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惠的弟弟后 作者:守密人 简介:   在死灭事件里陷入崩溃的伏黑惠莫名回到他小时候。   见到还没因病死去的妈妈和陌生又熟悉的父亲,有些摆烂的伏黑惠突然发现事情开始不对起来。   他妈妈怀孕了,他要有妹妹或弟弟了。   -   在完成十个任务世界后,系统表示纪礼可以选择一个小世界转生再度为人,甚至给出众多选择。   一直给人当哥收拾烂摊子的工具人纪礼提了三个要求:   1.要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美满。(这样就能避开99%家庭不美满设定的各类主角了吧)   2.不当哥哥,但要一个哥哥给他收拾烂摊子。(可恶当哥那么多次,这一次他要当弟弟享受有哥的美好生活)   3.要有捅娄子的实力。(嗯不管干什么都还是自身要有实力才好)   纪礼说完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要、现、代、社、会、正、常、世、界!   系统沉思片刻,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想正好跟隔壁救赎系统组队搭个顺风车。   刚出生三个月的纪礼对新家很满意,虽然语言换了,但父母恩爱,还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纪礼”这个名字也被这一世的爸爸诠释为“纪念的礼物”保留下来。   伏黑纪礼长到一岁,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为什么爸爸肚子里住了一条虫子啊!他哥摆烂不说,最近还养了两条别人都看不见的狗!   终于能出门了,结果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拥有类似魔法/异能/妖鬼的恐怖存在,而他爸爸和摆烂哥还是术师杀手和咒术师!   伏黑纪礼:……说好的正常世界呢?!说好的平凡生活呢?!   伏黑纪礼疲惫笑:算了,既然打不过就加入吧。反正有可以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哥。   被迫收拾烂摊子的摆烂哥:???   ***食用指南***   1.快穿任务大佬转生,成为伏黑家次子的日常生活。   2.时间线有地方稍微改动,因为发现实在对不上。   3.幼崽时期含量较多,完结也就十二三岁。   4.发癫弟弟+被迫奋起收拾烂摊子的摆烂哥。   2026/3/16来的灵感和脑洞,4/19补充完善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开个预收。   内容标签:   少年漫 系统 咒回 轻松 日常 第1章 一切的开端   “这样没问题吗?zh-s018世界跟他要求不符吧。”   “没问题,等他转生成功总不能再来投诉我吧?再说了他提的三个要求那个没满足?”   “也、也是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正苦恼救赎任务怎么做呢。”   “不用谢!都是同事!”   “嘿嘿那我带他先走了,拜拜!”   -   伏黑惠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有人对话,但那些字句就跟蜻蜓点水在他大脑掠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随后像是经历了一趟漫长的长途旅行,能感知到时间流逝和空间的转换,在睡了许久的困顿和沉寂中,伏黑惠被抛了出去。   失重感立马跟来,紧接着是久违的躯体控制权,四肢被重新掌控,耳边传来朦胧的声响,脸颊也有风吹拂过。   有个声音在喊他。   “惠?小惠?”   刚下班回家的小林阳葵在放下文件包,换上室内拖鞋后,她先跟厨房出来的甚尔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迫不及待的走进卧室,来到婴儿床前。   卧室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只有最后一抹浅淡的余晖斜斜照在地板上铺着的蓝色软垫上。   一米二长的婴儿床中间躺着一个小宝宝。   黑色有点刺猬头的短发,白皙娇嫩的皮肤,眼睛闭着,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前。   小宝宝似乎睡的有些不安稳,有点浅的眉毛拧着,还发出细细的哼唧哭声。   小林阳葵看到小宝宝这样,脸上原本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她弯腰双手探进婴儿床里,轻轻拍打着小宝宝的身子,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急切地喊他名字。   伏黑惠猛地蹬了下双腿,没有踩到实物的触感让他瞬间被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让他感觉像是还在梦中,一时间没能让他反应过来周围以及自身的变化。   眼睛转动间,耳边的叫唤也逐渐清晰起来。   伏黑惠顺着声音扭头看去,一张陌生女性的脸闯入视线。   对方年轻的脸上带着急切,在见到他醒来目光看过去后,似乎是松了口气。   随后她双手把他抱了起来。   失重感再次传来,而这一次伏黑惠也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不由微微睁大,带着几分抗拒和不知所措,被对方抱在怀里。   伏黑惠头靠在她颈窝,双手由于姿势的原因被迫搭在对方肩膀上,身体像是习惯了一样,自然而然地抱住对方的脖子。   小林阳葵抱起小宝宝,想到刚才睡梦中惊厥的画面,下意识开始从上到下抚摸小宝宝的后脖颈和腰。   她一边抚摸一边在卧室来回走动,嘴里还轻声哼着平时哄睡的儿歌。   “小惠是做噩梦了吗?能告诉妈妈梦见了什么?”   小林阳葵就这样安抚了几分钟,确定怀里的小宝宝呼吸稳定,情绪安稳之后,她换了个姿势抱着,确保小宝宝能看到她的脸,才轻缓地开口询问。   伏黑惠还没从自己变小且疑似回到幼年中回神,就被抱着离开了温暖带着温馨香气的怀抱,他睁大眼睛用跟甚尔宛若如出一辙的绿眸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听到对方的自称,伏黑惠眼睛睁的更大,清透澈亮的眼睛里倒映出女人的脸。   小林阳葵多年前为了图方便也是想要换个新发型,所以剪了短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换过发型,只偶尔会用卷发棒或者皮筋发箍之类的东西换个造型。   她生性开朗阳光,就跟她的名字阳葵一样,就算结婚生了孩子也没有任何改变。   小林阳葵的长相不算很出彩,但爱笑的眼睛搭配开朗阳光的性格,让她自身魅力提高很多。   伏黑惠神色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人,早已被忘记也没再能出口的那个称谓,从他久远的记忆里翻出来,被他压在喉咙里,含在嘴里。   “……妈妈?”   小林阳葵没发现他眼底压抑着的浓烈情绪,一脸担忧地看着似乎有些没睡醒,还有点茫然的小宝宝。   正当她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小宝宝哭了。   而且是那种无声的、安静的哭,被眼泪水洗过的绿眸无比透亮清澈。   怀里的小宝宝就这么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开始安静的哭泣,一连串的泪珠从眼眶里掉落,啪嗒啪嗒的砸在她的胸口,很快就泪湿了小林阳葵的白衬衣。   小林阳葵顿时手无足措,拿了一张湿巾擦去小宝宝脸颊上湿漉漉的泪痕,然后抱着小宝宝转身去寻求甚尔的帮助。   “甚尔!”小林阳葵喊了一声,便快步走出卧室:“小惠刚才睡觉做噩梦了,他现在不停的哭,我安抚不好他,你快来帮帮忙。”   伏黑惠在喊出那一声“妈妈”后,就像是打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开关,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泄洪而出,而后被咒术师本能的转换成咒力。   磅礴的咒力在幼小的身体里炸开,常人看不见的咒力波动以伏黑惠为中心,像是涟漪般层层荡开。   禅院甚尔从厨房出来,高大壮硕的男人身前穿戴着一条印着可爱猫咪的围裙。   他袖子撸起,露出肌肉线条清晰流畅的小臂,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匆忙出来,手上还有水渍没有擦干净。   来到客厅后,禅院甚尔甚至没来得及目光搜索妻子所在的地方,生存本能一般的危险感知就率先察觉到咒力的存在。   黑发男人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敛,锐利的视线扫射过去,突然就怔愣住了。   小林阳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抱着小宝宝在客厅来回转,想要安抚住他。   见到禅院甚尔过来,连忙把怀里的小宝宝朝他的方向抱去。   小林阳葵焦急地说:“甚尔,你抱着小惠,我去泡瓶奶试试能不能安抚好。”   小宝宝出生才十八个月,满打满算也才一岁半,虽然日常已经开始辅食为主,但时不时还是会喝点奶。   小林阳葵觉得小宝宝刚才睡觉做了噩梦被吓到,在尝试安抚不好后就觉得用奶瓶或许可以转移一下小宝宝的注意力。   禅院甚尔接过小宝宝的姿势十分娴熟,包括之后抱的姿势也是。   毕竟在小林阳葵休完一年的育儿假后,这半年里都是他在家里带小宝宝。   禅院甚尔顺手拍了拍怀里小宝宝的背,看着手忙脚乱去泡奶粉的妻子道:“阳葵你别泡太多,按照平时的量就行,等会儿还有蔬菜泥要吃。”   小林阳葵拿着奶瓶冲进了厨房,听到他的提醒,应了一声“知道了”。   禅院甚尔抱着小宝宝走进卧室,他用脚合上卧室房门,低头看向被他抱坐在手臂上的孩子。   这个当初起名被赋予“恩惠”叫做禅院惠的孩子。   禅院甚尔浓眉微皱,两双相同的绿色眼睛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嘀咕了一句:“不是吧,真的做噩梦吓到自己把咒力激发出来了?”   这个孩子大概是有些咒术师天赋的。   禅院甚尔在他一岁左右就发现了这件事。   因为那天他把丑宝吐出来忘记收回去,有着婴儿头颅像条放大版毛毛虫的丑宝盘踞在他肩头,跟着他一起给小宝宝换尿不湿,结果发现躺在床上的小宝宝目光盯着他肩头的丑宝。   禅院甚尔虽然有点惊奇这个孩子能看到咒灵,意味着他绝对能成为咒术师,但咒术师之间也存在着差距。   所以他发现这件事后也没多想,决定顺其自然,等他觉醒了术式再说。   但今天的突发状况让禅院甚尔不由想的更深了些,这个咒力强度意味着他觉醒的术式绝对不差。   禅院甚尔稍微有点出神,但带孩子积累的经验和身体习惯反应让他把小宝宝放在床上,然后开始检查他身上的尿不湿情况。   在顺手换下之后,他从婴儿床下面拿了一个新的给他换上。   而这个时候,伏黑惠终于从刚才的那场情绪爆发里缓过来了。   他被放倒在床上,视线中大部分是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和吸顶灯。   黑发男人在房间走动着,他有着一张伏黑惠绝对不会忘记的脸,而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伏黑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刚才哭过有些干涩的眼睛,他翻动身体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软绵短小的手,然后抬头随着男人的走动而跟着视线转动。   小林阳葵带着泡好的奶瓶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坐的板板正正的小宝宝。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几步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挡在小宝宝身后,然后把奶瓶放进小宝宝怀里。   小林阳葵笑眯眯说:“看看这是什么?小惠现在喝,睡觉前我们就不喝了哦。”   伏黑惠双手抱着温热的奶瓶,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妈妈,他抿了抿嘴唇,想要说自己不喝奶瓶。   但看着妈妈关切的眼神,加上年幼的身体本能,伏黑惠闻到了近在咫尺的奶香,在身体的渴求和饥饿的催促下,迟疑地抱起奶瓶。   小林阳葵看着小宝宝喝起奶,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禅院甚尔收完卧室阳台晾晒的衣服,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喝奶的小宝宝,把目光移向面带疲色的小林阳葵。   禅院甚尔皱了下眉,伸手拉起蹲在床边的妻子,“好了不用管这小子,去吃饭吧。你上班都累了一天了。”   小林阳葵揉了揉腰,看着甚尔抱起小宝宝才跟着走出卧室:“目前的工作还好啦,我们刚完成一个项目,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忙。”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几天我腰有点酸,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坐太久了,我工位的那把椅子腰靠不太好,腰这里总是悬空的。”   “等吃完饭,我帮你按摩一下。”   “那就太感谢你了!甚尔!” 第2章 怀孕   伏黑惠在听到小林阳葵说起身体不适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   尽管他对幼年的记忆非常模糊,特别是对妈妈的记忆,但伏黑惠还是清楚的记得一件事,他妈妈是在他两岁多的时候因病死掉的。   算算时间,或许这就是生病前的预兆。   伏黑惠变得紧张和不安起来,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而且也正因为妈妈的去世,才导致禅院甚尔重新堕落,带着他开始在不同阿姨间辗转,最后遇到了津美纪的妈妈。   想到津美纪,伏黑惠刚才发泄过的负面情绪又有重新滋生的迹象。   他努力压制着,试图换种想法去看待遇到津美纪的这件事。   如果重来的这一次妈妈没有因病死掉,那他爸爸禅院甚尔就不会堕落,然后遇到津美纪的妈妈。   没有遇到他,或许津美纪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也就不会被卷入那些事。   伏黑惠自我开导完,才发现自己被放到餐桌旁边的一张宝宝椅上。   而小林阳葵发现小宝宝看过来的目光,朝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甚尔给小宝宝准备的蔬菜泥,用勺子挖了一勺,然后试探地朝小宝宝喂去。   “小惠要尝尝今天的蔬菜泥吗?爸爸做的超好吃呢!”   伏黑惠抱着的奶瓶已经在他刚才思考问题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喝完了。   面对妈妈喂过来的蔬菜泥,他先是犹豫了两秒,盯着那勺子不知道是什么制作的蔬菜泥看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张开口。   味道还不错。虽然口感不太行,才出乎意料的不难吃。   禅院甚尔给老婆舀了一碗汤,瞥了那边一眼,才提醒着催促道:“阳葵你不用喂他,快过来喝汤。你把碗跟勺子放他小桌板上,他自己会挖着吃。”   小林阳葵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从了甚尔的话,把蔬菜泥放到宝宝椅前的小桌板上,结果起身的时候眼前出现短暂的片刻眩晕。   她下意识去扶旁边的椅子,没发现自己此时的脸色很是苍白。   小林阳葵的身形晃了晃,第一个发现她情况的是坐在宝宝椅上的伏黑惠,他正面对着她,又靠的近,所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之后注意到的则是在盛饭的禅院甚尔。   黑发男人目光一紧,放下碗后,飞快跑过去,双手接住了脸色苍白晕倒的小林阳葵。   禅院甚尔飞速扫过妻子的情况,把她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就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林阳葵只短暂失去了一下意识,在醒来后听到禅院甚尔打电话的动静,她虚弱地出声叫住了他:“甚尔,不用叫救护车。我可能是有些低血糖,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妻子的坚持,禅院甚尔最后还是取消了让救护车过来,但他也没有听从小林阳葵休息一会儿的话。   直接脱下身上的围裙,然后去卧室拿上充电的手机和钱包,直接带着小林阳葵出发去医院。   禅院甚尔帮老婆穿好鞋,正要开门出去,小林阳葵拍来拍他紧绷着的手臂,一脸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客厅:“甚尔,小惠你忘记了。”   小宝宝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反应过来,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个大人,此时正别扭的扭过小身子,眼巴巴的望着玄关处的父母。   禅院甚尔表情有点不好,冷着脸看着有点凶。   他回头看了眼儿子,想到去医院的话,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   于是,禅院甚尔折返回客厅,一把抱起他,带着小宝宝一起去了医院。   夜晚医院的急诊科还能抽血检验,尽管小林阳葵觉得抽血检查实在有点大惊小做,但看着冷着脸表情很凶的甚尔,最后还是撸起袖子坐到抽血的医护人员面前。   等待结果需要一点时间,在确定没有其他的症状后,他们就坐在外面开始等血液检验结果。   禅院甚尔想到妻子还没吃饭,把怀里的小惠放到小林阳葵旁边的座椅上,起身去前面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前买了红豆面包和牛奶。   “先吃点东西。”黑发男人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宽松休闲的浅色衣裤此时也并不能淡去他身上那种藏于刀鞘的锋利感。   从刚才抽血之后,禅院甚尔就一直表现的很沉默,他低头看向妻子说:“阳葵,身体不舒服要早点跟我说。”   小林阳葵接过他递来的面包牛奶,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比起之前有了一点血色。   听到甚尔关心和暗藏着一丝不安的话,天性开朗的女人笑着安慰道:“放心啦甚尔,这次真的只是低血糖。”   对上黑发男人不认同的目光,小林阳葵无奈地保证道:“好啦,下次我如果有一丁点不舒服的迹象,我一定跟你说,要不然就打电话给你。”   “其实不用太担心的,甚尔。我们公司上次安排的体检,你不是还看过报告吗?放轻松啦,这次也没有什么情况,只是蹲下起身的时候头有点晕,肯定是低血糖啦。”   坐在小林阳葵旁边的伏黑惠安静的看着妈妈安慰那个男人,他大概很能明白或者说体会禅院甚尔此刻恐慌不安的心情。   毕竟在妈妈去世后,那个男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迷失堕落了。   他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又有点庆幸。   如果提前发现生病的迹象,这次应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吧。   伏黑惠心里这么想着。   但等血液检验的结果出来被医生叫进诊室,再从医院出来,他们一家神情都有些恍惚。   “恭喜!从检验报告上来看你妻子是怀孕了,大概六周的样子……”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禅院甚尔表情一片空白,还没能从这个消息中回神。   小林阳葵反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询问了身体情况以及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得到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后,就打算等明两天来医院做检查。   回家路上,伏黑惠依旧被禅院甚尔抱在怀里,他扭头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小林阳葵,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妈妈这个时候会检查出来怀孕?   如果不是生病的话,那明年妈妈为什么会因病死掉?是急症?还是怀孕途中出了问题?   不,不对。上次根本没有怀孕的事情。   所以他要有妹妹或者弟弟了?   回到家里,禅院甚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妻子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孕早期太过疲劳才出现眩晕的情况。   他看向小林阳葵的眼神变成像是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   禅院甚尔让妻子坐好,把怀里的小惠放到宝宝椅上,然后穿上围裙把餐桌上有些冷掉的菜重新热了一遍。   吃完饭已经快要晚上八点,平时晚上的碗小林阳葵也会帮着收拾,但今天禅院甚尔制止了她,利索地把碗筷收到厨房,收拾好之后还给她带了一杯牛奶。   而直到晚上睡觉前,禅院甚尔才从小林阳葵再次怀孕这件事上彻底清醒,他冷静下来跟小林阳葵一起商量这个孩子的事。   小林阳葵明天还要上班,或许是孕早期的缘故,躺在床上很快就来了困意。   她听着甚尔冷静地说着这个意料之外来的孩子,思绪被困意拉扯。   小林阳葵抬手拍了拍了甚尔的手臂,“这不好吗?虽然有点意外,但这可是我跟甚尔的第二个孩子啊……”   “唔,算算时间应该是明年三月份樱花开的时候的预产期……当初我跟甚尔也是在樱花开的时候认识相爱的呢……”   只亮着一盏小灯的卧室里,黑发男人神色一怔,冷静的表情顿时维持不住了,他也想到了当初跟小林阳葵的相遇。   所以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偏过头,怔怔的绿眸里漫上一层暖意和温柔。   小林阳葵再次怀孕的消息在满三个月后在公司小范围内传开了。   当下这个社会,结婚生子后的女性大多会选择回归家庭,像小林阳葵这样的反倒很少。   公司内部一个小组的同事知道她再次怀孕的消息,私下跟她表达了恭喜,也问起之后的打算。   毕竟这样的话,他们家里就有两个孩子了,一个还好带一些,两个就要花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   小林阳葵谈起这件事神色怔愣了两秒,她之前没太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现在被相处好的同事提出来,她快速回忆了一下这些年存下来的钱。   虽然会有点困难,但两个孩子还是没太大问题。   “那阳葵酱你的老公呢?他有打算出来工作吗?这样不仅能缓解一些负担,还能满足保育园的申请标准,双职工家庭就可以把孩子送到保育园了。”   小林阳葵笑着说道:“甚尔他之前的工作不太合适了啦,之后的话还是需要看他的意向。”   之后小林阳葵没在意同事说的这些,工作结束她便打算下班回家。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这天她格外疲惫腰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肩膀和腰上一样。   “甚尔我回来了!”小林阳葵用钥匙开了门,站在换鞋的玄关处,发现客厅里没人,房子里静悄悄的:“奇怪?甚尔还没回来吗?”   下班前她收到甚尔给她发的消息,说是要出去一趟,因为不方便带小惠一起去,所以把小宝宝哄睡了,之后也会尽快回家。   小林阳葵本来以为下班回家后能看到甚尔的,没想到他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放下包,便走进卧室里。   婴儿床里,小宝宝惠已经睡醒了,似乎知道家里没大人,所以一个人跟他的阿贝贝一只狗狗布偶玩。   小林阳葵下意识露出微笑:“小惠,妈妈下班回来啦!你醒多久了?渴不渴啊?”   伏黑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但下一秒,他瞳孔一缩,错愕地看向她身上缠着腰背的咒灵。 第3章 十种影法术   京都。   禅院家。   在逃离禅院家多年之后,禅院甚尔第一次回来这里。   因为回来之前跟禅院直毗人那家伙打过电话,所以禅院甚尔一回来就被仆从直接带去了家主住的院子。   禅院直毗人盘腿坐在上首的一张案桌后,手边是一个酒葫芦,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禅院甚尔,没有寒暄和客套直接开口问道:“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说再也不回禅院家了吗?”   禅院甚尔脸色有点阴沉,他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走到禅院直毗人面前:“喂!老头,我记得我离开前家里忌库是有一件恢复型咒具的吧?”   “我老婆阳葵怀孕了。”他开口索要,“你把这件咒具给我。”   禅院直毗人喝酒的动作一顿,目光重新落在禅院甚尔高大的身影上:“我记得你老婆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吧?所以这是第二个?”   禅院甚尔没有回答,表情依旧冷淡,而且阴郁的绿眸中浮出几分不耐烦。   禅院直毗人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毕竟还没离开禅院家之前,禅院甚尔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或者说脾气太好的人在禅院家是活不下去的。   “直接给你不行,家里人也是要用的。”禅院直毗人弄清楚他的来意,便不紧不慢地开始开价:“不过可以暂时租借给你,六个亿。”   禅院甚尔目光微动,视线下移落在醉醺醺的老头身上,他发出一声嗤笑,讥讽道:“六亿?老头你狮子大开口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件咒具对咒术师来说恢复效果只是九牛一毛,要不然也不会放在忌库落灰。”   “三亿。”黑发男人还价。   禅院直毗人笑了笑,无所谓地道:“甚尔你知道恢复型咒具的可贵吧?就算那件咒具的效果对家里的咒术师来说杯水车薪,但那也是一件稀缺的恢复咒具。”   禅院甚尔憎恶的看了老头一眼,“再加一个亿,你也知道就算我不跟你打招呼,我也可以去忌库把那件咒具拿到手。”   禅院直毗人知道禅院甚尔说的没错,也知道这是他能接受的最高价格,便没有再开口,而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吩咐人去忌库取咒具。   禅院直毗人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说:“甚尔,你知道的吧。家里的忌库是对家里人开放的,只要登记过就可以随意取用。”   禅院甚尔双臂环胸,冷脸拒绝:“我是不会再回禅院的。”   所以他才用租借的方式换那件咒具。   禅院直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在仆人取来咒具交给禅院甚尔后,便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手让他离开。   禅院甚尔拿到东西一刻也不想在禅院家多待,根本不用禅院直毗人挥手,直接绕过仆从走了出去。   听到消息慢了一步赶过来的禅院直哉只远远瞧见一个背影。   抓过刚才去忌库取咒具的仆从询问,才知道禅院甚尔回来的目的。   离开禅院家后,禅院甚尔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小林阳葵给他发的询问消息后,他冷着的脸缓和了几分,然后给她发了一条马上回家的消息。   小林阳葵没有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刚才进门她就把包和手机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她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宝宝瞪大眼睛的样子,以为小宝宝看到她回来很高兴,上了一天班的身体疲惫此刻也有种一扫而空的感觉。   小林阳葵拍了拍手,边走过去边笑着说:“小惠,妈妈回来了,想不想妈妈啊?”   伏黑惠看着走近的小林阳葵以及她身上那只咒灵。   细长的、有着许多触须或者说丝线缠绕成的咒灵还在不断呢喃着一些模糊的字眼,它的等级并不高,只是一只三级咒灵。   伏黑惠想到最近小林阳葵的身体状况,在判断出这只咒灵的等级后,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双手握在一起,然后做出了术式里几乎是刻在身体本能中的手势。   “——『玉犬』。”   随着他的动作手势,沉寂着的漆黑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下一秒,像是一滴墨水滴溅开,两团影子牵扯拉动形成两只威风凛凛的犬,它们应着主人的召唤从影子里一跃而出。   一黑一白的两只犬看了主人一眼,心随意动地压低身形,朝小林阳葵身上的那只咒灵扑咬过去。   小林阳葵看不到卧室里忽然出现的玉犬,她只是看到小宝宝两只胖乎乎的小短手握在一块,嘴里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她感觉身边掠过一阵风,一直酸痛不舒服的肩膀和腰神奇的好了许多。   小林阳葵诶了一声,试探着动了动肩膀,还扶了下腰,发现不是错觉。   伏黑惠在看到两只玉犬的时候怔了一下,那只跟着小林阳葵回家的咒灵没有什么抵抗之力,被玉犬围攻像是玩弄猎物一样,左右撕咬。   伏黑惠看了眼玉犬那边的情况后,便主动朝小林阳葵伸出手:“妈妈,抱。”   听到小宝宝主动伸手要抱,小林阳葵没去深究原因,几步走到婴儿床前,把小宝宝抱了起来。   伏黑惠记得小林阳葵怀孕的事,没有要她抱很久,主动要求下地自己走。   他往旁边看了眼,玉犬已经把那只咒灵咬死,正在分食咒灵。   伏黑惠便牵着小林阳葵的手,往卧室外面走。   “甚尔还没回来,妈妈就先做饭好了,小惠今天可以尝一下妈妈的手艺哦。”   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只小猫样式的挂钟,小林阳葵看了眼时间,把小宝宝放到宝宝椅上,她穿上围裙来到冰箱前,打开发现冷藏里放着已经处理好的、明显是晚饭的食材。   小林阳葵不由笑了:“甚尔也真是的,是猜到可能会赶不及回来,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晚上的菜吗?”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   于是,等禅院甚尔回来,用钥匙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桌已经做好的菜,还有坐在餐桌边等待他一起吃饭的妻子和孩子。   “啊甚尔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小林阳葵放下手机,起身去盛饭。   禅院甚尔“嗯”了一声,把钥匙放到玄关柜子上,换好鞋走了过去。   但在路过宝宝椅的时候,禅院甚尔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常,他低头看向椅子上的小宝宝。   似乎是发觉到他的视线,小宝宝也跟着抬头看过来。   禅院甚尔在看清楚什么后,瞳孔骤然一缩,他看着趴伏在餐桌阴影里被宝宝椅挡住的黑色犬,视线缓慢的在小崽子跟它之间打了个转。   气氛凝滞两秒,黑发男人抬头看了眼还在厨房盛饭的小林阳葵,俯身抱起宝宝椅上的小宝宝。   禅院甚尔:“你觉醒术式了?”   伏黑惠顺着他的动作,很自然的坐在禅院甚尔的手臂上,两只小手扶住他的肩膀。   听到他压低声音的询问,伏黑惠抿了抿嘴唇,也跟着做了一个跟之前禅院甚尔同样的举动,他扭头看了眼厨房里妈妈哼着歌的背影,然后转回头看向绕着禅院甚尔脚边打转的玉犬。   轻轻地点了下头,小小声说:“嗯。妈妈下班回来,有东西缠着她。”   禅院甚尔呼吸一顿,几乎立马就从他这句话里猜到了前因后果。   男人想到之前回禅院取来的咒具,以及回来路上的思考,他大手扶着怀里伏黑惠的背,两双相似的绿眸对视着。   禅院甚尔深吸一口说道:“那玩意叫做咒灵,总之是不好的东西,你这次做的很对。我这次出去给你妈妈带回一件咒具,它可以恢复和帮助你妈妈,但咒具很贵,所以我之后会经常像今天一样外出赚钱。”   禅院甚尔已经尽量用小崽子这个年纪能听懂的话跟他说清情况。   在回来路上禅院甚尔就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去黑市接委托任务。   只是虽然决定了要出去接委托,但家里的小崽子是个问题,放在家里让他一个人,短时间或许可以,但时间长肯定不行。   思来想去,禅院甚尔甚至想出他去做委托的时候,或许可以把小崽子扔给孔时雨。   但现在小崽子既然觉醒了术式,能召唤式神帮忙,那么放他一个人在家就没问题了。   简单沟通好,还来不及说更多,小林阳葵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禅院甚尔把小崽子放回宝宝椅,连忙走过去帮老婆把饭放到桌上。   吃完饭,他让妻子休息,穿上刚摘下来的围裙,把碗筷厨房收拾好。   等小林阳葵去洗澡,禅院甚尔一边收拾着刚从阳台收回来的衣服,一边继续跟小崽子商量他外出赚钱的事。   伏黑惠坐在软垫上,面前是一些积木玩具。   “对了,你的术式是什么?”禅院甚尔叠好衣服,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伏黑惠抬头看了他眼,用没有什么表情的软萌小脸说道:“十种影法术。”   禅院甚尔猛地抬头,手里叠好的衣服失手掉到床上,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小崽子。   沉默许久过后,像是被老天玩弄一样,发出一声讥讽的自嘲。   禅院甚尔抓起掉到床上的衣服重新叠好,突兀开口:“算了,十种影法术就十种影法术吧。不过既然你觉醒了这个术式,在长成前少把你的狗放出来,知道吗?”   “另外禅院这个姓氏太过显眼,我打算在重新接活前把姓氏改了。”   “伏黑。”   “什么?”男人疑惑看过去。   “改叫伏黑。”   禅院甚尔眉头微动,念了一遍这个姓氏,觉得也挺不错的。   他点点头,也不在意小崽子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姓名来:“那就叫伏黑吧,过两天就去区役所把姓氏改了。” 第4章 转生   天气渐冷,时间进入十一月。   小林阳葵怀孕五个月了,从第四个月之后,她的怀相就好了很多,之前的孕吐和各种身体不适也消失了。   甚至她现在的气色也比怀孕前要好很多,公司看着她怀孕一路过来的同事,都纷纷夸她这个孩子是个很懂事的宝宝。   进入冬天后,天黑的比之前要早,小林阳葵下班回到家时,外边天完全暗了,路灯也比之前亮的要早。   “我回来啦!”   小林阳葵喊了声,便随手关上门,她把钥匙和包放到柜子上,然后把下班路过一家面包店里买的面包递给小跑过来欢迎她的小惠。   她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注意到厨房亮着灯还有油烟机抽动的声响。   小林阳葵摸了摸小惠的手,然后牵着他走进客厅。   “还有一个照烧青甘鱼就能开饭了。”厨房里禅院甚尔注意到小林阳葵回来,从旁边端了一盘黄豆大福饼给她,“肚子饿了可以先吃点这个垫垫。”   小林阳葵接过他递来的大福饼,一脸欣喜:“谢谢甚尔!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想吃大福饼?”   她拿了一个给跟过来的小惠,然后捏了一个送进口中,幸福的眯起眼睛。   “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今天乖吗?”   坐在沙发上,伏黑惠看了看小林阳葵今天的气色和状态问道。   短发女人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凑近小声说:“小宝宝今天很乖哦,而且现在开始活动手脚了,小惠要跟小宝宝打招呼吗?”   伏黑惠迟疑地看了她肚子一眼,在小林阳葵鼓励的目光下,伸出小手轻轻放到她肚子上。   屏息等待了一会儿,一股微弱但很明显向上顶的力,跟伏黑惠的手碰了一下。   他蓦地瞪圆眼睛,抬头看小林阳葵,跟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宝宝在回应我们小惠呢。”   伏黑惠耳根有点红,他点点头:“那小宝宝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小林阳葵:“可以的哦,小惠可以读故事给小宝宝听,等小宝宝出生后听到小惠的声音就能知道是哥哥了。”   纪礼的确能听到一些动静和说话的声音。   这是他转生在妈妈肚子里的第五个月,视力和听力都已经发育,所以能听到孕育他的妈妈的声音,对她的音色也比较敏锐。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的声音也比较熟悉。   一个是自称爸爸叫做甚尔的男人和被妈妈叫做小惠也是他哥哥的男孩。   纪礼听着每天读故事的稚嫩声音还有一些爸爸读的胎教内容,会在心里感概一句:真好啊,这个家庭很幸福,他们都对他的到来充满期待。   这也让纪礼对再次转生的人生充满期望。   纪礼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死后被系统绑定,成为一名快穿任务者。   系统曾承诺过他,只要纪礼完美完成十个任务世界,就可以得到转生小世界再度为人的机会。   纪礼为了转生的机会,战战兢兢地走剧情,每个世界他都是负责给主角收拾烂摊子、作为主角强大背景板设定的炮灰角色。   一个给主角鲜花点缀的、偶尔作为主角变强剧情的工具人。   所以不管纪礼如何强大有天赋实力,最终都无法逃脱成为垫脚石的命运。   一次次经历这样被赋予的命运,纪礼也开始变得圆滑和冷漠。   他不再为这样设置好的命运而不公愤怒,开始剥离角色人设,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对面对之后的剧情和任务。   纪礼最终挺了过来,完成了十个任务世界。   系统当初承诺的转生也为他安排了起来,甚至因为纪礼任务完成度高,主动开放了更多选择的小世界。   纪礼想到之前做的那些任务,对系统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要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美满。   按照纪礼以往的任务经验,这一点就能避开99%背景设定为家庭不幸福美满的各类主角。   第二他要成为家庭的次子,上面要有个收拾烂摊子的哥哥。   当了十个任务世界的主角哥、炮灰工具人,纪礼这次要当弟弟享受有哥的美好生活。   第三他要有捅娄子的实力。   毕竟不管在哪里是什么身份要干什么,自身都要强大实力才行,要不然就很容易成为炮灰。   提完这三个要求,纪礼忽然想到之前做任务有几个世界的设定是有魔法/异能/妖鬼的恐怖存在,就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要、现、代、社、会、正、常、世、界!   系统沉思片刻,给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很快纪礼就被带走转生了。   转生后还没出生的纪礼一开始感知不到外界,他像是沉眠在海中,意识沉沉浮浮。   直到前不久纪礼才有了对外的感知力。   又过了一个月,纪礼在妈妈肚子里六个多月了。   因为器官快速发育,这个时候的纪礼已经有了睁眼闭眼的能力,对外界的感知更为清晰。   他能听到妈妈似乎在给哥哥过生日,生日快乐这个词很频繁的出现。   快乐的情绪是会传染的,纪礼仿佛也感知到了热闹的气氛,不由动了动手和腿。   很快纪礼就再次感知到了节日的氛围,这一次似乎是在庆祝新年,他听到电视里传出来的新年歌声。   过完新年假期,小林阳葵去上了几天班,然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休产前假。   她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因为肚子很大,行动开始有点不方便。   等产前假和产后假以及一年的育儿假申请下来,便回到家里开始为待产做准备。   小林阳葵开始休产假,原先偷摸外出去已经重新接委托任务的伏黑甚尔跟孔时雨打了声招呼,复出活动了没几个月的天与暴君再次销声匿迹。   但比起有着术师杀手之称的天与暴君的情报消息,在进入三月后,一则不知道哪里开始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让在东京活动的诅咒师惊诧不已。   传说中的六眼,五条家的神子五条悟即将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老婆生二胎,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避开。”   阳春三月,天气正好。   已经把姓氏改成伏黑的伏黑甚尔正蹲在阳台手搓给小宝宝准备的衣服。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正在跟孔时雨聊天,听到电话里孔时雨带着调侃意味的话,黑发男人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六眼入学东京高专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电话闲聊了几句,伏黑甚尔甩了甩手上的水,拿下电话放到旁边。   他拧干洗好的小衣服,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专门的婴儿用衣架,开始晾晒。   “爸爸,妈妈说中午想吃腌黄瓜和乌冬面。”   两岁多的伏黑惠已经能小跑的很利索,他穿着一件熊猫配色的圆领长袖,裤子是工装裤的改版,搭配黑色刺猬头短发绿眼睛和他软萌的脸蛋,看上去就是个十分讨喜的小孩子。   伏黑甚尔没回头继续忙活手上的活,“知道了。”   伏黑惠完成传达的任务,哒哒哒跑回卧室。   临近预产期,父子俩都对小林阳葵很上心,但对比已经体验过一次的伏黑甚尔,伏黑惠的上心里还藏着几分焦虑和担心。   上一次他妈妈就是在这个时候因病去世的。   所以伏黑惠格外担心小林阳葵生产期间会发生什么意外。   就在一家人各种期待焦虑以及担心的情绪下,小林阳葵十四号晚上十点多发动了。   伏黑甚尔这几天睡觉睡的浅,一听到动静就立马起来,听到小林阳葵说要生了后,立刻就帮她整理收拾好,再拿上待产包准备出发去医院。   伏黑惠也被吵醒了,但因为之前已经提前说过生产那天的安排,所以他没有跟着去。   医院待产时不让家属陪同,在办理好手续后,小林阳葵就一个人进入了产房。   从十四号晚上一直到十五号早上,小林阳葵才完成待产准备。   在东京樱花初绽的日子里,纪礼在阳光很好的上午出生了。   伏黑甚尔早上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顺便把伏黑惠也带到了医院,所以在助产士抱着刚出来的小宝宝出来的时候。   外面等待着的父子俩见到了小宝宝的第一面。   “男孩,体重2889克,上午九点五十四分出生。宝宝很健康,妈妈也很好,等会儿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助产士说完,看向面前的黑发男人,让他跟着一起去做新生儿登记。   登记的时候,护士询问新生儿的名字。   伏黑甚尔看着新出生的次子,忽然想到去年刚发现怀孕的时候,小林阳葵跟他说的那些话。   伏黑甚尔看着襁褓里红彤彤还没睁眼的孩子,顿了顿说:“纪礼。我给他取名叫伏黑纪礼。”   护士点点头,在新生儿登记上写下这个名字。   因为医院有规定专门的家属探视时间,伏黑甚尔和伏黑惠只匆匆见了小林阳葵一面,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被护士叫了出去。   专门的探视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伏黑甚尔处理完医院的一些事,就带着伏黑惠回了家。 第5章 玉犬   一周后,小林阳葵带着纪礼出院回家了。   刚出生的小宝宝一天可以睡二十个小时,也就是说纪礼现在醒着的时间很少,每天都是在吃了睡、睡了吃,过这种重复的生活。   在接回小宝宝前,伏黑甚尔就把家里另外一个房间收拾了一下。   小宝宝的作息不一样,夜里还要喂几次,原本跟他们睡在主卧的伏黑惠挪到了新收拾的次卧。   空出来的那个地方,放着小宝宝的婴儿床。   一开始小林阳葵知道小惠要跟他们分开,独自睡一个房间的时候,还有些迟疑和担心。   但伏黑甚尔之后的一番话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的确这个时候的小宝宝需要起夜频繁,大人先不说,两岁多的小惠肯定会被吵醒。   加上伏黑惠也点头答应自己一个人搬去次卧,所以这件事就在小林阳葵出院前办好了。   伏黑惠的确不像小林阳葵担心的那样,一个两岁多孩子一个人住会害怕。   比起一个人睡一间房,他更担心小林阳葵的身体情况。   从妈妈生下小弟弟到住院一周后回家,伏黑惠都时刻紧绷着神经,担心上一次的事情重演。   但在看到妈妈带回来的弟弟和身体逐渐恢复的小林阳葵,伏黑惠的这种担心也开始渐渐消去。   纪礼满三个月的那天,东京已经进入了夏天。   家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婴儿床上的小宝宝盖着一张薄毯。   三个月大的纪礼开始认人,抬头和抓握也在逐渐熟悉,这个时候的小宝宝皮肤白嫩,体重也增长了许多,脸颊有肉,眼睛圆溜溜的。   他的眼瞳颜色跟伏黑父子俩不太一样,颜色要更浅一些,像是初春枝头的嫩芽,浅浅的一层嫩绿,在阳光下会更加透彻明亮。   这个时候纪礼一天中仍然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在睡觉,但他醒着的时间也变长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转生后的语言变了,这里说的是日语。   纪礼之前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不知道是因为转生后受到小宝宝的身体限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能思考的问题很少,总是会不自觉的发散思维,然后在身体本能的催促下进入睡眠。   在发现这个问题后,纪礼是有点在意的,不过在看到跑过来看他的哥哥,一个有着刺猬头短发的男孩后,他的这点小在意就跟清晨的露珠一样,很快消散不见了。   毕竟比起语言换了的事,他用了很久的名字却意外的保留了下来。   纪礼有次听到妈妈询问爸爸,他名字的含义。   那个长得很高气质还有点凶悍的黑发男人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因为阳葵你怀孕的时候说预产期在三月,刚好是当初我们相识相爱的时候,所以护士询问登记名字,我就想着这个孩子是我们‘纪念的礼物’,所以就叫做纪礼吧。”   小林阳葵有点惊讶和高兴,“原来是这样吗?惠是上天给予的恩惠,纪礼就是纪念的礼物吗?我很喜欢呢,甚尔。”   纪礼也很喜欢,而且他还知道了哥哥伏黑惠名字的由来。   另外纪礼也很喜欢他哥哥伏黑惠。   不只是因为当初转生时跟系统提的那个要哥哥的要求,还有部分原因是他哥哥伏黑惠是发自内心喜欢着他,平时也很喜欢围着他,会伸出手让纪礼抓握。   每当纪礼成功抓住他伸出的手后,伏黑惠眼睛里就会发光,高兴快乐的情绪散发出来,也会传染到纪礼身上,他也会在这个时候朝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纪礼会爬是在他八个月的时候。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冬天,昨天下了一场雨,气温降了不少。   纪礼穿着小林阳葵买的奶牛连体衣,正在卧室铺的软垫上练习爬。   伏黑惠抱了一本带插画的读本坐在旁边,他面前还有几样玩具和彩色积木。   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窗帘开着,因为天气不太好的缘故,天色有点阴沉。   纪礼爬了一圈,觉得有点累了,冬天的衣服也有点束缚住他动作。他像是一只小乌龟一样,趴在软垫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哥哥伏黑惠爬去。   伏黑惠的注意力都在弟弟纪礼身上,见他爬过来,连忙把面前的玩具和积木扫开,怕这些东西硌到他手和腿。   纪礼咯咯笑了,直接趴在他腿上,撑着胳膊去看伏黑惠手里的读本。   伏黑惠抬手扶了一下纪礼的背,把读本摊开,指着上面的兔子开始教他说话。   纪礼这个时候还不会说话,但能吐出模糊的字音,他也乐意跟伏黑惠增进感情,含糊着跟读起来。   过完这个年,伏黑惠就满三岁了,他可以去上幼稚园了。   小林阳葵的育儿假也快要结束,她想趁着还空闲在休假的机会,给伏黑惠挑选一家幼稚园,等过完年四月份就送他去上学。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小林阳葵都在忙着这件事。   伏黑惠大概猜到了,他对上不上幼稚园是无所谓的,上一次他没在幼稚园待过,是等他满六岁后在社区的帮助下直接去上的小学。   给弟弟纪礼读完读本,伏黑惠有点渴了,他看了眼已经爬开的弟弟,把旁边的积木和小玩具收拾了一下,只留下几样大的小宝宝不容易吞食的。   只是起身离开前,伏黑惠还是有点不放心弟弟纪礼一个人在卧室,想了想他召唤了玉犬出来,让它们帮忙看一下纪礼,然后飞快跑出卧室去喝水。   纪礼再次爬累了,他翻个身,然后试着坐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卧室里只有自己,刚才还坐在软垫上陪他玩的哥哥伏黑惠不见了,然后旁边出现了两只一黑一白的大狗。   纪礼眼睛瞪圆了一些,好奇的看着那两只大狗。   其实在他五六个月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家里似乎养了狗,因为纪礼偶尔会看见它们的身影,听到它们跑动行走的动静。   但让他有点迷糊的是,平时纪礼在家见不到它们。   纪礼以为是家里有刚出生的小孩子,所以不太方便养狗,毕竟会狗毛乱飞。   他也还不会说话,所以不知道怎么询问狗的事情,加上只偶尔见到过几次,后面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现在正式见到这两只狗,纪礼才有种家里原来养狗了的觉悟。   他坐在两只大狗的斜对面,小手撑着身前的软垫,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它们。   纪礼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居然认不出来这两只狗是什么品种。   这种身形高大毛发略长的狗不多见,身上的毛发颜色也很纯,一黑一白十分稀奇好看。   纪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跟找茬找不同一样,发现它们只有额头的花纹不一样。   盯着玉犬额头的纹样看了十几秒,纪礼有点不确定的想,普通品种狗有往额头长这样纹路的吗?   纪礼想了想,试探着朝两只大狗的方向爬去。   玉犬受到主人的影响以及伏黑惠刚才离开前留下的命令,它们对乌龟爬的纪礼不仅没有恶意反而在看到他往这边爬过来的时候,还立马蹲坐了起来。   白犬性格比较活泼,蹲坐起来后又趴坐下,湿漉漉的鼻子往前嗅了嗅,眼睛里满是对纪礼的好奇和想要上前的冲动。   纪礼也感受到了大狗们的善意,于是他爬的更快了。   因为玉犬蹲坐在软垫外面,所以当纪礼爬到它们面前的时候,小手已经有一半撑在了坚硬冰冷的地板上。   他冻了个哆嗦,抓握了一下,手直直朝面前的黑玉犬伸过去。   玉犬的身形很大,身上的毛也长,加上因为是影子造物,所以也不会出现掉毛的情况。   所以纪礼的小手顿时陷入了黑玉犬毛茸茸的大围脖里。   黑玉犬蹲坐的姿势要比纪礼现在坐在软垫上高出很多,为了不让他摔倒,黑玉犬在他伸出手来的时候很贴心的低下头。   纪礼顺着毛毛抚摸的时候,黑玉犬立着的耳朵动了动。   旁边的白玉犬有点急了,大脑袋直接探了过来,挤了纪礼满怀,还差点把他顶的后仰过去,还好纪礼抓住了黑玉犬的毛绒围脖,才没有摔倒。   见差点惹祸,白玉犬低低呜咽了一声,然后耷拉着耳朵往后退。   纪礼看着它失落的样子,用手拍了拍白玉犬的大脑袋。   一点都没厚此薄彼的纪礼在撸过两只毛茸茸的大狗后,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玩具,想要拿过来跟狗狗一起玩。   纪礼松开抓着黑玉犬毛茸茸围脖的手,撑着身体翻了个身,乌龟爬地朝玩具前进。   这个时候,去厨房喝水的伏黑惠回来了,他看了眼还在软垫上爬的弟弟,视线转向趴在旁边的玉犬,想到之前伏黑甚尔提醒他的话,抿了抿嘴唇还是取消了玉犬的召唤,让玉犬回到了影子世界。   于是等纪礼抓到玩具,带着一起转身爬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两只大狗狗不见了,他哥伏黑惠重新回来了。   纪礼呆滞的看了看刚才大狗狗在的位置,又转头去看重新坐回软垫的伏黑惠,巨大的疑惑出现在他眼睛里。   不是,那么大的两只狗呢? 第6章 生日   伏黑惠不知道纪礼能看见玉犬。   在看到纪礼抓着玩具呆呆地看着他的时候,有点疑惑的回看过去,他放下刚拿起来的读本,踩着软垫走到纪礼面前:“怎么了?”   纪礼眨了眨浅绿色的大眼睛,很想指着刚才玉犬蹲坐的地方,开口问他哥那两只大狗哪里去了。   但想到自己还不会说话,而且因为最近有长牙的趋势,口水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淌,想到那个脏兮兮的画面,纪礼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挥了挥手里抓着的玩具,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盯着伏黑惠。   伏黑惠不明白小宝宝的意思,但看他没有什么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问,而是跟着坐下来带着纪礼一起玩积木。   进入十二月后,纪礼小宝宝也有九个月大了。   这个时候的小宝宝可以扶着东西尝试站起来,虽然站立的时间不会太久,但这也为接下来的行走打下基础。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降了一些,但天气好的时候,其实还不算很冷。   小林阳葵还在休育儿假,今天天气好出了太阳,她便想带着小惠和纪礼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她推着婴儿车,牵着伏黑惠坐电梯下楼。   公园的面积挺大,靠近后面还挨着一小片山,进公寓的铁栏杆上还有附近的人趁着日头好抱来晒的被子。   今天是周末,儿童设施那边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滑梯,小林阳葵看了那边一眼,低头看身边的伏黑惠:“小惠要一起跟他们玩吗?”   伏黑惠看了看,摇头:“我跟纪礼玩。”   婴儿车里听到自己名字的纪礼挥了挥手臂,咿呀一声,像是在回应哥哥。   小林阳葵不免笑出声,摸了摸伏黑惠的头,然后走到婴儿车前,推开上面的遮阳篷:“纪礼也想下来玩吗?”   小儿子还不会走,小林阳葵是不会让他在公园地上爬的,所以整理了一下遮阳篷,确保在不会晒到太阳的同时也不会遮挡纪礼的视线。   她推着婴儿车走到儿童设施那边的长椅打算休息一下。   “小惠不想去玩滑滑梯可以玩其他的,弟弟还太小了,等他明年会走了再跟小惠一起来公园玩吧。”   小林阳葵把婴儿车的遮阳篷对着背光的一面,她给伏黑惠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让他去玩。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沉静的绿眸看了看小林阳葵和婴儿车里的纪礼,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空着的秋千。   伏黑惠等过完今年的生日就三岁了。   小林阳葵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给他选合适的幼稚园,所以有点忽视这个孩子,等她空闲下来就发现小惠的性格太过安静了。   他从不吵闹着要出去玩,偶尔带着去超市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缠着父母要买喜欢的玩具或者零食。   小林阳葵有点担心他这样的性格去到幼稚园会被忽视和欺负。   觉得可能是他跟同龄人接触太少,所以才想着带他来公园,多接触一些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   公园的秋千只有两个,那边的滑滑梯聚着四个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他们排队从上面滑下来,玩了几次过后,一个跟在后面的男孩摔了一跤,被他后面的人插了队。   男孩爬起来后有点不高兴了,他就退出滑滑梯的游戏。   看到空着的秋千,男孩跑过去,还一边喊:“空太!我不跟你们玩滑滑梯了,我要去玩秋千!”   声音吸引了还在玩滑滑梯的几个小孩,他们尖叫着滑下滑滑梯,然后大笑着跑向千秋,似乎要追赶跑在最前面的男孩,抢下秋千的使用权。   但秋千总共就两个,几个孩子分配不均,最后商量着一个坐在秋千上一个在后面推,然后这样轮流着来。   “我们也这样玩吧!我先推你,等下换你推。”   伏黑惠在看到他们跑过来的时候,他就想从秋千上下来,但没想到他们中间的一个女孩直接走了过来,用商量的语气想要跟他一起玩秋千。   伏黑惠想要拒绝,然后把秋千让出来给他们玩。   但一抬头就对上不远处长椅上,脸上带笑看着他的小林阳葵,眼神带着鼓励。   伏黑惠顿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女孩高兴的喊了声,走到伏黑惠身后,开始给他推起秋千来。   她一边推还在一边数数,等数到十下就让伏黑惠下来,换他来推了。   伏黑惠跳下秋千,让女孩坐上去,然后开始对他来说有点无聊的游戏。   小林阳葵一脸高兴的看着那边,她拿出手机对着伏黑惠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一段视频。   婴儿车里,纪礼的目光也跟着往秋千那边看去。   他咯咯笑着拍了拍手,把正在录像的小林阳葵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她笑着看向小儿子,“纪礼也很喜欢哥哥吧。”   这个时候小林阳葵倒是有点庆幸了,小惠有个弟弟,他们之间年龄也相差不算很大,纪礼能很好陪着哥哥呢。   他们在公园玩了一个多小时,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家。   这个时候的太阳有点晒,小林阳葵把婴儿车的遮阳篷拉下来,完完全全罩住里面的纪礼小宝宝。   她推着车,牵着伏黑惠出了电梯,用钥匙开门进了家。   伏黑甚尔在准备午饭,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顺便把刚才切好的一盘苹果放到餐桌上。   吃过午饭,纪礼小宝宝要午睡了,伏黑惠也被小林阳葵换了身睡觉的衣服,塞到卧室里跟小宝宝一起。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来到一个特殊日子。   12月22日是伏黑惠的生日。   去年纪礼在妈妈肚子里也算参与了他哥伏黑惠的生日庆祝,只是不知道准确日子,所以在发现小林阳葵开始布置客厅的时候,纪礼才恍然大悟。   为了给伏黑惠过生日,小林阳葵一早就把他跟甚尔支去了买菜,一个人开始拆前几天从商场买的各种气球和彩带。   纪礼被抱到婴儿车里睡觉,等他睡醒就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   小林阳葵把气球用双面胶贴住固定在墙上,她走远一点叉腰看着墙上用气球拼出来的笑脸,满意的点点头。   一回头就看到婴儿车里已经睡醒的纪礼。   小林阳葵扬起灿烂的笑容,掀开半挡在遮阳篷上的薄毯子,“我们纪礼醒了啊?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拿爸爸做的蔬菜肉粥。”   她抱起纪礼小宝宝走进厨房,从还在保温的电饭煲里拿出给小宝宝的辅食肉粥,喂了几口后,纪礼主动抓握住勺子,想要自己吃。   小林阳葵就把他抱到宝宝椅上,把肉粥放在小桌板上,让他自己进食。   她一边注意着纪礼小宝宝的情况,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做蛋糕的一系列材料。   小林阳葵一开始毕业的时候学了一段时间做蛋糕,她的手艺算不上好,但在除去蛋糕胚已经买好的前提下,铺奶油水果以及裱花还算能上手。   她按照提前设计好的蛋糕图案开始抹奶油,一层蛋糕胚一层奶油然后一层草莓。   小林阳葵的速度还算快,很快就完成了蛋糕主体和侧面的一些裱花,接下来就是蛋糕最上面的图案了。   蛋糕是四寸的,因为小所以最上面的图案也不复杂。   小林阳葵一边对照着手机上打的草稿,一边在蛋糕上画。   最终费了一点功夫才做完,她欣赏了一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蛋糕装起来放冰箱冷藏保存。   “哎呀我们纪礼宝宝自己一个人把饭饭都吃完啦?很厉害哦。”小林阳葵一把抱起小宝宝,用围兜给他擦了擦嘴边的肉粥,清理了一下其他地方掉出来的残渣。   纪礼拍了拍小手,在小林阳葵把他放在客厅软垫上后,他飞快地往前爬,然后扶着沙发自己站了起来。   在完成每天扶站的运动量后,纪礼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小林阳葵看他乖巧的模样,牵了一根红色气球过来,绑在纪礼小宝宝的左手上给他玩。   在外溜达了一大圈,终于得到老婆消息的甚尔带着伏黑惠回家了。   伏黑惠昨天就知道了自己生日的安排。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虽然有时候会被现在的身体所限制,一些身体反应和本能也受限于这个年龄小孩子才有的。   但伏黑惠因为去年过过一次生日的缘故,所以知道生日这天的日子,在被安排一起去买菜的时候,他就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虽然心里猜到了,但在回到家看到客厅的布置,以及从冰箱里端出来的蛋糕后,伏黑惠还是瞪圆了眼睛,有点紧张和高兴。   “过完今天的生日,小惠明天就满三岁了。妈妈希望小惠一直开开心心,另外偶尔任性也没关系哦。”   在伏黑惠吹完生日蜡烛后,小林阳葵说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祝福和期许。   她是真的觉得伏黑惠的性格太过于安静内向,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有的调皮活泼,所以才会说出‘偶尔任性也没关系’这样的话。   伏黑惠睁开眼,绿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透亮清澈,他定定的望着小林阳葵,半响才“嗯”了一声。 第7章 保育园   新年过后,时间很快来到二月。   纪礼宝宝十一个月了,他已经会开口叫人,虽然只会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但小宝宝第一次开口喊出‘哥哥’的时候,伏黑惠完全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   比纪礼颜色要深一些的绿眼睛呆滞的望着坐在软垫上的小宝宝,像是还没从他刚才开口喊人上回过神来。   直到纪礼又喊了一句“哥哥”,伏黑惠的眼睛蓦地瞪圆,目光紧紧盯着小宝宝的嘴巴看了几秒,然后带着几分急切的小跑过去。   伏黑惠跪坐在纪礼面前,用哄人的语气说:“纪礼,你再喊一声。”   纪礼没有答应他,本来第一次说话的含义和分量就格外不同,如果不是为了刷一波他哥伏黑惠的好感,纪礼原先是准备先喊‘妈妈’的。   他闭着小嘴巴不出声了,伏黑惠有点着急了,他拿起旁边的玩具在纪礼眼前晃了晃,想要吸引他的注意,然后继续哄人喊他哥哥。   纪礼瞥了那个玩具一眼,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   但看他哥伏黑惠不放弃的眼神,最后僵持了一分钟,还是乖乖又喊了一声:“哥哥。”   伏黑惠心跳快了一拍,眼睛亮亮的看着纪礼,重重地“嗯”了一声,跳起来跑到客厅把纪礼会喊人的事情告诉了小林阳葵和伏黑甚尔。   接下来纪礼就被两个大人来回转手,喊了很多句的“爸爸妈妈”。   会喊人之后,纪礼的成长速度像是开了加速键,他之前就已经会扶着东西站立,并且在每日的锻炼下,站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等到二月底的时候,纪礼第一次松开扶着沙发的手,站了半分钟,才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旁边正跟着小林阳葵一起挑选幼稚园的伏黑惠惊讶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纪礼不用扶东西都能站着了。”   小林阳葵“嗯”了一声,笑着夸奖道:“我们纪礼宝宝真棒!”   纪礼咯咯笑了,露出长着几颗牙的牙床。   晚上,小林阳葵把伏黑惠上幼稚园的事跟伏黑甚尔说了。   但她没想到她说完之后,伏黑甚尔沉默了两秒,忽然提出让纪礼和伏黑惠一起去上保育园。   小林阳葵惊讶:“保育园?”   伏黑甚尔点点头,“阳葵,现在我们有了两个孩子,我也想负担一些。保育园的申请条件我有去了解,只要父母是双职工就满足基本条件。”   他之前跟禅院直毗人租借咒具的钱还没有还完,既然决定重操旧业,伏黑甚尔也想着帮忙减轻一些小林阳葵的负担。   只是这样的话,家里没人照顾两个孩子,思来想去送去保育园是最好的办法。   伏黑甚尔也没有说谎,他的确去了解了保育园的申请要求,甚至为了满足双职工的条件,还打了电话给孔时雨,让他帮忙解决了工作岗位的事情。   当然公司只是一个皮套公司,伏黑甚尔只是挂职而已。   但所有的手续都很完整,去调查也是调查不出问题的。   伏黑甚尔把找到工作的事也跟小林阳葵说了,顺利打消了她最后的顾虑。   现在只剩下原先是打算送伏黑惠去幼稚园的,所以挑选了解过很多家幼稚园的信息,现在要送两个孩子一起去保育园的话,他们除了准备申请材料外,还要开始了解周围的保育园情况。   伏黑甚尔一口包下了解情况的工作,“我会调查好周围的保育园,最后只要选一家最合适的就可以。”   小林阳葵松了口气,很放心的把这个工作交给他。   “既然这样,小惠和纪礼就都交给我吧。其实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如果送小惠去上幼稚园了,纪礼在家想他怎么办。”   小林阳葵有些感慨地说:“毕竟纪礼跟小惠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嘛。”   如果让小惠跟纪礼一起去保育园,他们兄弟俩就不用分开了,而且纪礼这个年纪去保育园也正正好。   他不需要老师时刻关注,会自己吃饭和表达需求,身边还有大三岁的哥哥陪着一起,能很好缓解离家去保育园的不适应感。   所以在小林阳葵找到伏黑惠询问他意见的时候,小小的伏黑惠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去保育园。   对伏黑惠来说,幼稚园跟保育园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   学习这种东西,对现在这个年纪的他来说,那些知识都十分简单。   而且比起这个,伏黑惠其实更想跟弟弟纪礼待在一起。   所以他在点头答应下来后,反倒是对伏黑甚尔的情况比较担心,毕竟是有上一次的前科在的。   伏黑惠担心的问道:“爸爸他找到工作了?”   小林阳葵本来还有点担心他要说什么,结果没想到是在忧心甚尔的工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小惠是在担心爸爸啊。去保育园的事就是甚尔先提出来的,他已经了解过申请要求,所以工作的事也定下来了呢。”   伏黑惠一听更担心了,忧心忡忡地问道:“真的吗?是做什么的?”   小林阳葵摸了摸他的头:“真的,甚尔说是销售呢。”   伏黑惠想到之前伏黑甚尔重操旧业的事,对小林阳葵嘴里说的销售工作报以怀疑,但总归不是去当牛郎就行。   问过了大儿子伏黑惠的意见,小林阳葵抱起小儿子纪礼,同样询问了他的意见。   “……以后跟哥哥一起去上保育园怎么样?保育园就是很多小朋友一起玩的地方……”   小林阳葵怕纪礼小宝宝理解不了,特意用了比较好听懂的话说给他听。   纪礼看了妈妈一眼,扭头去看伏黑惠,两双眼睛对视着,在伏黑惠露出忐忑的时候,小宝宝笑着重重点了下头。   “嗯好!跟哥哥一起!”   小林阳葵顿时也跟着笑了,她亲了纪礼一口,贴着他肉嘟嘟的脸颊蹭了蹭:“真是好宝宝。纪礼答应了,妈妈跟爸爸就开始填写申请资料了哦。”   她把纪礼小宝宝放回软垫上,让伏黑惠跟他继续玩,然后起身走出卧室,去跟甚尔商量申请保育园的事。   在定下家里两个孩子四月份去上保育园后,大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   调查了解保育园的事,伏黑甚尔在自己去看了很多家保育园资料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负责收集情报的孔时雨。   当工作到有些暴躁的孔时雨接到伏黑甚尔的电话,还没来得及阴阳怪气一番的时候,就被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问到懵逼。   孔时雨缓了缓,无语地说:“禅院,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我调查你家附近保育园的情报?”   “我现在不叫禅院,改叫伏黑了。”伏黑甚尔再次提醒他,“我打算送家里两个孩子去保育园,这样我就有空出来接委托。所以你尽快把我家附近保育园的情报调查给我。”   听懂他这番话意思的孔时雨顿时有些咬牙切齿:“……行,保育园的情报是吧?我最迟后天给你。”   说完,孔时雨最终还是没忍住,率先挂断了电话。   伏黑甚尔也不在意,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客厅。   伏黑惠隐约听见了阳台里打电话的动静,在看到伏黑甚尔拿着手机回来后,他抿了抿嘴唇,走到黑发男人跟前,仰起头盯着他道:“你说的销售工作是骗妈妈的吧。”   伏黑甚尔低头瞥了小崽子一眼,也没骗他,直接说道:“嗯。”   伏黑惠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来到餐桌边:“那你接委托接的都是什么?”   伏黑甚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拉开椅子坐下。   他也不意外伏黑惠听到刚才那通电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说:“你很好奇?怕我干坏事还是担心我?”   伏黑惠顿了下,依旧仰着头看他,表情有点纠结和犹豫:“……都有吧。”   伏黑甚尔噗嗤笑了一声,冷硬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来,他抬手撸了一把小崽子刺刺的头发,“坏事就算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担心?等你能打过我再说。”   伏黑惠沉了沉脸,忽然想到上次得知男人死在五条老师手里的事。   后面他也有去了解过,大概猜到是跟五条老师学生时期的星浆体事件有关。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今年的六月份吧。   伏黑惠有点担心,但看着一脸不在意的伏黑甚尔以及对方强大的实力,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   而且现在跟上一次的经历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这一次多了一个弟弟,妈妈也没有因病死掉。   所以这一次还是会变得不一样……的吧?   伏黑惠这么想着,默默咽下提醒的话,想着大不了等六月份的时候,让伏黑甚尔在家不要去接委托,这样就能避开星浆体事件了。   于是,伏黑惠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推开压着自己脑袋的大手,有些气鼓鼓的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然后转身跑走了。   他跑回卧室里,打算跟弟弟纪礼一起看画本。   在翻开画本看到上面的狗狗后,安分坐着很是乖巧的弟弟忽然指着狗狗扭头看他,浅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问他:“哥哥,家里狗狗哪里去了?”   伏黑惠:“?” 第8章 咒术师天赋   狗狗?家里哪里有狗?他们家没有养狗啊。   伏黑惠一脑袋问号,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回去。   见弟弟纪礼不依不饶地指着画本上的狗,询问家里养的狗狗哪里去了。   伏黑惠不得不认真地跟他解释:“纪礼,我们家没有养狗。”   “没有狗,知道吗。”小小的黑发刺猬头男孩表情认真。   纪礼听到他哥的话也一头问号,眼睛不由瞪圆,小手指用力指了指画本上的狗,同样态度认真严肃地说:“有狗狗。黑的跟白的,大狗狗。”   他可是还记得那两只毛茸茸的大狗狗的。   因为之前不会说话,所以他也就忘记问了,后面是再也没见到狗,就彻底忘记这茬事了。   现在看到画本上的狗,纪礼忘掉的事情再次回到他脑瓜子里。   他现在已经会说话了,所以一定要问清楚那两只毛茸茸大狗狗哪里去了。   伏黑惠看弟弟纪礼表情严肃态度很认真的样子,顿时生出一丝怀疑和犹豫。   怀疑是不是纪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狗,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所以伏黑惠耐下性子,仔细问纪礼关于狗狗的事情。   “唔,在家里见到狗狗。狗狗黑的跟白的,就在这里。”纪礼指了指卧室,然后继续说:“哥哥来,狗狗不见了。”   说完,纪礼浅绿色的大眼睛幽怨的看了他哥一眼。   伏黑惠心咯噔一跳,后知后觉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家里是没有养狗的,更别说一黑一白两只狗,而且纪礼还是在卧室见到的。   结合这几点情况,伏黑惠想到了之前他召唤出玉犬帮忙看顾弟弟纪礼的事。   他心跳的很快,手心都开始冒汗。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看着面前想要讨个说法的纪礼,他握着双手做出一个手势,召唤出了玉犬。   “……纪礼,你说的是这个狗狗吗?”   他声音干涩的问道。   但纪礼却没心思听他说话了,注意力全部被突然出现的玉犬给吸引,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蹲坐在面前的两只玉犬,左右看看,然后伸手摸向它们毛茸茸的围脖。   “咯咯咯大狗狗!”纪礼扑了过去,埋进黑犬长毛的胸口。   伏黑惠脸有点苍白,他看着弟弟纪礼跟玉犬们玩闹的样子,脑子里那个最不可思议的念头也变成真的了。   他的弟弟纪礼能看见咒灵,拥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伏黑惠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他知道一点,咒术师觉醒术式普遍在六岁左右,他自己上一次也是在这个年纪觉醒的十种影法术。   虽然这一次觉醒术式的早,但这是在有上次的经验的前提下。   而早早就觉醒术式拥有强大天赋的咒术师,伏黑惠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师五条悟。   被各种纷杂思绪填满脑子的伏黑惠顾不得去想他弟弟纪礼现在只是能看见咒灵,还没觉醒术式这件事。   他爬起来,看了眼在跟玉犬玩的纪礼,然后冲出卧室,去找伏黑甚尔了。   没一会儿,伏黑甚尔表情怪异甚至有点复杂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卧室门口,双臂环胸,目光中带着一丝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神色,看向正在跟玉犬玩的次子。   “……呵呵,这算什么。天生零咒力的家伙居然生出两个咒术师来……这种事情如果说出去,那些人会以为我疯了吧。”   伏黑甚尔低声喃喃,等回过神,他重重看了眼次子,然后低头看向伏黑惠,带着他离开卧室。   “纪礼的确有咒术师的天赋,但他还没觉醒术式。所以有关术式还有咒灵的事情先不要跟他说吧,等他觉醒术式再提。”   伏黑甚尔很快就一锤定音,定下有关次子拥有咒术师天赋这件事的处理。   伏黑惠跟着点头,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没有异议,也很认同。   毕竟,太早成为咒术师也不是一件好事。   伏黑甚尔表情复杂地看着伏黑惠:“只是既然纪礼有天赋,去了保育园后,你要多看着他一点。”   万一看到咒灵或者说被咒灵注意到了,那就需要大儿子出手了。   伏黑惠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他表情严肃的郑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看好纪礼的。”   伏黑甚尔轻啧了一声,头一次为两个小崽子感到头疼。   一个觉醒了禅院祖传的十种影法术,一旦暴露后果可想而知。   就光禅院家里的那些老头子,肯定会想尽办法让十种影法术回归禅院,另外一些老头子在看到年纪尚小的十种影法术也会生出好好教导,像是五条家的神子那样的推崇教育。   所以伏黑甚尔才会让伏黑惠不要暴露自己的术式。   而另一个他的次子,现在还没满一周岁,就已经显露出咒术师天赋。   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觉醒什么术式,但伏黑甚尔猜测次子的天赋潜力绝对不会低就是了。   所以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个天生零咒力,与上天达成束缚的家伙,生下的血脉居然都拥有咒术师天赋。   如果被禅院的那些老头子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咆哮着咒骂吧。   似乎是想到了这个画面,伏黑甚尔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伏黑惠奇怪的看了他眼,然后哒哒哒跑回卧室去了。   卧室里,纪礼看了眼跑没影的哥,也没去管他干嘛去了,只抱着黑犬的脖子,脸埋进它毛茸茸的大围脖蹭了蹭。   纪礼对一切毛茸茸的生物的抵抗力都很低,所以他没有偏心,一碗水端平的在黑犬和白犬之间撸个不停,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的毛。   “咦,不掉毛。”纪礼抓了一把白犬的大围脖,发现手上一根毛都没抓下来,有点欣喜的发出一声感叹。   正当纪礼跟玉犬们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伏黑惠跑了进来。   纪礼还记得之前玉犬不见的事,所以在看到他哥跑进来后,整个人扑到黑犬身上,抱着它还不够,另外一只手还要去抱旁边的白犬。   纪礼目光警惕的看着他哥,小小的人挂在黑犬身上,脚都踩不到软垫,像是骑在它背上一样。   “哥哥不要,狗狗不见。”纪礼还不能说太长的句子,目前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吐,“玩,跟狗狗玩。”   伏黑惠有点尴尬的站在玉犬旁边,显然也是想到之前弟弟纪礼的指责。   不过抛开纪礼拥有咒术师天赋以及这点小乌龙的事,伏黑惠对纪礼喜欢玉犬这件事很高兴,因为他也很喜欢小动物,甚至有时候比起跟人交往,伏黑惠更喜欢跟毛茸茸的动物们相处。   所以纪礼喜欢玉犬的举动让伏黑惠生出许多好感。   他坐到纪礼旁边,伸手摸了摸黑玉犬的头,“纪礼,家里有狗狗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妈妈也不能说。”   想到伏黑甚尔刚才嘱咐的话,伏黑惠表情严肃的对纪礼说道。   纪礼从黑玉犬背上滑下来,一屁股摔在伏黑惠旁边,听到他认真严肃的语气,有些不懂的扭头问道:“为什么?”   “狗狗、偷偷养的吗?”思来想去,纪礼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如果这两只大狗是偷偷养在家里的,所以不能让人知道,那么就能对上伏黑惠话里的意思了。   但为什么连妈妈小林阳葵也不能告诉,是因为妈妈她不喜欢狗狗吗?   