付出让它们满意的代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父亲大人他……我想,大概也用弟弟的眼睛换了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太郎丸攥紧了双拳,“之前说过要与其他势力开战,可父亲大人手中粮草和武器原本就不够,近些年领地干旱,虽然说生产出的粮食足够日常生活,但如果打仗的话……” “可是父亲大人突然就决定去与同盟商议行军的事情了,离开之前,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似乎是得到了解决的办法。” “……然后你弟弟的眼睛就不见了,对吗?” 城主夫人与太郎丸对视,随即心中都泛起了些许凉意——难道真是城主拿着自己亲子的器官去找鬼神换了什么吗? 夏油杰轻车熟路,在别人家中也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隐蔽入口,甚至还十分靠谱地布下了[帐],城主府内的人毫无所觉,一切都一如往常。 不出所料,城主在地下开辟了巨大的空间,一面的石壁上刻着面目狰狞的雕像,而那些诡异气息的源头,就是察觉到有外人进入这里而从雕像中爬出来的异兽。 夏油一直觉得除却某些高级咒灵,大部分咒灵都算不得好看,但面前这只不知道该称其为怪物还是鬼神的玩意儿看起来比咒灵还要恶心,它拥有几乎要将半个地下室填满的硕大身躯,身上与额头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身上的肥肉和流动的黑色液体状物质黏黏糊糊,靠近还会问到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它见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嚎叫声几乎要将地下的空间震碎。 但夏油提前用咒灵加固了附近的建筑——对方是人类对于地震的恐惧生成的咒灵,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能手。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夏油喃喃道,“完全就是黑暗料理的地步了吧。” “你手中的咒灵也不乏某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每次吞下咒灵玉的时候也没有迟疑吧。”玉藻前翻了个白眼。 “说是这么说……” 夏油觉得自己十分抗拒,他原本就不喜欢咒灵玉的味道,甚至因为那玩意儿搞得差点厌世。虽然咒灵操使的术式就是这样,但这家伙又不是咒灵,就算吞下去…… “我觉得会很好吃!”无魇兴冲冲地回应,“试试嘛,别忘了你现在需要积攒实力!” 想到了如今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羂索还有咒术界那些一个比一个讨人厌的老家伙,夏油咬咬牙,面露狰狞之色地从丑宝口中缓缓抽出游云:“我知道了。” 丑宝兴冲冲仰头:“妈妈!” 玉藻前闻言继续大爆笑。 这边特级咒术师和他的咒灵们其乐融融,那边感觉自己被忽视掉的鬼神大吼一声之后直冲夏油而来,咒灵操使轻蔑地笑出声来,他在那玩意儿靠近之前向侧身躲过了对方的袭击,然后足间点在了鬼神膝间凸出来的骨刺上,在对方因吃痛而剧烈摇晃之前猛地借力跃起,下一刻,游云携裹着巨大的力道直直地砸向鬼神的头顶。 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奈绪兴冲冲地满屋乱飞:“近战法师,好棒!” “少看一点网络文学吧,”夏油杰在战斗间隙仍旧有拌嘴的空余,他没有使用一只咒灵,再次躲过对方的攻击后又将游云狠狠地砸在对方腰侧,鬼神撞在一侧的墙壁上,饶是已经经过了加固,墙壁仍旧震颤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塌。 于是咒灵们就在这里观赏了一场堪称是视觉享受的战斗,咒灵操使的近战水平极为强大,完全就是可以被称之为格斗家的水准了。 用夏油的话说,其实用游云砸人真的很爽。 战斗进行了不到五分钟便宣告结束,夏油杰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了这可能是‘鬼神’的玩意儿,他试着对无力回击的大块头使用术式,就如同对虚使用咒灵操术也有效果一般,这次他也成功了。鬼神化作了他手中的一颗漆黑的圆球,只不过仔细看来,里面的颜色显得更为浑浊,看起来着实没有食欲。 ……不过咒灵玉原本就不是应该会有食欲的东西吧! “真要吃吗?”奈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要吃的要吃的,”玉藻前的狐狸尾巴甩来甩去,“别忘了夏油,你现在是赤贫阶级!” 夏油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将那颗黑漆漆的球体挤进嘴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吞噬咒灵玉而呕吐不止了,哪怕是再恶心的味道,他也能面不改色地任其化为自己的力量,也许对夏油杰来说,这样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不过…… “味道还好,”他咂咂嘴,甚至还有几分回味,“跟它的外形极为不符。” 虽然这玩意儿仍旧是一股下水道的抹布味儿,但比起之前在下水道里沤了一天一夜再扔进馊饭里滚一圈的抹布,还算是好吃。 玉藻前闻言十分惊恐,它睁大了双眼,声音尖锐得有些可怕:“夏油,你坏掉了吗!” 然后它就被敲头了。 地下空间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夏油收藏喜加一,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而在房间内紧张等候消息的三人在夏油将鬼神消灭的一瞬间,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大哭出声,而原本空洞的眼窝中,有一只眼球在缓缓生成。 这场面的确有些可怖,但在这三人看来,简直是没有比这再美好的景象了。 城主夫人强忍着没有流下泪水,她紧紧抱住自己的长子,小声道:“太郎丸,你这就从小路溜去书房,不要被别人发现,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去外面的街道上逛了一圈儿。” “千万、千万别透露出你来过我的房间,记得吗?” “我知道,母亲。”少年老成的长子小心翼翼地从侧门溜了过去,他身子灵活,头脑也聪明,自然知道该怎样避开那些守卫。 当日下午,城主夫人喜极而泣,在众人面前宣布幼子丢掉的眼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长了出来,一定是神明不忍见幼童受苦,这是上天都在保护城主府的表现。不知内情的众人欢呼雀跃,他们以为真的是有神明在保佑,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只有几位城主的心腹面色不太好,在无人知晓的时刻,他们中的一人骑着马急匆匆地离开,所去的地方自然是城主如今的所在。 咒灵操使深藏功与名,他十分有高人风范地挥挥衣袖洒脱离去,只不过塞进丑宝腹中的东西又多了一个匣子,匣子里装着数量可观的金币,那是城主夫人送予恩人的报酬,除此之外,还有能够自由出入友方领地的通行证。 “世俗、俗不可耐!”奈绪指指点点,然而夏油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甚至觉得开张后得到了这么多的钱财是自己有本事,跟在一旁叽叽喳喳捣乱的奈绪毫无关联。 “我这叫脚踏实地,奈绪。”夏油任由咒灵在他耳边聒噪,“没有钱寸步难行,你也不想住在荒郊野外吧。” “我可是咒灵,夏油!住在哪里都一样吧。” “我知道,但我不是咒灵哦,”他笑眯眯,“比起山洞,我更喜欢温暖的被褥,所以说要早些回去啊——” 在吞下那颗漆黑球体的瞬间,夏油却不知为何开始想念自己的男朋友,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确实是十分细心的类型,每次夏油吞噬掉咒灵玉之后,只要是五条悟在现场,那么他就会被对方塞上一颗甜腻腻的糖果,偶尔也会得到来自男友的亲吻,唇瓣与舌尖都是尚未散去的甜味儿。 “是啊,还是要早些回去。” 如今夏油得到了一只鬼神,虽然这家伙的强度实在不算太高,但因为是非咒灵,所拥有的能力跟咒灵也不可同日而语。之前因为要跟咒术界宣战、加之构筑探测器所耗费的咒灵,着实让他消耗了相当可怕的库存,总之还是要想办法补充嘛。 鬼神么?夏油悠闲地迈步前行,就让他再次做个好人吧。 城主归来之后看着消失的兵器和粮草后如何无能狂怒、又如何回去质问妻子和长子也暂且不提,大家都统一口径,只说午睡过后那孩子的眼就长了出来。城主又能怎样?他不想让枕边人和亲生儿子知晓自己是为了霸业连血脉后代都能舍弃的无情之人,也只能干笑着说哈哈哈果然是神明护佑。 可私下里,他询问侍卫也好、暗处查访也好,所能得知的真相也只是夫人天天垂泪,长子为了弟弟心急如焚,却因为年纪幼小而无法相助。 至于夫人身边的侍女?那只是个柔弱到不依附城主夫人就无法存活下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暗地里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举动呢? 城主夫人知晓自己不能在丈夫面前显露任何端倪,她仅仅在夜深人静时抱着自己的孩子感谢那位年轻的僧侣大人,那位大人拥有一双慈悲的眼,她记得在鬼神消失之后,那位先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袈裟,然后用手指拂过幼小孩童的双目。 作者推荐:想看更多(综漫同人)怪谈使夏油君相关小说,请访问: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这孩子会健康成长,”对方说,“也愿他余生无忧。” 会的……这孩子会如同那位大人所说,健康地长到成人,并且成为她的骄傲。 夏油自然对城主府中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他且走且行,一路上遇到能住的房屋就进去住,没有的话就呆在野外,也算是自得其乐。只不过在这个年代洗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精致的夏油君也学会了在清澈的溪流里清洗身体了呢,可喜可贺。 这也是进步的一种吧。 据传地狱堂位于醍醐之国境内,里面供奉着四十八鬼神的塑像,咒灵操使孤身一人前往醍醐之国并低调潜入地狱堂后,在那些可怖的塑像面前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虽然这些家伙可能比不上特级咒灵,但四十八只耶!除却他得到的那只,还有四十七只。 无论如何,他都不算亏吧! 穷困的盘星教主难得生出了跃跃欲试的冲动,他记下了地狱堂中那些魔神的气息,准备像是收集卡牌图鉴那样一点一点将空空的收集栏填满。 如果悟在这里,恐怕会说杰啊杰你真像是游戏高度中毒患者。 那又怎样,夏油满不在乎地想。 身处战乱年代,所思所想也与在和平时期截然不同。诚然这里没有咒灵,妖怪与鬼神也并非多到四处都是,但那些平民脸上的麻木也着实让夏油看了之后有些心绪不宁。无论如何,他都长在现代社会,就算人们心中生出恶念、诅咒也会伤害人类,但整体也算是幸福,可如今望眼望去饿殍遍野、战乱四起,人们仅仅渴望着下一场雨、收成多一点、战争变得再少些,除此之外甚至没有其他的心愿。夏油还在路边看到了被抛弃的小孩子,与其说是死婴,不如称其为肉皮包裹着骨架的骷髅。 这就是真实的乱世,而并非课本上的寥寥数语,在咒术高专,古日本史向来都偏向于讲述高高在上贵族们和强大的咒术师、也会讲诅咒与妖物共生,混乱与强大并存。羂索说想要构筑重现千年之前盛况的新世界,仔细想想,那也只是异物口中的盛世而已。 很少有官方文献在里面讲述民不聊生战乱四起,那些平民不过是时代洪流下的一颗砂砾,大风吹过后便了无痕迹了。如今与妖鬼战斗也好,与咒灵战斗也好,无需用大义作遮掩,仅仅是因为那是人与异物之间的战争,是物种之间的厮杀。人类想要或者就必须要成为胜利者,因为只有胜利者才拥有存续下去的条件,普通人类没有强大的能力,更没有除妖的本领和所谓‘术式’,所以他们战战兢兢,无时无刻不在惧怕着死亡降临,如同咒灵操使这样的强者还是在少数。 夏油难得如此沉默,就算多年前他看到自己与五条悟敌对时,他也没有露出这种无力的表情,他从城镇走到荒野,又从荒野走向丛林,他的足迹遍布了每一寸土地,有时也会路过两军交战的地界,所思所想也不过尔尔。这年代虽说也有类似于织田信长那般张扬的枭雄,但大多数只是沽名钓誉的蠢货罢了,战争让平民痛苦万分,但对他们来说,也仅仅是想要得到‘天下’所需要的过程而已,至于死多少人、又会造成什么后果,可不会在那群大老爷们的考虑之内。 心系平民的领主果真还是少数,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性,夏油不止一次怀念二十一世纪的东京,想念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甚至怀念那四处可见的咒灵。这尘世中生活着无数挣扎着的魂灵,他们呐喊着想要活下去,哪怕是如此微小的愿望,想要实现起来也是难上加难。 地狱堂内的塑像碎掉半数后的某日,夏油杰正居高临下望向那一片遗留了尸骨和武具残骸的峡谷,这里之前沦为了两方势力交战的场地,如今也仅仅剩下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有盲眼的老者正站在他身边,如此开口道:“您看到了什么?” “真实,”夏油将双手笼在袖中,乌云已经遮蔽住日光,风声猎猎,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我看到了真实。” “斩杀鬼神让您窥见了真实吗?” “难道不是吗?”夏油闻言反问道,“人类为什么想要生存?而从鬼神手中得到的恩惠真的就是蜜糖吗?而这乱世的兴起与结束也需要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来评判吗?” “喔——那您又有何高见呢?”老者询问。 “既然是可消耗品,乖乖被消耗就好了,”夏油的神色冷淡得要命,“将妖怪与鬼神全部杀掉,接下来无论是兴盛还是衰亡,都仅以人类为因,其他种族无需横插一脚。” 就如同他所想,这是人类与其他种群的战争,只有一方可以成为生者,而夏油是人类,仅仅是作为人类的自私而已——他希望鬼神之流从来都不存在。 四十八位鬼神,他已经吸收了二十六只。 “喔,说起来。”他饶有兴致地转头望向盲眼僧人,“听闻你可以看到灵魂的颜色,那么我的灵魂颜色是什么?是代表罪孽的颜色吗,琵琶丸?” 据说并无罪孽的人类灵魂是漂亮的白色,鬼神是偏红的颜色,那他呢……?倒是稍稍有些好奇。 “您即是罪孽本身啊,”名为琵琶丸的老者这样说道,神色倒是没有显露出凝重,“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色的暗红,就像是血液在体内奔涌……只是啊,这个世道也许需要一只握紧了利刃的手,将那些阴翳尽数斩断。” “罪孽也可净化一切,你可以超度亡魂、送葬鬼神,在您身上,杀性即为佛性啊,夏油君。” 夏油沉默不语。 “佛性?那是什么?”夏油闻言嗤笑,他摆了摆手,随即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让老者的神色越发凝重,“有缘再见吧,琵琶丸。” “我似乎瞧见了救世者。”那老者眼中窥见了那抹血色渐渐远离,倒是不知为何叹息出声,道,“……皆是因缘所在啊。” 被称作罪孽本身的夏油杰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是咒灵操使,本质上与咒灵的同调性极高,某种意义上,被他吸收的咒灵会变成他的一部分,他驱使咒灵,而咒灵则成为他的一部分,更别说最近吞掉了那么多鬼神,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诅咒一样,红彤彤也是理所应当嘛。 “救世主又是什么,”夏油对这种说法颇为嫌弃,“听起来好中二。” “恭喜得到{救世勇者}的称号,恭喜哦~”奈绪兴冲冲地跳出来,“下一步就要去斩杀恶龙了吧。” “恶龙没有,蜈蚣倒是有一条,”夏油躺在蝠鲼背上昏昏欲睡,“不过已经被我吞掉了,想要跟它玩的话我就把它放出来。”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收服的名为‘百足’的鬼神,那是一只巨大的蜈蚣,会让多足生物恐惧者瑟瑟发抖那种。 “才不要,它好恶心!” 夏油杰不知道区区咒灵为什么还要嫌弃本质上跟她相差无几的鬼神,不过他向来秉承着自由竞争的原则,对咒灵的群体中偶尔发生的小冲突视而不见。 总而言之,后宫的妃子们,你们不要再吵啦!皇上是不会来看你们的! 而就在夏油优哉游哉地像是宝○梦训练家一样到处收集鬼神图鉴的时候,正在玩君临咒术界那套的五条先生正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在商业街上大采购,伊地知苦着脸跟在两人身后,双臂都挂着大大小小的手提袋——说起来已经快到三十代的五条先生,真的还要像是JK少女一样幼稚到买一堆五光十色的糖果罐子吗? “这可是五条老师的限定糖果,我推荐你尝一尝葡萄的口味,忧太。”五条悟趁着乙骨忧太坐在路边长椅上休息的时候塞给对方一把水果糖,“偶尔也要学会享受啊,你。” “……总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吧!”忧太含着糖苦巴巴地开口道,“之前米格尔先生说夏油先生再不回来的话,盘星教内部也会出问题,那可是‘核心’,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夏油先生到底去了哪里啊!” “安心安心,”五条悟凑过去使劲儿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好歹也对杰多出一点信任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依据呢?”乙骨冷漠脸,“五条老师,您说夏油先生即将回来的依据是什么?” “当然是爱——啊,忧太!” 乙骨忧太:……哦。 他需要里香抱抱,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 我好痛苦啊!在单位写了六千多,结果存稿丢了近两千字只能回来继续写 琵琶丸:您就是罪孽本身 夏油:谢谢夸奖 百鬼丸将不再是百鬼丸啦 醍醐景光想许愿的时候发现鬼神全被噶了好爽xx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麻雀小说网(MAQUEXS.COM) ps:夏油表示谁有佛性啊你全家都有佛性! 感谢在2022-12-04 19:25:45~2022-12-05 13: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久别重逢 ‘如果开展情侣之间的默契度大考验活动,我跟悟一定会得零分吧’,这样想着的夏油杰仍旧是百无聊赖地继续进行着鬼神图鉴的集结活动,他又吞下了一颗偏紫色的球体,甚至还单手托腮给这玩意儿的味道进行了一下点评。 唔……比起之前的下水道抹布味儿,这颗大概是口味不太刺激的下水道抹布,也许是因为附近的卫生环境更好一点? 咒灵操使学会了苦中作乐,他坐在树荫之下,从万能管家丑宝那里取来一瓶水,冰凉的气息让混沌的脑袋变得有些清醒。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甚至掏出了为了节省电量而关机的手机,开机之后,电量显示58%,倒是可以使用一段时间。 “下一次一定要随身携带便携充电设施,”夏油杰表现得像是手机中毒患者,他之前尝试过让某位充当电子榨菜功能的咒灵增强一些信号,但很显然,咒灵的业务没有扩展到异世界,他仍旧没办法联系自己熟悉的人,聊天室仍旧显示‘未连接’。 不如说,如果那家伙真的能够让自己的信号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屏障,才算是奇怪吧! 夏油有在认真记录时间,他来到这个世界有近两个月,收集了三十余只所谓‘鬼神’,甚至没有一只可以媲美特级咒灵的存在,让夏油杰颇为失望……总之聊胜于无嘛。而五条悟所在的二十一世纪的东京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他们也曾经因各式各样的意外而分离超过一个月,但隔着世界的壁垒,总觉得这种无来由的孤独感让人有些不适。 哪怕已经立于顶端、甚至还试图改变世界的格局,可对于如今的五条悟与夏油杰来说,他们仍旧是尚未至三十代的年轻人,而年轻人的心中总是会盛放着各式各样的情感,其中自然包括像是夏日葡萄气泡水中咕噜咕噜冒出的泡泡一样的爱意。 在夏油杰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传言悄悄流出,人们都说有一位四处云游的年轻僧侣,他走到一处,便会将当地的恶鬼尽数斩杀,人们在外出的时候不必再惧怕有妖物在深林中啃食他们的身体,更不用担心在河边被鬼怪拽入水中。 ‘那是佛祖在人间的使者吧’,大家都这样认为,甚至有些人在暗地里偷偷向佛祖和菩萨请求保佑这位僧侣,人们口口相传,觉得他即为人类的救世主。 “……好恶心啊!”玉藻前支棱起耳朵,它的声音难得尖锐,“救世主又是什么啊!” “传言总有夸大的地方,”夏油杰不以为然,“况且,就算真的有救世主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他杀尽妖怪和鬼神,但妖物还会再生,鬼神也许仍旧会出现,他仅仅是某一阶段的‘救世主’,而那之后,人类仍旧要靠他们自己。 人啊,就是这样只能无力地在尘世中挣扎着的生物,他们弱小如蝼蚁和微尘,哪怕是区区病痛和天气的改变都能让他们命丧黄泉,可这千百年来,孱弱的人类们熬过了鬼怪与诅咒肆虐的过去、熬过了数不清的天灾,最终仍旧活在这片土地上。 妖鬼隐匿了踪迹,诅咒势弱,人类成为了主宰,这难道不是一种极为有趣的发展吗?现实生活中可没有什么挺身而出的救世主,无非就是用数不清的生命填充,为种群的延续开辟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夏油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晶片,它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色彩,仿佛把明亮过头的光线装进了里面,拆分出各式各样的颜色,它们全部挤在小小的晶片上,最终落入了夏油的眼底。 “真美丽啊,”他意有所指,“难道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阳光吗?还是……?” “仅仅是毫无意义的感慨罢了。” 旅途仍在继续。 琵琶丸说,杀戮过多即成魔,可教主先生却不太在意这点。毕竟他迄今为止仍旧坚守本心,将杀戮视为手段而非达成目的的工具,再者说,迄今为止,夏油先生身上仍旧有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死刑x1、特级诅咒师的名号x1,完全就是处于反派阵营的状态了吧! 