伏黑惠哑然也不知道怎么给纪礼解释,毕竟如果要说实话的话,那就违背了刚才伏黑甚尔跟他一起商量好的,暂时不告诉纪礼咒术师的这件事。   而且玉犬的来历的确不能说,它们是他的式神,跟咒灵一样,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如果纪礼拿狗狗的事去问妈妈小林阳葵,对方因为看不见玉犬,所以会引来大麻烦来的。   伏黑惠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到这几种可能,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   最后,他只能顺着纪礼的话往下讲,点了点头说:“嗯,狗狗是偷偷养的。不能让妈妈还有其他人知道,被发现了的话,就再也见不到狗狗了。”   纪礼诧异的瞪圆眼睛,下意识去看面前的玉犬,然后表情也很严肃的点头:“我不讲,不告诉妈妈。”   听到他的保证,伏黑惠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表扬纪礼答应他的事,伏黑惠想了想跟他说道:“我可以让玉犬在没人的时候陪你玩,以后去了保育园也可以把它们放出来。”   纪礼怔愣了一秒,浅绿色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高兴的点头说道:“嗯!哥哥好!喜欢!”   伏黑惠抿嘴笑了起来,有点腼腆,沉静的绿眸也亮亮的。   显然为纪礼这句‘喜欢’感到很高兴。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三月樱花盛开的时候。   纪礼的一周岁生日到了。   小林阳葵的育儿假也马上要休完了,所以在回去上班前,她决定一家人外出赏樱顺便给纪礼过生日。   因为决定要在外面野餐,小林阳葵准备了很多东西,她还带上了相机,拍了很多照片,然后找一家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放家里。 第9章 礼物   “宝宝,看妈妈。”   坐在樱花树下的蓝白野餐布上的纪礼下意识回头,瞬间被小林阳葵手里的相机定格拍下。   樱花初绽的日子,天气晴好,连绵的樱花树像是一朵朵粉白的云,很多人赶着这个时候来踏春赏樱。   纪礼看了看妈妈,然后注意力被周围的人吸引,他目光跟着转动,一块紫菜包饭忽然被递到他面前。   伏黑惠捏着便当盒里的紫菜包饭,想要投喂弟弟:“肚子饿不饿?”   纪礼视线落在伏黑惠手上,跟着点点头,很坦然的接受哥哥的投喂,他张大嘴巴让伏黑惠把紫菜包饭塞进他嘴里。   小林阳葵做的时候就考虑到两个小宝宝的需求,所以紫菜包饭并不大,一口一个的样子。   伏黑惠投喂了三块后,就看到纪礼不再张口了,他有点失望的收回手,把手里的紫菜包饭塞进自己嘴里。   “要喝水吗?”   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纪礼伸手抱住,伏黑惠见状帮忙打开水壶吸管上的盖子,然后等纪礼喝完再把水壶放回压着野餐布的篮子里。   兄弟俩面容相似,只是一个刺猬头发型,目光沉静,瞳色是深一点的绿色;一个头毛细软蓬松,浅绿色眼睛满是好奇,活泼好动。   他们一大一小并排坐在野餐布上,静静的看着樱花,也成为很多来赏樱的人眼中的风景。   小林阳葵捂嘴笑了几声,走到一边借着几个角度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把相机递给跟在身边的伏黑甚尔,让他帮忙拍几张。   等拍完照,他们回到樱花树下。   伏黑惠怕纪礼无聊,拿出带来的玩具,一只彩色风车和两只竹蜻蜓。   彩色风车一拿出来就有风吹着飞快转起来,伏黑惠看了眼转的飞快的风车,把它拿给旁边的纪礼。   纪礼抓着风车,扭头去看伏黑惠,就见他把一只竹蜻蜓搓在手心里,转了出去。   竹蜻蜓高高飞起,跟阵阵粉白樱花雨一起,随着风往前飞。   纪礼视线跟随着竹蜻蜓,直到它撞上一棵樱花树掉在落了一层樱花花瓣的草地上,他眼睛睁圆,把风车放在旁边,撑着爬起来。   一把抓住旁边伏黑惠的手,纪礼拽了拽:“哥哥,蜻蜓找。”   伏黑惠一直注意着纪礼的动静,见他站起来还怕他站不稳特意伸手护了一下,然后就被抓着手晃了晃,指着不远处的竹蜻蜓要过去。   伏黑惠看了看竹蜻蜓,对纪礼说:“你待在这,我过去捡回来。”   纪礼听懂了,他松开手让伏黑惠去捡。   伏黑惠一边往那边走,一边不放心的频频回头。   好在掉的不算远,捡到竹蜻蜓之后,伏黑惠就立马往回跑。   小林阳葵和伏黑甚尔也一直留意着他们的情况,照片拍了差不多了便回到他们铺着野餐布的樱花树下。   这个时候,伏黑惠跑了回来,他把竹蜻蜓塞给纪礼,自己拿着风车。   在外面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后,他们开车回了家。   纪礼早就挨不住困在车上睡着了,伏黑惠原本还坚持着不睡,但看到纪礼睡着后,在平缓行驶的车速中,他也有了困意。   最终没坚持多久也睡了过去。   小林阳葵看了他们俩一眼,眼里带笑,伸手把纪礼手里拿着的风车收起来,然后给他们俩调整了一下睡姿。   纪礼一觉睡到快三点才醒,他揉着眼睛从婴儿床爬起来,握着栏杆看向卧室门外。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有点昏暗,但卧室门开着,有光亮照进来。   纪礼往周围看了圈,没看到他哥伏黑惠,便自力更生掰开婴儿床栏杆的卡扣,然后坐着滑了下去。   纪礼已经学会走路,虽然坚持不了太久,而且仅限在平坦的地面上走,但卧室这一段段距离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到卧室门口就支撑不住的扶着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休息了一会儿后,纪礼扶着门站起来,扒着墙往客厅走。   最后是小林阳葵最先发现了纪礼。   短发女人坐在餐桌前,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无意间抬头看到纪礼小宝宝扶着墙走出来,惊讶的睁大眼睛,而后推开椅子站起来朝纪礼快步走去。   “我们纪礼醒了怎么没叫妈妈。”小林阳葵一把抱起纪礼小宝宝,“居然自己爬起来走出来啊。”   纪礼跟妈妈贴贴了一会儿,抬头去找他哥伏黑惠的身影。   小林阳葵像是知道他在找什么一样,跟他贴了贴额头,笑着说:“你哥哥跟爸爸出去了,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她抱着纪礼走回餐桌前,先摸了摸小宝宝后脖颈的温度,然后问他:“要喝水吗?”   纪礼点点头,然后得到了一个水壶。   他抱着水壶喝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餐桌上的东西也进入纪礼的视线中,原来刚才小林阳葵整理的东西是一本相册。   桌面上散放着一沓照片,纪礼看到了妈妈爸爸还有他哥伏黑惠小时候的照片。   小林阳葵:“这些都是妈妈和爸爸拍的哦。纪礼的照片也有呢,这张是出生七天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拍的。”   她从一沓照片里翻出一张来,指着上面小小的婴儿对纪礼说。   纪礼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比起自己的照片,他更喜欢他哥伏黑惠小时候的照片。   小林阳葵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把有关伏黑惠的照片全部找了出来。   欣赏完他哥伏黑惠小时候的照片,纪礼心满意足的把照片放回去,让小林阳葵把这些放回相册里。   这时传来开门的动静,纪礼敏锐的转头看向门口。   伏黑甚尔和伏黑惠各拎着一袋东西开门进来。   “你们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小林阳葵看过去,视线落在高大的伏黑甚尔身上。   伏黑甚尔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点了下头,让伏黑惠先换鞋进去:“明天再去一趟就行了。”   纪礼小宝宝听到他们的对话,有点好奇的看了过去。   伏黑惠换好鞋哒哒哒跑过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推到桌上,然后爬上纪礼旁边的椅子:“要看看吗?我给纪礼买的生日礼物。”   纪礼眼睛微微瞪圆,有些惊讶和好奇的看向那个袋子。   伏黑惠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眼小林阳葵,得到对方的点头后,他伸手拆开了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毛绒玩偶。   伏黑惠把玩偶递给纪礼,他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但态度很认真的说:“这是我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纪礼喜欢吗?”   纪礼眨了眨浅绿色的眼睛,抬头看向一脸忐忑的伏黑惠,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一把抱住刚好能抱在怀里的毛绒玩偶,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   “喜欢!喜欢哥哥!”   伏黑惠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把自己拎着的袋子也放到桌上。   小林阳葵从里面拿出洗好的照片,还有关于保育园的资料,以及他们准备的给纪礼的生日礼物。   “妈妈上午拍的照片,现在已经洗出来了。小惠和纪礼一起帮妈妈放进相册里吧。”   小林阳葵把照片给他们,然后把保育园的资料先放在一边,她拿过那个用彩纸包着外面还系了一个可爱蝴蝶结的小礼物盒,悄悄放到纪礼旁边,等着他自己发现。   做完这个小举动后,小林阳葵拿起保育园的资料起身,拉着甚尔走到沙发前,小声问起关于保育园的事。   孔时雨的效率不错,伏黑甚尔在收到他发来的附近几家保育园的情报资料后,男人就比对着这几家以及实地考察后,最终选了距离他们家只有二十分钟路程的保育园。   这次过去也是为了询问报名情况,带着伏黑惠是想让他看看以后要去的保育园的环境,顺便熟悉一下路况。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要去拿小林阳葵给纪礼准备的生日礼物。   纪礼跟伏黑惠把全部照片都放进相册后,注意到旁边一个小的包装好的小礼盒,他看了眼又抬头去看小林阳葵。   伏黑惠抿了抿唇,小声说:“这个是妈妈和爸爸是给纪礼的礼物。”   他跟着伏黑甚尔一起去取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也猜到了一些。   纪礼眼睛亮了亮,小胖手抓向小礼盒,他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扒开包装的彩纸,露出里面印着图标和日文的盒子。   纪礼不认识上面的日文,看了两眼就抱着盒子用力打开了。   一个浅黄色的御守掉了出来。   纪礼眨了眨眼睛,看着掉在桌上袋子上面有着平安健康的御守,他伸出小胖手拿了起来,袋子里鼓鼓的,里面应该装着一些东西。   盒子里的显然不只是御守的重量,纪礼摸了摸御守,视线落回打开的盒子。   一条编织的红绳,上面还有几个金色的铃铛。   纪礼拿起红绳晃了一下,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但却没有响。   伏黑惠认出来这是什么,这条红绳上隐约有着咒力,应该是一件可以隐匿气息的防御型咒具。 第10章 玩游戏   拆完礼物后,纪礼被安排换上了一件浅白色和服,在客厅里进行了一次抓周活动。   代表了十种职业的东西依次排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玩具和绘本之类的东西,简单象征了小宝宝未来的职业或兴趣爱好。   在吃过小林阳葵做的水果蛋糕后,纪礼背书包一样背着一个装着年糕的布袋,跌跌撞撞地走向前,从代表十种职业的物品里随意抓了一个。   一斤重的年糕有点让他重心有点不稳,但因为是抓周活动里很关键的一环,也代表着对小宝宝的一种美好期望,所以纪礼还是很坚强的完成了抓周任务。   他抓到的是一本封面绘画着天平的律法书。   “纪礼真棒!”   小林阳葵从他跌跌撞撞往前的时候就一直担心着他会因为背着的大米而摔倒,看到纪礼成功完成抓周任务,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高兴的说:“看来我们纪礼以后会当一个大律师呢。”   抓周结束后,小林阳葵把纪礼背着的年糕拿下来,然后把摆在软垫上的东西收起来。   纪礼还听不懂律师这个词,在摆脱了背着的负担后,他撑着站起来,走到伏黑惠跟前,扑上去贴贴。   他还想吃蛋糕,刚才也只吃了两口,所以企图用撒娇让他哥伏黑惠再给他切一点。   伏黑惠看了看拉着他撒娇的纪礼,一秒就败下阵来。   “小宝宝不可以吃太多蛋糕哦。”小林阳葵提醒道,但她同样也没能坚持到底,最后心软的说:“只能再吃一口知道吗?”   伏黑惠听了她的话,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蛋糕给纪礼。   纪礼张大嘴巴,嘴角还是蹭到了一点奶油,因为太大口了,他脸颊都鼓了起来。   吃完之后,他就想要把身上的和服脱下来,这身衣服穿的不舒服,纪礼不是很习惯。   伏黑惠就带着他回卧室换衣服,等他们出来,客厅已经收拾好了。   餐桌上放着一大碗切好的水果,小林阳葵朝他们招招手,把叉子拿给他们。   做蛋糕的时候,小林阳葵切了很多水果,所以还有剩下的。   小宝宝不能吃太多蛋糕,但水果没有问题。   -   生日过后,很快就到了纪礼和伏黑惠要去保育园的日子。   小林阳葵休假结束要去上班,上保育园的第一天只能让上班时间灵活的伏黑甚尔送他们去。   在去上班前,小林阳葵不放心的叮嘱了两个小宝宝很多话,还让伏黑甚尔在送他们去保育园后,先看看两个孩子适不适应。   小大人一样的伏黑惠认真跟要去上班的小林阳葵保证会看好弟弟纪礼,同时还安慰她不用担心。   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让有点焦虑和担心的小林阳葵忍俊不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在两个小宝宝额头亲了一下,便接过伏黑甚尔递过来的便当盒,急匆匆地出门上班去了。   家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个。   伏黑甚尔摘下身上的围裙,让他们快点吃好早饭,他回到卧室收拾好要带去保育园的东西,等伏黑惠和纪礼吃完,便一手抱一个,一手牵着一个,出发去保育园了。   纪礼对去保育园很兴奋,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   伏黑惠原本还有点担心弟弟会对离开家不适应,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保育园离家只有二十分钟路程,开车会更快一点。   保育园跟幼稚园有点像,外面的院子里有一些彩色的儿童设施,可以让孩子们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玩。   负责他们的老师早早等在门外,那是一个二十多岁性格温和的男老师,自我介绍时让伏黑惠和纪礼叫他小泉老师。   “有什么事可以跟负责你们的老师说,纪礼要用的奶粉和其他东西我也都准备了。另外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伏黑甚尔把小儿子交给小泉老师,看着他抱着纪礼进了保育园里。   他低头看着站在跟前的大儿子,跟他叮嘱了一遍已经说过的话,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儿童用的手机给他。   伏黑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给他准备手机,虽然是儿童用的。   但有了手机后,小小的孩子显然也放心不少,他拿着手机点点头,然后目送着男人转身离开。   保育园一共有四个老师,他们负责二十个年龄不同的孩子。   伏黑惠和纪礼以及另外两个年纪跟伏黑惠差不多的小孩归小泉老师负责。   另外小泉老师偶尔也会帮另外一个老师带一个还在吃奶明显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宝宝。   纪礼的年龄在保育园里也算小的,但他会说话走路,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需求,还有一个大他几岁的哥哥陪着,可以说是小泉老师工作这些年来,这个年纪最好带的小孩了。   纪礼来到保育园也不怕生,在被小泉老师抱进屋子后,他左右看看很快就把这间大教室全部收入眼底。   教室里铺着蓝色的软垫,墙上贴了颜色鲜艳的卡通贴纸,靠窗的位置是一排矮柜,上面放着几盆绿植。   旁边靠墙的地方则是书架,进门的位置有可以放东西的柜子,窗对面用栏杆围出了一块区域,里面放着给小朋友玩的积木矮马和一些教学用得上的实用玩具。   等伏黑惠进来,小泉老师把他叫过去,给他和其他孩子相互介绍。   “这是藤原健太和高田次翔。”小泉老师声音温柔的说:“你们都是老师负责的哦,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这是新来的伏黑惠和他弟弟伏黑纪礼。”   纪礼被放下,坐在他哥伏黑惠旁边。   他们并肩坐在一块,一深一浅的两双绿眼睛一同看向对面。   叫做藤原健太的男孩虎头虎脑,看着比伏黑惠似乎要大一些,他睁着大眼睛盯着伏黑他们看了两秒,然后拍着小胸脯说道:“我是老大,我罩着你们。”   高田次翔性格内向,看着有些怯弱,声音也细细的:“我叫次翔,我们可以一起看画本。”   小泉老师坐在旁边没有干涉小朋友们的交友情况。   “你弟弟多大了?他会说话走路吗?”藤原健太上下打量纪礼,带着点纠结的神色问道。   高田次翔也跟着看过去,跟纪礼浅绿色的眼睛对上,互相对视了几秒,有点怯弱的男孩率先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纪礼咯咯咯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自己回答了藤原健太的问题:“一岁!说话走!”   伏黑惠原本冷淡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他知道小泉老师还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不能太不合群,就开口补充道:“纪礼是三月的生日,他已经满一岁了,也会走路。”   藤原健太眼睛亮了亮,举手高兴的说:“那我们可以玩魔法师游戏了!”   “不行。纪礼太小了,他听不懂游戏规则的。”伏黑惠拒绝了他的邀请。   小男孩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旁边的高田次翔小声提议道:“那我们可以先看画本。”   伏黑惠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到书架前,拿了一本没看过的画本回到纪礼旁边,然后开始一起看画本。   大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个小朋友,相熟的扎堆玩闹嬉笑,一下子就变得吵闹起来。   藤原健太不喜欢看画本,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所以很快就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组了一个扮演魔法师游戏的小队。   他们拿着玩具剑跑来跑去的,打闹间一不小心撞到角落里看画本的三人组。   高田次翔背对着他们,被撞到后脸扑到地上,整个人都被撞趴下了。   疼痛让他的眼眶很快凝聚了眼泪,开始小声的呜呜哭泣。   伏黑惠也差点被波及带倒,他晃了晃稳住身形,扭头去看根本没察觉撞到人的藤原健太他们,耳边是高田次翔小声的呜咽。   刺猬头男孩顿时怒了,他转头把高田次翔拉起来,然后让纪礼坐着不要动,起身便去找藤原健太他们的麻烦。   留神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小泉老师也很快看到高田次翔在抹眼泪,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伏黑惠的身影,怕出了什么事便匆匆走了过来。   他先给高田次翔擦了擦眼泪,安抚了几句后,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礼乖巧的坐在对面,腿边还有一本翻开的画本,他睁着圆溜溜的浅绿色大眼睛,小胖手拍了拍软垫,吐字清晰的告状:“健太玩,撞倒次翔,脸痛痛。”   小泉老师还没来及的惊讶纪礼的开口,连忙仔细去看高田次翔哭的通红的脸。   发现他的鼻子还有额头的确有点红印子。   高田次翔听见纪礼帮他说话,感激的看了他眼,也越发委屈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泉老师只好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目光搜寻起闹哄哄的教室里藤原健太的身影。   这时候斜对面角落突然爆发一声尖叫,把小泉老师的目光吸引过去。   伏黑惠找到藤原健太,拉住他让他去给高田次翔道歉,但玩上头的小男孩根本没注意到刚才撞到人,只觉得伏黑惠无理找茬。   闹起来后,藤原健太一气之下举起手里的玩具剑要跟伏黑惠决斗。   但小胖墩刚冲到伏黑惠面前就被对方夺下了手里的剑不说,还被用巧劲踹翻在地。   没反应过来的小胖墩在软垫上滚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输了,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第11章 逗猫棒   “你作弊!伏黑你作弊!”   藤原健太耍赖一样在地上左右翻滚,嘴里还不停嚎着“作弊”“重来”一类的话。   伏黑惠小脸沉沉,拿着那把夺过来的玩具剑,走到藤原健太身边,然后一脚截住他翻滚的动作,剑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他冷着脸说:“是你动作太慢了。”   小胖墩被吓的闭上嘴,瞪着一双黝黑的眼睛望着伏黑惠。   “好了,我赢了。你跟我回去给高田道歉,你刚才跑的时候撞到他了。”   小胖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脖子上的剑还在,他蔫蔫的爬起来跟在伏黑惠身后。   目睹了一切的小泉老师诧异的看了又看伏黑惠,直到藤原健太站在高田次翔面前,老老实实的道了歉才收回视线。   高田次翔这会儿鼻子和额头已经不痛了,他窝在小泉老师怀里,怯怯的收下对方的道歉。   纪礼左右看了看,撑着小身子站起来,一步三晃地走到伏黑惠面前,抓住他手里的玩具剑:“哥哥,玩。”   伏黑惠脸色缓和许多,他松开手放任纪礼把玩具剑拿走,只是叮嘱他:“不要乱挥,小心打到自己还有别人。”   纪礼“嗯嗯”点头,像藤原健太刚才的样子,举着玩具剑比划了几下。   小泉老师调解好藤原健太跟高田次翔的矛盾,一转头就看到伏黑兄弟俩友爱的一幕,他顿了顿,起身去拿了几样教学玩具过来。   其中有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可以投币的自动贩卖机。   在日本很多地方都有自动贩卖机的身影,所以教导小朋友怎么使用贩卖机大概也是从小教起的。   小泉老师把自动贩卖机放到几个小朋友中间,然后给了他们每人三枚游戏币。   “大家都认识这个叫什么吗?”小泉老师轻声细语道:“自动贩卖机可以投币购买想要的东西。”   他用自己手里的游戏币给小朋友们示范了一次,然后便让出位置来给小朋友们玩。   藤原健太抓着手里的游戏币兴冲冲的想要第一个玩,但瞥见伏黑惠面无表情的脸,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小胖墩打了个哆嗦,把位置让了出来。   伏黑惠没注意到藤原健太的动作,他对教学使用自动贩卖机没什么兴趣,主动把自己的游戏币分给了纪礼,只留了一个。   纪礼两只小胖手各抓着几枚游戏币,用新奇和跃跃欲试的目光看向那个自动贩卖机玩具。   藤原健太和伏黑惠没动,高田次翔也退让着让最小的纪礼先玩。   纪礼便不客气的爬向自动贩卖机,这个教学玩具模型很精致,跟坐着的纪礼差不多高,而且贩卖机里是真的有物品,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贩卖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照刚才小泉老师演示的那样操作,在把手里的游戏币投入进去后,贩卖机的出货口亮了一下,被选择的物品滚了下来。   纪礼兴致勃勃的伸手把东西拿出来,是一个模型面包,虽然很逼真,但很小,模型面包只有指头一样大。   “纪礼很棒哦!一次就成功了呢。”小泉老师啪啪鼓起掌来。   伏黑惠也跟着给纪礼鼓掌表扬,旁边的高田次翔经过刚才的事情对纪礼的好感很高,所以也真心给他鼓掌。   只有藤原健太有点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慢了一拍,跟着鼓起掌来。   玩了一会儿自动贩卖机,小泉老师因为有事起身离开了,让其他老师帮忙看一下这边。   藤原健太坐不住了,屁股左右扭动了一下,心痒痒地想要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而且……小胖墩偷偷瞄了眼纪礼手里的玩具剑,撇撇嘴,有点想哭。   明明是他的魔法剑。   纪礼注意到小胖墩健太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一点都没遮掩,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玩具剑,一副想要又不敢讨要的样子。   纪礼眨了眨眼睛,试探的挥了挥剑,健太的目光也就跟着左右移动。   他觉得有点好玩,像是用逗猫棒在逗猫一样,用手里的剑来回钓藤原健太。   “咯咯咯——”纪礼咧嘴笑了起来。   伏黑惠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弟弟在逗藤原健太,他冷淡的表情柔和许多,绿眸里甚至出现了一抹短暂的笑意。   高田次翔茫然的看向纪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但左右看了看伏黑兄弟俩以及藤原健太忽然涨红的脸,他眨了眨眼睛也露出一个笑来。   藤原健太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婴儿给耍了,顿时气的捏紧拳头。   “给你。”   “?”   正要发怒嚎叫的小胖墩被递到眼前的玩具剑给打断了情绪,他懵逼的顺着玩具剑看过去,纪礼扶着他哥伏黑惠的肩膀,站在小胖墩面前。   他浅绿色的大眼睛正看着藤原健太,看他不伸手还往前递了递。   纪礼已经玩够了,而且玩具剑的剑柄其实有点大,他的小胖手不太好抓。   “还给你。”他催促道。   藤原健太接过失而复得的玩具剑,呆愣愣地看着纪礼。   纪礼见他接过剑,一副丢了担子的轻松模样,他擦了擦手,转投进他哥伏黑惠的怀抱,跟他坐在一块贴贴恢复精力。   藤原健太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泪汪汪看着纪礼,大声说道:“我答应跟你做朋友了!午饭的肉丸子我可以分你一个!”   伏黑惠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眼,说:“纪礼还小,他还不能吃肉丸子。”   藤原健太张了张嘴,决定还是继续讨厌伏黑惠这个家伙。   -   保育园中午的开饭时间是十一点四十。   因为家长申请报名的资料里填写过有关小朋友喜好以及一些过敏食物的问题,所以午饭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喜好来的。   大一点的小朋友可以自主进食,他们被安排坐在长排餐桌吃饭,像纪礼以及几个月大还需要吃奶的小婴儿,他们就会由老师负责。   纪礼的午饭是一碗蔬菜肉粥。   小泉老师想要喂他,但纪礼习惯了自己吃饭,他摇摇头看向长餐桌那边,“哥哥坐,自己吃。”   伏黑惠的目光也在留意纪礼的情况,他思考了两秒,从餐桌上下来,走到小泉老师身边对他说:“纪礼在家是自己吃饭的,让他跟我坐一块吧。”   小泉老师犹豫了一下,见纪礼坚持要自己吃,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把纪礼抱到长餐桌前,在伏黑惠旁边安排了一个位置给他。   青年老师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纪礼一个人吃饭也很乖,没有浪费食物后,他表扬了一句,然后去给另外一个小婴儿喂奶了。   吃完午饭后有一段时间午休。   纪礼和伏黑惠的小被子挨在一起,但不知道是换了新环境太兴奋还是不适应,纪礼一直没有睡意,睁着圆溜溜的浅绿色大眼睛翻来覆去。   其他小朋友都已经睡着了,纪礼翻了个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哥伏黑惠。   伏黑惠闭着眼睛原本已经快要睡着,被他这么盯着,顿时没了睡意。   他睁开眼睛跟纪礼对视,僵持了三秒后,伏黑惠抿了抿嘴唇,小声让他闭眼睛睡觉。   “睡不着。”纪礼眼睛里还带着兴奋,他往旁边挪了挪,小胖手牵着他的手,然后晃了晃,撒娇道:“哥哥,狗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心里叹了口气,把玉犬召唤出来陪他。   看到玉犬,纪礼用了就丢,松开他哥伏黑惠的手,一把抱住白玉犬的脖子,脸埋进毛茸茸的大围脖里蹭了蹭。   伏黑惠:“好了,睡觉。”   纪礼“嗯嗯”点头,稍微松开一点手,但依旧抱着玉犬的前腿,挨着它毛茸茸的身体。   安静了没一分钟,伏黑惠忽然感觉到手被牵住了。   他怔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到纪礼侧躺着,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钩住他的手轻轻握住。   下午,保育园有室外活动。   几个老师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来到院子的草坪活动,先排队跟着音乐跳了一次操后,才让他们自由活动。   纪礼抓着伏黑惠的衣服,跟只小企鹅一样,他学会走路后还做不了太难的动作,跳操也只是手跟着摆动,扭扭腰之类的。   “玩、玩那个。”   自由活动后,纪礼看着撒丫子跑没影的藤原健太,他扯了扯他哥的衣服下摆,指着不远处的跷跷板要玩。   伏黑惠顺着看过去,发现跷跷板已经被占据了,他抿了抿嘴唇,带着纪礼还有跟在旁边的高田次翔一起走过去。   正在玩跷跷板的是两个女孩,年龄似乎比伏黑惠要大一点。   她们玩了好一会儿,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伏黑惠他们,眨了眨眼睛。   “你们也要玩吗?”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问。   “嗯,我弟弟想玩。”   “弟弟?”   女孩愣了下,视线移到伏黑惠旁边,然后跟眨巴着浅绿色大眼睛的纪礼对视上。   “……你弟弟真可爱。”另外一个穿蓝衣服的女孩眼睛亮亮的说,“伊美,我们去玩别的吧。”   “我们可以一起玩,我弟弟他太小了,一个人坐跷跷板我不放心,我会跟他一起坐。”   见她们想把跷跷板让出来,伏黑惠顿了顿,开口说道。   女孩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第12章 咒灵   他们开始轮流玩跷跷板。   因为纪礼太小,伏黑惠怕他一个人坐不稳,所以玩的时候是跟他一起坐在一头的。   这样一来,对面也就同样要坐两个人。   玩了几次后,伏黑惠注意到高田次翔站在旁边一脸羡慕的样子,他叫停了游戏从跷跷板下去,然后让他跟纪礼坐一块玩。   “你们是小泉老师带的吧?”   因为一起玩了跷跷板,自觉已经结交了友谊的羊角辫开始跟他们搭话。   这个时候的跷跷板上,纪礼年纪太小,说话也是简单的词语往外蹦,坐在他后头的高田次翔便接过了话茬。   这个有点怯弱的小男孩点点头,声音细细的说:“嗯,我们都是。”   说完,他顿了顿,迟疑了两秒,给她们介绍道:“我叫高田次翔,这是纪礼,他跟伏黑惠是兄弟。”   女孩们也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便叽叽喳喳一前一后的说:“我叫宫田伊美,她是森美奈,我们是好朋友哦。对了,我们都是五岁。”   这些基本的自我介绍说完,叫做宫田伊美的女孩忽然神神秘秘地说:“小泉老师人很好对吧?但你们肯定不知道,小泉老师是魔法使,他会魔法。”   “……?”   宫田伊美见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转头去拉森美奈的袖子,让她帮忙一起作证,证明她没有说谎骗人。   “美奈,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骗人,那天你跟我都看到了是吧。小泉老师用魔法打跑了缠着浅野川的病魔,所以浅野川才病好了。”   森美奈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黝黑的眼睛看向他们,语气也很认真严肃:“没错!我跟伊美都看到了。小泉老师真的会魔法。”   高田次翔一脸呆滞,这个胆怯瘦瘦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但听到浅野川这个名字,他眨了眨眼睛,弱弱的说:“浅野不是因为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才生病的吗?”   浅野川他还记得,是去年在保育园的小孩,但因为身体实在不太好,只待了两个月就离开了。   宫田伊美反驳道:“才不是呢!他是被病魔缠上了,所以才生病的!”   “浅野川身体不太好,所以保育园的男生都不跟他玩,我跟美奈偶尔会带着他一起玩游戏。浅野他偷偷跟我们说过,他能看到有怪物跟着他,因为那个怪物他才身体不好老是生病的。”   森美奈点头附和:“对对。但是我跟伊美都看不到浅野说的怪物,所以担心也没有办法。但那天下午我跟伊美去找浅野,看到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掐着他的脖子,就是小泉老师用魔法打跑了怪物,救下了浅野。”   “……真、真的吗?怪物什么的?”高田次翔一脸被吓到样子,脸色都有些发白。   站在跷跷板旁边的伏黑惠一脸凝重,觉得宫田伊美和森美奈的说辞有点熟悉,那个浅野川不会是能看到咒灵之类的吧?   至于小泉老师用魔法打跑怪物……伏黑惠不太确定对方是拥有咒力同样也可以看到咒灵,还是说当初那种情况爆发之下意外看到咒灵之类的。   低级咒灵例如蝇头是可以被普通的物理攻击到的。   但想要彻底祓除还是需要咒力加持或者是使用咒具。   如果当初缠着浅野川的是低级咒灵,那么当初一时被驱除的咒灵还是有可能重新缠上他的。   正当伏黑惠陷入沉思的时候,跷跷板上的几人因为小泉老师会不会魔法有没有怪物的事吵了起来。   被夹在中间的纪礼茫然的眨了眨浅绿色的大眼睛,从宫田伊美还有森美奈开始说怪物以及小泉老师用魔法打跑怪物的时候,他就陷入了茫然当中。   这个世界是普通的正常世界吧?   所以怪物以及魔法什么的应该都是不存在的。   但他说出这个事实后,宫田伊美和森美奈以及他后面坐着的高田次翔统统都停了下来,在安静了几秒钟后,纷纷略过纪礼,七嘴八舌的说起他们知道的以及从别的地方或者大人口中听来的有关怪物的故事。   纪礼被迫夹在他们中间听了一耳朵什么河童花子狐狸的怪异事迹。   直到室外活动结束,纪礼被牵着回到屋子里,脑袋还晕乎乎的。   纪礼扭头问伏黑惠:“哥哥,怪物、是真的吗?”   伏黑惠神色微妙的顿了顿,“不,伊美他们说的是假的。”   但如果针对某件怪异怪谈或都市传说以及妖怪产生大量负面情绪,那么在这种情况的影响下,是有一定概率会滋生相应的咒灵的。   比如伏黑惠听说过的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但这些都不是一岁的纪礼宝宝该知道的事。   保育园的日常普普通通的进行着,虽然伏黑甚尔每天接他们回家的时间有早有晚,但或许为了让老婆小林阳葵放心,黑发男人每次都不会太晚。   被交到伏黑惠手里的儿童手机也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四月底,上保育园快一个月了,纪礼和伏黑惠都适应良好。   小林阳葵见状彻底松了口气,加上公司最近新来了一个项目,她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工作上,只有下班回家的时候能放松一会儿。   伏黑甚尔在销声匿迹一年后重新复出,为了还上当初找禅院租借咒具的钱,以及减轻老婆小林阳葵的压力,孔时雨给他接了不少委托。   这天东京下起了雨,从夜里一直下到天亮,雨势略有减小,但淅淅沥沥下个没停。   天色阴沉,铅灰色阴云连绵,屋子里光线不足便开了灯。   伏黑甚尔做好早饭,给小林阳葵装好便当,摘下围裙进了次卧叫伏黑惠和纪礼起床。   这是他们上保育园之后第一次碰到下雨天,虽然接送都是伏黑甚尔开车,但天气不好还是让他皱了皱眉,顺带往他们要带去保育园的书包里塞了伞和一套换洗的衣服。   等吃完早饭,送走小林阳葵,伏黑甚尔便拎着两个小崽子去保育园。   昨天晚上孔时雨打电话给他,帮他接了一单保镖的委托,雇主是经营冷链运输的某株式会社社长,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遭到敌对商业派来的诅咒师袭击。   因为早年发家的一些经历,这位社长是知道咒术界的存在的。   几番打探之下,他找到黑市下了委托,想要寻找一位实力强大的诅咒师做保镖。   钱给的多,人也好说话,孔时雨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对方。   伏黑甚尔这几天的时间安排会不富裕,在把小崽子们送到保育园后,他叫住了伏黑惠,跟他提了两句委托的事,让他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伏黑惠抿了抿唇,沉静的绿眸目送着黑发男人转身离去,他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细雨飘到脸上,他才回神进去。   中午雨忽然下大了,还开始打雷。   下午的室外活动大概要取消,吃完饭小泉老师让他们准备午休。   伏黑惠牵着纪礼的手去了厕所,出来的时候恰巧撞见小泉老师接电话从旁边出去。   通往后面院子的门没有关紧,隐约能听到情绪激烈的打电话的声音。   纪礼扭头看了伏黑惠一眼,浅绿色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伏黑惠并不想偷听,牵着纪礼准备回去,但路过掩着的门时,意外察觉到了一阵咒力波动以及咒灵的气息。   纪礼发现他站着不动了,疑惑的看向伏黑惠:“哥哥?”   伏黑惠视线顺着掩着的门看向外面,隐约能看到一点青年老师的身影,对方还在讲电话,语气很激动。   “由美你听我说,那个地方很危险,不是你们之前拍摄找的那些地方一样。你听我的,不要去那里。”   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一向温润脾气很好的小泉老师抓了一把头发,神情暴躁的来回走动着,最后甚至骂了一句脏话。   而在他背后,一只咒灵像是烟雾一样缓缓扭曲出现。   这只咒灵的气息很古怪,等级也从最低级渐渐爬升,等它完全从烟雾中凝固身形的时候,它庞大的身躯完全遮掩住了青年,并且气息稳定在了二级。   伏黑惠脸色已经十分严肃。   被他带着停留在门口的纪礼发现了他神色的变化,顺着伏黑惠的视线好奇的看向掩着的门的方向,然后就亲眼目睹了咒灵的出现。   纪礼:“?”   纪礼瞪大了眼睛,有种世界观坍塌的崩溃感觉。   说好的普通的正常世界为什么会有不正常现象出现啊?   “玉犬。”   纪礼神情恍惚间感觉到他哥伏黑惠松开了牵着他的手,然后双手握着做出一个犬的影子手势。   因为站的很近加上这里很安静,所以纪礼也听到了他哥伏黑惠低声喊的“玉犬”。   在他喊出这个词后,两只熟悉的大狗从他哥脚下的影子里跳了出来。   这是纪礼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它们出现,之前几次尽管产生了一些疑惑,但也因为对毛茸茸的喜爱以及其他别的原因,从而忽视了这个问题。   所以说,这个世界它不正常……是吧。 第13章 操影之术   伏黑惠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只是跟弟弟纪礼一起出来上厕所,结果撞见小泉老师情绪激动的打电话,然后意外发现咒灵,在看到咒灵对小泉老师下手后,他也在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召唤了玉犬。   但伏黑惠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只二级咒灵很古怪,它不像伏黑惠以前见过的那些咒灵,反倒有点像是诅咒。   因为它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小泉老师,像是依附诅咒出现那样,只咒杀被诅咒的人。   在玉犬出现上前撕咬咒灵后,那只咒灵像是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   它扭过头露出烟雾般斗篷下的脸,类似骷髅或者说恶灵的苍白骨干的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洞。   它看了过来,跟伏黑惠对视上了。   这个时候,站在他旁边的纪礼也一同跟它对视了。   “哥哥、这是什么?”   伏黑惠绷紧的身体突然一僵,显然他忘记身边还有纪礼的存在,也忘记了他的弟弟其实也拥有咒术师天赋,他是可以看见咒灵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伏黑惠忽然发现咒灵看过来的视线并不单单落在他的身上,还有一部分是在看着纪礼的。   而这种跟咒灵的对视,被咒灵视为挑衅和‘看到你’从而达成标记。   伏黑惠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纪礼面前,反手推了推他,没有回头:“纪礼,快跑!”   伏黑惠目光牢牢盯着咒灵,语速有些加快的继续说:“回教室去!用柜子里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出现了二级咒灵。”   伏黑惠不确定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祓除二级咒灵。   而且这只咒灵的气息很不对劲,他怀疑是诅咒类咒灵,这种咒灵想要彻底祓除必须找到下咒的源头才能解决。   所以这种情况,伏黑惠觉得还是得让伏黑甚尔来更加保险一点。   话音落下,那只咒灵松开勒着小泉老师脖子的手,青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手里的手机磕碰到地板自动挂断了通话。   咒灵缓缓升高烟雾般的躯体,玉犬对它的攻击不是十分有效,那些撕咬像是咬在一团空气里,往往破坏了一些后,过不了多久就恢复了。   发觉这一点后,伏黑惠瞳孔缩了缩,更觉得棘手。   他换了个手势,这次召唤的是『脱兔』。   铺天盖地的雪白兔子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把咒灵包围起来,吸引咒灵注意力的同时也在试探着破解分析它的术式。   伏黑惠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对付眼前的咒灵上,所以他没发现在他说完那些话之后,他身后的纪礼却站着没动。   纪礼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崩塌了部分,而这个缺口还在越来越大。   崩溃和怀疑以及其他的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冲刷着纪礼幼小的心灵,他脸上那种孩童的天真渐渐褪去,露出冷漠和不符年龄的阅历底色。   稚嫩的脸庞面无表情,仿佛泥塑雕像。   代表初春枝头的浅绿色眼瞳此时沉着冷冽,像是被琥珀凝固住一般,情绪全无。   潜藏在纪礼小小的身体内的力量开始沸腾,一种隐藏在阴影里,无声潜行而幽暗危险的气息逐步爬升。   纪礼脚下的影子活了,扭曲挣扎着变换形态,而后彻底脱离主人像只潜行在海面下的大鱼,缓而敏捷地游动。   在脱离获得自由后,大鱼摆动尾巴向伏黑惠脚下的影子游去。   影子交接相融的瞬间,纪礼身形一颤,凝固住的身形和那些褪去的情绪像是从被打破的笼子里重新回到他身上。   那种冷漠泥塑的状态消失了,他重新活了过来。   纪礼眨了眨浅绿色的眼睛,视线落到伏黑惠脚下的影子里,他的影子化作的大鱼一副餍足的样子,甩动漆黑的尾巴朝咒灵游去。   因为拥有潜行隐匿的能力,大鱼的出现和行动没引起任何人或式神以及咒灵的注意。   直到伏黑惠利用脱兔拖住咒灵,分散它的注意力,让玉犬左右夹击,撕裂咒灵大半个身体,让它来不及恢复的时候,才发现咒灵刚才一瞬的反应不太自然。   像是提线木偶或者被控制住身形一样,呆板僵硬的立在原地。   伏黑惠留意到这一点,但他也没来得及多想,趁着咒灵被撕裂,立即指挥玉犬找到咒灵核心,暴力完成了祓除。   咒灵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嚎,剩余的身体四分五裂般炸开。   蓝色的血液和残骸浇了旁边晕倒的小泉老师一身。   不过咒灵的血液和肢体在咒灵被祓除后只会停留很短暂的时间,而后就会凭空消失,所以这些应该也不重要了。   伏黑惠绷紧的身体在看到咒灵被祓除后,顿时松懈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神色疲惫的让式神回到影子世界,正准备走过去看看小泉老师的情况,忽然余光看到一条黑漆漆的影子大鱼偷偷摸摸的吞吃咒灵的残骸。   伏黑惠:“……?”   这时身后传来纪礼幽幽的声音。   “哥哥,刚才、是什么?你也是伊美说的、魔法师吗?”   刺猬头男孩炸毛一样猛地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纪礼,沉静的绿眸瞳孔一缩。   伏黑惠连连摆手,结结巴巴的解释:“额、不是,纪礼你、你听我解释……”   纪礼睁着浅绿色大眼睛无声的盯着他看。   就在伏黑惠手无足措的给纪礼解释的时候,那只掉在地板上被磕坏一个角的手机响了,轻灵的铃声在廊下飘荡。   伏黑惠解释的措辞一顿,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晕倒的青年老师嘴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声音,然后迷迷糊糊的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伏黑惠飞快回头跟纪礼小声说:“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   说完他就朝着小泉老师走了过去。   纪礼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驱使着影子大鱼从青年老师身下游回来。   咒灵的残骸被影子大鱼吞吃不少,剩下那些也开始消散。   纪礼低下头盯着胖了一圈的影子大鱼游到自己脚下,然后变回不会动的影子。   但纪礼能感觉到影子还在,或者说在他觉醒这个能力之后,纪礼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关于这个能力的使用和效果。   他的能力或者说术式叫做『操影之术』,最基本的能力是可以操控影子。他可以操控自己的影子跟其他的影子相融,从而达到短暂控制他人的能力。   除此之外,纪礼能感觉到术式还有其他能力没有被挖掘发现。   青年老师爬起来后,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在手机铃声的催促下,一脸懵逼的接过伏黑惠递过来的电话,顺便道了声谢。   “喂?由美……”   伏黑惠转身走回纪礼身边,牵着他离开这里,往午休的教室走。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安静的只剩下鞋底跟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   纪礼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拽了拽他哥伏黑惠的手,声音软软的让他继续讲咒灵的事。   是的。纪礼已经知道刚才的那个怪物叫做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滋生的怪物,除了拥有咒力的咒术师外,普通人类看不见它们。   而也只有咒术师或者是咒具才可以祓除咒灵。   “所以哥哥是、咒术师?”纪礼不太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歪头看向表情严肃,一副小大人样子的伏黑惠。   伏黑惠点点头,态度更加严肃认真,他抿了抿嘴唇,忽然想到刚才见到的那只影子大鱼,迟疑了两秒,绿眸直直看向纪礼。   他问道:“刚才那个是你的术式?”   似乎是怕纪礼不明白什么是术式,伏黑惠还特地解释了一下,他松开牵着纪礼的手,双手做出一个犬的影子手势,把玉犬召唤出来。   伏黑惠摸了一下蹲坐在身边的两只玉犬,对纪礼说:“这个就是我的术式,叫做十种影法术。”   纪礼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毛茸茸吸引过去了,视线也不由往凑到身边的白玉犬上瞟,他最终没忍住伸手抓住大狗狗的大围脖,脸贴上去用力蹭了蹭。   “原来是这样啊。”纪礼嘀嘀咕咕道:“哥哥养狗狗,妈妈看不见。”   他忽然明白之前他哥为什么不让他把狗的事告诉妈妈了。   嘀咕完,纪礼从毛茸茸的大围脖里抬起头,“我养鱼鱼。”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踩着的影子。   外面在下雨,天色阴沉,保育园里开了灯。走廊的灯是那种小的直射灯,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   直射灯的灯光照下来,把人的影子照到最小,只有脚下一小块是黑漆漆的影子。   纪礼发动了术式,脚下踩着的一小团漆黑影子的边缘忽然扭曲挣扎起来,影子拉长又变大,渐渐浮现出刚才那只大鱼的轮廓。   只是比起刚才看见的大鱼,伏黑惠觉得现在这只大鱼有点……胖?   肚子滚圆,尾鳍短短,像是煤气罐。   纪礼眨了眨眼,没提刚才大鱼偷吃咒灵的事,只是把自己的术式能力简单的说了一下。   没人管的影子大鱼游到两只狗狗跟前,像是吃水草一样,撅着嘴嘬玉犬的毛毛。   纪礼目光看向伏黑惠脚下浓黑的影子,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他说:“哥哥的影子里有东西。”   纪礼一开始觉醒术式的时候,只是凭借本能使用了术式,操控着影子幻化成大鱼的样子,因为鱼对潜行最有效果。   而那个时候,他的操控还不太熟练,影子大鱼也本能的游向它觉得熟悉的人。   但在接触到伏黑惠脚下影子的瞬间,纪礼感觉自己的影子大鱼融化进伏黑惠的影子里,像是一滴水融入一条溪流或者说大海。   虽然没有因此迷失失去影子的操控权,但纪礼感觉到伏黑惠脚下的影子仿佛是一个庞大世界的入口,里面活跃着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的气息有的杂乱,有的却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而也是那种危险的气息让纪礼瞬间回神,扯着影子大鱼从伏黑惠的影子里出来。   伏黑惠听到纪礼的描述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他的式神平常栖息的影子世界。   他顿了顿,犹豫两秒,给纪礼解释了一下十种影法术的意思。   纪礼睁圆眼睛,浅绿色眼瞳亮晶晶的,他一脸高兴地说:“那我跟哥哥就是一样的。哥哥有狗狗和兔子,我有鱼鱼。”   伏黑惠神色一怔,表情柔和了下来,他重新牵住纪礼的手,目光落在地上然后就看到了影子鱼在偷偷嘬玉犬咒力的事情。   他的式神本质上其实是他咒力的表现,影子鱼偷偷嘬玉犬咒力的行为,就像是在攻击式神。但因为伤害实在太低所以伏黑惠如果没细心去看,其实是发现不了的。   但谁想影子鱼胆大包天,明目张胆的在伏黑惠面前就敢这样做。   所以一抓一个准。   纪礼注意到伏黑惠目光忽然变得复杂,他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上一看,顿时也发现了影子鱼明目张胆的偷嘬行为。   “哥哥,鱼鱼肚子饿了,它不是故意这样的。”   “……没事。”   纪礼觉醒术式后,知道了世界上有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便一直缠着伏黑惠问这些事情。   而伏黑惠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拒绝,只是用纪礼能听懂的话一点一点给他讲述。   纪礼像是一块小海绵,疯狂汲取伏黑惠说的那些信息,并且牢记于心。   毕竟,世界都不正常了,那作为拥有进入门槛门票的一员,不得努力发育强大自身。   啊,对了。   纪礼想他应该要去投诉系统。   但又想到系统早已脱离,他也已经转生,能不能再联系上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纪礼顿时想明白了,系统或许就是算准他转生之后无法投诉才敢这么做的。   不过……小林妈妈和伏黑爸爸都很好,纪礼也很喜欢他哥伏黑惠。   所以,还是算了吧。 第14章 职责   傍晚,伏黑甚尔来接他们回家。   黑发男人撑着伞下车,路灯橘黄的灯光照在蓝色的伞面上,细细的雨丝飘落,在伞面汇聚成滴,最后沿着伞骨滴落,砸在地面的小水洼里。   小泉老师略有点迟疑的把伏黑惠和纪礼交给来接的伏黑甚尔,他同样撑着伞跟到保育园外面。   在伏黑甚尔把纪礼也抱回车里,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青年老师嘴唇翕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但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虽然不知道中午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小泉老师看着不满四岁的伏黑惠以及刚一岁的伏黑纪礼,大人的思维和认知让他无法把中午发生的事跟两个孩子联想到一起。   不过也正因为中午发生的事情,他妹妹由美总算打消了跟学校灵异社团去鬼宅探险的打算。   青年老师想到这里,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也把中午发生的事情给忽略了过去。   这边伏黑甚尔开车到楼下,父子三人乘坐电梯回到家里。   小林阳葵还没回来,伏黑甚尔打开冰箱看了眼,拿出晚饭需要的食材,准备开始做晚饭。   伏黑惠还惦记着咒灵以及弟弟纪礼觉醒术式的事。   他给纪礼开了电视,陪着一起看了一会儿最新集的动画片,确定纪礼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便起身悄悄走到厨房。   伏黑甚尔穿着围裙正在洗菜,他五感敏锐,从伏黑惠进来就发现了他。   身形挺拔的黑发男人瞥了他眼,依旧不紧不慢的冲洗手中的蔬菜,语气淡淡的:“怎么了?今天保育园发生了什么?”   男人没有错过去保育园接他们时,那个青年老师脸上踌躇的神色,加上回来的路上,平时总是叽叽喳喳会说着保育园发生了什么的纪礼一副蔫蔫的样子。   伏黑甚尔便很敏锐的察觉到今天保育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伏黑惠没有意外他的话,小小的刺猬头男孩抿了抿嘴唇,目光复杂:“纪礼他觉醒术式了。”   黑发男人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伸手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身看向客厅电视前的次子。   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收回视线,他态度稍微端正了一些,双臂环胸问道:“怎么回事?”   伏黑惠小声的把中午保育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纪礼的术式也是跟影子有关。他能操控自己的影子,还可以用影子短暂控制别人。”   伏黑惠想到中午咒灵身形忽然僵住的样子,他就是利用这短暂的片刻,才成功祓除那只咒灵的。   伏黑甚尔听完大儿子的描述,沉思了片刻,“先不要告诉纪礼太多。至于那个老师以及咒灵的事,我会去调查的。”   说完,黑发男人又有点头痛。   本来伏黑惠这个年龄觉醒术式就已经让他觉得麻烦了,现在小儿子刚一岁也觉醒了术式,放在外面岂不是在对咒灵还有那些诅咒师招手表示这里有两个天赋出众的小咒术师吗?   不过唯一让伏黑甚尔欣慰的,是他们实力还不错,二级咒灵也能对付。   比起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咒灵,伏黑甚尔更担心的是那些在东京活跃的诅咒师。   想到这里,男人觉得或许得让孔时雨帮他多留意一些防御咒具了。   伏黑惠明白伏黑甚尔的意思,纪礼年纪还太小,只是一个小宝宝,就算觉醒了术式,但那些咒术师、咒灵、术式什么的对小宝宝来说还是太远也太深奥了。   虽然伏黑惠觉得纪礼很喜欢听他说有关咒术师的事。   刺猬头男孩点点头,认真的说:“我知道了,我会保护纪礼的。”   伏黑甚尔闻言回神,没好气的撸了一把他刺刺的头毛,稍微用力的摁了一下,说:“还用不着你个没满五岁的小崽子说什么保护。这次也是,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当初送他们去保育园的时候,他不是给了他一部有他电话的儿童手机吗?   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不先给他打电话,而是莽上去啊。   伏黑惠被摁的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摔倒,他生气的推开头上的大手,抿直嘴唇,不满地看了伏黑甚尔一眼:“事情太过突然……那个时候咒灵已经发现我跟纪礼了。”   伏黑甚尔收回手,不怎么在意小崽子气鼓鼓的样子,他啧了一声说:“下次记得打电话。”   说完,他挥了挥手,把伏黑惠赶出厨房。   “柜子里还有吃的,你自己去拿,但不要吃太多,等会还要吃饭。”   伏黑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已经转过身继续洗菜的男人,伸手弄了弄自己被揉乱的头发,然后拿了一袋子点心回到纪礼身边,跟他一起看电视。   等小林阳葵回来,他们吃好晚饭,短发女人抱着纪礼坐在客厅沙发前的软垫上。   这是小林阳葵上班一天后难得的休息时间,便搂抱着两个孩子,细细询问他们今天在保育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等时间差不多到八点,伏黑惠和纪礼被带去洗澡睡觉。   伏黑甚尔给他们放好洗澡水,让伏黑惠先冲了一遍,再坐进浴缸里去。   放了半缸水的浴缸里,飘了几只黄色玩具鸭子,这是纪礼洗澡时喜欢的玩具,一捏还会嘎嘎叫。   小儿子还需要有人帮忙洗澡,伏黑甚尔人高马大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举着花洒一边给他冲,一边帮他身上涂抹沐浴露的泡泡。   纪礼趴在伏黑甚尔腿上,湿漉漉的头发偶尔会往下淌水,他不太高兴的抹了一把,拽着伏黑甚尔腿上放着的毛巾擦眼睛。   “哥哥,鸭鸭。”纪礼洗澡不太老实,有时候洗的不高兴了,就喜欢扭来扭去。   他朝浴缸里的伏黑惠伸出手,想要那些黄色鸭子。   伏黑惠抓了一只,扒着浴缸边递给他,纪礼拿到之后就嘎嘎笑的捏了起来。   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他和鸭子嘎嘎叫的声音。   玩了一会儿,伏黑甚尔终于把他洗干净了,抱着他放进浴缸里坐着。   纪礼坐进浴缸就变的很老实了,只是玩了一会儿鸭子和泡泡后,他忽然低头看向浴缸。   黑漆漆的影子鱼从纪礼的影子中脱离,甩动着尾巴在浴缸里肆意游动。   伏黑惠第一时间发现了影子鱼,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去看纪礼。   纪礼拍了一下水,咯咯笑起来:“哥哥,鱼。”   伏黑惠看了眼已经走出去拿浴巾的伏黑甚尔,应了他一声,低头重新打量起纪礼的影子鱼。   而后发现影子鱼似乎比他之前看到的大了一些,不是圆滚滚一副吃撑的那种,而是体型长大了一点。   所以纪礼的影子鱼也是需要吃东西的?   想到之前这只鱼偷偷吃咒灵残骸以及嘬玉犬咒力的事情,伏黑惠不由陷入沉思。   他的玉犬撕咬咒灵的时候也会吃一点咒灵的身体,但这其实是在填补自身的咒力,算是一种充能。   玉犬本身是不会发生什么生长情况的,但纪礼的影子鱼好像不是这样。   再想到中午那会儿纪礼说影子鱼饿了的事,伏黑惠迟疑了两秒,小声问道:“纪礼,你的鱼要吃东西吗?”   纪礼茫然的看他一眼,低头去看悠然游动的影子鱼,他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嗯要的。鱼鱼会肚子饿。”   在他发动术式自身影子脱离他变成影子鱼后,纪礼能感觉到影子鱼在他没有直接操控的时候,其实是有自己的一点意识的,但那点意识也是依凭纪礼而滋生出来的。   所以影子鱼有点像纪礼分出去的部分意识,类似分-身的存在。   但这部分意识在分出去后就独立存在了,纪礼能感知到它传来的微弱信号,像是真的养了一只宠物一样,它还会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情绪。   伏黑惠诧异的看了眼游到自己身边的影子鱼,似乎没想到它居然是跟他的式神差不多的存在。   “它要吃什么?咒灵吗?”   “嗯嗯。”纪礼小鸡啄米般点头。   伏黑惠犹豫了一秒,小声的对纪礼说:“那以后我让玉犬抓蝇头给它吃。”   毕竟是弟弟养的鱼,他作为哥哥担负起喂养的职责也是应该的。   伏黑甚尔拿着浴巾走进来,看了眼浴缸里的伏黑惠和纪礼,让他们过来擦干身体。   伏黑惠率先站起来,拿起浴巾裹住自己,回头看到伏黑甚尔抱起纪礼。   高大的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在抱起小儿子的时候,目光扫过飘着黄色鸭子和泡泡的浴缸,精准的捕捉到了缸底漆黑的某团影子。   伏黑甚尔顿了顿,想到之前伏黑惠说的纪礼觉醒的术式,他撇开视线,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给纪礼擦干身上的水以及换上睡衣,伏黑甚尔把他放到浴室外面,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让纪礼跟伏黑惠一起去睡觉。   伏黑惠牵着纪礼的手回到卧室,注意到纪礼脚下的影子不在,他回头巡视了一圈,见到慢吞吞游曳过来的影子鱼。   伏黑惠顿了下,迟疑地问道:“纪礼,它现在是饿了吗?”   看着像没力气,乌龟爬一样。 第15章 邀请   “鱼鱼不饿,它吃饱了的。”   纪礼摇摇头,然后朝慢吞吞的影子鱼招了招手。   漆黑一团的大鱼游动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一个甩尾就从外面游了进来。   只是它路过伏黑惠的时候,跟只小狗一样亲切的蹭了蹭伏黑惠脚下的影子,然后一头扎进纪礼脚下变回影子。   伏黑惠看着影子鱼敏捷的动作,沉默了两秒。   所以刚才只是故意游的慢吗?   不过不愧是纪礼的影子啊,其实跟他有几分像来着。   小林阳葵给他们读了两个睡前故事,分别在伏黑惠和纪礼额头各亲了一下,便催促他们睡觉。   灯暗了下来,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伏黑惠酝酿着睡意,在即将睡着的时候,旁边纪礼的被子动了动,一团黑影蠕动着过来,挤进伏黑惠的被窝里。   纪礼抓住他的手,细软的黑发蹭着伏黑惠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而后便听到他用气音小声说:“哥哥,你再给我讲讲咒术师。”   伏黑惠睡意顿时跑了,他侧了侧头,在黑暗里其实看不太清楚纪礼,但他能感受到弟弟细软蓬松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头发,还有他抓着自己手指的力道。   伏黑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伏黑惠是真的很疑惑。之前的时候,他给纪礼说术式、咒术师、咒灵是因为他觉醒了术式,第一次正面应战咒灵,怕他害怕所以才给他解释这些。   但现在纪礼为什么还想知道有关咒术师的事呢?   而且纪礼才一岁多,他能听懂他说的那些吗?   伏黑惠甚至有点怀疑之前他说的那些,纪礼听懂了没有。   “我不能知道吗?”   伏黑惠哑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述。   不过听纪礼直白茫然的反问,伏黑惠觉得或许纪礼只是觉得他说的很有趣,就像刚才小林阳葵说的睡前故事一样。   所以顿了顿,伏黑惠没有回答纪礼的问题,而是开始给他讲述更多的有关咒术界的事情。   他把这些都当作故事在讲,全然不知道纪礼有在很努力消化这些对他来说很珍贵的情报。   伏黑惠从简单的说起,咒术的基础知识,术式的锻炼开发,咒灵的等级和种类……然后衍生到咒术界的两所咒术高专。   说到两所高专,伏黑惠便顺便提了两句咒术界的御三家以及官方机构总监部。   纪礼聚精会神的听着他讲述,心里逐渐对咒术界有了一个模糊大概的了解。   -   第二天,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天气放晴,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大片洁白的云,太阳火辣,气温似乎有所上升。   伏黑惠牵着纪礼的手走进保育园,迎面过来的小泉老师像是昨晚没睡好一样,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到伏黑兄弟俩,青年老师欲言又止。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结合妹妹由美电话里说的,他是突然电话挂断没了声音,加上昨天回到家晚上洗澡的时候,小泉太郎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不太眼中的摔伤,脖子也隐隐有点不舒服。   小泉太郎敢肯定昨天中午在保育园后院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摸今早起来依旧不太舒服的脖子,迟疑了两秒,走向伏黑惠和纪礼。   “小泉老师。”伏黑惠一板一眼的跟他打了招呼。   纪礼也跟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模样乖巧的喊了一声。   而伏黑惠注意到更多,在看到青年老师总是不自觉摸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他顿了顿,赶在小泉太郎说话之前,率先开口。   “老师你没事吧?昨天中午我跟纪礼从厕所出来看到你倒在地上。”   小泉太郎神色一愣,“啊?你们只看到我倒在地上?”   伏黑惠抿唇:“嗯。老师是生病了吗?”   黑色头发的青年老师尴尬的摆摆手,看着面前男孩纯真的眼睛,以及带着关切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作为大人有点欺负人。   只是两个孩子而已,他们能知道什么呢。更别说现在看样子他们只是无意看到他倒在地上,所以才好心上前帮忙。   于是,小泉太郎满眼愧疚和心虚,他支支吾吾地说:“啊那个、那个只是有点低血糖而已,不要紧的。”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起身去接其他孩子了。   纪礼看了眼出去的小泉老师,问道:“咒灵不能跟他讲吗?”   说话好歹利索了一点,不用几个词几个词往外吐的纪礼,眨巴着大眼睛看伏黑惠。   “嗯,不能告诉普通人,会引起恐慌从而滋生更多咒灵。”伏黑惠牵着纪礼进了教室,“另外昨天的咒灵气息有点古怪,像是诅咒之类。”   不过昨天晚上伏黑甚尔说交给他处理,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伏黑惠忽然一顿,看了眼还不知道的纪礼,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把伏黑甚尔是术师杀手的事告诉他。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让无良老爸自己处理吧。   -   进入五月之后,东京的气温明显升高不少,晴天的时候太阳直射下的温度已经让人觉得暑热。   保育园午睡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了风扇,呼呼吹着的风,搅动着室内有点闷热的空气,带来一丝丝凉爽。   因为天气渐热,下午的室外活动被安排在了上午九点。   纪礼蹲在沙坑前,挥着绿色的塑料铲子在玩沙子,旁边是跟他们形影不离的高田次翔。   高田次翔不太喜欢玩沙子,觉得这样会弄脏衣服。   “纪礼,周末要来我家玩吗?”有点怯弱的小男孩声音也细细的,比起伏黑惠他更喜欢跟比他小几岁的伏黑纪礼一起玩。   他说完顿了顿,抬头去看纪礼旁边的伏黑惠,抿了抿嘴唇,笑着说:“嗯,惠你也可以来。周末我过生日,妈妈说可以邀请保育园的朋友。”   纪礼眼睛一亮,扭头去看伏黑惠,眼巴巴的盯着他。   “哥哥,去玩。”   被顺带的伏黑惠表情有点不好,但面对弟弟渴望的眼神,他绿眸扫了眼高田次翔,淡淡地说:“要先问我爸爸,他同意就能开车送我们。”   纪礼小脸一垮,鼓起脸颊有点蔫蔫的。   对哦,现在年龄太小,外出不仅需要爸爸妈妈同意,想要去高田次翔家玩还要考虑交通的问题。   但高田次翔很高兴,他有点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嗯嗯,纪礼你跟你爸爸先说,距离我生日还有几天呢。”   傍晚伏黑甚尔来接他们,纪礼拉了拉他哥伏黑惠的手。   伏黑惠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他的小手,然后把上午高田次翔的邀请告诉了开车的伏黑甚尔。   高田一家既然选择了相同的保育园,那么就代表他们家距离保育园不会太远,所以周末想要去的话,开车也就大概半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小儿子,对上他亮晶晶看过来的目光。   “周末是吧?”他思索了一下最近的安排,说:“行,到时候我送你们去。”   纪礼高兴的晃了晃跟伏黑惠牵着的手,直到回到家心情都一直很好。   等小林阳葵下班回家,抱着纪礼跟伏黑惠聊今天保育园发生的事,在知道他们周末要去玩的好的高田次翔家给他过生日,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过生日吗?那你们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哦。”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目光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显然也忘记了要送生日礼物这件事,听到小林阳葵提起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但小林阳葵却误以为他们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于是给他们出起注意来。   “唔……要看对方喜欢什么。你们平时玩的好,肯定知道的吧。送对方喜欢的礼物就可以了。”   纪礼扭动了一下小屁股,从小林阳葵腿上滑下来,跑到伏黑惠跟前,说:“次翔喜欢果冻!”   小林阳葵惊讶:“诶?送吃的吗?”   伏黑惠摇头:“他是生病的时候喜欢果冻。”   纪礼茫然的啊了一声,但也听明白了伏黑惠的意思,放弃送果冻的想法。   “送玩具吧。”最后是小林阳葵拍板定下。   吃好晚饭就带着他们去了百货商店给高田次翔买好了生日礼物。   第二天去保育园后,伏黑惠告诉了高田次翔他们会在周末去他家的事情。   高田次翔听到之后很高兴,说要让妈妈给纪礼准备他喜欢吃的点心。   -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   伏黑甚尔开车送他们去高田家,因为打算跟老婆过二人世界,在把他们送到之后,黑发男人跟主人家打了个招呼,说好下午两点来接伏黑惠和纪礼回家,便丢下人走了。   作为小寿星的高田次翔今天穿着一件背带短裤,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伏黑惠看着拉着他弟弟纪礼的手,并肩走在前面的高田次翔,脸有点黑。   虽然弟弟受欢迎他很高兴,也觉得本就应该这样,但看到纪礼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把他忘到后面的时候,伏黑惠心里有点冒酸气。   “纪礼,礼物还没给。”他把人叫住提醒道。   纪礼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回到伏黑惠身边。 第16章 欺负   高田家今天没有邀请别人,来的都是自己家的人。   除了伏黑惠和纪礼是高田次翔邀请的保育园好朋友,另外还有一个年龄大概八岁的小男生。   高田次翔说那是他堂哥,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   “……向太哥喜欢一个人看书,据说他家里有三个大书柜,都是他看完的书。”   高田次翔跟纪礼和伏黑惠小声嘀咕:“他成绩也很好,在班里排前三呢。不过向太哥有点高冷,他不太爱跟我玩。”   纪礼扭头望了那边一眼,叫做高田向太的男生坐在窗户边,手里正抱着一本书在看,他跟高田次翔一样都很瘦,留着细碎的刘海,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伏黑惠同样往那边扫了眼,但他在看到窗边的男生后,忽然皱了下眉。   伏黑惠:“他是不是也不怎么爱说话?”   留意到对方身上有浓郁的负面情绪气息,都快够滋生出一只低级咒灵了。   有过多次祓除这种咒灵经验的伏黑惠很快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高田次翔一脸惊讶的看向伏黑惠:“你怎么知道?向太哥平时是不怎么爱说话,他妈妈还担心他太内向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呢。”   伏黑惠拧着眉,目光扫过高田向太有点长的碎刘海,认真地对高田次翔说:“我觉得他可能在学校被人孤立了,最近甚至还被欺负过。”   “你最好跟你妈妈说一下,让她提醒高田向太的妈妈。”   高田次翔瞪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伏黑惠,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明白了伏黑惠的意思。   “小惠你是说向太哥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成绩那么好还喜欢看书,其他人为什么要欺负向太哥?”高田次翔喃喃说道。   像是不敢相信在他眼里是那么高冷,既会读书成绩又好,一贯是别人家小孩的向太哥在学校居然会被别人欺负。   纪礼听明白了他哥伏黑惠的意思,也相信他哥的判断。   因为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讲情理和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或许是一件小事又或者只是看不顺眼,不合群而已。   安静了好一会儿,高田次翔想明白了,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即将要去完成什么使命一样。   “嗯。等下吃完蛋糕,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的。如果向太哥真的被人欺负了,绝对绝对不要放过那些人。”   但他们都没想到,还不等吃生日蛋糕,在饭桌上就爆发了争吵。   高田向太的妈妈是家庭主妇,所以格外关心儿子的学习情况。   在以前高田向太每次期末考都能排班级前三,她在外人面前便格外喜欢炫耀这件事,所以对高田向太的学习成绩就格外抓紧。   但在上一次也就是上周的一次摸底考试里,高田向太的成绩下滑很严重,一下子掉到了班级中上游。   在收到高田向太的成绩单时,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怀疑儿子是因为贪玩和看太多课外书才导致学习分心成绩下滑。   在来参加高田次翔的生日宴前,她都已经准备把家里那三个大书柜里的书装进纸箱封起来放到阁楼去。   而因为这件事,高田向太第一次顶撞了她,导致他们来之前的路上闹的很不愉快。   饭桌上聊起孩子读书的事,提到高田向太次次排名前三的成绩,不经意问了一句,然后就因为这件事他们母子争吵起来了。   最后闹的有些不愉快,高田向太的妈妈脸色不虞,也有几分尴尬和歉意。   毕竟今天是高田次翔的生日宴。   高田次翔被他们的争吵吓了一跳,但他还记得刚才伏黑惠说的那些话。   “……向太哥在学校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感觉他好像比之前更不怎么爱说话了。要是被人孤立欺负了才这样的……”   高田次翔其实还不太懂孤立这个词的意思,他只是回想刚才伏黑惠说的,把这个词重复了出来。   稚嫩的嗓音落下,餐桌上的大人们脸色都变了。   高田向太的妈妈原本脸上还有着几分尴尬和歉意,在听到这番话后,惊讶沉思了片刻,然后转变成了惊惧和怒意。   显然她也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高田向太的不对劲。   只要把这些不对劲联想到上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她的那些失望和这次生日宴闹出来的不虞就统统有了借口。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也没去问高田次翔一个五岁孩子怎么知道的这些,步伐飞快地去找高田向太了。   接下来没再出什么意外了,在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后,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一点。   在看了一会儿电视后,伏黑甚尔来接伏黑惠和纪礼回家了。   高田次翔显然有点不舍,一路跟着到门口挥手告别。   纪礼有点犯困,平时这个点都是午睡的时候,所以在上车后伴随着车子平缓潜行的速度,他困的开始眼皮打架。   伏黑惠也因为身体限制加上规律的生物钟原因有点困,但好在还能坚持。   注意到纪礼没精力的窝在座椅里,头一点一点往下垂,伸手握住他的小手。   “纪礼你睡吧,等下让爸爸抱你回去。”他小声说道。   纪礼揉了揉眼睛,疲困无神地看了他眼,点了点头就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开车的伏黑甚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眼,没有说话,但开的更加平稳了。   纪礼这一觉睡到下午快三点,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发现房间里没人。便顺着床沿滑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软软的毛毯里。   房门半掩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在客厅见到了正在看电视的伏黑甚尔。   “爸爸。”纪礼揉着眼睛走过去,被伏黑甚尔一把抱到沙发上。   纪礼贴着他温热的胳膊,头靠在他怀里,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伏黑甚尔瘫坐在沙发上,双臂打开放在背靠上,任由纪礼的动作。   只是见他还是没什么精力,一只大手摸了一下小儿子毛茸茸的头毛,掌心贴过他额头感受了一下体温,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把手移开。   “怎么了?要喝水吗?”黑发男人问道。   纪礼点点头,等喝过水之后,他扭头四处看了看,抬头问道:“妈妈跟哥哥呢?”   “他们去超市买东西了,等会儿就回来。”   纪礼哦了一声,被电视的声音吸引注意,他抬头看向电视上的赛马节目,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   伏黑甚尔自从从良之后就很少再去赛马或者打柏青哥,但偶尔还是喜欢看看赛马节目,在正式比赛开始前,跟以往一样选择一匹看好的马。   但就结果而言,不论他下不下注,每次选择的马匹都没有赢过。   黑发男人懒洋洋的解释了一句,一点也没有会带坏纪礼的觉悟,甚至还让小儿子也选一匹马。   纪礼明显也对这个游戏有了兴趣,浅绿色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正在等待的几匹马看。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着最左边的那匹说:“我选那个。”   伏黑甚尔看到他选的马匹顿时来了兴趣,因为这匹马同样是他看好的那匹。   等小林阳葵和伏黑惠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客厅里高大男人单手抱着纪礼,两人一副皱着眉盯着电视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因为太过关注电视,他们甚至没注意小林阳葵他们回来了的动静。   伏黑惠抬头看了小林阳葵一眼,换好鞋后提着一袋在超市买的零食走了过去。   等走进之后才发现电视上放的是赛马节目。   小大人模样的伏黑惠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压抑着怒气走到沙发跟电视机中间,虽然矮小的身形挡不住电视机的屏幕,但也足够让沉浸在赛马节目里的伏黑甚尔和纪礼注意到他。   伏黑甚尔其实在他们回来后就知道了,但因为没想到小儿子居然跟他一样是个逢赌必输的属性,所以注意力没有分散依旧选择跟赛马较劲。   这会儿见到大儿子气愤的站在电视机前,黑发男人啧了一声,把纪礼放到沙发上,伸手撸了一把伏黑惠刺刺的头毛,然后扭头去看小林阳葵。   伏黑惠被压的往旁边倒,好不容易站稳了,伏黑甚尔已经起身去接小林阳葵手里提着的东西,把沙发和电视让给了他们。   纪礼站在沙发上蹦了一下,“哥哥,你跟妈妈回来了?”   他扭头去看旁边,朝小林阳葵甜甜喊了一声“妈妈”,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先去跟小林阳葵贴贴了一会儿才回来看电视。   “唔?刚才的赛马没有了吗?”看到换了电视台,纪礼疑惑的问伏黑惠。   伏黑惠捏着遥控器,脸色有点臭:“嗯没了。我们看这个。”   纪礼哦了一声,乖乖趴到伏黑惠身边,歪坐着贴着他一起看电视。   安静了一会儿,伏黑惠忽然说:“纪礼,你的鱼鱼饿了吗?”   “嗯?哥哥带了蝇头回来吗?”纪礼一脸惊喜的去看他。   “嗯,我让玉犬抓了一只。所以鱼鱼要吃吗?”   “要!”纪礼用了术式,低下头去看脚下的影子鱼。   影子鱼又长大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体型拉长还是别的原因,似乎变……苗条了。 第17章 投喂   玉犬把嘴里叼着的蝇头放在地上。   半死不活的蝇头肢体还在动弹,就像钓鱼佬放下的鱼饵,新鲜诱人。   影子鱼先蹭了蹭打包给它带回食物的伏黑惠和玉犬,然后一个猛扎游到蝇头跟前,影子鱼不像伏黑惠的式神可以从影子中脱离出来。   它只能作为一团影子活动,所以进食的方式也有点诡异和凶残。   伏黑惠只能看到影子鱼游到蝇头身下,浓重的漆黑把它包围住,也不知道蝇头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挣扎的厉害,但却带来影子鱼更加快的进食速度。   宛若一张血盆大口或者说深渊无底洞,在黑漆漆的影子完全笼罩包围住蝇头的瞬间,便被完全吞食了。   速度很快,但吞食掉蝇头的影子鱼跟刚进食过的蛇一样,肚子圆鼓鼓,行动慢悠悠起来。   伏黑惠盯着影子鱼变宽的体型沉默了两秒,抬头去看纪礼:“它不是直接消化咒力?”   毕竟咒灵的本质也是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咒力,他的式神玉犬偶尔撕咬咒灵后会吞食残骸也是为了补充咒力。   上一次影子鱼偷摸吞吃那只二级咒灵残骸的时候,伏黑惠没多注意,所以不知道它居然不是直接消化咒力而是跟生物真正进食一样。   纪礼没听太懂伏黑惠的意思,歪头看了他哥一眼,低头去看慢吞吞游到玉犬旁边,贴着它不动弹的影子鱼。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鱼鱼肚子里有个空间。它把蝇头存那里、慢慢吃了。”   纪礼最近的确在发动术式操控影子鱼的时候,模糊感受到了对于他的术式操影之术更深层次一点的了解。   影子鱼是可以成长的,等它成长之后就对应着术式二阶段的使用。   那个空间似乎具有瞬移和别的什么的作用,他还太小了,对术式的了解不太够,只能大概模糊的知道一点。   伏黑惠听到他的解释顿时明悟了,他对术式的了解要比纪礼更多更深。   想到之前纪礼说影子鱼会饿要吃咒灵的事,他便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直接问道:“还需要吃多少?”   纪礼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懒洋洋吃饱就不爱动弹的影子鱼,说:“大概还要再来十几只吧?”   一心承担起喂养责任的伏黑惠抿着嘴唇,开始在心里计划附近的蝇头够不够,要隔几天抓一只来喂给影子鱼。   而纪礼看着长大了一些的影子鱼,心里也开始期待术式二阶段的能力。   -   周末很快过去。   伏黑甚尔自从上次保镖的委托任务后,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空闲。   他开车先送了伏黑惠和纪礼去保育园,然后就打算去超市买点菜,补充一下家里空了的冰箱。   伏黑惠牵着纪礼的手走进保育园,大教室书柜旁边的软垫上,高田次翔比他们早一些来,见到他们进来高兴的挥手。   “纪礼还有小惠,过这边来坐。”   伏黑惠先把纪礼背着的水壶拿下来,然后看着他脱了鞋跑过去,他把背着包和水壶一起放进旁边的储物柜里,抬头看了一圈大教室才往那边走。   刚在纪礼旁边坐下,伏黑惠就听到高田次翔正小声说着生日宴那天的后续。   高田向太的妈妈抓着他问了在学校的情况,一开始他还不肯说,到后面他妈妈发了火扬言要打电话给老师,才支支吾吾地说了。   学校里的确有学生欺负高田向太,不过不是班里的,而是几个五年级的学生。   他们在一次放学路上留意到高田向太,后面陆陆续续找他要了几次零花钱,高田向太反抗过还被他们堵在学校小树林欺负了一顿。   得知事情真相,高田向太的妈妈差点晕过去,也不管什么生日宴了,当即带着高田向太回家,打算周一去学校讨要说法。   这些都是高田次翔偷听来的,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他也为此很气愤,不过在想到是伏黑惠提醒他的,他就对伏黑惠很感激了。   “不用谢谢我,这没什么。”   伏黑惠轻摇了一下头,心想就算他不提醒,等高田向太身上的负面情绪滋生出咒灵报复或者那伙人行事暴露,这件事终究会得到一个结果。   但高田次翔不懂这些,以为伏黑惠是在谦虚,朝他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爬起来跑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袋妈妈做的点心跑回来。   高田次翔眼睛亮亮的看着伏黑兄弟:“这是我妈妈做的点心。”   “本来生日那天打算送给纪礼的,但那天发生了向太哥的事,最后都忘记了。”   “这份是我妈妈新做的,参照纪礼上次的反馈,味道没有那么甜了。”   纪礼很高兴的笑了,扭头去看伏黑惠,他哥迟疑了两秒接了过来,见纪礼眼巴巴盯着看,拆开袋子给他拿了两块。   “哥哥也吃。”纪礼先给伏黑惠塞了一块,然后才送进自己嘴里。   说起来他哥伏黑惠跟他的口味相似,都不太爱味重的食物。   哦对了,姜除外。纪礼不太喜欢吃姜,但如果要他吃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啊对了,纪礼你们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高田次翔想到生日他们送的生日礼物跟着好奇起来。   纪礼嘴里还吃着点心,便扭头去看伏黑惠。   伏黑惠咽下嘴里的东西,说:“纪礼的生日在三月十五,是东京樱花初绽的时候。我的在冬月,是十二月二十二。”   听到伏黑惠的回答,高田次翔有点失望,因为现在是五月份,不管是三月十五还是十二月二十二都不在最近。   不过他也只失望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捏着小拳头说:“嗯,我都记住了。等你们生日了我也会给你们准备生日礼物的。”   伏黑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倒是纪礼很高兴的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跟高田次翔一起看起画本来。   -   时间过去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这期间东京下了一场小雨,之后便是连续的大晴天,气温也有所升高。   入夏之后炎热的天气带来不少烦恼,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东京的咒灵好像更多了一些。   “哥哥,今天也有吗?”   纪礼穿着浅黄色短袖和蓝色短裤坐在软垫上,看到伏黑惠身后跟着的玉犬嘴里叼着一只蝇头,神色怔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伏黑惠问过他影子鱼鱼还要吃几只咒灵才能长大,他就隔两天抓一只蝇头过来投喂。   一开始纪礼还担心他哥不好抓咒灵。   因为他也了解过,虽然大城市人口多负面情绪也多,所以会滋生出更多的咒灵,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大马路上就能撞见咒灵的。   除非是那些人群聚集的地方,例如:医院、车站、公司大厦、学校等等。   也还有一类地方出现咒灵的可能性会更高,那就是发生过死亡案件之类的地方。   所以纪礼才会担心伏黑惠,他哥比他大几岁而已,也还是一个小孩子。   小林妈妈甚至都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偶尔外出也是带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或者去附近公园玩。   他们家附近的蝇头都要被他哥抓完了吧。   伏黑惠明白纪礼在担心什么,不过为了担起喂养弟弟那只影子鱼的责任,在家附近的蝇头抓完后,伏黑惠就让玉犬去远一点的隔壁两条街抓了。   但为了不让弟弟担心,伏黑惠懂事的没有告诉他真相。   只是不在意地说:“嗯,今天也有。你放心,最近天气热起来,咒灵滋生的速度加快,连蝇头这种低级咒灵也变多了。”   纪礼把大了不止一圈的影子鱼唤出来,黑漆漆体型比玉犬大一点的影子鱼还跟一开始一样,一出来先跟伏黑惠贴贴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的甩尾游到玉犬跟前。   它绕着玉犬转了两圈,然后拱了拱玉犬的前腿,就很乖的不动了,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伏黑惠低头看着影子鱼庞大的身躯有种诡异的欣慰,毕竟这都是他外出打猎养出来的。   只是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影子鱼的变化了,但在看到已经要比玉犬还要大的影子鱼后,伏黑惠莫名有点分神。   虽然还不知道纪礼的术式二阶段能力是什么,但只看影子鱼现在的样子,成长潜力还是很高的,要是一直这么喂下去,说不定纪礼最后能变得很厉害。   伏黑惠其实在知道弟弟纪礼有咒术师天赋后就一直对他的未来有点担心。   经历过一次那些事情后,伏黑惠现在对自己以后要不要去东京高专上学的事一直都很犹豫。   他上一次会去高专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津美纪,然后剩下那部分是为了五条老师养他多年的恩情,想要为了五条老师做些什么。   但这次妈妈没有因病去世,爸爸也没有因此堕落,后面遇到津美纪的妈妈组建家庭,一切因为弟弟纪礼的到来发生改变后,伏黑惠对要不要走上同一条道路产生了犹豫。   但这些是他自己的想法,纪礼之后会怎样他却有些忧心。   所以才会在纪礼问他那些有关咒术以及咒术界的事情的时候心软,也会主动提出要抓蝇头喂他的影子鱼,想要纪礼实力强大一些,能够保护自己。 第18章 质变   纪礼察觉到了他哥的分神。   因为玉犬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嘴里叼着的蝇头也没有放下,影子鱼就跟嗷嗷待哺的雏鸟,一直张着嘴巴但却没有得到食物。   最后饿的不行的影子鱼游到伏黑惠脚下,跟他的影子贴在一块,用力蹭了一下。   被影子传来的触感和带着一点力气的提醒让伏黑惠从刚才的思绪里回神了。   他看了眼还想再蹭一下的影子鱼,表情柔和了一点,指挥着玉犬放下蝇头。   有了食物影子鱼顿时就甩动尾巴游走了,跟之前几次的进食一样,漆黑的影子一口吞下还在挣扎的蝇头,然后带着几分满足再挨个蹭蹭玉犬和伏黑惠。   影子鱼便像完成任务一样,游回到纪礼脚下,变回影子。   伏黑惠眨了下眼睛,看向纪礼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这段时间因为隔三岔五喂养,伏黑惠跟纪礼的影子鱼很快就熟悉起来,也是一点点看着它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单纯的影子,反而变得像他的式神那样。   伏黑惠摸不清是因为喂养导致纪礼对术式掌握更深,还是影子鱼自身发生变异的原因。   而且凭借上辈子的眼力,影子鱼身上的气息和咒力浓郁程度已经堪比一级了。   面对伏黑惠的询问,纪礼有点茫然,他抬头望了望带着几分期待的伏黑惠,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虽然自从得知这个世界不正常不是普通世界,存在咒灵和术师的存在后,纪礼就一直缠着唯一知道这些事情的伏黑惠,从他这里打听关于那些的事情。   纪礼听到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情报信息,也对咒术界有了一个模糊的大概了解。   甚至于术式方面他也得到他哥伏黑惠很多的教导,而且纪礼本身也不是一个笨的人,对照着以前还是任务者时的一些经验,很快就入门了。   但纪礼其实对伏黑惠说的挖掘自身术式,更好了解术式从而感悟这些还是有点不太够准确的理解。   就像他面前放着一盘吃的,纪礼已经从他人的介绍里,知道这盘吃的叫什么名字,需要用到什么食材,怎么制作的,又有那些步骤等等。   但想要亲自上手复刻却会发现还是有难度在的。   纪礼只能仔细感受了一番,努力描述出来:“鱼鱼好像结茧了……它的咒力太满了,肚子里爆炸一样。”   伏黑惠闻言脸色变得严肃了一点。   有之前纪礼隐隐约约察觉到的影子鱼肚子里应该有个空间的事作为前提,此刻伏黑惠明白纪礼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这段时间的喂养起到效果了,要从量变变成质变了。   想到这个可能,伏黑惠又想开口问纪礼这个变化的感觉。   其他咒术师术式二阶段甚至后面三阶段包括领域展开是怎么样,伏黑惠不太清楚,旁的咒术师也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把这些说出来。   但就他自身的经历以及术式的了解,他的十种影法术除了初始的玉犬不用调伏使用外,后面的每种式神都需要他亲自调伏击败才可以召唤使用。   伏黑惠觉得纪礼的术式初始效果,操控的影子幻化成一条鱼,肯定是有意义存在的。   那么包括影子鱼不同寻常的升级方式:吞食咒灵。也是很有可能是一种对术式的深层了解,或者说进阶的一种方式。   伏黑惠的这些猜测到了嘴边刚要出口,抬眼看着一岁多的纪礼,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   那些话顿时堵在喉咙,他心里叹了口气,把这些吞回肚子。   伏黑惠忽然觉得这件事急不来,也没必要这么赶,毕竟纪礼才这么小,也不需要他去对付咒灵,就算之后还需要咒灵喂养影子鱼,那也该是他这个哥哥需要努力。   纪礼不知道他哥脑子里在想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影子鱼或者说自身的术式上。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准确的描述,但纪礼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对术式的了解更深了,甚至已经隐约摸到二阶段。   他心里有个念头,只要等影子鱼消化完那些堆积的咒力,他就能完全知道和使用术式二阶段的能力了。   把这个念头告诉他哥伏黑惠后,纪礼看到他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显然是放心不少。   然后他们就开始等待了。   而这么一等就直接等到了五月底,接着迎来了六月。   -   进入六月份后,一直记挂着纪礼这边情况的伏黑惠忽然想到一件十分急迫的事。   上一次他从五条老师那里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讯,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那年星浆体任务的情报。   他之前就推测过,如果没有纪礼的出现,那么05年他妈妈会因病去世,而后他爸爸会迅速堕落,带着他从此在各个有钱阿姨姐姐家里辗转,最后在06年开春遇到津美纪妈妈,跟她重组家庭。   他也因此改姓伏黑,然后在今年夏天,作为术师杀手的他爸爸接下杀死星浆体的委托,在杀了星浆体后也被五条老师杀了。   捋清楚这件事的大概经过,伏黑惠从去年开始意外偷听到有人给他爸爸打电话,提到五条老师已经入学东京高专后就一直担心这件事。   因为伏黑惠并不知道他爸爸伏黑甚尔为什么会接下星浆体委托,也不知道星浆体事件的准确时间,所以在进入六月份后,他就开始为此焦虑起来。   偏偏伏黑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也不能直接跑到伏黑甚尔面前让他不要接这个委托。   因为他没有办法告诉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而伏黑惠情绪上的焦虑和烦躁被纪礼注意到了,作为从小就黏在一块的兄弟,加上一直想要个哥哥的原因,纪礼对伏黑惠的关注一直都存在。   所以在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后,纪礼先是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发现能让他个焦虑的或许也就只有他术式这件事后,纪礼便很贴心的过去用贴贴安慰了。   “……不,没什么。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   伏黑惠有点意外弟弟忽如其来的亲昵,但也接受良好,他抱着纪礼一块坐在软垫上,表情柔和。   在吸了一会儿香香软软的弟弟后,伏黑惠心里的焦躁褪去一些,他想如果想要让爸爸不去接下这个委托,或许只能绊住他让他没时间接黑市的委托。   但想要绊住他……   伏黑惠低头看了眼纪礼,以及自己短小稚嫩的手臂,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只是……伏黑惠抿了抿嘴唇,表情有点忧心,他不清楚星浆体任务到底是什么时候。   万一没有拦下这件事的发生,那之后的事情,伏黑惠有点不敢想象。   所以还是要先弄清楚爸爸为什么会接下这个委托才对。   伏黑惠想了一圈可能,最后无意想到前年也就是妈妈刚怀孕没几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妈妈怀孕还在上班,某天下班回到家后,伏黑惠错愕看到一只咒灵跟着妈妈,盘踞在她肩膀腰间,也是那天伏黑惠第一次召唤玉犬,让玉犬把那只跟回来的咒灵撕咬祓除了。   然后他记得,在他把这件事告诉回家的爸爸后,知道他从外面带回来一件稀缺的恢复型咒具给妈妈防身。   那个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   ‘我这次出去给你妈妈带回一件咒具……咒具很贵……我之后会……外出赚钱。’   对了!就是这句!伏黑惠想起来了。   所以会接下这个委托的原因是因为咒具很贵所以需要钱吗?   伏黑惠觉得很有可能,毕竟按照爸爸的那种性子还有以前大手大脚花钱以及买武器咒具的情况来看,他身上的钱可能并不多,想要买下一件稀缺的恢复型咒具很难。   这件咒具大概率是借钱买的或者其他方式得到的,所以需要赚钱还。   伏黑惠越想越觉得可能,但兴奋了没几秒,他忽然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就算知道这件事又怎么样呢?他还小也没钱,拿不出钱来去还债。   纪礼正用努力用贴贴去回复他哥焦躁的情绪呢,而且也眼看着见效果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功夫,他哥缓缓爬升的正面情绪突然来了个大跳楼,直接跌倒谷底去了。   纪礼脑子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来。   他抬头看向伏黑惠,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低落伤心的样子,顿时急了。   “哥哥,怎么了?你怎么了?”   纪礼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声音稚嫩但掩不住的急切。   伏黑惠回过神来,对上纪礼担心的表情,他失落的绿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拍了拍纪礼的小胳膊,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件不好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纪礼皱了下鼻子,倒是松开了手,面对面跟他坐着。   “是什么事?”   伏黑惠看着眼前乖巧的弟弟,沉默了片刻,迟疑地说:“我不想让爸爸去做一件不好的事,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不能直接跟他说这是一件不好的事。”   虽然有点绕口,但纪礼听懂了。   他歪了歪头,道:“哥哥不能说,那我跟爸爸说吧。” 第19章 六眼   “纪礼?”   伏黑惠面露诧异。   他看着面前的弟弟,拒绝的话下意识就要出口,但最后却突兀地停顿了。   因为伏黑惠顺着去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发现如果让弟弟纪礼去说,或许可以省下最关键的部分。   伏黑甚尔会疑惑会猜到是他把这些话教给了纪礼,让他转告给他的。   但也正是因为让纪礼转告,所以伏黑甚尔最后或许不会追究根本。   想到这些,伏黑惠迟疑了。   纪礼睁着圆溜溜的浅绿色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伏黑惠,在明亮的光线下,如初春嫩芽般的眸子,清亮透彻。   他表情天真诚恳,带着一点疑惑:“这样也不行吗?”   伏黑惠顿了顿,最后落败下来,轻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纪礼皱起颜色有点浅的眉毛,彻底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思考了两秒,伸出小胖手握紧他的手,兄弟俩亲密的贴在一起:“但是我们是一起的啊。我帮哥哥,以后哥哥也会帮我。对吧?”   伏黑惠心神震颤,有点感动纪礼的这句话,顿时陷入沉默当中。   纪礼见他紧闭着嘴,撒娇一样晃了晃牵着的手,催促道:“对吧?对吧?”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我是哥哥,当然会帮纪礼。”   纪礼甜甜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这次我帮哥哥。”   伏黑惠不再迟疑,把星浆体任务简略了一遍,换成纪礼能听懂的话,大致地告诉了他。   “……会很危险,所以我不想让爸爸去做。只是我记不清准确的时间了,担心会错过。”   纪礼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嗯嗯,我明白了。我会跟爸爸说的,让他不要去做。”   伏黑惠愣了一下,迟疑地看了他眼,不确定纪礼是真的听明白了,还是什么。   但听到他这么说,伏黑惠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而后脸色严肃地看着他说:“纪礼也不用太有负担,如果爸爸最后还是去做了,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虽然这个办法可能会很极端,或许还会暴露他重生的事情,但为了救下伏黑甚尔,挽回幸福的家庭,伏黑惠仍旧会去做的。   他不想把这件事的压力全部转给纪礼。   -   东京,某栋公寓楼。   借口去上班的伏黑甚尔此时正坐在被布置成办公室一样的客厅里。   客厅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间隔开了,因为挨着阳台的原因,采光很好。   一张深棕色实木办公桌一边挨着墙,旁边是一个放满文件夹的书柜,一位三十多岁社畜模样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面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伏黑甚尔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喝完了一罐汽水饮料,他捏扁投篮一样投进不远角落的垃圾桶,百无聊赖地看向社畜男人。   “喂,孔时雨。”他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委托金高的任务?”   自从那个保镖委托任务之后,伏黑甚尔陆陆续续接了几个暗杀的简单任务,之后便是空窗期。   眼看欠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头的钱还有一点就可以还清,伏黑甚尔便直接找上孔时雨,想要再接几个委托。   社畜男人也就是孔时雨面无表情地从电脑上移开视线,瞥了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黑发男人,淡淡地道:“没有。”   伏黑甚尔稍微坐直了一些,俯身向前:“算了,也不用委托金高的了,你随便接几个也行。”   孔时雨略微诧异地看他眼,但依旧说道:“最近没有委托。”   说完,他找补一样解释道:“这个时候各地的咒灵都在增加,不仅是京都校那边,东京高专的学生都在四处奔波祓除咒灵,这种情况下碰上六眼的概率可是很高的。”   “黑市其他的诅咒师都猫起来了,连带着发布委托的金主也没有几个。”   “这种情况下,我上哪去给你接委托?”   伏黑甚尔怔愣了一秒,随后嫌弃一般啧了一声:“又是六眼。”   听到他的嘟囔,孔时雨依旧没什么反应和表情,显然是已经知道伏黑甚尔跟六眼的不对付了。   既然最近没有委托可接,伏黑甚尔也懒得再待在这里,他抓起旁边茶几上的车钥匙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伏黑甚尔朝孔时雨挥了挥手,提醒他说:“如果有委托的话,记得帮我接下。”   孔时雨敷衍的摆了摆手,应了一声。   伏黑甚尔从孔时雨住的公寓下来,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路上路过一家打柏青哥的店,车速缓缓慢了下来。   车窗降下,伏黑甚尔盯着站在柏青哥店门口的白毛,绿眸微眯。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同样颜色高专校服的黑发少年拎着一袋可丽饼走了过去。   “悟,等下我们分开走吗?”   夏油杰把手里的可丽饼递过去,顺便接过五条悟手里的汽水饮料,仰头喝了一口。   又是一年炎夏,天气热起来后,像东京这样人口繁多的城市,咒灵滋生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就像是迎来井喷式增长一样。   作为最新一年评级终于被评为一级咒术师的夏油杰,总监部高层为了合理规划人手,他跟五条悟的二人搭档关系被拆散,开始独自一人跟随辅助监督前往任务地点完成祓除工作。   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夏油杰知道这是很合理的安排。   毕竟这样一来,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强者是要保护弱者的。   五条悟一口咬下一大块可丽饼,夏日限定口味的抹茶可丽饼味道其实不是很甜,淡淡的抹茶味有点让人眼前一新的感觉。   “啊对。等下是分开走,夜蛾刚才打电话来,说安排了辅助监督来接我们。”   白发少年戴着小圆片墨镜,身高直逼一米九,不管是亮眼的发色还是身高都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夏油杰点了下头,把喝完的饮料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   车子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能看见坐在里面的人的侧脸。   哇哦。挺帅的嘛。   夏油杰心里评价道,顺便补上一句:这种长相跟他这样的才是比较受女性欢迎的类型吧,像悟那种只能说是可爱啦。   夏油杰没怎么在意,转身回到五条悟身边,见他吃完大半可丽饼了,便去旁边柏青哥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荔枝味的汽水。   他们站在阴凉的屋檐下等了没多久,辅助监督便开车赶过来了。   -   伏黑甚尔没把这次意外撞见六眼的事放在心上。   他驱车回到家里,今天是周五,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去保育园了,所以在打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   伏黑甚尔反手关上门,在玄关换了鞋,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在看了一会儿后,他起身开始打扫卫生,中午给自己煮了一碗乌冬面凑合。   等到下午快五点,伏黑甚尔开始准备晚饭需要的食材,因为等会要去接小崽子们,他需要提前处理好食材。   与此同时,保育园里。   小泉老师正领着保育园内十多个可以自主活动的小朋友们做手工剪纸。   几个小朋友组成一组,分发下来的彩色卡纸放在软垫上,旁边还有一把钝头的塑料剪刀。   小泉老师教了几样比较简单的剪纸步骤后,便不再拘着他们,让他们自主发挥。   纪礼这边,手比较巧的只有伏黑惠和高田次翔。   纪礼人小手短,手指灵活程度不太够,加上他小手胖乎乎的,用剪刀的时候比较笨拙。   他也不怎么在意,拿着一张橘红色卡纸随意折叠起来。   高田次翔坐在伏黑惠旁边,正在看他用剪刀剪花样,坐不太住的藤原健太趴在垫子上,用一张蓝色卡纸在折纸飞机。   他折完之后,抬头左右看了看,瞄到纪礼手里的卡纸,顿时来了兴趣:“纪礼,我教你折飞机吧。”   纪礼有点费力的把最后一道压痕摁住,抬眼瞥向兴致勃勃的藤原健太,摇头说:“不要,飞机简单。我要折千纸鹤。”   纪礼还记得千纸鹤的折叠法,这会儿试着折了一个出来,他用小胖手仔细捏好两个翅膀,再把千纸鹤尖尖的头捏出来。   拎着两只翅膀看了看,纪礼很满意的把千纸鹤递到他哥伏黑惠面前,炫耀地说:“哥哥,千纸鹤!”   伏黑惠一直分神留意着纪礼的情况,在看到有点胖的千纸鹤后,就像纪礼炫耀想要夸奖的那样,他点了点头,十分上道的赞扬了他。   高田次翔也露出一个艳羡的目光,“纪礼,你教教我怎么折千纸鹤吧。”   藤原健太捏着纸飞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高高兴兴而自己融不进去的样子,有点不高兴了。   他哈了一口气,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大喊了一声:“飞咯!”   哼哼,千纸鹤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能飞,他的飞机才能飞!   蓝色的纸飞机在空中滑翔,打着转飞过大半间教室,最后一头撞向恰巧正在帮助宫田伊美那一组的小泉老师。 第20章 二阶段   临近家长来保育园接小朋友回家的时间。   最先被接走的藤原健太手里抓着他折的蓝色纸飞机,背着书包,斜挂着水壶,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一只橙色千纸鹤。   他扭头朝教室里的纪礼他们挥挥手:“拜拜,我们下周见。”   小泉老师牵着他走出去,把他送到对方家长手里,然后才回到教室。   高田次翔宝贝的把纪礼教他折的千纸鹤放在短袖上衣的口袋里,小声询问旁边的伏黑兄弟:“你们周末出去玩吗?我爸爸说带我去横滨爷爷家住两天。”   所以在接到他之后就会出发前往横滨。   伏黑惠心里还惦记着星浆体任务的事,他摇摇头说:“还不知道,应该会在家里。”   纪礼也跟着“嗯”了一声,想到横滨有中华街,便兴致勃勃的让高田次翔回来后,跟他们好好说说横滨好玩的地方。   高田次翔点头答应了,还说要给他们带横滨的手信。   等到高田次翔也被接走,大教室里陆陆续续只剩下不到十个孩子。   时间快到六点的时候,伏黑甚尔来了,伏黑惠收拾好书包,把水壶给纪礼,然后换好鞋牵着他,跟在小泉老师身后走出保育园。   “爸爸。”   纪礼一把抱住伏黑甚尔的小腿。   高大的黑发男人低头看了他眼,弯腰揉了一把纪礼的细软的头发,然后跟小泉老师聊了几句,抱起他放进车后座。   伏黑惠早已经自己爬上车坐好,在纪礼被抱进来后,他还帮忙给他系好安全带。   黑色车子缓缓开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爸爸,你最近工作忙吗?”   纪礼晃了晃悬空的腿,一手抓着他哥的手,另外一只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语气淡淡地说:“怎么?又有人邀请你们周末去玩?”   纪礼摇摇头,说:“没有,次翔要去横滨爷爷家。”   黑发男人想了一会儿才把这个名字跟上次邀请纪礼他们去玩的人对上,他打了下方向盘,黑色车子拐弯驶进地下停车场。   “是吗?最近天气热没什么事,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   伏黑甚尔把车停好,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纪礼眼睛一亮,扭头去看伏黑惠,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   伏黑惠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但他不排除可能会出现的一些意外。   便只捏了捏纪礼的小胖手,然后给他松开安全带,在伏黑甚尔开开车门后,率先下车等着。   回到家里,小林阳葵今天是最先回来的,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从厨房出来,身前还戴着围裙,朝进门的父子三人喊了一声“欢迎回来”。   伏黑甚尔见到她在厨房忙活,皱了下眉,换好鞋也没管两个小崽子,直接进了厨房抢过小林阳葵手里的活,让她去客厅坐着。   纪礼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把鞋子脱掉,伏黑惠拿过鞋架上属于纪礼的拖鞋给他。   纪礼乖乖穿上后,扭头看了眼厨房里的爸爸跟妈妈,小声跟伏黑惠说:“哥哥,爸爸最近休息,他不会去做、那个危险的事了吧?”   因为伏黑惠把星浆体事件简略了一遍,还把一些换成了纪礼这个年纪能听懂的词语,所以纪礼听到的是被魔改过好几遍,已经辨认不出来的一个故事。   虽然纪礼也不明白爸爸的公司为什么会让他去做危险的事,但现在看来最近应该不会发生了。   伏黑惠知道没那么容易避开,只可能是星浆体事件不是最近发生,但为了不让纪礼担心,他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纠结了这么久,伏黑惠心里想着还是要跟伏黑甚尔“坦诚”一些,或许才能彻底避开这件事。   但有些意外却猝不及防。   在吃完晚饭后,伏黑惠刚想找伏黑甚尔坦诚,纪礼脚下的影子却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纪礼感知到自己的术式成功进阶了,二阶段术式效果也随着影子鱼消化完那些咒力而浮现在脑海。   小小的纪礼有点兴奋,发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伏黑惠。   伏黑惠察觉到了刚才纪礼脚下影子的变化,他神色略有些古怪,如果刚才没有感知错的话,刚才那一瞬间纪礼脚下的影子散发出的气息堪比特级。   不过气息发生改变后消散的也快,伏黑惠只感知到了一秒时间,而后特级的气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伏黑惠也拿捏不准到底是感知错误还是别的什么。   毕竟他弟弟纪礼才一岁半不到,就算咒术师的天赋异禀,也不太可能在这个年龄成为特级……吧?   “纪礼,你把鱼鱼放出来看看。”伏黑惠沉默了两秒,对他说:“对了,你的术式新能力是什么?”   纪礼听到他的话,立马使用了术式,唤出影子鱼来。   伏黑惠看着占据半间卧室那么大的影子鱼,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大的一只影子鱼是如何从纪礼脚下小小的影子里变幻出来的。   这个体型都快赶上他的式神满象了吧。   纪礼不知道他哥伏黑惠此时内心的吐槽,正兴致勃勃的指挥影子鱼转圈,然后发现体型太大有点挪腾不开。   他不太开心的盯着影子鱼,看了一会儿对它说:“鱼鱼,你变小一点。”   影子鱼的自主性和自身意识似乎更加灵活了,它随着纪礼的命令,体型开始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玉犬一样大小。   但缩小凝聚的力量或者说影子的对外体现就是颜色黑的浓郁。   它此刻已经不像是影子造物了,漆黑的颜色浓重的诡异,像是流动的、深不见底不可捉摸的黑。   盯着看久了会陷入这种浓重的危险中,仿佛泥泞危险的沼泽,或者无边无际的黑色,在踏入其中后便会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到最后迷失自我。   伏黑惠猛地醒神,下意识移开对影子鱼的视线,目光落在旁边洁白的墙壁上。   纪礼安置好影子鱼,细细感受了一下术式二阶段的能力效果,很是惊喜的抱住伏黑惠。   “哥哥,鱼鱼可以在影子里坐电梯了。”   纪礼不知道怎么表达穿梭的意思,只能用坐电梯来形容。   而且术式二阶段的能力确实惊艳到了纪礼,这个能力十分实用,虽然有一些限制,但也依然好用啊。   伏黑惠被香香软软的弟弟突然抱住,下意识伸手护着他,听到纪礼的话有点茫然。   “什么意思?”他问。   纪礼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发动二阶段能力,给伏黑惠打上一个影子标记。   接下来伏黑惠忽然感知到影子鱼出现在他的影子世界里。   就是凭空出现的那样,像是在他的影子世界打开了一个空间门,瞬移出现在了那里。   伏黑惠仔细感知了一下,大概明白了纪礼说的坐电梯是什么意思了。   纪礼的操影之术二阶段能力是可以给目标打上标记,影子鱼能通过标记瞬移到目标的影子里。   伏黑惠表情柔和了一些,对弟弟纪礼的术式新能力的实用感到高兴。   这个能力很强。   “你最多可以标记几个?瞬移有什么限制吗?”   纪礼从他怀里退出去,朝伏黑惠比了一个三,眨巴着嫩绿色的大眼睛说:“最多三个。鱼鱼说坐电梯很快,只要知道层数就可以到。”   伏黑惠愣了一下,迟疑地问:“只要打上标记就可以完成瞬移吗?距离没有限制?”   纪礼摇头又点头,他顿了顿解释道:“太远了,鱼鱼会饿。”   说起这个,纪礼又高兴的晃了晃伏黑惠的手,他低头看了眼影子鱼,指着它的肚子说:“鱼鱼的肚子变大了,可以吃下很多东西。”   “里面地方好大,哥哥要进去看看吗?”   说完,纪礼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顿时默然,余光瞥了眼影子鱼,面对纪礼期待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   纪礼高兴的松开手,指挥着影子鱼游过来,“鱼鱼让哥哥到你肚子里看看。”   听懂命令的影子鱼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然后体型忽然变大,跟之前吞食蝇头一样,张大嘴巴一口把站着的伏黑惠吞进了自己肚子。   伏黑惠只感觉眼前一黑,失重感席卷全身,然后他就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在这里他感觉全身的咒力像是被压制了一样,四肢套着裹着厚重的泥水,行动艰难。   等了一会儿,伏黑惠又被猛地抛了出去。   他现在的年纪还没经过体术锻炼,所以被抛出去后也来不及调整落地姿势,就这么摔在床上。   纪礼哎呀了一声,连忙爬上床凑到他身边,“哥哥,你怎么样?”   伏黑惠头有点晕,缓了一会儿才说:“我没事。”   他坐起身,表情有点严肃的对纪礼道:“纪礼,你的术式很厉害,但你现在还小,鱼鱼的事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纪礼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哥哥。”他保证完,又盯着伏黑惠说:“哥哥,我的鱼鱼能进你的影子里玩吗?”   “它想跟你影子里的狗狗还有兔子玩。” 第21章 出差   伏黑惠惊讶的看着纪礼。   他还记得一开始纪礼的影子鱼就想融入进他的影子里,但因为他脚下的影子链接着式神休憩的影子世界,所以影子鱼被那边传出的气息吓到,没再有过这样的想法。   所以……是术式进阶带来的变化吗?   伏黑惠这么问了出来。   纪礼唔了一声,点点头说:“鱼鱼现在不害怕了。而且哥哥的影子、对鱼鱼来说是很好的地方哦。鱼鱼很喜欢哥哥,也喜欢哥哥的影子。”   “既然这样,那我没问题。”   纪礼欢呼了一声,随后影子鱼一头扎进伏黑惠脚下的影子。   作为脚下影子链接着影子世界的伏黑惠,他能隐约感知到影子鱼的行动,再它进入影子世界后,伏黑惠甚至感知到了式神玉犬欢欣的心情。   玩了一会儿后,影子鱼依依不舍的从伏黑惠的那个影子世界出来了。   纪礼安慰了鱼鱼几句,对伏黑惠说:“哥哥,我可以给爸爸打上标记。这样爸爸如果去做危险的事,我就可以让鱼鱼帮忙、把爸爸带回来了。”   伏黑惠愣了愣神,而后眼睛一亮,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得到他哥的应准,纪礼高兴的笑了,哒哒哒跑去找伏黑甚尔。   客厅阳台,正在晾晒衣服的黑发男人肩膀夹着一只手机,正在跟人通话。   “……什么委托?”   在晚上接到孔时雨的电话虽然有点意外,但伏黑甚尔想到白天自己的一通拜托,也没有多想便接通了电话。   在听到有委托找上门后,黑发男人惊讶了一秒,便很痛快的询问起来。   “是个老客户推荐过来的,你知道盘星教吗?就是那个狂热崇拜天元的宗教,他们教主想要给你下个委托。据说快到天元同化的日子了,他们想让你暗杀跟天元同化的星浆体,破坏这次同化,捍卫天元的纯洁。”   伏黑甚尔顿了顿:“……委托金多少?”   “是会让你满意的价格,那边打算出一个亿。”   伏黑甚尔:“一亿?那还不错,你帮我接下吧。”   “行,我就猜到你会接的。上次咒具的钱还欠多少?这次的情报费用我可以拿一成的。”   伏黑甚尔挠了一下眉毛,把手里的衣架挂出去,“做完这单差不多就行了,一成就一成吧,情报给我弄详细一点。”   “看在钱的份上没问题。”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剩下的衣服全部晾晒出去。   他拿起脸盆转身,拉开玻璃门就见到纪礼站在后面正歪头看着他。   “……纪礼?”伏黑甚尔喊了一声,把盆放到旁边,大手揉了一下次子细软的头发。   纪礼不确定刚才自己给伏黑甚尔打标记的时候,对方有没有发现。   应该是没有的吧,爸爸只是普通人,他哥都没发现异样,只在鱼鱼进入影子的时候才感知到。   所以纪礼有点心虚的看了伏黑甚尔一眼,岔开话题问道:“刚才爸爸是在跟别人打电话吗?”   伏黑甚尔一顿,也有点心虚,他不知道纪礼有没有听到刚才跟孔时雨的通话。   不过阳台跟客厅有玻璃门隔着,大概是有隔音的,而且他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很大,纪礼应该是没有听见,就算听到了后面的一两句,也问题不大。   黑发男人嗯了一声,也下意识隐瞒下电话内容,只说:“一个朋友有点事。”   纪礼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视线扫过他脚下的影子,抿嘴笑了笑,然后哒哒哒地跑回卧室去了。   伏黑甚尔摸了摸后脑勺,把脸盆放回浴室。   纪礼跑回卧室,对在房间里等他的伏黑惠点点头,凑过去说:“我给爸爸打好标记了,以后鱼鱼就可以坐电梯到爸爸影子里了。”   伏黑惠心里松了口气,感叹纪礼术式的二阶段能力来的恰到好处也正是时候。   -   翌日一早。   “什么?爸爸出差了?”   伏黑惠一脸愕然的看着小林阳葵,连面前刚做好的三明治和煎鸡蛋都不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小林阳葵还戴着围裙,给他们分早餐。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难得的亲子时光,加上昨天晚上伏黑甚尔跟他说公司临时有事,安排他出差三天,所以周末的两天假期包括周一送伏黑惠和纪礼去保育园,都需要她来了。   小林阳葵没有因为伏黑甚尔出差,错过这周末的亲子时光而不满,反而她的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歌儿。   自从她回去上班后,不管是伏黑惠还是纪礼,平时大多时候都是伏黑甚尔再带,她作为一个妈妈,为缺少陪伴孩子们还是会感到一些愧疚。   所以这周末全权交由她负责,小林阳葵高兴的同时也开始为周末假期做计划。   她给两个孩子解释了一下伏黑甚尔的去向,把早餐分好后,转身把锅放到厨房的水槽,准备等会儿清洗。   “……甚尔说这是公司第一次安排他出差呢,不好推辞。不过也就三天,下周一下午他就回来了。”   伏黑惠已经被这个消息轰炸的头脑发晕,心里有个强烈预感,伏黑甚尔说的出差绝对就是星浆体任务。   他心里焦急的不行,只想打电话跟伏黑甚尔坦白,阻止他去做这个委托任务。   “哥哥?”旁边纪礼抓着特制版的三明治在吃,见伏黑惠半天没回神,喊了他几句:“哥哥,你在担心爸爸?”   纪礼抬头看了眼厨房里哼着歌的妈妈,小声对他说:“没关系的,我可以让鱼鱼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   伏黑惠被唤回神,听到纪礼的话,顿时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纪礼用术式给伏黑甚尔打了标记,他的影子鱼可以找到伏黑甚尔,关键时候还可以把他吞进肚子保护。   想到这件事,伏黑惠的焦虑顿时被驱散不少。   他轻轻嗯了一声,垂眼开始吃妈妈小林阳葵一早做的爱心三明治。   上午,小林阳葵打算把床上四件套扔洗衣机里洗,顺便打扫一下卧室的卫生,就让伏黑惠带着纪礼去客厅看电视。   伏黑惠牵着纪礼坐到沙发上,他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把音量放大了一点。   “纪礼,你能让鱼鱼看看爸爸现在在哪吗?”   伏黑惠没有忘记昨天晚上问纪礼有关鱼鱼能到多远需要消耗的力量,他怕伏黑甚尔离的太远,到最后鱼鱼力量不够,无法把他安全带回来。   所以伏黑惠想先让纪礼的影子鱼去看看情况,然后他再让玉犬去抓咒灵给它当储备粮,确保万无一失。   纪礼点点头,发动术式看向脚下。   占据大半客厅的影子鱼只出现了一秒,而后便很乖巧的变幻身形,缩小成玉犬大小。   影子鱼出现后先蹭了蹭主人和伏黑惠,然后顺着昨晚纪礼打在伏黑甚尔的标记,通过影子瞬移了过去。   二阶段的影子鱼拥有部分自主意识和自主性,纪礼能通过他跟影子鱼的联系,共享部分对方的感知。   “……唔,鱼鱼已经到爸爸身边了。爸爸他在、在一家便利店里。鱼鱼看到好多货架和零食啊……对了,爸爸在跟人打电话。”   “爸爸离我们远吗?”   “唔,鱼鱼说它还不累,所以应该不远吧。我让鱼鱼看看是什么地方的便利店吧。”   说完,又等了一会儿,纪礼才给出答案:“啊有了。便利店是在东京大田区,爸爸现在在那里。”   伏黑惠神色一怔,他上辈子得知父亲伏黑甚尔的死跟星浆体事件有关后,虽然去收集了一些当初的情报,但还没详细到整个事件发生了什么都知道。   所以在听到纪礼说伏黑甚尔现在在东京大田区的时候,伏黑惠有点茫然,现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难道星浆体就在东京?所以伏黑甚尔才会去那里?   伏黑惠开始胡思乱想,不过确定目前他还没有遇到五条老师后,便让纪礼不用再注意其他,只盯着伏黑甚尔就好。   然后伏黑惠便跑到卧室,跟小林阳葵说下午想要出去玩,实际是想要去抓咒灵给纪礼当储备粮。   小林阳葵:“下午吗?好呀,妈妈带你们去超市逛一圈,然后我们去公园吧。”   伏黑惠不拘去那里,只要是去外面就行。   现在这个季节,外面的低级咒灵到处都是,超市那个地方因为人流量大,也有不少。   所以中午在吃完小林阳葵煮的冰箱里剩下的乌冬面,再去午睡了快一个小时后,他们出发去了附近的一个大型综合超市。   再进入超市后,伏黑惠就放出了自己的玉犬,让它们在附近抓捕那些低级咒灵。   纪礼坐在购物车里,眼睛亮亮的看着玉犬们,扭头朝伏黑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今天的香蕉打折诶。小惠还有纪礼,要吃香蕉吗?”   小林阳葵站在水果货架前,拿起一盒香蕉问他们。   “要香蕉。”纪礼喜欢吃这个,他点点头,伸手去接。   小林阳葵便笑着挑了一盒,拿给纪礼拿着。   逛了没一会儿,玉犬就各自叼着一只还在挣扎动弹的蝇头回来了。 第22章 诅咒师   “纪礼,让你的鱼鱼先回来。”   伏黑惠看着蹲坐在面前的玉犬,凑到购物车旁边,小声地跟纪礼说。   纪礼看了两眼玉犬们,他嗯了一声,点点头把跟在伏黑甚尔身边的影子鱼召唤回来。   影子鱼走的是伏黑惠的影子通道,自然而然也是从伏黑惠脚下的影子里跃出来的。   它见到玉犬显然很高兴,尾巴甩动了几下,然后才看见玉犬嘴里叼着的蝇头。   于是,影子鱼跟之前被投喂一样,绕着伏黑惠和纪礼转了两圈,便眼巴巴的游到玉犬面前,张着嘴等待投喂。   因为嘴里还叼着咒灵,玉犬只是呜咽了一声跟它打招呼,然后松开嘴,任由蝇头掉在地上。   而在蝇头接触地面的同时,等待已久的影子鱼猛地合上嘴巴,把两只蝇头一起吞吃下腹。   它餍足似的甩了甩尾巴,轻蹭了蹭玉犬,便又游回纪礼脚下。   玉犬动了动耳朵,伏黑惠让它们继续去抓咒灵。   逛了一圈超市下来,影子鱼得到玉犬们的三次投喂,不过这一次它不像之前那样,被撑的肚子滚圆。   在术式进阶后,得到新力量的影子鱼体型增长了不说,胃口也得到很大提升,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会被低级蝇头撑爆肚子的鱼了。   伏黑惠看了它两眼,有点担忧,心里也生出一丝急迫。   现在它的胃口居然变大了这么多吗?看来以后要更加努力,多抓一些咒灵才行了。   等从超市出来,带着这次购物买的东西回到家里。   小林阳葵给伏黑惠和纪礼一人拆了一支香蕉,然后开始给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   食材放进冰箱,日用品收纳进储物柜。   “小惠,我们晚上吃咖喱饭怎么样?”小林阳葵看了眼满满当当的冰箱,扭头问了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伏黑惠一句。   伏黑惠没有意见,他应了一声好,然后伸手帮纪礼把剩下的香蕉剥开。   听到回答,小林阳葵便先记下晚上咖喱饭需要的食材,随后她拿出两盒酸奶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去厨房洗了一小碗小番茄,准备带着等会儿去公园吃。   伏黑家在东京墨田区,住的房子是当初小林阳葵和伏黑甚尔结婚新搬的公寓,环境很好,附近各种设施建筑都有,其中距离最近的街心公园占地很大,附近许多居民闲暇时候都会来这里散步或者慢跑。   考虑到群众需求也建设了不少儿童设施。   之前小林阳葵也带着伏黑惠和纪礼来过几次,现在虽然天气炎热了起来,但公园树木多也算阴凉,是个遮阳散步的好去处。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太阳还很大,但比起正午的时候要好一些。   小林阳葵怕纪礼等会儿玩累,就推了一辆婴儿车,还带了水壶和酸奶还有洗好的小番茄。   他们沿着蜿蜒过公园的河流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小林阳葵就推着婴儿车来到儿童设施区域。   她把纪礼从婴儿车里抱下来,让他跟伏黑惠一起去那边玩。   今天是周末,公园里还挺多人的,小孩子也多,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伏黑惠牵着纪礼走向滑滑梯,随后他放出玉犬,让它们去附近捕猎咒灵。   纪礼年纪小,几个在玩滑滑梯的小朋友看了他们几眼,推挤着让出前面的位置。   纪礼朝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抓着伏黑惠的手,爬上滑滑梯。   玩了几次后,纪礼觉得有点累了,便牵着伏黑惠要去玩秋千。   伏黑惠还要感知玉犬那边的情况,所以一直都分了部分心神,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护着纪礼坐上秋千,抓着铁索轻轻推了几下。   “纪礼,玉犬那边遇上有些棘手的咒灵了,我过去看看。”   忽然伏黑惠表情有些不对,他抓住晃悠的千秋铁索,对纪礼表情严肃地道。   他把纪礼从秋千上抱下来,牵着他往妈妈小林阳葵那边走,而后打算找个上厕所的借口,一个人去玉犬那边看看情况。   小林阳葵有点不放心让伏黑惠一个人去厕所,正要说推着婴儿车带着纪礼一块去,伏黑惠便出声说道:“妈妈,公厕距离这里很近的,坐在这边长椅能看到公厕的位置,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跟婴儿车里的纪礼对视一眼,然后便跑向那边。   小林阳葵哎了一声,没有叫住他,不过也确实跟伏黑惠说的那样,公厕距离这边不远,隔着一片绿植隐约能看到公厕。   没办法,小林阳葵只能不错眼地盯着那边,在等了一会儿看到伏黑惠的身影进了公厕后,她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妈妈,我想喝水。”纪礼拍了拍婴儿车前面的护栏,朝小林阳葵说道。   短发女人低下头看向纪礼,见他嘴唇有点干,还出了一脑门的汗,便弯腰从婴儿车下面放东西的地方把水壶拿给他,还顺便扯了几张湿巾给纪礼擦汗。   而伏黑惠则得到藏在他影子里的影子鱼提醒,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出公厕,往玉犬的方向跑去。   兄弟俩配合的很好,等小林阳葵再抬头看向那边的时候,没有发现伏黑惠已经溜出公厕。   纪礼抱着水壶一边喝水,一边跟影子鱼同化感知,跟随着伏黑惠绕了一个大弯,来到公园的一座桥梁旁边。   两只玉犬都在,它们压低咆哮,目光警惕地盯着桥梁下面桥洞的地方。   在伏黑惠赶过来后,玉犬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但仍旧盯着那里。   伏黑惠跑的有点小喘,但在赶过来后,在感知到桥洞里有只快要一级的咒灵气息,顿时脸色变了。   这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了的咒灵。   而且有点奇怪的是,他在放出玉犬的时候,明明让它们去狩猎低级咒灵的,玉犬们怎么会跟一只快一级的咒灵对上?   他看了眼压低身子,低声咆哮的玉犬,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嘻嘻,我就说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两只式神,原来是被主人放出来的啊。”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桥洞里传出来,随后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高瘦青年走了出来。   他目光肆意地扫向被玉犬保护在后面的伏黑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惊喜,显然没想到居然钓到大鱼了。   “咦,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让我碰到一个野生的小咒术师……”   青年诅咒师话音刚落下,他身后便爬出一只模样怪异像是螳螂一样的咒灵。   这就是伏黑惠感知到的那只快一级的咒灵。   但现在看情况,这只咒灵大概是被那个青年咒术师操控豢养的。   他还是大意了,放出玉犬狩猎咒灵,虽然式神和咒灵一样不会被普通人看见,但本身这样的行为就会引起术师的注意。   咒术师还好,但万一遇到诅咒师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了。   伏黑惠很清楚对方刚才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恐怕这个诅咒师看上他了。   这里的看上就是字面意思,拥有术师天赋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咒术界传承已久的御三家,很多术师家族都走向没落。   野生咒术师就像中大奖一样,而那些成功活到长大被高专发现邀请入学的野生咒术师就更少了。   很多野生咒术师因为不清楚自身的力量从而被周围的普通人围捕、被家人恐惧丢弃,或是被邪恶的诅咒师发现,拐去做实验材料以及虐杀后利用尸体制作一些咒具售卖。   总之野生的小咒术师遇到诅咒师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伏黑惠觉得有些棘手了。   他打不过这个诅咒师,而且也不能放任他离开。   毕竟自身暴露后,如果没有解决掉这个诅咒师,那之后很有可能会给他以及纪礼还有妈妈带来麻烦。   想清楚这一点后,伏黑惠不再犹豫,决定先发制人。   “脱兔。”他召唤了大量的兔子,用数量制胜分割战场,包围了诅咒师以及他身后的螳螂咒灵。   虽然限制于身体原因,咒力不太够祓除那只咒灵,但伏黑惠拥有上一辈对阵诅咒师的丰富经验。   他必须先试探出这个诅咒师的术式,然后慢慢借着脱兔破解敌方术式的能力和玉犬攻击输出的能力瓦解敌人。   而他遇到诅咒师的事,另外一边的纪礼也从影子鱼那儿感知到了。   或者说伏黑惠往日的教导起效了,伏黑惠从知道纪礼拥有术师天赋后就很担心他有天会遇到诅咒师,所以针对这个情况教导了纪礼很多。   纪礼虽然不知道那个诅咒师的实力,但一点都不妨碍他指挥着影子鱼偷偷摸摸跟伏黑惠打配合。   纪礼的操影之术针对影子,但他现在不在战斗现场,受他操控的影子鱼也只能依附被他打过标记的伏黑惠的影子行动。   所以纪礼是无法操控这个诅咒师的影子,像在保育园的那个时候一样,短暂控制诅咒师的行动。   但现场却有很多可以让纪礼操作的脱兔。   他的影子鱼在术式进阶后就可以进入伏黑惠的式神栖息的影子世界而不被同化。   所以他的影子鱼是可以通过影子世界里的式神从而行动的。 第23章 委托   这个发现还是影子鱼在进过影子世界,在外面跟玉犬贴贴的时候,纪礼意外注意到的。   他甚至还没来及的跟他哥伏黑惠讲过,不过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纪礼装作玩累困了的模样,躺在婴儿车里闭上了眼睛。   小林阳葵留意到小儿子的情况,贴心的拉下婴儿车的遮阳篷。   纪礼便把全部感知转移到影子鱼身上,他操控着影子鱼进入伏黑惠的影子世界,再通过被召唤的大量脱兔来到外面,而它就依附在众多包围诅咒师的兔子式神里。   一点一点靠近对方。   不过在距离那只气息快一级的螳螂咒灵身边时,影子鱼有点不太情愿继续往诅咒师那边靠近了。   它向纪礼传达出渴望和饿的情绪,像是在面对一盘香喷喷的大餐一样,馋的走不动道了。   纪礼诧异的在心里嗯了一声,有点意外影子鱼居然主动表达出想要吞食咒灵的渴望。   还有一点让他惊讶的是,影子鱼居然连这种等级的咒灵也能吞吗?   纪礼分神感知了一下他哥跟那个诅咒师之间的战斗,确定伏黑惠没有落下太大下风后,他便迅速决定让影子鱼先吞了那只螳螂咒灵。   毕竟这只咒灵是诅咒师操控的,万一等下对方发觉打不过想要操控咒灵帮忙,那就太难受了。   而影子鱼得到纪礼的同意后,十分雀跃地甩了甩尾巴,然后速度很快的通过那些包围咒灵的脱兔,来到螳螂咒灵身边。   它潜行游到螳螂咒灵身下,而后影子鱼迅速恢复庞大体型,它张开嘴宛如鲸鱼进食一样,一口吞下这只螳螂咒灵。   嗝。   螳螂咒灵比低级咒灵蝇头大太多了,蕴含的咒力也要多出很多。   所以如愿把肚子吃胖了一圈的影子鱼打了个饱嗝,然后游过那些包围着螳螂咒灵而后突然发现咒灵不见了,有点懵逼的一大群白色兔子们。   “嗯?!谁!”   正在跟伏黑惠对战的青年诅咒师忽然发觉自己跟螳螂咒灵的联系断开,他扭头看向身后,已经没了螳螂咒灵的身影。   青年诅咒师脸色顿时变了,要知道这只咒灵可是他豢养了快一年才喂养出来的准一级。   这次带它出来也是因为看到黑市针对星浆体发布的高额悬赏。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还是在一个野生小咒术师身上跌了大跟头。   青年诅咒师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忌惮地看了眼跟他打的有来有回的伏黑惠。   猜测这个野生小咒术师或许是个幌子,他身后还有术师,而且很可能是在针对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青年诅咒师立马生出退却的心思。   伏黑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概猜到是纪礼帮了忙。   因为刚才影子鱼进入他的影子世界时,伏黑惠有感知到。他发现那只螳螂咒灵不见后,也察觉出面前的诅咒师有逃跑的想法。   但他不能放过对方离开。   所以虽然不知道纪礼刚才做了什么,但伏黑惠依旧做出了最准确的做法,他让失去目标的脱兔重新包围了诅咒师,然后让玉犬掠阵,从前后两个方向互相打掩饰做假动作,扑咬对方。   而纪礼也操控着影子鱼跟在兔子大军身后,庞大的漆黑身影逐渐游到诅咒师身前。   影子鱼通过兔子大军顺利接触到诅咒师。   这个时候,一直留意着场上情况的伏黑惠也终于发现了隐藏在兔子大军里,悄悄潜行的影子鱼。   在他看见影子鱼跟诅咒师的影子有接触的瞬间,伏黑惠便做出了指挥,让玉犬一同扑咬诅咒师。   “什么东西?!”青年诅咒师只觉得在被兔子大军包围埋没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附身操控了他的身体。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几秒时间,但这短短几秒已经足够伏黑惠发挥了。   砰的一声,青年诅咒师轰然倒下,身下还压着几只兔子。   而玉犬死死压制着他,直到他失血昏迷才缓缓松开。   几滴血滴落在地,也一同像是滴在影子鱼身上一样。   伏黑惠走上前,先解开脱兔的召唤,让它们回到影子世界,然后看向胖了一圈,肚子圆滚滚的影子鱼。   “纪礼?”他不太确定纪礼此时是不是在通过影子鱼感知,只能喊了一声。   体型庞大的影子鱼甩了甩尾巴回应,伏黑惠便松了口气,然后看着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诅咒师。   他上前一步仔细搜刮了青年诅咒师身上的东西,从他兜里搜出来一部手机和钱夹,还有几样带着诅咒气息的咒具。   伏黑惠把这些东西收好,然后看着地上的诅咒师有点发愁,不知道怎么处理。   放在这里不管肯定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伏黑惠把目光投向影子鱼,“纪礼,你能不能把这个人也吞进鱼鱼肚子里。”   影子鱼不会说话,但它给出了直接的反应。   只见影子鱼绕着地上的诅咒师游了一圈,像是在挑什么地方下嘴一样,然后漆黑的影子爬上诅咒师的身体,下一秒地上的人缓缓下沉,陷入影子当中。   伏黑惠看到这缓慢的速度,有点惊讶和担心的看向影子鱼。   不过在看到影子鱼滚圆的肚子和慢吞吞甩尾的动作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伏黑惠:“纪礼,鱼鱼是不是吃撑了?”   影子鱼又甩了一下尾巴,慢吞吞的游进伏黑惠脚下的影子。   伏黑惠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它的确是吃撑了,而不是别的其他问题。   他解开玉犬的召唤,而后忽然注意到从他说去上厕所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恐怕妈妈已经等着急了。   于是,伏黑惠顿时火急火燎地跑回公厕,然后假装刚出来,洗了一把脸才跑回去。   小林阳葵的确等的很着急了,久久看不到伏黑惠回来,她便推着婴儿车往公厕去了,恰好撞上跑出来,因为洗了一把脸,头发有些湿掉的伏黑惠。   伏黑惠急刹车:“妈妈?”   小林阳葵一把拉过伏黑惠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抽出几张湿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   她也没问伏黑惠怎么去了那么久,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轻声对他说:“纪礼玩累睡着了,我们回家吧。”   伏黑惠原本想到的一堆为了应付小林阳葵询问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他牵着对方的手,同样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快五点,小林阳葵把婴儿车放在客厅,让伏黑惠注意着纪礼的情况,然后便从冰箱里拿出晚上咖喱饭的食材,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纪礼其实没有睡着,不过他的确有点累了,毕竟远距离操控影子鱼对他这个一岁多的宝宝来说还是有点压力的。   他爬起来推开遮阳篷,跟伏黑惠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乖乖在他哥的帮助下,从婴儿车里爬了出来。   兄弟俩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小林阳葵,便坐在沙发前,头挨着头小声说起刚才的事来。   对于诅咒师的处置,兄弟俩都没有开口,他们统一略过了这一点,开始分配从他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   伏黑惠把手机钱夹还有几样咒具摆开,“手机和钱包先留着,这些咒具都是不好的东西,等爸爸回来再处理吧。”   听到他的话,目光停在那几样咒具上的纪礼也移开了视线,他点点头,然后拿起那部黑色翻盖手机。   手机是没有锁屏这种东西的,摁了一下按键屏幕就亮了起来。   只是那个诅咒师之前应该在看什么,所以现在重新摁亮屏幕后,界面还是停留在原先的对方。   纪礼看着上面是一个人的照片,下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字跟着的一串日元,歪了歪头。   他把手机递给伏黑惠,“哥哥,这上面是什么?”   伏黑惠正在看钱夹,里面的现金不多,大概十万日元左右,还有几张卡。   听到纪礼的询问,他抬头看向递到面前的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伏黑惠顿时愣住了。   他看懂了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黑市的网页界面,上面赫然是针对星浆体发布的高额悬赏。   伏黑惠怔愣了两秒,他放下钱夹,接过这只手机,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悬赏。   他神色高兴地对纪礼说:“太好了,现在我们能知道星浆体任务的进展了。”   有了手机还有黑市的网页地址,伏黑惠就能从这上面密切关注星浆体任务的进程,同时也能知道伏黑甚尔的消息了。   毕竟,是他接下了暗杀星浆体的委托任务。   纪礼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兴奋的伏黑惠,问道:“哥哥,星浆体是什么?”   伏黑惠顿时卡壳,没想到自己在这里暴露了。   他额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给纪礼解释,还是直接坦白这一切。   不过没等他想好怎么给纪礼解释,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似乎是有人给手机主人发了消息。   伏黑惠被这一声声响吓到了,眼睛瞪圆,下意识扭头看向厨房的位置,发现小林阳葵没有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我等下跟你解释。”   伏黑惠抿了抿唇,然后不太熟练地用着翻盖手机。   很快他找到了刚才别人发来的消息。   【别来了,天与暴君出手了。他绑架了星浆体身边的女仆,定了明天在冲绳岛进行交易。】 第24章 交易[1+2+3更]   东京,墨田区。   一家装修精致的酒店套房内,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相对坐在客厅沙发上。   一身蓝色西装更像一个精英社畜的孔时雨看着手里刚被挂断的手机,神色有些怪异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想到刚才对方的一番操作,有些不明白和摸不着头脑。   “行了,交易地点那边同意在冲绳岛了。”孔时雨疑惑地看向伏黑甚尔,“你一边费这么大功夫还要飞到冲绳去交易,一边又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让那些来不及分一杯羹的诅咒师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让他在黑市发布的那条针对星浆体的赏金任务也是。   明明之前还跟他说缺钱,不管什么委托只要有钱就接,现在面对送上来的高额委托,又另外分出十分之三的委托金让他发布悬赏。   难不成就是为了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用来混淆东京高专派来的那个六眼和式神使?   孔时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伏黑甚尔的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你不是说不接任务地点太远的委托吗?这次的委托本来时间就长,还跑那么远去。”   坐在他对面的黑发男人姿态闲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右手还拿着一杯酒店套房内准备的饮品。   他目光落在左边明亮洁净的落地窗上,面对孔时雨的疑惑和不解。   伏黑甚尔喝了一口饮品,淡然地收回视线,笑了一声说:“交易地点远一点才好做买卖。再说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孔时雨一怔,从他意味不明地语气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而后他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着对面的男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吞咽了下去。   房间陷入片刻沉默,过了一会儿,孔时雨起身准备回到套间。   转身前他瞥了眼心有成竹的男人,说:“不管你要做什么,这单委托最后我都要抽一成。”   他也跟着意有所指,但伏黑甚尔也没怎么在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很快夜色降临,伏黑甚尔带着交易人质乘坐当天最后一班飞往冲绳的飞机,赶在晚上十一点前抵达了目的地。   -   而与此同时,东京大田区,伏黑家。   纪礼下午休息过,又因为经历了第一次与诅咒师的对战,虽然不是本人在场只是指挥影子鱼辅助,但也是因为这个需要花费更多精力。   所以在消耗了大量精力又因为情绪上的兴奋,导致身体疲惫但精神上却很活跃。   他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没有一点困意,而且纪礼还惦记着之前伏黑惠拿到手机后的异常反应,所以他完全睡不着了。   纪礼又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着伏黑惠的方向,小手在薄被地下摸索了一番,找到伏黑惠放在身侧的手握住。   他抓着晃了晃,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哥哥。”   伏黑惠其实也没能睡着,所以在听到纪礼喊他后,跟着也轻轻地应了一声。   纪礼便直接钻到他被子里,小手抱住伏黑惠的手臂,肉嘟嘟的脸颊贴在他脖颈上。   伏黑惠顿了顿,另外一只手举起来,在纪礼后背拍了拍。   纪礼便蹭了蹭他,接着小声道:“哥哥你也没睡的话,跟我说说星浆体是什么吧。”   他还记得之前伏黑惠脱口而出的这个词,因为很陌生,所以听了一次他就记住了。   伏黑惠身体一僵,给他拍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只是想到那部从诅咒师身上拿到的手机,上面那条关于星浆体的赏金任务,以及后面收到的那条明显时同行发来的短信内容。   伏黑惠表情有些踌躇,在漆黑的房间里,他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而后才下定决心般开口。   “纪礼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天元大人吗?”   “嗯嗯,记得。”   “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能力比较特殊。而且她也是一位结界大师,如今本岛笼罩着的结界就是天元大人以一己之力布下的。但为了维护结界,天元大人每隔几百年就需要刷新一次肉身术式,所以就出现了星浆体的存在。”   伏黑惠的话说的很慢,好让年幼的纪礼能听懂理解。   上辈子在死灭回游的时候,天元大人的结界已经出现了问题。   “所以只是术式是不死,其实还是会死的吧。”   纪礼其实完全听懂伏黑惠说的这些话,甚至因为这个故事发展和某些设定过于熟悉,让他有种怎么转生还能碰到这种套路的糟心感觉。   纪礼只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点。   “哥哥,结界是做什么的?”   对于这种套路里的特殊人物,纪礼立即提高了警惕,借着自己年纪小便打算问清楚伏黑惠有关天元的情报。   伏黑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纪礼会问这个,他还以为纪礼会继续问星浆体或者问赏金任务的事。   他想了想说:“因为以前术师很少,祓除咒灵是很危险的事。所以为了更好的祓除咒灵,加固安全防御和情报获取,当时的天元大人作为结界大师布下了笼罩整个本岛的结界。”   “哥哥之前教你的帐也是经由天元大人加固简化过后的结界术。”   伏黑惠其实对天元的了解也很匮乏,这些信息也都是当初在高专就读时,文化课上教的。   之后为了打开封印五条老师的狱门疆,伏黑惠还和虎杖悠仁他们一起去薨星宫见过天元。   不过那个时候的天元已经进化成为更高级别的存在了。   纪礼听完伏黑惠的解释和补充,只觉得这个设定更加熟悉了。   如果他是反派想要搞事,那么结界遍布全国,可以获悉情报的天元绝对是拦路石一般的存在。   纪礼心里默默吐槽,而后想起一个关键点,星浆体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天元的术式维持下去,从而确保笼罩全国的结界依旧能继续运转。   所以说,现在就是天元的关键时期了吧。   纪礼的注意终于回到一开始的星浆体上了,但他依旧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星浆体这件事。   就算他有术式是咒术师,但年龄摆在这,这种大事情应该有专人负责和安排吧。   纪礼小小声的吐槽,然后终于抵不过身体本能,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伏黑惠始终还提心吊胆,怕纪礼询问太多,从而暴露伏黑甚尔术师杀手的身份。   他等了又等,黑暗的房间里一直很安静,直到他耳边传来纪礼呼吸绵长的声音,才发觉弟弟纪礼已经睡着了。   伏黑惠顿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也伴随着这绵长的呼吸声,闭眼睡去。   -   第二天还是周末假期。   伏黑惠醒的要早一点,旁边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紧,明亮耀眼的阳光透过这条缝隙洒落进来,斜斜落在床上,打在他们盖在身上的浅蓝色星星薄被上。   纪礼还在沉睡,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很乖,细软的黑发头发有些被睡乱,蓬蓬的胡乱翘起。   伏黑惠扭头看了纪礼一眼,想要抽回被抱着的胳膊。   但这么一动却正好把纪礼叫醒了。   纪礼有点睡迷糊了,揉了揉眼睛,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哥哥,几点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纪礼唔了一声,但没有赖床多久也跟着爬了起来。   小林阳葵起的比他们早一点,等他们洗漱完来到客厅,看到她正在厨房做早饭。   早上是一顿非常日式的早饭,大米饭配煎鱼,还有一盒纳豆和一碗海带味增汤。   两个小孩吃饭都不用大人帮忙,所以小林阳葵吃完自己的后,便去阳台晾晒衣服。   纪礼用筷子还不是很熟练,他的小手胖乎乎的,力道和灵活度都不太够,只能暂时用勺子。   所以他面前的煎鱼需要人帮他把鱼肉从鱼骨里分离下来,伏黑惠很自然的接过了这个工作,把挑干净的鱼肉放到纪礼碗里,顺便把纳豆也拆开了包装。   纪礼在桌子底下晃了晃腿,主动问道:“哥哥,要不要让鱼鱼去爸爸那边看看?”   伏黑惠顿了顿,漂亮的绿眸看向纪礼,沉默了两秒点头说:“嗯,让鱼鱼试试吧。”   他还记得昨天从诅咒师身上搜到的那部手机上收到的短信,爸爸绑架了星浆体身边的女仆,还把护送星浆体的五条老师引去了冲绳岛准备交易人质。   冲绳岛距离东京很远,也不知道纪礼的鱼鱼能不能到。   伏黑惠有点担心的看向纪礼。   纪礼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昨天吞食了诅咒师豢养的那只咒灵的鱼鱼今天已经彻底消化掉了那些咒力,它体型似乎又变大了一点点。   不过影子鱼还记得之前纪礼的吩咐,那庞大的体型只出现了一秒,而后它就主动缩小成玉犬大小,在餐桌底下绕着纪礼和伏黑惠转了一圈。   随后接到命令的影子鱼一个猛扎,顿时消失了踪迹。   而纪礼则能感觉到鱼鱼这趟电梯坐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且消耗的咒力也是之前的几倍。   不过好在昨天影子鱼吞食了不少咒灵,还进账了一只准一级咒灵入肚,所以这些咒力消耗还不算勉强。   过了大概三十秒,纪礼才终于得到影子鱼那边的反馈。   “啊……爸爸去好远的地方了。不过那里好像有海,鱼鱼说它感知到海风的气息了。”   纪礼露出一个有点累到的表情,不过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   他也想去海边玩啊。   伏黑惠听到纪礼的话,提起的心顿时落了回去。   纪礼还在让影子鱼收集信息,“唔,鱼鱼说爸爸在一个叫冲绳的地方,那是一个岛呢,有好多去那边旅游的人。”   “啊等等……爸爸身上好香啊,鱼鱼说爸爸身上有咒灵的味道。”   刚才因为进行长距离瞬移,影子鱼虽然消耗的咒力不算太大和勉强,昨天吞食的那只准一级咒灵帮了大忙。   但总归还是消耗了一些,现在影子鱼察觉到伏黑甚尔身上有香香的诱人的咒灵气息,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伏黑惠脸色变了变,他是知道伏黑甚尔是没有咒力的天与束缚体质,祓除咒灵都是借用咒具,不过他换取来的身体素质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星浆体任务应当不涉及咒灵才对,昨天才定下的交易地点冲绳岛怎么会出现咒灵?   想到有变故发现,伏黑惠心里十分焦急,甚至开始焦躁不安。   “唔,我让鱼鱼找找爸爸身上的咒灵气息那里来的。”纪礼也有点意外,毕竟在他看来,家里只有他跟哥哥是咒术师,妈妈和爸爸都是普通人。   所以这会儿因为公司外派出差的爸爸身上忽然出现了咒灵的气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爸爸被咒灵缠上了。   而咒灵给纪礼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当初在保育园时,小泉老师身上出现的试图掐死他的那只咒灵。   不过在后来他觉醒术式后,影子鱼的成长需要吞食咒灵,那些面目丑陋的咒灵也就变得没有那么可怖了。   但不管可怖不可怖,咒灵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具有危险的。   所以纪礼便指挥着鱼鱼仔细搜寻伏黑甚尔身上的咒灵气息来源。   影子鱼吞食咒灵成长,对咒灵的气息最为敏锐,它缩小身形,小心翼翼的潜行在伏黑甚尔脚下的影子中,只是在感知咒灵气息来源的时候,不小心游的有点快,尾巴甩出了影子边界。   而就这细微的差错,引来坐在遮阳篷下正端着一杯酒水,假装游客的伏黑甚尔的注意。   黑发男人敏锐的低头,看向脚下的橡木地板,他的影子因为光线的缘故,斜斜拉长。   