况且他也在为那些平民们扫清障碍——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可以为那些人赢来一些喘息之机,至于那些想要依靠鬼神的城主和国主们?他们的才能也不过尔尔,寻求鬼神做交易用来换取领地繁荣也仅仅是旁门左道而已,口中冠冕堂皇是为了领地的福祉,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称霸天下的野望而已。 当然,所谓的称霸天下,含金量也不过如此。 盘星教主倒是算不上悲天悯人,但也确确实实变成了平民口中‘佛祖派来救世的使者’,甚至还因为这事儿遭到了某位城主派出来的武士的劫杀。 那些武士在倒地之后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传闻中四处超度恶鬼的僧人能够用徒手把持刀的他们打到怀疑人生。 这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超度’吧。 四处超度鬼神和武士的夏油君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近三个半月的时候宣告自己将鬼神全部收集完毕,四十八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齐齐。这群家伙共有一个特点,味道不算太难吃,强度也不过尔尔,但看起来却十分唬人。 是能够和人类做交易甚至能改变气候和山脉走向的魔神耶!就算不用来战斗,开发出其他作用也算好事一桩吧。 如果将咒灵视为能够用于战斗的利器,那鬼神们的作用可能就比较实用。但夏油并不打算利用这点,就算那些家伙被他收服,想要得到什么,也必须要许愿者本人付出代价而已。 他又不愿意做这种一点儿都不公平的交易。 而远方的醍醐之国境内,地狱堂已经无人踏足,魔神们的雕像尽数裂开,化作了毫无用处的暗淡石块。 醍醐国的领主醍醐景光本想着借由鬼神之力治理领地,进而为自己的霸业添砖加瓦,可当他步入地狱堂后才被那里的僧侣告知:这些鬼神已被尽数消灭无一幸免。 故而,所谓的交易也就无从谈起了。 醍醐景光:起初不是仅仅裂开两座雕像吗?怎么仅有一段时间不在,鬼神就全部被杀死了? 他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断绝了旁门左道的心思,他原本就拥有治理领地的才能,如今只不过艰难一些而已。这世道天灾人祸都有可能给一处领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在这种环境下,所谓的领主和平民都得努力活下去才行,醍醐景光也只能摆出兢兢业业的姿态,倒也能够勉强维持领地的平稳。 他与夫人在某个午后迎来了他们的长子,那孩子出生时的声音十分洪亮,是个非常健康的婴儿。 “他即为你与我的长子,是我未来的继承人。”醍醐景光对自己的妻子开口道,“辛苦你了。” 教主的大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他在斩杀掉最后一只鬼神之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当初的因缘之地,山神时追已经消散,可山里的生灵却仍旧一如往常,天然的结界成为了一处让这里不被人类打扰的屏障,故而此地仍就算是世外桃源了。 而下一任山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至少此时此刻,那些飞禽走兽们皆为陨落的山神而哀悼。 “所以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夏油仍是不解,“鬼神也好、妖物也好,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生物吧。” “山神不是说了吗?仅仅是想要寻找一个超度亡魂的存在,你大概是恰逢其会吧。” “至于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又会做些什么,就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了……总归也算是不虚此行,对吧,夏油?” “唔,还算不错。”夏油言语轻佻,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见识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鬼神也好、妖物也好,或者仅仅是这个时代本身,都让夏油收获颇丰。 他来时悄无声息,离去后也无人知晓,人们在这之后仍旧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偶尔也会在闲谈时说上一句:那位四处超度妖物的僧侣也消失不见,似乎是被佛主召回佛国了。 被召回佛国的夏油:……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夏油在顺利返回现代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溜回了自己的公寓洗了个彻彻底底的热水澡。洗完澡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咒术高专住校,大概率不会回到公寓居住,而夏油也没有跟任何一人说他已经归来。 他是发量极为丰沛的类型,头发的生长速度也很快,离开时也只是看看及背而已,如今又长了几厘米,看起来有些累赘。教主大人十分坦然地将自己的发型设计交给奈绪,对方对时尚的敏锐度一直都处于最前沿。 “这种长度也没什么不好嘛,”红衣咒灵手持剪刀比比划划,“哪怕仅仅剪短几厘米,都感觉是一种罪过。” “会影响正常生活。”夏油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理由,“冬季还好,夏天真的会被热到想要毁灭世界的。” 终于脱掉了那身法衣、转而换上居家服的夏油杰终于可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睡上个昏天暗地,醒来后已经是月上中天。晚上八点钟,他随手扯过一件外套穿在身上,一边急匆匆赶去咒术高专,一边给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发汇报平安的邮件。 然后他又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裕子女士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才彻底相信夏油最近并没有遇到危险、仅仅是因为被琐事拌住了脚步才没有与亲人联络。盘星教的大家拥有共同的聊天室,听说夏油归来后一个个喜不自胜是,甚至想要当场冲到教主面前表达他们的关心,被制止后各自在自家的住所咒骂能够在第一时间与教主重逢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恋爱让人乐不思蜀,恋爱让人放弃事业,教主大人,不要再被恋爱绊住脚步了啊! 教主大人表示他没有听到你们这群家伙的抱怨,他赶去咒术高专宿舍的时候,已经搬去了职工宿舍的五条悟正盘膝坐在地上用手柄玩俄罗斯方块,右上角的积分栏显示他已经拥有了上万积分,消除行数时发出的音效十分解压,但看五条悟的表情,那张脸上大概写满了‘百无聊赖’,擦都擦不掉的那种。 “呀,悟!” 夏油从半掩的门扉处挤进来,笑眯眯地抬手跟五条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有想念我吗?” “……杰!” 五条悟猛地回头,他这会儿拆掉了绷带,只戴了一副轻巧的墨镜,此刻墨镜已经滑落一半,露出了充斥着惊讶和喜悦的瑰丽双眸,“欢迎回来!” 这家伙直接将自己的男朋友扯进门,猛地冲过来使劲儿抱住毫无准备的夏油杰,两个人借助冲力直接倒在地板上,身体紧贴着身体,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让夏油甚至产生了自己拥有肌肤饥渴症的错觉。 “哎呀,悟——”夏油笑眯眯地用下巴蹭了蹭五条的发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杰——!”五条悟蹭来蹭去,在夏油的颈间嗅了嗅,“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我,我闻到了柠檬沐浴乳的味道!” 然后这两个人从沐浴乳的味道探讨至洗发水的牌子,又从夏油变长的头发探讨至五条悟新换的墨镜。 探讨到最后他们就不由自主地探讨到了床上,五条悟庆幸自己在职工宿舍准备了足够的辅助用品,免得最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手柄就被随随便便丢在了地上,各种形状的方块从上方降落,最终因为无法被消除,而发出GAME OVER的提示音。 “悟,”夏油凑过去跟五条悟咬耳朵,“游戏结束了哦。” “那就再来一局嘛,”五条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缠绕着男朋友的黑发,“反正时间还早——” 时间还早,天气不错,月光也足够明亮。 自然也会让最强二人组度过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黑与白的交织在夜光下显得有些惊心动魄,年轻人们在胡闹了大半宿之后沉沉睡去,他们在面对彼此时都是毫不设防的态度,没有无下限术式,也没有用于警戒的咒灵。 反倒是第二日,察觉到有人闯入迹象的夜蛾怒气冲冲走过来使劲儿敲五条悟的宿舍房门,声音大到似乎要将玻璃震碎,“给我滚出来啊,夏油!” 夏油在夜蛾正道敲门的时候已经醒来,他正在跟五条悟躺在床上互相交换情报——五条悟兴冲冲地说我已经把大半个咒术界都尽数握在手中了,杰我是不是超厉害的!夏油说我去异世界溜达了一圈儿,甚至还收集了全新的宝可梦,总之这次我们还是一比一平嘛。 夜蛾:闭嘴啊你们! 五条悟换上了自己的教师制服,走出房门后仍旧是一派为人师表的模样,他把干净的T恤拿给夏油来穿,两个人靠在一起黏黏糊糊,让跟过来的硝子也翻了个惊人的白眼。 “回来了啊,你。” “硝子有想我吗?” “并没有,”家入硝子轻嗤,“我去医务室补眠了。” 几位留守在学校内的学生正在教室内听灰原讲授古日本史,对方大概还不知道憧憬的夏油前辈已经归来,不然那家伙可能来得比谁都快。夜蛾消了气,无奈地开口道:“你总得报个平安吧。” “也是昨晚刚刚出门,”夏油无奈,“稍后再叙旧吧,我去看望一下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最近怎么样?” “那两个孩子?”夜蛾冷笑,“比你跟五条当年更听话,是让人放心的优等生呢。” “明明我们两个也是优等生啊,夜蛾校长!” 夜蛾对五条悟的恬不知耻习以为常。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结伴前往灰原雄所在的授课教室,他们在后面加了两套座椅,用于安置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女孩子已经彻底融入了咒术高专,在课堂上也有模有样。她们跟真希的关系相当不错,最近似乎正在学习如何跟狗卷正确交流。 这才是值得铭记的青春呢。 ‘咚咚咚’,夏油作怪地屈指敲响了玻璃窗,听到了东京的菜菜子转过头,看到窗外站着的黑发男人时,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长久分别,无论对谁都是一段着实有些难熬的经历。女孩儿们在被夏油救出来之后,还没有如此长时间地与对方分离,再次相见时,甚至还有几分恍惚和不敢置信。 “我回来了哦——”夏油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呜哇哇哇哇夏油大人——!” 再次声明,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从幼童长成少女的模样,她们的个子不算矮,自然也不像是小时候那样能够被夏油直接扛在肩上。所以可靠的老父亲夏油杰遇到了两次暴击,皆由最尊敬他的双胞胎姐妹提供。 “不要哭啦。”夏油无奈地笑出声,“所以要继续上课吗?”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生日快乐! 让你跟夏油重逢啦! 醍醐景光的长子就是多罗罗的主角,本篇是个被老爹拿去跟鬼神做交易的倒霉孩子,生下来身上就没多少零件 不过新版动画跟原版漫画不一样的有条件还是看一看原版漫画,丸子哥我的男神!!! 我好疲惫,还是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感谢在2022-12-05 13:33:19~2022-12-07 20: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jj、深夜里的黑猫 10瓶;浅寺音 5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麻雀小说网:MAQUEXS点COM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日常后的紧迫感 灰原雄觉得夏油前辈的发型特别帅,他想要试试留长发,然后被七海建人严肃且认真地制止了。 七海的原话是你的头已经够大了,再留长发会变成大头娃娃。 友谊的小船濒临破裂。 灰原怒气冲冲地拽着自己的同期去训练场非要报仇雪恨,他跟七海那种老成持重的性格不同,哪怕如今做了教师,仍旧活泼得有些过分,用硝子的话说,灰原这家伙看起来跟咒术师格格不入,反倒更像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灰原雄与他的好友在训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身为前辈的五条悟与夏油杰坐在场外晒着太阳吃着冰淇淋。 “我就说草莓味儿的更好吃吧,”五条悟没有缠绕绷带,他仅仅是散落了头发、戴着墨镜瘫在靠背椅上,啊呜一口吞掉了冰冰凉凉的甜品,“下次给我买双人份,杰。” “是三人份,”夏油探头过去,吃掉了男友的下一勺冰淇淋,“偶尔也要学会分享啊,悟。” “你不是更喜欢葡萄味儿吗?” 硝子:我应该呆在医务室,不该呆在这里被这两个家伙闪瞎双眼。 “我说啊,夏油,”硝子打断了两个腻腻歪歪家伙的进一步交流,“上次向你借来的专业书已经都看完了,说好的笔记呢?” “有时间回去给你拿。” 从全然陌生的世界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哪怕自诩可以适应任何环境的夏油杰也不由变得有些疲惫,他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整个人蜷缩在宽椅上,被太阳晒过之后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的战斗告一段落,他们并肩走过来之后,才发现最强二人组都躺在各自的椅子上睡得正香,完全看不出清醒时的张狂与傲气。长相精致的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人不由自主地多出些许宽容之心,哪怕是七海建人也在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倒是不让人太过讨厌了。 当然,下一刻他就告诫自己不要随随便便被这两个人渣的外表所迷惑。 七海建人,每日自省(1/1)。 菜菜子和美美子选择在夏油熟睡的时候偷偷溜到他身后用各式各样彩色的发绳扎起了头发,家入硝子有样学样,薅起五条悟的短发就给对方来了个抓人眼球的冲天辫。 向来在熟识的同期面前不设防的五条悟猛地被惊醒,他跟同样被因两个小姑娘扯头发被扯醒的夏油杰面面相觑,茫然的表情让围观的大家都不由捧腹笑出声来。灰原雄十分敏捷地掏出手机,咔嚓一声,留下了最强二人组的影像黑历史。 “……把照片删掉,灰原,”夏油杰咬牙切齿地拆掉了发尾绑着的花花绿绿的小橡皮绳,“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只有这件事容我拒绝,前辈。” 灰原挥了挥手机飞快溜走,而五条悟倒是毫不介意,他甚至顶着头顶的冲天辫跑去跟乙骨忧太炫耀,完全是心理年龄不超过五岁的幼稚模样。 “……五条老师,那个,您离我远一点,”乙骨苦笑着后退了两步,“好看、真的好看,所以不要再靠近了。” 今天也在被学生嫌弃呢,五条老师。 这大抵是难得的悠闲时光,夏油杰终于大发善心准备回去看望那些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从五条大魔王手中逃脱的盘星教众了,柴崎的表情夸张到甚至想要当场唱一首歌剧来抒发内心胸臆,当然,他被以千叶为首的其他人嫌弃了。 大家呆在一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要说,比如说最近盘星教内部的人心浮动,又比如说咒术界高层在紧要关头的反扑,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如今的盘星教固若金汤,高层的老家伙们因为五条悟骤然发难,如今也没什么跑来找麻烦的机会。 “总之,欢迎回来。”千叶的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那么要不要来一个拥抱呢?” “……好恶心啊千叶,”夏油的表情中写满了嫌弃,“稍微矜持点也没什么不好。” 教主大人又开启了他的事业线,如今咒术界有五条悟,而夏油杰则负责正统之外的部分,他们联合起来自然能够让一切困难迎刃而解。在此郑重声明,社畜伊地知先生其实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甚至拥有成为领袖的才能,只可惜迄今为止仍旧被五条悟压榨,如今正在大后方为五条大人的统治添砖加瓦。 在背后支持最强们的、都是咒术界的中流砥柱。实力是否强大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眼中有光,心脏也尚未沉沦,他们终将成为咒术界的未来,也将要把那些遮蔽了双眼的泥沼尽数清除殆尽。 夏油杰很清楚‘人’的力量有多强大,时至如今,他无法彻头彻尾地将那些弱者们视为必须要被保护的存在。总有那些本应像是虫豸般弱小的人类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对其刮目相看,那就像是多年之前他被玄右卫门老师在道场击败的时候,他瘫坐在地上,仰头就能看到老者平静且沧桑的脸。 玄右卫门老师说,你在迷茫些什么,夏油? 彼时的夏油正处于人生的岔路口,他的面前是浓厚的迷雾,没有方向也没有前路。他所窥见的‘未来’说,夏油杰将会成为人类的敌人,他伤害了普通人的性命,跟自己的故友与师长为敌,最终死在了挚友的手中。他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成为了怎样的人。 思考无果,也只能像是个迷失在迷宫里无法寻找到最终出路的傻子。 夏油杰庆幸自己是玄右卫门老师的学生,也庆幸自己与许多普通人相交,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智慧,哪怕他们即是咒灵和诅咒的来源之一,也无法隐藏来自人性的弧光。而时至今日,他已无法将生活在这世界的芸芸众生视为必须要保护的存在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某种意义上,夏油杰曾经也只是无法寻找到出路的弱者而已。 所以他去与普通人相交,与普通人合作,成为普通人的朋友和拯救者。接受过盘星教的帮助的某些教众偶尔会在集会的时候给教主带一些礼物——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也许是当地的美食特产、又或者是谁亲手做出来的手工制品,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却让夏油杰觉得,不会有比这些东西再好的礼物了。 所以已经成功地走进人群之中了呢,可喜可贺。 虚圈的蓝染先生在夏油杰归来后第五天前来拜访,对方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没什么改变,反倒是夏油杰似乎比上一次见面要更成熟。人类的短暂百年岁月在死神来看也仅仅是不算太长的一段时间,蓝染君仍旧语带笑意,询问夏油何时才能归于亡者世界。 “……之前有讲我要努力活过四十岁吧,”夏油面无表情,“总在咒我去死,可不是什么正派发言哦,蓝染君。” “仅仅是充满了自我意味的问候而已,夏油君勿怪,”蓝染想要与人相交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他仍旧是一派闲适的模样,“只是因为夏油君之前在现世失去了踪迹,稍稍有些担心呢。” ……担心个鬼,夏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指望你蓝染担心别人,还不如指望世界和平。 然而正在腹诽的夏油面上不露丝毫异样,他只是取来了刚刚温好的清酒,道:“尸魂界暂且如何呢,蓝染君?” “不过是一潭死水、兼暗潮涌动罢了,”蓝染笑答,“多亏夏油君和五条君,如今现世因诅咒死去的人类数量锐减,尸魂界的工作似乎也不似往日那般繁重了。” “只可惜这样的话就会让亡者的世界减少许多人才——呢。”夏油坏心眼儿地与蓝染碰杯,“真是遗憾,不过既然是能够存于此世的生者,还是晚些去往极乐彼岸才好。” “极乐吗?当真是极乐。”蓝染也举杯,道,“这种说法真是颇具趣味。” “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哦,蓝染君?” 蓝染似乎是希望夏油早点儿去死的(……),当然,这种愿望并非是坏心,仅仅是从某种意义上想给尸魂界添堵而已。要知道,夏油杰可不是什么安分的类型,这种人就算是死掉也绝对是位于天才梯队的存在,尸魂界那种原本就携带着原罪的无趣归所可不是夏油的心中所好,况且这家伙还与黑崎一护和浦原喜助有交集,无论如何,他和尸魂界的适配度都不可能到达及格的分数。 所以虚圈的大魔王也仅仅想要当个乐子人而已——当然,基于各式各样的情报,蓝染也察觉到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架势,或许尸魂界的平静生活即将结束。 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吗?没有。 蓝染君在某种层面上与夏油达成共识后满意离去,而盘星教主就坐在原处,再次感慨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很费脑细胞。虽然大家都是阴谋家,但夏油果然更喜欢以理服人。 他还是没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呢,跟这种老狐狸完全比不了。 “夏油大人,”门外传来的声音属于零君,“刚刚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京都咒术高专的会面申请,您需要看一看吗?” “京都?”夏油颇为无趣地屈指弹了弹酒盏的杯壁,“是谁,乐岩寺校长还是歌姬学姐?” “是庵歌姬与名为三轮霞的一年生。” “唔……我知道了,”夏油回应道,“我会同歌姬学姐定下会面时间,辛苦了,锥生君。” 作者有话说: 蓝染,一款混邪乐子人罢辽 结局已经想好啦!不过大概还要一段时间 争取日更吧已经持续了好久连轴转的日常 垃圾疫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外面放开了,受苦的就是我们咯 天天被阳性包围,生怕自己中招,毕竟中了招可就是大麻烦了 感谢在2022-12-07 20:12:41~2022-12-08 23:0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长留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庵歌姬:人渣们,爬! 无论如何放松,总是要做正事的。 夏油杰一脸深沉地迎来了前来拜访的庵歌姬学姐和她的学生之一,不如说,是隶属于京都高专的庵歌姬和同属京都高专的学生三轮霞。身份立场的转变让故人们再次相见也未免有些尴尬,夏油倒是老神自在,甚至面色不变地让刚刚前来传话的锥生君务必给客人们准备好茶。 庵歌姬:…… “这幅一本正经的做派还真是难看啊,夏油!” 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留下了一道十分明显的疤痕,虽然歌姬不是那种特别在意容貌的类型,但总会有些在意。夏油杰的目光仅仅在对方的脸上转了一圈儿,倒也没说什么。 “歌姬老师,请您冷静一点!”名为三轮霞的女孩儿看起来有些内向,她偷偷抬眼瞧了瞧夏油,又凑到庵歌姬身边小声开口道,“别忘了我们要来做什么,总之不要惹怒对方啊!” “呿,”庵歌姬撇了撇嘴,“安啦,在这家伙面前也不需要什么形象,你说对吧,夏油。” “诶——诶,没错,”教主大人笑眯眯地回应道,“原来歌姬学姐还记得从前的事情,毕竟那么狼狈的模样……的确需要牢牢刻在记忆中,不应就此遗忘呢。” “夏油,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因此而暴怒的庵歌姬却强忍着自己的愤怒,她皱着眉头屈指敲了敲桌案,道,“我这次前来拜访的目的你也能猜到吧。” “嗯?”夏油并不回答,只是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装傻的本事倒是一流啊,”庵歌姬从高专时代开始就知道不该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人渣的面前卖什么关子,因为事情发展到最后,被气死的肯定不是那两个家伙,而是她这个卖关子的人,“总之说正事。” “我仅仅代表着以乐岩寺校长为首的京都校向你、盘星教主提出结盟的请求。”她肃容道,“夏油,乐岩寺校长知晓你的目的,而他做出了相应的选择,我坐在这里,即为他的态度。” “合作,于你而言似乎是百利而无一害,怎么样,需要考虑一番吗?” “似乎的确像是好事呢,”夏油闻言仅仅是拖长了尾音,听起来有几分玩笑般的意味,“不过啊,歌姬学姐。”他说,“那么乐岩寺校长口中的‘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喔,还有——不必用那种屈尊纡贵般的语气来对我进行游说,歌姬学姐。”他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让坐在他对面的歌姬产生了源于盘星教主的压迫感,“是什么让你拥有如此愚蠢的自信呢?让我猜猜……京都校的实力?还是背后守旧派在撑腰?” “夏油你——!” “噤声,学姐,”夏油道,“很显然,这些理由都不成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悟已经凌驾于咒术界之上,无论你们承不承认,古板的老家伙们的机会也仅仅是冒死一搏。当然,悟无需伤害同胞们的性命,因为那是下下策。” “至少要对前辈们保持尊重,夏油!”歌姬怒斥。 “尊重?你在开玩笑吗?”夏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古笑话那般忍不住笑出声来,“嘛……嘛,抱歉,学姐,我确实有些失态了。” “所以五条家主的宽容让他们多出了一种……恩,希望?” “他们觉得自己还可以想办法把六眼神子从神坛上拉下来,‘仅仅是我们手中的工具而已’、‘神子无需拥有自己的思想,五条悟即为叛逆之人,应当被予以制裁’,他们心中定然这样想,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试图玷污神明——太无趣了,也太可笑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庵歌姬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是啊,她在恐惧,恐惧着从夏油口中吐露的每一句话语。她自诩并非庸人,可如今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漩涡之中,她以为自己是使者、是能与故人平等交谈的存在,可拨开迷雾之后又如何呢?名为庵歌姬的存在甚至没有资格成为棋子,这不是极为讽刺的所谓真相吗吗? 要知道,遮羞布一旦被撕下来,就再也无法拼凑了。 “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学姐。”夏油放缓了语气,“现实即是如此,守旧派退无可退,改革派已占据上风,除却拼死一搏,他们早就别无选择了。” “乐岩寺校长真的知晓我想要做什么吗?而他选择前来寻找我合作,难道真的不是想给自己的学生和后辈留一条退路吗?基于这点来看,老家伙可比他的同僚们要清醒许多呢。” 难得从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夏油口中听到如此狂放的话语,三轮霞已经濒临理智破碎,但庵歌姬在夏油话音已落时诡异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的,我无需在你面前遮掩,”庵歌姬试图深呼吸用于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如同你所说,乐岩寺校长只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接受与否也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仅仅是以个人的立场坐在这里,夏油,”庵歌姬直视着盘星教主的双眼,“我知晓你与五条所图非浅,也许是我跟冥冥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计划和念头,但这些都无关紧要……抛去所谓的私人恩怨,你与五条都是我们无法企及的存在。” “……难得说了点好话啊,学姐。”夏油失笑。 “什么啊,我是在实话实说,”歌姬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永远没办法在这家伙面前变得稍微正经一点儿,“你们已经强大到我无力追赶了,还有你们的野望与计划……无需多说,也无需解释,我们只需要注视就可以了吧。” “没错,”夏油闻言终于舒展了眉眼,“学姐做个看客就好了,那么转告乐岩寺校长,我暂且无需他的帮助,但如果需要他的话,我也不会客气。” “当然,”歌姬知晓谈话已告一段落,她起身与夏油道别,“这也是乐岩寺校长的意愿。” 夏油是不相信所谓诚意的,与其信任这种虚无缥缈之物,不如将利益作为交换品来交换合作的可能性,这点也是从蓝染身上习得,那位前·死神队长,果然是让人十分忌惮的类型。咒灵操使知晓该向何人交付信任,很显然,乐岩寺校长不在信任列表之内。 不过嘛……这种事情无关紧要,乐岩寺仅仅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而已,这就意味着夏油杰前行的途中少了一个劲敌。 总归是好事,对吧。 “送一送她们,锥生君,”夏油并未起身,“务必不要怠慢。” “知道了。”银发男人颔首。 “学会装模作样了哦,夏油。”歌姬洒脱地摆了摆手,道,“下次见面,我再请你喝酒。” 夏油自然已经在盘星教内部下大了关于‘羂索’的追杀令,总之不应大张旗鼓地兴师动众,暗中探查即可。若按照对方透露的信息来看,那家伙可能存于此世不止千年,千年以来一直都没有被人斩杀、且逃离了尸魂界的追讨,仅凭夏油和他手中的势力,想要追查到已经有意识在躲藏的对方定会难上加难。 不过夏油杰倒是并不认为自己会直接找到不知道躲去哪儿的羂索并且把它打成肉饼,他只是想给对方添点儿堵而已,总归是礼尚往来,对吧。 短暂地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夏油先生决定在歌姬学姐离去后睡个午觉,最好一觉睡到傍晚,但是很可惜,盘星教的事务在等着他,醒来就有大份文件奉上,哪怕成为了一教之主也无法逃离工作,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所以夏油仅仅睡到了下午两点钟,三点半的时候他准时造访了虚圈的蓝染先生,对方对夏油杰的安全归来表达了亲切且诚挚的问候,甚至并未询问夏油究竟去了哪里——至少表面上,蓝染君看起来很像是体贴温和的类型。 虽然这种说法非常恶心。 虽然这两位仅仅是塑料盟友,但既然是盟友,就应该做盟友该做的事情,比如说寒暄一二、交谈几句、再互相问好。 正事自然要留到交谈之后再说,如今蓝染得知了‘羂索’的真名,而夏油也从蓝染口中知晓最近尸魂界内部暗潮涌动,总而言之,现世和亡者的世界最近都不算安稳,乐子人们听了恐怕会想要看到更多的乐子。 夏油:不,我不是乐子人。 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有意识地吸收各式各样的信息并且在脑海中加以整合处理,这是他获取情报的方式之一。咒灵操使不比六眼,想要得到情报就要加倍地付出努力,不过夏油却不甚在意,他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颇有些怡然自乐的意味。 也许是无意、但更有可能是刻意,蓝染君可不是那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什么破绽的类型。对方恐怕是刻意将某些情报用闲聊般的语气透露一二,大概这就是坏心眼儿的家伙用来交换情报的特殊方式吧。 夏油杰毫无破绽地与蓝染聊到最后,他们甚至在空旷的虚夜宫里一同喝了下午茶,期间葛力姆乔误入一次,在蓝染面前强忍着没有叫嚣,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离开,第四十刃跟在他的身后,不管不忙地躬身一礼,看起来很有礼貌。 还真是热闹又有趣的……虚圈,呢。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穿着防护服敲的这一章 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总之就这样那样了嘛 不过我没什么事,只不过变成大白在上班来着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回家更,再议咯 因为太累了上一章评论就不回复啦!接档文是阿琴那篇 这篇不会很快完结———————— 感谢在2022-12-08 23:05:49~2022-12-11 20:2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大鱼 5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希望 禅院真希最近很不爽、非常不爽,她不爽就导致所有一年生都不是很爽。大家都笼罩在低气压的氛围里,乙骨忧太每天来去匆匆,他拥有特级过怨咒灵,学会了斩术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已经从被别人保护的存在变成了能够保护别人的可靠咒术师了;而狗卷与胖达也忙忙碌碌每日不得空闲,只有他们敬爱的五条老师一如往常,每天看起来甚至能在学生们面前跳踢踏舞。 为人师表!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啊五条先生,最好不要随随便便去穿女学生的裙子,容易被别人认为是变态。 之后与夏油在祓除咒灵间隙短暂聊天的时候,五条悟才像是在闲谈一样谈起了和禅院真希有关的问题。虽然看起来像是欠缺了师德的无良教师,但五条悟其实拥有相当可靠的长者风范,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挚友变情侣,夏油杰也许就会真的因为胡思乱想坠入深渊,自那之后,察觉到恋人有些不对劲的五条悟似乎就褪去了一部分‘非人’的特质,变得稍显体贴起来。 当然,体贴这个词儿放在五条悟身上也显得过于微妙了,尤其是‘被体贴’的对象名为夏油杰时,所谓的微妙就变成了惊悚。 当事人都不是很在意,就完全无所谓啦! 不过,第一时间察觉到禅院真希异状的是美美子,她的性格原本相较于同龄人实在过于内向,可这样的孩子对在意之人的情绪变化也非常敏感。她买了好吃的可丽饼,也不去多说些什么,仅仅是坐在真希身边而已,两个女孩子并排坐在休息室的角落啃着可丽饼,一时间气氛比之刚刚缓和许多。 是很温馨日常的场景,如果夏油在这里,恐怕会因为自己的养女交到了近乎同龄的友人而感到欣慰吧——偶尔的偶尔,特指在菜菜子和美美子面前,盘星教主会显露出类似于傻爸爸的气场。 夏油杰也从五条悟口中得知了导致真希情绪低落的根本原因,如今五条悟虽说将大半个咒术界的势力都尽数归于掌中,但占据优势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禅院真希递交过的咒术师等级提升申请又被禅院的咒术师在暗中作梗压了下来,原本这孩子的能力已经足够,家族本应成为她的后盾,可如今却变成了阻碍。 禅院家也只是恶趣味地想要看看真希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然后等待着她回到主家低头认错而已。传统的咒术师群体向来将‘才能’视为对一个人价值评判的标准,除此之外并无半点温情,直毘人口中说着想要考验真希的本领,实则也不太相信对方真能达成所愿。 傲慢嘛,那群老家伙早就习惯于这等行事作风,甚至压根就没有想要改正的念头。 那种一代一代在内部传承的古老家族总是会保留着在普通人眼中的陋习,但在这些老古板的眼中可以算是‘习以为常’。他们认为拥有咒术师才能的族人才配享受一切资源,而如同真希和真依姐妹这般的所谓庸人,也只配去侍奉家主的继承人而已。 所谓的侍奉,自然并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起来啊,”五条悟猛地从女孩子后方窜了出来,他仍旧没有吓到别人的自觉,近三十代的大男人托腮靠在椅背上,摆出了十几岁JK在拍照时才会使用的姿势,“一个好消息,想要听吗,真希?” 好、好可怕!五条老师做出这种扭曲的姿势居然完全没有违和感! 女孩子们瞳孔地震。 在表情空白了一瞬后,真希很及时地找回了自己平日的状态,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啊老师。” “好过分,”五条悟作势掩面垂泪,“老师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要跟你分享哦。” “那就直接说出来嘛五条老师。”美美子抱紧了自己的玩偶,面色平静地吐槽道,“总是在卖关子的话,会被人讨厌。” “杰不讨厌我就可以了,”五条悟嘀嘀咕咕,却还是干脆利落地将自己想要透露的消息说出口,“之前你有在询问真依的消息吧,最新动态:那孩子在京都校就读哦,似乎是想要跟你打擂台呢。” 京都校和东京校每年都会有姊妹会举办,旨在新生代咒术师们的互相交流,实际上也是某种竞争的手段,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自然不想落于人后。当年真希离开禅院家,而真依则认为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之前姐妹二人亲如一体,如今却多出了些许将要分崩离析的预兆。 关于这点,锥生零和他的弟弟有话要说——作为分道扬镳后又和好如初的同胞兄弟,他们之间的主要矛盾和发生的故事与禅院家的姐妹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当然,真希并不想去咨询锥生兄弟,她一度以为那两个家伙就像是盘星教追夏油杰一样只有脸好看的超级人渣。 教主大人表示自己风评受害,有被内涵到。 之前五条悟有在大规模地整顿咒术界,既然已经步入现代社会,就不要怀抱着那些老掉牙的规则不肯放手了。五条家尚可,禅院和加茂可仍旧保留着侍妾的制度,所谓的‘献身’在他们眼中甚至称得上是荣耀。如今京都咒高的加茂宪纪也因自己的母亲并非正室而被主家排斥,明明是天才一般的存在,却仍旧无法摆脱父母在他身上施加的原罪。改革并非一日之功,想要让咒术界的内部焕然一新,仅仅靠强大的势力和部分年轻人的支持还不够,剔除那些腐朽的政策才是重中之重,而横贯在前行路上的阻碍就是盘根错节的守旧势力和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们。 任重道远呢,五条先生。 所谓丛林法则和腐朽至极的旧规在御三家内部展现得淋漓尽致,禅院姐妹和甚尔、甚至是加茂宪纪都是其中的受害者。禅院真希仍未离开家族时,曾经被要求去家主独子禅院直哉身边侍奉,对方将她视为家族的私产,望向她的眼神甚至像是在看某种不太重要的物件儿。 所以真希选择反抗,作为她的同胞姐妹,真依也被送去了直哉面前,彼时五条悟正在大张旗鼓地向守旧派的老家伙们发出挑战书,作为禅院的家主一系,直哉也忙得焦头烂额,这才让真依免于被当做礼物的命运。那之后,真希的妹妹也逃出了禅院家,她被乐岩寺校长收入京都校,哪怕怀揣着对姐姐的怨怼无法挣脱,也无损她终于获得了短暂自由的事实。 “……是吗”听闻了真依的现状后,禅院真希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纯然的笑意,“这就很好了。” 妹妹也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家族是好事、对方甚至想要与她一决高下,也是好事。真希并不在乎真依究竟是不是真的恨她,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妹妹不该被关在那座大宅中,真依从来不是金丝雀,那是本应拥有庞大咒力、且能够翱翔天际的雄鹰。 “谢谢你,五条老师。” 禅院真希难得如此郑重地感谢自己的教师,反倒是五条悟觉得这种事情压根就无所谓,他摊了摊手,表示咒术界的未来是你们,你们终将踏上战场,最强的五条大人才不要在最前面冲锋陷阵咧。 禅院真希满脸复杂地与五条悟对视许久方才迟疑着开口,道:“……五条老师,夏油先生跟您在一起,还真是辛苦。” “对吧对吧。”一旁的菜菜子满脸写着赞同。 五条悟恬不知耻:“但杰最喜欢的是我耶,他非我不可!” “……好恶心啊五条老师!”仍旧在高专一年级就读的女孩子闻言怒吼,“你这个恶德教师!” 有的时候夏油杰也会多出一种恍惚感,仿佛他从未离开咒术高专、也从未独自一人顶着狂风骤雨走向一条崎岖的道路。他偶尔会生出一种自己并未成长的错觉,年龄那一栏填写的是十八岁而不是二十六岁,悟没有成为教师,硝子也没有留长头发。他们仍旧坐在三人间的教室内昏昏欲睡,夜蛾老师在口沫横飞,仿佛下一秒就要拍烂摆在前方的讲台。 硝子偷偷抽了烟,在夜蛾走到教室之前开窗通风,散去了房间里的烟草味道,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叼起了棒棒糖,学着某漫画里男主角的语气说这才不是香烟啊夜蛾老师,明明是用舌头啵啰波啰舔起来就会冒烟的棒棒糖。而夏油和五条悟就会趁着夜蛾站在硝子面前发火的时候在后面给对方丢纸团,把纸团摊平后会发现上面写了一堆垃圾话,百分之八十是挑衅,百分之十五是情书,余下的百分之五是在中午要吃些什么。讲到过分的地方时,两个人就会掐成一团,夜蛾转过头又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惹得硝子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使劲儿翻白眼嘲笑。 他们也会在入夜时偷偷使用聊天室联络,然后在约好的时间和地点碰头,硝子偶尔会带两罐啤酒——是她跟夏油要品尝的新牌子,五条悟自带果汁和酸奶。他们小心翼翼避开夜蛾老师翻过了咒术高专的墙壁,然后飞快地溜出结界范围,坐在飞行系咒灵的后背上跑去不知道在哪儿的角落消磨时间。偶尔会去废弃的房屋里‘探险 ’,偶尔也会到海边看日出,更多时候则是漫无目的地飞行,五条悟就四肢大开瘫在咒灵的背上,硝子和夏油用脚踢五条的膝盖,然后拿着啤酒罐跟对方碰杯。 就这样日复一日,少年少女们逐渐成长,最终变成了能够独挡一面的大人,五条悟甚至成为了可靠的教师,而对于硝子来说,随着年龄增长的、大概是她对咖啡和香烟的依赖程度吧。 “明明是杰你的变化最大吧!” 三人组再次齐聚的时候已经是两校的姊妹交流会之前一周,五条悟在这之前一直忙着压制闹事的守旧派们,硝子仍旧呆在医务室内救助了自己的同胞。夏油仍旧没有探寻到羂索的行踪,不过盘星教已经被整饬到他能够彻底掌控的地步——咒术界内部如今自顾不暇,当然没有时间找夏油的麻烦,而在盘星教所属的咒术师们踏入普通人的世界开展了实业之后,收入也逐渐稳定下来,哪怕是没有那群捐献者,也无需担心资金链断裂了。 然后盘星教的教主大人被携带着妻子和女儿的藤原吉成暴击,对方说你居然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吗夏油,我等打工仔要把你视为敌人! 藤原吉成的性格着实过于有趣,他第一次与夏油重逢时还因盘星教主的威势稍显拘谨,到了第二次便开始放飞自我,只将夏油杰作为昔日的友人来看待。他与佐藤真帆在半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小姑娘被放在婴儿车里被推到了夏油面前,她看起来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如果想要来我这里打工也是可以的哦,藤原。”夏油伸出一只手指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小姑娘,他对昔日的同期揶揄道,“柴崎君经营的旅游社也非常红火,他那里有市场营销代表的空缺,如果可以的话就去试试嘛……哦还有,”夏油注视着不自觉抓住了他手指的小女孩儿,“这孩子……似乎是拥有咒术师的才能呢。” “什么。!” 藤原吉成显然没有注意到夏油前面在说什么,他和妻子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 “已经在不自觉地吸引着咒灵了,”夏油无奈,他抬手赶跑了落在女婴身边的蝇头,“能否拥有成为咒术师的潜质是出生起就已经注定的,但像是这孩子还未满周岁就显露出相关资质的却是少数,不过无需担忧,藤原。” 