同时因为他低头观察的动作,影子也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伏黑甚尔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片刻,这时他手边放着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有短信进来。   男人便从脚下的影子收回目光,一口未动的酒水也放回桌上,随手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短信内容。   伏黑甚尔眉头一挑,似乎是被短信内容惊讶到,他哼笑一声给对方发去答应的简略回复,而后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了。   潜行在他影子里的影子鱼缓缓上浮,小心翼翼的望了他的背影一眼,而后便彻底藏好不再动作。   同步感知着影子鱼的纪礼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阳台那边的小林阳葵,然后对神色焦急的伏黑惠说道:“爸爸身边的咒灵都是低级蝇头诶。鱼鱼感知到了很多混杂的气息,但都是蝇头的。”   伏黑惠闻言露出一丝错愕,很快他抓住重点:“有很多低级蝇头?”   纪礼小鸡啄米般点头说:“嗯嗯,都是蝇头。鱼鱼吃过最多蝇头了,它不会感知错的。而且因为这个,鱼鱼刚才藏在爸爸影子里还差点被发现。”   没办法,对影子鱼来说蝇头的吸引力还是有的,而且还是那么多蝇头,简直就像是拿蝇头打窝了。   伏黑惠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低级咒灵那么就不是什么咒灵袭击之类的事情。   但他也想不明白伏黑甚尔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蝇头的气息。   伏黑惠沉思片刻,对纪礼说道:“鱼鱼不要唤回来了,就让它先跟着爸爸吧。”   伏黑甚尔现在在冲绳岛,距离东京这么远,影子鱼去一趟就要消耗不少咒力,干脆就让它先跟在对方身份,等回东京了再说。   纪礼没有意见,他点点头也觉得这样不错,便把这个想法传递给了影子鱼。   -   冲绳岛。   上午九点,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抵达冲绳。   他们刚下飞机出了机场就收到了绑架犯发来的交易短信,看着上面给出的地址,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带着天内理子打车直接莽了过去。   “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五条悟不满地嘟囔,因为伏黑甚尔给出的地址是在海边,而且还是著名的海边景点。   也就是说,以现在这种旅游旺季,海边景点会有很多人。   所以为了伪装或者说合群,他们下车后还在旁边的服装商店里买了一身适合度假的衣服换上。   夏油杰脱下高专制服,换上一件深蓝色T恤和卡其七分裤,他把小圆片墨镜递还给换好衣服的五条悟,“不管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在人群多的地方,总会收敛一二。”   而且夏油杰觉得对方定的这个地点也很微妙,不太像是要跟他们打一场,为了理子妹妹的样子。   忽然想到些什么,夏油杰扭头看向还在摆弄衣服的五条悟,语气略有点微妙地问:“还有悟……你真的准备给赎金吗?”   五条悟余光瞥见旁边还有卖那种度假风墨镜,他摸了摸下巴,挑中一款橘红色眼镜框的大墨镜,拿下来看了看后便兴致勃勃的要给夏油杰戴上。   听到他的问题,白发少年撇撇嘴,说:“看情况吧,反正我把钱都带来了。”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一时也没躲开五条悟给他戴上墨镜的动作,就这么被别上一副夸张显眼的墨镜。   两人没有多交流什么,因为同样换好一条度假风长裙的天内理子小跑了过来。   为了伪装她头上的头带已经去掉了,还改变了一下发型,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刘海也用度假风的鸡蛋花发夹夹了起来。   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行人的衣着,打了个响指,兴趣盎然。   “好了,现在我们就出发去海滩吧。”   *   海滩上,一排遮阳伞依次排开,伞下左右各放着一张折叠躺椅,中间则是可以放饮品的小桌。   伏黑甚尔神色悠闲的躺在一张躺椅上,就像是真正来冲绳岛旅游的一样。他穿着黑色修身T恤,强健的肌肉完美地展示了出来。   不过因为他躺在躺椅上,双手平放在腹部,高挺的鼻梁还架着一副遮挡住半张脸的墨镜,那些想要搭讪的人都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而他旁边的那张躺椅上也坐着一个人,是一位看着很年轻的女性,穿着一身跟海滩这个地方不太适宜的黑白配色女仆装。   她表情有点紧张,背脊紧绷,还时不时看向海滩来时的方向。   同时她又一边警惕着旁边的伏黑甚尔。   而她作为人质,伏黑甚尔似乎一点都不怕她跑掉。   既没有限制黑井美里的行动自由,也没有选择安全一点的地方作为交易地点,只是百无聊赖在海滩躺着,等着人拿钱过来赎人。   而他们也没等多久,不一会儿黑井美里视野里出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其中走在中间的女生让她熟悉到眼眶发热,情绪激动的不由站了起来。   远远的天内理子也一眼看到了黑井美里,毕竟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人,在看到她的瞬间,天内理子想也没想脚步加快地往那边跑去。   五条悟伸长手臂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夏油杰在看到黑井美里的情况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绑架犯居然放任人质行动自由。   不过在看到她没有受到伤害,人也安全后,夏油杰心里其实松了口气,而后也对伏黑甚尔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五条悟拽回天内理子,顺手还拍了拍她的丸子头,“我说你别就这样跑过去啊,那位绑架犯先生可是还在哦。”   天内理子也想到了这两天经历的事情,顿时安分了下来,只是目光快速扫过黑井美里,在发现她没有大碍后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一行人走了过去,在伏黑甚尔旁边的遮阳伞下站定。   躺在躺椅上的黑发男人这才有了动作,他摘下脸上的墨镜,偏头扫了一眼旁边,直白地问道:“我要的赎金带来了没有?”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潜伏在他脚下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五条悟顿了下,目光透过小圆片墨镜,若有所思的看向伏黑甚尔坐着的那张躺椅底下。   只是影子鱼的特性就是善于潜行隐匿,更别说之前差点被伏黑甚尔发现后,它便老老实实地潜藏在他影子里,权当自己是团影子。   因此,五条悟的六眼虽然发现了一些咒力上的不对,但因为伏黑甚尔本身就是个诅咒师,身上携带一些咒具或者其他拥有咒力的物品也不奇怪。   所以五条悟只是多看了躺椅底下的影子几眼,也没有把那点咒力上的不对放在眼里。   “钱带来了。”白发少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黑发男人看了几眼,“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原本还有些紧绷和紧张的气氛顿时一凝,谁都没有想到五条悟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而且五条悟跟绑架犯先生居然见过吗?   天内理子心中满是惊讶,奇异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夏油杰也有点错愕,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面前的男人突然暴起,于是伸手把天内理子护在了身后,然后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   “悟,你认识他?”   昨天在酒店的绑架其实发生的十分突然,甚至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天内理子的信息不知道怎么忽然暴露,很多据说看到赏金任务的诅咒师蜂拥一般围堵了过来,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绊住了脚,分不出人手贴身去保护天内理子。   夏油杰最后只好放出几个咒灵去保护理子妹妹,加上她身边还有会武术的黑井美里,只要他跟悟把那些诅咒师全部拦在外面,那么理子妹妹就没有危险。   他跟五条悟都是这么想的,但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伪装成酒店的客房服务,不仅躲过了他跟五条悟的感知,还顺利接近了天内理子。   还是关键时刻咒灵发觉不对,夏油杰才感知到酒店里发生了意外,等他跟五条悟赶回去酒店房间,只看到咒灵保护下的天内理子,她身边叫做黑井美里的女仆不见了。   天内理子说是有人想要绑走她,但黑井美里为了保护她代替她被绑走了。   夏油杰跟五条悟都没见到绑架犯,只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绑架犯发来的交易短信,让他们带着赎金去冲绳交易。   所以现在五条悟说出这句见过的话后,夏油杰才会这么惊讶。   五条悟摸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一拍手终于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禅院家的天与束缚……”   伏黑甚尔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点也不意外五条悟认出他来,只是在面前这个白毛六眼说出禅院这两个字的时候,有点不爽地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不叫禅院,改姓伏黑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很是上道的直接喊他伏黑。   只是来了这么一出跟认亲一样的对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天内理子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像动物的直觉让她觉得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便挪腾着小步凑到黑井美里身边,挨着她一起坐在那张躺椅上。   五条悟:“你不是真的想绑架的吧,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夏油杰从绑架发生后就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等到伏黑甚尔发短信让他们去冲绳交易的时候就更加确定了。   现在见到五条悟跟这位绑架犯先生认识,而且还这么直白的直接问了出来后,他也跟着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黑发男人。   伏黑甚尔手指勾着墨镜甩了甩,哼笑一声:“怎么就不是了?有钱我为什么不赚?”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神色一顿,接着看向跟伏黑甚尔对话的五条悟。   五条悟显然也听出了伏黑甚尔话里暗藏的意思。   这家伙根本就是为了钱来的。   他不管委托不委托,也不管星浆体涉及到哪方阵营的利益,他只要钱。   而且比起拿下委托的人的委托金,他更想双方都要。   所以才选择绑架了黑井美里,并引他们来冲绳交易。   现在伏黑甚尔把这些都差不多摊开来讲,只看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选择。   如果选择用钱消灾,那么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如果他们谈崩了,伏黑甚尔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并且也提前做好了明天回东京的一切计划准备。   至于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谁让伏黑甚尔还欠禅院家一笔租借咒具的费用,而且他看六眼是挺不顺眼的,正好对方有钱可以敲一笔大的。   五条悟也看出来伏黑甚尔脸上的不怀好意,他小声的嘟囔抱怨了一句,目光滑过正坐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然后转向旁边一脸严肃的夏油杰。   “行吧,这事我们要商量一下。”   五条悟伸长手臂揽住夏油杰的肩膀,然后叫回天内理子,三个人走到一边凑在一块商讨起什么。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把墨镜重新戴上,然后躺回躺椅上。   不知道他们商量出了什么,回来后五条悟先是把黑井美里的赎金给了伏黑甚尔,然后他们也没急着回东京,而是在冲绳岛的海边玩了起来,就跟正常普通来旅游的游客一样。   伏黑甚尔拿到赎金便回了他在海边定的酒店。   黑井美里知道他住的酒店地址,而后也知道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她心情十分复杂,但目光落在她养大的孩子天内理子身上时,那种复杂和犹豫便都转化成了坚定。   他们在海边玩了一天,等晚上的时候,一行四人都来到伏黑甚尔住的酒店。   “理子妹妹的委托对方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双倍不行,我要三亿。”   “可以。但你明天要陪我们演一出戏。”   “演戏我不在行,得加钱。”   “……给你三亿五千万。”   “成交。”   从酒店出来,夏油杰神色复杂的看向五条悟,眼神就跟看一个败家子一样。   哪有做买卖这么爽快一点都不讨价还价的。   还是说五条悟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可以讨价还价,要不然怎么那个伏黑甚尔说是什么,他就答应了什么。   “杰,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五条悟有点不适应夏油杰的这种眼神。   夏油杰看了走在前面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一眼,凑近他小声说:“你不会不知道可以讨价还价吧?”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只是这个价格其实还挺合理的。”   夏油杰:“?”   五条悟:“那家伙是禅院出身,不过他体质特殊是天生的零咒力。天与束缚这种体质比较少见啦,天生零咒力换取来的就是肉-体和五感得到加强,所以说对方其实很强哦。”   “而且我有让家里人帮忙调查过了,他是黑市里有名的术师杀手和咒具使,找他下委托的人不知凡几,这次针对理子妹妹的委托就是有人直接找他下的。”   说到这个,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就是那个盘星教啦。他们那个教存在时间挺久了,一直都很崇拜天元,觉得星浆体的存在就是玷污了天元的纯洁,所以一直都想方设法搞破坏来着。”   夏油杰听完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拍了他肩膀一下,语气轻快地说:“别担心了杰。我们不是说好今晚送理子妹妹他们离开吗?明天的那场戏你可别掉链子啊,毕竟你算是主角来着。”   毕竟送走真正的星浆体后,还需要一个假的星浆体跟着他们回东京高专。   夏油杰回过神来,情绪虽然还有些低落,但听到明天的安排,他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   翌日一早。   星浆体任务的第三天。   五条悟和夏油杰护送着星浆体天内理子返回东京。   与此同时,黑市里针对天内理子的悬赏也即将到期。   而在他们一行人回来后,一直关注着星浆体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昨天在冲绳岛护送星浆体的高专两人跟绑架黑井美里的诅咒师打了一场。   结果便是那个叫做黑井美里的人死在战斗中。   不过因为只是一件小事,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星浆体身上,所以没人在乎一个叫黑井美里的人的死活。   而在他们回到东京返回高专的时候,跟在他们后面的伏黑甚尔也一同坐飞机回来了。   在他回到东京的那一刻,纪礼也在同一时间通过影子鱼感知到了。   *   葵花保育园。   刚结束室外活动回到大教室的纪礼一把抓住旁边伏黑惠的手。   他晃了晃然后一脸高兴地小声道:“哥哥,爸爸回来了,我感知到鱼鱼跟我距离变近了。”   伏黑惠一顿,绿眸微微睁大,立马明白了什么。   他抬头看了大教室里一圈,牵着纪礼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爸爸回东京了?你能感知到他在哪里吗?”   纪礼点点头,“我让鱼鱼偷偷看一下。”   过了一会儿,纪礼收到潜行在伏黑甚尔里的影子鱼的回答:“鱼鱼说,爸爸在板桥区。”   伏黑惠眼睛一亮,板桥区距离东京高专很近,这个时候的五条老师应该是要带着星浆体返回高专去了。   “纪礼,让鱼鱼盯紧爸爸。”   “哦,好。”纪礼乖巧的点头。   被盯上的伏黑甚尔依旧不知道自己影子里藏着一只鱼,在他让孔时雨在黑市发布的针对星浆体的悬赏到期后,他收起手机,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一路跟随着五条悟他们,潜行进了东京高专。   *   薨星宫外。   伏黑甚尔躲藏在一处隐蔽角落,他看着站在远处的两人以及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星浆体”,从背后拿下一把从孔时雨哪里搞来的狙-击-枪,而后对准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的位置,瞬狙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血花溅开,一个人影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伏黑甚尔跳了出去,原本是要说上几句台词,然后再在逃跑的时候,假模假样地打上一场就算演完这场戏。   但二对一开打之后,也不知道谁先打出火气,或者说因为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和强者,逐渐开始认真起来。   伏黑甚尔察觉到六眼和那个咒灵操使来真的后,他狞笑一声,反手从盘踞在他肩膀上的丑宝口中抽出一把造型有点奇怪的咒具,接着又放出大量低级蝇头扰乱六眼的咒力感知。   黑发男人的体术很强,都是实打实跟咒术师对练出来,然后拿无数诅咒师练手才有的。   夏油杰之前只学过防身的体术,在进入高专后跟夜蛾正道以及五条悟的对练中,体术有所提升,但也根本不是体术老练的伏黑甚尔的对手。   所以在快速过了十几招后,就被伏黑甚尔打飞了出去。   在咒灵虹龙用身体帮忙挡下冲击的情况下,也还是断了两根肋骨,捂着胸口咳出几口血后,无力瘫坐在地。   伏黑甚尔甩了甩咒具上的血,目光转向被蝇头干扰的五条悟。   “啧,拿我体术对练,这个可不在我们说好的交易里。”   伏黑甚尔脚下用力,冲到五条悟面前,一个肘击攻向对方胸口,“记得给我加钱。”   话音落下,两人速度很快的打在一块,并且越打越激烈。   而在对战过程中,伏黑甚尔忽然发现六眼打的像是不要命一样,完全不管不顾甚至有点以伤换伤的架势。   他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想要退后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没想到上头了的五条悟直接黏了上来,有点打出火气的伏黑甚尔也不管了,下手的力道更重了两分。   噗嗤一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把造型有点奇怪的咒具就已经捅穿了五条悟的胸口。   伏黑甚尔拧着眉低头,看了两眼在吐血的六眼,神色有点难看。   刚才是五条悟直接撞上来的。   虽然也有伏黑甚尔没有收住力道的缘故,但在察觉这一点后,他已经稍微偏转了咒具的方向。   所以原本只会捅到侧腰的。   “悟?!”夏油杰惊呼出声。   伏黑甚尔黑着脸抽出咒具,带出一串血花,他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面前不要命的疯子。   五条悟打彻底上头兴奋了,墨镜也被甩飞了出去,这会儿脸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嘴里还在往外吐血,但他那双眼睛十分的亮。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让我试试新招式怎么样?”   随着他略显癫狂的话音落下,五条悟胸口的伤在逐渐缓慢的恢复。   他捏出一个新的、夏油杰从未见过的手势。   “——虚式·茈。” 第25章 暴露[1更+2更]   纪礼在伏黑甚尔回到东京后就让影子鱼时刻注意着。   不过因为一直都没什么需要注意的,所以也没有时时跟影子鱼同步感知。   直到薨星宫外的事情发生,潜行在伏黑甚尔影子里的影子鱼看着他用狙-击-枪-射-杀了一只伪装成人的咒灵后,自主意识有但不多的影子鱼才甩了甩尾巴,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它冒头往那边看了眼,记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那只倒地的香喷喷的咒灵气息后,便主动敲了敲跟纪礼之间的联系。   而后保育园里的纪礼便接到了影子鱼传来的讯息。   一岁多的纪礼宝宝坐在大教室铺的蓝色软垫上,细软蓬松的黑发短发有点微微炸毛,白嫩的脸颊有着婴儿肥,一双圆溜溜跟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初春般嫩绿色的眼眸流露出一丝讶异,他转头看向旁边有点心不在焉的伏黑惠。   “哥哥,爸爸那边有消息了。”为了避着其他人,纪礼挪腾到他身边,小声地说。   伏黑惠顿时回神,沉静的绿眸闪过一丝担心和紧张:“怎么了?”   纪礼想了一下刚才影子鱼传来的讯息,抿了抿嘴唇,说:“爸爸他也是咒术师吗?”   伏黑惠怔愣了一秒,目光落在神色有异的纪礼脸上,想也知道肯定是那边情况不太对,被影子鱼看到从而让纪礼发现了什么。   所以他只犹豫的两秒,点点头又摇头说:“爸爸没有咒力,他跟我们……不一样。”   纪礼抬头盯着他哥犹豫的表情看了一眼,知道他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不过想到影子鱼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而是想着等伏黑甚尔回来再来问清楚。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其他的,只是把刚才影子鱼看到的画面告诉了伏黑惠。   伏黑惠听完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星浆体呢?为什么现场只有五条老师和另外一个高专学生。   还有一个伪装成人的咒灵。   伏黑惠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不对,星浆体被替换了,或者说星浆体出了问题。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伏黑惠担心的是伏黑甚尔。   “纪礼,你让影子鱼盯着爸爸,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让鱼鱼把爸爸吞进肚子里,然后带回来。”   伏黑惠压下担心和一瞬的恐慌,握着弟弟纪礼的手,绿眸盯着他,认真而严肃地说。   纪礼眨了眨眼睛,也很认真地应了下来。   “哥哥,我跟鱼鱼会一起盯着的。”小孩语气诚恳,“只是这样的话,我会像之前在公园那样,需要装睡觉才行。”   他的意识转移到影子鱼那边,跟它同化就能同步操控影子鱼了。   但这样的话,他在保育园这边的身体就会成为一具空壳,跟睡着了一样。   所以还是需要伏黑惠帮忙打掩护,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伏黑惠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担心地看了纪礼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礼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哥哥要看好我哦。”   他说完便直接把意识转移到了影子鱼那边。   而伏黑惠看着忽然软倒的纪礼,吓的眼睛瞪圆,双手张开把他抱进怀里。   旁边高田次翔注意到这边,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扫过趴在他怀里的纪礼,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就听见伏黑惠对他比了个嘘。   “纪礼有点困,想要睡觉了。”   高田次翔恍然大悟,立马捂住嘴,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还扯了扯正跟其他人小朋友一起玩折纸的藤原健太,让他声音小一点,别吵到纪礼。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样子,虽然距离家长们来接他们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但其实老师们并不限制他们在教室里玩闹,特别是刚结束了一节体操课。   伏黑惠抱着纪礼给他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然后拿起一本画本摊开,挡在自己面前。   而后他低下头看着闭上眼睛的纪礼,开始忧心忡忡。   *   纪礼刚上线影子鱼这边,就看到伏黑甚尔跟两个人打了起来。   他操控着影子鱼小心翼翼潜行在影子里,但随着伏黑甚尔的迅猛的打斗动作,纪礼不由瞪大眼睛,在心里哇了一声。   没想到爸爸伏黑甚尔居然还是一个体术大师。   而且看这打斗的力道和角度,以及见招拆招的反应,他爸爸绝对实力不低。   至于跟伏黑甚尔打起来的另外两个人,纪礼也躲在影子里仔细观察了一遍。   那个黑头发的应该是三个人里体术最差的,不过他应该是咒术师,纪礼从他身上感知到了咒力的波动以及香香的咒灵气息。   至于另外一个白头发的,纪礼也小小声的哇了一下。   实力很强诶,跟爸爸打的有来有回,但应该还是打不过爸爸的。不过他也是咒术师,身上的咒力波动比黑头发的要强。   如果要纪礼比喻的话,黑头发的就是一锅还没烧开的水,而白头发则是已经快要烧开了。   纪礼就这么躲在影子里看着他们打,很快那个黑头发的就被伏黑甚尔击飞了出去。   现在场上就是一打一了。   从他们的对打里,纪礼能看出来,伏黑甚尔跟他们没有下死手,只是像是对练那样。   但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伏黑甚尔火气上来了,手里的动作也没了分寸,更加凌厉致命了几分。   白头发的也像是打上头了,脸上的墨镜都被甩飞了出去。   然后纪礼就又哇了一声,因为他看到白头发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跟爸爸和哥哥的绿眼睛是不同类型的好看,像是晴空下的大海又像是夏天没有一片云的蓝天。   就在纪礼还沉浸在对方眼睛好看的情绪里的时候,伏黑甚尔手里的咒具已经捅穿了五条悟的胸口。   血腥气顿时浓郁起来,也拉回了纪礼的思绪。   影子里潜行的影子鱼甩了一下尾巴,稍微上浮了一些。   纪礼看着白头发瞬间染红的胸口以及正在往外吐血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不太好的感觉,他操控着影子鱼继续上浮,甚至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纪礼看到伏黑甚尔抽出对方胸口的武器,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那个白头发露出一种让纪礼很熟悉且立即警觉的癫狂神色。   他捏出一个没见过的手势,然后磅礴的咒力在他手中凝聚压缩,一个小小的黑洞一样的紫色球体出现了。   纪礼听见白头发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茈。”   黑洞一样的紫球朝伏黑甚尔去了,连带着躲在影子里的纪礼都有种毛骨悚然,只要被击中就一定会死的感觉。   纪礼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操控着影子鱼跃出伏黑甚尔的影子。   影子鱼在空中瞬间变大,如同一条鲸一般遮天蔽日,漆黑的影子造物同样给人带来悚然惊颤的感觉。   在五条悟的茈打中伏黑甚尔的前一秒,空中的影子鲸鱼张开嘴,头朝下一口把伏黑甚尔吞入腹中,而后直接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茈继续向前,直到击中薨星宫的大门,然后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击穿了薨星宫,出现了一个被洞穿的巨大的洞。   伴随着巨响过后的是高专突如其来的警报声。   尖锐刺耳的警报像是拉回了五条悟有些失控和兴奋过头的情绪,白发少年依旧保持着虚式茈的手势,他看着烟尘漫天的薨星宫,歪了歪头。   “诶?”   从刚才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里震惊回神的夏油杰捂着胸口走到五条悟身边。   他神色焦急的上下打量他,“悟,你的伤太严重了,我带你立马去找硝子。”   五条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扭头看向夏油杰,白皙的脸上还沾着不少血。   “不用哦,杰。”他缓缓露出一个笑,“我现在感觉很好呢。”   夏油杰没有开口,伸手想要碰碰他胸口的伤,结果意外发现五条悟胸口那道被咒具贯穿的伤以及恢复了大半,至少已经没有再出血了。   “这……这是反转术式?”   “嗯嗯啊,我刚才领悟了反转术式,不过好像只能治疗自己诶。”   “……”   “所以说比起我来,杰才是更需要找硝子治疗吧。”   夏油杰陷入了沉默当中,没有回答他。   五条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余光看见警报声里往这边过来的一群人,他朝那边挥了挥手。   “杰,硝子来了。”   “悟,还是让硝子给你看看脑子吧。”   夏油杰看了五条悟片刻,想到刚才他以伤换伤和自己撞刀口上的行为,还有现在这副重度兴奋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认真地开口道。   -   这边纪礼千钧一发的时候操控影子鱼把伏黑甚尔吞入肚子保护了起来,然后便让影子鱼回到自己身边。   只是伏黑甚尔还在鱼肚子里,不好现在放出来。   等纪礼从影子鱼那儿收回意识,具体表现就是刚刚还趴在伏黑惠怀里睡觉的人,这会儿揉着眼睛爬起来了。   伏黑惠第一时间察觉到纪礼的动作,他放下手里用来掩饰的画本,绿眼睛里满是担心和紧张。   “纪礼,爸爸那边怎么样?”   想到刚才看到的打斗场景,纪礼显得有点小兴奋,虽然操控影子鱼的时候费了不少精力,让他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纪礼手撑着伏黑惠的腿,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激动和高兴,但在开口前他反应过来,现在还在保育园里,便把声音自发放小声了。   “哥哥,爸爸打架好厉害啊。”   纪礼小宝宝两眼放光,小嘴叭叭把刚才看到的那些全部说给了伏黑惠听。   包括对那两个人是咒术师的猜测以及他们打斗的时候,那个白头发自己撞上刀口的事,他通通说了出来。   “……哥哥你不是说爸爸不是咒术师吗?但他把那两个咒术师都打败了。”   纪礼神色兴奋,但说到最后那个白头发被捅后像是觉醒什么新技能,差点把伏黑甚尔给干没了的时候,他情绪低落了下来。   “还好有鱼鱼在,要不然爸爸可能……会死吧。”   伏黑惠心神一紧,连忙问他:“爸爸现在在鱼鱼肚子里吗?怎么样?有受伤吗?”   听完纪礼的描述,伏黑惠已经猜到在薨星宫前打的那场应该是演戏,先不提被咒灵替换伪装的假星浆体。   就刚才纪礼说的二打一的体术对战,伏黑惠不由回想起上辈子长大后唯一一次见到伏黑甚尔的场景。   虽然那次伏黑甚尔只是作为降灵术存在,但领悟过他强悍体术以及带来的极强压迫感后,这个时候的五条老师大概是打不过的。   但伏黑惠没想到五条老师居然在跟伏黑甚尔的对练中,用以伤换伤的做法压榨自身潜力,最终领悟了术式茈。   有了术式茈的加成,五条老师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最强了。   而且他大概猜到,上辈子他爸爸伏黑甚尔是怎么被五条老师杀掉的了。   应该是死于五条老师的术式茈吧。   而这一次有了弟弟纪礼的存在,以及纪礼术式和影子鱼的帮助,成功躲过了五条悟的茈,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伏黑惠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面前纪礼的眼神也复杂了一些。   纪礼不知道他哥伏黑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想到还在影子鱼肚子里的伏黑甚尔,对他点了点头。   他靠近伏黑惠一些,贴着他耳边小声说道:“爸爸现在在鱼鱼肚子里。哥哥,我们怎么把爸爸放出来啊。”   让影子鱼吞人这种做法只做过一次。   就是上次纪礼让伏黑惠试试,然后操控影子鱼把他吞到肚子里那次,后面把他放出来的时候,还因为伏黑惠对身体的控制力度不够,差点摔了个跟头。   影子鱼把人放出来可是大变活人的。   现在他们在保育园,如何把伏黑甚尔放出来也是个问题,但如果要等到妈妈小林阳葵来接他们回家,然后再把他放出来也是个问题。   因为要解释伏黑甚尔怎么出现的问题。   伏黑惠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不过比起这个来,他更关系一个问题。   那就是影子鱼的肚子可以让人待多久。   上次他被吞进去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被放出来了。   纪礼被问懵了,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现在爸爸在鱼鱼、肚子里面没问题。”   伏黑惠嘶了一声,觉得还是快点找个机会让纪礼把伏黑甚尔放出来再说。   于是,他抬头在大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然后找到正在储物柜旁边写些什么东西的小泉老师。   伏黑惠看了那边一眼,然后牵着纪礼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小泉老师,纪礼想去厕所,我带他过去。”   正在忙着记录最新一天各个小朋友状况的小泉太郎闻言低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   在认出是伏黑惠以及他弟弟伏黑纪礼后,小泉老师应了一声,然后点头让他们出去。   毕竟相处也快两个月了,小泉太郎对伏黑兄弟俩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除了他们帮助过他的那一次外,伏黑惠年纪在保育园里算不大不小的,但却很让人省心和可靠。   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小泉太郎是实打实这么认为的。   像伏黑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很活泼好动,而且还有自己的奇妙想法和独自认知,所以跟其他小朋友相处起来往往会闹出一些小摩擦。   但伏黑惠却很沉稳可靠,跟他一个组的高田次翔太过腼腆和内向,之前也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而另外一个藤原健太又太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经常跟高田次翔起冲突,然后把人欺负哭。   但在伏黑惠来了之后,立马就把他们教训的服服帖帖。   他的弟弟伏黑纪礼也一样,小泉太郎从事保育园工作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乖和听话的小孩子。   明明才一岁多的年纪,但一点都不爱哭和吵闹,乖巧懂事的跟着哥哥,人小小的就很独立,一副被大人教导的很好的样子。   而且有他哥哥伏黑惠在,伏黑纪礼的懂事听话便更明显了。   所以小泉太郎很放心让他们去厕所。   不过放心归放心,作为保育园的老师,他还是有记下他们去厕所的时间,想着如果超过十分钟还没回来就要过去找。   伏黑惠没有骗小泉太郎,是真的带着纪礼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通往后院的那扇门。   伏黑惠左右看了看,牵着纪礼推门走了出去。   保育园后院的绿化做的还行,走廊外面的草坪绿茵茵的,围墙下面还种了一排小树。   后院是没有监控的,伏黑惠早在上次在这里看到小泉太郎打电话就发现了。   所以他在牵着纪礼走到角落靠近围墙的地方后,就让纪礼操控影子鱼把伏黑甚尔放出来先。   纪礼是很听伏黑惠话的,所以点了点头后,就让他影子里的影子鱼把伏黑甚尔吐了出来。   伏黑甚尔其实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管是自己影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影子鱼还是对他来说就在刚刚发生的事情,黑发男人都还有错愕。   捅伤六眼是意外,六眼拿他领悟术式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之后六眼用新领悟的招式对轰他更是伏黑甚尔没想到的事情。   那招虚式茈的威力很大,饶是伏黑甚尔这种暗杀过很多术师的杀手,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速度太快了,且距离太近了,伏黑甚尔想要完全躲开,不受一点伤害是不可能的。   但那种威力的招式,只要擦个边就能造成毁灭性打击伤害。   伏黑甚尔在看到那发攻击迎面过来的时候,脑子里甚至来不及想太多,心里暗骂了一声,便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躲开。   但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脚下的影子里忽然冒出一只影子鱼,而后跃到他头顶,变成鲸鱼一口把他吞进了肚子。   伏黑甚尔来不及设防,也没做太大抵抗。   因为他没从这只突然出现的影子鱼里感受到危险。   等他在一片黑暗里回神之后,伏黑甚尔忽然想到之前大儿子伏黑惠说的有关次子术式的事情。   黑发男人便猜测这只潜行在他影子里影子鱼或许就是次子的术式造物。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便彻底收敛起攻击,站在一片黑暗中等待起来。   他没有等待多久,很快这片黑暗就有了动作,伏黑甚尔能感受到它的变化。   所以在被抛出去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   于是伏黑甚尔动作十分干脆利落的在草坪上站稳了。   “爸爸。”纪礼看到他高兴的喊了一声。   伏黑惠则快速扫了男人一圈。   伏黑甚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纪礼的声音,低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个小崽子。   他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很快就确定下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而纪礼则是被伏黑甚尔肩膀上盘踞的咒灵吓了一跳。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只深紫色模样有点像毛毛虫的丑陋咒灵看了一会儿,他脚下的影子鱼也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尝一口这个。   所以在食欲和好奇的催动下,影子鱼自发游到了伏黑甚尔脚下的影子里,然后一个鱼跃一口叼住了毛毛虫咒灵的下半截身体。   有着一张婴儿般面孔的丑宝顿时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声。   “……”   “等等,它不能吃。”   伏黑甚尔沉默了两秒,伸手抓住影子鱼的尾鳍,直接把它从丑宝身上拽了下来。   影子鱼很听话的松了口,然后跟个毛绒玩具一样,任由伏黑甚尔抓着,在他松开后自由落体掉进他脚下的影子里,乖乖的游回纪礼脚下。   伏黑甚尔盯着影子鱼缩小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   接着他也没有开口问两个小崽子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把手里还拎着的咒具塞回肩膀上丑宝的口中,让它把咒具吞回肚子,接着把它揉回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样子,然后吞入口中咽下。   纪礼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旁边自从看到伏黑甚尔出现后一直沉默的伏黑惠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还是解释了一句:“它很好用的。”   解释完,他看了眼时间,而后目光落在两个小崽子身上,“我先回家,等会再来接你们。”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说完,伏黑甚尔便当着纪礼他们的面,直接翻墙离开了。   等走远了一些,黑发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给孔时雨发去了一条短信,让他找盘星教结清委托任务的尾款,接着又翻找到六眼的号码,给他发去一条结款的短信。   【三亿五千万亏了,给我打四亿。】 第26章 坦白[1更+2更]   看着伏黑甚尔利索地翻墙离开。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到他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虽然不怎么心虚,但还是有种做了坏事被抓住小辫子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伏黑惠,一点也不想动脑子,直接寻求他哥怎么解决。   “哥哥,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伏黑惠抬眸对上纪礼澄澈干净的眼眸,摇了摇头,安慰他道:“没事,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   反正这件事从头到尾,纪礼知道的信息本来就不多。   一开始也是他因为担心伏黑甚尔才拜托纪礼的,后面也是因为纪礼术式有了二阶段能力,才会让他给伏黑甚尔打标记增加一道保险,从而引出后面遇到诅咒师的事。   至始至终纪礼都不知道伏黑甚尔的术师杀手身份,也不知道他不是去出差而是接了暗杀星浆体的任务。   而且……不知道想到什么,伏黑惠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在后院耽搁了一会儿时间,等纪礼和伏黑惠回去的时候,就在大教室外面的走廊里见到了找过来的小泉老师。   青年老师见到他们手牵着手回来,着实松了口气。   他眼看着时间都过去快十分钟了,结果结伴去厕所的伏黑兄弟还没回来,便把手里的事放下,跟别的老师说了一句,就急匆匆地找过来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他也没多问什么,上前牵住伏黑惠的手,带着他们回到大教室。   剩下的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夏天天黑的晚,傍晚六点的时候,天还很亮堂,太阳也还没下山。   明亮但并不是很炙热的阳光倾斜洒落,映照在保育园外头等待着的黑发男人身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傍晚六点的太阳落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泉老师牵着伏黑兄弟走出保育园的大门,然后把他们交给来接的伏黑甚尔。   两个大人就小朋友今天在保育园的表现简单交流了几句,而后青年老师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开车离开。   上车后,纪礼才注意到伏黑甚尔换了一身衣服,大概之前回家后还洗了一个澡,身上有家里沐浴露淡淡的橘子香气。   他得了他哥伏黑惠的准话,所以一点都不怵可能到来的责问,这会儿抓着身前的安全带,还跟旁边的伏黑惠要水壶喝水。   喝完他把水壶还给他哥。   抬头看开车的伏黑甚尔,目光直白的扫视过,然后落在他衣服底下大概是肚子的位置。   虽然伏黑惠说过伏黑甚尔不是咒术师,但看到伏黑甚尔跟那两个咒术师对战,后面更是亲眼见到他吞下咒灵之后,纪礼对他的探究和好奇之心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而且纪礼很聪明,他知道之前他哥瞒了他一些事情,大概他爸爸也瞒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毕竟如果伏黑甚尔不是咒术师只是普通人的话,他怎么会跟咒术师打起来?   在知道这个世界不普通存在咒术师后,纪礼就迫切的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咒术师的事情。   他想要接触咒术有关的一切,包括伏黑惠口中的咒术界、两所高专、总监部还有御三家等等。   只是他哥平时不怎么主动说起这些,就算提起来也只是简单概括,从不说的深一点。   而现在纪礼从伏黑甚尔身上看到了希望,或许他能通过他接触那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来消弭自身情报不足带来的不安。   除此之外,纪礼也很馋伏黑甚尔的体术。   他能看出来,他爸爸体术十分强。   所以还没回到家,纪礼就迫不及待的抓着伏黑甚尔问东问西起来。   “爸爸,你是咒术师吗?”   他知道咒术师是拥有咒力可以看见咒灵并祓除的人。   有关术师和咒术界的基础情报信息,纪礼从伏黑惠口中知道了个大概。   但是他可是看见伏黑甚尔一打二,打两个咒术师啊。   而且他还能看见咒灵,还把咒灵吞进肚子里了。   这些情况都跟伏黑惠告诉他的有关咒术师的事不一样。   伏黑甚尔有点意外次子居然主动开口了。   不过一听他的问题,伏黑甚尔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扫过安静沉默的大儿子伏黑惠。   猜测大概是伏黑惠把一些咒术师的事告诉了纪礼。   “我不是咒术师。”   纪礼眨了眨眼睛,揪着安全带不解地说:“但是哥哥说咒术师才能看见咒灵。”   他话说的很慢,但吐字却很清晰。   一点也没有把哥卖了的不好意思。   “哦,我不一样,我能看见。”   纪礼感觉他有点敷衍自己,顿时气的鼓起脸颊,不过也没气多久,注意就放在那只被伏黑甚尔吞进肚子的咒灵身上。   “爸爸身上的那只咒灵是什么?鱼鱼说它很喜欢。”   的确很喜欢,喜欢到就算被纪礼召唤回来,仍旧把那种馋到流口水的感觉传递给了纪礼。   伏黑甚尔也想到之前的那一幕,脸色有点发黑,不过倒是让他记起来询问影子鱼的事了。   纪礼想到伏黑惠之前对他说的话,所以也很坦然地说:“鱼鱼是我的术式。”   他把伏黑惠教的那些关于二阶段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术式二阶段新能力的效果。   “我标记了哥哥还有爸爸。”纪礼掰着手指,而后露出庆幸的神色:“还好有鱼鱼在,才能把爸爸带回来。”   伏黑甚尔听完纪礼的描述,对他术式二阶段的能力感到惊讶。   他虽然没有咒力和术式,但杀过的诅咒师不知道都有多少了,对术式的了解可以说是很深的。   像纪礼这种术式,基础的操控影子可以短暂控制别人几秒,虽然听起来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一些关键时刻,短短的几秒钟可是很致命的。   而且二阶段的能力居然还这么实用。   于是,伏黑甚尔跟一开始听到纪礼说二阶段能力的伏黑惠一样,张口便问起瞬移的限制来。   纪礼摇摇头,同样也把最多标记三个,以及没有距离限制这些告诉了他。   伏黑甚尔沉思道:“这能力很不错啊……”   一直坐在座椅上,没有开口的伏黑惠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拉住了纪礼,然后对伏黑甚尔说:“爸爸,纪礼的瞬移能力会消耗咒力,距离越远消耗的越多。”   就纪礼现在这个年纪和咒力储备,要不是影子鱼自身能吞食咒灵补充咒力,这能力能不能用还两说。   至少是不能像今天这样使用了。   既然纪礼这边都坦白的差不多了,伏黑惠也就没有再隐瞒其他的。   他顿了顿,把前天遇到诅咒师的事告诉了伏黑甚尔。   “……我跟纪礼一起解决的,从他身上拿到了一部手机,打开就是星浆体的悬赏。”   “嗯嗯,我们还从上面看到了爸爸。”   纪礼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那天拿到诅咒师的手机后,他跟伏黑惠研究了很久,除了一开始的那个针对星浆体的赏金任务的页面,在退出后还看到了黑市另外一个供诅咒师们讨论的贴吧论坛。   他们在贴吧论坛里看到了有关伏黑甚尔的讨论。   伏黑甚尔成名早,而且他是零咒力的天与束缚,一开始只接暗杀任务,后面又因为杀的诅咒师多了,便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所以诅咒师们给他起了天与暴君以及术师杀手这样的代称。   只是名字不清楚,但照片却流出了几张,还是明显的偷拍视角。   不过因为纪礼认识的字不算太多,所以那个贴吧论坛里的内容他看的一知半解,就只能看看照片图文之类的东西了。   而伏黑惠也有意识不让纪礼知道太多,毕竟上面的那些帖子和讨论内容都是一些儿童不宜的东西。   总之,得到诅咒师的手机后,纪礼跟伏黑惠从手机里了解到的情报信息是完全不对等的。   但伏黑甚尔并不清楚这些,只是心里结合之前纪礼说是拿他实验术式二阶段能力才标记他,然后因为后面拿到诅咒师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悬赏以及其他内容才知道他接下星浆体任务,最后才误打误撞救下他。   不过比起这些猜测和推论,他在听到伏黑惠说他们前天在公园遇到诅咒师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好。   在提到手机里的赏金任务后,神色就更加复杂了。   不用伏黑惠细说他也知道,那个时候的赏金任务还有什么,肯定就是他让孔时雨发布的针对星浆体的暗杀任务了。   所以那个诅咒师其实是奔着星浆体来的,但无意发现了伏黑惠在外让式神抓咒灵给弟弟当储备粮。   对方无意遇到一个野生小咒术师,按照诅咒师的性格,肯定是在瞬间就生出贪念和杀心了。   不过比起这个,伏黑甚尔更意外伏黑惠和纪礼居然能反杀诅咒师。   “最后怎么处理的?”   他更想问诅咒师的尸体去哪里了。   只是余光瞥见一脸懵懂的纪礼,到嘴的话还是换了个说辞。   伏黑惠默然了一瞬,看了纪礼一眼,说:“我让纪礼的鱼鱼把他吞肚子里。”   说完,他又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今天也被纪礼的影子鱼吞进肚子里过,难道没有看见那个诅咒师吗?   伏黑甚尔:“……”   那地方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他那里知道里面还有一个诅咒师的尸体。   伏黑甚尔:“等回去我再进去看看。”   一具诅咒师的尸体放在那里的确不太好,特别是那个影子造物还是纪礼的。   但纪礼在听到他们讨论那个诅咒师后,安静的听他们说完,然后举起自己的小手。   他眨巴着眼睛说:“那个……鱼鱼刚才跟我说它把那个人扔到哥哥那里了。”   伏黑惠:“?”   伏黑甚尔:“?”   两人都是一脸懵逼,特别是伏黑惠,他一头雾水不明白纪礼说的什么意思。   纪礼一脸乖巧的把手放下,坐姿也很乖,只是手扣着安全带,小声说:“鱼鱼只能吞下一个人,为了把爸爸带回来,它就把那个人扔到、狗狗和兔兔在的地方了。”   毕竟他的术式其实不具备带人瞬移的能力,只是影子鱼有点奇异,能通过吞食咒灵获取咒力成长。   因为影子鱼成长速度很快,肚子里也有一个神奇的空间,在尝试过能吞下人带着瞬移后,才衍生出这样一个好用且实用的能力。   但影子鱼毕竟还是一个影子造物,它只能带一个人进行瞬移。   所以为了带走伏黑甚尔,它把原本肚子里的诅咒师扔到伏黑惠的影子世界去了。   因为纪礼给伏黑惠打过标记,影子鱼也进过他的影子世界,这就相当于他们之间的影子有了一道密切的联系,影子鱼很顺利的把诅咒师跟扔垃圾一样抛了过去。   伏黑惠听完之后,神色呆滞了片刻,绿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感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影子世界。   伏黑甚尔咳嗽了一声,拉回大儿子的思绪,他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开车速度快了一丢丢。   纪礼也从他们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有点担心和不安的看了看伏黑甚尔,又扭头去瞧还有点茫然和沉默的伏黑惠。   “哥哥?”他喊了一声,然后认错道:“对不起,扔之前我应该、跟哥哥说一声的。”   伏黑惠抬头去看纪礼,见他耷拉着脑袋,细软的头发也有点蔫蔫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伸出手牵住他说:“没关系的,毕竟之前也不知道鱼鱼只能带一个人进行瞬移。”   纪礼抬头睁着嫩绿色的大眼睛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有生气,脸上才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哥!最喜欢哥哥了!”   看到弟弟纯真的笑容,有点心累的伏黑惠也露出一个微笑。   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伏黑甚尔闻言嗤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小儿子的甜言蜜语让大儿子这么快就沦陷了。   回到家,纪礼就一直黏着伏黑惠。   伏黑惠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心软的同时也察觉到了甜蜜的痛苦。   “纪礼,你先去看一会儿电视,我跟爸爸有些话要说。”   伏黑惠牵着他带到电视机前,把一盒酸奶和刚洗好的小番茄放到纪礼面前,顺便再调出他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台。   纪礼哦了一声,坐在沙发前铺着软垫的地上,仰起头乖乖地看了他一眼。   伏黑惠顿了顿,说:“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去找伏黑甚尔了。   伏黑甚尔在卧室跟孔时雨打电话。   他之前被纪礼用影子鱼从高专带出来,再到保育园被放出后,第一时间他就给孔时雨发了条短信,让他去跟盘星教结一下尾款。   现在孔时雨那边出了点意外,盘星教没见到星浆体的尸体,不肯把尾款全部结给他。   伏黑甚尔有点烦躁,语气也带着一丝不耐烦:“呵,找我下委托的时候,那老家伙可没说还要把尸体也带给他。”   “既然他想要星浆体的尸体,你让他现在去高专薨星宫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点残渣。”   孔时雨那边不太方便说话,只听到一阵嘈杂的风声和悉悉索索的声音。   过了片刻,那边杂音少了很多,大概是找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了。   他语气有些惊讶,还带着一丝试探的想法,问道:“星浆体死在薨星宫了?”   之前伏黑甚尔神神秘秘还让他放出一堆有关星浆体的消息出去,后面又跑到冲绳岛交易,说是什么钓大鱼。   现在居然真的把人干掉了?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话又绕回尾款上面:“消息最迟晚上或者明天就能知道。盘星教不是崇拜天元吗?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你让他自己去打听,反正尾款必须给我一分不少的结清。”   干完盘星教这一笔,伏黑甚尔反正是不会再接他们的委托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孔时雨也是跟伏黑甚尔合作多年的中介了,他很熟悉他的行事作风,所以大概也猜到这里面有点猫腻。   不过作为黑心中介兼情报贩子,孔时雨最懂得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他知道的。   他没有再多询问,只应了一声,跟他打保证一定会把尾款要到。   解决了这件事,伏黑甚尔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退出通话记录,点开短信界面。   看到依旧没有消息的六眼,这才回想起之前在薨星宫外似乎被捅穿胸口的白毛。   想到对方故意撞上来的事情,黑发男人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着上一条发过去没有得到回复的短信,他又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三天之内把四个亿打过来。】   扔开手机,他回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见到站在门口的伏黑惠后,伏黑甚尔一点都不惊讶和意外,神色依旧淡淡的。   而伏黑惠见他发现自己,抿了下嘴唇,推开半掩着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啧,要跟我聊什么?”   伏黑甚尔朝他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形给人极具压迫性,也把身高只到他大腿的伏黑惠完全笼罩。   伏黑惠心里还在打腹稿,但那些话在星浆体事件结束后,伏黑甚尔还活着的情况下,已经变得更容易开口了一些。   伏黑惠抬头看向他,跟伏黑甚尔如出一辙的绿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爸爸,如果妈妈生病了很严重,你会怎么做?”   伏黑惠对上辈子这个年纪的记忆其实不太记得了。   但他知道在妈妈生病后,伏黑甚尔就很少着家,经常外出很长时间半夜或凌晨才回来。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伏黑甚尔大概是为了医治妈妈的治疗费而选择去黑市接委托赚钱吧。   他其实知道问题的答案,但还是想听伏黑甚尔的回答。   就像他之后被伏黑甚尔扔在津美纪家里,而他一走了之一样。那个时候的伏黑惠一直都以为他是不想要他了,直到长大为了津美纪去了东京高专,被五条老师告知他的死讯前。   伏黑惠都一直认为他这些年依旧活在某个地方,只是不想要他这个累赘了而已。   伏黑甚尔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听到伏黑惠问出这个问题后,脸色有点难看,眉头皱起,再配上他嘴角的那道疤,一张脸十分的凶,足以吓哭小孩。   “你发现了什么?阳葵生病了?”   黑发男人压低眉,思绪都有些乱,乱到他都忘记小林阳葵身上还带着那件恢复型咒具。   伏黑惠抿紧嘴唇,沉默了两秒,摇头:“妈妈没事。”   看到他的反应,伏黑惠忽然就不想再继续深究了。   现在的一切都跟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而带来这些变化的是他弟弟纪礼。   只要纪礼好好的就不会再跟上辈子一样。   伏黑惠垂下眼睛,然后用平静的语气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纪礼是不一样的。在他术式二阶段的瞬移能力出现后,我就拜托他给你打上标记,以防万一。他也不知道我让他做这些的目的。”   “不过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伏黑惠语气庆幸的说。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阳葵得的什么病?她什么时候……”   伏黑惠依旧没有抬头去看他,视线落在卧室地板上,他们脚下重叠的阴影里。   他摇头:“我那个时候太小了,不清楚妈妈是什么病,但应该是急性病,只短短三个月妈妈就因病去世了。”   话音落下,卧室里一片安静。   沉默的气氛蔓延开,笼罩在他们周围,就这么安静地站了半响,高大的男人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落在面前身高只到他大腿的小崽子头顶,稍微用力往下摁了一下,然后揉了一把他炸毛的细软黑发。   “我知道了。”   伏黑甚尔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他又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然后手落在他后背,把他推出卧室:“你去看着纪礼。”   黑发男人说完,便关上了卧室门。   伏黑惠站在门外,呆愣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站的有点腿发僵,他才转身朝客厅走去。   “哥哥。”   纪礼发现了他,顿时高兴地喊了一声,嫩绿色的大眼睛亮了起来,直接爬起来朝他小跑过去。   “哥哥,狗狗出来玩。”   纪礼电视看腻了,他不想再看了,现在需要毛茸茸的大狗狗安慰。   伏黑惠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的纪礼,缓缓露出一个笑。   他把玉犬召唤了出来陪纪礼玩。   而在玉犬出来后,伏黑惠也感知到了影子世界里那个诅咒师的存在了。   对方死后,身上的咒力凝聚不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前怨念过强的原因,还是因为落入了式神栖息的影子世界,从而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化学反应。   诅咒师的尸体消失了,只在影子世界留下一个咒力凝结而成的茧子。   黑色茧子上的气息有点古怪。   像是正在孵化的……咒灵。 第27章 教导[1更+2更]   伏黑惠被这个发现惊到了。   但偏偏他的影子世界不能进人,要不然他多少也要进去亲自看看是怎么回事。   现在人进不去,只能通过已调伏的式神感知情况。   伏黑惠一把抓住玉犬的嘴筒子,双手捧着玉犬的脑袋,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玉犬并没有什么异样和不对劲的地方,被他这么对待也乖乖的听话,任他动作。   纪礼抱着另外一只玉犬站在旁边,神色疑惑地看向伏黑惠:“哥哥,怎么了?”   伏黑惠神色有点微妙地扭头看他,想到自己影子世界出现的变化,或多或少跟纪礼还有点关系,便也没有隐瞒,把黑色茧子的事情跟他说了。   纪礼听完也瞪大眼睛,小手抓着白色玉犬的厚围脖,怔怔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他张口提议道:“哥哥,让鱼鱼过去看看吧。”   他的意识可以跟影子鱼同化,或许能感知到更细微的变化。   而且纪礼还是有点小心虚的。   他抓了一把玉犬的毛毛,在伏黑惠点头答应后,便立即使用了术式让鱼鱼顺着他打在伏黑惠身上的标记,通过影子去到伏黑惠式神栖息的影子世界。   伏黑惠的影子世界很大,那些已经调伏成功的式神是有形的,活动的区域也比较靠外,不过跟被召唤后的可爱模样不同,在这里它们都是黑色的影子造物。   纪礼的意识跟影子鱼同化,能通过它去“看”影子世界。   所以纪礼很快就发现影子鱼在这里混的很熟,最起码那些已经被调伏的式神在见到它过来后,都亲昵的过来跟它蹭了蹭。   鱼鱼依次游过玉犬、脱兔的栖息区域,然后来到被划分开的区域。   这里的影子似乎更加浓郁,漆黑的色彩黏腻且富有极具危险气息。   这里是那些未被调伏的式神的所在地。   而伏黑惠说的那个诅咒师所化的黑色茧子就在这里。   影子鱼之前似乎也没有来过这边,在游到这片区域前速度放慢了下来,似乎有点踌躇和趋利避害的意思。   但最终还是在纪礼的操控下,一甩尾巴游了进去。   进入之后纪礼能感知到悚然的危险气息,最危险的地方似乎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那里有最危险和强大的式神。   纪礼没有过多感知,操控着影子鱼只在周围游了一圈,然后来到黑色茧子旁边。   影子鱼绕着黑色茧子游了两圈,期间还凑近仔细感知了一番,最终确定这个茧子的确散发着咒灵的气息。   而且这个气息还有一点点熟悉。   在感知到这个气息后,影子鱼给纪礼传递出了喜欢的情绪。   影子鱼有自主意识但不多,通常表达出喜欢的情绪,那就代表着它想吃的意思。   提到想吃,纪礼忽然回想起来这个气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熟悉了。   因为此时他是意识跟影子鱼同化了,所以他觉得熟悉是因为影子鱼之前接触过这个气息。   是前天碰到诅咒师的时候,被影子鱼吞食掉的那只准一级螳螂咒灵。   这个黑色茧子里的咒灵气息跟那只螳螂咒灵一样。   发现这一点后,纪礼高兴的甩了甩尾巴,然后便操控着影子鱼离开,意识回归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嫩绿色眼睛闪过一丝雀跃,纪礼扑倒伏黑惠怀里,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哥哥,我知道了。那个茧子里是螳螂咒灵。”   他小嘴叭叭,把刚才在影子世界里的发现通通告诉了伏黑惠。   伏黑惠抱着弟弟坐在软垫上,背靠着沙发腿,安静的听着纪礼说话。   等他说完,他皱了下眉,对黑色茧子里正在孵化一只咒灵,感到有些奇怪和担心。   “那只咒灵不是被鱼鱼吃了吗?怎么会变成茧子还在孵化?”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诅咒师呢?   按照纪礼之前的说辞,影子鱼为了把伏黑甚尔带回来,所以把肚子里的诅咒师通过跟伏黑惠之间的联系,抛到了影子世界。   但现在诅咒师消失不见了,影子世界里多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色茧子。   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黑色茧子跟诅咒师有直接联系,最直观的答案就是茧子里正在孵化的咒灵,原是诅咒师豢养操控的那只螳螂咒灵。   想明白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伏黑惠心底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会变成这样,跟纪礼的术式以及他式神栖息的影子世界有关。   纪礼的操影之术可能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在伏黑惠脑海里冒了出来,他定了定神,看向懵懂茫然的纪礼,开口询问他道:“你觉醒术式后,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为什么让影子变成鱼鱼的样子?”   通常术式觉醒后,咒术师心里就会自然而然明白术式要怎么使用。   那么纪礼在觉醒操影之术后,第一次使用术式,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影子变幻成一条鱼的样子?   纪礼歪头看向伏黑惠,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也没想的说:“因为鱼鱼可以潜行不被发现,也能隐藏气息。”   这样再配合影子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所以纪礼在操控影子的时候下意识就让影子变幻成鱼的样子了。   伏黑惠有点意外,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鱼的吗?   “纪礼,你可以让影子变成其他的吗?”   伏黑惠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毕竟纪礼的术式是操影之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操控影子的术式。所以影子才是前提,应该可以让影子变成各种样子。   而不是单单是现在的影子鱼。   纪礼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脚下,他操控影子鱼从伏黑惠的影子世界出来后,影子鱼回到他脚下的影子里,但他却依旧能感知到鱼鱼的意识。   影子鱼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影子了,而是成为了他影子的一部分。   他试了一下伏黑惠的说的,让影子变成其他的,但最后纪礼失败了。   他摇头看向伏黑惠:“哥哥,好像变不了。鱼鱼太大了,影子里装不下其他的。”   如果说此时纪礼的影子是一潭水,那影子鱼就是占据这潭水生活在里面,鱼太大潭太小,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了。   伏黑惠闻言两条眉毛都皱了起来,想到影子鱼能吞食咒灵,还有它能带人瞬移的能力,大概明白这应该是纪礼通过束缚换取来的二阶段能力。   只是之前他们都没在意,所以等到现在才发现。   不过他想到那个黑色茧子,猜到大概跟影子鱼也有关系。   伏黑惠揉了一把纪礼细软蓬松的头发,说:“没关系,等那个黑色茧子孵化之后再看看。”   纪礼哦了一声,然后把桌上的酸奶拿给伏黑惠,“哥哥吃。”   伏黑惠笑了一下,拆开酸奶跟纪礼分着吃完了。   吃完晚饭,他们一家去公园散了会儿步,回来之后就准备洗澡了。   伏黑甚尔提溜着两个小崽子进浴室,伏黑惠跟他说开后,索性在他面前也不掩饰了,独立洗完澡也没跟纪礼一起泡一会儿浴缸,穿上衣服就出去了。   纪礼还趴在伏黑甚尔腿上洗头,见到他走了还挣扎着喊了一声,然后被伏黑甚尔按住了。   “闭上眼睛,小心进水。”   但还是提醒晚了,水混着洗发露的泡沫滑进了纪礼眼睛里,刺激的他立即闭上眼,然后摸着伏黑甚尔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去抓毛巾。   伏黑甚尔把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拿给他,纪礼擦了一下,之后不敢再睁开眼睛。   给他洗完头又冲了一遍澡,伏黑甚尔提着纪礼把他放进浴缸,然后去收拾刚才洗头的时候用的东西。   纪礼捏了一个浮在水面上的黄鸭子,鸭子嘎了一声,声音在浴室里被放大。   “爸爸,你不是咒术师为什么能看到咒灵?”   伏黑甚尔还在收拾东西,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纪礼撇撇嘴,又捏了一下小鸭子,嘎了一声。   “爸爸那只咒灵是你养的吗?你为什么把它吃进肚子啊?”   伏黑甚尔:“……”   纪礼见他还不理自己,这会儿用力捏了好几下小鸭子,一时间跟捅了鸭子窝一样,嘎嘎声跟立体音响一样在浴室里环绕回荡。   伏黑甚尔黑着脸扭头,“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纪礼一点都不害怕他的黑脸,玩着小鸭子继续问道:“爸爸你是诅咒师吗?”   他哥告诉他,咒术师里有好人和坏人,干坏事的就是诅咒师。   虽然纪礼不知道他爸爸干不干坏事,但之前跟影子鱼同化的时候,他意外看到一点鱼鱼看见过的记忆。   他看到伏黑甚尔用狙-击-枪-杀了一个咒灵伪装的人。   他还跟两个咒术师打架,或许还跟那个什么星浆体有关系。   纪礼很聪明,虽然转生之后受到身体的限制和影响,跟个小孩子一样,但他还是要比普通小孩要聪明。   从伏黑惠含含糊糊瞒着他的一些事上,再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纪礼就大概猜到了一些。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有点意外小崽子的话,他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走上前,给纪礼搓了几下背,然后把他提溜起来用浴巾裹着。   “嗯。我是诅咒师你害怕吗?”   纪礼抱着他的脖子,被伏黑甚尔抱起来往外走,他摇摇头:“不害怕,爸爸跟别人不一样。”   伏黑甚尔哂笑道:“记着你说的话就好。”   纪礼有点不明所以,扶着他的肩膀抬起脑头去看他的脸。   黑发男人没了刚才嘲笑的表情,但看着心情还算好的样子,他帮纪礼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然后把他抱去隔壁卧室。   “你们自己玩一会儿,等会儿就给我睡觉去,知道吗?”   把纪礼放下,伏黑甚尔看了两个小崽子一眼,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纪礼扶着床头站起来,踩着枕头走到伏黑惠身边坐下。   “哥哥,爸爸跟我说了,他是诅咒师诶。”   纪礼换了一幅表情,用惊讶和不敢置信的语气跟伏黑惠说道。   伏黑惠神色一顿,像是没想到伏黑甚尔居然会跟纪礼坦白自己的诅咒师身份。   他抿了抿嘴唇,小心的看了看纪礼的表情,迟疑了一会儿说:“嗯,爸爸都跟你说了?”   纪礼点点头,然后瞪圆眼睛看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哥哥你也知道,你没告诉我。”   伏黑惠有点心虚,嘟囔道:“我也是后来从……知道的,而且爸爸他比起诅咒师来说,其实更多是术师杀手。”   “?”纪礼瞪大眼睛。   伏黑惠看他有点惊讶,顿了顿继续说:“爸爸是零咒力的天与束缚,只是肉-体强度得到强化,可以看见咒灵,但因为没有咒力的原因,需要使用咒具。”   他一股脑的把伏黑甚尔给卖了。   只是既然把这些告诉了纪礼,伏黑家犹豫了片刻,索性把星浆体的事也跟他说了。   纪礼眼睛一直瞪着,觉得用吃惊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等听伏黑惠说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兴奋劲,果然爸爸那里还能挖到更多有关咒术界的情报。   至于他哥隐瞒的那些,现在大概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剩下那点他也不至于一直抓着不放,继续深挖下去。   所以还是把目标放在他爸爸伏黑甚尔身上吧。   毕竟他是咒术师,既然拥有捅娄子的实力,那么对咒术界还是需要知己知彼才行。   提前了解清楚咒术界对纪礼来说没有害处。   只是他也没想到,家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妈妈小林阳葵是普通人外,哥哥站的是咒术师,爸爸则是黑市有名的术师杀手。   纪礼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决定等他了解完之后再选择加入那边。   于是,自从隐瞒的事情说开后,纪礼开始黏着伏黑甚尔。   因为他给伏黑甚尔打过标记,所以在去了保育园后,纪礼偶尔也会操控着鱼鱼去看伏黑甚尔在干什么。   主打一个参观诅咒师的日常,体验术师杀手的生活。   伏黑甚尔一开始的时候还被影子里的纪礼吓了一跳,但等他时不时就能从自己影子里揪出一条影子鱼后,黑发男人沉默了半响,打算跟纪礼来个约法三章。   “……第一你过来必须要先跟我说一声。第二不能偷偷摸摸派你的影子造物跟着我。第三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你的存在。知道了吗?”   虽然纪礼的影子鱼神出鬼没让伏黑甚尔有点头疼,但他能瞬移的能力其实让他挺有想法和心动的。   而且在伏黑惠跟他坦白了之后,伏黑甚尔对小崽子去高专读书的事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他是清楚咒术界御三家的腐朽和那些老顽固的行事的,所以伏黑甚尔对总监部也没什么好的印象。   京都的咒术高专先不提,东京高专那边现在有个六眼在,也是总监部那些老顽固们紧盯着的地方。   总之,伏黑甚尔对两所高专学校都不怎么满意,甚至觉得咒术师没有当诅咒师来的自由。   而且诅咒师其实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的定义是边界模糊的。   御三家也是出过诅咒师的。   伏黑甚尔想到这些,眼睛不由微微眯起,看向手里被他抓着肥厚尾巴的影子鱼,微微用力,沉声说道。   人在保育园,只是上线登了影子鱼这个小号的纪礼,操控着影子鱼乖乖晃了一下脖子,算是对伏黑甚尔给出的约法三章的回应。   伏黑甚尔松开抓着鱼尾巴的手,让影子鱼自由落地,跳进他脚下的影子。   之后他便不再管影子里多出来的鱼,在拿到孔时雨给他的新委托任务的情报后,便前往了委托内容的任务地点。   伏黑甚尔很少接讨伐咒灵的委托。   不巧的是,手上的这个委托就是要他去一栋别墅祓除咒灵。   看在孔时雨说这个委托的委托金有两千万的份上,伏黑甚尔没有多说什么,独自一人来到了新宿区。   委托人是东京一家有名的房产开发商,早年发家的经历跟黑道有点关系,在暴富成为知名商人后,逐渐开始洗白这部分的产业。   但不知道是得罪人太多,还是商业对家的针对,近期名下在新宿开发的别墅区接二连三发生怪事。   开发商因为早年的经历,对咒术师的存在是知晓的,所以在怪事发生后,他立马就让秘书找懂行的人来解决。   然后一来二去他们就找到黑市来了,顺便不知道听了那个老客户的说辞,跟孔时雨这个中介人搭上了线。   伏黑甚尔看完孔时雨给的情报,站在其中一栋发生过惨案的别墅前,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的确有咒灵的气息。   但气息很浅淡,伏黑甚尔只能确定发生惨案的别墅里有咒灵存在过,但面前这栋别墅里没有咒灵。   咒灵已经从这儿离开了。   他掏出手机给孔时雨打去一个电话,说明了别墅这边的情况,然后让他联系委托方,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   挂断电话后,他像是在教导正操控着影子鱼的纪礼一样,走到一处阴影里,低声说道:“咒灵这种东西通常只会在固定的区域活动,像是地缚灵一样,比如蝇头和二、三级咒灵。”   “但有些除外,那种针对某个人的负面情绪滋生出的咒灵,会一直跟着那个人。一级里除了特定的几种根据区域滋生的咒灵是地缚灵外,其他的都是能自由活动的咒灵。”   “但所有咒灵诞生后,都需要负面情绪的滋养,它们会有选择的攻击普通人来获取负面情绪。”   别墅出现的咒灵情况不符合低级跟二三级咒灵,排除地缚灵的情况后,伏黑甚尔只能想到这只咒灵或许是跟着人来到这里的,在犯下惨案后又被人带离了。   这种情况还不排除有诅咒师插手,所以他让孔时雨去调查更详细的情报。   所以说,他还是讨厌接讨伐咒灵的委托。   伏黑甚尔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神色冷淡的站在围墙下。   他脚下的影子里,纪礼操控着鱼鱼甩了一下尾巴,绕着伏黑甚尔游了一圈。   这些关于咒灵的知识,他哥伏黑惠没有说过,只提了几句对咒灵等级的划分。   所以纪礼听的津津有味,也操控着影子鱼远远感知了一下面前有些灰败荒凉的别墅。   这里的确没有咒灵,但它留下的咒力残秽还在。   残存的这点咒力残秽像是忽远忽近的香气,一直勾引着影子鱼,在感知到的瞬间,就让被蹬下线的影子鱼蠢蠢欲动。   然后一直给纪礼传达饿、想吃的念头。   纪礼把鱼鱼安抚好,贴着伏黑甚尔的小腿,用尾巴轻轻甩动打了他一下。   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纪礼便做出往前面游的意思。   他不能像在伏黑惠那边一样,借着他哥跟影子世界的联系,通过那些被伏黑惠召唤出来的式神离开他的影子活动。   纪礼在伏黑甚尔这边,只能在他脚下的影子里游动。   不过好在伏黑甚尔悟性很高,看出他想要干什么,顿了顿,便跟着纪礼的提示走进别墅。   而纪礼则通过影子鱼的感知,顺着那点儿把它香迷糊了的咒力残秽追了过去。   伏黑甚尔也发现了纪礼是在带着他追踪那只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   黑发男人惊讶的看了眼自己影子里的影子鱼。   