他抬起头,与面带惊慌之色的藤原夫妇对视,道,“我会给你们留下一点儿助力,记得之前探险的时候我亲手制作的人偶吗,那些东西可以暂时屏蔽她身上的咒力波动,也会让她免于诅咒影响,以后嘛……” “会有办法解决的,但不是现在。” 未满周岁就能够明显吸引未成形的诅咒与咒灵的生命的确很少见,这意味着那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将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直至她的术式觉醒,直至她可以杀死那些咒灵。 现在的她,就是误入了狼群的小羊羔,随时可能因诅咒而丧命。 夏油杰送出了一套玩偶,藤原夫妇忧心忡忡地告辞离去,他们本是想与夏油分享家中增添了全新生命的喜悦,可却得知了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藤原吉成曾经直面了诅咒的可怕之处,他能够洒脱地认为自己可以避免咒灵带来的危险,可他的孩子才刚刚出生,那生命看起来太过孱弱,小小一团,又怎么能够躲过无数来自暗处的、不可窥探的危机呢? “……不会太久,”夫妇二人离去之后,仅留夏油在空旷的静室内自语,“仅仅需要等待而已,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听起来你像是在策划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赶回来给教主大人递交财务报表的柴崎倒是毫不客气,他一屁股坐到了夏油对面,仍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什么不会太久?” “没什么,”夏油低头翻阅柴崎带回来的纸质报告,“你果然拥有经商的才能啊,柴崎。” “千叶那家伙更厉害,”柴崎君粗中有细,他察觉到夏油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便也从善如流地开口道,“旅行社的生意也是要看淡季和旺季的,我们在那些大型旅行社面前可没有竞争力,就算要打造个人品牌,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吧。” 千叶因为一直都在与那些高官与富商们打交道,就算是进军了实业的领域,也偏向于高端消费,那家伙每日西装革履,看起来比柴崎要人模狗样,是会被错认为贵公子的程度。这两个家伙最近铆足了劲儿在攀比,都觉得自己是教主大人麾下最会赚钱的存在。 对此,夏油只想说盘星教真的没有那么缺钱,循序渐进即可。 而锥生兄弟则是用那种鄙夷的眼神望向两位元老先生——赚钱而已,无论是旅行社还是高端市场都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盘星教最初就是在脚踏实地走下沉路线,如今进军实业,也要稍稍平稳一点才行。 所以像是大洋彼岸的某个国家最近的流行一样,试着去开奶茶店吧。 比起弟弟,身为兄长的锥生零并不是太适合做生意的类型,故而他负责店内的统筹和管理,将开店初期的各项准备事宜交给弟弟负责。新型饮品很快就在年轻人中间打开了市场,如今已经开设了第一家分店。 而陪着妻子外出闲逛的吸血鬼始祖玖兰枢看到在店中忙碌的双胞胎兄弟时,也不免瞳孔地震。比较有趣的时,五条悟作为分店开业的第一位贵宾,当时正在店中点评新品,他叼着吸管吸吸溜溜的时候转头隔着眼罩透过玻璃窗与血族始祖对视,还颇为恶趣味地笑出声来。 玖兰枢表情凝重,而他身后的优姬已经冷汗涔涔。 最强咒术师对所谓的始祖感想也不过如此,他对暗世界的诸多八卦也有所耳闻,平时只当乐子来听。血族暂且不敢招惹御三家,毕竟咒术师们都是不要命的疯子,而血族如今式微,更不该随意树敌。 始祖大人面色如常地与最强咒术师颔首示意,随即带着妻子转身离去,而五条悟收回目光后仍旧认真地品尝着新品奶茶,他跟锥生零说最好把甜度再上升一倍或两倍。 然后被锥生店长拒绝了。 五条悟的想法更为简单:锥生兄弟是杰的手下,而杰是他的恋人,所以他也要在杰没有空闲的时候给盘星教的教众们撑场面——好歹他也是盘星教的荣誉教主嘛! “……虽然很感谢你对血族的势力进行了威慑,但你什么时候成了荣誉教主?”夏油杰放下给硝子买来的新款咖啡机,颇为疑惑地询问道,“我这里可没有类似的职务哦。”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五条悟理直气壮,“我跟你讲,对最强咒术师大不敬可是会遭到制裁的!” “好恶心啊你这家伙,”夏油杰凑过去屈指敲了敲五条悟的脑袋,“难道要我下次集会的时候打印出你照片放在椅子上吗?然后对教众们说‘看到这家伙就要像看到我一样尊敬’,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社会性死亡场合啊。” “呿,”在夏油面前向来都不会开启无下限的五条悟一脚踹了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教主大人,” 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了五十岁的家伙又在旁边掐成了一团,而硝子对此习以为常,她只是打开了咖啡机的包装,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将机器装好后开始预热。不消片刻,室内就传来了极为浓郁的咖啡香味儿,硝子说,那是她从网络上购买的意大利咖啡豆,味道一级棒。 “给我一杯——” 正在手脚并用打架的盘星教主和最强咒术师皆在这一刻停下来高举手臂,伟大的家入医生见了,满脸嘲讽地嗤笑出声。 “不要给杰那家伙的咖啡里加放糖和炼乳!”五条悟兴冲冲地凑过去,“我的那份加五块!” “我都说过了,把你烧成灰烬的话,骨灰也会析出糖晶吧!”夏油把五条悟拨到一边,“不要听悟胡说啊,硝子!” “你们两个……”硝子面无表情地给这两个家伙各倒了一杯萃取出来的咖啡液,“自己去倒啊!不过在医务室吵吵闹闹。” 一切都像是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三人组仍旧是三人组,最强情侣仍旧每天打打闹闹,想必到达三十代、四十代也是如此。不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能在此刻预料一二呢?就连号称能够窥见一切的六眼,也无法预测未来吧。 不过如今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在之后的岁月仍旧会并肩前行,因为他们曾经对彼此做出承诺。 听起来是很浪漫的行为,对吧。 他们在午后分享了同一种咖啡豆萃取出来的咖啡,硝子是正常的口味,夏油少放了炼乳,而五条悟恨不得把柜子里的方糖都倒进咖啡杯里。 当然,他被自己的恋人制止了。 难得空出一天的空闲时间,三个人坐在一起拌嘴也算是放松一二,就算是喝了浓缩咖啡,硝子仍旧免不了哈欠连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了。 “最近内部比较混乱嘛,有些人仗着你研发的那款探测设施,因为探查到咒力的强度就有恃无恐,非要冲上去逞英雄,”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把硝子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屏风后面的单人床上,“那群家伙完全不知道咒力多寡并非判断咒灵强弱的唯一标准,还以为自己能够大杀四方呢,最终也只能哭着喊着跑来找硝子治疗。” “她最近累坏了。” “……是我考虑不周,”夏油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以为自己已经预测到了方方面面的弊端,却没想到还有这种问题。” “所以呢?”五条悟反问。 五条与夏油之间曾经发生过争吵,也有过各式各样的矛盾,他们彼此的性格缺陷心知肚明,就算是再如何不懂人心的存在,如今也避免不了对恋人稍加体贴。五条悟很显然察觉到了夏油的未竟之语,他们关上了医务室的房门,仅仅在门外小声交谈:“杰,你又在想什么。” 而夏油也学会了在某种程度上对五条悟坦诚相待,他的表情仍旧一如往常,声音也很平稳,只不过吐露出的话语倒是带了几份不确定性:“只是在想……我的决定真的可靠吗?它带来的好处真的会大于弊端吗?” 时至今日,这项技术已经趋于成熟,甚至在咒术界被大规模推广,其中自然不缺少五条悟在背后的支持。不得不说,以位于盘星教总部地下的设施为源头的探查装置已经成为咒术师们人手必备的工具,但确实有人想要使用这项技术做出一些有悖于本心的事情,更有人以为拥有探查装置就像是能够查到游戏中怪物的等级一样,自己的等级更高,就可以百分之百地获取胜利。 结果也只是吃下了自己的狂妄自大种下的苦果罢了。 “你果然不是想到什么就会坚定不移继续做下去的类型啊,”五条悟凑过去跟男朋友贴贴,“思虑过多是会脱发的哦,杰,小心被硝子制裁。” “我以为你知晓这世界并不存在所谓‘完美’,你想要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位,绝对不可能吧。” 夏油杰当然知道这种道理,他也并非是那种固执到极点的类型(作者语:你这家伙在本篇里不仅固执、性格还很糟糕),故而仅仅是纠结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状态。趁着硝子还在睡觉,这家伙就站在走廊光明正大地跟男友调情,情话也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朗读从哪儿刨出来的述职报告:“回答错误,悟。” “你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最完美的吗?” “正解!”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过来讨吻,“你终于肯直面这一事实了。” ……无论如何都好,请你们两位不要在这里秀恩爱了。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路过。 真是够了,他想,他不愿意再看到两位前辈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甚至用嘴巴攻击对方的嘴巴,你们这两个家伙好歹换个没人的地方吧! 今天的最强情侣们也在讨论正事之余解锁了让大家闪瞎双眼的技能呢!要注意保护七海君的眼睛哦,五条、夏油。 短暂的互相安慰过后,无论是最强教师还是最恶诅咒师都觉得自己的血条被男朋友的亲吻加满,甚至还提升了血量上限,五条悟送夏油离开,两个人在路上也仅仅是闲聊而已。五条说他又见了天元大人一面,对方的形态变化又开始加剧,越来越偏向‘咒灵’的模样,不过理智还算清醒,甚至颇有几分和蔼的味道;而夏油也说之前又遇到过一次九十九由基,对方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又要去做些什么。虽然同属于特级咒术师,但五条和夏油跟九十九由基并不熟识,交集也仅限于偶遇时的交谈。 夏油从异世归来之后又偶然与对方见了一面,那家伙的开场白仍旧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夏油在被提问后面色不改,笑眯眯地说其实我喜欢男人哦。 九十九由基闻言‘噫——’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异样的反应。 他们也只是漫无目的地交谈几句,权作交换情报。九十九由基向来不肯与正统咒术界产生交集,原因未知,对方也并未透露和自己相关的诸多细节。而夏油更是守口如瓶,他不知九十九的立场,自然不愿因此给他和悟带来麻烦。 对方似乎也收了一位弟子,如今被她丢去了京都校,听闻也是实力强大的类型。除此之外,九十九也没与夏油讨论其他,那家伙仅仅在脸上挂了神秘的微笑,对夏油说你会选择怎样的道路呢? 夏油也只是答道:且走且行吧。 终局未至,大家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九十九自诩为局外人,可谁又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身处其中呢? 总之一切尚未结束,大家都在观望嘛。 夏油杰倒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可以拯救世界的男主角,五条悟也不是。男主角如果是他们两个的人设,想必销量一定会暴死的,现在的J○MP系热血漫男主还是鸣人那类的感染性极强的角色更受欢迎,如果是他和悟的话……会被人认为是反派吧。 无论要做什么事情都要按部就班才行,夏油杰并不在意耗费时间,离开咒术高专至今也有近十年,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能改变咒术界的格局。他并不认为自己当初做过的决定是错的,哪怕悟说过天元大人如今更偏向于咒灵的属性,他也从没有后悔过放走理子妹妹。 当初身为星浆体的女孩儿如今也长大成人,她按部就班地读完了大学,然后找到了一份用于谋生的工作。下班的时候会购买一些食材,回去给她和黑井做上合乎心意的美味晚饭。 这即为人类,与诅咒无关、与身份无关,仅仅是最微小、最普通的幸福而已。 理子还曾说过她惧怕死亡,无数个夜晚她都梦到自己并未逃离薨星宫,有时梦里的她与天元大人同化,有时她梦到自己被伏黑甚尔的子弹夺去了性命。就像是无法被解开的圆环一样,每次梦境的尽头都是死亡,她醒来后坐在床上许久才恢复意识,汗水打湿了柔软的枕头。于是理子就去洗澡,作为长者的黑井则颇为无奈地替理子换上了新的床单和枕套,陪伴着对方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时至今日,理子已经不会再被噩梦惊醒,她不再是被大家保护着的、躲在后方的小姑娘。她已经成长到可以独立面对任何意外,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甚至能够坦然地面对曾经无法拥抱自由的自己。 “谢谢你,夏油。”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便会让夏油杰继续坚定地走下去,他不该左顾右盼,也没有必要回头。 偶尔他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呆在卧室,透过玻璃窗望向外界的漆黑夜空。他也会动摇、也会迟疑,每每此时,他都会这样告诉自己——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然后他的迷茫便消失不见。 已经做过的决定无需再次反悔,已经确定过的目标如今也没有必要继续更改,他即是自己的道标,而五条悟便是拉住他的缰绳,反之亦然。 仅仅是这样而已,其他无需多言。 作者有话说: ……未来充满了希望嘛,至于奶茶店,我的恶趣味而已,之前的卡兹大人也在开奶茶店,糖分让人衰老但会让人快乐,我需要快乐 现在感觉像是在大逃杀,每天都在猜谁才是阳 无所谓啦—— 晚安! 七海海不要崆峒啦! 感谢在2022-12-11 20:23:00~2022-12-14 22: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浅寺音 10瓶;守卫星灵 5瓶;日常pr方思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我还活着 某种意义上,在盘星教主身上体现的某种近似于‘固执’的特性也算是他的优点之一,这代表着夏油君是十分坚定的类型,只要认定一件事情就必定要将其做到极致,是很受欢迎的特质呢。 对此,身为夏油君男友的五条悟可能有不同的意见。 他们相识至今已有十余年,成为情侣都超过了常规意义上热恋适配的时段,用一种超恶心的词汇来形容,就是这两个家伙已经过了七年之痒啦。 完全变成夕阳红式爱情了呢,最强们。 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偶尔会因为思虑过多而一股脑钻进死胡同找不到出路,夏油也曾经为其所困,然而当他寻到坦途的时候,这种特性就会转变为优势,继而成为他的支撑。随着时间的流逝,盘星教主也一点一点构筑如今的‘自我’,如今也算收获颇丰,偶尔也会在跟同期聚会时闲聊,说我们居然很快就要到30岁了耶! 五条悟和夏油杰尚可,硝子对年龄的变化稍稍有些敏感,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家入医生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私下里的生活习惯一塌糊涂,咖啡和烟草是她的最佳伴侣,昼夜颠倒也是常态,偶尔稍稍在意一下自我形象,也只是随意购买一件纯色的毛衣,或者去理发店修理一下过长的刘海。 ps:家入硝子终于蓄发成功,从短发jk进化到了长发大姐姐,可喜可贺。 已经是成熟恋爱代表的最强们最近难得找回了热恋的感觉,‘小别胜新婚’这种说法的确有些道理。进行了异世界旅行的夏油先生最近一直自己的男朋友黏在一起,两个人周围冒出了奇奇怪怪的粉红色泡泡,让围观者们颇为无奈。 总之,稍稍克制一下啊最强们! 夏油杰跟五条悟两个人走遍了日本境内的各处所在,看惯了大城市的车水马龙后又跑去欣赏乡村的美景,恋爱中的成年男人也幼稚得不成样子,手机里也留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偶尔发到群组里,会被唯一的常识派硝子嘲笑。而在让人会心一笑的轻松背后,反倒能窥见隐藏在暗处的波涛汹涌,两个人在新历新年后的第五天跑去一家很朴素的店,买了店主婆婆亲手制作的冰淇淋,然后并肩坐在寒风凛冽的海边注视着苍白的天空。聊天时的话题也无非就是今天的五条老师又在君临咒术界,夏油的父母最近赚了不少钱,甚至想要多聘请几个店员之类的闲话。 然后五条悟就在傍晚来临的时候稍稍凑近了一点,他与夏油肩靠着肩,收敛了笑意,那张原本有些减龄的脸此刻居然显得锋芒毕露,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起来啊,杰,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夏油稍显疑惑地反问道,“是指哪种方面?至少迄今为止,我还没有什么旅行的计划,更没有想要弄出什么大动作的想法。” “是个人的计划啊计划——”五条悟并未让夏油试图蒙混过关,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比如说,杰,你是否基于现状做出了某种决定呢?不要怀疑我的直觉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五条悟在面对跟男朋友有关的现状时总会比平日的自己要多出诸如‘敏锐’的特质,他不是特别细心的类型,但却能够察觉到夏油杰的异状,反之也是如此。这两个家伙在某种程度上倒是十分默契,想要隐瞒对方,也算是难上加难了。 “悟?” 夏油杰稍稍偏头,他知道五条悟在隔着薄薄的绷带与自己对视,那双眼中定然盛装了六眼神子独有的凌厉感。对方的疑问没头没尾,仅仅像是这家伙突然想问出无聊的问题而已,但夏油杰很清楚对方在问些什么,他也并不想予以回应。 “不要试着再次隐瞒我,杰,”六眼神子倾身靠近,“你知道我讨厌什么。” “就像是你想的那样,”夏油唇角翘起——仅仅是单纯地上扬,并没有任何欣喜的意味。他总是习惯这样微笑,看起来就像是端坐在云端的佛陀一样悲天悯人,甚至还带着几分非人般的无机质感,“我以为有些话无需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你瞧,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也清楚我的想法,对吧。” “……好狡猾啊,”五条悟抿唇,他的声音倒是多出了几分喑哑。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最强教师这会儿却挫败地塌下肩膀,整个人贴到了盘星教主的身上,语气中带了显而易见的挫败,“杰,你太过分了。” “抱歉抱歉——用拥抱来充作赔礼怎么样?”夏油无奈地叹息出声,他也同样张开双臂,将自己的男友整个都笼罩在又宽又长的围巾里,两个人贴在一起,交换着体温和呼吸,“不过啊,悟,我以为在最初相识的时候,你就把我看透了。” “这是情话吗,男朋友?”五条悟低头埋在夏油肩头嘀嘀咕咕。 “唔,大概是吧。” 他们一起迎来了傍晚和当夜的星与月,纯爱派偶尔也会在兴致来时变成肉食系,第二天醒来,两个人仍旧一如往常,仿佛前一夜并未说过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五条悟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夏油给他热了牛奶,特地加了足量的糖。 “说起来,杰,”嚼着面包的五条穿了宽松的黑色T恤,锁骨下方甚至还带着浅浅的印痕,他把这玩意儿当成是感情深厚的证明,甚至不想让反转术式和无下限术式将其消除,这家伙说话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那个奇奇怪怪的缝合线有继续出现吗?” 五条悟自然指的是羂索,但那家伙的特性注定他可藏匿的属性max,若非主动现身,单凭四处探查的盘星教也无法发现对方的行踪。时至如今,夏油杰已经对揪出藏匿在阴暗角落的羂索不抱有任何希望——不如说,就算没办法找到对方,也无关紧要。 “找不到,”夏油把盘子里的太阳蛋切成了两半,“面对不肯现身的沟鼠,太过光明正大的手段可无法占据优势,不过对方比我想象中的更能躲藏,想必短期内会一无所获吧……悟,帮我把食盐的罐子拿过来。” 他们偶尔会伴随着晨光进行当日的日常,就算是在谈及正事,交流的时候也会带着几分颇为生活化的意味。之前夏油的母亲裕子女士说,这就意味着杰君在认真地生活呢。能够坦然且愉悦地享受着每一餐美食、咀嚼着跟亲近之人的每一句对话,都是应该被珍藏的记忆,杰君能够习惯这种日常,就意味着你已经长成大人了。 可靠的成年人夏油杰在听到身为长者的母亲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偶尔会感觉有些难为情,那位女士总是脸上挂着温和且包容的笑意,说起揶揄的话语时也不会让自尊心强到极点的独子感到被冒犯。长辈们在面对生活时总是有着比年轻人更游刃有余的特性,那是岁月赋予他们独有的印记。 而在他们眼中的好孩子杰君长大成人的今日,刻板的日式父母们终于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之后接受了独子的同性男友。五条悟偶尔会去夏油家拜访,看起来高大优秀的年轻人每次都会得到裕子女士的甜点投喂,而身为一家之主,夏油的父亲倒是不太习惯在五条悟面前摆出长者的派头,不过他倒是很有分寸感,也会板着脸很认真地对五条悟说非常抱歉,杰君这孩子偶尔会有些固执,希望五条君不要介意。 当然,五条悟会在随后回应,说杰的固执在我眼里可是美德。 平凡的生活被安放在最强咒术师们身上也未必会产生割裂感,夏油很习惯这种节奏。在盘星教的教众们面前他是一种作派,在家人面前,便会直截了当地收敛起身上的嚣张气息,变得沉稳可靠起来。夏油杰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亲人也坠入那个充满了危机的世界,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生活,那些光怪陆离的力量仅存在于传说之中,就像是裕子女士和她的丈夫,就算知晓独子是所谓的‘咒术师’,但因无法亲眼所见,也仅仅是拥有相应的意识而已,并未生出窥见这世界原本该有的模样。 如今,五条悟已将大半个咒术界的权柄握在手中,而夏油杰则将盘星教经营成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他们终将并肩立于顶端,并且就像是最初做出的决定那样,将所有阻碍他们的路障都清除殆尽。 如果是常规的日式小说,那他们最终的目标一定是缔造一个大家都可以笑着活下去的世界。不过嘛……五条与夏油都比较专注于实际,简而言之,他们可没有什么需要被赞颂的宏愿。 比如说他们短期的目标即是减少咒术师的伤亡率,并且有效遏制咒灵的生成、且以此为前提,保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条悟和夏杰是谜语人啦 只能说我还活着……现在还在咳,咳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医院最近忙飞了真的,退了烧之后我直接就跑去上班,上到现在,每天都在咳,想要彻底恢复还要一阵子 总之,能不阳尽量别阳,真的好难受呜呜呜 感谢在2022-12-14 22:14:48~2022-12-28 23:4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pr方思明 3瓶;霖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大概从未有高高在上的咒术师大人将普通家庭出身的盘星教主视为绝对的威胁,个体的强大在他们眼中也仅仅是匹夫之勇,如果某些人拥有哪怕一丁点儿危机感,并且仔仔细细探查和夏油杰有关的信息,那他或她将会察觉到围绕在这位盘星教教主身边的皆非等闲之辈。 夏油杰有目的性地结识了许多人——包括咒术师们,也包括普通人。他曾经与新兴的商界天才相谈甚欢,也救助过被不明力量困扰的高官之子,没落望族的长女是他的好友,而被誉为警视厅新星的对外发言人与他私交甚笃。 看,很简单不是吗?绝对的力量、庞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势力和恰到好处的真诚会让他收获足够友谊,哪怕这种友谊维持在利息和虚伪面具的基础上也无所谓。 聪明人总喜欢跟同类合作,就连夏油也不能免俗。 “这不是很好吗,悟。”说这话的时候,夏油杰跟自己的男朋友坐在咖啡厅里,他们选择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偏头就能看到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五条悟说他喜欢当日的太阳,夏油就调侃着说悟啊,你喜欢晴日的原因是自己的双眼如同澄空一般吗? 偶尔会使用奇奇怪怪的说法来充当情话的夏油简直是天生的对五条悟杀伤性武器,就连脸皮厚若城墙的六眼神子也免不得被男友的直球砸得晕晕乎乎。他选择挖出一大勺冰淇淋,用冰冷的温度来压制稍稍有些躁动的情绪,听到夏油的声音后,五条悟叼着甜品匙嘟囔:“我只觉得你这家伙的性格超级糟糕,坏心眼儿哦,杰。” “只是手段而已,”夏油对甜品敬谢不敏,他选择了店里的咖啡,少糖,“ 而且结果即是双赢,大家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样不好吗?” 他跟五条悟之间亦是如此,刨除恋人和好友的身份,也无需顾及他们相识的事实,仅仅是盘星教主和五条家家主的身份,合作起来也是利大于弊,无需对双赢的局面多加置喙。 成熟的恋人们进行了一场双方都十分满意的约会,甚至还在约会的途中谈了些正事。五条悟尤为喜欢全身都冒着坏心眼儿泡泡的男朋友,他更愿意将别人眼中的反派担当夏油教主称之为天生的领导者。 “所以我们才是强强联手嘛,杰。”五条挂在夏油的身上,把自己当成超大型等身挂件,“今日索性夸赞一番雷厉风行的作派,怎么?乐岩寺校长终于肯安静下来了吗?” 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与盘星教合作、甚至是主动以弱势的姿态前来交谈,但乐岩寺校长并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对方只想要给自己的阵营留下一条退路,以此为前提成为夏油的盟友而已,硬要算起来,他可是老牌的咒术师,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所能起到的效果可能远远超出旁人想象。 所以背后里做出一点儿动作也不是什么意外吧。 “只是老人家的不安全在作祟而已,”夏油偏头用自己的唇瓣触碰五条的发梢,“作为合作者,当然要想办法让他安下心来才行。” 两个坏家伙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远在京都校的老爷子冷哼着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到只能算作晚辈的年轻人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就算高傲如他也免不了心生钦佩,现如今,也只希望所谓的合作能够让他得偿所愿——夏油杰明显所图甚大,而作为京都校的领头人,老人家当然要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势力谋求福利。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歌姬稍显疑惑地询问道,“从高专时期我就完全看不透他跟五条那两个家伙,如今仍旧是这样……夏油啊,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类型。” “谁知道呢?”乐岩寺选择避而不谈,“无需妄加猜测,庵歌姬,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等待已经天翻地覆的咒术界再起波澜,而身为始作俑者,最强咒术师们所能做成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是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可怖。 但那又怎么样呢?乐岩寺想,他得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就算体力仍旧充沛、就算实力仍旧强大,但论起雄心魄力,他已经无法与年轻人并肩了。只有这时,他才会羡慕夜蛾正道,那家伙居然会教出这样离经叛道的学生,甚至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我同意。”庵歌姬也同样附和道,“五条和夏油那两个人渣啊……偶尔也会给人带来一些惊喜。” 他们都极有自知之明,真相将会在一切皆平息之后浮出水面,在那之前,他们没必要自乱阵脚。 * 夏油在跟五条悟分别后独自一人回到了盘星教高层皆在场的驻地,锥生兄弟在这里驻扎,柴崎和千叶因忙碌而时常不见踪影,真奈美本应时时跟在夏油身边听从吩咐,但她又不是那种会打扰别人约会的类型。 她选择拿着夏油的经费去银座的店里做了最新的发型和美甲,据说非常漂亮。 “诸君。” 盘星教主的表情一如往常,甚至连语气也和每次集体会议时别无二致,“最近辛苦了。” 盘星教能在咒术界的动荡中独善其身,离不开平日的筹谋和五条悟的支持,如今正统咒术界渐渐式微,而盘星教却长成了足够与其抗衡的庞然大物。只有这样,夏油才有实行接下来计划的信心。 “那么柴崎君?”他将目光投向穿着正装却仍有些不修边幅的男性,“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吗?” “如果你想的话,”中年人摊手,“教主大人需要再进修一下金融相关的技能吗?只能看懂财务爆表可远远不够呢,最近的营业额在稳步上升。” “我只需要懂得压榨你为我工作就可以了,”夏油微笑,“那么把财务报表交给我吧,等下会看,下一个。” 拉鲁闷笑,千叶翻白眼——他可是最开始就跟在教主大人身侧的元老,需要统筹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更多一些:“那么夏油大人,”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诚如柴崎所说,教内的资金和实力储备已经足够,这些东西都会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 他意有所指,而在场的诸位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听懂千叶的言下之意。真奈美的眼神在千叶和夏油杰身上怀疑地扫视许久,方才像是玩笑般地询问道:“是想要做什么吗,夏油大人?” “因为我是所谓的‘特级诅咒师’嘛,”夏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腕间的佛珠,“当然要做一些咒术界高兴的事情,无需担心哦,诸君——”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属下们都在想些什么,倒也不介意替对方安心,“我向来会按照自己的步调按部就班,终局未至呢,诸位请稍安勿躁。” “我讨厌语焉不详的回答,”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缕君反倒是最为毒舌的一个,“夏油大人看来也不是坦诚的类型。” “你才知道吗,一缕君?”教主无惧对方的激将法,“作为首领,我多少要保持一些神秘感。” “……您说得对——”锥生家的弟弟选择败退。 如今的盘星教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这点从会议上诸人的汇报上便可窥见一二。正统咒术界接连遭遇动荡,如今已然式微,可即便如此,那也是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夏油可不会因为自己暂时占据相对的微弱优势而骄傲自得。 他的脚步可不会就此停下。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很久没有参与盘星教的例会了,她们在咒术高专的生活相较而言更为平静,也更加放松,过往已经无法成为她们的噩梦,如今,女孩子们也终于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让老父亲非常欣慰。 惯常的会议结束后,众人皆三三两两离去,最终偌大的室内仅剩下教祖大人与千叶二人,夏油的面前被放了一杯热茶,是刚刚适合入口的温度。 “真的做出了决定吗?”就像是当初夏油想要制作可以探查咒力的装置那样,千叶并未同意也并未反对,他只是根据自己的职责提出了相应的意见,“我希望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计划。” “是的。”夏油收起了自己的笑容,那张脸鲜少染上如此严肃且阴郁的表情,“我做出了决定,千叶。” “而我需要你的协助,你知道吗?”他与千叶对视,目光灼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知道。” 只要千叶想,他就是夏油杰最为坚实的后盾。从夏油君还未成年至今,他们两人已经相识了十余年,而这十余年的时间让他们之间积累了极为深厚的信任感,这又与五条悟之于夏油杰是不同的概念。 在夏油对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千叶就已经做出了无论如何都要成为夏油杰助力的决定。 那是他毕生都应践行的信条。 作者有话说: 从放开到现在,一直在忙,忙到昏头转向,忙到没有空闲去想其他事情 最近写的也不太顺手,夏油准备搞事,完结倒计时了 千叶是唯一知晓全部的存在,五条悟猜到了一些,其他人都觉得他想搞事但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大家除夕快乐,提前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身体健康,身体健康 爱你们呜呜呜 感谢在2022-12-28 23:43:27~2023-01-21 22: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窗外有张怪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 50瓶;长留 30瓶;深夜里的黑猫、守卫星灵、毛茸茸、窗外有张怪脸 10瓶;月月的珍珠 5瓶;日常pr方思明 4瓶;暮雨沐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茶话会 咒灵们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粮——恐惧大概是人类认知中的巧克力、痛意是刚刚出炉的香甜面包、焦虑是撒上了糖霜的甜甜圈、而恶念是带了点儿酸味的拉面汤。它们会游走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又或者在闹市趴伏在人类身上,偶尔会成为加害者,又或者什么都不做。 至于教主麾下的咒灵嘛……夏油杰认为自己是人类守序善的阵营,他对手下的咒灵们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所以这群高危物种对人类的危害性接近于零。 当然,某些咒术界高层们不这样想。 教主大人才不管咒术界高层怎么想,经历过最初的动荡之后,以五条悟为首的革新派和那群守旧派之间形成了诡异的平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群老家伙经营多年,纵使如今元气大伤,但硬要算起来,他们的势力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瓦解的存在。 但时间还足够,不是吗? 咒灵操使手下的咒灵们偶尔会脱离自己的主人跑出去团建,它们惯常选择盘星教内某处空无一人的房间,美其名曰是联络同僚感情。夏油对此报以不信任的态度,但他懒得去探究这群家伙聚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只要无法摆脱他的控制,那咒灵就是好咒灵,就是工具,对他来说,工具只要好用就可以。 当然,时至如今,他已经在工具前面放了“同伴”二字作为注解。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咒灵们讨论的话题——吐槽五条悟已经是日常,咒灵们都认为夏油大人是脑子不太正常才找了六眼神子做伴侣。而关于咒灵操使本身……众多咒灵却有不同的看法。 玉藻前向来是游离于诸多咒灵之外的存在,她惯常使用狐狸的形态,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有特级咒灵的超脱感,相较而言,无魇看起来就很友好,他甚至能把雄一的头拿过来自己抱在怀里,顺便给对方整理发型。 咒灵们有几位认为夏油杰深不可测,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戒备的存在,也有些成员觉得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玉藻前的真实想法,她一直认为夏油有一颗情感丰富的大脑,这会让他不至于端坐云端俯瞰大地,强大的实力也不会让他跌落谷底陷入淤泥之中,硬要说的话,也仅仅是活在这尘世中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路过的柴崎笑言:你们这群咒灵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哲学家,咒灵们叹气,只说夏油大人最近的行事作风着实让人……不,让咒灵摸不着头脑。 说这话的时候,无魇又摸了摸雄一的发顶。 如今和乐融融的气氛会让人产生一种咒灵也不过如此,或是咒灵也十分友好的错觉。然而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岁月静好也只是假象,上一个月曜日,锥生兄弟外出任务的时候得知了某处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封印物的存在,虽然他们并没有直面宿傩的‘遗物’,但仅仅是被封印的咒物就给人带来了足够的压迫感,倒也不由感慨‘不愧是诅咒之王’了。 双胞胎兄弟只把这话当成是外出途中的见闻说出口,和诅咒之王有关的咒物自然是被送到了咒术高专进行专门的封印。夏油杰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多出了几分忧虑,他在空闲时间给跟自己的男朋友约好见面,以两方势力领头人的身份进行了一场十分漫长的对谈。 如今一级……乃至特级咒灵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数量逐年上涨,如果说只是因为现代都市的人类压力过大倒也不尽然,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缘故。 “是羂索吗?” 虽然是正式的会谈,但交谈的双方对场地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他们选择了教师办公室,是特级教师五条悟的私人地盘,他甚至在这里放了一台冰箱,里面专门摆放各式各样的甜品和碳酸饮料。 夏油也只穿了一件休闲外套,长长的黑发被随意绑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日多了些随性感。他在五条悟面前向来都是放松的——无论是何种场景:“之前一直有在探查羂索的行踪,但那家伙实在太过狡猾,直至现在,我都一无所获。” “好逊啊杰,”五条悟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拥有两条长腿,他双手枕在脑后,很嚣张地坐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的边缘,“人生的滑铁卢哦,大失败——” “住口,”夏油头也不抬地丢过一支钢笔,“你的话,也半斤八两吧,悟。” 他们两个一直都在暗地里追查和羂索有关的线索,但都是一无所获。对方着实狡猾得要命,甚至像是混入大海中的一滴水一样,想要追查对方的踪迹可谓难上加难。夏油有理由怀疑这是羂索术式的缘故,当初那位五十岚先生和老家便利店的女孩儿,似乎都是在遭遇了某种意外后性情大变,他们的尸体都没有大脑,也许这就是术式的作用。 当然,这仅仅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表明如今未登记咒灵阵营内部越来越多的异状跟羂索有关,但毫无疑问的是,那家伙是他们两个的敌人。 至于其他…… “所以换个话题!”五条悟双手合十,“最近五条家的年轻人们超级有干劲,老家伙们留在普通人中间的势力和产业也有在被蚕食,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可要真的伤筋动骨了哦。” “商业奇才啊,五条家,”夏油闻言不由感慨道,“不过说真的,想要对付这群家伙的势力倒也不难,虽然有财阀和高官在背后合作支持,但因为派系斗争,让对方失去话语权也算出乎意料的简单吧。” 钱财和权柄向来都是用于争夺话语权的利器,想要将其瓦解必定要使用内部的相同手段,新人替代旧人,利用人性的贪婪和对利益的争夺来获取支持,这对五条与夏油来说不是难事。 而归根结底,站在这个国家顶端的大人物们并不想让自己成为在咒术师阴影下苟延残喘的蝼蚁,他们也想要从无尽的恐慌中寻求一丝自主权。与新锐咒术师们合作并非上上签,但那些大人物清楚最开始应当瓦解顽固的老牌势力,所以能做出什么选择自然不必多说。 “所以说下一步?”五条悟试图在讨论正事的时候跑去跟男朋友贴贴,“别跟我说你什么计划都没有,杰。” “盘星教的教众们都很乐意对我表示支持。”夏油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索性给跑去躺在休闲沙发上的五条悟按摩太阳穴。所谓的教众也仅仅是那些为了自身安全不惜捐赠巨款给盘星教的可怜虫们,他们对自己的性命再珍惜不过,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向教主大人表示自己对盘星教的工作十分支持。这群家伙大多数都有自己的渠道,最近咒术界和普通人的世界都不算安稳,聪明的人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这点自然不必细说。 而有关盘星教的产业如今已经初具规模,虽然无法与那些老牌势力相比,但只要有钱,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余下交给时间即可。现在的重点工作并不是打压咒术界,更不是和那群老家伙拼得你死我活,身为盘星教的教主,夏油杰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悟,我有一个计划。”夏油并没有说是什么计划,他只用像是闲聊的语气继续开口,“只要这个计划宣告成功,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混乱的世界也可以恢复平静……不用担心,并非像是上次制作探测仪器那样的计划,你知道的,没有深思熟虑的话,我不会说出口。” 明明是十分闲适舒缓的语气,但五条悟却慢慢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他抬臂拂开了夏油杰的手,扯掉了遮住了眼的绷带,就这样躺在夏油的膝上与自己男友的紫眸相对:“那么告诉我,你想出了什么计划,杰。” 他们爱着彼此,也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五条悟不屑于去掌控夏油的人生,更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地询问清楚,反之亦然。最强们永远都肆意如风,他们鲜少因常规事态而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如同夜蛾老师说过的那样,他们都有自己的劫难,而度过那道劫难,余下的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最强的咒术师们。 所谓劫难,就像是与伏黑甚尔的相遇,就像是和菜菜子与美美子的相遇,就像是他们站在人生的分叉路口做出的截然不同的选择。 五条悟也坚信前方皆是坦途,但夏油这家伙前科累累,比起每天都想要掀翻世界的自己来说,看似成熟稳重的教主大人反倒是更加离经叛道的那个,饶是以六眼神子的自信,也不由有些担忧。 夏油仿佛没有感受到五条悟的不满,他理了理男友身侧散落的绷带,唇角轻勾,张口道:“……” 五条悟宣布自己需要暂时跟男友分手三分钟,顺便把对方揍一顿。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叼着烟从教师办公室门口路过。 呵,男同们。