他们兜兜转转最后来到别墅的一处地下室入口。   纪礼感知到影子鱼说的香香的、想吃的东西就在地下室里面,但似乎不是那只咒灵,而是另外一股更加浓郁的咒力存在。   伏黑甚尔见影子鱼不在动作,停在地下室入口前。   他挑了下眉,抬起脚踹开了入口的暗门。   门被破坏后,浊气混着血腥气息飘了出来。   伏黑甚尔站在门口,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往里面看去。   这处地下室并不大,而且跟别墅的装修格格不入,不仅老旧的像上个时代的风格,空间也很狭小,像个储物间。   外面的光线斜斜照进去,落在地下室积了一层灰的老旧地板上。而旁边有几个杂乱模糊的鞋印,顺着鞋印一直往前,在地下室左边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箱笼。   箱笼此时是半掩着的状态,隐约能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伏黑甚尔站在门口,他的影子也被投照进地下室。   在看到那个箱笼的那一刻,纪礼感知到影子鱼传达出的想吃的念头更加密集了。   像是在他耳边颠来倒去反反复复的重复。   催促着他往那边靠近。   纪礼没办法只好绕着伏黑甚尔游了一圈,催着他走进地下室。   “你想要这东西?”   伏黑甚尔俯身从箱笼里拿出那个小木盒。   小木盒有点重量,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但伏黑甚尔没有打开看,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子鱼又开始绕着他转圈了。   伏黑甚尔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把小木盒收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不过离开前,他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清扫掉了。   至于踹坏了的门和原本地下室杂乱的脚印他没动。   出了别墅后,伏黑甚尔就接到了孔时雨的电话,雇主也就是开发商想要跟他见一面。   时间就在中午,地点是新宿有名的一家酒店。 第28章 新式神[1更+2更]   葵花保育园。   今天是个阴天,大片阴云遮挡住了太阳,风也有点大,比起前两天炙热的暴晒和无风的情况,难得有一丝凉意。   所以保育园上午的室外活动延长了一个小时,体操课也是在外面上的。   现在体操课结束了,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   沙坑里蹲着几个,正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塑料铲比赛建房子。斜对面的蘑菇屋滑滑梯和跷跷板也围着七八个,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小惠,你不一起玩吗?”   宫田伊美坐在跷跷板上,她对面是她的好朋友森美奈,在瞧见坐在花坛边的伏黑惠后,她挥了挥手问道。   伏黑惠正一脸担心的看着纪礼,听到宫田伊美的呼喊,目光看了过去,他摇摇头拒绝了:“你们玩吧。”   他要盯着纪礼。   自从上次他跟纪礼开诚布公的交流过后,伏黑惠就发现弟弟纪礼开始不怎么喜欢黏着他了。   他开始黏着伏黑甚尔,就算在保育园也会操控着影子鱼过去。   就算是兄弟之间的相处时间,纪礼也会把伏黑甚尔常常挂在嘴边。   这让伏黑惠心情有点微妙,但更多的是对弟弟纪礼的担心。   毕竟纪礼年纪还小,又早早觉醒了术式,他担心这样频繁使用术式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刚才纪礼又偷偷跑去爸爸那边了,伏黑惠盯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纪礼,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不能再这样做。   他就这样在花坛边坐了大概半小时,久到老师们开始让他们回教室,小泉老师不错眼地扫过在外面玩的小朋友们,然后注意到了这边。   伏黑惠看到青年老师往这边走过来,心里有点紧张,他一只手扶住了纪礼的肩膀,让他头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装作在跟纪礼说话的样子。   就在伏黑惠担心等下怎么回答小泉老师的询问时,纪礼醒了过来。   看到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伏黑惠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然后更加生气了。   纪礼浑然不觉,他还在想刚才在伏黑甚尔那边看到的事情。   所以在解除术式从影子鱼身上收回意识回来之后,纪礼第一反应是向他哥伏黑惠倾诉刚才的事情。   他抓住伏黑惠的手,神色兴奋雀跃,刚要开口就被他捏了一下手,而后才注意到走过来的小泉老师。   “惠跟纪礼怎么坐在这里?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青年老师一向很认真负责,而且因为对伏黑兄弟印象深刻的缘故,对他们也有几分格外关注的意思。   所以在看到他们落单坐在角落,小泉太郎便担心的径直走了过去,而后半蹲下的姿势,关切的问道。   伏黑惠牵着纪礼从花坛上下来,一高一矮的两个小孩子,面容相似,都有着黑发和绿色眼睛。   但哥哥的眼睛颜色要深,像夏天叶片圆润包含生机的绿叶,颜色浓郁,带着沉静的意味。   弟弟的眼眸颜色则是初春枝头的嫩芽,浅浅的绿色,透亮清澈。   伏黑惠摇头:“天气太热了,纪礼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他刚才有点困了。”   纪礼听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点点头,还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小泉太郎松了口气,揉了一下两人的头发,“没有不舒服就好,困了的话,回教室去睡吧。”   大教室里铺了软垫,怎么都比在外面靠着人睡舒服。   伏黑惠点了点头,牵着纪礼跟他一起回了教室。   “哥哥,要喝水。”纪礼脱了活动穿的鞋,踩着嫩黄色的袜子跑到伏黑惠面前。   伏黑惠走到教室的储物柜前,把水壶拿了出来,然后递给纪礼。   纪礼抱着喝了好几口,抬头看到伏黑惠表情严肃,抿着嘴唇看着他的样子,顿时有点心虚。   他把水壶递过去,乖乖的站在一旁,等伏黑惠收拾好放回储物柜。   “哥哥生气了吗?”   纪礼决定先认错,这样不管他哥是因为什么生气的,他老实一点总是没错的。   相处了这么久,伏黑惠也摸清一点纪礼的性子了,他弟弟模样乖巧,但也是调皮的。   只是平时太乖了,所以在发现他调皮捣蛋的时候,看着他一脸乖巧认错的样子,总是会不自觉的心软。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伏黑惠板着的脸没有维持太久,他沉默了两秒,顾忌到教室里还有很多人,便牵着纪礼走到书架旁边。   伏黑惠抽出一本童话故事的画本,“纪礼这次也是去爸爸那边了吗?”   纪礼嗯了一声,亲昵的贴着伏黑惠坐下,跟他一起看画本。   “你年纪太小了,咒力也不足。这样频繁使用术式对你不好。”   伏黑惠斟酌着开口,一边把画本放到两人中间,让纪礼可以看的更清楚。   纪礼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爸爸也是这样说的。他让我以后去找他,要跟他提前说。”   伏黑惠闻言松了口气,心里觉得大人还是靠谱一点的。   但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纪礼继续说:“等下我还要过去,爸爸接了委托,等会儿要去见委托人。”   说起今天的委托,纪礼明显来了兴趣,连画本也不看了,贴近伏黑惠耳边小声的把刚才在别墅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   “……哥哥你觉得是那种情况?”   纪礼把伏黑甚尔教导他的有关咒灵的分类跟伏黑惠说了,然后拿别墅里的情况询问他的想法。   伏黑惠顿了顿,没想到纪礼会跟着学到这些。   而后他又想到之前纪礼喜欢黏着他问一些有关咒术的事情,顿时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他觉得自己知道纪礼为什么最近不黏着他的原因了。   出了一会儿神,伏黑惠被纪礼晃着手拉回思绪,仔细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针对吧。”   大概是有人针对委托人,所以咒灵才能离开别墅。   不过纪礼也提到给伏黑甚尔的情报里有说明,那个开发商底细不清白,早年还是黑道发家,手段也狠厉,名下的工程有因为疏忽导致工人死亡的前例。   除了这些之外,跟委托人是竞争关系的对家也闹出过一些事情。   总之,伏黑惠对这个委托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纪礼你不怕吗?”伏黑惠忽然问道。   这种委托跟高专分派的任务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不过一个更危险一点,一个是讨伐咒灵而已。   他弟弟纪礼跟着一起出委托,看到这些一点都不害怕吗?   纪礼怔愣了一下,茫然又疑惑的看向他:“害怕什么?”   伏黑惠抿唇说道:“咒灵很恐怖,诅咒师也很危险,爸爸身份不同,接的委托也一样危险。”   他上辈子入学高专后,跟同期一起出的那个少年院任务,解救的对象在他们进去之前就死去了,模样惨烈,但当时的情况又十分危险。   以至于在任务结束后,夜色深沉的时候,伏黑惠也还会回忆起那几个死去的少年的模样。   纪礼摇了摇头,看着伏黑惠深沉的眼眸,又迟疑地开口说:“我其实是第一次、跟爸爸一起出委托,别墅没什么吓人的地方。”   “咒灵虽然长的很丑吓人,但鱼鱼喜欢吃,所以好像也没那么害怕。”   纪礼挠了挠脸颊,想到之前在别墅时,鱼鱼在发现咒灵留下的残秽后,一个劲跟他传递饿、想吃之类的念头,他当时是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只是一个无助可怜的饲养员而已。   伏黑惠也想到了他的影子造物鱼鱼,顿时陷入了沉默。   有关别墅的委托,纪礼在伏黑惠面前过了明路后,中午溜跑的事就算提前告知过了。   但等纪礼在保育园吃过中午饭,回去午休准备上线的时候,伏黑惠那边先出了问题。   他把影子鱼召唤出来后,正准备顺着伏黑甚尔的标记瞬移过去,但影子鱼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跟伏黑惠打过招呼,蹭了他几下后,忽然一头扎进他的影子世界去了。   这还是纪礼的影子鱼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反应。   他跟伏黑惠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下一秒都想到了那个在影子世界一直孵化没动静的黑色茧子。   “哎呀,我跟鱼鱼一起去看看。”   纪礼连忙在自己的被褥里躺下,然后闭上眼睛,意识转移到影子鱼身上。   他跟伏黑惠的确没有猜错,影子鱼在扎进伏黑惠的影子后,直接去了他的影子世界。   而伏黑惠此时的影子世界里十分热闹。   这种热闹是各种意义上的。   玉犬和脱兔这种已经调伏的式神正在往影子世界深处跑,它们像是也感知到了影子世界里发生的变化,都有点躁动。   在纪礼进来之后,一般喜欢跟他玩的玉犬只看了他这边一眼,就继续蹲坐在那儿,盯着那个正在萎缩的黑色茧子。   纪礼操控着影子鱼朝茧子游过去。   原本并不算浓郁的咒灵气息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影子鱼在绕着茧子游了一圈后,就开始给纪礼传达【香香】【想吃】的念头。   纪礼没有搭理它,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能感知到里面的咒灵的确就是诅咒师豢养的、被鱼鱼吞吃掉的那只螳螂咒灵。   它的气息不像之前那么飘忽,凝实了很多。   但跟纯粹的、带着恶意和负面情绪的咒灵又不太一样,在影子世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黑色茧子里孵化的咒灵反倒有一股冷冰冰、锋锐利器的气息。   黑色茧子彻底萎缩,薄薄一层覆盖在轮廓清晰的螳螂咒灵身上,它锋利的前肢划破茧子,黑漆漆被影子重塑的螳螂咒灵舒展身形,站在了纪礼面前。   它变成了影子造物。   纪礼来不及感慨和反应,他操控着的影子鱼忽然把他挤下线了,被迫下线的纪礼只能意识附着在影子鱼身上,看着它兴奋的游到影子螳螂面前,然后一口把它吞进肚子。   这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的最后一步。   纪礼意识回归,发动术式召唤出影子鱼后,他忽然就能感知到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那只影子螳螂跟他之间有了契约联系。   他低头看着脚下十分活泼好动的影子鱼,迟疑了一秒,试着召唤了影子螳螂。   下一秒,在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问清楚纪礼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他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陌生且熟悉的咒灵。   伏黑惠瞪大眼睛。   “纪礼你、你身后……”他错愕的看着大变样的影子螳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的情况。   纪礼转身,然后抬头,心里顿时哇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了影子螳螂一圈,扭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伏黑惠说:“哥哥它变成我的式神了。”   伏黑惠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纪礼仔细感知了一下他跟影子螳螂之间的契约关系,解释道:“哥哥还记得我说我的影子、像水潭吗?鱼鱼很大,影子里挤不下其他的了。但螳螂其实是鱼鱼生的,而我是鱼鱼的爸爸。”   这个契约关系实在复杂,纪礼也不知道怎么跟伏黑惠说清楚,只能用这种比喻且直白的方式,把契约关系描述出来。   “螳螂跟鱼鱼不一样,它没有自己的意识。”   纪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另类的契约方式似乎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首先纪礼的影子鱼需要吞食咒灵切断它跟别人之间的契约关系,然后他再用自己的咒力杀死那个人,再让影子鱼吞下对方的尸体。   达成这特定条件后,还需要满足最关键的一点。   咒灵需要以被他杀死的那个人的咒力为养分,然后在影子世界里重新孵化。   他想会有这种特殊的条件,大概是因为这是影子鱼感知到他心里的想法后才生成的。   为了满足纪礼的愿望,影子鱼才会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孵化咒灵来让他契约新的式神。   伏黑惠:“在我的影子世界孵化是必须的条件吗?”   纪礼能契约新的式神对伏黑惠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之前纪礼的术式表现出来的攻击性不强。   影子鱼的潜行、隐匿气息,包括操控别人的影子达到短暂操控他人的效果,这些都是偏辅助的能力。   术式二阶段的瞬移能力也同样是这样。   如果排除掉后续开发出来的带人瞬移能力,纪礼的术式想要对人发动攻击只有让影子瞬移,达到出其不意的短暂控制效果。   这其中还需要纪礼自身具备攻击能力,使用咒具或者体术杀死敌人。   伏黑惠其实还担忧过这一点的。   但现在纪礼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契约新的式神,他的攻击力就得到了保障。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纪礼明白了伏黑惠对他的担心,同样也知道他为什么高兴了。   他脸上也同样露出一个笑脸来。   “目前好像是这样,不过鱼鱼自己肚子里的空间也可以孵化,但因为需要带爸爸瞬移,鱼鱼就把他扔哥哥那里了。”   伏黑惠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乐意帮纪礼的,所以便开口让他以后需要契约新式神的时候,可以直接在影子世界里孵化。   纪礼浅绿色眼睛瞪圆,眼睛亮晶晶的,扑到伏黑惠怀里,抱着他亲了一口,“唔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   伏黑惠耳根发热,手忙脚乱的抱住纪礼。   但他们没有贴贴多久,因为纪礼终于想起来伏黑甚尔那边还有委托的事。   他慌忙松开抱着的手,跟伏黑惠说了一声,然后解除了影子螳螂的召唤,在被窝躺下后,操控着影子鱼瞬移到了伏黑甚尔那边。   -   新宿区。   一家知名酒店的高层,伏黑甚尔被带进这间奢华套房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他坐在外间的客厅沙发上,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坐在这里能俯瞰新宿区最繁华的商街。   但这样景色吸引不了伏黑甚尔多大注意。   他甚至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黑发男人侧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带他进来的秘书,语气带着几分烦躁,“还要等多久?”   秘书推了推用作装饰的黑框眼镜,像是没察觉到伏黑甚尔的不耐烦,一板一眼地回答:“董事长还有一会儿就到。”   伏黑甚尔不满的啧了一声,掏出手机,正打算给孔时雨发一条短信。   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伏黑甚尔忽然发现自己影子多出了一点东西。   是纪礼的影子鱼。   他过来了。   伏黑甚尔顿了顿,改变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   纪礼能感知到这个房间没有术师,他便不怎么遮掩地操控着影子鱼露头,漆黑的尾鳍蹭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脚踝。   伏黑甚尔心情好了一点,这让同在套房外间客厅的秘书诧异地瞥了他眼。   在纪礼过来后没多久,套房的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听到声音,立马小跑过去,然后迎着一个体型健硕皮肤有点黝黑的中年男人进来。   男人大约五十上下,他面相凶悍,有着一双三角眼,板着脸,十分有极道老大的感觉。   他没有带人,也是独自一个人过来的。   在他进来后,套房客厅里就只有他跟秘书以及伏黑甚尔三个人了。   “你就是前田介绍的术师吧?别墅的问题不好解决吗?”   委托人在伏黑甚尔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秘书很快就从旁边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仔细帮忙然后给他点上。   伏黑甚尔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而后目光落在对方手臂和脖颈这些裸-露出来,纹着青-紫-纹-身的皮肤上。   根据这些裸露出来的纹-身,能辨认出纹的大概是青龙白虎之类的图案。   但伏黑甚尔看的不只是纹身,还有依附在上面,像是无数双手臂纠缠、缠绕的那只一级咒灵。   委托人吸了一口雪茄,对伏黑甚尔不回话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表示出来,只是隔着灰白色的烟雾,用那双凶狠的三角眼扫视着他。   秘书点完雪茄就退回了原本待的位置。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吞吐烟雾的中年男人忽然伸手抓了抓自己的手臂。   他抓挠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底下不是自己的手臂,感知不到痛楚一样。   修剪圆润的指甲在小臂纹着纹身的地方抓挠出一条条浅淡的红色痕迹。   “当初别墅出事的人是你的情-妇吧?”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对方抓挠的动作,扯了扯嘴角,忽然开口说道。   中年男人的动作一顿,三角眼露出一丝精光,他右手夹着雪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然后意味不明地笑着说道:“这个都查到了。没错,是我一个情-妇。”   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但一开始他会选择隐瞒是因为那个情-妇死的不太正常,而且他也是后面才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所以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伏黑甚尔往后靠坐姿势有点懒散,但想到在来之前孔时雨给他发的有关他紧急调查到的一部分情报内容,眼底便闪过一丝讥讽。   中年男人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边抓挠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回忆着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奇怪的事。”   “那栋别墅一直都是给她住的,当晚我过去陪她吃了一顿饭,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就离开了。”   “后半夜我接到她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一直在惨叫,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我被吵醒了心情不太好,就直接挂了电话,天亮之后那边的保姆来说人死了。”   “那个女人自己从三楼跳了下来,死之前她挖了花园里的土,然后全部吃进肚子里去了。跳下来的时候,头着地,脑袋摔的稀碎,但却还往前爬了一段距离。”   伏黑甚尔一直看着他。   而随着中年男人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描述,依附在他身上的那只一级咒灵也缓缓地绞紧了他的身体。   除却那些无数双手臂纠缠、缠绕的苍白肢体,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美人头颅从他粗壮的脖颈后缓缓抬起头来。   然后朝伏黑甚尔勾起艳红的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尖锐利齿的笑。 第29章 猫腻[1更+2更]   面对咒灵的挑衅行为,伏黑甚尔不以为意,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他往后靠坐着沙发,右手转着手机,神色淡淡地看着中年男人陷入回忆当中。   只是在他抓挠的力度逐渐变大,血腥味开始弥漫的时候,出声打断了对方。   “你抓的不痛吗?”   陷入回忆中的男人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在看到右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的抓痕后,三角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愕。   他猛然起身,手里夹着的雪茄掉在地毯上。   中年男人看了看指甲缝里还有血迹的左手,脸色变了变,而后抬头看向伏黑甚尔:“怎么回事?那个脏东西缠上我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但声音里更多的还是饱含狠厉。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低头去摸口袋,那张黝黑凶悍的脸上随即露出愕然,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捏出一撮灰和一张燃了的符纸出来。   这是他在别墅的事情发生后,去一个宗教请的驱邪符纸,被他贴身带着,但现在符纸只剩一个角了。   他脸色铁青盯着符纸看了眼,愤怒的扔在地上,随后凶狠的三角眼看向伏黑甚尔:“我给你五千万,今天帮我解决掉缠上我的脏东西。”   伏黑甚尔笑了,目光扫过男人身上和他后背,说:“导致你情妇惨死的,跟缠上你的可不是一种东西,五千万你只能让我帮你解决一样。”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毕竟另外一只看情况现在也缠上你了。”   中年男人骇然失色,忽然注意到伏黑甚尔看向他的视线里,不仅仅是在他看,还在往他背后看。   他想到什么,顿时冷汗冒了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僵硬着身体,让自己忍住不要扭头。   “全部解决要多少钱?”   他声音有些涩然,说话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脖子忽然有种被勒紧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丝丝缕缕的东西勒着他,冰凉凉的。   像是柳条也像是……头发。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后,男人鼻子里也嗅到了一股浅淡的香气,气味并不浓郁,但却让他很熟悉。   因为这个香味他在那个死去的情妇身上闻到过。   就在他冷汗直冒,僵硬着站立,也不敢动的时候,伏黑甚尔也站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揉了揉手腕。   他一口价道:“一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虽然翻了三倍也有点高,但对现在被脏东西缠上,并且还准备杀死他的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向惜命的中年男人都没怎么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然后让同在一个房间的秘书马上操作给伏黑甚尔打款。   这个走向倒是让伏黑甚尔感到有些惊讶了,不过在看到秘书认真执行命令给他打款的时候,他挑眉顿时笑了。   “行吧,你给钱我干活。”   听到兜里手机传来短信入账的声音,伏黑甚尔神色满意的说道。   他手指弹了一下肩头,那只自始至终趴在伏黑甚尔肩膀上,缩小身体不太起眼的毛毛虫咒灵忽然变大身形。   它身体缠绕在黑发男人的肩腰上,有点干扁丑陋的脑袋搭在他左肩,随着伏黑甚尔伸手过去,它张开嘴巴,一把男人惯用的咒具从张开的嘴里抽了出来。   砰的一声。   沙发被掀翻,皮质沙发内里的填充物漏了出来,羽绒漫天飞舞。   中年男人扑倒在地,重重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痛苦的抓着脖子,左右翻滚。   从他背后浮现的美人头颅只有一个头没有身体,长长的黑色头发像是海藻也像蛇一般,在空气中扭动。   其中有一缕头发缠绕着中年男人的脖子,绳索一样死死勒着他,很快就把人勒的面色发紫。   不远处的秘书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然后吓的躲在一张桌子底下。   伏黑甚尔拧了下眉,手里的咒具直直朝美人头砍去。   这只美人头咒灵是后面出现的。   从委托人进来伏黑甚尔就看到了对方身上依附着他的一只咒灵,那只咒灵的形态是由无数双细长苍白的手臂,纠结缠绕而成的肢体模样。   同样没有主体,只是藤蔓一样攀爬捆缚住中年男人。   美人头是随着委托人讲述别墅发生的惨案,从而出现在他后背的。   伏黑甚尔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出现的原因,但很显然它不是一般的咒灵,有点像都市怪谈里的恐怖故事,通过口口相传扩大的知名度里滋生出的假想怨灵。   所以这玩意儿要比原本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苍白肢体咒灵难对付。   伏黑甚尔率先想要解决的也是美人头。   他是零咒力,没办法像术师一样设下帐,这只假想怨灵如果想要逃跑,伏黑甚尔是没有办法的。   只能先解决了它。   锋利的刀刃割断美人头缠绕在中年男人脖子上的头发,恢复呼吸后,脸色被勒的发紫的男人,重重吸了口气,然后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跑。   刚才濒临死亡,中年男人爆发了潜力,不仅亲眼看到了飘在空中的美人头,还看到了缠在手臂上的苍白肢体。   他吓的不轻,这会儿只想逃跑。   伏黑甚尔削去美人头大半长发,看样子彻底把它激怒了,艳红的嘴角裂开到耳根,尖锐冷森的利齿开合,发出一声尖啸。   声音高亢,听到的瞬间,眼前出现一片幻觉。   原本还想着逃跑的中年男人双眼无神的站起来,直挺挺的朝落地窗走去。   躲在桌子底下的秘书也跟着爬了出来,眼神空茫的跟在他身后。   伏黑甚尔也受到了幻觉攻击,但他很快就从幻觉突破出来,在看到一前一后走向落地窗的委托人和秘书,他皱了下眉,直接给他们脖子后面一人一个手刀。   但比较棘手的是委托人身上的那只苍白肢体咒灵,它似乎也受到美人头的幻觉攻击,这会儿比之前还要活跃,肢体缠绕绞紧的速度更快了。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反手用咒具卡住突然袭击的美人头。   而这个时候,他脚下的影子里,纪礼也操控着鱼鱼吞食那些掉落在地毯上的黑色断发。   这些都是伏黑甚尔刚才从美人头那儿削掉的头发。   也是属于咒灵的一部分,带着咒力。   他的小动作很隐秘,潜行的时候也隐匿了自身的气息。   所以美人头没有发现有式神在偷摸吞食它掉在地上的头发。   终于吃到香香的食物,一直在纪礼脑子里念叨的影子鱼安静了不少。   纪礼也松了口气,然后便更加紧张的看着伏黑甚尔跟美人头之间的战斗。   看了一会儿后,纪礼操控着影子鱼朝空中飘着的美人头游去。   此时的美人头被伏黑甚尔用咒具削去了大半头发,剩下的跟狗啃的一样,长短不一。   头发似乎是美人头力量的部分延申,没了大半头发后,美人头那张始终被头发遮掩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如果这会儿委托人还清醒着,看到这张脸恐怕会吓的更加惊惧。   因为这张脸跟他死去的情妇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了,他看过孔时雨紧急发来的情报,上面有那个在别墅里死去的女人的照片。   所以他也认出了这张脸。   想到刚才雇主让秘书打的委托金,伏黑甚尔稍微认真了一些,把咒具换成了三节棍样子的游云。   而后他的攻势更加迅猛,力道也大了很多。   美人头挨了几下,顿时被打的鼻青脸肿起来,那张好看的美人脸也青青紫紫。   意识到危险后,美人头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害怕。   伏黑甚尔一眼就知道这只咒灵想要逃跑了,他迅速逼近,想要留下它。   但比他跟美人头都更快的是纪礼。   纪礼操控着影子鱼潜行在影子里,时刻盯着美人头的动向,鱼鱼还想吃下更多的咒力。   所以在发现美人头被揍的鼻青脸肿想要逃跑的时候,潜行在影子里的影子鱼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把美人头吞进了肚子。   伏黑甚尔差点避之不及,一棍子敲在了影子鱼头上。   一点都没察觉的纪礼重新摔回影子里,因为吞下了美人头,影子鱼的体型发生了一点变化,缩小的身体变大了一点点。   它甩了甩鱼尾,绕着伏黑甚尔游了两圈,然后示意着想要吃委托人身上的那只咒灵。   【香香】【这也好吃】   伏黑甚尔收回差点敲在影子鱼头上的游云,看到它甩尾游动的示意,顿时气笑了。   “纪礼。”黑发男人拎着三节棍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喊道。   影子鱼兴奋甩动尾巴的动作一顿,抬起黑漆漆的脑袋,看了伏黑甚尔一眼。   纪礼发现不太妙后,立马耷拉着鱼脑袋,乖乖的游回伏黑甚尔脚下。   男人没有斥责的意思,可能是时间紧急也可能是想回家再说。   他看了看脚下影子里装死的鱼,走到落地窗前躺在地上的委托人面前。   苍白纤细的肢体仍然在收紧,同样把昏迷过去的中年男人手臂勒出涨红,像是蛇类捕猎猎物的绞杀,只要再任由这只咒灵继续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同样要死。   “啧。”伏黑甚尔脚尖踢了踢男人涨红的胳膊,然后换了一把咒具出来。   天逆鉾是一把胁差太刀,刀刃锋利,能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伏黑甚尔用它捅向那些收紧缠绕的苍白肢体。   噗呲一声,蓝绿色的液体渗出来,那些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肢体咒灵像是萎靡掉的植物,逐渐萎缩从男人身上脱落。   最后变成干枯伶仃的干扁模样,垂落在中年男人的手臂上。   伏黑甚尔盯着这东西看了一会儿,伸手扯开男人的衣服,看到对方身上完整的青紫纹身,以及这些细瘦肢体最后末端没入男人心脏的样子。   “……”   伏黑甚尔松开手站起来。   纪礼也看到了咒灵扎根男人心脏的样子,他有点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不过在那些苍白肢体萎缩干扁之后,气息就没有那么吸引鱼鱼了,就像是面前的大餐忽然变成清汤寡水的煮白菜。   鱼鱼虽然来者不拒,但在吃过了螳螂咒灵和美人头后,它对这样的煮白菜毫无食欲。   委托人和秘书没有昏迷太久,等他们醒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套房客厅,以及坐在还幸存的沙发上的伏黑甚尔。   中年男人想到昏迷前看到的画面,惊悚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甚至还上手摸了摸。   他摸过手臂之后,抬手触碰脖颈,虽然没摸到头发之类的东西,但之前被勒着留下的不适应感还残存着,喉咙也不舒服,声音沙哑。   秘书也慌了一会儿,不过在看到董事长坐在地上,他瞥了伏黑甚尔一眼,上前把中年男人扶了起来。   伏黑甚尔看着他们,打量了一会儿,想到刚才对方支付的那一笔钱,最后还是大发善心的把他心脏上连接的东西告诉了他。   “……那东西跟你心脏连在一块,想要彻底解决必须追溯源头。”   “不过诅咒这种东西想要追溯源头有点麻烦,我暂时解决不了,你还是另外请人吧。”   伏黑甚尔这么说着,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也没有要把支付的欠款退回一部分的意思。   中年男人听完则脸色变得铁青,显然是知道诅咒的源头是什么。   只是比起正规的、神道那边的成佛仪式,他恐怕更想把那些对他施加诅咒的人打入地狱,顺便再镇压一二。   伏黑甚尔大概也猜到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要起身离去。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但还是让一旁的秘书送伏黑甚尔离开。   离开酒店后,伏黑甚尔去找了孔时雨。   委托人支付给他的那笔钱,他还要分他一成,权当是中介费用和情报费。   而且除此之外,伏黑甚尔还想孔时雨帮他调查一下那个叫前田的客户。   他可是没忘记,委托人一进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虽然像这种老客户推荐新客户过来的情况不算少,但这一次的委托还是让伏黑甚尔感觉到了一丝微妙。   先不提那个美人头咒灵,就中年男人身上的苍白肢体咒灵,看情况应该依附在他身上很久了。   那么他之前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   还有他在经过伏黑甚尔的提醒后,惊愕过后就是第一反应去摸口袋里的符纸。   那张符纸虽然燃烧掉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个角,但看情况的确是可以驱邪的符纸。   所以在中年男人去请符纸的时候,给他符纸的人没发现他身上依附的那只咒灵吗?   还是说符纸只针对美人头,对苍白肢体咒灵无效。   伏黑甚尔脑子里闪过无数思绪,最后定格在那张符纸上。   符纸应该是只针对美人头的,要不然那张符纸不会只在美人头出现的时候燃烧掉,然后被中年男人发现。   想到这里面的猫腻和一堆问题,伏黑甚尔有点烦躁的啧了一声。   -   等到了孔时雨那儿,伏黑甚尔三言两语把这单委托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刚提到前田这个名字,还没开口让孔时雨帮忙调查,对方就给他递来一份文件夹。   “我就猜到你会要我调查这个,情报都在这里了。另外还有那个开发商的,跟这次委托的详细情报。”   神色有点颓废,下巴还有一层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的男人,把文件夹递给伏黑甚尔后,他又继续说道:“不过除了这个,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之前星浆体的事情不是闹的挺大的吗?这两天终于有消息透露出来了,总监部下发了对你的通缉令,所以最近一两个月你要不还是避一避吧。”   听到通缉令的事,伏黑甚尔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依旧看着手里的情报。   孔时雨看了他眼,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你当初买咒具欠的钱应该差不多赚够了吧?要是还不够,我这里借你一点也行。但话先提前说好,我的存款不多。”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说:“不用你借。通缉令又不是什么大事,黑市里那个诅咒师身上没有背一张总监部下发的通缉令的?”   孔时雨苦着一张脸,苦口婆心:“但这次还真的不太一样,据说那个六眼还去总监部闹了一场,打坏不少建筑,那群高层老爷们气的不行,要惩罚六眼。最后被五条家那边拦了下来,不过还是承担了总监部新建的费用。”   提到这种事,伏黑甚尔来了兴趣,又仔细问了问情况。   最后他摸着下巴喃喃道:“难怪六眼给我打钱是踩着最后一天。”   孔时雨:“?”   伏黑甚尔摆摆手,继续看情报。   过了一会儿后,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放下手里的文件夹。   这次的委托还真的有猫腻,而且最后居然关系到了盘星教。   那个叫做前田的老客户是伏黑甚尔和孔时雨都喜欢的大肥羊雇主,他是一家运输行业公司的董事,之前给伏黑甚尔下了两次保镖的委托。   他这次会推荐开发商找上伏黑甚尔,是因为前田跟开发商是在盘星教组织的宗教团体活动上认识的。   盘星教存在时间很长,据说从千年前天元成为结界大师后就存在了。   但想要一直维护宗教存留下来,那么就少不了资金支持,所以这个宗教除了名义上的教主还有几个主事人外,背后还有负责提供资金的隐形主事人。   前田和开发商就是这类的主事人。   不过前田是早早就加入的,开发商则是今年才加入盘星教。   有了这一层隐形关系存在,伏黑甚尔对盘星教的看法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还记得之前暗杀星浆体的委托,也是因为盘星教的教主通过某些老客户才联系上孔时雨的。   现在看来当初的星浆体任务也是一次针对他的试探。   但伏黑甚尔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这么做?   他一脸烦躁地把情报扔在桌上,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孔时雨觑了眼他难看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笔委托的情报费用就不收了啊,毕竟有这么多详细情报我没提前调查出来,你意思意思给我一笔中介费就行了。”   他捡起桌上的文件夹放回电脑旁边的收纳柜里。   伏黑甚尔摸出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然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伏黑,最近这两个月我就不给你接委托了哈。”   孔时雨叫住了他,迟疑了两秒,打着哈哈说道。   伏黑甚尔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人没回头,也没说什么,就这样推门离开了。   因为身上挂着通缉令,他得到两个月的休息时间,伏黑甚尔琢磨着直接回家。   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影子里那条鱼居然还在。   黑发男人脚下一顿,低头看了影子两眼,低声说道:“纪礼把你的术式收回去。”   黑漆漆的游鱼上浮露出一个同样黑漆漆的脑袋,影子鱼看了他两秒,甩了一下尾巴,然后消失不见了。   -   保育园里。   午休时间过去,小朋友们陆续午睡醒来。   伏黑惠醒的很快,几乎是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旁边的纪礼。   纪礼还在睡觉,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伏黑惠不确定纪礼是在睡觉,还是意识跟着影子鱼去了伏黑甚尔那边,他坐起来扭头左右看了看,看到老师们都走了进来,在查看小朋友们的状况。   伏黑惠抿了下唇,挪到纪礼身边,伸出小手试着推了推他。   纪礼被叫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浅绿色的眼眸还浮着一层刚睡醒的水光。   “……哥哥?”   伏黑惠松了口气,小声喊他:“要起床了纪礼。”   纪礼哦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起床气的一样,乖乖的爬起来,然后跟着伏黑惠去洗脸。   下午的时间比较充裕和轻松,中间还有一顿点心餐。   纪礼跟在伏黑惠身后,牵着他的手,还有点心不在焉。   伏黑惠注意到了他的情况,左右看了看,低声问他:“怎么了?”   纪礼抬头看向他,迟疑了片刻,同样小声问道:“哥哥,爸爸好像没工作了。”   “不过当诅咒师好有钱啊。”   “你说我也当诅咒师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伏黑惠脸顿时黑了。 第30章 选择[1更+2更]   伏黑惠不知道他弟弟纪礼哪里来的这个想法。   所以没有贸然回答他,沉默了两秒后,他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也是纪礼会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   “纪礼,你怎么知道爸爸没工作了?是爸爸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伏黑惠是知道纪礼趁着午休的时间,操控影子鱼溜跑到伏黑甚尔那边,跟他一起去见了委托人的。   所以好好的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纪礼点了点头,浅绿色眼里带着担忧,把伏黑甚尔那边发生的事,详细又缓慢地告诉了伏黑惠。   “……那个委托好像有问题,爸爸找人调查了一下。那个中介说,爸爸因为之前星浆体的事被通缉了,接下来两个月内最好避一避,不要再接委托。”   纪礼的语速很慢,偶尔还要停顿一下,想想后面的日语怎么说。   不过好在他吐字清晰,虽然是这样断断续续的讲述,但伏黑惠还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听到伏黑甚尔被总监部下发了通缉令时,伏黑惠的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不过他倒是没有很担心,因为他知道这种通缉令的执行力度不大,特别还是对原本就是诅咒师的伏黑甚尔来说。   而且星浆体的事应该闹不大,这里面牵扯到天元的同化和本岛结界的运行,所以最后大概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真的要追究下去,那也应该是下了委托的盘星教顶在前面。   而提到盘星教,伏黑惠就有点忧心忡忡了。   上辈子他入学高专前,那个在新宿和东京发动百鬼夜行的最恶诅咒师夏油杰,就是当时盘星教的教主。   伏黑惠大概明白了纪礼会产生这样想法的原因,他盯着一脸认真的纪礼,而后一针见血道:“你是担心爸爸没工作赚不到钱,所以才这样想的吗?”   纪礼被说中了心思,有点别扭的点头又摇头:“虽然有一点啦,但是真的很赚钱啊。爸爸今天就赚了一亿五千万呢。”   伏黑惠看到这样的纪礼,顿时又心软了。   但心软归心软,他是不会让纪礼现在就去当诅咒师了。   开什么玩笑啊!   他弟弟才十六个月大,就算很乖巧听话,人很聪明,还学什么都快,也拥有术师天赋觉醒了术式,但也不能现在去当诅咒师啊!   而且纪礼会想当诅咒师最根本的原因,是伏黑甚尔被通缉,未来两个月不能接委托赚钱。   那只要想办法能让他继续接委托或者用什么事情转移纪礼的注意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吧。   伏黑惠在心里咆哮和吐槽。   然后给纪礼提了一个建议:“既然这样,那让爸爸开个事务所吧。”   纪礼歪头疑惑地看他:“?”   伏黑惠开口之后才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既能解决伏黑甚尔被通缉的问题,还能转移纪礼的注意。   他想了想给弟弟解释:“爸爸是诅咒师,接委托都是通过黑市或者中介,这样暴露身份的可能更高。”   “现在爸爸还被通缉了,黑市接委托就不太安全了。所以那个中介才会让爸爸暂时避一避风头,既然黑市不好接委托,干脆开一家专门处理这种事务的事务所。”   “有了正规的公司和这层身份掩饰,以后行事就会更安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爸爸之前骗妈妈找了一家销售公司上班,现在正好把这个谎圆过去。”   伏黑惠越想越觉得开事务所能解决很多问题。   他之前还是为伏黑甚尔在黑市接委托隐隐感到担心的,特别是在他知道伏黑甚尔接下星浆体的委托之后。   虽然现在他平安无事,但以后万一又遇到什么呢。   伏黑惠很满足现在一家人的生活,他不想发生什么意外,打破现在的幸福。   如果事务所开办后,这也算是在妈妈小林阳葵面前过了明面,有妈妈的关注,爸爸之后接委托应该会更加小心和注意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弟弟纪礼以后还是想要当一个诅咒师,伏黑惠是绝对不同意他去黑市接委托的。   有事务所在还能说是在自己家创办的公司上班干活,但要去黑市那种地方,伏黑惠是绝对绝对不同意。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纪礼听完他哥伏黑惠的想法,顿时张大嘴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真是个好主意啊!那就这么办吧!我会跟爸爸说的,到时候我会说是哥哥的主意!”   伏黑惠顿了顿,手抬起来揉了一下纪礼细软蓬松的黑发,“嗯,等回家我们跟爸爸说吧。”   -   京都,禅院家。   这一代禅院家主禅院直毗人也得知了总监部下发的对伏黑甚尔的通缉令。   他在听到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看了一眼通缉令的文件,便丢到一边去了。   不过提到这个,禅院直毗人便想到了这段时间以来,伏黑甚尔陆陆续续打来的那件咒具的租借欠款。   所以接下星浆体的委托,也是因为想要还钱吗?   禅院直毗人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有点好笑的念头,他摇摇头,拿起旁边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打款入账的短信通知,老头喝酒的动作一顿,摸出手机打开了看了看,果然是伏黑甚尔的打款短信。   除此之外,还有他发来的一条短信。   【老头子,钱已经全部还完了。】   禅院直毗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当初把那件咒具租借给伏黑甚尔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到底租借多久,只说了租借需要多少钱。   现在那件咒具给出去也快两年了吧。   禅院直毗人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伏黑甚尔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一年多了。   想到这,老头心里叹了口气,颇有些惆怅。   他叫来仆从,让他给家里在总监部的高层长老传话。   “就说甚尔早已经离开禅院,不是禅院家的人了。星浆体的事,我们禅院毫不知情。”   “另外,五条家那边要找我们麻烦也按照这个说辞来。还有通知一下扇长老,让他约束一下家里人,不要再让我听见那些谈论甚尔的话了。”   仆从弯腰应是,等了等确定没有别的吩咐,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   下午,伏黑甚尔开车来保育园接人。   纪礼心里还惦记着伏黑惠说的开事务所的事情,所以心情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他牵着伏黑惠的手,一路雀跃高兴的跟着小泉老师来到伏黑甚尔面前。   纪礼先是大声地喊了一句“爸爸”,然后松开跟伏黑惠牵着的手,小跑冲到黑发男人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正跟小泉老师客套打招呼的伏黑甚尔话音一顿,低头看向纪礼,对上次子亮晶晶的浅绿色眼睛。   黑发男人眼眸微眯,直觉小崽子心里憋着事。   跟保育园老师告别后,他弯腰把纪礼抱进车里,给他系上安全带。   等伏黑甚尔上车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开车回家后,他的直觉灵验了。   纪礼心里一直憋着,这会儿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回家路上的景色,便再也按捺不住地开口了。   他把之前在保育园跟伏黑惠的讨论叭叭叭的说了出来。   纪礼晃着小腿,小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眼睛亮亮地看向伏黑甚尔,“爸爸觉得开事务所怎么样?”   正好这会儿是个红绿灯,伏黑甚尔降下车速,停在一辆白色轿车后面。   他听完小儿子明显兴奋的发言,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在车停下来后,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跟纪礼的视线对上后,随后又挪开,看向抿着嘴明显也在等待他回答的伏黑惠。   黑发男人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不怎么样。”   纪礼“诶”了一声,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他依旧不依不挠,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他:“为什么啊?哥哥说的很对啊,爸爸开事务所、就可以告诉妈妈了。”   一旁的伏黑惠神色也有点低落,他垂下眼眸,扣了一下身下的座椅皮革。   伏黑甚尔:“目标太大了。总监部那些人也不是傻子,黑市虽然暴露身份的可能和一些限制,但同时也能隐藏自身。”   “总监部为什么一直没派人清理黑市,是因为那些老头子老封建顽固有时候也需要黑市帮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伏黑甚尔话说的很直白,像是在说给纪礼听,也像是在告诉伏黑惠。   伏黑惠听明白了伏黑甚尔的顾虑,但他也不想放弃开事务所这件事,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他抬头直直看向后视镜,说:“那如果用事务所做掩饰呢?事务所明面上可以有正规业务,也可以招一些普通人进来。”   “有关咒灵和术师的委托,可以让另外的人负责。”   “之前爸爸找借口说在销售公司上班,但这种事瞒不了妈妈多久的,开了事务所后也可以让妈妈放心一点吧。”   这个时候绿灯亮了,伏黑甚尔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而在伏黑惠话音落下后,车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纪礼扭头看了看,原本还想开口,但伏黑惠伸手握住他制止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伏黑甚尔答应才行。   纪礼看了眼开车的伏黑甚尔,闭上嘴没有说话。   等回到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车安稳的停下后,车内的灯亮了起来,伏黑甚尔摘下安全带,转身看向后座。   黑发男人的面容被车内的灯照亮,伏黑甚尔有一张帅气的脸,配上深邃沉静的绿眸,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以及他身上的那种神秘危险的气质。   让他一度在女性面前很能吃的开。   这会儿他目光看向伏黑惠,两双如出一辙的绿眸对视着,过了几秒,男人忽然笑了:“既然你们都这么想,还帮着想好了用普通人来掩饰的办法,那我就试试吧。”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擅长经营。”   伏黑甚尔一路上也在思考开事务所的事。   的确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单纯开处理咒灵、术师的事务所目标太大了,而且他的确不擅长经营,这种事不仅麻烦还会有一堆问题要处理。   他讨厌一切麻烦。   耐心也不是很足。   但之后伏黑惠提的那个建议确实有点打动了他。   不过也像他自己说的,不擅长经营那就需要请人来负责这一部分,伏黑甚尔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孔时雨。   他跟那家伙合作很多年了。   也算知根知底,如果真的要实践的话,请他加入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伏黑甚尔脑子里闪过这些思绪。   纪礼的一声欢呼拽回了他的注意。   纪礼的确很高兴,在安全带解开后,他扑到伏黑惠跟前,抱着他亲了一口,然后扭头又对着伏黑甚尔的脸亲了一口。   “我也可以帮忙,我也当诅咒师。”   伏黑惠还没从亲亲中回神,就听到弟弟纪礼这句直白的发言,顿时停住擦脸的动作,目光幽幽地看向伏黑甚尔。   黑发男人挑了挑眉,嘴角的疤轻轻被扯动,他大手揉了一把纪礼的头发,“帮忙?也行啊。”   伏黑惠:“……爸爸。”   不太确定他是真的还是哄骗纪礼的话。   但伏黑惠还是想要拽住弟弟直奔诅咒师的身影。   伏黑甚尔伸手过来捏了捏伏黑惠的脸颊,声音带着揶揄的意味:“啊小惠就不行了,你的术式太醒目了。”   伏黑惠嘶了一声,拍开男人的手,捂住立马红起来的脸颊,目光不善的看着伏黑甚尔。   “……太过分了的话,我会告诉妈妈的。”   伏黑甚尔一顿,盯着大儿子看了看,然后抱起纪礼转身朝电梯走去。   纪礼抱着他的脖子,看到被落下的伏黑惠,顿时拍了拍爸爸的肩膀,然后朝他哥招手。   回到家后,纪礼被放下来就立马跑去找他哥了。   伏黑惠还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换鞋,小书包和水壶被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看到纪礼跑过来,蹲在柜子旁边。   “哥哥,你不高兴我当诅咒师吗?”   纪礼其实有注意到伏黑惠对他想当诅咒师的事避而不谈,但他只是以为哥哥是担心他,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纪礼想不通也不知道伏黑惠的真实想法,干脆就直接过来问了。   伏黑惠穿鞋的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来,他坐在换鞋凳上,要比蹲着的纪礼高一些。   他看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的弟弟,神色犹豫还带着几分挣扎。   过了一会儿后,伏黑惠轻声开口:“纪礼不害怕吗?”   纪礼歪头看他:“害怕什么?”   “……诅咒师。”   “为什么会害怕?”   纪礼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或许是他没有接触过那些穷凶恶极,不拿普通人当人看的诅咒师,也或许是他没有真正踏入过咒术界,不知道黑暗的怎么样的。   又或许是伏黑惠因为上辈子的观念,先入为主,觉得诅咒师都是一些邪恶、罪大恶极的人。   总之,伏黑惠是不太情愿弟弟去当诅咒师的。   但他张了张口,没有把这些说给纪礼听,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抬眸看着纪礼说:“我不高兴对纪礼来说很重要吗?”   纪礼瞪圆眼睛,像是有点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纪礼只犹豫了一秒,便认真的点点头:“哥哥很重要。”   伏黑惠笑了,眼里像是有光亮起,他也一扫之前的沉默和阴郁,上前同样蹲在纪礼面前,跟他额头贴着额头。   “嗯,因为纪礼对我也很重要。”   他这么回答道,像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   纪礼怔愣了一下,但不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伏黑惠已经起身,还把他也拉了起来。   “纪礼想当就当吧,但你现在还太小了,可以跟着爸爸用影子鱼行动,但不许你跟着爸爸乱来。”   伏黑惠牵着他走向客厅,一边温和叮嘱,一边言辞警告。   纪礼“嗯”了一声,语气高兴极了。   -   开事务所的事就这么提上日程。   伏黑甚尔算了一下身上剩下的钱,然后找上孔时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孔时雨是个快四十的男人,在来日本之前,他是釜山那边的一名警察。   因为一些不得不的原因,他在来到日本后,做起了地下世界的情报贩子,也接触到了这边的咒术界。   于是他便一边做情报贩子,一边兼职地下黑市的中介人。   而他跟伏黑甚尔的相识起源于一场比较戏剧化的碰面。   当时伏黑甚尔从禅院家出来没一年,凭借自身实力在黑市闯出一些名声,但因为他是零咒力,所以平时消耗咒具很快。   但咒具这种东西只在少数人手里流通,想要在黑市买到咒具还是武器类咒具需要运气和准备充足的钱。   那个时候的伏黑甚尔接委托赚到的钱通通拿来买咒具了。   他有次吃饭付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钱不够了,正迟疑的时候,是孔时雨帮他付的钱。   那会儿孔时雨刚接触这边的咒术界,生出想要当中介人的想法,但他认识的术师不多,而且因为外来者的身份,那些术师通常不会选择他。   因为这次的交情,孔时雨认识了伏黑甚尔,他是听过他在黑市的名声的。   孔时雨大胆了一次,主动跟他结交,并提出接委托获得的委托金他只抽一成。   伏黑甚尔在这之前是无所谓中介人的,所以他对孔时雨提出的合作,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他们的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   孔时雨听完伏黑甚尔的想法,转动了一下坐着的办公椅,他从办公桌后退出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也在快速思考事务所的可行性。   伏黑甚尔没有让他立马给出回复的意思,自顾自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顺便给自己从茶几下面拿了一罐饮料。   片刻后,孔时雨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这个略显颓废、胡茬也没刮的男人顿了顿,开口说:“你的想法的确可行,但要真的把事务所开起来了,那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小打小闹了。”   “首先事务所里负责处理委托的术师肯定不能只有你一个,必须要招聘一些人手。”   “另外你说的事务所明面上可以招聘一些普通人处理普通业务,但如果真的这么做,我觉得在招聘上可以优先选择那些有术师天赋家属的普通人。”   “他们可以是普通人,但不能真的对事务所真正的业务一点都不知情。”   伏黑甚尔拿着饮料的手一顿,目光投向对面,看着开始规划并且还列出一二三四点的孔时雨,顿时笑了。   “你是打算继续合作对吧?”他问道。   孔时雨停下口中的话,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不然呢?你都找上我了。不过话还是要提前说明白,开事务所跟当中介可不一样,抽成我要多拿一点。”   伏黑甚尔喝了一口饮料,点头:“行,给你开工资。”   孔时雨顿时满意了。   “对了,你打算把事务所开哪里?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如果不够我这边也可以垫了一点出来。”   伏黑甚尔:“还没想好。这些不是该你处理吗?”   孔时雨:“……”   孔时雨无奈地看他眼,认命的接下这一堆事情。   “你准备多少资金总可以说吧?”   伏黑甚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这里面有三个亿。我的钱都在这里了。”   还完了禅院家那边租借咒具的钱,还有平时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开销,伏黑甚尔的小金库就只剩下这些了。   孔时雨也不客气,直接把卡收了起来。   “行,事务所的位置我会最快在三天内定下来。”   找房子这种事情,对孔时雨来说并不难,他是一个情报贩子,对房源这种人脉消息也是有的。   要不然之前伏黑甚尔让他收集保育园情报的时候,就不会没有抵抗的接下来,还那么快就调查好了。   “除了这个之外,开事务所需要的一些证还需要你自己去办。之后我会把一些流程发给你,这几天你就自己去办好来吧。”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虽然他怕麻烦,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谈完开事务所的事情,黑发男人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孔时雨又叫住了他。   “对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先留意一下合适的术师?如果合适的话,后续可以招进事务所。”   伏黑甚尔顿了顿,朝他点了下头,然后便挥手离开了。 第31章 户外活动[1更+2更]   关于怎么开办事务所的事,并不需要纪礼和伏黑惠操心。   而也因为这件事,纪礼把之前在别墅地下室发现的那个小木盒给忘到了脑后。   他们在保育园度过了六月,迎来了暑热更甚的七月。   七月份的东京天气很热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蝉鸣。   因为天气太热,保育园上午的室外活动也取消了,改成给他们上游泳课。   保育园是有一个小泳池的,只是平时用到的不多,夏天要用的时候会提前洗刷干净放好水。   泳池不算很大,为了照顾小朋友们泳池的水也很浅。他们换好衣服后,老师安排着他们排好队,手牵着手来到了泳池边。   三个老师也换了短裤和方便活动的衣服。   “我们先来做一遍热身运动……”   纪礼混在一群小朋友里,左手牵着伏黑惠,右手是高田次翔。   他瞪着一双浅绿色眼睛认真地看着前面带小朋友们做热身运动的小泉老师,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后浅蓝色的游泳池里。   “纪礼,要认真跟着一起做。”   伏黑惠松开弟弟的手,一脸严肃地道。   保育园一共接收了二十个小朋友,其中还有几个没满一岁,需要老师时常看顾着。   而纪礼是除了他们外,在其他小朋友里年纪最小的。也是这次来上游泳课里最小的小朋友。   因为他年纪太小,伏黑惠为了这次的游泳课也操碎了心。   纪礼想着等下能下水玩,所以很是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老师的动作抬胳膊弯腰,活动四肢进行热身。   在做完热身运动后,老师领着他们这些小萝卜头来到泳池前。   此时已经有两个老师下水了,泳池的水真的很浅,水面只到老师们小腿的位置。   小泉老师让他们挨个坐在泳池边,先把脚伸进水里,适应水温,等差不多了就由在泳池里的老师们抱他们下水。   小朋友们手拉着手站在泳池里,水最高也只到大腿的位置,个别年龄满五岁,个子长得高的,就只到膝盖的地方。   纪礼是这些萝卜头里最矮的,水面就差不多到他腿根。   泳池不大,加上有十多个小朋友,还有三个老师在旁看护,其实不用怕溺水的问题。   但伏黑惠显然很担心弟弟,下水之后就一直注意着纪礼,不过在发现他眼里没有对水的害怕,反而很兴奋后,便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节游泳课,老师们只让小朋友先适应一下,带着他们在泳池里玩了一会儿水,感受一下在水里前行的乐趣,然后就让他们模仿蛙泳,半蹲着划动手臂进行划水。   因为纪礼年纪小,小泉老师特地过来盯着他。   纪礼在家是习惯了泡澡的,坐在浴缸里的时候,水跟泳池里的高度其实差不多,只是地方大了一点。   所以他玩的很开心,四肢扑腾着,水花乱溅。   伏黑惠猝不及防被他溅了一脸的水,顿时人有点懵,炸毛的黑发也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落汤鸡。   纪礼完全没留意到自己的行为,毕竟玩水的确很舒服,最起码泡在水里都不感觉热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挂在浓密睫羽上的水滴顺着眼尾落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在水里扑腾的纪礼,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玩水体力消耗的很快,年纪较小的那些两三岁小朋友,在玩了十来分钟后就被老师带到泳池的角落坐着,看其他年纪较大一些的小朋友,在老师的帮助下试着练习憋气和换气。   纪礼玩了一场水下来,浑身都湿了,细软蓬松的黑发贴在脸上,跟伏黑惠一样变成了落汤鸡造型。   他跟伏黑惠挨着坐在一块。   纪礼是去年三月份出生的,这边算年龄是过了生日才算加一岁,所以他现在是一岁零四个月。   他哥伏黑惠是2002年冬月出生,按照过一个生日算加一岁,到今年七月满打满算也还没满四岁。   所以他们兄弟俩都下场了。   “哥哥,耳朵里面好像进水了。”   纪礼体力消耗的有点大,这会儿精神有点蔫蔫的,他摸了摸左边耳朵,有点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   伏黑惠扭头去看他,注意到纪礼甩头的动作,表情严肃了一点,他伸手抱住纪礼的脑袋,帮他两只耳朵都看了看。   左耳朵进水的情况比较严重,他试了一下发现不能把水晃出来后,就立马起身带着纪礼去找老师寻求帮助。   小泉老师预防了小朋友们第一次上游泳课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准备的很充分,还带了棉签来。   他在看过纪礼的情况后,没有给他用棉签,而是教他进水的耳朵朝下,然后单脚跳试着把水弄出来。   纪礼耳朵不太舒服,听老师和伏黑惠讲话,传入耳朵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一样,闷闷的。   他年纪小,肢体协调能力还有点勉强,单脚跳总是歪歪扭扭,像是下一秒要摔倒一样。   伏黑惠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最后干脆站在他面前,双手拉着纪礼带着他一起跳。   蹦跶了十几下后,耳朵晃出几滴水来,世界一下子变清晰了。   纪礼抬头摸了摸耳朵,高兴地说:“好像弄出来了。”   小泉老师严肃的脸也柔和下来,弯腰帮他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才放他离开。   伏黑惠牵着他回到泳池,想到之前纪礼在水里扑腾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下次要注意了,玩水要适宜。”   纪礼肚子有点饿了,胡乱嗯嗯两声。   伏黑惠听出他在敷衍,有点生气。   但看他蔫蔫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   游泳课结束后,老师让他们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用毛巾擦干头发。   伏黑惠的动作很迅速,在收拾好自己后,用毛巾胡乱擦了擦,确定头发不再往下滴水后,就转身开始帮纪礼。   纪礼有点不想动弹,也随他的动作和摆弄。   他们换好衣服回到教室,老师便开始给每人分发一盒牛奶和一小包饼干作为零食补充体力。   纪礼饿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叫,他把饼干递给伏黑惠,让他帮忙拆开。   伏黑惠拆开饼干包装后,顺便也帮纪礼把牛奶包装盒撕开。   “谢谢哥哥。”   纪礼正好吃饼干被噎住了,看到递过来的牛奶,他接过喝了一口,唇边还沾着一圈白圈,甜甜地跟伏黑惠道谢。   一旁的高田次翔看到,有些羡慕地说:“我也想要一个纪礼这样的弟弟。”   伏黑惠扭头看他眼,白皙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田次翔眨巴了一下眼睛,凑了过来,还把自己手里的饼干分享给纪礼。   “我的饼干是蓝莓味的,纪礼你要尝尝吗?”   纪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包装袋右下角写的是黄油原味。   于是他点点头,同样给他分享了一下自己的。   他们换着吃了各自的饼干。   高田次翔忽然想到什么,喝了一口牛奶,说:“去年保育园这个时候天气也好热,游泳课上完我们还去附近乡下摘了番茄。”   “对。摘番茄和黄瓜,八月底还会去挖地瓜。”   藤原健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听到高田次翔的话,也跟着掺和了一句。   他们在保育园待了快三年了。   每年夏天的那些户外活动都记的清清楚楚,在高田次翔开了一个头后,藤原健太也跟着一一说起往年参加的那些好玩的事情。   “……去年春天我们还去野餐了,可惜今年没去。”   小胖墩不仅皮实,性格也大大咧咧,他咔擦咔擦吃着饼干,一边回忆还一边手舞足蹈。   “今年应该还会去摘番茄的。”高田次翔胃口比较小,一包饼干还剩三分之一没吃完,他把饼干推到他们面前:“我妈妈说这个时候的番茄最好吃。”   纪礼眨了眨眼睛,扭头去看伏黑惠,他记得他好像挺喜欢吃番茄。   伏黑惠不怎么关心这个话题,注意到纪礼看来的目光,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他顿了顿,试着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   纪礼:“?”   不过看着被递过来的饼干,他还是很诚实的伸手拿了。   *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下午回家的时候了。   但在收拾书包前,老师拍了拍手,然后宣布了明天的户外活动是去乡下菜园子摘番茄。   “……明天要带野餐布和便当,另外还可以准备一样零食……”   听完老师宣布的消息,教室里小朋友们高兴的欢呼起来。   高田次翔也很兴奋,没想到自己上午随口说的话,居然在下午就真的实现了。   “你们准备带什么便当?明天我们可以交换着吃。”   他兴致勃勃的看向纪礼还有伏黑惠,“我带寿司和饭团怎么样?”   纪礼对交换便当挺感兴趣的,他刚想点头,但想到明天去乡下摘番茄,他跟伏黑惠应该是一样的便当,所以就转头去看他哥。   伏黑惠注意到了纪礼脸上的表情,面对两张神色差不多,期待着看向自己的脸,他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说好了交换便当,趁着家长还没来,他们又凑在一块说起去年去乡下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   “啊对了,乡下有很多蚊子哦。要记得让妈妈准备驱蚊的东西。”   高田次翔想到这个,立马告诉纪礼,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纪礼嗯嗯点头,之后也没聊多久,伏黑甚尔来接他们了。   上车后,伏黑惠把明天的户外活动是去乡下摘菜的事,跟伏黑甚尔说了。   纪礼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是去乡下玩,他显得很兴奋,一路不停的叭叭叭说着明天的事。   伏黑甚尔时不时回应一句,等到了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跟他们提了一句事务所的进展。   “对了,事务所的地址确定下来了。”   纪礼被他抱在怀里,低着头跟伏黑惠说话,听到这句话,顿时抬起头去看伏黑甚尔。   他眼睛亮亮的,说:“这么快吗?在哪里?在哪里?”   伏黑惠显然也很关注这件事,仰着头看向他。   伏黑甚尔笑了一下,说:“孔时雨帮忙找的地方,在世田谷区。”   伏黑惠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了东京的地图。   世田谷区那个地方一向是东京富人区的代表,居住环境优良,而且交通便利。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房子租金一点都不便宜。   他抬头看伏黑甚尔,眉头微皱:“已经租下来了吗?”   伏黑甚尔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眯了眯眼,伸手弹了一下伏黑惠的额头。   在他痛呼出声,捂住额头的时候,轻笑道:“原本是不便宜,但租的那个地方之前出过事,孔时雨有人脉,谈的时候压了价,最后租金相对来说还算便宜。”   而且在富人区也意味着事务所开起来后,附近潜在的客户也不会少。   交通便利,则意味着出行方便。   伏黑甚尔是在对比过另外几个地方,最后跟孔时雨一起定下这里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小崽子们说了,他会提一句事务所的进展也还是因为他们两个对此很关心的原因。   纪礼不清楚东京那些区代表什么,不过听伏黑甚尔跟伏黑惠的对话,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只是他看着男人伸手弹伏黑惠的额头,顿时扭动着身体,不乐意的要下地。   伏黑甚尔原本单手抱着他,见纪礼实在要下去,便也没有拦着。   纪礼一落地就跑到伏黑惠面前,他拿开他捂着额头的手,看到上面红了一块,便凑近给他吹了吹。   “爸爸不要欺负哥哥。”   他抬头不赞同的看伏黑甚尔。   黑发男人扯了扯嘴角,大手盖下来,用力揉了揉纪礼的头,把他揉的东倒西歪,差点撞倒伏黑惠。   伏黑惠也顾不上自己有点痛的额头了,一把抱住弟弟纪礼,生气的瞪着糟糕的大人。   “纪礼要是摔了,我告诉妈妈。”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眯起眼:“你是告状精吗?”   “那你别欺负纪礼。”   “呵。”   -   翌日一早。   出发去保育园前,小林阳葵再次帮他们收拾整理了一下等会去乡下要带到的东西。   野餐布她拿的是当初他们一家去赏樱时用的那块,因为是六人用的,所以就只给他们带一块就可以了。   便当的话,小林阳葵在知道他们打算跟朋友交换着吃后,准备的比较丰盛,做了糖醋里脊、清炒玉米虾仁和一些炸天妇罗。   米饭也有巧思,拌了切碎的青菜和香菇,最后点缀了一点黑芝麻在上面。   给纪礼准备的则跟伏黑惠的差不多,去掉糖醋里脊和玉米虾仁,米饭也相对准备的少了一点,换上了白灼剥了壳的虾仁。   还有一瓶奶。   零食则带了果冻和酸奶。   把这些东西放进他们的书包,再检查了一下水壶和要带的毛巾,小林阳葵满意的拉上拉链,把书包放到玄关旁的柜子上。   纪礼和伏黑惠吃完相对丰盛的早饭,伏黑甚尔便开车送他们去保育园了。   因为今天有户外互动,中午还在外面野餐,所以下午的放学时间相对来说会早一点。   在家长送孩子们来的时候,在保育园外面接小朋友的老师,还特意跟家长们说了一声。   上午八点半,老师们清点了一遍到园的小朋友们,然后司机开着大巴接他们出发前往乡下。   其实说是乡下,但距离保育园不是太远,开车四十分钟就抵达了。   这是跟保育园之前有过合作,去年也来过一次的乡下菜园子。   纪礼在车上还睡了一会儿,下车后立马就精神起来了,他背着水壶跟伏黑惠一起排队,向不远处的田埂走去。   老师站在菜园子前,旁边地上还放着等会儿给他们用的红色塑料篮子。   面前是两列搭着架子的番茄,再往旁边就是水灵灵的小黄瓜。   “……摘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弄伤了自己也不要踩坏蔬菜……”   老师说完注意事项,便让他们每人拎一个篮子进入菜园子开始摘番茄。   纪礼拎着小小的篮子跟在伏黑惠身后。   番茄架子搭的很工整,一串串番茄生长的很好,颜色有青有红。   纪礼还看到几个黄色的番茄。   “青的和黄的都是没熟吧?”他嘟囔了一句。   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然后蹲在一株番茄前,小手抓向底下垂挂着的一串番茄。   番茄柄很牢固,摘的时候要用剪刀。   纪礼手小小的,剪刀用的还不怎么灵活,所以摘番茄摘的有点费劲。   但到底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户外活动,他的干劲还是很足的。   “要不要我帮忙?”   伏黑惠看他不太灵活的用剪刀,有点担心他伤到自己,迟疑了两秒,还是开口问道。   纪礼摇头,头上戴的黄色帽子也跟着动了动,“哥哥我自己来。”   伏黑惠抿唇:“那你用剪刀小心。”   摘番茄不是一个辛苦活,小萝卜头们个子都矮,蹲在番茄架子前,太阳都晒不到他们。   安静的干了半个小时,番茄摘的差不多了,就又转移到旁边去摘黄瓜。   黄瓜的架子搭的高一点,表皮有点毛刺的小黄瓜垂在架子上,纪礼踮起脚也没能抓到,指尖跟黄瓜屁股擦过,只能看着他们摘了。   伏黑惠摘了一下黄瓜放进框子里,看到有点气馁和不高兴的纪礼,他视线扫了旁边一圈,找到一个生长比较矮的黄瓜。   他带着纪礼走过去,“这个你能摘。”   纪礼踮起脚抓住了黄瓜,一脸高兴的让伏黑惠帮他剪掉柄,然后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时间差不多了,老师们便让他们从菜园子里出来。   纪礼的篮子虽然没有装满,但也有不少番茄跟两根黄瓜。   他提的有点费劲,伏黑惠就帮他一起提。   这些番茄和黄瓜大部分可以自留,一小部分则要上交给老师,保育园会把它们做成明天中午的午饭。   把这些番茄和黄瓜放到大巴,老师就带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找到一片开阔的有树的地方当作野餐的地点。   野餐地点距离马路不远,偶尔能看到一辆车经过。   纪礼他们带的野餐布太大了,一铺开就足够高田次翔还有他们一起用了,所以其他人的就没动,而是围着坐在了一块。   各自带来的便当一一摆开,看到颜色漂亮看着就好吃的便当,顿时小小的哇了一声。   纪礼也有点饿了,小勺子挖着青菜香菇碎拌饭大口吃着,他一边吃,视线也跟着不远处马路上经过的一辆黑车移动。   他看着那辆车开进刚才他们从菜园子离开的方向,而后眨了眨眼睛,想到他们保育园停在前面的大巴。   乡下的马路不算宽,大巴停的地方有一大半是草地,另外一部分则是压着马路。   而马路另外一边是水渠,剩下的路面其实是够一辆车通过的,但必须在经过的时候,小心缓慢。   “奇怪……哪来的大巴?”   名叫村下的辅助监督看了眼有点狭窄的马路,瞥了眼停在路边的黄色大巴,小声嘟囔。   他放缓车速,用一种乌龟爬的速度,小心翼翼的开了过去。   因为速度放慢,坐在后座正翻看任务情报的黑发少年抬起头,也一眼看到了路边颜色显眼的大巴。   