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 新冠后是甲流,医院已经忙疯了,真的忙疯了 我的话现在是病假中,输液输了六七天才算结束,现在正在家中休养 每天精神不是很好也没有精力敲字,争取短期内提高一下更新频率叭 抱歉啦不可抗拒因素太多,今天更新也是因为难得药效没有让我昏昏欲睡,想着再不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时间 杰又要搞事了,让我们鼓掌———— 感谢在2023-01-21 22:38:54~2023-02-19 20:1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窗外有张怪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柳柳、深夜里的黑猫 20瓶;窗外有张怪脸、圣焰药师 10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正文完结 “好惨啊……” “嗯嗯,没错,真可怜呢。” “遭遇了家/暴的话,报警也没问题吧。” “问题很大……教主大人是法外狂徒,报警会引发各式各样的连锁反应,所以只能可怜到独吞苦果了吧。”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作为话题的中心,夏油杰懒得理会这群无所事事围在他身边说风凉话的家伙,他接过菜菜子递过来的热毛巾,敷在了泛着青紫的嘴角处,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还好吗,夏油大人?”美美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五条先生为什么要……我记得您从前跟他战斗总是有输有赢,但从来没有看起来这么凄惨呢。” “悟生气了,”在面对一手养大的女孩儿时,夏油从来不会向其展露负面情绪,他摸了摸美美子的发顶,苦笑着开口道,“他很生气……所以这次并没有关闭无下限术式。” 在火力全开的六眼面前,盘星教主的武力值显然不够看,哪怕体术再强也无法突破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封锁,故而惹怒了男友的夏油杰只能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但这也代表了五条悟的最终态度,他仅仅是跟夏油打了一架,然后其间的分歧便消弭于无形。 ‘到此为止’,这是两人在不经意间达成的共识,也是独属于最强们的默契,哪怕已经是可靠的成年人,教主先生仍旧在某些方面显得又执拗又任性。 大概是没办法改变的现状了。 夏油杰花了三天才让脸上的淤青消失不见,期间和硝子通电话,还接受了对方的嘲讽。 等到身体状况恢复到最佳状态时,夏油抽空回到了如今在并盛町的家中。父亲和母亲的状态尚可,甚至因为生活比较顺遂,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彭格列的十代目候选者在并盛町居住,这里看起来十分危险,实则再安全不过,有彭格列作为保护者,他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裕子女士十分欣喜,她兴冲冲地跑去市场购买了许多食材,准备给许久未见的独子做一桌大餐。看到长成了可靠大人的孩子,身为父母的夏油夫妇自然十分欣慰,从少年长至成年,由稍显稚嫩的年轻人逐渐变得成熟,就连肩膀也变得宽厚可靠起来,这难道不是长者们最想看到的景象吗? “这次要住多久,杰君?”裕子女士笑眯眯地用公筷给夏油夹取炸好的天妇罗——他的碗里已经被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我和爸爸都很想念你。” “……大概一两天,”夏油低头夹了一块儿虾尾。他擅长伪装,在至亲面前也不露端倪,仅仅是声音停顿了不足半秒的时间,“最近便利店的营业额怎么样?” “完全能够赢利了哦,”裕子感慨道,“多亏了杰君呢,这里的大家都很友好。” 哪怕是因为特殊情况才定居在并盛町,夏油夫妇都没有因此怨怼这个世界,他们随遇而安,在无法给予独子足够帮助的情况下只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这样才能让夏油再无后顾之忧。他们偶尔也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心生忧虑,生怕自己的孩子遭遇什么意外,可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轨,他们接受了现实,并且努力地经营生活。 这就足够了。 “那就好,”夏油说,“我有把千叶的电话留给你们吧,如果没办法联系到我的话,就跟千叶联系。” “没问题吗?杰。”许久未发言的夏油父亲这样问道。 “……没问题的,”夏油强调,“完全没问题。” 将一切真相尽数告知后,夏油杰与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多了几分随性。家庭是会让人的身心彻底放松的场所,哪怕是夏油杰也不免俗。他在家中住了三天两夜,白天会跟母亲和父亲一起看管便利店,傍晚一家三口在安静的小巷并肩散步,家人们很少聚在一起,夏油珍惜这样的机会,并且将与家人一同看到的夕景装进了记忆里。 是值得一直回味的景象呢。 温馨与平常的生活对盘星教主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和父母在一起,让他以为自己仅仅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咒灵,更无所谓咒力,按部就班地读书、毕业、工作,也许某天会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两个人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日子就这样如同流水一般逝去,毫无波澜,平平无奇。 可夏油知晓现实是何种模样,这世界是会将人吞噬殆尽的深渊,夏油杰是咒灵操使,他会将各式各样由人类生成的咒灵化作被吞入腹中的漆黑之玉,他在无穷尽的战斗中摸爬滚打,才长成如今的模样。现在的他,甚至在与几乎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作对,他面对固守成规的老家伙们,面对贪婪的政客与商人,带领自己的同伴、和他的最强搭档并肩,向这个世界宣战。 这才是他需要面对的真实。 “杰君真的开心吗?”与父母告别的时候,裕子女士这样询问道。 夏油杰只是微笑——他已经比自己的母亲高了近二十厘米,凑近时能够嗅到女人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儿和已经开始腐朽衰败的老年气息。裕子女士仍旧是温柔和善的模样,可她的眼底已经不复年轻时的清澈透亮,眼角也泛起了些许细纹。前些日子她发现了几根花白的头发,还特地去美容店将发丝染成了漂亮的棕黑色。 裕子想,她欣慰于杰君的成长,却也可耻地惧怕着自己的衰老。她无法再像是年轻时用活力满满的态度面对崭新的一天,前一阵子丈夫给她买了漂亮的裙子,是很浓烈艳丽的颜色,她穿着裙子站在落地镜前,才发现自己的背部已经不再挺直,仿佛是垂暮的枝条。 丈夫说,裕子这样也很漂亮,是跟年轻时不同的漂亮,裕子女士听了只是微笑。她是个俗人,害怕岁月的流逝,害怕逐渐没有力气的身体,但看到杰君的时候,她才又生出了微笑面对一切的担当感——那是她的后代,是如此强大和可靠的年轻人。杰君在离别时用双臂环住她的身躯,那是用于告别的拥抱,她的孩子已经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地步,哪怕是面对着难以形容的危机也绝不会后退。 仅仅看着杰君的眼睛,裕子女士就生出了继续坦然与真实为伴的勇气。 “我很开心哦,”夏油回答,“不要担忧,妈妈,我永远都在,”他强调,“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永远都不会离开。” 夏油杰在朝阳升起之后离开了并盛町,他的父母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仿佛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离别——的确如此,这仅是一年中的一天而已,日升月落不会有所更改,咒灵们游荡在大街小巷,有些去袭击人类,有些只是无知无觉地跟人类擦肩而过。 盘星教主觉得气温太高,索性将头发束起扎在脑后,他单手插在衣兜里在街角驻足,看起来就像是还未从象牙塔踏出脚步的年轻人。他拨通了恋爱对象的电话,用十分闲适的语气开口道:“仰头的话也看不到云朵呢,悟。” “是个好天气。” “……啊。”五条悟回应,“怎么,要说很想念我吗,杰?” “没错,我很想念你。” 他难得如此坦诚,而五条悟听了,像是神经质的疯子一样怪笑出声:“真奇怪啊,杰……哈,我居然为此感到喜悦。”他用了耳机,这样的话两只手就可以捂住胃部弯下腰,像是虾子一样躬起身体,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我好高兴,杰啊——无论如何,哈哈哈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如同现在这样爱着你了。” “笑成这个样子,你对爱意过敏吗?悟。”夏油语调闲适,“很让人怀疑你是否真诚啊。” “因为你太有趣了,杰!”五条悟觉得自己已经疯掉了,“我想见你,就现在,立刻,马上。” 于是他们见了面,五条悟说,我们做吧,杰。然后他们一同迎来了日落,又躺在床上注视着晴日的到来。 “新的一天了。”黑发的年轻人说。 “是啊,新的一天了。”六眼回答。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接触了,而这次算是难得的酣畅淋漓。第三天,五条悟便只身一人前往薨星宫,而夏油也跑去和硝子见面,他们两个人吸了整整一包烟,硝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自己的同期摆了摆手,权作告别。 第四天,夏油杰跟五条悟一同,再次拜访天元大人。夜蛾正道没有阻拦,而京都校的校长却在这时挺身而出,跟盘星教众一起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守旧派们。庵歌姬和冥冥带着自己的学生和亲人一同活跃在战场上,她们成为了中坚力量,而盘星教的高层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势力,将冲突压缩到了最小的范围,咒术界的顽固势力再次发生了暴动,但很快就被压制。 五条控制了御三家,余下的势力被七海和灰原带领的人接手,伊地知又瘦了一些,但他却难得干劲满满,‘窗’所属的人员皆被其归入麾下。 世界将因此天翻地覆。 “你会后悔的,”在面见天元大人之前,九十九由基站在夏油身后,表情复杂地开口道,“你会后悔,夏油。” “永远不会。” 夏油杰并未回头,他摆了摆手,迈步走向那最终之地,动作闲适得像是要去度假。而五条悟抿唇,他并不想在这种场合说出哪怕一句话。 天元大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最强们的到来,她很平静,非人的面容并不可怖,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悲悯的意味。她注视着五条悟与夏油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室内:“许久不见,你们来了。” “是啊,那么天元大人,”夏油微笑着躬身,道,“您准备好了吗?” “你呢?”天元说,“你是否心怀大义?” 夏油沉默不语,良久,他嗤笑出声,道:“天元大人,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就意味着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将使我产生新的认知。” “我即是大义。” “……傲慢的家伙。”五条悟撇撇嘴。 战斗的结局似乎并不意外,哪怕天元大人是存于此世千年万年的存在,哪怕她是如今咒术界的根基,但在最强们联手——加上虚圈之王蓝染的帮助下,胜利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倾斜到了夏油杰这边。战斗结束得很迅速,在最强幻术的辅助下,五条悟与夏油杰甚至没有受伤就成为了最终的胜者,可这并不是结束。 咒灵操使的领域展开极为特殊,比起其他人的宏大场面,他的领域更倾向于‘回归本质’,诸相暨明,万事万物回归本源。如今的天元大人已是偏向咒灵的存在,她如此坦然地对夏油露出微笑,说接下来,请做你想做的一切。 夏油闭目,他举起手臂发动了术式。曾经身为咒术师,如今更像是咒灵的存在就这样一点一点化作咒灵操使指尖的咒灵玉——很奇妙的场景,人类和咒灵在这个时候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他们最后仿佛是殊途同归。 让天元大人成为他术式的牺牲者并不容易,哪怕有当初从山神身上取来的遗蜕和无魇的帮助也仍旧十分艰难。可五条悟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扯下了自己的绷带,用那双漂亮的眼注视着夏油杰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注视着自己恋人手臂上的皮肤寸寸皲裂。 他能够看到环绕在夏油杰身边的咒力犹如实质,哪怕是强大如他,也产生了些许被压迫的感觉。他也看到夏油杰的身体——包括表面和内脏,一点一点被超出负荷的力量压碎,又一点一点因术式的本源而恢复正常。 然而作为当事人,夏油杰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甚至有精力对五条悟眨眼。天元大人的躯体化作咒力、而咒力化作他指尖的圆球,那颗球体是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的颜色,它开始膨胀、压缩,最终被咒灵操使吞入腹中。 在他吞掉那颗咒灵玉的瞬间,所有和咒术界有关的人,包括咒术师、咒灵以及诅咒师,甚至是本体不明的羂索,都似乎察觉到了变数。 这是名为夏油杰的男人做出的最后的决定,也是深思熟虑后准备迎来的结局。夏油杰并非至强者,他仅仅是稍稍有些强大的咒术师而已,他无法负担天元大人的全部咒力,但那并非是以性命为赌注作为前提。 凪、雄一、朝、无魇……甚至是咒灵操使收集的每一只咒灵都化作了他的本源力量,那些咒灵们应主人的要求‘赴死’,他们并无怨言,也没有不舍。 玉藻前成为了被留下的那一个……但也仅仅是‘被留下’而已。 夏油杰吞掉了天元大人,他将咒术界的根基之一化作自己的养料,然后使用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术式——即为他自身的领域展开。 一切归于本源,一切化为‘无’。自他使用术式之后,所有的咒力将渐渐消散,人类的负面情绪不会生成咒灵,现有的咒灵将成为散在空气中的养料。羂索也好,诅咒之王也好,任何一个咒术师也好,都将在有限的时间内迎来终结。 夏油将成为封印一切的器具,他的术式吸纳了一切生成‘咒力’的先决条件,只要他的躯体还在,那么封印就在,这个世上就不会多出诅咒,一切的一切,将会恢复至‘常态’。 从这之后,不会有负面情绪化作咒灵,也不会有新生的咒术师。现有咒术师和咒灵的力量将会渐渐衰退,直至一切化作平常,身为当世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将会是看管封印的不二人选,这是他们两人早已达成的共识。 而相对来说,咒术界和普通人的世界将会迎来短暂的混乱,这只是阵痛而已,对夏油来说,他早就有所预料。大家将要调动一切能够动用的势力去让一切过度至平稳状态,而这个过程,必定会有所牺牲。 “值得吗?”夏油仍在微笑,五条悟也仍旧站在原地,他动了动唇,轻声开口道,“杰,这是你的孤注一掷吗?” “只是最优解。”夏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接下来一切都交给你了,悟。” “再见。” 身着袈裟的黑发男人将全部咒力收纳至己身的那一刻骤然倒地,五条悟垂眼,低头看着仿佛像是在沉睡的男人,嘴角轻扯,倒也不置一词。 虚空中传来男人的轻声叹息,虚圈之王在此等候许久,他并未对盘星教主‘拯救世界’的举动多作评价,仅是掏出自己的斩魄刀,将刀柄印在崭新灵魂的额头上,并将此视为迎接夏油新生的通行证。 咒术师若死于非术师之手,将会化作丑陋的咒灵,而夏油倒是不必担心于此,当年那位山神大人所留下的遗泽让他得以保全记忆和灵魂,蓝染君颇具耐心,他站在夏油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五条悟抱起那具被充当封印物的躯体。 那具躯体将会是世上最恶诅咒的容器,也会是一切咒力的集结和终点。 “大公无私?”他取笑出声。 “最优解而已。”夏油的灵魂如此回答,“看来很快就要离开了,期待与您再次相见,蓝染君。” “滚吧。”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大步将夏油的躯体抱走,甚至不肯好好告别。 作者有话说: 其实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结局也在自己的计划中,请不要打我。 当初设计夏油的领域为回归本质,就已经决定让他将天元和咒灵同化为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再没有咒力没有诅咒没有咒术师。 他是很执拗的类型,做出决定就会一条路走到黑,这个方案对他来说就是最优解,所以他决定赴死,以自己为代价,让这个世界恢复到原本应有的样子。 人类只需要由人类本身去决定命运,喜怒哀乐都是人类应有的情绪,他认为这些情绪会催生出诅咒才是不正常的现象,所以在发现有方法能够解决这一切后,他就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做。 他告诉了五条悟,五条也决定支持他,而且大家都知道死亡并非终局,可即便如此,死亡也是死亡,五条悟为此心生痛意,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夏油杰,所以只能成为看守封印的人,并且让夏油的灵魂快点滚开。 夏油舍不得这个糟糕的现世,舍不得自己的友人和至亲,然而他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就无需迟疑。 玉藻前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咒灵,咒力会慢慢消散,她最终都会回归于无,而羂索和宿傩本质上也是咒灵,他们不会立刻消失,却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最普通的样子,不会再有咒力了,也不会再生出诅咒了。 会有很多番外,不会马上完结的。 对我来说,这是和夏油有关最好的结局,也是我最开始就确定的一点,无论如何,夏油都是这样极端和执拗的存在,五条悟也是这样,他不会拦着夏油,更不会仗着自己很强就指手画脚,他们永远都会并肩。 。 至于这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在番外里说,还有夏油死后的搞事日常。 总之,算是HE啦,毕竟死亡不是终点 再次鞠躬 感谢在2023-02-19 20:18:52~2023-03-26 21:4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20瓶;桂叶黄金糕 11瓶;深夜里的黑猫、夜喵仔 10瓶;月蝶 5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番外1 后续 坦然接受命运吗? 夏油杰承认自己并非大公无私之人,某种程度上他的道德感高到可怕,却总是比普世的价值观多出了那么一点儿偏离。就是这点偏离会让他成为与常规意义上的‘好人’截然不同的类型。 即便如此,夏油也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如果他的死亡可以让这个世界恢复常态,不再被无畏的贪嗔痴支配一切,倒也算是死得其所。蓝染君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对救世主向来都敬谢不敏。前些日子蓝染君刚刚跟勇者黑崎一护君并肩作战,斩杀了无形帝国的首领、灵王之子友哈巴赫,大反派和热血漫主角达成了一次愉快的合作。因无形帝国来势汹汹,虚圈与尸魂界皆有不同程度伤亡,虚圈能够被整合的力量本就有限,在此基础上,破面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遑论身为主力的尸魂界。 有全盛期的蓝染作为合作者,尸魂界倒不至于太过伤筋动骨,然而也不算平安无事。蓝染在平子真子在战场上相遇时气氛也不算太好,反倒是最该受到影响的雏森桃能够坦然面对昔日的队长和如今的背叛者与合作者。 果然,已经成为了他人榜样的雏森副队长可以很好地负担起自己的责任了呢。 尸魂界如今百废待兴,而蓝染也受了伤,只不过表面上无法窥见一二而已。现世的人们从来不知道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战争刚刚结束,就好像他们从不知道咒术界也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仿佛就在这几日之间,世界就变得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 一切尘埃落定,五条悟抱着男友的躯体前往薨星宫的最深处,那曾经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如今将要成为守护一具尸体的屏障。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想着跟自己的恋人进行正式的告别。 不如说,早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正式道别过了。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办法洒脱啊。”五条悟将夏油的身体放下,摘下了遮眼的绷带后,他的额发垂了下来,样子却像是从未有过的狼狈,“狡猾的家伙。” “这才是夏油嘛。”家入硝子的语气平常,就像是自己昔日的同期仅仅是准备要出个远门。然而稍显不稳的气息和凌乱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她试图用烟草的味道让自己冷静下来,只不过眼中映着沉睡的黑发男人,再次开口时,也多了几分恶狠狠的味道,“你说的对,五条,”她强调,“看起来好欠揍啊,他。” 只可惜……只可惜夏油的身体需要被用作封印器具,不然以家入硝子的想法,她肯定是要将这家伙丢上解剖台的。 “所以我让他滚去尸魂界,”五条轻嗤道,“最好短期内别出现在我面前。” 五条悟超生气的,气到甚至想要把盘星教主挫骨扬灰。夏油就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可那又怎样?哪怕前两天他们刚刚负距离接触也无关紧要,现在可是冷战时期。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就让他在这儿睡下去吧。” 五条悟猛地拍拍手摆出一副十分爽朗的模样,“要开工了,硝子——” “希望你别让我持续加班,”家入硝子颇为倦怠,“武运昌隆啊,五条。” 术式的具现化并非瞬间而是循序渐进,聪明人或是强者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有些人仍旧一无所知。五条悟需要在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迅速整合自己手中的势力,以便于在第一时间压制躁动、减少伤亡。盘星教自然也会想方设法前去探查仍未露面的敌人的行踪,以羂索的实力,对方一定对现状有所了解,野心勃勃的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采取稍显激进的措施,只要他有异动,那就有暴露的可能。 五条悟尚未生出一切已天翻地覆的实感,他急匆匆离开薨星宫,与夜蛾见面后才恍然察觉:如今他已置身于新世界,崭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而将要离开现世的夏油却难得生出寂寥之感,他身侧的蓝染君仍是一袭白衣,颇有些闲适的味道:“感想如何呢,夏油君。” “在想……唔,”夏油抬手,日光透过他的手背映在他眼中。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手,手掌宽大,上面有着常年使用冷兵器磨出的硬茧,但现在却看不分明。他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眼底却不见笑意,“我在想啊……要记得自己的忌日才行。” 仅仅是这样的想法,听起来颇具趣味。 “哈……夏油君着实有趣。”蓝染道,“那么,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 死掉的盘星教主其实不太喜欢虚圈的冷清环境,身为身心状况皆为正常的成年人,长年累月呆在永夜的环境总会有心理变态的可能——具体请参照蓝染君。于是他跟随着指尖停留的地狱蝶去了尸魂界,死神们倒是不会察觉到新魂的魂葬者究竟是谁,倒是让夏油少了许多麻烦。 做出决定很简单,只身赴死其实也不难,可夏油在踏进穿界门时却没有回头,他知道玉藻前……那只狐狸就蹲伏在角落静静注视着离去的咒灵操使,这种身份已经在他身死的那一刻化作历史,哪怕是特级咒灵,如今也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强迫自己忘记父亲与母亲鬓边的白发,还有菜菜子与美美子的眼泪。身为人子,他让自己的父母承受丧子之痛,哪怕现在他仍旧能够回家看望父母,但那已经全然不同了。接下来他可能有一段时间无法回到现世,只希望悟能够安抚那两位老人,而身为长者……对枷场姐妹来说,他也算是不太合格的监护人吧。 在属于生者的世界,夏油杰的故事便就此告一段落。他当然不会有墓碑,更不会有葬礼,那具尸体也要成为所谓的‘道具’,自然不会在地下沉眠。他曾经与许多人结缘,也与那些人分开,盘星教的大部分成员都忙得要命,只有双胞胎兄弟充当了信使。他们去八丈原,去找夏目,又去寻找曾经的同期藤原君,然后又去拜访当初夏油在东大时的友人,和曾经说要让夏油去他门下深造的老教授。 “十分抱歉,”一缕就在老教授和另一位女士面前微微鞠躬,道,“这些都是夏油君曾经整合过的资料,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些资料就交予二位手中,想必这也是夏油君的愿望。” “请不要在意,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并且归期未定,与二位相遇也是独属于夏油君的‘缘’,此刻,缘分仍在存续。” 普通人不清楚什么是咒术师,什么又是咒灵,他们更不明白三界的概念。在他们眼中,死亡即为终结,而那些资料与书籍,也仅仅是夏油的寄托与……遗物而已。 零君也并未解释,因为死亡就是死亡,哪怕有着无数的理由,夏油也不再是生者。他将成为社会意义上的亡者,合法的身份将会被注销,不会用那具血肉之躯行走在大街小巷,这原本就是真实,而那些与教主大人结缘的普通人……自然也要负担这份真实。 老者双唇蠕动,却一言不发,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而他身旁的女士即为当初与夏油越好一起深造的同期,然而时过境迁,对方的确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如今已是一名优秀的医者,而她再也无法与故人相见。 人生总是充满了离别,大家都对此心知肚明。 双胞胎兄弟就这样见了许多人,见证了那些人的悲伤和痛苦,他们并不清楚夏油为何离开,更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人牺牲了自己改变世界的格局。 故友离开了,双方不会再见面,友人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这就是他们得到的信息,也是他们获取的认知。 “就这样悲伤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一缕君在面对兄长的疑问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只想知道……夏油大人会在亡者的世界狂打喷嚏吧。” “那就是他自作自受了。”成熟可靠的零君冷笑。 * 夏油杰当然没有打喷嚏,他的身体很好,灵魂的强度也不错,哪怕到了亡者的世界,他依然是可以被称之为天才的存在。 可是天才君并没有前往静灵廷,更没有成为死神的想法。一场大战过后,尸魂界百废待兴,山本总队长的灵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如今退居二线,新任总队长是京乐春水,而他的好友、尸魂界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已因御敌牺牲,朽木露琪亚接替了队长的职位。 为了填补因大战的牺牲造成的空缺,队长们开始在真央灵术学院寻找可以早早入职的优秀死神预备役。然而这一切与尸魂界的新人夏油杰无关,他因当年山神的遗蜕护佑留住了记忆,最初的落脚点是东流魂街七十六区,为了让自己接下里几十、甚至成百年的生活都舒适一点,他选择一路打过去,遇到什么阻碍直接平推——要知道,盘星教的教主大人在大虚之森进修了好长一段时间,近战水准绝对是怪物的级别。 第二个月,他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刀,刀身弧度十分漂亮。 第三个月,他暗自偷师学会了几个实用性极强的鬼道,一人一刀从七十六区打到了四区。 相比于十位数的街区,第四区平和得简直像是天堂。夏油并未应下给予他四区整理券的死神的邀请前往静灵廷,他只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至于为什么不肯离开流魂街,夏油编了一个很催人泪下的故事,名为绿川弘一的死神相信了,甚至为此哭湿了两条手帕。 拥有灵力的灵魂会产生饥饿感,所以流魂街上也会开一些诸如居酒屋和小食店的店铺。夏油杰在来到东四区的第四周拥有了自己的店铺,成功从无业游民变成了尸魂界的个体户老板。 他将用色彩缤纷的糖纸包裹起来的糖果丢进巨大的玻璃罐里堆满,任由糖纸在尸魂界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好歹也算是他自己创立的品牌,就把这间店铺当作给悟那家伙准备的第一份礼物吧。 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铺里,夏油开始思维发散。 说起来……当年自己还在蓝染君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目标是活到四十岁。 所以说,他自己也算是英年早逝……了。 作者有话说: 个体户老板夏油杰 超气的最强猫猫五条悟 没活到四十岁的夏油杰 还是很气的五条悟 平推了流魂街的夏油杰 气到每天都想鞭尸的五条悟 仍旧被隐瞒的父母 还有得知消息后呵呵笑出声的玄右卫门 世界和平万岁 感谢在2023-03-26 21:48:15~2023-03-29 11:0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叶之秋、深夜里的黑猫 10瓶;爱上@草莓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番外2 命运的起始点 作为守护封印的最强者,五条悟所遇到的压力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多。所谓‘再无诅咒与咒术师’,并非仅仅是字面上的含义,在这之后,不会再有新的咒力适格者出现,也不会再有新的诅咒生成,而现存的咒灵与咒术师将会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力量渐渐消失,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力,由此即可引发各式各样的混乱——有些咒灵不甘消失、它们将会袭击人类,有些咒术师或诅咒师不愿失去力量,所以他们会在察觉到力量消失的时候寻找始作俑者,甚至会变得疯狂。 夏油杰当然预想到了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他甚至为此与五条讨论了好久。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达成一个堪称宏伟的目标,那么必定要牺牲一小部分。比如说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又比如说他甚至在私下里十分冷静地告知乙骨忧太:特级咒灵祈本里香终究会因此消失,而在他不知晓的某处,名为与幸吉、因天生的天与咒缚体质只能使用机械躯体与术式现于人前的京都校一年生,也将会因不可逆的变化逐渐失去自己的生命,最终永远沉眠。 甚至是依靠术式而得到生命的胖达,也会在有限的时间内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距离消亡越来越近,最终极有可能化作无知无觉的玩偶。也许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会发生类似的状况,但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夏油杰为此感到内疚,却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硬要说的话,他就是这样绝情的类型,如果有人因此生出怨恨,他也不会说出‘抱歉’,更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而由此而来的混乱和纷争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尚未完全失去咒力的五条悟将与东京校的校长夜蛾正道一起,带领属于他们的势力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甚至需要第一时间镇压发生在各地的混乱。已经成为特级的乙骨忧太享受着与里香并肩作战的时刻,他决心与其道别,并且将这段最后的共处时间当成限定期的约会。 也许这就是纯爱战神的自我修养。 而在第二年,为了拯救他人而被迫吞掉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被伏黑惠带回了咒术高专,在咒力完全消散之前,夜蛾正道仍旧仍旧将东京校视为咒术师的教育场所,而以五条悟为首的教师们也将庇护年轻的咒术师们,直至终局到来。 他们将虎杖悠仁带回高专的目的是想方设法保住这孩子的性命,至于两面宿傩的本体,倒是不必过多担忧,尘归尘土归土,存于此世数千年的老家伙会跟不知躲在何处的羂索一样,将迎来终焉,而身为人类,虎杖悠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因诅咒之王而受到伤害。 “所以说我不用太过担心?”被五条悟恐吓一通的悠仁君是十分天然的类型,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笑容爽朗,“‘只要等待就好了’,五条老师想要说的就是这个,对吧。” “啊……这样说倒也没错,”五条悟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额际,非常帅气地摆着造型,“然而还是要小心,不要不知不觉中被抢走了身体,诅咒就是这样可怕的东西——要知道,无论是人类还是诅咒之王,在知晓自己即将迎来末路之前,总要努力挣扎一番的,濒死反扑的程度可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哦。” “哈……?”虎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濒死反扑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有个性格非常糟糕的家伙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将会迎来糟糕的后果,这样的说法是否非常言简意赅呢?” “完全没有!” 初入咒术界的少年仍旧踏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着‘自我’的存在,并且坚定自己的信念,不同的是,这次他无需再接受永无止境的失去和抉择。 该说不知者无畏吗? 大部分咒术师、至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成员都对咒力即将消散这种事接受良好,胖达也是如此。他最近在忙碌之余空出了更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同期和‘父亲’,夜蛾正道表面上看起来是十分冷酷威严的男子,在背地里却偷偷哭泣了好几次——为他即将死去的‘儿子’。 “这即是我的大义。”某日乐岩寺校长前来拜访时,夜蛾这样回应,“夏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我与胖达选择了跟他同样的道路,所谓不甘和悲伤都无关紧要,我们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 “这对与幸吉公平吗?”乐岩寺的语气不太好,与夏油达成共识的是他,可时至如今,心中不满的也是他。 “没有绝对的公平,”夜蛾闭目,“此时无需在意个体的意见,一切为了「未来」。” “如果你仍旧想要为自己的学生鸣不平的话,那么你去问问夏油的普通人父母,这是否公平——”夜蛾镜片后的双目猛地张开,他紧紧盯着乐岩寺校长,愤怒在胸腔中涌动,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你再去问问那些被诅咒伤害的无辜者、那些尚且稚嫩却死去咒术师们,这是否公平!” “我将要失去自己的孩子,失去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力量,可我也无从去寻求公平和解脱,因为比起夏油,我只是个苟活者……乐岩寺,”他顿了顿,“事实上,我不该有左右你念头的想法,更不应为此挟裹你不去怨恨,可你要知道……那孩子他,仅仅是从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咒术师,你可以怨恨,也可以不满,但不该去责怪夏油,他才不到三十岁。” “……夜蛾正道。” 佝偻着身躯的老者似乎瞬间变得疲惫,他叹息道:“的确如此,是老夫太过执着了。” “可见这世界原本的模样……吗?” 然而话题的中心、当事人夏油杰并未在意现世的诸多纷扰,他在流魂街生活得很好。拥有灵力的灵魂会产生饥饿感,他们需要进食,而食物也由尸魂界的灵子构成,其生产方式与现世并无不同。糖果屋老板夏油杰的生意还算不错,邻居是居酒屋的山下千代女士,夏油偶尔也会去对方的店里喝一杯。 没有成为死神的魂魄们几乎没有前往现世的机会,夏油虽然心中有些焦急,却仍未动过前往静灵廷的念头。尸魂界的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惯常前来光顾,每次都急匆匆买一罐满满都金平糖,又急匆匆离去,那是一位看起来颇为高大凶恶的男子,听人说那位队长肩头曾经总是挂着一位拥有粉红短发的孩童,那是他的副队长。 如今,对方也只是孑然一身而已。 死神们会在闲时去千代的居酒屋饮酒谈笑,倒也显得平易近人。自从几乎毁掉三界的大战结束后,尸魂界元气大伤,熟悉的死神们有许多都已逝去,余下的灵魂却仍旧需要按部就班地生活。蓝染君曾经就职的五番队倒是风平浪静,曾经拯救过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那位先生如今是五番的六席,如今也是合格的死神了。 一切似乎都变了,又好像没有改变。 自从十三番队长浮竹十四郎殉职,朽木露琪亚便成了他的继任者。个子不算太高的女性死神气势倒是颇为强盛,只不过偶尔来到流魂街闲逛时,也会购买一些糖果回去,顺道再询问夏油君要不要来真央就读。 夏油闻言只是笑笑,说还不到时间呢,朽木队长。 盘星教主夏油杰离世后第七年,他的父母接受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这个世界牺牲掉自己生命的事实,五条悟将消息亲自告知两位老人。而裕子女士和自己的丈夫在悲伤之余也振作起来,他们想等到五条悟口中‘杰从亡者世界归来’的那一天。盘星教余下的高层终于探查到了羂索的踪迹,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祓除了跟在对方身边的几只特级咒灵,并且将羂索本体封印至夏油身边。 彼时五条悟兴冲冲地对虎杖悠仁与野蔷薇展示如同沉睡着的容器:“当当当当~这是老师的男朋友哦~” 那之后,野蔷薇一直认为五条老师是个变态。 盘星教主离世后第十年,所有现存咒术师与诅咒的能力被大幅度削弱,五条悟早已带领五条家跟官方取得合作,他们成为了链接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屏障,混乱开始后第二个春天便已将其尽数镇压。咒术师的御三家实力衰减,禅院已被真希真依姐妹把持,伏黑惠仍旧留在咒术高专,充当禅院家和上层的调停者,加茂家四分五裂,继承人加茂宪纪的咒力所剩无几,他习惯了身为普通人的生活,如今倒是怡然自乐。大部分咒灵因咒力衰退而就此消散,被封印的羂索亦然,至此,咒术界已经名存实亡。 盘星教主离世后第十二年,诅咒之王躯体上的咒力消失,两面宿傩就此成为历史,虎杖悠仁及其同期皆留在咒术高专——当然,此时咒高已经成为普通的宗教学校,曾经的咒术师们都考取了身为教师的资格证,如今都拥有教育资格。 五条悟终于丢掉了自己的眼罩与墨镜,他的双瞳仍旧美丽澄澈如苍空,却再也无需被动接收无孔不入的信息,那只是一双普通的眼,至此,五条悟不再背负六眼之名。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内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熊猫玩偶,狗卷和乙骨忧太尚有些残存的咒力,偶尔会归来看望昔日的同期。 盘星教主离世后第十四年,日本境内的死亡人数终于不再锐减,到达了相对平稳的状态,不再有咒术师、不再有咒灵,天灾人祸仍旧不可避免,人与人之间仍旧互相伤害,但那已经归于人类本身,这样便是常态。 盘星教主离世后第十五年,五条悟正躲在硝子的医务室嚼着冰棒,猛地抬头,却发现身穿黑色和式外衣的男人就坐在窗边,见他看过来,笑眯眯地摆手道:“好久不见,悟。” “啊……” “好久不见,”成熟的中年男子五条悟同样摆摆手,笑道,“十五年了,人渣。” 早已将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大型医院主任医师的家入硝子一如多年前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男同们。 作者有话说: 漫长的过程 番外仍旧在继续 还是很忙,忙死 接档文是阿琴那篇 感谢在2023-03-29 11:02:41~2023-04-04 22:3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大鱼 3瓶;解语解忧、日常pr方思明、6646241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番外3 时过境迁 这才是真正的久别重逢。 岁月不会给予任何人优待,在长着一张精致面容的五条悟身上也能窥见时间的流逝。他的外表仍旧看起来非常年轻,那张脸与当年似乎并无不同,然而眼角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细纹。大概是因为个人性格的缘故,中年教导主任五条君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成功男士才会拥有的可靠气质,大概也不会被放入‘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成年人’的行列中吧。 反倒是硝子更符合成功人士的气质呢。 夏油杰面色平静地对‘人渣’的评价照单全收,他知道自己很过分,并且还要继续过分下去。他就靠在窗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与记忆中有了些许差别、但仍旧毫无陌生感的男朋友。 五条的怨气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猛地起身,想要扯过男友的手臂,顺便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纤长有力的手指没有触碰到实体,反倒是直直穿过手臂,仿佛他想要触碰的只是一团空气、或是幻觉。 很有人鬼情未了的味儿。 “哈……?”硝子表示疑惑,“夏油你终于变成我们臆想之中的存在了吗?又或者我跟五条只是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幻觉。” “只是‘没穿上身体’而已。”夏油杰并不想过多解释,他动作轻盈地跃至屋内,“就当是灵异事件不好吗,硝子?” 五条悟眨眨眼、眨眨眼。 要知道,十多岁、甚至是二十多岁的男人眨眼wink或许还会被称作‘可爱’,但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也只剩下油腻二字了,哪怕是被称作天选神颜的五条悟也是这样。 虽然极有可能的是,五条在刻意恶心自己的男朋友。 “……好了好了,”夏油在看到五条这副作派后,无奈地举起双手认输,“我知道了……等等,悟。” 