他听到辅助监督的抱怨,想到刚才无意间瞥过车窗外看到的情况,轻声说道:“应该是幼稚园来这边有什么户外活动吧。”   夏油杰在没入学高专前,读的是普通学校,生活了这么多年,小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刚才马路旁边不远处树下一群戴着黄色通学帽的小孩子,再结合这辆大巴便联想到了户外活动。   辅助监督有点意外夏油杰会搭话,两人聊了几句,而后话题便转移到这次的祓除任务上。   有窗上报,附近一个村子的河里疑似出现了类似河童的咒灵。   初步判断是二级咒灵,目前还没伤人,但昨天夜里有村民挖水渠的时候,目睹了河童咒灵的现身,被惊吓到摔在了水渠里。   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在上报后第二天,夏油杰就接了任务过来了。   黑色车子又往前开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停在一片抽穗了的稻田边。   夏油杰下了车,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水渠。   的确隐约能感知到咒灵的气息。   只是感觉不太像窗上报中说的二级咒灵。   黑发少年心里露出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想,交代了辅助监督几句,便召唤出一只咒灵作为前锋前一步过去查看。 第32章 河童[1更+2更]   吃完便当,纪礼拿着酸奶跑到水渠边。   这里的农田灌溉依靠河川和水渠,活水引入水渠,潺潺流水途径稻田,再被分流。   夏天是青蛙活动的季节,稻田里的蛙卵虽然早已孵化,但活水流经的水渠里游动着一些小鱼。   这些鱼很小,就算用眼最密的渔网来捞都不一定能捞到,纪礼蹲在水渠边上,盯着腐败枯枝旁边的几条小鱼,扭头朝伏黑惠喊了一声。   “哥哥,这里有鱼。”   伏黑惠跟高田次翔在收拾便当盒,听到纪礼的喊声,抬头看了过去,见他蹲在水渠边,不由皱起眉。   “不要太靠近水渠,小心脚滑掉下去。”   水渠是水泥浇筑的水道,有差不多半米高,伏黑惠有点不太放心弟弟,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纪礼走去。   高田次翔也跟了上来,他对水渠里有鱼的事比较感兴趣。   他们三个蹲在水渠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刚才纪礼指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被声音惊吓逃窜后重新露面的小鱼。   高田次翔说话不敢太大声,怕吓跑它们:“鱼好小哦,也不知道它们吃什么。”   伏黑惠看了两眼,说:“吃草和青苔。”   纪礼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他:“哥哥你……”   “诶呀!有大鱼游过去了——”   纪礼的话还没说完,蹲在最右边的高田次翔一声惊呼,指着水渠忽然荡开的波纹和水面下一闪而过的黑影大喊道。   伏黑惠猛地起身,面色严肃的看向远处,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咒灵爆发的气息。   他拉起纪礼和旁边的高田次翔,“我们回去吧,小泉老师再喊了。”   高田次翔还伸着脑袋盯着水渠看,想要找刚才游过去的黑影,“刚才那个是大鱼吧?它速度好快,我都没看清楚……”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扭头往那边看,但水渠里早已没了什么速度很快的黑影。   不过水渠底下的泥刚才被搅动了,现在水浑浊一片,连最开始的小鱼都没了踪影。   纪礼被伏黑惠牵着往回走,脸上还带着依依不舍。   野餐结束,保育园的老师领着小朋友们往回走。   纪礼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抬头看了眼表情严肃的伏黑惠,不由走近一点,小声问道:“哥哥刚才是发现什么了吗?”   伏黑惠顿了下,扭头看了眼周围,同样小声地回答他:“嗯,我刚才感知到了咒灵的气息。”   纪礼一怔,圆溜溜的大眼睛环视四周,想要找出咒灵的位置。   自从来到乡下,也不知道是人口比城市少,还是地广人稀的缘故,纪礼还没有见到一只咒灵,连最低级的蝇头都没有看见。   现在听到伏黑惠说感知到了咒灵,他顿时来了兴趣,像小狗一样努力搜寻着咒灵的存在。   伏黑惠抿了下唇,拉了下纪礼:“不在这儿,距离我们应该有点远。不过刚才高田在水渠看到的黑影有点奇怪……”   那会儿因为纪礼正在跟他说话,所以伏黑惠的注意不在水渠上,视线也偏移看向了弟弟,所以他跟纪礼一样都没有看到所谓的大鱼。   不过那东西飞快经过水渠的时候,正好是伏黑惠感知到咒灵气息的时间。   所以他心里有点在意,拉着纪礼跟高田次翔远离了水渠。   心里想着事,伏黑惠便有点沉默寡言。   纪礼被他拉了一下,看向周围的目光不再那么明显,但依旧还惦记着这件事。   他的影子鱼在吞吃了那只美人头咒灵后,消化了两天,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大餐了。   吃惯了一二级的咒灵,低级蝇头已经不能满足它的胃口了。   纪礼想了想把影子鱼召唤了出来,它对咒灵的气息最敏锐。   既然哥哥说附近有咒灵,影子鱼应该能发现食物的存在。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保育园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停靠在路边的大巴前,影子鱼被召唤出来后,亲昵地贴着纪礼转了转,然后又想去蹭伏黑惠。   但刚游过去,影子鱼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尾巴忽然停住,对着纪礼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下一秒就跟猛虎下山一样,径直朝大巴下部的货箱位置,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纪礼顿时瞪圆眼睛,晃了晃跟伏黑惠牵着的手。   伏黑惠被拉拽回神,转头看向弟弟纪礼,就见他指着前面大巴的阴影,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阴影里潜行的影子鱼。   伏黑惠:“?”   纪礼凑近小声说:“哥哥,鱼鱼有发现。”   伏黑惠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停下脚步,瞪着颜色鲜亮的黄色大巴车,不敢相信居然有咒灵躲在这里。   伏黑惠:“我没感知到有咒灵。”   纪礼歪头看他眼,然后视线落在已经顺着大巴阴影钻进座位下部货箱的影子鱼。   “好啦,小朋友们快上车。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保育园的老师站在大巴前,指挥着小朋友们排队上车。   伏黑惠抿紧嘴唇,略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大巴,牵着纪礼排队上车。   他们之前在菜园子里摘的番茄和黄瓜都放在了大巴下部的货箱里。   影子鱼顺着阴影钻进货箱,黑暗狭窄的密闭空间里,装着番茄黄瓜的框子和小篮子码放的整整齐齐。   一只比篮球大不了多少,模样有点奇怪,背上背着乌龟壳,四肢细长,有着鸟喙和秃顶的奇怪咒灵,正埋头啃食着框子里的黄瓜。   它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充盈着河川水露的浅淡气息。   比起咒灵倒更像是精灵一类的东西。   但影子鱼不在乎这些,因为这只咒灵闻起来也很香。   【想吃】   它缓慢地潜行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等它游到框子下面也就是咒灵身下的时候,影子鱼忽然跃起张大口——   砰的一声,大巴似乎碾压到了什么东西。   车里的小朋友们齐齐呀了一声,震的屁股都弹跳离开了座椅一秒。   司机立马放缓了些车速,好在后面一路平平安安,没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纪礼低头看了眼脚下,影子鱼刚才回来了,这会儿正绕着他打转,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传递过来的情绪里也带着雀跃和欢欣。   像是外出打猎带了什么给他一样。   纪礼感知不到太仔细的情绪,而且现在在大巴上,不太好让影子鱼现身。   他晃了晃腿,让鱼鱼先隐匿在影子里,等回到保育园再说。   影子鱼偷摸蹭了他一下,然后游向伏黑惠的影子,大概是要去影子世界玩。   *   另外一边,距离溪流最近的水渠地里。   黑发少年看着轻易被自己的咒灵束缚捆住的咒灵,细长的眉不由皱起,心里也生出一股疑惑。   他追着自己放出的先锋咒灵来到水渠附近的溪流,的确在这里发现了一只水系咒灵,但这只咒灵身上的气息很微弱,根本不是窗上报中的二级。   夏油杰放出的先锋咒灵是一只二级蛞蝓咒灵,它的腐蚀性很强,黏液也具有限制束缚的效果,除了攻击范围小一点,速度慢,可以说是很全面好用的咒灵了。   他派出这只蛞蝓也是想试探一下咒灵的攻击方式,但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还没打个有来有回,蛞蝓就已经制服了那只咒灵。   夏油杰走进几步,弯腰盯着被黏液粘住的咒灵,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这只咒灵只有三级,而是实力很弱。   他迟疑了两秒,伸出手找到它的核心,把它变成咒灵玉,然后收进口袋。   他回去找到辅助监督,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居然是三级吗?”   名叫村下的辅助监督露出错愕的神色,窗上报的情况跟实情不符,可以说是比较大的错失了。   他立马拿出电话跟窗那边联系了一下,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夏油杰没有管辅助监督跟窗核对的事情,他垂眸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水渠边的所有细节。   忽然他抬头打断了正在讲电话的辅助监督,表情有点严肃和急切:“窗上报的资料里写有村民目睹了咒灵,且认为它是河童,这个情况真实准确吗?”   辅助监督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问出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看夏油杰认真严肃的样子,还是立即跟电话那边确认了一下。   而后,他朝夏油杰点头:“是这样的没错,因为这边村子比较相信这些,十多年前还曾发生过河童现身的事情……那个见到咒灵的村民确定说是河童……”   夏油杰脸色一变,立马召唤出了好几只咒灵,其中就有他常用的飞行咒灵——一只粉色的魔鬼鱼。   他跳上魔鬼鱼的背,来不及跟辅助监督解释全部,只让他跟着咒灵开车走。   “‘河童’逃跑了,恐怕它去找我们来之前遇到的幼稚园了……”   “我先飞过去看看情况。”   夏油杰扔下这句话,便操控着魔鬼鱼飞上天空,朝着村子外的那条马路飞去。   窗上报的关于这个村子的资料是没错的,村民昨天晚上撞见的恐怕的确是一只二级河童咒灵。   那只咒灵的感知能力很敏锐,大概在他放出蛞蝓当作先锋探查情况的时候就感知到了。   所以它留下一个替身绊住了蛞蝓,顺便想要蒙蔽夏油杰,让他认为这里的咒灵已经被祓除掉了。   其实‘河童’早早就逃跑了。   这个村子里出现的‘河童’大概是因为附近村民相信故事怪谈里妖怪河童的存在,所以才诞生出来的。   妖怪河童是一种调皮捣蛋像小孩子一样的精怪,通常生活在河川溪流或者沼泽里。   它身体长得像猴子,四肢细长,有利爪;背上背着龟壳,面容类人,大眼睛,有着鸟喙。   最突出显眼的特征是头上顶着一个盘子,或者说是秃头的样子,而它的弱点据说也是这个。   如果那只‘河童’咒灵是根据妖怪河童的故事怪谈诞生的,那么它也一定继承了调皮捣蛋喜欢跟小孩子玩的特性。   在它逃跑后,刚巧附近有一群来参加户外活动的幼稚园小朋友,‘河童’咒灵很有可能会被吸引,找上他们。   而等夏油杰坐着魔鬼鱼飞到一开始的马路上空时,发现原本停靠在路边的大巴已经消失不见。   夏油杰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让魔鬼鱼沿着出村的马路向前飞去。   *   这些事情纪礼都不知道。   他们坐着大巴一路平安的回到保育园。   此时已经快下午一点,刚好还能赶上午休时间午睡一会儿。   小泉老师领着他们去洗脸准备午睡。   另外几个老师则跟司机一起,把放在大巴货箱里的番茄和黄瓜搬出来。   每个小篮子上都贴了小朋友的名字,不用担心搞混,等把小篮子都搬进保育园。   跟司机搭把手一起抬最大的那个框子的老师忽然惊呼一声,指着框子里像是被什么啃食过的一根黄瓜,说道:“不会是有老鼠吧?”   司机俯身看了看,迟疑地摇头:“看着不像老鼠咬的。”   只是既然这框子里的黄瓜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食过,其他番茄和剩下完好的黄瓜就要好好挑拣清洗了。   他们对视一眼,把框子抬进保育园的食堂后厨。   纪礼在伏黑惠的帮助下洗好脸,他抓着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然后走进午睡的房间,准备睡觉。   头顶有风扇在呼呼吹着风,房间安静下来后,这个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像是白噪音一样。   纪礼眼皮耷拉着,呼吸逐渐平缓,但在他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影子鱼朝他传递来急切雀跃的情绪。   困意被惊扰没了,小孩翻了个身,面朝着伏黑惠。   他身下的影子里,一只黑漆漆的大鱼忽然浮现,蹭了蹭纪礼的手,然后张大嘴巴吐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篮球大小,表面裹着一层黑漆漆的影子,像是流水一样在它身上流动。   因为是被突然吐出来,那东西方向感似乎不太好,骨碌碌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撞上纪礼的脚才停了下来。   纪礼眼睛睁得老大,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盯着影子鱼吐出来的那东西仔细看了看,然后去推旁边伏黑惠的胳膊。   伏黑惠半睡半醒的状态,被推醒后还有点迷糊,扭头看向纪礼这边,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脚边的咒灵。   因为没见过,伏黑惠还以为是有咒灵缠上了弟弟,顿时惊醒过来。   纪礼伸手牵住哥哥的手,轻轻晃了晃,然后指了一下地上的影子鱼。   伏黑惠这才看到他召唤的式神,高高提起的心立马落了回去。   “这是什么?”   顾忌着周围还有其他人,伏黑惠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满是无辜,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然后又指了一下地上的影子鱼。   伏黑惠挪开视线,盯着影子鱼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之前他们上车时发生的事了。   而这个时候,那个撞到纪礼的脚才停下来的咒灵,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有了动作。   纪礼和伏黑惠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他们发现这个咒灵像是乌龟,因为它有一个乌龟壳,整体跟篮球差不多大。   但等它彻底舒展开,细长的四肢从两侧或者说壳里伸出来,就发现这个咒灵好像不是乌龟。   它模样有点怪,特别是脑袋,头顶顶着一个盘子,一眼看过去像是秃头一样。   伏黑惠恍然大悟:“是河童啊。”   纪礼扭头看他,对河童这个词很陌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便小声给他解释了一下。   听完,纪礼眨巴着眼睛点点头,然后看向地上的影子鱼,不明白它为什么会把河童带给他,还表现的那么雀跃高兴。   这东西虽然是河童,但其实也是咒灵吧。   所以都把它吞进肚子里了,怎么又吐出来了。   河童不能吃吗?还是不好吃?   影子鱼像是感知到了纪礼心里的疑惑,它绕着那只河童咒灵转了一圈,被它吞进过肚子的河童咒灵对影子鱼表现的十分惧怕。   吓的身体团成一团,还在细微的哆嗦。   影子鱼像是海豚一样,用脑袋顶了顶缩成一团的河童,把它顶到纪礼跟前。   纪礼的视线在影子鱼跟河童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伸出手试探着触碰了一下河童背上的龟壳。   【不要吃我】【好可怕】【要死了救救我】   纪礼蓦地瞪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地上的河童,他扭头去看伏黑惠,抓着他的手也去摸河童背上的壳。   伏黑惠有点茫然,但还是顺着弟弟的意思,没有抗拒的在河童背上摸了摸。   摸完后他不解的看向弟弟:“?”   纪礼放开他的手,自己又摸了一下。   【好可怕】【要死了】   伏黑惠看他重复试探摸的动作,忽然有了个想法,他小声对纪礼说:“你是能感知到什么吗?还是能听到什么?”   纪礼眼睛顿时一亮,朝他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伏黑惠虽然猜中了,但心情依旧不怎么美妙,因为他不清楚这个能力怎么来的,对纪礼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于是,伏黑惠看向那只河童的眼神变得有点不善。   被他盯着的河童顿时打了个激灵。   明明诞生自人类对妖怪河童的恐惧和人类拿来恐吓小孩子夏天玩水的恐怖存在,但却因为被影子鱼吞进肚子,而后又被带入影子世界被众多式神欺-凌-玩-弄。   河童的胆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小,对他人投向它的目光也格外敏锐。   所以在察觉到伏黑惠看向它的眼神带着不善后,这只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河童立马从壳里出来,直接抱住了纪礼的手。   “我叫河童,诞生于人类对妖怪河童的恐惧和幻想中,虽然有点弱小,但我很好养活,只要有水就行。”   它的声音尖细稚嫩,像是一个小孩子,颠覆了纪礼对咒灵的印象。   他眼睛睁大,透亮清澈的浅绿色眼睛有点无措的看着河童,然后又扭头去寻求哥哥的帮助。   伏黑惠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咒灵会说话倒不是很奇怪,一二级咒灵还有一些低级咒灵也会说话,但只会颠三倒四的重复一样没有意义的话。   像这样吐字清晰明显能交流的咒灵,伏黑惠只知道上辈子遇见的几只特级咒灵才会这样。   但这只河童身上的气息明显只有二级。   他皱起眉,神色慎重还带着几分探究的盯着它。   纪礼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对河童咒灵感到很新奇。   听到它说要水,想到刚才摸它的壳感知到的那些情绪,纪礼扭头看了看,拿起旁边的湿巾啪的一声,贴在了河童头顶的盘子上。   微弱的水汽顺着盘子进入河童体内,它惬意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伏黑惠看了河童一眼,对纪礼小声问道:“它这是算什么情况?也是跟你契约了吗?”   纪礼愣了一下,摇头:“好像不是,我没感觉到契约关系。”   说完,他低头去看影子鱼。   影子鱼像是感知到他的疑惑,游过来蹭了蹭纪礼垂下的手,然后游到河童咒灵面前,再次张大口把它吞进肚子。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明白了影子鱼的想法。   他对伏黑惠说:“这是鱼鱼养来玩的。”   “……”   伏黑惠哑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而影子鱼给他们看过自己养的河童后,就一头扎进伏黑惠的影子,看样子是又跑到他影子世界去玩了。   纪礼打了个哈欠,生出一点困意。   他揉了一下眼睛,躺回去,头压在小枕头上:“哥哥我好困。”   伏黑惠“嗯”了一声,“睡觉吧。”   他们重新在风扇呼呼吹着的白噪音里睡了过去。   *   夏油杰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追丢了。   在进入城市后,车流来往大,还有分岔的各个路口。而且现在是白天,他坐着魔鬼鱼飞在天上太过显眼。   他在一条小巷里从魔鬼鱼的背上跳下来,然后拿出手机给辅助监督打去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自己跟追了的情况,询问能不能调查到那个大巴是哪家幼稚园的。   辅助监督也知道情况紧急,回了一句会想办法,而后又问夏油杰需不需要来接他。   夏油杰回了一句不用,直言等会儿自己会坐车回高专。   挂断电话后,黑发少年情绪不是很好,他走出巷子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家甜品店。   夏油杰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顿,最后还是朝那家甜品店走了过去。   回到高专后,夏油杰先回了宿舍。   他冲了一个战斗澡,然后拎着买来的甜品去敲了隔壁五条悟的宿舍门。   五条悟也刚结束一个任务回来没多久,他给夏油杰开了门,看到他手里拎着的甜品袋子,高兴的伸手去接。   夏油杰把东西给他,而后跟他说起之前发生的事。   “……要是我能早一步发现就好了。而且如果是悟的话,肯定能比我做的好吧。”   五条悟咬着叉子,他在宿舍没有戴那副圆片墨镜,此时瑰丽湛蓝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向夏油杰。   “杰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又不是能提前预料到的。你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啊,而且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啦。”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吧。辅助监督肯定会在两个小时内找到那辆大巴的。”   夏油杰怔愣地抬头看他。   看着五条悟举起来的手,他顿了顿,用右手跟他击了一下掌。 第33章 见面[1更+2更]   之后的情况也确实跟五条悟打赌赌的那样。   辅助监督村下在一个小时后就联系了夏油杰,电话里他说找了东京交通部门那边,查看了中午十二点后的道路交通监控。   在排除一些车型和锁定几个附近有保育园和幼稚园的道路后,成功找到了他们要找的那辆黄色大巴。   大巴的目的地是墨田区的一家保育园。   “……地址我已经发送到夏油同学的邮箱了。”   夏油杰先跟他道了声谢,然后表明接下来他会自行过去探查情况。   挂断电话后,黑发少年抬头跟五条悟得意的目光对上,他打了个响指,脸上是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杰我赌赢了,接下来一个月我的甜品你全包了。”   五条悟说完,起身作势往外走,见夏油杰没有跟上,奇怪的扭头看他:“杰?”   夏油杰原本还有点糟糕的心情,现在已经发生改变,他听到五条悟的赌注是这个,脸上不由带出几分无奈和笑意。   “没什么,我知道了。”他跟上五条悟的步伐,两人乘坐着夏油杰的魔鬼鱼直接飞去了墨田区。   接下来的交通方式就比较正常了,夏油杰打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辅助监督发给他的保育园地址,让司机开车。   只是让夏油杰没想到的是,这家保育园还挺有名的,开车的司机听到他们要去那里,还主动搭话聊了两句。   “……葵花保育园经常带小孩去公园玩,我开出租车有时候都能看到保育园的老师和小孩子……”   “哦对了,他们今天好像还组织了户外活动吧?应该是去乡下摘蔬菜,去年这个时候就组织过一次……”   司机显然是个善谈的人,在开了话匣子之后,便跟夏油杰聊了起来。   他不止聊保育园的事,偶尔也会穿插一些别的,比如开出租车遇到的一些事情。   等他们抵达目的地下车,夏油杰脸上和善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勉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善谈的司机。   五条悟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这个乐子他看的很高兴。   夏油杰:“……”   目送着出租车离开,他们转身看向身后的保育园。   保育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楼房,有一个用围墙和栅栏围起来的院子,大门旁边还有保育园的名字。   ——葵花保育园。   五条悟对保育园有点好奇,他没有读过普通人的学校,唯一接触到的教育机构就是高专。   “杰,我们怎么进去?”   五条悟扭头去看他。   夏油杰显然已经想到了办法,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很快保育园里就走出来一个青年老师。   “……你、你们就是来参观的家长吧?额、你们好,我是保育园老师小泉太郎。”   面对他可疑的停顿和眼里露出的尴尬,夏油杰权当没有看见,主动跟他谈起刚才胡编出来的莫须有表弟,以及想要了解和参观保育园的想法。   小泉太郎的确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来访感到有点奇怪,但在听到想要送表弟来保育园,所以过来了解一二后,他的表情就变好了很多。   他带着他们进了保育园,领着参观了一下保育园的环境。   这途中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在这里感知到咒灵的气息。   于是,夏油杰不得不打断小泉太郎的介绍,主动提起他们保育园今天户外活动的事。   “我们来的时候,听出租车司机聊了几句,你们保育园今天还组织了去乡下摘菜的户外活动?”   小泉老师愣了一下,点点头:“啊对,这是我们保育园的传统活动了,也是为了锻炼小朋友们的动手能力和开展……”   听青年老师还想继续,五条悟没忍住打断了他,“我们可以看看你们的教室吗?”   小泉老师被他打断了话,表情有点不自然,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领着他们去了大教室。   这会儿教室里上的是绘画课,老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只有一半图案的卡纸,让小朋友们自主发挥想象力,补全另外的一半。   纪礼趴在桌上,看着白色卡纸上的卡通小汽车,想了想拿起一只黄色水笔,沿着上面的线条开始描绘起来。   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有时候造就了很多奇思妙想。   画到一半,纪礼伸手去摸其他水彩笔,正好跟伏黑惠的手碰到一块。   他从自己的绘画里抬头,去看伏黑惠面前的卡纸,因为他们是面对面坐着的,卡纸上的画是倒的,第一眼看过去纪礼没有辨认出来是什么。   “你要什么颜色?”   伏黑惠看了眼纪礼的画,上面的线条和填色都是黄-色,大块大块的明亮色彩,整个轮廓像是一只靴子?   他心里露出一点疑惑。   伏黑惠把水彩笔推到纪礼面前,让他先挑选。   纪礼收回视线,在众多水彩笔上犹豫了两秒,拿起一直深蓝色的彩笔。   “哥哥画的是什么?”   纪礼对绘画是一种随心所欲的想法,简单来说就是随便画,画到哪里算哪里。   所以他在用黄色水笔描边补完另一半想画的图案后,卡纸上的整体结构已经被画的面目全非。   纪礼不怎么在意非要画一个东西出来,但在看到伏黑惠的画后,他还是想看看其他人都画了什么。   伏黑惠抿了抿唇,抬头看到纪礼好奇的目光,迟疑了两秒,还是把自己的画转过去给他看。   纪礼盯着转过来的卡纸看了几秒,认出来上面画的是什么了。   是一栋汽车房子。   “唔……房子吗?”他小声嘟囔,把伏黑惠的画还回去,然后开始画自己的四不像。   大教室外,小泉老师已经领着夏油杰和五条悟过来了,他们站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前,仔细看着里面正在画画的小孩子。   夏油杰逐一扫过那些小孩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转头去看五条悟,希望他能看出什么来。   六眼能看到很多东西,如果那只河童咒灵真的跟着保育园的小孩子,还跟其中的某个有过接触,那么一定会留下咒力残秽。   这些咒力残秽可能因为很少,普通咒术师很难感知到,但五条悟可以探知到。   白发少年身形高挑,脸上戴着小圆片墨镜,一头白发格外显眼,偶尔某个角度能看到他墨镜后的蓝色眼睛。   小泉太郎其实在接到他们后,就对这两个少年产生了一丝疑惑。   虽然他不是那种会对他人异于常人的外表发色就产生什么不好想法的人,但小泉太郎还是会对他们生出一些好奇。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介绍一下保育园里小朋友的情况,以及询问打算送来保育园的孩子的情况时,就忽然听到那个白发少年略微兴奋地说:   “啊找到了。”   小泉太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泉太郎,或者说他并不怎么在意。   白发少年给了旁边人一个轻轻的肘击,然后指了一下大教室左侧靠窗的位置,示意夏油杰道:“那边两个黑头发小孩身上有很少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心情大好,目光也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五条悟说的那两个小孩子。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其中一个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孩也抬头看了过来。   夏油杰不确定他们的视线有没有对上,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小孩只是恰巧往这边看,或许没有看到门外的他们。   因为他只是短暂的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绘画了。   夏油杰怔愣了两秒,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五条悟,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小泉太郎。   “我们能见见那两个小孩吗?”   *   教室里,纪礼疑惑地看了眼他哥。   伏黑惠摇摇头,眼神示意他没什么。   只是刚才好像有人在往这边看,但他抬头看过去,发现视线的来源是教室门外。   所以大概是老师吧。   伏黑惠压下心里淡淡的疑惑,继续给自己的画上颜色。   很快绘画课结束,老师来收他们画的作品。   纪礼上交的时候,不仅看到了伏黑惠的画,还有旁边高田次翔和藤原健太的。   高田次翔的画或许才是真正符合小孩子天马行空想象力的作品,他画的是在天空中行驶的小汽车,补全的另一把还被他画上了一双翅膀。   藤原健太上交的画也很让人惊讶,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最近热播动画片的影响,他画的是爆改小汽车怪兽。   他的画得到不少喜欢动画片的小朋友的喜欢。   纪礼最后的画从伏黑惠认为的靴子爆改一顶造型奇异的高礼帽,因为颜色用的很大胆,也得到老师的一句夸奖。   绘画课结束后,他们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纪礼想去上厕所,伏黑惠便牵着他跟老师说了一声,一起出了教室。   纪礼上完厕所先出去洗手顺便等伏黑惠。   保育园的厕所在后面院子那边,一条长走廊通向前往的教室和食堂。   纪礼在厕所外面的走廊等着,对面是一盆他叫不上名字的绿植,他盯着绿植圆圆的叶片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好像有一只蜘蛛。   “……伏黑纪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纪礼蹲在绿植前没有动弹,直到说话的人站到他身后,弯下腰盯着他看。   纪礼也跟着仰起头,对上了头顶的人的视线。   在认出对方后,纪礼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头往后仰,然后一屁股坐在的地上。   “?”五条悟吓的往后一跳,用手臂隔出距离,跟后面找过来的夏油杰告状:“我可没碰到你啊。杰你是知道的,我有开着无下限,所以别碰瓷我啊。”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仍旧坐在地上没有动,不过他转头看向走廊来时的方向,见到了另外一个眼熟的人。   夏油杰看到恨不得贴墙站着的五条悟,以及坐在地上的小孩,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无奈。   他几步上前站在纪礼一米开外,而后蹲下朝他伸出手,语气温和友善:“小朋友,我扶你起身好不好?”   五条悟瞪圆眼睛,墨镜后的六眼不敢置信的在夏油杰和纪礼之间来回打转,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杰。   伏黑惠隐约听到走廊外面有动静,连忙擦干手上的水走了出去,见到坐在地上的弟弟,以及他面前的陌生少年。   伏黑惠皱起眉,连忙走上前去,挡在了纪礼面前:“你是谁?”   夏油杰卡壳了一秒,细长的眼睛在看到面前的男孩后也不由瞪大了一些。   之前在大教室门外看的不是很仔细,而且有角度的偏差和环境的影响,但现在这样近距离直面小孩的脸,顿时让他脑海里浮现出另外一张脸来。   贴墙罚站的五条悟在看到伏黑惠后,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发出十分吃惊的声音。   “呜哇——!!”   伏黑惠被旁边发出的奇怪声音吓了一跳,像是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他下意识扭过头,在看到五条悟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   连带着脸上也露出没能掩饰好的惊讶来。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没有错过小孩脸上的表情,跟刚才纪礼在看到他时,露出的神色有点相似。   但这就很让人意味深长了。   他转头跟同样认出这张脸的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个少年眼里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微妙来。   伏黑惠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五条老师啊。   还有这个扎着丸子头、额头前面留着一撇刘海的家伙,不是上辈子那个把五条老师封印在狱门疆的诅咒师吗?!   伏黑惠瞳孔震颤地扫过夏油杰光洁的额头,然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不,他头上没有缝合线伤口。   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被伏黑惠护在身后的纪礼撑着地爬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伏黑惠的衣服,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哥哥。”   伏黑惠猛地回神,视线从夏油杰脸上收回,他扭头看向弟弟纪礼,上下扫视了一圈,然后小声问道:“没事吧?”   纪礼摇摇头,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心里开始嘀咕。   伏黑惠也有点紧张,不清楚高专找上门的原因,但想到这里是保育园,他跟纪礼现在是小孩子,便放松了一些。   “你们是谁?我跟弟弟要回教室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站在走廊里,两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完完全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面对小孩的询问,两个少年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凑到一起开始小声嘀咕。   “杰,你也认出来了吧?就是那个四亿。哇塞他们父子俩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好像认识我们啊……”   “杰你也看出来了?不仅是那个大的,小的那个好像也认识我们诶……”   就在他们头挨着头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时候,纪礼和伏黑惠也互相看了眼,开始小声说话。   “哥哥,他们好像就是你说的高专咒术师。我上次救下爸爸的时候,他们就在跟爸爸打架……”   纪礼小小声的说着情况,语气有点担心,“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找爸爸的?”   他哥之前好像就说过,咒术师跟诅咒师是敌人。而且之前他们还跟伏黑甚尔打的那么激烈,那个白头发的都被捅了一刀。   现在不会是找上门了吧?   伏黑惠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但要说他们是因为什么来到保育园的,他也不太清楚,最后面对弟弟纪礼的担心,只能摇摇头。   “你别害怕,我来应付他们。”   伏黑惠握紧弟弟的手,安慰了他一句。   很快,双方都说完悄悄话了。   夏油杰跟五条悟走了过来,黑发少年在两个小孩面前半蹲下,脸上带笑,语气轻柔跟哄小孩子一样。   “你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找你们是想问问今天去乡下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油杰不确定四个亿先生的孩子知不知道有关咒术的事情,所以在问话的时候,也比较委婉。   伏黑惠一听就明白了他意思。   甚至因为上辈子还是高专学生的缘故,一下子结合他的询问,就联想到了他们找上门的原因。   中午那会儿他感知到的咒灵气息以及瞬间爆发的咒力,大概是因为高专接了什么祓除咒灵的任务。   而面前这个人就是去祓除咒灵的人。   那只河童咒灵大概是任务中逃跑掉的咒灵,因为一些原因,他们通过某些渠道,一路追踪到保育园来的。   伏黑惠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发展。   所以只要他跟纪礼说不清楚,那么他们就拿他们两个小孩子没有办法。   毕竟,伏黑惠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还有纪礼有术式的事情。   但纪礼不知道这些,所以在面对夏油杰的询问的时候,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试探的回道:“奇怪的东西?你是说河童吗?”   “……”   “……”   “……”   伏黑惠心里有点懊恼刚才没跟纪礼说明情况,毕竟弟弟虽然聪明但却乖巧听话,不会说谎骗人。   夏油杰卡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而且既然纪礼准确的说出河童,那也就代表这个小孩是有术师天赋,能看到咒灵的。   五条悟也挑了一下眉,小小声的哇了一下。   纪礼不太懂他们怎么都是这样的反应,有着一头细软黑发和一双初春般浅绿色眼睛的小孩歪了歪头。   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们:“?”   夏油杰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走廊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几个大人找了过来。   负责接待他们的小泉老师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一身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村下,后面则跟着另外一个女老师。   趁着这个机会,伏黑惠牵着纪礼绕过蹲在面前的夏油杰以及站在他后面的五条悟,两人小跑着跑向小泉太郎。   夏油杰起身跟五条悟一起面对神色明显不太对的两个保育园老师,还有不停擦汗的辅助监督。   “额……夏油同学还有五条同学,你们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加上小泉老师不太放心,所以我们……我们一起找了过来。”   辅助监督村下有点结巴的给他们解释。   毕竟就刚才他们远远看到的那一幕,的确很像他们两个在欺负小朋友啊。   村下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之前他跟夏油杰打电话告知大巴信息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他说不用他开车去接。但后面夏油杰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村下也是立即从警视厅的交通部门开车过来了。   他到了保育园后跟这边的老师也交涉的好好的,他们也同意了夏油同学在大人的陪伴下见见两个孩子,怎么忽然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辅助监督想不明白。   伏黑惠左右看了看,大概也意识到大人之间好像有点误会了。   他抬头对小泉太郎说:“老师,我跟纪礼没事。刚才他们只是问了我们一些事。”   青年老师一顿,低头看了看他们,目光落在伏黑惠和纪礼脸上,确定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和惊吓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伏黑惠便继续说:“老师,我带纪礼回教室了。”   小泉太郎点了点头,让后面的女老师来带他们回去,然后目光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他脸色略微严肃的说道:“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但我作为负责他们的老师,今天一天都跟着他们。”   “所以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   听到青年老师有点生硬和正直语气,辅助监督便知道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有点生气了。   于是他正要开口打圆场,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   一直没有开口的五条悟忽然出声说道:“可以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问老师或许比较好呢,毕竟小孩子可能会忽略一些细节。”   夏油杰一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也跟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小泉太郎的提议。   而后他们便回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小泉太郎原本还严阵以待,以为他们要问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结果却听到两个少年问起保育园今天的户外活动。   “……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就很正常的出发抵达乡下,然后在保育园合作的菜园开始了这次的采摘蔬菜活动……后面就是让小朋友们野餐食用便当……”   “在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就坐车准备回程了。”   夏油杰听完小泉太郎有点干巴巴的讲述,没有丝毫意外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一旁的辅助监督,起身跟五条悟准备离开。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我们就在外面等四个亿先生来接小孩好了。”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头对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颔首:“嗯。” 第34章 标记[1更+2更]   不到下午五点,陆续有家长来保育园接小孩。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明亮的阳光带着一丝燥意,一两声拉长的蝉鸣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出来。   保育园旁边的树荫下,站着两个身高高挑的少年,其中一个白头发脸上带着一副墨镜,手里拎着奶茶咬着可丽饼。   他旁边的少年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小的丸子头,留着一撇细长的刘海,他眉眼也细长,耳垂却很有肉,还戴着一对黑色耳钉。   “夜蛾问我们在哪里。”   五条悟拎着奶茶的那只手还拿着手机在看,他咬了一口夏天限定的抹茶口味的可丽饼,把手机递到夏油杰面前,给他看夜蛾发来的短信。   夏油杰瞄了两眼,便挪开视线。   “我手机忘记充电,刚才已经关机了。夜蛾老师估计是看我没回消息,所以才转而联系你吧。”   夏油杰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停顿了一秒,主动拿过五条悟的手机。   “我给夜蛾老师回消息吧,顺便说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   五条悟“唔”了一声,点点头,说:“怪不得我感觉夜蛾的语气有点暴躁,我还以为是他无望东京校的校长位置才这样呢。”   他一下子爆出一个大料,夏油杰顿时吃惊地扭头看他:“夜蛾老师在升职期吗?”   五条悟小幅度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安心啦。其他人大概也不想来东京校这边,就算想抢校长这个位置,老校长也拥有一票否决权的。”   对于高层那些老顽固的心思,五条悟心里门清,所以知道夜蛾正道大概有八成可能,最后会当东京校的校长。   夏油杰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把给夜蛾老师的回信编辑发送了出去,然后把手机还给五条悟。   正当他们开始有点无聊的时候,一辆车子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但没开出几米远就停了下来。   这个异样引起了两人注意。   他们抬头看过去,正好跟降下车窗的伏黑甚尔对视上了。   伏黑甚尔抬眼扫过站在树荫下的两个高专咒术师,挑了一下眉,但他没有想要下车的意思或者开口的意思,直接把车开到了保育园前。   五条悟看着开走的车,扭头跟夏油杰小声蛐蛐:“杰,他都认出我们了吧?四个亿的态度太恶劣了。”   夏油杰看向保育园大门前已经下车的黑发男人,说道:“悟,他估计是不想理我们。不过我们快点过去吧。”   他已经看到那个保育园老师牵着两个小孩出来了。   纪礼被伏黑惠牵着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之前他哥在拉着他回到教室后,语重心长跟他说的那些话。   纪礼也明白了那两个高专咒术师是过来干什么的。   他们是为了河童咒灵追到保育园的,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是为了爸爸伏黑甚尔。   伏黑惠跟他说不能暴露术式的事,河童咒灵被鱼鱼养的事也不能告诉别人。   纪礼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他哥一脸严肃的样子,最后还是乖巧的点头答应了。   “那哥哥要告诉爸爸吗?”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毕竟,那两个咒术师好像跟伏黑甚尔认识。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最后也没说要不要告诉他,只是说:“等爸爸来接我们,我会跟他提的。”   纪礼“哦”了一声,之后他们都没再提那两个高专咒术师的事。   之后等着家长来接,纪礼已经把这件事差不多忘到脑后了,在见到来接他们的伏黑甚尔后,更是眼睛一亮,立即就要小跑过去。   但等他跑到伏黑甚尔面前,一把抱住他小腿的时候,意外看到右边走过来的两个咒术师。   纪礼准备要喊的‘爸爸’顿时噎在嗓子里,扒着伏黑甚尔的小腿,瞪圆眼睛看着他们。   慢了一步走出来的伏黑惠看到纪礼扭头等着那边看,也跟着转了过去,然后猝不及防地就跟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上了。   夏油杰还友好的跟他挥了挥手。   伏黑惠脸色的讶异还没散去,他想到什么,扭头去看伏黑甚尔,然后走到纪礼面前,牵住他的手,往大人身后杵着。   小泉老师也一脸惊讶,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没有离开,而是光明正大的在保育园外面守着。   他怔愣了两秒,刚要跟伏黑甚尔说明情况,就听到白头发少年笑嘻嘻的跟伏黑甚尔打了个招呼,听语气十分熟稔。   青年老师便有点懵了,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伏黑惠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就叹了口气,他知道河童咒灵这件事大概率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翻篇过去了。   所以他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跟小泉老师解释道:“我爸爸跟他们是认识的。”   “啊?哦哦、这样吗?”小泉太郎松了口气,既然家长认识对方,那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跟伏黑甚尔简单聊了几句,便转身回到保育园。   伏黑甚尔没理五条悟,只是对迎面走过来的两人扯了扯嘴角,然后弯腰抱起纪礼,再单手打开车后座的车门。   伏黑惠看了看开着的车门,有点担心的望了伏黑甚尔还有后面跟过来的五条悟一眼,乖乖地爬上车。   在他坐好系上安全带后,男人又把纪礼送了进来,伏黑甚尔大手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头,然后关上了车门。   隔着黑色的车窗,坐在后座的纪礼和伏黑惠一同扭头看向外面。   只是有隔音,所以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伏黑甚尔高大的背影,以及五条悟显眼的白发和旁边夏油杰的半张脸。   “喂,叫禅院还是伏黑的家伙。你明明都认出我们来了吧?干嘛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五条悟看到伏黑甚尔反手关上车门的动作,语气有点不满地嘟囔。   夏油杰见他站在车门前没有开车走人,便知道对方也是愿意跟他们站着聊几句的,就抬手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胳膊,自己站到前面去了。   “啊还是叫你伏黑先生吧,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你改姓了。”黑发少年笑眯眯地说,“这次其实是意外,我跟悟是追着一只河童咒灵来到保育园的。”   他先把话说明白了,表明他们不是有意找上来的。   夏油杰看了一眼关上车门的后玻璃车窗,像是知道坐在里面的人在往外偷看一样。   他细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继续说道:“如果可以要不要找个地方聊一聊?前面有一家甜品店,他们卖的点心小朋友应该挺喜欢的。”   伏黑甚尔立在车身前,双臂环胸,目光平静的看向面前的六眼和咒术师。   注意到夏油杰往后瞥的视线和他有所代指的提议,绿眸微微眯起,目光锐利,直直地看向他。   气氛僵持片刻,男人放下手臂,神色变得从容平静,他淡淡地说:“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去甜品店就不用了。”   就算之前有过合作,但伏黑甚尔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好感。   他大概能猜到那只河童咒灵跟两个小崽子之间有关系,但想到次子纪礼的术式能力,伏黑甚尔忽然觉得也不用太担心。   夏油杰见聊天聊崩了,伏黑甚尔转身要上车,连忙再次叫住了他:“等等,你两个孩子都是有术师天赋的吧?”   之前他跟五条悟站在教室外面观察的时候,那个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应该是发现了有人在看他们。   他的感知这样敏锐,大概也是有术师天赋,五感得到加强才这样的。   伏黑甚尔转过身,这次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了,身上的气息锋芒毕露,危险的感觉让夏油杰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也绷紧身体,警惕起来。   这个时候五条悟站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挡住夏油杰大半个身体,语气依旧轻松,有点不着调的样子。   “我说你别那么快拒绝啊。你不想去吃点心,不代表小孩子也不想去嘛。而且我跟杰完全没有坏心的好吧?”   “还不是杰中午出任务结果发现咒灵逃跑跟丢了,最后费了一番功夫才找这里。我可是都看到了哦,你家的两个孩子体内咒力很强。”   “杰跟丢了的那只咒灵跟他们也有点关系吧?之前为了找到它,辅助监督可是也出了一份力的。”   “四个亿先生你也不想你的两个孩子最后暴露在总监部面前吧?”   五条悟一大段话砸下来,成功把伏黑甚尔的仇恨拉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他的意思也说了很清楚了。   找上门纯属意外,发现那两个孩子也是一样。只是因为任务的事,隶属于总监部的窗和辅助监督也知道了保育园的情况。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纪礼和伏黑惠暴露的概率会有点高。   而且五条悟知道,既然面前这个禅院舍去了他的姓氏,选择另外的名字,很有可能是那种脱离家族的存在。   他都选择脱离家族了,肯定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因为一件小事暴露术师的天赋,从而引来那些老顽固老封建的目光。   气氛顿时凝固了。   这个时候,后座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伏黑惠扒着车窗,白皙的小脸上是略带沉重的神色,他抿了抿嘴唇,跟伏黑甚尔如出一辙的绿眸看了他们眼。   他抬头望向气息危险的黑发男人,小声说道:“爸爸,我跟纪礼想去吃点心。”   说完,他又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还早,等吃完点心,我们还可以买一点带回家给妈妈。”   伏黑甚尔转头看了眼扒着车窗玻璃的伏黑惠,对上他担心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忽然收敛起浑身危险的气息。   他哼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伏黑甚尔扭头看向车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胳膊搭在车窗上,语气平静地道:“上车。”   五条悟撞了下夏油杰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五条悟坐在副驾驶,在后面夏油杰的提醒下,拉过安全带系好。   而夏油杰跟伏黑惠挤在一块,有点不自然和尴尬的朝他和纪礼笑了一下。   伏黑惠被挤到中间,他握着弟弟纪礼的手,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后视镜,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纪礼坐在最左边,他倒是想要跟夏油杰搭话,但开口前想到他哥伏黑惠的叮嘱,只能被迫憋着。   不过因为他频频转头去看夏油杰,最后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纪礼睁着大眼睛直白的打量他,从他的发型到耳朵上黑色的耳钉,最后落在夏油杰身上的深色制服和那个黄铜色纽扣。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纪礼收回视线,凑到伏黑惠耳边小声问道:“哥哥,咒术师的校服都是这样的吗?”   夏天也穿深色会很热吧。   伏黑惠神色一顿,下意识瞥了眼旁边,正好跟听到声音的夏油杰对视上了。   伏黑惠立马扭头,挪开视线。   他看了看弟弟纪礼好奇的眼神,抿着的唇翕动,同样小声说:“嗯,应该是。”   纪礼“哦”了一声,说:“那我不喜欢这个衣服。”   伏黑惠顿时沉默了下去。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加上都是耳聪目明的术师,就算纪礼和伏黑惠说话的声音再小,其实也是能听到的。   所以在纪礼说完那句不喜欢后,开车的伏黑甚尔毫不客气的哼笑了一声。   五条悟扭转过身体,一头白色显眼的头发从副驾驶座探了过来,他脸上戴着小圆片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他的语气咋咋呼呼的,带着一点明显的认同:“高专的校服的确不太好看啦,不过穿久了其实觉得还好。”   “主要是祓除咒灵的时候,偶尔会溅到一点血,深色的衣服就不容易看出来了。”   “悟。”   夏油杰不太赞同地打断了他的话,在五条悟不满的抱怨声了,黑发少年扭头看着纪礼和伏黑惠,声音带笑地说:“我倒是觉得这个颜色很酷哦,而且还可以自己设计款式。”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他腿上。   的确,比起那个白头发叫做悟的深色直筒裤,这个人的阔腿裤时髦多了。   他还以为是学校本来就有的款式呢,原来还可以自己设计的吗?   谈话间,伏黑甚尔已经开车来到了那家甜品店,他找了个位置停好车,然后对他们示意下车。   夏油杰拉开自己旁边的车门,下车后他没有立马走开,而是伸手打算帮伏黑惠和纪礼。   伏黑惠犹豫了两秒,看到另一边帮忙打开车门,正弯腰抱起纪礼的伏黑甚尔,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夏油杰的手。   甜品店的环境很清净,里面开了空调,还放着悠扬轻灵的钢琴曲。   空气里弥漫着甜品的香甜和刚出炉面包点心的麦香。   他们一行五个人挑了角落有绿植遮挡的位置,服务员带着菜单走了过来,轻声询问他们。   这边的座位是U字形的,纪礼和伏黑惠坐一排,对面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旁边则是单独落座的伏黑甚尔。   服务员看着这行人气质迥异但却又出色的外表,脸上的笑容卡顿了一下,试探着把菜单递给了两个小朋友。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跟她又要了一份菜单,然后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堆。   纪礼从眼花缭乱的菜单里抬起头,浅绿色大眼睛盯着五条悟看了几眼,然后对旁边的伏黑惠说:“我也可以吃三份吗?”   伏黑惠拒绝了他:“不行,牙会吃坏的。而且我们还要吃晚饭。”   纪礼失落地垂下头,小手指着菜单上的一个小蛋糕说:“那我要这个吧。”   伏黑惠看了眼他点的蛋糕,点点头,然后跟服务员小姐姐要了一份抹茶大福。   夏油杰没有点甜品,给自己和伏黑甚尔要了一杯柠檬气泡水。   很快他们点的东西就上来,五条悟面前摆了很多小蛋糕,纪礼看了看他面前的那些,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小蛋糕,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块递给了伏黑惠。   “哥哥吃。”   伏黑惠顿了下,张口吃了。   纪礼又打算给伏黑甚尔也挖一勺,但黑发男人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在他有动作前先制止了。   纪礼失望的把蛋糕送进自己嘴里,然后又瞪着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五条悟。   看了一会儿后,他放下勺子问他:“那个最好吃啊?”   五条悟看着这个小孩,生出了逗弄的想法,“唔那个都好吃,你想吃吗?”   纪礼看了看他吃的那些甜点,摇头:“我想给妈妈买。”   五条悟:“……”   五条悟咳嗽了一声,指着吃了两口的苹果酸奶糕和旁边的泡芙:“这两个还不错,你可以给你妈妈买。”   纪礼抬起头认真看了他指着的那两样甜品,默默记下了。   伏黑甚尔也抬头往这边看了眼,他喝了口气泡水,说:“我老婆六点左右到家,我还要回去做饭,你们要聊什么就赶快。”   夏油杰顿了顿,有点意外伏黑甚尔居然是家庭煮夫的类型。   他看了眼对面的两个小孩,说:“我想知道那只河童咒灵……”   提起这件事,伏黑惠动作顿了顿,把面前的抹茶大福挪到纪礼面前。   他抬头看了伏黑甚尔一眼,然后就听到男人说:“大概被吃了吧。”   夏油杰一愣,有点茫然的看了看他,又扭头去看对面的纪礼和伏黑惠。   “吃了?”   “大概吧。我家小子的术式能吃咒灵。”   伏黑甚尔没有隐瞒纪礼和伏黑惠有术式的事,因为有六眼在,是不可能瞒住的。   不过他也没说的太详细,甚至没有说是谁的术式。   倒是五条悟看了过来,盯着对面看了几秒,冷不丁地说:“就是上次那只黑色的大鱼吧?”   他说的是当初在薨星宫,他利用伏黑甚尔体悟生死最后觉醒虚式茈和反转术式后,对他使用茈那一招时,从伏黑甚尔影子里跳出来的那只黑色大鱼。   经过他的提醒,夏油杰也顿时反应过来。   “那只鱼是术式能力?能吃咒灵?”   伏黑甚尔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在黑发男人开口前,五条悟先一步叫了声夏油杰,打断了他下意识的追问   “杰。”他喊了一声,然后把桌上的一个大福推到他面前,“这个味道不错,分你一个。”   夏油杰垂下眼睛,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出格了。   毕竟术师的术式效果和能力都是私密的事情,除非到了不得不的地步才会术式公开,来换取术式增强的效果。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黑发少年垂眸道歉。   五条悟接过话题,继续刚才聊的河童的事:“既然这样,我跟杰会告诉辅助监督,河童咒灵已经被祓除。”   本来这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之前非要查清楚咒灵的去向,也是因为夏油杰担心咒灵对普通人会造成伤害,所以才会要问清楚。   五条悟帮了一把,他们来到甜品店坐下聊天也是为了这个。   现在知道咒灵的去向,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了。   至于辅助监督那边,他们也可以糊弄过去,然后再让夏油杰补上一份任务报告就行了。   只是气氛到底因为刚才的事有点凝滞。   纪礼还在吃他的小蛋糕,但目光在对面来回打着转,夏油杰注意到他看来的视线,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秒,弯了弯嘴角。   “大哥哥是想要河童吗?”   纪礼迟疑了两秒,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夏油杰顿了下,从纪礼之前的回答和这次的话里微妙的察觉了一点问题。   那只黑色影子鱼大概是这个孩子的术式吧。   纪礼见他没有回答,又忍不住继续问道:“河童现在是鱼鱼在养,等它不养了,我再给大哥哥吧。”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露出一丝惊讶。   伏黑惠皱眉拉了一下弟弟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纪礼收回目光,扭头去看伏黑惠,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哥哥没事的,鱼鱼会很快玩腻的。”   到底那只河童咒灵跟其他咒灵不一样,被影子鱼玩腻之后,大概还是会被吃掉吧。   纪礼不太想让它被吃掉,所以还是送给别人好了。   他跟伏黑惠说完,转回头继续吃小蛋糕,但私底下偷偷用术式给夏油杰打了个标记,准备等以后影子鱼玩腻了河童,再把它送给夏油杰。   他的小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拥有六眼能探知到咒力的五条悟。 第35章 家系[1更+2更]   五条悟心里咦了一声。   他吃小蛋糕的动作一顿,墨镜后的六眼顺着突然出现在夏油杰身上的咒力标记,看向正对面的纪礼。   小孩一点也没有做了坏事的心虚感,两只小手趴在木质长桌上,面前是吃了三分之一的芒果小蛋糕。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芒果肉和奶油,白皙的小脸上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十分明亮,在发现五条悟的视线后,如初春般的眼眸澄澈茫然的回看他。   纪礼歪了歪头:“?”   五条悟盯着这个小鬼头看了几秒,六眼能确定刚才给夏油杰打的咒力标记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结合刚才纪礼说的那番话。   白发少年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标记大概跟之前影子鱼突然从影子里出现有关。   那么是一种标记上的瞬移效果?   五条悟心里琢磨着,看向纪礼的视线也没挪开。   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伏黑惠虽然对这个年轻版本的五条老师有点陌生,但其实距离上辈子五条悟找到他的时候,他们年纪相差不是很大。   他对五条悟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的。   他内心相信五条老师不会伤害他和纪礼,但伏黑惠却不敢保证,五条悟的六眼没有看出点什么来。   所以在看到五条悟盯着纪礼的时候,伏黑惠顿时警惕起来,伸手握住了纪礼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一下,努力挡在他面前。   单独坐在一边的伏黑甚尔也敲了敲桌子,拉回五条悟陷入沉思中的思绪,声音暗含警告:“没有其他事了吧?”   杯中的气泡水已经喝了三分之二,黑发男人也有点不耐烦继续坐在这里。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纪礼抬头看了准备走的爸爸,视线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只吃了一点的小蛋糕,“哥哥,蛋糕可以带走吗?”   伏黑惠还握着纪礼的左手,听到他的问题,也抬眼看了看他面前的小蛋糕,他嗯了一声,准备去叫服务员来帮忙打包。   纪礼趁着最后的机会,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带着芒果肉的蛋糕下来,啊呜一声塞进自己嘴里。   五条悟回过神,刚要说什么,但却见他们父子三人像是分工好了一样,全部都离开了各自的位置。   一个去叫服务员打包,两个一同走向甜品店的展示玻璃柜,看样子是打算买点甜品带回家去。   五条悟有点生气的咬了一口大福,扭头看向旁边的夏油杰。   他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把刚才的小发现告诉了夏油杰。   黑发少年愣了一下,虽然他没有感知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但他相信五条悟的判断,所以也没有太大反应。   “……影子吗?”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也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个影子大鱼了。   五条悟把小发现告诉夏油杰后,他跟着举起手朝往这边走来的服务员小姐姐喊了一声需要打包。   过了一会儿后,双方都拎着大大小小的甜品店纸袋走了出来。   五条悟拎着的是他刚才点的那些没有动的甜品,打算带回高专继续吃。   伏黑甚尔手里拎的则是他买给妻子小林阳葵的甜品。   纪礼手里也拎了一个小的袋子,装着他没吃完的芒果小蛋糕。   一行人出了甜品店便打算分道扬镳。   这个时候五条悟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对走在前面的黑发男人道:“对了,上次的事总监部那帮老橘子们找不到替罪羊,你的通缉令虽然不能撤掉,但最多两个月吧,这件事就会平息下去……”   总监部虽然针对星浆体的事对伏黑甚尔发了一道通缉令,但明面上流传出来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星浆体到底有没有被暗杀。   甚至连带着天元同化的消息也更是没有流出只言片语。   因为天元关系到的是本岛上的结界,事关重大,总监部包括御三家都不会放任消息流传出去。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有没有第二个星浆体给天元同化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本岛上笼罩着的结界没有出现变故,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至于其他的,在确定薨星宫内天元的情况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概都会过去吧。   五条悟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   伏黑甚尔对此没有丝毫意外,显然他也是清楚那些老顽固们的想法的。   对六眼好心的提醒也不怎么领情,他脚下没有一丝停顿,径直走到停在那儿的车身前,打开后座的车门,示意伏黑惠上车。   伏黑惠默默看了五条悟一眼,松开牵着弟弟的手,自顾自爬上车。   纪礼则被伏黑甚尔抱了起来,然后送进了车里。   没有得到反应甚至一声谢都没有的五条悟顿时有点生气,他跟夏油杰站在甜品店的屋檐下,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后,扭头就跟夏油杰吐槽起来。   “可恶,那家伙的态度也太恶劣了!简直跟家里某些自以为是的老头子一模一样!”   夏油杰跟他一起往前走,穿过人群,挑着阴凉处来到一个公交车站点。   一路上,五条悟还在不依不饶地念叨那个没礼貌喜欢无视别人的四个亿。   夏油杰则有点在意纪礼的术式。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术式能吞吃咒灵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被打的那个标记。   直到公交车过来,他们上车刷卡,来到最后一排坐下后,夏油杰仍有一点心不在焉,听着五条悟的吐槽也是敷衍的嗯嗯点头。   五条悟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生气的闭上嘴,拆了手上某个装着大福的纸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皮薄馅多的水果大福。   夏油杰忽然回过神,他转头看了眼像是有点在生气的五条悟,鬼使神差地问道:“悟,你说那两个孩子以后会来高专吗?”   五条悟腮帮子鼓鼓的,他诧异的转头,有点莫名其妙地看向夏油杰:“杰你想的也太远了吧?那两个小鬼才多大?等他们到上高专的年龄也要十年之后了吧。”   “而且四个亿自己都是诅咒师,那两个小鬼长大后会去当诅咒师也不一定啊。”   五条悟语气还带着几分对伏黑甚尔的怨念,他不满地嘟囔着,然后看到夏油杰神色一怔,喃喃道:“也对,未来还是太遥远了。”   他定了定神,表情认真了几分,“所以咒术界为什么没有小学之类的教育机构?那些拥有术师天赋的普通小孩子必须要等到合适年龄才能来高专吗?”   五条悟哑然,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毕竟御三家传承已久,如果当初不是夜蛾正道三番五次邀请他来高专,五条悟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高专读书。   而是在五条家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的拿到特级咒术师的评级,然后就这样一眼能望到底的过完一生。   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儿后,五条悟抱着他打包带走的甜品,对夏油杰同样认真的说道:“大概是这样吧。杰,咒术师这个群体人还是太少了,普通人能生出术师天赋的概率很低,而且就算觉醒了术式,术式能力也很一般。”   “咒术界家系出身的咒术师一般也不会来高专,像我们这一届能有三个学生,都已经算是夜蛾运气好了。”   “不过现在人口爆发,咒灵也比以前更多了,相对应的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也会更多。”   五条悟顿了顿继续说:“或许再过个十年,小咒术师的人数上来了,会开个咒术小学也不一定。”   夏油杰神色怔愣了几秒,说:“……是这样吗?”   他问道,心里却有个想法,咒灵不能彻底清除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夏油杰后知后觉想到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想要彻底清除,除非世界上没有人类。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想。   意识到这一点,黑发少年心里又有种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理智清醒的复杂情感。   而后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就不会滋生咒灵。   如果都是咒术师,那么久不会存在咒灵了吧?   这样的模糊念头在夏油杰心头一闪而过,快到他几乎来不及捕捉和细细去想。   一个红灯过来,公交车来了个刹车,他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在撞上前排的椅背之前,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车窗边缘,稳住了往前摔的身体。   他旁边的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心里闪过的那些念头,只是对这个急刹车有点不满,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夏油杰回过神来,刚才的那些想法也随之消散,他看了眼车窗外远处的霞光,用胳膊推了推五条悟。   “……嗯,看来明两天也会是大晴天。”   “夏天出任务太热了,但下雨也凉快不了多少,好想夏天快过去啊。”   -   另外一边,伏黑甚尔开车到家。   纪礼跟伏黑惠下车往电梯走去,他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小蛋糕,小小一个被伏黑惠牵着,往前走。   纪礼没把他给夏油杰打上标记的事告诉其他人,但这次见到高专的咒术师,他还是对他们挺好奇的。   只是大概从伏黑甚尔嘴里问不到什么,纪礼已经发现他爸爸对那两个少年不太喜欢的事情。   所以纪礼只能去问他哥。   “哥哥,你认识那两个咒术师吗?”   纪礼心里猜他应该是认识的。   因为之前伏黑惠就对那个黑色头发的咒术师一脸警惕,每次都挡在他身前,像是怕对方会伤害他一样。   而那个白头发的咒术师,伏黑惠则对他好像有点信任。   之所以说好像有点,是因为纪礼也不太确定,在甜品店的时候,伏黑惠对那个白头发的人好像又带着几分警惕戒备。   想到之后他大概会跟他们接触,纪礼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得到他们的情报。   最起码要知道他们叫什么吧。   纪礼到现在也只知道他们一个叫“杰”一个叫“悟”,至于姓什么、还有其他信息则完全不知道。   伏黑惠敏锐的察觉到弟弟问出这个问题代表的含义,他想敷衍过去,但又想到纪礼之前还想去当诅咒师。   所以伏黑惠沉默犹豫了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跟纪礼说了起来。   “嗯,知道一点。”他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已经站在电梯前,摁下电梯的伏黑甚尔,“他们是东京高专二年级的学生。”   纪礼愣了一下,有点惊讶。   没想到他们居然只是高专二年级。   毕竟他们俩的身高和长相完全不像是二年级的人啊,纪礼原本还以为他们是高专高年级的学生呢。   而且不提那个白头发异于常人的发色,就黑头发叫做杰的那个,他可是留长发打耳洞一副特立独行的风格啊。   这种风格学校一般都会严厉禁止的吧?   他还以为他们是高年级的学生,所以学校已经不太管了才这样的。   纪礼顿时对咒术高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伏黑惠没注意到弟弟突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表情,他还在斟酌思考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告诉纪礼。   这个时候电梯下来。   伏黑甚尔往旁边挪了一下,让两个小崽子先进去。   伏黑惠顿时没了思考的想法,牵着纪礼走进了电梯。   而纪礼也还在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出格的打扮和画风,对东京咒术高专产生了莫大的想象力。   一时间没有急着从伏黑惠这里套情报。   就这样,他们各自想着别的事回到了家。   伏黑甚尔用钥匙开了门,纪礼和伏黑惠先进去,一个坐在换鞋凳上换鞋,一个扶着柜子拖鞋。   男人最后进来,刚关上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伏黑甚尔把钥匙放到柜子上,摸出手机看了眼便接起电话。   打来电话是孔时雨,他是来汇报事务所进展的。   在事务所位置定下来租下那套房子后,孔时雨便开始联系人进行装修,他把装修全权交给了联系的装修公司,然后开始留意事务所要招聘的术师。   因为伏黑甚尔自身是诅咒师,他也是地下黑市的中介,孔时雨最先想到的就是在黑市留意能招聘的诅咒师。   他这段时间留意挑了三四个,在了解他们的情况以及拿到详细的情报资料后,便打算联系伏黑甚尔过来一起看看。   但等他今天准备去见人的时候,却意外撞见一场诅咒师之间的争斗,其中一个就正好是孔时雨挑中的一个诅咒师。   他帮着把人救下来后也不敢带他回家,现在他们在附近一家温泉酒店里。   孔时雨大概问清楚对方的情况,就起了把人招聘进事务所的想法,只是人选最后到底还是要伏黑甚尔点头答应。   而且跟他起了争斗的那个诅咒师不太好对付,孔时雨没有犹豫太久,便给伏黑甚尔拨通了电话,想要问问他的想法。   伏黑甚尔听完电话那头孔时雨的讲述,他眉头微动,垂眼瞥过还在换鞋的两个小崽子,靠着身后的门换好鞋,然后走进客厅来到阳台。   他反手拉上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男人靠着阳台的围栏,对电话那头的孔时雨问道:“他术式能力怎么样?”   “实力还不错,是个二级。至于术式能力,我就看过刚才他跟那个诅咒师打架,是个有点意思的傀儡操控方面的能力。”   