然后他就在昔日的两位同期面前表演了大变活人。 死神专用义骸,可以让无法被普通人类看到或是触碰到的死神们拥有和活人别无二致的形态,它像是一个容器,可以把死神的灵魂盛在里面。护庭十三番驻守在现世的死神们多数都会携带类似的工具,从前由技术开发局提供,如今位于现世空座町的浦原喜助也成为了明面上的官方供应商之一。 夏油使用的当然是批量生产的大路货,没什么特别之处,和魂体的契合度不过尔尔。他颇为不适地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动作稍稍有些滞涩。 “……就知道这玩意儿质量不太好。”他嘟囔。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日,大概是因为夏季快要到来,气温也维持在让体感比较舒适的温度。五条悟本应该在硝子的医务室消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现在是东京都立咒高的教导主任,无需亲自教授学生,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用来挥霍。可现实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十余年未见的、早已死去的男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端着与从前别无二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要跟对方说点儿什么才好,‘我很想你’吗?听起来真的很恶心。 “所以说啊,杰,”还是五条悟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十多年才找到回来的路吗?好逊啊你。” “唔,因为我对死神的世界产生了错误的认知,”比起多年前,夏油杰总算变得稍显坦诚,“未加入护庭十三番的灵魂想要回归现世可谓难上加难,我又不想再欠蓝染先生的人情。” 他原本不想成为死神,硬要说的话,夏油更偏向蓝染的阵营。然而他既不想成为蓝染的手下呆在永夜的虚夜宫,也不想成为接受另一群老橘子们统帅的死神,所以他选择生活在流魂街,经过接触死神和某些贵族来获取前往现世的方法,然而尸魂界的规则从多年前留存至今,经过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完善,已经形成了极为完整的体系,仅凭一人之力大概无法寻找到偷渡至现世的办法。 毕竟夏油杰可不是黑崎一护,无法享受主角待遇。 所以为了回家见男朋友,夏油还是选择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成为护庭十三番的一员。所选番队,是平子真子带领的五番,用蓝染君的话说,这可真像是命运所带来的趣味性。 夏油也只是笑言,仅仅是选择而已。 五番队的队员自然不会申请到常驻现世的任务,那是十三番队的职责。五番队的职责是救援和公文,夏油在五年前进入瀞灵廷,如今已是七席,如此神速的进步,自然被人们认为是‘天才’。 更别说还有名为绿川弘一的贵族举荐呢? 于是天才夏油君便被派遣前往现世救援之前遇到意外的常驻十三番队队员,并且负责后续工作的处理。他成为了本次尸魂界派来的救援者,特终于有了光明正大面见故人的机会,要知道,这可是中长期的收尾任务,他至少能在现世呆上三年。 夏油并未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与故人叙旧上面,他见了夜蛾校长,也见了灰原和七海,甚至还有那些后来被吸纳进咒高的教师们。虎杖悠仁大喊着原来这就是五条老师的男朋友啊!然后被野蔷薇敲了头,伏黑惠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成年后的他看起来像是轮廓更为柔和的伏黑甚尔,当然,夏油认为对方的长相更像是他的母亲。 所有人的身上都被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只有夏油像是被时间抛弃一般站在原地,仿佛他熟识的人一转身,看到的还是二十七八岁的夏油杰,长发披散在身后,不同的是他脱下了那身五条袈裟,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黑色和服。 “悟啊,”从盘星教的驻地出来之后,夏油终于停下脚步,他稍稍侧头,用一种悲哀到近乎于平静的语气说道,“有新的任务,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他负责替那位跟虚战斗遭遇了意外的十三番队队员善后,自然也要在尸魂界派来新的负责人之前魂葬,而由涅茧利队长改良的新式传令神机已经被投入使用,可以更快速地捕捉到灵力变化,用于提前锁定虚的位置,甚至能够提前到达逝者的所在地,便于及时将对方接引至尸魂界。 而不知是刻意安排,抑或仅仅是命运在作祟,那名死神所负责的区域是并盛町附近,设施上显示即将死去之人的位置…… 五条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一言不发,仅仅跟在夏油身后,年轻时被衣物包裹稍显纤长的身材如今宽厚的许多,在视觉效果上跟多年前相比倒是多出了另一种和谐感。 “是父亲或母亲,”良久,夏油才轻声开口道,“悟,我……”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甚至无法发出多余的音节。这是他的错,他想,他原本计划在尸魂界停留一两年左右就回到现世,然而时至如今他才踏上了回归的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都是再聪明不过的人,悟也许会告诉他们自己去了国外,又或者去做了其他事情,也许会离开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大声说‘我回来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五条悟打断了夏油的未竟之语,“杰,他们是你的父母。” 裕子女士和她的丈夫愿意相信杰君是因为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才选择不告而别,他们可以等待几个月甚至几年。可这是十余年,是四千多个日日夜夜,就算再如何欺骗自己,他们也不会认为杰君仅仅是去了某个不知名的所在做了一点事。 哪怕是站在樱花树下、阅读着关于死亡的浪漫文学、崇尚着物哀之美,但身为父母,总是会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后代身上回避关于死亡的话题。 五条悟敲响了夏油宅的门,开门的是裕子女士。比之夏油离开时,女士已经苍老了许多,眼角和额头上的细纹层层叠叠,头发的颜色仍旧是温柔的棕褐色,两个月前,她刚刚在丈夫的陪伴下去美容店染了头发,甚至还保养了面部肌肤。 夏油的父亲年轻时是典型的日本男人,年岁大了反倒更显浪漫,夏油杰离开之后,夫妇二人相依为命,时常手牵着手一同去河堤旁散步。五条悟偶尔来看望夫妇二人,起初是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后来偶尔跟虎杖等人一同。裕子女士坐在沙发上听年轻人们聊一聊在学校时发生的趣事,她给来访者倒了好喝的果汁,然后微笑着倾听,望向客人们的眼神安静且温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透过这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年轻人看到杰君的身影。 裕子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天,五条悟只是在闲暇时陪她这个老太婆消磨时间而已。这些年五条悟时常前来,要论起负责,可比一走了之的杰君要可靠许多。 “劳烦你了,悟君。”她侧身让开,待到五条悟坐定后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但我还是想要询问一下。” “杰君被安葬在哪里呢?” 裕子女士并未向五条悟询问和夏油去向有关的问题,哪怕过去了十余年,她仍旧抱有逃避的心理,试图装作杰君只是出了远门。可如今,她老了,丈夫因癌症晚期不久于人世,无论如何……他们一家三口总是要团聚的。 “杰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封印器具,如今正停留在咒术高专的最深处。”五条悟也是第一次在夏油的家人面前直截了当地讨论这个问题,“请不要太过担忧。”他意有所指。 而此刻未能被母亲发现的夏油独自去了父亲所在的房间,昔日健康爽朗的男人就这样躺在床铺之间,被埋在了厚厚的被子里,胸腔起伏的幅度极其微弱。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颜色像是即将枯萎的树干,口唇略显干裂,眼神已经是近乎涣散的状态。 他要死去了,夏油想。 命运如此可笑,父亲告别了逝去的孩子,而多年以后,他的孩子要成为亡者的引渡人。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魂魄从身体脱离,父与子曾隔着生死的洪流,如今再次相对而立。 “父亲。” 夏油杰向前几步,他在微笑,刚刚离世的老者也在笑,无需多言,更不必去述说久别重逢的话语。他将刀头印在父亲的额头上,那将让新死之魂化作地狱蝶,飞向属于亡者的世界。 楼下的裕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紧盯着仿若是沉睡的丈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而身处光芒中心的夏油杰并未回头。 他注视着魂魄化作的地狱蝶消失在半空中洞开的房门后,沉默着用指腹擦拭掉眼角落下的一滴泪水。 这即为重逢与道别。 作者有话说: 庆祝五条猫猫出狱,于是更新(但写的是夏油杰 Ps:jjjxx你不会画可以不画,画的什么丑东西 Pss:结膜炎犯了,现在是个红眼睛半瞎,痊愈了再更,不敢用眼过度 想再认认真真措辞,但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太行,于是就这样 不需要什么抒发情感的语言,也不需要说妈妈我回来了如何如何,就这样平平淡淡,付出了代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后跟至亲离别,没什么十全十美 再次庆祝五条悟出狱 感谢在2023-04-04 22:38:34~2023-04-12 21:3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 57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番外4 并肩 护庭十三番之前并没有退位制度,所谓的‘退队’,要么是被当成危险分子羁押、要么是执行特殊任务,当然还有第三种选项——女性死神退队嫁人,成为贵族家的主母,自然不被允许打打杀杀。 然而千年血战过后,中央四十六室和死神内部被迫进行了一场大清洗,贵族们元气大伤,身为战斗部队的护庭十三番也后继无力,关于‘规则’,自然也进行了一部分调整。死神们多了决策权,而中央四十六室的权柄也被逐渐弱化,总而言之,不想继续做死神的队长副队长们也有主动申请退队的可能啦! 以平子真子为首的假面们以灵力不稳定为由,在恢复任职第二十年后申请退队。他们在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在尸魂界的元气渐渐恢复后功成身退,平子回到了自己的家族,其他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归所,至于队长……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 六番队队长暂代五番队职务近六年,随即五番队队长的职务由夏油杰继任。他是真正的天才,哪怕换了一种能力的修习方式,仍旧会成为最耀眼的那个,而实力本已达标的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并未被授予成为队长的重任。 用蓝染君的话说,这种场面看起来还真有些宿命的味道。 说这话的时候,蓝染正坐在五番队的队长室内,似笑非笑。这间队长室曾经属于平子真子和蓝染惣右介,如今属于夏油杰,而此刻,拥有黑色长发的夏油君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狐狸的毛发,对蓝染的调侃不予置评。 玉藻前在夏油回到现世后就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来到了亡者之所,如今仍旧兢兢业业地充当着夏油君的毛茸茸挂件,她很恐惧一切归为‘无’的未来,也很害怕孤独,所以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且不会回头。 “现在的尸魂界,会让蓝染君感到陌生吗?” “万事万物皆在变化,陌生也好,熟悉也好,于我而言都只是主观意愿,”蓝染笑答,“我眼中的尸魂界,也仅仅是这个样子而已。” 蓝染将自己彻底摘出了尸魂界之外,因为他早已不是死神,他认为自己窥探到了最高的境界,甚至能够带领死神们的敌人成为第三方势力,如此,他自然有资格在这里指点江山。 夏油对此适应良好。 “那么夏油君呢?”蓝染饶有兴致,“现在的你,感觉如何呢?” 夏油装模作样地沉思了片刻,才开口答道:“嗯……五番队很不错,队员们也很可爱,雏森君是非常可靠的助手,而我的前任队长们……都非常有趣。” 其中自然包括了前前任五番队队长蓝染君。 这边新任五番队长在通敌,而另一边的总队长却跟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得出结论:新任五番队队长看起来很可靠,大概率不是下一个蓝染。 反思一下吧蓝染先生。 可靠的五番队新任队长拥有极强的人格魅力,很快就让五番队的凝聚力达到了新的层次,夏油杰致力于把这里打造成盘星教分部——之前的队长虽然也很强大,但平子真子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让大家总是对他产生误会。 而表面上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家主平子君致力于跟夏油偶遇,并且以前辈关心后辈的名义蹭吃蹭喝,夏油对此照单全收,乃至耐心十足。夏油都能将五条悟这种难搞的家伙变成恋人,平子真子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简直小菜一碟。 于是家主平子君难得认为他的继任者是很温柔的类型。 夏油感慨敏锐到可以窥见蓝染本质的平子真子居然有眼瞎的一天,却丝毫没有自己其实真的很温柔的自觉。 就连雏森君也认为新上司非常平易近人,是跟曾经的蓝染队长不同的类型——蓝染队长虽然温和可亲,但却如镜花水月般不可捉摸,夏油君的温柔却像是可以触及的实体,如同每次漫不经心却暗含鼓励的话语、手掌覆在肩膀上温热的触感,和随口的一句问候。 不带任何目的性、不存在诱导与利用,仅仅是纯粹的关照,却让人如沐春风。 当年被称作是问题儿童的夏油杰也变成了他人眼中可以被依靠的引导者,如果夜蛾校长知道了,也会倍感欣慰吧。夏油在首次回到现世后就极少在来回往返,跟五条悟到联络次数也不过尔尔,大部分时间要靠玉藻前来传信,倒是多了几分趣味和浪漫。 后来,他又听说了乐岩寺校长去世的消息,然后是当年的教授、他的母亲、夜蛾老师,甚至是尤利娅,熟悉的人一个个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们中的有一部分能够与夏油再见一面,有些却已是永别。尸魂界很大,大到几乎没有边际,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生魂魄来到亡者的世界,他没办法一一寻找,成为队长之后,更不能随时随地前往现世。 哪怕他再肆意张扬,也不会在根基未定的时候做出触碰规则的事情——这并非妥协,仅仅是最优选而已。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实力去挑战一个成熟且稳定的庞大机构所制定的守则,不过来日方长,谁知道以后的事态发展是否会如他所愿呢? 五条悟变成了五条先生,五条先生变成了五条老头儿,曾经的最强咒术师变成老人家也是最帅的老爷爷,哪怕脸上长了皱纹、身上的皮肤变得松弛,也能戴着墨镜招摇过市,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作派。充当信使的玉藻前曾经给夏油带来五条悟的照片,那家伙变成老爷爷也仍旧英俊潇洒的要命,哪怕是那种模样,夏油杰看了之后,也无法避免自己再一次动心。 只可惜,夏油杰从来都没有与恋人一同从青春年少走向白发苍苍的资格。 他也找了机会去现世看望故人,五条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而夏油没有使用义骸,就这样平静地坐在五条身边,被对方调侃杰啊你原来是我的背后灵吗? 能够看到死神或灵魂,意味着对方是灵感天赋极高的人类,又或是不久于人世,夏油不想去猜测五条是哪种类型,他仅仅想要陪伴对方而已,哪怕只有几天。 夏油杰在五条悟即将离世的前夕亲自来到现世,魂葬的工作本不该由队长级别的死神亲自出手,但夏油还是来了,他没有拜托蓝染君帮他打掩护,而是亲自前往一番队向总队长提出了请求。 拥有灵力的死神不该拥有生前的记忆,夏油也本不该露出端倪,但他还是去找了京乐春水,并且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不是很可靠的理由。 “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现世见一个人,并且成为他的引渡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仅仅是毫无理由的预兆,我选择跟随本能的指引前往现世。” 京乐春水在那场大战中失去了一只眼,他在成为总队长之后几乎不会露出从前那种轻浮的表情。此刻他仅是坐在椅子上,沉沉地盯着夏油杰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去吧。” “非常感谢。” 夏油缓缓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亲自面见五条悟由生至死的体验并不值得称道,夏油杰想,至少悟当年亲眼看到他死亡时一定是悲伤和气愤的。几十年如流水,大家都变了,有些东西却还像是没有丝毫改变,他送走了五条悟,那家伙离世的时候,周围站立了很多人,有他的学生、他的后辈、和与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们。 夏油杰没有现身,他只是送走了自己白发苍苍的恋人,并且由衷地期待着与对方再次相遇。 那一定是全新的故事。 于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五番队的夏油队长开始整日跟在一名真央新生身后,笑得像是个人贩子;久到雏森君跟在他身后说队长不要这样我们是来招生的不是来尾随的;久到白发的真央学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这位队长先生你看起来像是怪大叔。 久到抱着书本表情恹恹的一年生家入硝子沉迷于图书馆,久到大家都知道夏油队长很看好名为五条悟到一年生,恨不得对方马上毕业立刻去往五番队。 “是一见钟情哦,”面对自家副队的吐槽,夏油笑眯眯地回应,“不感觉那双眼睛很漂亮吗?” “明明是队长你在X骚扰吧。”雏森君半月眼,“稍稍收敛一下怎么样?不然五番队的风评会变得非常奇怪。” “哎呀哎呀——”队长大人恬不知耻,“只是真情流露,不要太过苛责了,雏森副队长。” 名为五条悟到新生是性格张扬到让人感觉十分棘手的类型,偏偏对看起来像是怪大叔的队长大人没辙,他在真央的第三年就提前毕了业,随即转头就入了九番队,并且试图与跟踪狂先生势不两立。 “总感觉你这家伙有不少坏心眼儿,”普通队员五条悟嚼着夏油队长提供的糖果,大大咧咧地点评道,“所以我要保护好自己。” “……这种说法真奇怪。”夏油无奈。 “是真的很奇怪。”五条悟的白眼翻上了天,“你不会真的对我一见钟情吧……好恶心!” “是日久生情哦。”夏油意味深长。 当年的三人组再次聚齐,五条悟很快就在护庭十三番站稳了脚跟,用比夏油还快的速度成为了一队之长,家入硝子倒是按部就班,成为了四番队的第五席,很是受如今队长的信任。 哪怕除了夏油杰以外的另外两人都没有身为生者的记忆,但命运的引线还是将他们三人联系到了一起,这次的夏油杰终究是给五条补上了正式的告白,得到了一句‘你是哪里跳出来的青春期小男生吗’的评语,不过结局倒是皆大欢喜,两个人第二次开启了你情我愿的恋爱,并且成为了古板守旧静灵廷内的出柜第一人。 京乐春水瞳孔地震。 中央四十六室如今几乎已被架空成为傀儡,多年前对夏油有引荐之恩的绿川君成功大权在握,他是新派贵族的代表人物,自千年血战后,借由老牌势力元气大伤的机会进行了漫长且彻底的势力清洗,效果颇为显著。 诚然,绿川本人的能力极强,但却少不了背后出谋划策的神秘人,此刻的夏油深藏功与名——五番队队长是十分特别的职务,蓝染君不必多说,平子真子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类型。 所以夏油当然要跟随前辈们的脚步做出点有趣的事情,他可不必走到台前,隐藏在幕后稳坐钓鱼台才是最佳选项。 总而言之,握在自己手上的实力才是实力,卑微打工人可永远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这也是他给五条悟送的一份礼物——无论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在何处又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阻碍他们的脚步,他们终将并肩且所向披靡,继而成为世界的中心,理所当然地成为‘最强’。 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个人合在一起,才可无坚不摧。 他们在休假日坐在樱花树下闲谈,五条悟躺在夏油的膝上昏昏欲睡,说着杰啊,你店里的金平糖好难吃。 夏油杰嗯嗯附和,回答说下次我就换个口味,悟要来当试吃员吗? 家入硝子砸嘴:啧,男同们。 作者有话说: 总之,夏杰隐藏在幕后成为了布局者,不代表他比蓝染会搞事,天时地利人和而已,毕竟友哈巴赫把尸魂界搞得乱七八糟,正方便夏杰蹦迪 五条悟确实没有留下自己的记忆,不过他对尸魂界的夏油队长其实也是……恩,一见钟情 最后他们君临尸魂界了,没错 蓝染:呵 接下来就是原著环节,没错 ,开始迫害 然后就完结啦—— 结膜炎其实还没彻底恢复,真的巨难受啊眼睛 感谢在2023-04-12 21:31:35~2023-05-06 00:2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夜里的黑猫 10瓶;呵 5瓶;日常pr方思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