孔时雨也站在酒店阳台跟伏黑甚尔通电话,那个叫做枷场的诅咒师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他之前应该知道自己得罪了人,所以身上不仅带着防御咒具,还带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物。   他刚才帮着给人上过药,便把里面的主卧留给了对方。   伏黑甚尔听完眼里来了一点兴趣,继续问他:“品性跟行事上呢?”   在决定开事务所后,关于招聘术师方面,伏黑甚尔跟孔时雨定了不少规矩和择人的要求。   毕竟都决定开事务所,拿这个当做自己明面上的身份了,那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规避的。   伏黑甚尔倒不怕诅咒师手里沾过血,或者说诅咒师那个人手里没有沾过血,但他不接受没有理由的虐杀和嗜杀,以及那些为了自身术式无故杀害人的诅咒师。   他觉得这个底线已经很低了,毕竟他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知道。   孔时雨笑了一声,显然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在伏黑甚尔问出口后,他立马就回答道:“枷场符合我们之前定的那些条件,说起来他跟你差不多……”   孔时雨打趣了一声,继续说道:“他出身一个小家族,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落了,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早些年跟‘窗’的一个非术师结婚,现在老婆孩子都安置在老家……”   说完最基本的一些情报后,孔时雨又感叹了一声,说:“大概是为了给老婆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吧,前段时间接了一个下咒的委托,雇主想让他去杀一个富豪的儿子,那人是个纨绔,私下沾了不少人命还有恶灵缠身。”   “富豪给他儿子找了个诅咒师想要祓除缠身的恶灵,他那个雇主是寻仇的,找枷场跟那个诅咒师打擂台。枷场实力更强一点,算是完成了委托,但结束这单后回到黑市后,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伤的不轻,最起码要养一两个月,盯上他的那个诅咒师也要先解决。”   伏黑甚尔眯了下绿眸,听完便对孔时雨说先让对方好好养伤,合同也可以准备起来。   “……至于那个诅咒师我会解决。”   孔时雨有点高兴:“既然伏黑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准备好的合同给枷场了。哦对了,另外还有两个人的情报我发你手机上,有时间你也面试一下。”   伏黑甚尔准备拒绝,但孔时雨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男人顿时气笑了,刚要给孔时雨重新拨过去,手机邮箱就弹了一条消息出来,是孔时雨发来的那几个可以面试的诅咒师的信息。   伏黑甚尔无意间点开,看完几个人的资料后,他顿了顿,到底没有再拒绝,然后退出邮件,打算明两天再说。   在他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纪礼和伏黑惠也已经换好了鞋,小跑到客厅电视机前的茶几上。   纪礼把手里的蛋糕放好,一屁股坐在茶几面前,然后扭头让伏黑惠给他放电视。   伏黑惠一边搜电视台,一边看纪礼,见他准备吃蛋糕犹豫了一秒,还是提醒他说:“蛋糕不能吃太多,等下还要吃饭哦。”   纪礼盯着电视嗯嗯了两声。   而后他忽然想到刚才电梯里的事,蛋糕也不吃了,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伏黑惠面前,拉住他的衣服,睁着一双浅绿色大眼睛继续之前的话题。   伏黑惠顿了顿,没想到纪礼居然还没忘记。   他想了想,心里叹口气,先把电视调到东京台,然后牵着纪礼回到茶几前。   伏黑惠踌躇了一下,说:“纪礼你想知道什么呢?”   原本他是想斟酌着告诉弟弟一些事情的。   但后来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让纪礼自己说想知道的部分,其他他没想到的,那就先瞒着吧。   毕竟伏黑惠觉得弟弟想知道的大概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事情。   纪礼眼睛一亮,往前挪了挪,连带着把小蛋糕也往伏黑惠的方向移了一下。   “哥哥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那个人为什么是白头发啊?是染发吗?”   “为什么他在室内也戴墨镜啊?”   “那个叫杰的人,他的术式跟我的、有相似的地方吗?”   一大堆为什么问下来,伏黑惠顿时觉得头晕脑胀,脑子里都回荡着无数个为什么了。   不过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伏黑惠有点惊讶,没想到纪礼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夏油杰的确是咒灵操使,听说也是吞吃咒灵达成契约操控的术式。   伏黑惠没想到弟弟居然这么敏锐,光从之前甜品店夏油杰的态度里察觉到了这一点。   伏黑惠:“那是五条老、五条悟。他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人,头发不是染的,是天生就是白色。”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纪礼语气认真的继续道:“他还有六眼,是能看穿一切术式和探知咒力的眼睛。”   听到这里,纪礼顿时目瞪口呆。   然后他很快就想到他给那个杰打标记的事情,所以当时那个白头发才会特地看向他。   他肯定是发现他的小动作了。   伏黑惠不知道纪礼心里还在想这个,看到他一脸吃惊的表情,以为他是在惊讶六眼的能力或者是五条老师白发的原因。   所以他顿了顿,便继续讲了:“另外一个黑头发的叫夏油杰,他不是术师家系出身。他的术式能力大概是咒灵操使,能吃掉咒灵操控它们。”   “所以他才会对纪礼的术式好奇吧。”   纪礼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伏黑惠说的关于夏油杰的情报,然后又惊呆了。   居然有人能吃咒灵?   那他给他打上标记,方面以后鱼鱼把河童送过去,岂不是相当于送食物上门?   “另外,纪礼你听着。那个夏油杰其实很危险,他、他……”   伏黑惠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想要提醒警告弟弟不要跟对方走近,但又不知道怎么跟纪礼说。   难道要直接坦白一切吗?   纪礼眨了眨眼睛,反而在意另外一件事:“术师家系出身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术师家族出身。”   纪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夏油杰的爸爸妈妈、是普通人吗?” 第36章 调查[1更+2更]   虽然不知道纪礼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伏黑惠想了想,迟疑地点头回答道:“应该是吧。”   纪礼“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见到伏黑甚尔从阳台推门出来,立马起身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他熟练的一把抱住伏黑甚尔的小腿,跟个小挂件一样挂在他的腿上。   感受到右腿的重量,伏黑甚尔淡定的垂下眼,看了眼抱住他的小崽子。   不明白纪礼又有什么事要求他,想不到最后就索性站那不动了。   男人转而看向小跑过来的大儿子。   纪礼抱着伏黑甚尔的小腿,眼睛亮亮的,他仰着头,下一秒语出惊人道:“爸爸,我们把夏油杰的爸爸妈妈、招进事务所吧。”   伏黑惠紧急刹车,满头问号:“?”   伏黑甚尔也是神色一顿,看向纪礼的眼神带着疑问和几分微妙:“?你说谁?”   纪礼眼睛放光,重复了一遍:“夏油杰。”   “就是刚才那个黑色头发狐狸眼,还有一撇刘海的、丸子头咒术师。”   他对夏油杰的印象很深刻,描述的也十分具有特点,伏黑甚尔就算记不住他名字,也知道纪礼说的是谁了。   只是他疑惑纪礼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想到那个咒术师,伏黑甚尔的第一反应是要拒绝,他一点都不想跟那两个小鬼头有联系,更别说纪礼提的这个想法了。   注意到伏黑甚尔臭着一张脸脸,一副马上就要拒绝的样子,纪礼往下一滑,屁股坐在伏黑甚尔的脚背上,跟树懒一样抱着他的小腿。   “爸爸,事务所不是要招普通人吗?”   纪礼想要说服他,“哥哥说夏油杰不是家系出身的咒术师。他爸爸妈妈是普通人,把他们招进事务所不好吗?”   这段长长的话,纪礼硬是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这会儿伏黑惠也回过神来了,听到弟弟提到自己,他对上伏黑甚尔看过来的视线,顿时觉得有点局促和尴尬。   他走到纪礼旁边,把他从伏黑甚尔腿上扯下来,表情严肃又认真地看着他。   他问道:“纪礼,你为什么想招他们进事务所?”   他先是问了这个问题,然后又开始跟他细说这里面会牵扯到了一些麻烦。   “夏油杰是高专的咒术师,他爸爸妈妈如果在事务所工作,会被他发现事务所是爸爸开的。”   而伏黑甚尔是诅咒师,还是身上挂着总监部通缉令的诅咒师。   纪礼“嗯嗯”点头,一点都没敷衍,表示自己知道这个。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表情也有点疑惑和不解地说:“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这样啊。”   闻言伏黑惠皱眉,想不通纪礼的脑回路。   伏黑甚尔双臂环胸站在一旁,听两个小崽子继续讨论。   纪礼拉起伏黑惠的手,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地说:“他爸爸妈妈在事务所工作,夏油杰就会帮我们了。”   “啊?”伏黑惠睁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绕到这里来了。   纪礼说:“事务所要有普通人隐瞒诅咒师身份,是因为怕被总监部发现。如果他爸爸妈妈在事务所工作,有事他也会帮忙吧?”   伏黑惠闭上嘴,目光奇异地看向他弟弟。   纪礼歪头回看他哥。   反正他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想要这么干的。   从纪礼目前了解到的有关咒术界和总监部的细碎情报,总监部是咒术界的官方组织,就像普通人世界里的警察署。   但因为咒术界其实有传承世家的术师家族,所以构成总监部这个组织的高层成员都是一些年纪大的、思想封建的老头中登,也就导致这个部门的整体性质,更偏向一种咒术界内部自主管理的私立制度。   在这种自主管理的制度下想要混的如鱼得水,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成为其中拥有话柄权的一员。   但这个方法对纪礼来说,步子跨的有点太大,难度也不是一般高。   毕竟这种偏向自主管理性质的组织,根基或者说背景十分重要,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靠山也没有根基的术师,跟总监部对上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这个时候,纪礼觉得很有必要进行一些投资。   但目前他能接触到的适合下注的人只有夏油杰。   特别是纪礼从伏黑惠口中大概了解过夏油杰后,他就觉得对方是个好的、可以进行投资的咒术师。   他第一不是家系出身,根基浅薄,需要投资支持。   第二尽管是平民咒术师,但据说实力强大,还跟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少爷是同期,关系还亲密。   最重要的是,纪礼大概猜到夏油杰是总监部那边扶持的平民咒术师,他跟五条家少爷的同期关系,也能说明总监部有意吸纳平民术师,或者说想要展现跟平民术师之间关系亲密的一个信号。   夏油杰都有总监部扶持了,那也意味着他将来能走到高层的位置。   纪礼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对他进行投资啊。   只是因为对立身份以及现下自身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可以先接触缓和一下关系,等确立投资合作意向后,就可以大力支持了。   所以纪礼才想到把夏油杰爸爸妈妈招进事务所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   听完纪礼的意思,不只是伏黑惠,连带着伏黑甚尔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盯着一丁点儿大的纪礼,产生了深深的疑惑震惊以及不解。   伏黑惠咽了咽口水,神色惊异的看向面前的弟弟,觉得之前对纪礼的乖巧听话滤镜好像被打破了一层。   他神色不定的说:“纪礼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伏黑惠自认多活了一辈子,处事经验比常人多一倍,虽然这一次他不太想再踏入咒术界,搅和进那一堆烂事里,想做个摆烂的人。   但因为弟弟纪礼的存在,他对生活重新燃起了新期望,也生出想要维持现下和平生活的新目标。   但在经历了上次星浆体的事后,伏黑惠的思路发生了一点点分歧,但总体还是没有太大改变。   就连作为提出开事务所这个想法的人,伏黑惠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转移弟弟想要小小年纪就去当诅咒师,以及改变爸爸伏黑甚尔继续在黑市接委托的想法。   他其实对改变烂透了的咒术界,提前扼杀未来出现的诅咒师敌人,包括那些会发生的事,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可能会把上辈子未来发生的事告诉五条老师,但他对亲自去改变这些没有兴趣。   所以伏黑惠不能理解弟弟纪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像从弟弟得知术式咒术师以及咒术界的存在后,他就一直有种对这些知识或情报,必须知道了解的急迫感。   伏黑惠不知道这种急迫感是谁带给纪礼,导致他这样的。   但他作为哥哥,想要保护弟弟的人,伏黑惠觉得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问清楚,找出纪礼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对周围环境感到急迫的原因,然后想办法解决它。   纪礼不知道自己被伏黑惠看透了目的,对他问出的问题,思考时的思绪卡顿了一秒。   然后在伏黑惠和一旁伏黑甚尔的注视下,纪礼歪头想了想,才回答他:“这样不好吗?”   “意外那种不可控因素就是要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呀。”   纪礼不再想像以前那样当个工具人炮灰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避免不了剧情的回正,只能一次次成为主角的背景板垫脚石。   他转生后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妈妈爸爸还有哥哥都很好。   一切都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所以在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正常普通的世界,而是存在咒灵术式术师后,他就会想要保护来之不易的一切。   而且纪礼还有术式有能力。   虽然他现在年纪小,但他依然会竭尽全能去保护。   他还有能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哥哥和爸爸。或许是身后有了保障,纪礼的行事更加直接和大胆。   同样的,他对家人也没有隐瞒和保留。   伏黑惠抿紧嘴唇,神色有点难看,心中也徒然升起一股怒火。但这不是对他的弟弟,而是对导致弟弟变成这个样子的存在。   靠墙站立的黑发男人放下双手,往前走了一步,干燥温热的大手稍微用力的揉了一把次子和大儿子的头。   伏黑甚尔神情淡淡地说:“好了,我知道了。”   他掌心下滑捏了一下伏黑惠的后脖颈,无声地提醒他不要再露出脸上这副难看的表情。   黑发男人看向仰起头有点茫然地看他的次子,嘴角的疤轻轻扯动了一下,道:“我会让孔时雨调查一下的,但我不保证他们会答应来事务所。”   听到伏黑甚尔表示同意的话,纪礼眼睛一亮,浅绿色的眼眸顿时充盈着欣喜的色彩。   他原地蹦跶了一下,欢呼着一把抱住伏黑甚尔,然后转身扑进伏黑惠怀里。   “哥哥我好高兴哦。”   纪礼也不知道心里悄然生出的雀跃是因为什么,但他此刻的心情是高兴感到无比轻松的。   所以他想把自己此刻的感受分享给伏黑惠。   伏黑惠缓缓收紧手,把他抱进怀里,声音有点低和闷地“嗯”了一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伏黑甚尔便去找了孔时雨。   他把调查的事交代给守在温泉酒店的孔时雨,然后跟那个受伤了的枷场见了一面,拿到盯上他的诅咒师的信息,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解决。   而除此之外,伏黑甚尔跟孔时雨一起见了另外三个诅咒师,但最后面试成功的只有一个。   “事务所最近还在装修,等定下开业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孔时雨看着面试成功留下的诅咒师,态度友善地跟他说道。   这个叫做弥木利久的诅咒师并不擅长言辞,面试的时候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在孔时雨和伏黑甚尔出声询问的时候,才会简短的做出一些回答。   不过伏黑甚尔倒是对此挺满意的。   在面试成功后就让孔时雨把合同给了对方,打算现在就把人签下来。   弥木利久看起来也挺需要这份工作,在接过合同仔细确认了一遍后,便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算是正式加入了事务所。   目前事务所能接委托的术师包括伏黑甚尔就有三个了,孔时雨的意思是面试可以放缓,暂时不招人进来,等之后事务所正式开业再说。   伏黑甚尔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事务所还在装修。   所以在没其他事情后,黑发男人便选择离开了。   *   时间过了很快,一晃距离上次在甜品店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   夏油杰因为被五条悟提醒身上有纪礼打下的标记,这段时间便一直留意着自己的影子,既期望哪天影子里出现影子鱼,又担心害怕错过。   五条悟见他魂不守舍,时不时就要低头看脚下的举动,没好气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杰,放心啦。就看那小孩瞒着其他人偷偷给你打标记的举动,他肯定是对你很好奇,想要跟你暗地里接触的。”   五条悟开导他:“所以他不会偷偷给你送咒灵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但这种被吊着不上不下,不知道哪天突然来到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但他没想到,白天五条悟刚跟他说起这件事,晚上的时候他就见到了那条影子鱼。   结束任务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夏油杰忙的忘记吃晚饭了,这个时间点去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他就在便利店买了荞麦面和一包柠檬糖。   快速洗了一个战斗澡后,夏油杰头上顶着一块毛巾,落在脖颈和肩头的黑发还在滴着水,就这么从浴室赤脚走了出来。   他捞起滑到肩膀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然后坐到宿舍床对面的桌子前,拉过荞麦面拆开包装准备吃这份迟到的晚饭。   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一声,夏油杰把刚拆开的筷子放到一边,拔下充电线看了眼屏幕。   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邀请他过去打游戏。   夏油杰便顺手给他拍了一张晚饭的照片。   但没想到还没过一分钟,宿舍门就被敲响了,外头五条悟扯着嗓子喊他开门。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下,起身去给他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五条悟手里抱着两个游戏机,另外胳膊上提着一袋零食,腋下夹着一个他喜欢的抱枕。   见到他开门,明显也是刚洗过澡的五条悟抱怨道:“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杰你也不叫我。”   夏油杰笑了笑,往后退开一点,让五条悟进来。   五条悟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去,然后把零食和抱枕扔他床边,又拉过那张小的矮茶几到榻榻米前坐下。   “等一下,杰。”   这个时候五条悟忽然叫住了他,没有戴墨镜的六眼毫无阻碍地看向夏油杰脚下的影子。   “哇哦,原来是这样的吗?”   夏油杰被他叫停,光脚站在宿舍进入客厅的边界范围,看到五条悟盯着他脚下看,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便看到一条黑漆漆的影子鱼在他影子里探头探脑。   “?”   黑发少年顿时惊诧地盯着影子看了看,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宿舍灯光亮的地方。   夏油杰看着影子里好像拥有自主意识的影子鱼,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在甜品店见到的小孩的脸。   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便对着影子鱼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额、你好?”   影子鱼立即绕着夏油杰脚边转了一圈,还用尾鳍拍了拍他的小腿,权当作是对他的回应。   五条悟:“?”   白发少年瞪圆猫眼,有点意外地看着影子鱼。   影子鱼没搭理他,绕着夏油杰又转了两圈,然后身形忽然变的跟海豚差不多,它上浮露出黑漆漆的脑袋,接着张大嘴巴做出一个往外吐的动作。   夏油杰有点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他就看到这条黑漆漆的影子鱼吐出了一只咒灵。   咒灵被猛地吐出来,顿时头晕眼花辨认不清方向感的撞上夏油杰的小腿。   而同一时间,高专的结界警报也忽然响了。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把影子鱼吓了一个哆嗦,它立马下潜藏在了夏油杰影子里,不再冒头。   而头昏脑胀撞上夏油杰的那只咒灵也终于缓过来,它跟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细长绿色的四肢摊开,脑袋上像是顶了一个盘子,鸟喙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河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听到警报声后,它蹬着两条腿,手还借助了一下旁边温热的东子,才翻过身来。   “不来了……我不玩这个游戏了……”   河童咒灵一边喃喃,在翻过身之后,它立即趴下想要缩进壳里。   而宿舍里听到河童咒灵说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一愣,随后顿时来了兴趣。   五条悟蹲在河童咒灵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它露在外面的细长胳膊。   夏油杰刚才被它用手扶了一下小腿,此时心情有点微妙,但在听到响个不停的手机后,他还是收起这点心情,接通了来自夜蛾老师的电话。   “……嗯是我,今天刚抓的咒灵,想要给悟看看,忘记还没有登记的事……”   “嗯嗯,我知道了夜蛾老师。”   挂断电话,夏油杰转过身,就看到五条悟已经两只手拎着河童咒灵的胳膊,把它像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了。   夏油杰:“……”   “悟,你把它放下,先问一下它的情况吧。”   毕竟这种能沟通交流的咒灵可还没见过。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盯着河童在看,听到夏油杰劝阻的话,他倒是没有再继续玩了,伸出一根手指把还在转的河童摁住。   河童没想到自己脱离了影子鱼和那些式神的魔爪后又掉进了一个新的地狱。   等它彻底缓过来后,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它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们是……?”   五条悟在它眼前挥挥手,白皙的指尖指了指旁边的夏油杰,对河童说:“这是你的新饲主。”   “我是你新饲主的挚友哦。”   白发少年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河童咒灵的目光中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然后爬起来看着夏油杰问道:“新饲主?所以他们把我送给你了吗?”   想到能从影子鱼和那群式神手中离开,河童咒灵眼睛里顿时溢出眼泪,看样子十分高兴。   夏油杰顿了顿,扭头跟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夏油杰:“你是河童咒灵?”   “嗯。我是诞生自人类对妖怪河童的恐惧和幻想中的河童咒灵。”   见它十分坦诚甚至还能对答如流,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伸手碰了一下河童的手,然后对它说:“你一诞生就会说话吗?”   这只咒灵的气息不像其他的咒灵,而且咒力等级大概也在二级跟一级上下的样子。   所以这只河童咒灵为什么能说话还有自己的思想?   是只有它是这样的,还是的确存在一类这样特别的咒灵?   夏油杰因为自身术式的缘故,他遇见过很多咒灵,被降伏吸收的咒灵更是多到如同过江之鲫。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是面前河童咒灵这样的咒灵。   河童点点头:“嗯,我诞生后就是这样的了。不过我一直待在乡下的溪流里,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它也知道自己跟别的咒灵不太一样。   村子虽然离城市远,人口也没有那么多,但偶尔还是会滋生一两只低级蝇头咒灵的。   那些蝇头跟苍蝇一样,只会盲目地跟着人盘旋飞舞,没有一点自我的思想和交流的可能。   也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不一样,河童咒灵很少在人前露面,碰到术师也是想着远远避开或者逃跑。   夏油杰听完河童的话,陷入沉思当中。   五条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去看夏油杰脚下的影子。   “杰,那只影子鱼呢?”   夏油杰一顿,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鱼像是知道他们在叫它,缓缓从影子里上浮,露出它黑漆漆的脑袋。   河童看到影子鱼顿时害怕的发出一声尖叫,立马蜷缩起四肢,把自己藏进了壳里。   “……”   “……”   “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好了悟,别再吓它了。” 第37章 开悟[1更+2更]   纪礼现在是暂时上线了鱼鱼的号。   他操控着影子鱼,意识也附着在式神上面,能听见和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但因为影子鱼不会说话,所以他也没办法开口。   不过现在河童在这里,纪礼倒是能通过河童跟他们交流。   把河童咒灵送给夏油杰超级划算的。   黑发少年并不知道影子鱼也就是纪礼此时心中的想法,他看着从自己影子里出来的黑色大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五条悟的六眼已经看出来影子鱼是纪礼在操控。   他倒是没有夏油杰那么多顾虑,跟之前戳河童咒灵一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影子鱼的大脑袋,冰冰凉凉的,像是在戳一团水雾。   “杰,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好了。现在这条鱼是那个小孩在操控,他能听见的。”   夏油杰神色一愣,看向影子鱼的目光带了几分端正,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谢谢你送给我的河童咒灵,能说一下当初你是怎么抓到它的吗?”   河童咒灵的特殊性让夏油杰十分重视和好奇。   他作为咒灵操使,术式跟咒灵息息相关,但因为在他之前已经超过千年没有出现过咒灵操使了,夏油杰对自身术式的了解以及提升上进行的磕磕绊绊。   目前夏油杰在降伏吸收咒灵后就可以操控使用咒灵,数量还没有触碰到术式的上限,但那些被他吸收的咒灵彻底失去上升的空间。   而他也只能进行简单的操控,在祓除咒灵的时候还需要自己调整咒灵的使用,像是排兵布阵一样。   在五条悟经过上次星浆体事件,实力得到大幅度提上,领悟虚式茈和反转术式后,夏油杰便能感觉到他跟悟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拉大。   所以夏油杰现在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见到河童咒灵后,夏油杰便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他想要知道河童咒灵的特殊性到底是因为它本身诞生的方式不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   纪礼甩了一下尾巴,示意夏油杰把河童挪过来,夏油杰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河童咒灵被放到他脚下的影子,而后他就看到影子鱼游到河童身下,跟海豚一样顶了顶它的硬壳,一些漆黑的影子像是潮水一样漫到河童身上。   河童咒灵颤巍巍地伸出四肢,它对身上这些黑色影子十分熟悉,也不见它露出惊慌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后,河童支着两条小细腿站起来,帮纪礼传递他要说的话:“回去路上在大巴货箱里发现它的,影子鱼喜欢吞吃咒灵,对食物的气息比较敏锐,是鱼鱼先发现的河童,然后把它吞进肚子里了。”   夏油杰听完河童转述的话,神色一片空白,像是没想到抓捕河童咒灵的过程这么简洁,简直像是回去路上发现了咒灵然后就伸手抓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起来,戳了戳河童咒灵敢怒不敢言的脸,说:“杰不相信也可以问问它嘛,两个的话比对一下就知道事情经过了。”   夏油杰回过神来,细想也觉得对,目光便落在面前的河童身上。   河童已经知道夏油杰想问什么,只是想到当初被影子鱼抓住的突然和尴尬,它忸怩了一下才开口。   “我一直都待在溪流里,很少跑出去。有天晚上我去鱼塘抓鱼,没想到旁边水渠里有人,他看到我抓的鱼在空气里扑腾,吓的往后摔坐在水渠里,然后就指着我尖叫嘴里喊着妖怪什么的……”   “第二天就有术师来村子里了,我提前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所以就留下一个低级咒灵通过水渠偷偷跑了。”   “路过一辆大巴车的时候,我闻到车里有喜欢的黄瓜,没忍住偷偷钻进去偷吃,结果就被抓住了。”   那些妖怪河童的记载里,河童这种生物喜欢吃黄瓜。   于是从人类对妖怪河童的恐惧和幻想里诞生的河童咒灵也喜欢黄瓜。   然后它就栽倒在黄瓜上了。   听完河童咒灵的讲述,夏油杰表情有点茫然,咒灵版本和纪礼让它转述的版本一样让人感觉离谱啊。   还是说他遇见的咒灵太少了,缺少样本才会觉得离谱。   要不然就是河童咒灵这种特殊性咒灵指不定有点什么问题。   夏油杰心里无声吐槽。   五条悟也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话,杰你根本没有什么发现吧?这种情况的咒灵还是太少了。”   “要不然我让家里人也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记载留下来吧。不过比起这个,我觉得杰的术式想要更进一步,还是需要领悟和了解术式的本意才行呢。”   五条悟其实也察觉到了夏油杰最近对实力提升的迫切和急躁,但还是那句话,关于咒灵操使这个术式的记载太少了。   夏油杰想要提升还要自己想办法。   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在五条家虽然罕见,但也能每隔几百年出现一例,所以关于无下限术式的记载还是挺多的。   但每一个觉醒无下限术式的五条都对术式有自己的理解和领悟,所以五条悟能从那些记载里了解到一些,但更多的也还是需要他自己去思考和体悟。   纪礼操控着影子鱼在夏油杰的影子里游了一圈,听到他们的对话,他顶了顶河童,让它帮忙当传话筒。   河童咒灵刚才被五条悟嘲笑的恨不得缩成一团,现在被迫当传话筒,神色也蔫蔫的,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既视感。   “你需要很多这样的咒灵吗?”   夏油杰神色也有点恼怒,听到河童转述的话,他怔愣了一下,点头说:“嗯。我的术式可以把降伏的咒灵吸收为我所用,但被吸收的咒灵失去了上升的空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跟一个才见过一次面,年龄还在上保育园的小孩子说。   但夏油杰看着影子鱼,语气却很轻松淡然:“虽然我的术式能吸收的咒灵目前还没上限,但那种质量不行数量来凑的战斗方式,让我觉得我的术式应该还有别的提升道路。”   纪礼甩了甩尾巴,听完夏油杰的话,只觉得他的术式有种强烈的动画片主角的既视感。   这种收服咒灵然后操控它们的术式的确超好用和厉害的。   他想到自己的术式和影子鱼,便跟着让河童帮忙问道:“所以你的术式目前只有这一个限制是吧?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的术式?”   “或许哪天它就自己进阶领悟新能力了呢。”   其实纪礼对术式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咒力咒灵这种力量体系,加上他现在转生后受到年幼身体的各方面限制,有些想法就变得十分纯粹和贴合这个年纪才会有的直白和奇思妙想。   他一直坚信实力源自于自己本身,而作为实力具现化的术式也代表着自身的意志。   伏黑惠之前教导他提升术式的方法是要了解术式本身,只有对术式的了解越深入,才能挖掘出术式的潜力,得到实力上的提升。   但纪礼却觉得这种提升了解的方法本质上是对实力的需求。   他觉醒术式后,下意识觉得鱼的形态方便潜行和隐匿气息,所以他的术式便做出相同的回应,变成了一只影子鱼。   而后影子鱼吞食咒灵获得成长,带来的术式限制就是纪礼无法再用影子变幻其他形态,他的操影之术幻化的形态固定在了影子鱼上。   但因为影子鱼的攻击手段不足,只合适潜行隐匿。   所以那次在公园跟伏黑惠一起合力对付那个诅咒师,察觉到问题后,他的术式也再次给出了回应。   影子鱼吞下诅咒师和他豢养的螳螂咒灵,以一种较为严苛的条件达成限制,重新孕育孵化出可以被纪礼契约的影子螳螂,补足了他缺少的攻击方式。   所以对纪礼来说,术式是可以察觉到术师的需求和想法的。   但他的这种想法对夏油杰和五条悟来说,就像是小孩子天真的玩笑话。   在质疑和反驳将要出口之前,夏油杰又忽然一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因为能看见咒灵,但其他人看不见,在苦恼和被咒灵追着跑的时候,某天忽然就觉醒了术式。   当时他的想法是什么呢?   夏油杰怔怔地想。   要是我能打败它们就好了。   要是我能把爸爸身上的怪物驱赶走就好了。   要是我能操控它们就好了……   于是某天他觉醒了术式。   夏油杰从久远的记忆里拉拽回思绪,神色还有怔愣,他看向地上的影子鱼,细长的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笑来。   “啊原来是这样啊。”黑发少年感叹地道:“谢谢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纪礼操控着影子鱼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顶了顶作为传话筒的河童,说:“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既然关系拉近到这一步了,那刚才的那些也算是一笔小小的个人投资吧?   等以后有什么事,他应该不会吝啬出手帮忙吧?   纪礼心里默默想着,一股淡淡的疲倦涌上心头。   “我要回去睡觉了。”   纪礼让河童帮忙转交了最后一句话,随后跟夏油杰和五条悟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操控着影子鱼回去了。   等影子鱼的咒力消失,宿舍里便恢复了安静。   五条悟睁着一双蓝色猫眼看向夏油杰,看了一会儿后,他认真地道:“杰,你不会真的按照那小孩说的做吧?”   虽然纪礼的话说的好像有点意思,但这种把需求告诉术式,让术式自己想办法进阶的方法,不管怎么样听起来都很离谱好吗?   五条悟觉得有点像是歪理。   夏油杰神色镇定,他看向孤零零站在地上的河童咒灵,因为它的特殊性,夏油杰不打算用术式降伏吸收它来达成契约,而是尝试用束缚的方式。   他把这个方法跟河童说了,见它点头答应,便开始行动起来。   面对一旁五条悟的询问,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可靠的。”   五条悟震惊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而这个时候,夏油杰已经跟河童咒灵达成了束缚,有束缚在加上夏油杰提供咒力,只要之后去登记一下,它就能自由出入高专了。   河童咒灵也挺满意新饲主的,而且有了束缚的保护,它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跟夏油杰说了一声,便啪嗒啪嗒的跑向浴室。   河童咒灵跟妖怪河童一样,头顶的盘子是需要水滋润的,之前在纪礼手里被影子鱼带到影子世界供那群式神玩,不要说是给它水了,它连水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现在终于脱离魔爪了,河童咒灵觉得它现在急需好好泡一下水。   -   纪礼解除了影子鱼的召唤。   但因为刚才的操控时间有点久,他还是不免被累到了,精力消耗的太多,哈欠打了一个接一个。   他揉了揉眼睛,困倦地看向伏黑惠,声音小小的说:“哥哥我好困,想睡觉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虽然距离他们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小孩子一向拥有想睡就睡的权力。   伏黑惠合上画本,把纪礼半托半抱的搬上床,看他自己摸索着枕到枕头上,便帮着把薄被盖在纪礼胸口。   看到纪礼一秒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伏黑惠蹑手蹑脚的滑下床,去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他爬上床也跟着躺好,不一会儿也陷入沉睡当中。   *   翌日一早。   吃过早饭,伏黑甚尔便开车送他们去保育园。   眼下快八月份,学校的暑假假期差不多是七月底开始放,但保育园是为了减轻双职工家庭的抚育负担,所以是没有暑假假期的。   但临近七夕祭,保育园准备了外宿活动,带着保育园里的孩子去仙台参加一年一度的七夕祭典。   因为需要外宿三天两夜,保育园提前告知了家长这次活动的行程,以及需要给孩子准备的物品。   出发当天,纪礼还沉浸在要去仙台的喜悦当中。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新干线。   保育园的老师和小朋友们都坐在同一节车厢,他们头上戴着黄色的通学帽,明亮的颜色给冷色调的车厢增添了一点生机勃勃的感觉。   纪礼看着对面玻璃飞快闪过的景色,他扭头朝周围新奇的看了一圈,然后转头对伏黑惠说:“哥哥去过仙台吗?”   伏黑惠牵着纪礼的手,确保他能安稳的坐在座位上,不至于东倒西歪然后摔倒。   听到弟弟小声的询问,黑发绿眸的男孩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没有点头或者肯定给出答案,而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说:“仙台那个地方挺有名的,那边的特色牛舌很好吃。”   提到吃的,纪礼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他眨巴着浅绿色的眼睛,凑近了详细问道:“很好吃?牛舌什么味道的?”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点头:“嗯很好吃,味道跟牛肉差不多。”   见纪礼眼巴巴的一副想吃的样子,伏黑惠顿了顿,补上一句:“你还不能吃。”   纪礼顿时失望的垂下眼睛。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想要补救,想了想跟他说:“不过那边的毛豆泥大福你可以尝试一下。”   纪礼顿时又高兴了,缠着他继续说仙台的事。   他们从东京坐新干线出发,一个多小时抵达了仙台。   仙台这边的七夕祭典很有名,不仅是本地人还有不少外地人和游客慕名来参加。   保育园提前订好了住的地方,抵达仙台后便先去了住的地方休整。   中午吃了一顿酒店餐厅的自助餐。   纪礼看见了酱烧牛舌,但这道菜对一岁多的纪礼宝宝来说不太合适,只能忍痛选择了旁边的炖煮牛肉。   少量的肉食,纪礼完全能消化。   他们吃完自助餐,没有去外面逛,而是回去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三点多老师们带着他们外出参观祭典时游行的街道。   七夕祭典会举办三天,到时候游行的队伍会从特定的几条街道穿过,所以那几条街道布置的很有七夕祭典的味道。   除此之外,街边的商店和商场里也挂了彩纸和彩球,整个仙台都洋溢了一股七夕祭的热闹氛围。   小泉老师走在后面负责留意掉队的小朋友和给他们拍照。   这些照片最后会挂在保育园的照片墙上,如果家长需要也可以问保育园要一份,然后在照相馆洗出来带回家留念。   纪礼年纪小,外加注意力都被旁边七夕祭的商店布置吸引了目光,渐渐越走越慢,跟伏黑惠一起落在后面。   伏黑惠背着书包,里面放着湿巾水壶还有手机,重量不算太重。   他也是第一次来仙台参加七夕祭,而且他对仙台这个地方还抱有另外一种情绪。   “哥哥,是毛豆泥大福。”   纪礼忽然眼睛一亮,看到前面一家卖甜品的铺子,外面展示的玻璃柜台上,还贴着一张黄色告示牌,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最新推出的毛豆泥大福甜品。   他看见了便不肯走了,拉了拉伏黑惠的手,指着给他看。   伏黑惠回过神来,同样看到了那家甜品铺子,他扭头看向后面的小泉老师,松开纪礼的手,跑过去问他可不可以去买甜品。   毕竟脱离大部队还是需要得到大人的首肯。   青年老师有点惊讶,随后看了看面前的小孩,又抬头看向距离不远的甜品铺子,迟疑的说道:“小惠是想吃大福吗?”   伏黑惠摇头,扭头看了眼纪礼,说:“弟弟想吃。在来的路上,我跟他说了仙台的毛豆泥大福好吃。”   小泉太郎有点头大,但看了眼前面还没走远的大部队,对伏黑惠说:“本来外食是不可以的,但仙台的毛豆泥大福的确很有名。”   “小惠你自己去买,老师带着纪礼在旁边等你一会儿可以吗?”   伏黑惠点点头,跟小泉太郎道了声谢,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青蛙钱包,带着钱小跑向甜品铺子买了一份大福。   买东西没有花多少时间,等伏黑惠回来,他们跟大部队也只落下十多米的距离。   伏黑惠把大福递到弟弟面前:“给,但是要回去才能吃。”   纪礼很高兴的接过大福,然后牵着伏黑惠的手,开始小跑着追赶前面的大部队。   “爷爷,那边有卖毛豆泥大福。”   旁边的小巷忽然传出一声小孩子惊喜的声音,一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小男孩跑了出来,看样子也是要去买毛豆泥大福的。   “悠仁,你别跑这么快,小心撞到人。”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跟着走出巷子,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几张刚才路过商场时,派发给他的七夕祭商场活动的广告单。   他们一老一小跟保育园的大部队相互错开,就连他们的声音也淹没在行人嘈杂的说话声以及街道放送的音乐里。   走在前面的伏黑惠忽然一怔,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他停下脚步,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因为年龄身高的限制,视野里只有大人来往的身影,一片灰白黑和花花绿绿的颜色里,一小块跳动的粉色又显得有些突兀和亮眼。   纪礼也跟着同样扭头朝后张望了一眼,疑惑的看向伏黑惠怔愣的脸,然后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   “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伏黑惠被弟弟的声音拽回思绪,他摇了摇头,顿了顿,抿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回到酒店已经快五点。   晚餐依旧是在酒店餐厅解决的。   因为舟车劳顿加上下午外出逛了那么久,不说大人的精力被消耗许多,小朋友们的兴奋劲过去,一个个困的东倒西歪。   伏黑惠在家里和纪礼习惯了一起洗澡,互相帮助,所以没有要老师帮忙洗澡。   但因为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小泉老师还是跟进了浴室,预防他们脚滑摔倒或者出现什么别的意外情况。   洗完澡,伏黑惠牵着纪礼去睡觉。   他们从酒店餐厅的自助餐里留了一盒酸奶带回来。   纪礼想要把毛豆泥大福吃掉再睡觉。   伏黑惠想了想,大福没有冷藏保存的确也留不到明天,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吃完要去刷牙。”他从带来的东西里翻出牙刷牙膏。   等纪礼吃完,便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让纪礼去刷牙。   在伏黑惠等着的时候,他书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走过去拉开拉链,才发现响的手机不是伏黑甚尔给他的那部儿童手机,而是当初从那个诅咒师身上搜出来的那部黑色手机。   【最近行情怎么样?有合适的苗子卖给老婆子吗?】 第38章 咒物[1更+2更]   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短信,伏黑惠抿紧唇,小脸严肃起来。   当初从那个诅咒师身上得到的手机,伏黑惠并没有销毁或者把它上交给伏黑甚尔,他自己偷偷留了下来。   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手机里有地下黑市的暗网和实名认证的诅咒师账号,他可以在上面了解到一些消息。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也需要这样一个身份来探查一些事情。   虽然伏黑惠这一次不打算再入学高专,但他对上辈子造成津美纪昏迷的诅咒师深恶痛绝。   另外也是对方伪装夏油杰把五条老师封印在狱门疆,从而导致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伏黑惠想试试先把对方找出来。   所以他需要这部手机和手机里面的账号。   只是这个手机里还存有一些别的诅咒师的联系方式,偶尔那些人也会给这个手机的主人发来短信。   伏黑惠通过翻看以往的聊天记录,以及暗网上手机主人的发帖和回帖记录,大概摸清楚了诅咒师的一些基本情况。   当初被他跟纪礼一起打败的诅咒师叫做水屋太良,是个二级术师,但因为自身术式对咒灵有奇效,所以明明是个二级却通过人为制造、豢养咒灵拥有勉强达标一级的实力。   咒灵都是从人类的负面情感中滋长诞生的,水屋太良为了获取强大且顺服、忠诚他,可以被他支配的咒灵,会留意挑选适合的人类进行一个残酷恶劣的人为制造咒灵的周期。   在这期间他会引导对方陷入低谷滋生出浓烈的负面情感,被挑中的普通人往往最后的结局也十分惨烈。   伏黑惠翻看手机备忘录里的记载,可以确定水屋太良通过这种方式,导致不下十人非自然死亡。   而且除此之外,水屋太良还在地下黑市的暗网里发布过几个隐秘的交易帖子。   他跟一些诅咒师互相交易过一些好苗子。   伏黑惠一开始还不知道好苗子确切指的是什么,直到翻看到水屋太良跟一个诅咒师的私聊记录。   这些人常年游走在偏僻乡下和一些信息闭塞的地方,物色合适的小孩子拐来当实验耗材或者交易给其他需要的诅咒师。   偶尔运气好碰到一个拥有术师天赋的小孩子,更是会想尽办法得手,或拐骗或洗脑成为帮手。   因为地方偏僻加上信息闭塞,这样的事情总是能顺利达成,就算被发现不对,利用术师身份在他们父母亲人面前露一手神迹,最后也往往会获得成功。   这些发现让伏黑惠的心情糟糕透了。   或许他没扔掉这部手机,有部分原因是想把这些诅咒师一网打尽。   而现在手机上给水屋太良发来短信的诅咒师就是他们之前互相交易过的其中一个。   水屋太良称呼对方为尾神婆。   尾神婆的术式似乎涉及到人体尸骨一类的东西,她曾经还跟水屋太良买过他杀死的一些诅咒师的尸体部分。   水屋太良也跟对方推荐交易过某个乡下地方偶然遇到的好苗子。   伏黑惠看着手机上尾神婆发来的短信内容,思索了一下,给她打字回复。   【你想要怎么样的好苗子?我前段时间在东京倒是遇到过一个野生的小咒术师。只是可惜我当时奔着星浆体的赏金去,没有过多留意那个小咒术师的情况。】   伏黑惠不清楚叫做尾神婆的诅咒师实力如何,但既然他都跟伏黑甚尔坦白了一切,如果对付不了尾神婆,大不了他让纪礼把伏黑甚尔摇过来。   他上辈子就亲切体会过伏黑甚尔的强大,所以现在利用起来也毫不客气。   而且诅咒师应该很有钱吧。   伏黑惠抿着唇,思考了两秒,觉得他们可以黑吃黑。   尾神婆丝毫不清楚往常联系的水屋太良已经被人杀了,手机也落到了杀死他的人手中,而且还是一个没满四岁的小鬼头。   在看到水屋太良发来的短信后,尾神婆立马来了兴趣,问清楚了当初水屋太良是在哪里遇到的那个野生小咒术师后,便准备从岩手县离开前往东京。   只是在去东京之前,尾神婆先在暗网上关注留意了一下东京这边最近的情况。   自从尾神婆多年前参与针对年幼六眼的那场围剿,但被对方骇人的气场和强大到非人的力量所震慑后,躲过五条家对前来围剿的诅咒师的清洗,尾神婆便一直龟缩在乡下地方,远离了京都东京这一类的大城市。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尾神婆也听说了去年六眼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事。   所以尽管在被水屋太良口中的野生小咒术师吸引,尾神婆也十分谨慎,决定先打探清楚东京的情况再计划前往。   而伏黑惠看到尾神婆后面发来的短信,也大概猜到对方不会立马前往东京。   于是他便把这件事往后稍微放放,决定等参加完仙台的七夕祭典之后再说。   他把手机塞回书包里,而后听到纪礼的脚步声,伏黑惠转头就看见已经刷好牙的弟弟,举着牙刷小跑过来。   纪礼把恐龙牙刷递给伏黑惠,看他收起牙刷放好,便张口露出自己的牙给他检查。   伏黑惠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牵着纪礼准备去睡觉。   *   仙台的七夕祭典比纪礼想象的还要热闹。   在祭典队伍游街的时候,保育园老师为了预防小朋友们被人群挤散,挑选的围观位置在一处街道往上,开阔平坦的石阶上。   纪礼被伏黑惠牢牢牵着手,神色兴奋的往下张望,街道两侧有不少游客和行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他们有的举着相机拍照,有的挥舞着刚才街道商店派发的祭典周边。   傍晚的太阳已经沉没,只留下天边被映红的晚霞,深蓝的天空逐渐逼近,游行的街道上准时亮起路灯。   街边的商店外面装饰用的彩灯一闪一闪的亮起,游行队伍喊着有些听不懂的调子,欢欣的气氛蔓延开,感染着围观的每一个人。   晚上七点半左右,保育园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准备回酒店。   纪礼心情还很兴奋和激动,他晃着跟伏黑惠牵着的手,嘴里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看见的场景。   “哥哥我们明年还来吗?我想爸爸妈妈一起来。”   伏黑惠扭头看了眼纪礼,发现他出了一脑门的汗,便从口袋里拆了一包湿巾,拿了一张给他擦汗。   刚才虽然没有人挤人站在面前围观,但这个月份仙台的天气也很热。   擦完汗,伏黑惠又拿出水壶给纪礼。   “明年不清楚,不过等回家可以跟爸爸说,以后我们一起过来。”   纪礼喝了三分之一水壶的水,才觉得不那么渴了,人好像也凉快了一些。   他听到伏黑惠的话,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脑袋耷拉下来,“哥哥,我有点想妈妈跟爸爸了。”   这是纪礼第一次离家外宿,以往在保育园虽然每天很早就出门,下午五六点才能回家,但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妈妈和爸爸。   而且每天还有伏黑惠陪伴着,所以也就不觉得想念,但这次来仙台需要外宿两晚,有三天见不到父母,就有点不适应了。   伏黑惠顿了顿,握紧弟弟温热的手,小声跟他说:“晚上我们给妈妈打电话。”   他带了手机来,可以睡觉前偷偷给小林阳葵打电话。   纪礼眼睛一亮,重重点了下头,脚步重新欢快起来。   祭典游行的街道离他们落脚的酒店差不多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   在游行队伍前往寺庙后,除了一些一直跟随着的游客和行人,其他围观者都逐渐散开,这会儿跟着往回走的路人其实也有很多。   纪礼左右张望着,好奇的看着两侧的商铺,路上他又看到了一家卖和果子大福的甜品铺子,但这一次纪礼没有拉住伏黑惠。   他目光扫过那家甜品铺子,然后跟旁边那家饮品铺子外,蹲着吃冰棍的粉发男孩忽然对视上。   对方年龄跟伏黑惠差不多,有着一头亮眼醒目的粉色短发,身上那件白色T恤前面印着最近热播的动画片角色。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跟纪礼对上目光,愣了一秒后,朝他咧嘴笑了笑,口中还咬着绿色的冰棍。   纪礼也跟着愣了一下,不过他不是因为对方不同于人的发色和男孩露出的笑容,而是他看见了对方身上盘踞的一团咒力。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纪礼觉得有点像是咒灵的气息。   “哥哥你看那边。”他拉了拉牵着的手,示意伏黑惠往那边看。   伏黑惠没有注意到街边蹲在饮品铺子前吃冰棍的虎杖悠仁,他正垂下眼睛思索,要不要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把诅咒师尾神婆的事告诉伏黑甚尔。   在突然被纪礼拉了拉手后,伏黑惠才抬起头,先是看向一脸奇异的纪礼,然后才顺着弟弟示意的方向望去。   “……”   伏黑惠怔愣了一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虎杖悠仁。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老家就是仙台的,现在还是仙台一年一度的七夕祭典,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随后伏黑惠才注意到虎杖悠仁身上盘踞的那团咒力,他皱起眉,有点担心和不解。   上辈子他跟虎杖悠仁认识是因为回收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当时因为情况紧急,加上两面宿傩手指上的封印被解开,吸引来大量咒灵。   他忙着救下学校里的普通人,所以没怎么注意当时虎杖悠仁的情况,后来对方在危急时刻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导致受肉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   再见面就是被五条老师介绍成为他的同期。   伏黑惠以为虎杖悠仁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是意外,在那之前他都一直跟普通人一样长大,但现在他却发现虎杖悠仁身上有咒物的气息。   咒物跟咒具不同,咒物的本质其实是浓烈猛毒的诅咒力量附着在术师残骸或物品上,而后形成了咒物。   咒物因为具有诅咒力量,接触到便会被其上的力量诅咒,但也因为有着强大咒力,暴露后会吸引附近的咒灵争抢,渴望夺得力量。   所以咒物也被通常当作驱邪镇物,放在一些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比如学校、医院、少年院等等,用来以毒攻毒。   所以咒物其实是一种危险的东西。   但现如今伏黑惠却在虎杖悠仁身上感知到了咒物的咒力。   “哥哥,那个人身上的咒力好香哦。”   纪礼见伏黑惠盯着那个粉发男孩看,而对方像是有点意外或者说被他们盯的有点不自然,已经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两步。   纪礼影子里的造物,影子鱼有点蠢蠢欲动,在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很香的咒力气息后,便一直催促着纪礼,传达着【饿】【好香】【想吃】的念头。   纪礼被影子鱼念叨的有点烦了,索性偷偷把它放了出来,然后把对方身上那股咒力很馋影子鱼的事悄悄告诉了伏黑惠。   伏黑惠的思绪被纪礼的话拉拽回来。   他刚回过神,就注意到了纪礼脚下的影子拉长扭曲了一下,而后影子化成的大鱼,悄悄的朝虎杖悠仁那边潜行过去。   伏黑惠顿了顿,没有阻拦纪礼的行为,而是跟着小声问他:“你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咒力是从哪里来的吗?”   纪礼目光迟疑了两秒,点头又摇头,他说:“隐约能感觉到,鱼鱼比我的感知更敏锐,它应该能找到。”   伏黑惠想到影子鱼吞食咒灵的习惯,想想也就放心了下来。   虽然不清楚虎杖悠仁身上的咒物从哪里来的,又是谁放在他身上的,但咒物这种东西总归很危险,一个不慎可能会吸引来大量咒灵。   所以伏黑惠觉得把咒物从虎杖悠仁身上拿走很正确,也没有什么负担。   “……你们好?”   虎杖悠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他手里的冰棍已经融化了大半,因为没有及时吃掉,有些已经顺着重心往下淌,流到了他手里。   伏黑惠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两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虎杖悠仁顿了下,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啊谢谢你,我正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天气太热了,冰棍化的很快。”   他有点苦恼的说,一边接过伏黑惠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   虎杖悠仁嘴里叼着冰棍,含糊地说:“我叫虎杖悠仁,是仙台本地人。你们是来看仙台的七夕祭典的吗?”   说完,他目光又落在伏黑惠和纪礼头上戴着的黄色通学帽上,“还有这个,你们是幼稚园的?”   伏黑惠有点沉默,显然面对自来熟的虎杖悠仁有点不适应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丝怀念的感觉。   纪礼走在他们中间,眼睛一直看向虎杖悠仁,听到他的那些问题,他转头看了眼沉默的伏黑惠,然后眨巴着浅绿色大眼睛回答他。   “我叫纪礼,他是我哥哥伏黑惠。”   “嗯嗯,我们是从东京来的。”   “这个帽子是保育园的哦,我们来仙台看祭典,是保育园的外宿活动。”   纪礼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留意着脚下影子鱼的动作。   潜行隐匿着自身气息的影子鱼已经缠上虎杖悠仁的影子,它像是在挑选从哪里下嘴比较好一样,绕着粉发男孩转了好几圈,在找他身上那股咒力的来源。   虎杖悠仁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捏着那张用过的湿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然后抬头四处张望找垃圾桶。   “原来你们是东京来的啊。”他语气有点惊讶和吃惊,“不过的确感觉你哥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我在上幼稚园。”   幼稚园是有暑假假期的。   这会儿虎杖悠仁就是在享受暑假。   伏黑惠沉默的听着他们聊起天来,只是听了有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了眼他们后面的小泉老师。   然后转过头对虎杖悠仁说:“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你跟着我们走没关系吗?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的确,大部队是要回落脚的酒店的。   所以也一直在往那边走,而虎杖悠仁只是蹲在饮品铺子外面吃冰棍,刚才跟他们对视上,在犹豫了几秒后就一直跟着他们往酒店方向走。   他现在一个还没上小学的小孩,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跟着他们没问题吗?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扭头盯着伏黑惠看了好几眼,就在伏黑惠以为有什么不对,是他语气还冲还是什么的时候。   就听见虎杖悠仁大笑了一声,语气开朗地道:“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有点讨厌我呢。你都一直不跟我说话,原来其实很担心我的安全啊。”   伏黑惠:“……”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解释说:“其实我家也在这个方向啦,我从小在这附近玩,对周围的街道都很熟悉哦。”   “所以我爷爷其实也很放心我一个人出来玩的。”   他解释了一句,顺便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巷子。   “爷爷?那你爸爸妈妈不担心吗?”   纪礼忍不住搭话问道。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叼着已经吃完的冰棍棍子,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低落地说:“我妈妈在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爸爸因为妈妈的事,所以在我三岁的时候也走了。”   “现在我跟我爷爷一起生活。”   听到虎杖悠仁的话,纪礼“啊”了一声,有点抱歉的看他,跟对方道了一声“对不起”。   虎杖悠仁倒是很大度的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毕竟我们才刚认识啊,你们也不清楚我家的情况。”   聊了一路,很快就到了虎杖悠仁指的那条巷子,据说他家就在穿过这条巷子的后面。   而纪礼和伏黑惠他们住的酒店还要往前走几百米,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分别了。   这个时候,一直缠着虎杖悠仁的影子,寻找下嘴时机的影子鱼也成功拿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咒力来源的咒物。   影子鱼甩了甩尾巴,从虎杖悠仁的影子里潜行游回了纪礼脚下。   他们挥手告别,虎杖悠仁还说明天能不能去找他们玩。   伏黑惠皱了下眉,但最后还是告诉他,他们明天活动的时间,以及下午就会离开仙台,回东京的事情。   虎杖悠仁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但得到明天可以去找他们玩的话,粉发男孩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嗯。那就说好了啊,我回去后会跟我爷爷说的。”   伏黑惠顿了顿,“随便你。”   纪礼也眨巴着眼睛,跟着说:“好啊好啊。”   虎杖悠仁脸上的笑没有停下,但在他们分别前,这个粉发男孩看了眼地上的影子,然后又看向纪礼和伏黑惠。   他神色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对了,刚才影子里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挠着头说:“好像跟我平时在路上见到的那种丑陋怪物不一样。”   “那个影子一样的鱼是你们养的吗?还是什么特别的能力?就像数码宝贝里可以召唤的亚古兽一样?”   听到虎杖悠仁问出来的问题,伏黑惠脸上露出了在见到虎杖悠仁后,第一次表露出来的明显情绪。   他震惊的看向他,没想到虎杖悠仁居然能看见咒灵。   纪礼也缓缓张大嘴巴,浅绿色眼睛都瞪圆了。   “你能看见鱼鱼还有那些咒灵?”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你指的是刚才影子里的鱼吗?那个我能看见。还有那些丑陋的怪物居然叫咒灵吗?”   纪礼点了点头,算是作为回应。   接着他扭头去看伏黑惠,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既然虎杖悠仁可以看见咒灵,那么他也是拥有术师天赋的咒术师吧?   那刚才鱼鱼从他身上拿的那个东西,对方知不知道呢?等下要还回去吗?   纪礼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些想法。   他顿了顿,又想,不过鱼鱼估计不想还回去。   伏黑惠收敛起震惊的神色,继而一脸复杂的看向满眼求知欲的虎杖悠仁。   他顿了顿,最后因为时间有点来不及,伏黑惠没有告诉他更多信息,只是让他明天来酒店找他们,之后再告诉他更多有关咒灵的事情。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想要跟他击掌约定。   伏黑惠不大乐意,所以最后是纪礼举起手跟他击掌了一下。   “我明天一定会来的!”他说完便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伏黑惠跟纪礼目送着他离开,而后跟着大部队回到了酒店。 第39章 照片[1更+2更]   回到酒店。   纪礼对刚认识的虎杖悠仁很感兴趣。   这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可以看见咒灵、拥有术师天赋的小孩子。   所以一回到酒店,跟伏黑惠独处之后,纪礼就开始叭叭叭的跟他说虎杖悠仁的事情。   “……哥哥你说虎杖有术式吗?他好像能看到我的鱼鱼,但却不知道鱼鱼是我的术式。”   伏黑惠在见到虎杖悠仁到回酒店的路上,便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听到纪礼的话,他下意识皱眉说道:“不可能,他没有术式。”   纪礼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抿了抿唇,说:“他身上的咒力跟普通人差不多,跟咒术师完全不一样。他应该是个普通人才对……”   上辈子的虎杖悠仁是在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后才成为了咒术师,在那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虽然听说过他在成为咒术师前,身体素质和强度超出常人很多,但虎杖悠仁是在他解释过咒灵和咒力后,才知道世界上原来有咒灵的。   所以虎杖悠仁现在怎么会看见咒灵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伏黑惠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之前纪礼意外发现虎杖悠仁时,跟他说的那句话。   他抬头看向弟弟,问他:“刚才影子鱼说他身上很香的东西是什么?”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低头看了眼影子,把影子鱼召唤了出来。   影子鱼听到他的吩咐,上浮露出黑漆漆的脑袋,从嘴里往外吐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一条手链。   一条女士银质手链,两股细细的链条交织缠绕成一条粗一点的手链,中间还挂着三个扁平的银叶子。   手链有点氧化了,表面不再是亮色的银,反而像是积累了一层污垢,泛着点铜黄和黑。   而且手链上透出一股浓烈猛毒的诅咒力量,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这是一件咒物。   纪礼看着地上被鱼鱼吐出来的手链,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感知到上面散发出的诅咒气息。   他蹲下想要伸手去捡起来,但被伏黑惠一把抓住手,严厉阻止了。   伏黑惠面色严肃,盯着地上的手链,狠狠皱起眉:“这是咒物,上面有浓烈的诅咒力量,你不要用手去碰。”   纪礼“哦”了一声,乖乖听话,他收回手,扶着膝盖,眼巴巴地看了伏黑惠一眼。   “那哥哥这东西要还给虎杖吗?”   一旁的影子鱼甩了甩尾巴,有点不高兴要把进嘴的食物还回去。   伏黑惠依旧皱着眉,但对要不要把咒物还回去有些迟疑。而且比起这个问题,他更想知道这件咒物怎么会出现在虎杖悠仁身上。   咒物跟虎杖悠仁可以看见咒灵有关系吗?   毕竟对方上辈子就吞下过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过了片刻,伏黑惠让纪礼的影子鱼把手链吞下,确保咒物的气息没有暴露在外后,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复杂地说:“等明天见到虎杖了再说吧。”   纪礼重重点了下头:“嗯好。”   只是因为心里还想着虎杖悠仁的事,睡觉前伏黑惠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也依旧心不在焉的。   他跟电话那头的妈妈说了几句话,便把手机递交给等在一旁的纪礼。   纪礼捧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兴奋的跟小林阳葵述说着今天看到的祭典游街的事。   讲了十多分钟,纪礼才依依不舍的把手机还给伏黑惠。   伏黑惠接过电话,听到妈妈小林阳葵在那头细细叮嘱,他嗯了一声,又聊了几句,然后说想跟爸爸聊一会儿。   于是没过一会儿,接电话的人就换成了伏黑甚尔。   伏黑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诅咒师尾神婆的事告诉他,所以当初他偷偷留下的那部手机这次也没隐瞒。   “……我跟对方说了东京这边有好苗子,她近期也决定来东京一趟。”   伏黑惠顿了顿,不确定伏黑甚尔会不会赞同他这样的行为,他垂下眼眸,迟疑了两秒说:“我想把那些诅咒师一网打尽。”   他说完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沉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过了半分钟,伏黑甚尔低沉的嗓音通过电话滋滋的电流声传过来,他语气漫不经心,像是他的这番行为和举动并不算什么大事。   “对方是尾神婆?”   男人应该走出客厅,去到更安静的阳台了,因为伏黑惠没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电视播放的背景音了。   他点了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另外我会让孔时雨也帮忙留意一下的。”   男人说完,忽然问道:“对了,你们明天下午几点回来?”   伏黑惠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想小泉老师说的话,他回答道:“下午三点的车,大概四点多到东京,像往常一样来保育园接就行了。”   他以为伏黑甚尔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来接他跟纪礼,便补充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嗯。”   挂断电话,伏黑惠把手机放回书包里,一扭头就对上弟弟纪礼明亮的眼睛。   “哥哥,尾神婆是谁?你跟爸爸在聊对付诅咒师的事吗?”   看着纪礼带着兴奋劲的眼神,伏黑惠顿了顿,把书包放回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才点了点头。   纪礼立马坐直了,视线跟着伏黑惠移动,他语气带着几分欢快和激动:“我也要参与。”   他举起小手,眼睛亮亮的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绕过纪礼在另外一边爬上床,而等不到他回应的纪礼则直接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哥哥,我也要一起,我的鱼鱼很有用的。”   伏黑惠直接躺下,做出想要睡觉的样子。   但纪礼知道他没那么快睡,直接钻进被子,抱住了伏黑惠的手臂,一直磨着让他答应。   伏黑惠没能坚持太久,而且想到纪礼的术式能力,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纪礼小小声的欢呼,刚要开口询问尾神婆的事情,就被伏黑惠一把捂住了嘴巴。   “纪礼,现在该睡觉了。”   听到伏黑惠喊了他名字,纪礼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开口了,他蹭了蹭哥哥的脖子和脸,然后松开手,躺回自己的被窝。   *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保育园老师带领着他们在酒店吃过早餐后,虎杖悠仁就找了过来。   他是跟着爷爷一起来的。   虎杖倭助今年五十多,身体健朗,甚至因为会武术,腰板也比常人挺直。   他昨天晚上听到孙子说交了两个好朋友,想要明天去酒店找他们玩。   虎杖倭助本来还挺高兴的,但听到后面就有点疑惑了,等问清楚孙子才知道他新交的两个好朋友是东京来仙台玩的,上保育园的小伙伴。   因为不太放心,加上酒店也不会无故让一个小孩子进入找人,虎杖倭助便跟着一起来了。   伏黑惠和纪礼看到虎杖悠仁的时候还有点惊讶,现在可是早上八点多还不到九点呢。   虽然昨天说好了今天来找他们玩,但伏黑惠没想到虎杖悠仁会来这么早。   伏黑惠跟后面的小泉老师说了一声,便牵着纪礼跟虎杖悠仁在酒店大厅的休闲区玩。   因为是早上,这边没什么人。   虎杖倭助并不干涉孙子的交友情况,一个人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随手拿了一本旁边架子上的酒店介绍看了起来。   纪礼跟着伏黑惠一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他盯着虎杖悠仁看了一会儿,说:“你来的好早哦。你吃早饭了吗?”   虎杖悠仁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爷爷,小声说:“我爷爷起的很早,我跟着一起去锻炼,早饭已经吃过了。”   纪礼“哦”了一声,转头看了看伏黑惠,然后滑下沙发走到虎杖悠仁旁边,挨着他小声问道:“你能看见咒灵,那你有术式吗?”   粉发小男孩茫然的看了他眼,又抬头去看伏黑惠,然后挠了挠下巴,迟疑地问:“术式是什么?”   纪礼想了想把影子鱼召唤了出来,然后指着地上影子里的黑色大鱼,说:“这个就是我的术式。”   虎杖悠仁跟着低头,盯着纪礼的影子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的跟他们说:“我好像没有。”   他说完,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但想到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同样能看到那些怪物的人,顿了顿后,还是勇敢开口说了自己的情况。   “其实我不是一直能看见那些怪物来着。”   虎杖悠仁拧着眉仔细想了想,继续说:“我一开始只是能隐约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垃圾桶旁边,还有一些大人的肩膀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   “但因为看不见嘛,加上我告诉我爷爷,我爷爷说我感觉错了。所以我也没太放在心上,然后有一天我路过那个垃圾桶的时候,它忽然倒了。”   “就像是垃圾桶被人踹倒了一样,我当时有点害怕,因为那条巷子里当时就只有我一个人。”   虎杖悠仁想起当初的事,还有点害怕,他朝纪礼跟伏黑惠笑了一下,继续说:“我盯着垃圾桶使劲看,一边看一边后退,看着看着忽然就看到有一只黏糊糊像是鼻涕虫一样的怪物突然出现了。”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们说的是咒灵的怪物。”他顿了顿,说:“那只怪物很大,趴在垃圾桶上,我看到它的时候,它也看到了我。”   纪礼瞪大眼睛,他可是知道不能跟咒灵对视的,如果对视上就被咒灵发现你能看到它,然后就会被咒灵攻击。   虎杖悠仁吐出一口气,缓了缓说:“它发现我了,刚要扑过来的时候,我扭头跑了。等跑了有段距离后,我再回去就没看到它了。”   “所以我是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其实看不见它们,只能隐约感知到有东西在。”   他说完,一直保持安静听着的伏黑惠突然开口,斩钉截铁的说:“你现在就看不到纪礼影子里的鱼鱼对吧?”   虎杖悠仁一顿,在他跟纪礼看过来的视线下,迟疑地点点头:“嗯。昨天我回去就发现我好像又看不到它们了。”   伏黑惠脸色凝重,忽然想到昨天纪礼让影子鱼从虎杖悠仁身上拿走的咒物。   他让纪礼的影子鱼把手链吐出来。   咒物是有实体的,所以虎杖悠仁能看见地上忽然出现的老旧手链,他盯着银质手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伏黑惠:   “这个手链是昨天从我身上拿走的吗?”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莫名有点心虚,挪腾着从他身边离开,蹭回到伏黑惠旁边。   伏黑惠点点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对方:“你认识这条手链?”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跳下来,蹲下身便要去捡。   “这个东西好像是我妈妈的。我看过家里留下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里我妈妈好像就戴着这样的一条手链。”   看到他要去捡手链,纪礼瞪圆眼睛,扭头看了眼没有想要开口阻止的伏黑惠,顿时着急的想要拦下虎杖悠仁。   但之后他却看见虎杖悠仁安然无恙地捡起了手链,一点事情都没有。   纪礼疑惑的看了眼他的手,转头去看他哥伏黑惠,眼里的困惑都快要溢出来了。   哥哥不是说咒物很危险不能碰吗?   为什么虎杖悠仁碰了却没事呢?   伏黑惠看到他捡起来,心里却叹了口气,一句果然在脑海中浮现。   虎杖悠仁的确对咒物有抵抗性。   所以长大之后在吞下特级咒物才能安然无恙,而不是爆体而亡。   伏黑惠看着被纪礼制止和科普过后,满脸茫然的虎杖悠仁,脑海里忽然想到上辈子那个占据夏油杰身体的敌人。   他也是在对方设计用狱门疆封印五条老师后,才知道他并不是夏油杰,而是占据夏油杰尸体的诅咒师。   对方的术式能力很古怪,可以占据他人的身体,并能做到完美伪装,包括身体本人的术式能力以及记忆都能获得。   那个叫做羂索的诅咒师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所以虎杖悠仁现在的情况跟对方有关吗?   还是说虎杖悠仁只是生来体质特殊对咒物拥有抵抗压制的能力?   伏黑惠想着这些事情,眉头不由紧紧皱着。   虎杖悠仁手里还抓着那条被纪礼成为咒物的手链,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不再开口说话的伏黑惠,视线又落在纪礼脸上,他张了张口,迟疑地说:“我妈妈的手链为什么会变成咒物?”   “我妈妈她难道也是咒术师?”   他呆愣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纪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没见过虎杖的妈妈啊。   这个时候,纪礼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虎杖爷爷,他眼睛一亮,凑到虎杖悠仁面前,小声给他出主意。   “你家里既然还有你妈妈的照片,那么你爷爷肯定也清楚你妈妈的情况吧。你可以问问你爷爷。”   纪礼说话快了一点,吐字都有点秃噜皮,好在虎杖悠仁没有在意这一点,他的注意力都停在纪礼说的话上了。   他扭头看了眼爷爷,犹豫地说:“可是爷爷不太喜欢我提起爸爸和妈妈。”   纪礼眼睛瞪圆了一点,凑近他问道:“诶?为什么?”   虎杖悠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纪礼直觉这里面有情况,“那你更应该问清楚了,说不定你妈妈就是咒术师哦。”   粉发男孩有点被说动了,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我回家后再问问我爷爷吧。”   之后纪礼又跟他说了一些关于咒力咒术以及咒灵的事情,虎杖悠仁听的津津有味,纪礼也教导的很有成就。   毕竟之前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全靠哥哥和爸爸教导才知道这些的。   他把知道的跟虎杖悠仁简单说了一遍,便扭头去看伏黑惠,眼睛亮晶晶的,想要得到他的表扬。   “哥哥还有要补充的吗?”   伏黑惠一直都沉默着,他看着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的纪礼和虎杖悠仁,心里复杂至极。   其实这些东西虎杖悠仁不知道也挺好的,毕竟只要他以后不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就不会踏足咒术界,也不用直面那些麻烦事。   但因为那条疑点重重的手链,伏黑惠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弟弟纪礼把这些知识告诉虎杖悠仁。   他摇摇头,刚想要说没有,而后忽然想到什么,迟疑了两秒,还是看着虎杖悠仁说:“你有见过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吗?”   “缝合线?”粉发男孩神色疑惑。   伏黑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就是额头上有一道横贯伤口,上面还有一道道小的缝合痕迹疤痕的人。”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继续说:“有这个的人很危险,缝合线是对方的术式能力留下的标记。”   “如果你有看到,记得不要让对方发现你知道这件事。”   虽然把这个告诉虎杖悠仁有一定暴露的风险,但伏黑惠想到上辈子的一些事,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了他。   虎杖悠仁点点头,表示自己记清楚了。   之后他们一起玩了一会儿,离开前虎杖悠仁还记下了伏黑惠的联系方式,告诉他如果那天见到了他说的那个人,会打电话告诉他的。   等虎杖悠仁和他爷爷离开,伏黑惠便牵着纪礼回到酒店房间。   纪礼想到刚才伏黑惠叮嘱虎杖悠仁的那些话,他询问道:“哥哥说的那个人也是诅咒师吗?很危险?”   伏黑惠“嗯”了一声,虽然他现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但他知道的是,羂索的计划是从很多年前开始施行的。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睛,思索着那天要不要把那些事情告诉现在的五条老师。   毕竟,羂索针对五条老师的封印计划,可是提前很久就布局了,甚至还用术式占据了夏油杰的尸体,利用跟五条老师同期的关系,最后成功把他封印进了狱门疆。   对了,提起狱门疆,伏黑惠忽然就想到那把可以解开狱门疆封印的咒具,现在应该还在爸爸伏黑甚尔手里。   他心里想着一些事情,顿时把弟弟纪礼忘在了一边,等被纪礼拉着手摇晃拉拽回神的时候,他有点茫然的抬头。   “?怎么了纪礼?”   纪礼撇撇嘴,看向门口。   伏黑惠跟着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小泉老师,对方手里拿着一张表和一支笔。   青年老师笑着说:“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去车站了,所以带来的东西要收拾好哦。”   “另外等回保育园后,家长可以稍微提前一点来接你们回家。小惠跟纪礼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你们爸爸吗?”   伏黑惠点点头,“嗯,我跟爸爸说过了。”   小泉老师便用笔在表格上打了一个勾,然后又跟他们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便离开去询问其他小朋友了。   这天上午他们只在酒店附近逛了一圈,然后就回酒店吃午饭了,之后午睡了四十分钟,就收拾好东西跟来的时候一样,装备整齐地出发去车站,坐新干线回了东京。   抵达东京的时候差不多是四点,回到保育园就快四点二十了。   纪礼回到熟悉的保育园,心情有点激动和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对爸爸妈妈的想念。   好在伏黑甚尔很快就开车来接他们了。   他到保育园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五点,算是比较早来接小孩的一批家长。   小泉老师把伏黑惠和纪礼交到家长手里,然后仔细聊了一会儿有关孩子外宿的情况,之后便挥手跟他们告别了。   纪礼坐在车上还很兴奋,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他能直接蹦起来。   但就这样坐着,他的小腿也在不停的晃,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仙台发生的事情。   伏黑甚尔也没扫兴,对纪礼叭叭叭不停说的那些事情,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反应。   他们一路无阻的回到家里。   纪礼换好鞋后就小跑着跑进客厅,在客厅和卧室来回转了两圈,像是小猫重新回到住的地方,闻到熟悉的味道,有点兴奋的开始了跑酷模式一样。   伏黑惠则一路跟着伏黑甚尔来到沙发前,他还惦记着尾神婆的事,便想要问问伏黑甚尔拿到的情报。   “老太婆性格谨慎,在黑市找了好几个熟悉的情报贩子买了情报,不过她大概明两天就要来东京了吧。”   伏黑惠心里松了口气,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伏黑甚尔一只手摁了摁脑袋。   “好了,小崽子就要有小崽子的样子,一天到晚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你看看你弟弟,他就不操心这些。”   说着,两人一同扭头看向还在跑酷,有点人来疯的纪礼。   “……” 第40章 行动[1更+2更]   进入八月之后,东京的炎热程度直线上升,正午室外的景象像是被过度曝光一样,炙热的似乎空气都要扭曲了。   从仙台回来的第二天,一场大雨倾泻而下,把油柏路面浇的湿漉漉,低处还聚起水洼。   大雨浇洒下,总算没有那么热了,甚至风中还带来一丝水汽的清凉。   葵花保育园里,几个小孩子趴在大教室的窗户前,透过透明玻璃往外看,院子里的儿童设施都被雨水浇透,沙坑里还淌出一条细细的溪流。   下雨过后,空气里湿度很高,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混合着植物的芬芳。   纪礼踮着脚,手扒着窗户边沿,下巴搭在窗台上,他看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在雨水的浇灌下,叶子变得更加绿,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我出门前听妈妈说,雨要下整整一周呢。”   高田次翔手里抓着一块绿色积木,他面前是用积木搭建的一座房子,注意到纪礼一直扒着窗户看雨,便扭头跟纪礼说道。   纪礼松开手,后脚跟终于能踩实地面了,但因为维持刚才的姿势有点久,导致有点脱力,他身形不稳便一屁股摔在软垫上。   他初春般的浅绿色眼眸瞪圆,像是对高田次翔说的雨要下一周而感到震惊,另外还有一丝摔倒后的茫然。   纪礼还在想他的话,未来一周一直下雨的话,他们的室外活动只能取消,留在大教室里玩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比较关心。   纪礼抬头去看书架旁边正在看一本画本的伏黑惠,他爬起来像只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走到哥哥旁边坐下。   伏黑惠察觉到他过来,抬眼用深绿色的眼睛疑惑的看他,像是在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纪礼扫了眼他手里的画本,是没有看过的。   于是他往伏黑惠那边挪了挪,然后贴着他小声说:“哥哥,听说雨要下一周呢,那个来东京的诅咒师怎么办?”   他嘀咕着,如果一直下雨的话,哥哥跟爸爸肯定不会让他跟着一起了。   纪礼这么想着,脑袋往画本上探。   伏黑惠讶异地看他眼,把画本放在两人中间,而后稍微细想了一下,就猜到他说这句话的原因。   他便跟纪礼解释说道:“没关系,对方就算来了东京也不会立马有动作的。”   而且当初他为了骗尾神婆来东京,故意编撰的那个野生小咒术师其实指的是他自己,所以最后他可能要当诱饵去钓一钓尾神婆。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现在告诉纪礼。   至于伏黑甚尔他应该是猜到了,在伏黑惠把尾神婆的事告诉他的时候。   纪礼顿时放心了,他乖巧地点头了点头,便继续跟伏黑惠一起看画本。   但之后的发展谁也没有预料到。   尾神婆作为一个年长的、在地下黑市活跃了十几年的诅咒师,她积累的那些经验和至今都没被抓到制裁的原因,跟她行事老辣和性格谨慎都分不开关系。   因为自身术式是降灵术的关系,尾神婆一贯喜欢使用降灵术在外行走。   等她年纪大了之后,便精心挑选拐来的小孩,洗脑成自己的孙子,在孙子身上使用降灵术,自己则藏在暗中观察情况。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考虑到水屋太良说的是小咒术师,她便直接指使她五年前从乡下地方拐来洗脑成的无血缘孙子。几番调查,摸清楚了水屋太良说的在公园偶遇的野生小咒术师,接着一路顺藤摸瓜追踪到了保育园。   在让孙子蹲点观察了几天后,尾神婆贪婪的目光落在了伏黑惠和纪礼的身上。   不过因为纪礼喜欢把影子鱼召唤出来,虽然他没有让它跑出过自己的影子,但他的一些行为还是让尾神婆发现了端倪。   尾神婆欣喜若狂,她以为纪礼就是水屋太良口中的野生动物小咒术师。   至于年纪稍大一点的哥哥,尾神婆盯了一天,没发现伏黑惠也有术师天赋,所以只是嘴里念了一句可惜,便把注意力的大头放在了纪礼身上。   这天中午雨晴了,灿烂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洒落下来,暴烈的太阳很快就把地面烘的半干,虽然有的地面低的地方还有水,但路面已经是干燥的了。   久违的晴天让保育园的孩子们疯跑一样跑到院子撒欢,跷跷板和秋千很快就被占满了。   纪礼看着半干的地面,举着一把小塑料铲走到沙坑前,沙坑里还有一点水,表面的沙子被晒干呈现干燥的黄白色,底下还被水浸湿的沙子则是深黄色的。   纪礼用铲子挖了一个小坑,挖到最后底下渗出一些浑浊的雨水来,他往旁边挖了挖,挖出一条小沟,引导着雨水往旁边去,汇聚成一个大点的水洼。   在室内憋了好几天的小孩子来到室外后,兴奋劲十足,嬉笑尖叫的声音都快要传出保育园去了。   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老师也来回走动,防止个别小朋友跑太快冲撞到其他小朋友。   这个时候,保育园外忽然传来一声碰撞的声音,随后是惊呼声还有叫喊声。   因为就在保育园大门前,而这个时间点附近都没有什么人,所以很快就引起了院子里保育园老师以及小朋友们的注意。   更靠近大门口的一个女老师率先起身往门口走去,看护小朋友们的小泉老师随后也跟了过去。   沙坑距离大门更近一点,纪礼也免不了好奇,他甩了甩手中的铲子,顺便在他挖的水洼里洗了洗,然后举着铲子也往门口走。   保育园的大门是那种可伸缩的栅栏,平时都是展开的状态,等早上或者下午家长来接的时候,才会打开一半。   等纪礼走到栅栏门前,透过缝隙往外看,就看到大门前的马路上,摔了一个老奶奶,旁边还有一个看着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手无足措的不知道怎么办。   女老师看到这个情况,立即上前帮忙,询问了一下情况后,便想要帮忙打救护车。   “谢谢你,不过不用叫救护车了,只是磕破了一点皮而已,等下去药店买一点碘伏消消毒就行了。”   尾神婆装模做样地拦下女老师要叫救护车的举动,然后让一旁的孙子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女老师看了眼她磕破的膝盖,而后跟走过来的小泉老师小声商量一下,便提议说:“我们保育园有药箱,您可以让你孙子扶您进来,我们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老人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下来,“那太谢谢你们了。”   纪礼依旧站在栅栏门前看着外面的情况,看了没一会儿,发现老师领着他们朝保育园走了过来。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那个老奶奶磕破的膝盖上。   对方穿着一件深蓝色棉麻裙子,叫上是一双黑色皮鞋,裙子下摆到膝盖下面一点,所以虽然看不见膝盖上的伤口,但能看到血顺着往下淌。   只是纪礼觉得有点奇怪,他歪头盯着走进来的老奶奶看了一会儿,目光往旁边挪了挪,落在扶着她的少年身上。   少年很瘦弱,头发也有点长,遮住了眉眼,看着气质有点阴郁。   不过他似乎对视线很敏锐,在纪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立马就抬头看了过来。   纪礼没有移开目光,好奇地跟他对视着。   最后还是少年先垂下眼,移开了视线,而后他扶着老人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两只跟苍蝇一样大小的飞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盘旋了一圈后,径直飞向了纪礼。   纪礼蓦地瞪大眼睛,接着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飞虫,甚至也察觉到了飞虫是少年指使飞过来。   他看着一老一少的两个人,脑子忽然想到了他之前伪装水屋太良引来的诅咒师尾神婆。   伏黑惠神色一顿,朝纪礼轻摇了下头。   纪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闭上嘴,对飞过来的飞虫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他们看着被女老师带进保育园的两个诅咒师,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纪礼转头对身边的伏黑惠眨了下眼睛,然后故意说:“哥哥,那个老奶奶好像有点不对……”   “?”伏黑惠皱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说?”   纪礼唔了一声,认真地说:“哥哥没发现吗?她好像是故意摔倒的。”   听到弟弟的话,伏黑惠眼里顿时露出一丝了然,他是在听到保育园大门外的动静后,慢了纪礼一步过来的。   所以他并没有看到一开始发生了什么。   现在听到弟弟这样故意传递信息给他,说是老人故意摔倒后,伏黑惠心里顿时明白了原因。   诅咒师尾神婆根据他伪装的水屋太良给出的情报信息,查到保育园了。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见到的老人以及旁边扶着她的少年。   老人是诅咒师尾神婆的话,那她旁边的少年应该就是尾神婆拐来洗脑的假孙子。   只是少年居然是个术师还拥有术式。   也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被拐来的,又被尾神婆洗脑到了什么地步。   伏黑惠想到刚才见到的少年,跟纪礼一样同样觉得对方气质有点阴郁,像下雨天墙角生长出来的蘑菇。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跟纪礼再说说少年的情况,但碍于不知道对方的术式放出来的飞虫有着什么能力。   万一是监听之类的,现在开口就会暴露了。   纪礼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他跟伏黑惠回到沙坑边,装作挖沙子的样子,然后偷偷放出影子鱼来。   他用铲子戳了戳影子鱼,示意伏黑惠他可以让鱼鱼来传递消息。   伏黑惠抿了抿唇,对现在这种突发状况还有把弟弟纪礼卷进来,感到有点担心和愧疚。   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纪礼用影子鱼给他传消息的事。   周围其他小朋友也在讨论刚才进来的两个人,不过他们关心了几句,随后说到摔倒和伤口的事,话题便逐渐歪了。   纪礼又挖了一会儿沙子,觉得有点口渴,便跟伏黑惠说要喝水。   伏黑惠便带着他回了教室。   这会儿院子里没有老师看着,但比一开始的吵闹动静要小了很多,也有几个小朋友跑回了教室。   纪礼看到递过来的水壶,刚要伸手去抱,一伸手就发现自己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沙子,指甲缝里也脏兮兮的。   伏黑惠见他没有接水壶,低头看了他眼,也发现了他手心有点脏的问题,便打开柜子从书包里拿出湿巾给纪礼擦手。   手心的沙子擦干净了,但指甲缝里的脏东西却不好弄。   纪礼先抱着水壶喝了水,注意到那两只飞虫还一直跟着他们,便告诉伏黑惠自己要去洗手。   伏黑惠盯着纪礼的眼神带着几分犹豫,但想到被老师带去处理伤口的诅咒师尾神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洗手不用去厕所,大教室外面也就是进门旁边有一个小的洗手池,专门给小朋友们用的。   纪礼小跑到洗手池前,发现飞虫一路跟了过来,显然那个少年或者说诅咒师尾神婆的目标应该是他。   伸手摁了一点洗手液,纪礼开始慢慢搓自己的手,特别针对指甲缝里的泥沙。   他一点一点洗着手,周围都没有人,纪礼单独一个人站在洗手池前,像是专门抛下的鱼饵,等待着大鱼上钩。   没一会儿,他背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纪礼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立即瞪圆了,他手还没擦干,举着湿漉漉的双手,瞪着眼睛扭过头。   来人是那个老奶奶的孙子,也就是那个纪礼觉得有点阴郁的少年。   对方看到纪礼被吓到了,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语气却透着一股生硬的平静,像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所以连道歉的话都显得刻板。   “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少年语气平静的道歉完,接着又问道:“请问能带我去厕所吗?”   纪礼愣了一下,仰着头望着对面的少年。   因为距离的问题,这下纪礼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他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纪礼没有折返回教室,要去跟伏黑惠说一声的意思,他直接领着少年往保育园的厕所去了。   不过他却让影子鱼去了伏黑惠身边。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信号。   鱼鱼出现在伏黑惠面前就代表着诅咒师准备行动了,等影子鱼消失回到纪礼那边,就表示诅咒师已经采取行动。   之后他就会派影子鱼给伏黑惠重新传递消息。   穿过一条长走廊,顺便路过了通往后院的门,最后才到了厕所。   纪礼站在门外,转身示意对方:“这里就是。”   少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纪礼露出疑惑不解的目光,他才往前走了一步。   “你很聪明,发现了婆婆故意摔倒的事情。但你年纪还是太小了,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少年忽然开口,直白地说出他们是故意进入保育园的事情。   纪礼眨了眨眼,仰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少年,因为需要仰着脖子,他往后退了退,直到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少年没有再继续说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接着朝纪礼伸出手。   纪礼盯着他的脸看了看,然后开口说:“你是咒术师?”   少年一顿,没有伪装反倒显得寡淡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惊讶来。   他的眼睛很黑,不像是一般人的那种黑棕色,而是纯正的黑色。   但又因为眼白很白,再配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和面无表情的脸,所以看起来有点惊悚的吓人。   纪礼没有管他的反应,继续问道:“那个人你叫婆婆?她是你奶奶吗?”   少年脸色变了变,而后又恢复成面瘫的样子,他没有回答纪礼的这些问题,这次毫不犹豫地直接抓向纪礼的胳膊。   “鱼鱼。”   纪礼往旁边躲了一下,喊了一声从伏黑惠那边回来,此刻正躲藏在自己影子里的影子鱼。   影子鱼一甩尾巴,潜行游到了少年的影子里,随后少年的身形和动作顿时僵硬了起来,像是失去了肢体控制。   纪礼趁着这个机会,小跑着远离了少年。   但是没一会儿,少年就挣扎着挣脱了纪礼术式的控制,他看向跑远的小孩,顿了顿,然后追了上去。   纪礼跑的没有对方快,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少年抓到他后,便伸手捂住了纪礼的嘴巴,然后给他鼻子前喷了一点迷药,确定小孩昏迷后,就带着人从后院的围墙跳墙走了。   而在他得手离开后,留在保育园接受女老师帮忙清理伤口的老人也借机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伏黑惠在发现纪礼的影子鱼不见后,他立马就明白了是尾神婆有了动作。   想到弟弟纪礼,伏黑惠没有一丝犹豫,立马跑出教室去找小泉老师。   老师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泉老师正准备叫小朋友们回教室,余光便瞥见伏黑惠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老师,我弟弟不见了。”   伏黑惠想到之前跟纪礼商量的临时计划,虽然他一开始并不同意让纪礼去当鱼饵,但当他发现尾神婆的目标是弟弟纪礼后,现在也只能按照计划行事了。   小泉老师在听到伏黑惠的话后,顿时也着急了,他问清楚事情经过,便立马叫来了其他老师,然后一起在保育园找了起来。   这个时候,帮尾神婆处理伤口的女老师也知道了有个小孩不见了的消息,她跟着找了一会儿,忽然就注意到了刚才一老一少也不见了的事。   两件事一起发生,大人们心里咯噔了一下,同时都有了不好的想法。   “我去看监控。”女老师站出来,脚步匆匆的离开的。   保育园里是有监控的,但数量不多,只在大门还有教室以及食堂和小朋友午睡的地方有。   但现在找不到人,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几个监控能发现点什么。   “那个老婆婆跟她孙子不会是人贩子吧?”   焦急的气氛蔓延,一片慌乱中,有个老师突然说出这句猜测。   其他人脸色都变了变,但事情没有定论,便有人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小泉老师急的满头大汗,想到刚才同事说的那句话,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不管怎么说,孩子在保育园里丢了,那两个外人也一起消失不见了。现在我们应该马上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如果他们真的是人贩子,也好早一点追踪。”   其他还有点迟疑的老师顿时也没话可说,毕竟这的确是一件大事。   之后他们还要想办法怎么跟家长交代。   女老师回来的速度比警察来的快,她看完了监控虽然没发现孩子在哪里消失的,但看到了纪礼带着少年往厕所走的一段监控视频。   几个老师又往视频的地方跑去,然后他们在后院的围墙地下发现了脚印。   因为刚下过雨,这边又是背光的地方,围墙底下的泥土还是湿润的。   有了这个发现,老师们顿时精神一振。   但也能确定是那个跟老人一块的少年带走了纪礼。   “可恶居然真的是人贩子!他们胆子也太大了,明目张胆的进保育园拐孩子!”有老师愤愤的怒骂。   而因为定性了是人贩子,警察很快就到了,在听过老师们的讲述以及后院墙角下的脚印,他们也很快动作起来。   大教室里,被拘在里面不能出去的小朋友们紧张不安的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着。   伏黑惠也很担心弟弟纪礼那边的情况,他看了眼守在教室里的一个老师,只能期待着纪礼那边的情况一切都好。   他也希望爸爸能把纪礼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纪礼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他被迷晕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麻袋里面,可能还被扔在车子的后备箱?   反正眼前一片昏暗,身下还有颠簸和汽油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他有想吐的冲动。   也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去哪里。   万一他们得手后直接把他带离东京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他们的临时计划里,在纪礼不见之后,保育园老师肯定会报警。   所以他们需要在警察追上来之前,把诅咒师给解决掉。   但现在这个样子,纪礼也不好让鱼鱼去把爸爸带过来。   还是再等等吧。   纪礼这么想着,他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 第41章 解决[1更+2更]   一辆白色汽车开出墨田区,来到相邻且东京最北端的足立区,这里治安问题较为严重,虽然近一两年有所轻微改善,但问题依旧存在。   但这种治安差的地方却是诅咒师尾神婆提前选定好的落脚点。   白色汽车七拐八绕最终驶进一处开发多年的偏僻小区,因为治安差的缘故,足立区的人员流动性也很高。   这处小区当初开发时,宣传的是环境幽静、绿化程度高的高档小区,但现在当初的宣传都因为治安问题变成当地人口中的鬼屋。   许多来历不明或者因为便宜选择租住这里的人很多,本地人是不喜欢往这边来的,所以当尾神婆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还扛着一个麻袋走进这里时,也没人觉得奇怪而站出来询问。   “把人先扔进储物间里。”尾神婆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降灵术,恢复了她原本的面貌。   尾神婆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了,但却精神矍铄,一点都不太像这个年纪的老人,她腰板挺的很直,走路也不颤巍巍的,需要借用外力帮助。   她伸手点了点这套租的房子的储物间,指使着孙子让他把这个小咒术师先搬到那里面去。   “对了,解开麻袋后先看看他有没有醒,醒了就再补一点迷药,别让他的术式坏了我们的好事。”   像少年这样的假孙子,尾神婆这些年在乡下那种偏僻地方一共拐了三个。   三个都被她洗脑认了自己为婆婆,这三个假孙子也都是有术师天赋的人,这次来东京她只带了这个最小、也是她认为最好用的过来。   另外两个里,年纪最大的那个有十五岁了,也是尾神婆洗脑最成功的那个,由他帮忙管着尾神婆来东京后的一切事宜。   少年低低的“嗯”了一声,搬运货物一样把麻袋送进了狭小黑暗的储物间。   房子是临时选定的,所以并没有怎么打扫,只日常要用的客厅和卧室简单清理了一遍,储物间里空间不怎么流通,地板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气质阴郁冷漠的少年拆开麻袋的绳子,刚好跟里面爬坐起来的纪礼对视上了。   小孩明亮的浅绿色眼睛看着他,像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坐在麻袋里面,细软的黑发有点乱糟糟的,右侧白皙的脸颊还被粗糙的麻袋刮蹭了一道红色印子。   纪礼盯着他看了两眼,小手隔着麻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他还被装在麻袋里,个头还没麻袋高,但因为捆着麻袋的绳子解开了,口子落下三分之一,所以纪礼看到了这间屋子的布置。   “你把我带出保育园是为了什么?”   纪礼发现这是一间储物间,少年背对着储物间的门,他是背光站在他面前的,纪礼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但能猜到这大概是诅咒师们选好的落脚点。   他小声问了少年一句,但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对方开口回答。   于是纪礼也不再浪费口舌了。   而少年再看到纪礼醒过来后,没从他眼睛里发现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心里惊讶了一秒,又恢复平静的状态。   他听到了小孩的问题,心里默默想着,婆婆应该会对他感到失望的。   原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记不住事,洗脑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但等婆婆见到他就会知道这个小孩很聪明。   少年顿了顿,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迷药喷雾,他的刘海有点长,把他的眉眼和视线都遮挡住了,但这对他来说却刚刚好。   因为他可以透过刘海的缝隙去观察和打量周围的事物包括人,而他们却无法透过刘海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纪礼原本还没看到对方拿出了迷药喷雾,等他伸手又要来抓住他的胳膊,挣扎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左手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纪礼顿时明白了少年的想法,他挣扎的力度更大了一些,顺便也悄悄的操控影子鱼游到少年的影子里。   “你不用再对我使用你的术式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术式大概能力了,通过操控影子短暂控制他人身体而已,我只需要短短几秒钟就能挣脱你的操控。”   少年似乎不怎么常开口说话,这一大段几乎是他这一天说的最长的话。   说完之后他就闭紧了嘴,直接抓住了纪礼的胳膊,压着他的肩膀往自己左手的迷药喷雾上推。   纪礼一半演一半真挣扎的吸引了少年全部注意力,他没有开口去反驳少年的话,只是让影子鱼直接行动。   影子鱼融合进少年的影子,短暂控制了对方的身体,让他动作顿时僵硬了起来。   而争取来的短暂时间,纪礼让鱼鱼去把爸爸伏黑甚尔带过来,打算直接暴力平推解决掉诅咒师尾神婆。   少年不知道纪礼觉醒术式后已经开发出了二阶段能力。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算觉醒了术式,也还都行走在了解术式和根据术式能力开始锻炼使用术式上。   谁能想到纪礼已经开发出二阶段能力呢。   所以少年在发现自己失去身体控制能力后,他依旧不慌不忙,身体还保持着挟持纪礼准备喷迷药的姿势僵在原地。   纪礼挣脱了他的束缚,自己从麻袋里爬了出来,他没有管少年,小心翼翼地摸到储物间门口,朝外面张望着。   储物间斜对着客厅,纪礼没有看到客厅和半开放式厨房里有尾神婆的身影,便猜测对方可能去了卧室。   他蹑手蹑脚的关上储物间的门,一转身就跟突然出现在狭小储物间里、已经单手制伏了少年的伏黑甚尔对视上。   纪礼眼睛顿时一亮,浅绿色眼眸迸发出高兴和喜悦的情绪,他小跑过去一把抱住黑发男人的小腿,连带着自己的两只腿也盘了上去。   他像一只树獭抱住了伏黑甚尔。   “爸爸,你来了啊。”   伏黑甚尔脸色有点臭,论谁突然接到保育园老师电话,然后跟他说自家小孩丢了,疑似被人贩子在保育园拐走都会心情不好。   更何况他十分清楚两个小崽子的情况,特别是小儿子还有能瞬移的能力。   伏黑甚尔听完老师的讲述,便猜到这里面有猫腻。   在伏黑惠接过电话,跟他小声说了绑走纪礼的大概是诅咒师尾神婆后,伏黑甚尔就彻底明白了这大概是小崽子的临时计划了。   所以在挂断电话后,黑发男人就一直在等纪礼的影子鱼出现。   现在看到小儿子平安无恙,他才隐隐松了口气,而后就是涌上来的怒火。   伏黑甚尔眼睛微眯,凶悍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他扫了眼被制伏的小鬼头,一边听抱着他小腿的小崽子一顿叭叭叭把这里的情况说明。   “那这个就交给你了。”他哼了一声,说:“老太婆我来对付。”   伏黑甚尔把少年捏晕扔到地上,然后抖了抖腿,把小崽子晃下去。   纪礼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有点冲,顿时一脸乖巧的站好。   他指使着影子鱼把地上昏迷过去的少年吞下肚子,小手揪着自己鹅黄色小猫T恤下摆,很是听话的对将要走出储物间的男人道。   “好哦,那我就在这里等爸爸。”   伏黑甚尔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纪礼的确很听话,他一直待在储物间,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想着爸爸伏黑甚尔大概多久能解决掉诅咒师尾神婆。   然后又伸出手指开始估算等会儿从这里回保育园要多长时间。   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纪礼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响动后,他打开储物间半掩着的门,探出脑袋。   伏黑甚尔左手提着一个生死不知的诅咒师回来了。   瞧见纪礼探头探脑的样子,黑发男人把手里的尾神婆扔到地上,用脚踢了踢她软绵的胳膊,朝纪礼说:“行了,人我收拾了。你出来吧。”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地上的诅咒师身上,他哒哒哒小跑到伏黑甚尔身边,问道:“爸爸,她死了吗?”   “还剩一口气。”伏黑甚尔有点不耐烦地说,“老太婆也就术式有点能耐,身上还带着几样防御跟诅咒咒具,别的没什么能力。”   纪礼“哦”了一声,然后有点苦恼了:“那我们怎么把她带走啊?我的鱼鱼只能装下一个人。”   想到那个少年,纪礼想了想跟伏黑甚尔提议道:“要不然我让鱼鱼把那个人吐出来,然后把她关进小黑屋里吧。”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不过也没有干涉他的决定,只是双臂环胸站在一边,看着小崽子自己忙里忙外的指挥影子鱼干活。   在把尾神婆关进影子鱼肚子里的空间前,纪礼想到当初在公园跟伏黑惠一起合力对付水屋良太那个诅咒师的事情。   他顿了顿,走上前开始给尾神婆搜身,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找了出来,摆在旁边的空地上。   几样他认不出的咒具、一部手机、两张银行卡、一枚车钥匙,还有一个铁盒子。   站在一旁的伏黑甚尔就这么看着小儿子雁过拔毛的行为和干脆利落的动作,一侧的眉毛顿时挑的飞高。   纪礼把尾神婆身上的全部东西都搜了出来,来来回回额头也累出了细汗,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一把汗,转头对伏黑甚尔说:“爸爸,现在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影子鱼已经把原本吞下肚的少年吐了出来,可能是刚才伏黑甚尔捏的那一下手劲大了一点,少年还没醒,软绵绵的身体就这么在地上滚了三圈,才脸刹车停下。   影子鱼甩了甩尾巴,游到尾神婆身下,然后体型膨胀变大,一口吞下地上不省人事的诅咒师。   伏黑甚尔上下打量了小崽子一眼,认命的把地上的小鬼头拎起来,夹带着准备把人带下楼。   纪礼把那枚车钥匙给他,然后拿了房子里的一个塑料袋装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伏黑甚尔下楼离开。   白色汽车就停在楼下,摁下车钥匙上的开锁键后,车灯亮了一下。   伏黑甚尔走过去把后备箱打开,把夹带的小鬼头扔进去。   他给纪礼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小崽子抱进去,给他系上安全带。   男人的视线落在纪礼拎着的一袋破烂上,嘴角的疤随后扯动了一下。   “乖乖坐好,不许再胡乱折腾。”   纪礼晃动的小腿顿时放好,小手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朝伏黑甚尔乖巧的点点头。   男人哼笑了一声,坐进驾驶座,开着这辆白色轿车回到了墨田区。   -   纪礼被送回保育园了。   得到消息看到他从一辆白色车子下来的几个老师顿时围了上来。   但一岁多的小孩哪里知道什么,面对询问也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小泉老师牵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伤口或者不对的地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跟伏黑甚尔打了个招呼,便送纪礼回大教室。   其他几个老师围着伏黑甚尔询问情况,其中有一个还给警察署那边打去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伏黑甚尔不怎么耐烦应付这些,只把经过隐瞒了一部分,然后简短的告诉了他们。   等警察到了之后,黑发男人也是依旧的说辞。   虽然他的说辞有点离谱,但因为是被拐的小孩爸爸,还涉及到治安很差的足立区、还有伏黑甚尔一路开车回来的道路监控证明,警察们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的话。   于是,这起糊里糊涂、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就已经迅速找到小孩的被拐案件就这么暂告一段落。   至于拐走小孩的两个人贩子,也根据保育园的监控和老师们的口头描述,警察署那边发布了对他们的通缉。   保育园的小朋友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警察叔叔上门,还有伏黑惠的弟弟不见了之后,也隐约猜到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等纪礼被小泉老师牵着回到教室,已经午睡醒来的小朋友们顿时爆发出了极高的热情,他们立马围了上来,把老师和纪礼围在了中间。   伏黑惠被挤的左倒右歪,最后凭借咒术师的敏捷性,成功入围。   他一脸急切和担心的拉住纪礼的手,绿眸上下看了弟弟一圈,才缓缓放下心来。   纪礼被哥哥揉了脸也没有任何不满,他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伏黑惠好一会儿,突然甜甜地笑了。   “哥哥,我没事。不过我好想你哦。”   伏黑惠一顿,抿了抿唇,抬手把弟弟抱进怀里。   纪礼也伸手抱住了他。   小泉老师看着他们兄弟俩互相拥抱的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起来,他让其他小朋友们散开,说了等下发零食的事。   保育园每天下午都有一顿点心,不管发什么但总之会有一盒牛奶。   今天下午的点心餐是一包手指饼干加一盒牛奶。   纪礼乖乖坐在小桌子前,等着伏黑惠帮他拆开包装。   高田次翔抱着自己的牛奶和饼干过来,先给纪礼分享了自己的饼干,坐下后便小声问起纪礼之前的情况。   纪礼咔擦咬着细长的奶味饼干,浅绿色的眼睛盯着伏黑惠手里的牛奶,听到高田次翔的话,他眼睛眨巴了下,说:“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醒来就看到我爸爸了。”   高田次翔有点茫然,他“哦”了一声,然后跟纪礼说起他不在的时候,有警察来保育园的事。   纪礼一边听着他讲述,一边被伏黑惠投喂。   享受完下午的点心餐,接下来就是识字看画本的课,纪礼跟伏黑惠一起挨着坐,手也被牢牢牵着。   下午的时候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家长来接小孩的时间。   伏黑惠收拾好书包,背着水壶,牵着弟弟跟小泉老师一起走出保育园。   伏黑甚尔开的是自己的黑色车子,那辆尾神婆的白色轿车被他开去给孔时雨了,顺便把那个小鬼头也暂时交给他看管。   等他们上车坐好,伏黑甚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保育园后,伏黑惠终于忍不住了,他小脸严肃的看向旁边的纪礼,仔细询问起他被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纪礼也没有再隐瞒,老老实实的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   “……哥哥我一点事都没有,醒来之后我就立马让鱼鱼把爸爸带过来了。”   交代完这些,纪礼忽然想到自己从尾神婆身上搜到的那些东西,立马扭头去看正在开车的伏黑甚尔。   “爸爸,我的那些东西呢?”   被送回保育园的时候,纪礼没把那一塑料袋的战利品带走,而是交给了伏黑甚尔帮他保管。   这会儿纪礼想要把那些东西展示给哥哥看,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黑发男人头也没抬,继续开着车:“在你座椅旁边的车门下面。”   纪礼“哦”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去够下面的袋子,胸前的安全带勒着他,所以费了点功夫才把袋子拿到手。   他像献宝一样把塑料袋往中间一放,眼睛亮亮地跟伏黑惠说:“哥哥你看,这些都是我从诅咒师身上搜到的。”   伏黑惠低下头,帮着解开袋子,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不过他的见识比纪礼强,分辨出里面有几样咒具,剩下那些手机和卡,他没怎么仔细看,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上。   伏黑惠顿了顿,抓过铁盒子下意识晃了晃,盒子冰凉凉的,分量不怎么重,但里面是有东西的。   “这个也是尾神婆身上的?”   纪礼点点头,也跟着好奇起来。   伏黑惠便双手拿着铁盒,用力点劲扒开盖子。   咔的一声,盖子打开了,一股细微的粉尘带着泥土还是什么的腥臭味漫了出来。   在闻到这股味道以及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的那一刻,伏黑惠眉一皱,立即把盖子合了回去。   “你不要碰,这里面装的是脏东西。”看到纪礼还扒着往这边探头探脑,伏黑惠忍着恶心把铁盒子单独放到一边。   纪礼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看向铁盒子,他刚才没有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连带着那股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没怎么闻到,所以在听到伏黑惠的话后,他更加好奇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中午刚被诅咒师绑架了,哥哥还一直担心着他,这会儿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了。   纪礼乖乖坐好,然后看到那部手机,又高兴了起来:“哥哥,这部手机给我好不好?”   他说:“这样你有一部手机,我也有一部了。”   他馋手机很久了。   而且诅咒师的手机里还有地下黑市的暗网,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帖子和情报,有了手机他就能自己偷摸去了解更多有关咒术的事情了。   伏黑惠还皱着眉,听到弟弟的请求,他顿了顿,刚拿起袋子里的手机要说话,就听到开车的伏黑甚尔开口拒绝了。   “手机不行。”他说:“老太婆之前猫在乡下地方活动,拐了不少小孩洗脑,她来东京之前应该有一个待了挺久的据点,说不定那边还有几个孙子在。”   “我跟孔时雨谈好了,既然收拾了老太婆,那么她之前的据点也要一网打尽才行。手机我有用处,这个不能给你。”   听到伏黑甚尔的解释,纪礼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要手机的事。   不过因为这件事,他想到了那个少年,便晃着小腿问他:“爸爸,那我们刚才抓的那个诅咒师的孙子怎么办?”   提到这个,黑发男人显然有点烦恼,他啧了一声,跟两个小崽子把那个小鬼头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小鬼头实际年龄不准确,因为他被尾神婆拐来的时候还很小,不止记不清自己的家人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几岁。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婆洗脑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小鬼头长大了一点后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其实不是尾神婆的孙子,而是被她拐来的孩子。   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想要找回自己的家人,但想要找到家人只有从尾神婆口中问清楚当初拐他的情况才行。   但尾神婆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些呢?   所以那个小鬼头心里其实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从尾神婆身边逃走,这次被老太婆带来东京,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那个小鬼头醒来后知道了老太婆的情况,都没有犹豫就开口说帮我们带路去尾神婆之前的据点。”   “他的唯一要求就是想知道当初他是被老太婆从哪里拐来的,自己的家人在哪里。”   纪礼“啊”了一声,有点惊讶的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惠也有点意外,问:“尾神婆现在是在哪里?”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头看自己座椅下的影子,对他说:“我让鱼鱼把她吞到肚子里,关小黑屋了。”   伏黑惠顿时一愣,也跟着看向纪礼还在晃悠着的脚。 第42章 招聘[1更+2更]   伏黑惠想到纪礼影子鱼肚子里的那个空间,顿时默然了。   虽然他只进去过一次,但感受其实不太好,里面是一片黑暗虚无的空间,进去后就像是被剥夺了视觉和感知,没有声音,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待的稍微久一点,连自我都要被那片空间剥夺同化了。   用小黑屋来称呼有种幽默的贴切。   希望尾神婆不会太快迷失自我,变成一个疯子吧。   伏黑惠默默想着,又觉得这个愿望估计不太可能实现。   毕竟术师在获得能力、获得能看见世界真实本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向疯子发展了。   纪礼在说完之后,抬头看见一脸沉默的伏黑惠,他有点疑惑地歪头看他,“哥哥是要见见尾神婆吗?”   伏黑惠沉默着摇头,然后看向前面的座椅,问伏黑甚尔:“爸爸,尾神婆怎么处理?”   总不能一直放在纪礼那儿吧?   黑发男人把车开进公寓楼下,他停好车,解开胸前的安全带,转头看了后头的两个小崽子说:“等明天我去孔时雨那儿,再让纪礼把人放出来。”   就是不知道原先还剩一口气的尾神婆能不能坚持到明天了。   纪礼低头解开绑着自己的安全带,听到爸爸的话,他“哦”了一声,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回到家里,纪礼拎着一塑料袋战利品不知道藏哪里好。   尾神婆的手机已经给了伏黑甚尔,其余的零碎物品则成为了纪礼的战利品,不过这其中不包括那个被伏黑惠说是脏东西的小铁盒子。   铁盒子被伏黑惠单独收了起来,纪礼也不知道他拿到哪里去了。   不过看他刚才去找了伏黑甚尔,纪礼估计小铁盒子应该被爸爸收走了。   他拎着一塑料袋东西在客厅和卧室走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求助哥哥的意见。   “……这些咒具你应该派不上用场,或许可以给爸爸让他帮你处理掉。卡的话也交给爸爸吧。”   伏黑惠翻了翻这些东西,尾神婆用的咒具都带着强烈的诅咒力量,这是那种比较危险的诅咒类咒具,可以不用太繁琐的仪式就能根据得到的毛发或者血液进行一次诅咒。   防御性质的咒具已经在之前跟伏黑甚尔打架的时候,消耗掉了。   至于她身上的那几张卡,因为不清楚密码和里面有多少存款,所以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既然伏黑甚尔明天会处理尾神婆,把咒具和卡都交给他就行了。   伏黑惠的提议是咒具可以让伏黑甚尔通过黑市出手,卡等明天解决尾神婆之后,再把里面的钱转出来。   纪礼盯着这些既不能用的咒具、暂时也不知道有多少钱的卡,纠结了两秒,最终决定听哥哥的建议,拎着一袋子破烂交给了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着放下东西毫不留恋就走的小儿子,嘴角的疤扯了扯。   *   第二天,伏黑甚尔带着一塑料袋破烂去找了孔时雨。   他脚下的影子里还跟着纪礼去保育园前,召唤出来的影子鱼。   来到孔时雨的住处后,伏黑甚尔先是把纪礼交给他的那些破烂放到孔时雨面前,说清楚了这些东西的来历以及需要处理的方式。   孔时雨听完愣了一下,拆开便利店给的那种白色塑料袋,看到里面随意放着的几样咒具和卡后,他诧异地抬头看了伏黑甚尔一眼。   “你确定要卖了?”孔时雨又问了一遍,“这种诅咒类的咒具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我听说上次的拍卖会有个不差钱的在找这类型的咒具。”   伏黑甚尔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嗯,你看着出手吧。”   他也喜欢咒具,但只喜欢武器类的咒具,接委托赚的大头都花在了买咒具上。   但伏黑甚尔现在手里有一把游云和天逆鉾,他用的还算趁手,所以最近已经不怎么关注那些拍卖会的消息了。   孔时雨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再问了,把那一袋子东西收起来后,拿起一个文件袋走到伏黑甚尔跟前。   他把文件袋给他,然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之前让我调查的夏油一家的情况,情报都在里面了。你先看,看完我们再处理尾神婆的事。”   伏黑甚尔顿了下,距离上次他让孔时雨去调查到现在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   要不是他今天把情报给他,伏黑甚尔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伸手抓起文件袋拆开,从里面倒出几页纸以及几张明显偷拍的照片。   孔时雨也是愣了一下,他打着哈哈解释说:“你也知道,我最近忙着事务所那边的事,这种简单的调查我就交给一家私人侦探了。”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没有说些什么,瞥了眼照片就把它们先放到一边,然后开始看纸质的情报。   夏油一家现在住在神奈川县川崎市,在那里有一栋一户建,夏油濑良今年三十七岁,目前在川崎市一家外贸销售公司上班。   夏油美娜子三十六岁,是全职家庭主妇,但最近似乎有返回职场的想法。   因为她丈夫夏油濑良因业绩评优,获得了管理层的青睐,在这个月将要调往东非分公司历练,出差时间最短一年,最长三年。   被孔时雨交代的那个私家侦探或许之前都是调查一些琐碎的、有关情感方面的委托,所以在给出的夏油一家的调查结果里,更多的还是这方面的情报信息。   伏黑甚尔看到最后脸都黑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夏油濑良公司里的那些勾心斗角或者夏油美娜子邻居对他们夫妻的私下议论和评价。   不过这份调查还是有些用处的。   最起码伏黑甚尔现在知道了夏油一家的工作动向以及夏油美娜子有重返职场的想法。   黑发男人想到之前小儿子的提议,他眯了眯眼睛,把纸质情报装回文件袋里,抓起桌上的照片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同样装回去。   “事务所的招聘信息给夏油美娜子发一份。”伏黑甚尔对孔时雨说,“顺便你跟她接触一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给她透露一点事务所的事情。”   孔时雨听到他的话,顿时惊讶了。   他脑子活络很快就猜到了伏黑甚尔的想法,只是他一开始以为让他调查夏油一家的情况,是因为上次星浆体委托里,那个在高专上学的夏油杰的缘故。   但现在这发展,怎么让他觉得有点不对了。   “你想把对方招进事务所?”孔时雨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伏黑甚尔的想法,要知道事务所他可是也有参与的。   伏黑甚尔点头,“明面上招聘的普通人可以跟术师有关系,这样事务所开张后接委托也能放心一点。”   有这层关系在,既能掩饰事务所里存在诅咒师的事实,也能挡下一部分总监部那边的注意。   他说完,又问起枷场的情况。   孔时雨还在思索他刚才的那番话,听到伏黑甚尔问起枷场便随口说:“他伤好的挺快的,再过一周那些外伤就差不多好了。”   “哦对了,枷场说想在伤好之前,趁着事务所还没开张,先回老家一趟把妻女接过来。”   伏黑甚尔一顿,回想了一下当初孔时雨给出的关于枷场的情报,他说:“枷场的老婆以前是窗的非术师成员吧?”   这种人就是比普通人的咒力要多一些,能看见咒灵的存在,但却没能觉醒术式,所以在窗服务的时候,是帮忙观测的非术师成员。   他们会把所在地区发现的咒灵上报给窗,然后由窗评估咒灵等级搜集情报,再汇报给总监部,分派给合适的咒术师前往祓除。   孔时雨点点头:“嗯对,他老婆以前是在窗工作。”   伏黑甚尔笑了,说:“那你帮我问问枷场,他老婆愿不愿意来事务所上班。”   孔时雨神色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黑发男人,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很不错。   毕竟枷场老婆原先就是窗的成员,光这一点就很合适事务所。   况且枷场现在也是事务所的术师,他们夫妻俩一起来事务所上班,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于是,孔时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声下来。   之后处理了一些事务所的琐碎事,伏黑甚尔又问了一遍现在的装修进展,得到回答后,他点了下头,接着便开始处理尾神婆的事了。   孔时雨把桌上的文件袋收起来,放回办公桌下的柜子里锁好,他叫来伏黑甚尔昨天送到他这边的那个小鬼头,示意人到齐了,可以开始问话。   伏黑甚尔则点了点脚尖,他脚下影子里藏匿的影子鱼浮了上来,黑漆漆的影子扭曲着身形,再忽然变大,然后张口往外吐出一个人来。   尾神婆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她以往梳理整齐的盘发此时乱糟糟的散了一大半,身上的衣服也沾着脏污和干涸的血迹。   她侧躺在地上,因为刚才被吐出来的时候,滚了两圈,布满皱纹的脸上也蹭到了一点灰尘。   伏黑甚尔挑了下眉,有点意外她居然还有一口气。   他看了眼站在旁边气质阴郁的小鬼头,又点了点脚尖,漫不经心地说:“好了,现在人都齐了,有什么话都吐出来吧。”   少年垂下眼睛,留长的刘海遮住他眼里的情绪,他余光瞥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婆婆,没有过多犹豫,便开始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   保育园里。   纪礼发现自己留在爸爸伏黑甚尔那边的影子鱼回来了。   不用询问他就知道,诅咒师尾神婆已经交给爸爸处理了。他解除了术式,扭头把这件事小声告诉了伏黑惠。   他们现在在上食育课,小朋友们都戴上了白色围裙和帽子,正站在保育园的食堂后厨跟着老师一起清洗料理今天共给保育园的食材。   本来这节课应该是从菜园子拔菜开始的,但今天下雨的缘故,就没有外出,而是等着供给食材的车子送上门来,然后直接进行清洗。   小朋友们分成几组,两组围在红色大水盆边,开始清洗盆里的蔬菜,老师会教他们这个蔬菜叫什么,要怎么清洗,然后怎么处理不能吃的部分。   总是比起教育更像是玩。   纪礼个头太小了,跟着伏黑惠一起在摘蔬菜的叶子。   听到纪礼凑到耳边小声说的话,伏黑惠手里摘菜的动作没停,只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保育园老师格外关注纪礼的情况,伏黑惠连带着也受到了部分关注。   在结束食育课后,也快到了午饭时间。   老师领着小朋友去换下围裙和帽子,休息了二十分钟后,便前往食堂吃饭了。   纪礼坐在伏黑惠旁边,面前是一个小餐盘,里面炒熟的蔬菜就是他们刚刚清洗的那些。   纪礼尝了一口,觉得还挺好吃的。   吃完午饭要自己清洗餐盘,然后放到旁边的框子里消毒。   纪礼站在保育园为小朋友们的身高准备的小水池前,学着旁边伏黑惠的动作,洗自己的餐盘。   “不要玩水。”   伏黑惠扭头看了他眼,严肃的说道。   纪礼眨巴了下眼睛,乖乖的把洗好的盘子,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关了水龙头。   从食堂出来,他们跟着大部队回教室玩了一会儿,接着便是午睡时间。   纪礼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小手摸索着去抓伏黑惠的手,“哥哥,我想看看狗狗。”   伏黑惠平躺着也还没睡,听到纪礼的话,他默默的把手抽回来,双手对着光做出犬的手势。   很快,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就从影子里跳了出来。   它们蹲坐在地,甩了甩脑袋,然后黑犬起身走到纪礼和伏黑惠中间卧下,白犬则靠着纪礼的背趴下。   纪礼高兴的摸了摸两只大狗狗毛茸茸的大围脖,头埋进去,吸了一口气,抱着玉犬的前腿就不放手了。   跟玉犬玩了一会儿,纪礼才感觉到困意。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伏黑惠什么时候把玉犬解除召唤的都不知道,等他睡醒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了。   纪礼被伏黑惠牵着去洗脸,清凉的水贴上脸颊,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依旧在下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空气带着一股浸满水汽的湿润感,大教室的窗户被关了大半,只留下巴掌宽的缝隙透气。   纪礼扭头看了眼外面院子里的那棵被雨水浇灌、叶子越发油绿的树,转过头就看到水壶被伏黑惠递到眼前。   “喝水。”黑发绿眼的男孩语气平静地说。   纪礼抱住水壶,开始吨吨吨的用吸管喝水。   下午的时间有点无聊,因为下雨没了室外活动,他们只能在大教室里上体能课。   纪礼跟着做了一遍体操后就喘着气躺在地板上不肯起来了。   伏黑惠的小脸也透着一股气血上涌的红润,他额前的发丝被汗打湿了一点,一缕缕的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纪礼躺在地板上,侧头看他,浅绿色的大眼睛像是被水润过,清亮透彻:“哥哥,我、我要休息、一下。”   伏黑惠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迟疑了两秒,还是擦在自己T恤下摆,他“嗯”了一声,任由纪礼躺在地上休息。   纪礼接下来都在划水,等老师拍手说自由活动后,他就彻底躺下不动了。   最后跟条毛毛虫一样,爬到教室书架的角落休息。   “很累吗?”看到他这个样子,伏黑惠眼里露出一丝担心。   纪礼点头又摇头,他抿了抿嘴唇,说:“应该是下雨的原因吧,感觉提不起劲来。”   伏黑惠皱眉,挪到弟弟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贴向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发觉纪礼的温度好像要比自己的高一点。   发现这一点后,伏黑惠立马起身跑去找了老师。   其实保育园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给小朋友来一次健康检查,午睡起来后的那次检查情况是正常的,应该就是刚才体能课的时候突然烧起来的。   小泉老师带着纪礼去了医疗室,量过体温后,发现他的确有点发烧。   青年老师轻声细语地问了一下纪礼现在的感觉,怀疑他是因为昨天被拐的事情受到惊吓,加上最近天气原因导致的发烧。   给纪礼额头贴了退烧贴后,老师便让他在医疗室的小床上休息,看到满脸担心的伏黑惠,小泉老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纪礼要哥哥陪吗?”   考虑到纪礼年纪小的原因,小泉老师询问了他一句。   纪礼额头贴着白色的退烧贴,小脸蛋红扑扑的,他朝小泉老师点点头,然后伏黑惠便留了下来。   纪礼发烧的情况需要汇报给家长,小泉老师起身去外面给伏黑甚尔打电话。   伏黑惠便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眉心皱着,显然对纪礼发烧的事情感到有点愧疚。   纪礼身上其实不太难受,他躺的有点无聊了,但又不想说话,歪头看了眼床边的伏黑惠,他把想要聊天的想法咽了回去。   他眼珠子一转,装作困了的样子,闭上眼睛。   实际上,纪礼偷偷使用了术式,上号了影子鱼,然后操控着影子鱼去了夏油杰那边。   毕竟他只能标记三个目标进行瞬移,伏黑甚尔那边老师刚打去电话,伏黑惠这里他也不想去影子世界玩。   所以纪礼便选了夏油杰,开着影子鱼莽了过去。   *   东京高专宿舍。   这几天下雨,天气总算没那么热了,总监部下发的祓除任务也比之前减少了一部分。   上午出了一个任务回来,在食堂吃过饭后,夏油杰准备着下午上课,但他们这一届的三人小群里硝子发了消息,说下午夜蛾老师的课改成自习。   夜蛾老师被总监部叫去京都开会了。   于是自习在哪里上不是上,三个人同时准备翘课,一个都没有要去教室的打算。   家入硝子窝在医疗室看医师考核的资料,夏油杰和五条悟则回了宿舍休息。   五条悟叫他去宿舍打新出的游戏,夏油杰没有拒绝,拿上一袋之前在便利店买的零食过去了。   纪礼开着影子鱼从夏油杰影子里冒头的时候,他们正在宿舍里热火朝天的打游戏。   “嗯?”五条悟的六眼发现了影子鱼。   白发少年低下头,然后看了眼快要输了的游戏角色,立马用肩膀撞了一下夏油杰,把他手里的游戏机直接撞掉在地上。   五条悟趁着这个绝佳机会,一套连招技能带走了夏油杰操控的角色。   夏油杰一头黑线:“悟,你也太作弊了。”   五条悟哈哈了两声,指了指他地板上的影子,说:“我哪里作弊了?我刚才只是想提醒你那条鱼过来了。”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跟着低头,正好更冒头露出一个黑漆漆鱼脑袋的影子鱼对上。   夏油杰倒吸一口气,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纪礼歪了歪鱼脑袋,想了想,变小了一点,游到夏油杰撑着地板的手边,蹭了一下他的手腕。   夏油杰:“……”   夏油杰咳嗽了一声,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黑漆漆的鱼脑袋,试探着问:“你是……纪礼?”   他手心底下的鱼脑袋顶了他一下,给出了肯定回应。   夏油杰松了口气,不过看纪礼现在不能交流的样子,便把河童咒灵叫了出来当翻译。   河童咒灵因为没有被夏油杰的术式降伏吸收,所以它不能像那些咒灵一样平时待在夏油杰的咒灵空间里,它自己挑了宿舍浴室的水池住。   在被夏油杰通过束缚召唤前,它还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   “啊您叫我……?”河童过来刚打了个招呼,一低头就看到了那条邪恶的影子鱼,顿时以往在对方手底下求生的记忆涌上心头。   河童吓了个哆嗦,声音都劈叉了。   夏油杰顿了顿,没想到它居然还这么怕纪礼。   “额、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传递一下纪礼的话。”   毕竟这个样子的纪礼不能开口说话。   河童咒灵打了个哆嗦,两条细腿颤巍巍的挪腾过来,看着影子鱼朝它游来。 第43章 生病[1更+2更]   纪礼是因为躺医疗室很无聊,想要找人说说话,但又不想让伏黑惠担心,去伏黑甚尔那边也不太好,临时起意开着影子鱼来找夏油杰玩。   他并没有特意过来找夏油杰的意思,在看到他喊来可以帮忙传递话的河童咒灵,纪礼开影子鱼游到河童咒灵面前,跟它聊起天来。   河童咒灵原本还胆战心惊,生怕这个恶霸一时兴起就又拿它当球玩,但等听到纪礼的声音后,它顿时怔愣了一下。   河童咒灵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新饲主,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头看了眼影子鱼,叽里咕噜开始跟纪礼聊起来。   夏油杰等了半天,没见河童咒灵帮忙传递纪礼的话,但低头一看又发现影子鱼和河童咒灵明显聊的很高兴。   黑发少年又等了一会儿,最后没忍住戳了一下河童咒灵,“纪礼他怎么找过来了?是有事找我吗?”   河童咒灵抬头,小鸟一样的鸟喙开合了一下,他大眼睛里露出一丝迟疑,而后开口说:“不,只是生病躺在病床上有点无聊,所以才过来玩。”   夏油杰眸光一愣,似乎没想到小孩现在居然是生病状态,他低头看着影子鱼,像是透过这只术式造物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黑发绿眸的小孩。   他神色端正了一些,提醒道:“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啊,这个时候就不要使用咒力了。”   变小了一圈的影子鱼甩了甩尾巴,绕着夏油杰转了一圈,然后黑漆漆脑袋探向河童咒灵。   河童继续当传话筒:“他说不要担心,是因为昨天遇到一个诅咒师被绑架了,再加上最近天气原因所以才发烧生病的。”   夏油杰:“……?”   旁边偷听的五条悟突然支棱起来,从夏油杰背后探出白色脑袋,他在宿舍内一向不怎么戴墨镜,所以这会儿六眼便直接看向地上的影子鱼。   五条悟语气有点惊讶和兴奋,“绑架?那个诅咒师绑架你的?”   夏油杰细长的眉微蹙,带着点担心关切的问道:“那你还好吗?是因为咒术师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才引来诅咒师的?还是因为你爸爸……”   想到那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夏油杰的话戛然而止。   应该不是因为对方才引来诅咒师的,毕竟那个男人实力那么强悍,如果是敌人估计不会被放过。   影子鱼吐了个泡泡,河童咒灵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说是个专门拐孩子的诅咒师,已经解决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不过细想觉得也是,如果不是已经解决了,那现在对方也不会因为躺在病床上无聊就偷溜过来。   倒是他身后的五条悟发现了问题,一只大手探了出来,食指戳了戳冰冰凉凉一团的影子鱼。   然后湛蓝的猫眼看向负责传话的河童咒灵,语气认真带着一点试探地说:“你刚才传话真的没传错吗?我刚才可是看到你听他说话停顿了差不多十几秒呢,结果只有这么一句?”   河童咒灵身形一僵,两条细长的腿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很没出息的抖了一下。   夏油杰经过提醒也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现在看到河童咒灵这样心虚害怕的表现,顿时眯起了狐狸眼。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纪礼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操控的着影子鱼主动去顶了顶五条悟的手指,然后恣意地绕着夏油杰和河童咒灵游了两圈,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   河童咒灵两条细腿在空气中颤巍巍的哆嗦,大到有点吓人的大眼睛很快就蓄满了眼泪。   但在新饲主和五条悟的注视下,它不敢真的掉眼泪。   毕竟这个白头发的家伙也不好惹,它求救般的朝影子鱼瞥去一眼,发现对方丝毫不在意这边的情况。   河童咒灵咽了咽口水,想要补救一样的解释说道:“他的确就说了诅咒师的事情。”   “不过、不过那个诅咒师他其实没见到她的真实样子,是她拐来洗脑的孙子绑架了他。”   河童咒灵觉得自己有点命苦。   刚才它听到的只是一段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啊,而且还总是跑题,说到一半注意力又拐去了别的地方。   它只是好心把这段碎碎念简洁了一下,总结了新饲主最想听的而已。   难不成它要把那些话全部重复出来?并且包括他的语气吗?   五条悟盯着河童咒灵看了几眼,扭头拍了下夏油杰的肩膀,肯定道:“这次它没骗人。”   夏油杰比较关心那个喜欢拐孩子的诅咒师,还有那个被拐还被洗脑的假孙子的事。   所以他又问了一下诅咒师和那个孙子的情况。   纪礼没有隐瞒也没有偏题,把知道的那些让河童转告给了他们。   “……就是这样。”河童咒灵转述完,还特地补上一句:“他说完了。”   夏油杰神色有点不太好看。   或许是因为那些被拐的被洗脑的人也有他这样出身平民的术师,就因为暴露了术师的天赋,才引来诅咒师的目光,被拐去洗脑成为诅咒师的帮手。   但更让夏油杰厌恶和憎恨的是做出这一切的诅咒师。   察觉到他身上涌动的咒力,五条悟耸了耸肩,知道夏油杰为什么会引发咒力暴动。   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要不然为什么那些术师会被打成诅咒师呢。   影子鱼游上前蹭了蹭夏油杰的腿,然后扭头看向河童咒灵,显然是有话要跟夏油杰说。   河童咒灵握紧拳头,一副认命当传话筒的表情,“他问你术式有什么进展吗?”   夏油杰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黑发狐狸眼的少年顿了顿,紫色眼睛里闪过一抹心虚,他摸了摸鼻子,说道:“还没有,可能是我意志不够坚定吧。”   他干巴巴的说完,怕生病中的小孩失望,又继续说:“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的方法对我来说是有用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又收集了三只一级咒灵,降伏吸收后能感知到咒灵的状态发生了细微的不同。”   纪礼听完夏油杰的话,显然很高兴。影子鱼从地上一跃而起,擦着夏油杰的胳膊掉在地上的影子。   夏油杰看到影子鱼这副样子,嘴角也露出一个微笑,好像透过它看到了小孩为他感到高兴的样子。   而一旁的五条悟则撇撇嘴,但他在之前听到夏油杰说术式好像有变化的时候,就已经震惊外加感叹过一番了。   毕竟这种听起来很离谱的方法谁能想到居然真的有点用啊。   白发少年看了影子鱼一眼,他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问道:“要不要来看我们打游戏?”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情,外面又还在下雨,难得有个轻松的下午时光,就应该打游戏放松一下。   听到五条悟的话,纪礼操控着影子鱼游到夏油杰影子最靠近对方的地方,探头盯着他手里的游戏看了一会儿,然后对五条悟点了点漆黑的大脑袋。   就算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条术式造物的影子鱼,但五条悟还是觉得有点新奇,他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面前的鱼脑袋,然后把地板上另外一个游戏机拿给夏油杰。   纪礼就这样在夏油杰的影子里活动,围观了快半个小时他们之间的游戏机大战。   被众人忘到脑后的河童咒灵不敢走,最后委屈巴巴的找了个地方窝着。   眼看时间快四点了,夏油杰主动叫停了游戏。   他放下游戏机,对影子鱼说:“好了,你既然还在生病就快回去吧。等你病好了再来我跟悟打游戏。”   维持咒力输出是个精细活,更何况是纪礼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术式造物。   小孩子本来就在生病,等他回去估计会累的立马睡过去。   纪礼的确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他没有逞能,蹭了蹭夏油杰撑在地板上的手,又朝五条悟甩了一下尾巴,接着便直接解除了术式,意识回到了身体。   一回来纪礼就累的眼皮子打架立马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家里了。   他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他最喜欢的小黄鸭毯子,沙发前的软垫上伏黑惠正在看书。   纪礼转了一下脑袋,发出的细微动静立马引来了伏黑惠的目光。   看到他醒来,黑发绿眼的小男孩立马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来。   伏黑惠握住纪礼的手,另外一只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烧已经降下来后,他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样?要不要喝水?”伏黑惠转身从茶几上把水壶拿过来,递给纪礼,等他喝了一点水不再喝后,又帮着把水壶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纪礼从沙发上爬坐起来,表情还有点迷糊和茫然。   伏黑惠对厨房那边喊了一句,“爸爸,纪礼醒了。”   正在准备晚饭的伏黑甚尔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他身前系着新换的黄鸭子围裙,走过来后先擦干净手上的水,从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拽出一个小药箱,打开拿出了温度计。   “含着。”伏黑甚尔把温度计拿到纪礼面前。   纪礼眨巴了一下眼睛,抬头看了爸爸一眼,乖乖把温度计含在嘴里。   黑发男人表情有点严肃,显然是没想到小儿子这次生病会这么严重,心里也有一丝懊悔,昨天不该让小崽子胡乱来的。   纪礼这次生病其实不严重,只是他后面没老实休息,开着影子鱼跑去找夏油杰玩,咒力消耗的有点大,加上身体生病免疫力低,所以才累的睡了这么久。   但他现在不敢说自己还跑去找夏油杰玩了。   在看到伏黑甚尔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的后,纪礼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生病恐怕让家人担心了。   所以就算后面温度计显示他的发烧情况已经好转,但面对该吃的药他还是乖乖喝掉了,就算苦的眉毛拧成一团,也没有撒娇或者说是不喝。   但他不知道,他这副一口气把药全部喝掉,苦的眼眶泛红,还一脸乖巧的样子,看在伏黑惠眼里更加心软和内疚了。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把碗收走后,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等妈妈小林阳葵下班回来,看到生病的小儿子也顿时露出担心和心疼的表情。   问清楚生病原因以及退烧情况后,短发女人把纪礼抱在怀里,柔软的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的背。   伏黑惠挨着她坐在沙发上,眉毛皱着,看了一会儿趴在妈妈肩头的弟弟,有点担心纪礼生病要几天才好。   但不知道是咒术师身体素质得到加强还是恢复力快的原因,等晚上睡前再测一次体温的时候,纪礼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过为了防止小孩子晚上反复烧起来,纪礼跟伏黑惠都一起打包睡在了主卧,跟大人们一起。   -   翌日一早。   天气放晴,天空一碧如洗,软绵洁白的云团像是棉花糖一样点缀着天空,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半干的柏油路上。   病了一天后,纪礼活力恢复了,早上照常吃了一小碗蔬菜肉泥拌饭,在去保育园的路上也精神满满。   在把两个小崽子交给保育园老师后,伏黑甚尔交代了一下昨天晚上纪礼的情况,还有今天早上出门前测过的一次体温。   小泉老师牵着伏黑惠的手,低头看了眼跟在哥哥旁边的纪礼,他笑着朝伏黑甚尔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们进了保育园。   纪礼跟着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扭头朝门外的伏黑甚尔挥了挥手。   黑发男人跟着也摆了摆手,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觉得有点幼稚和无聊。   目送着小崽子进去,伏黑甚尔转身上车,准备去找孔时雨处理尾神婆的后续。   本来他是打算带着那个小鬼头一起去清扫收尾的,但现在小崽子这边他不放心,只能临时更改计划,以尾神婆的名义把她在乡下据点的几个小鬼头一起钓来东京了。   *   东京咒术高专。   昨天开了一下午会议,今早才赶回东京的夜蛾正道一脸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后。   他面前站着他的三个学生,因为他们昨天下午旷课的事,正准备让他们做出检讨。   只是看到家入硝子眼下的乌青以及另外两个人一脸疲倦的样子,夜蛾正道原本准备出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心里叹了口气,双手放在桌上,手肘撑着桌面,“今年一年级已经放假了,现在高专就只剩你们三个二年级以及其他几个学生还在。”   “昨天京都那边开会通过了我上任东京校校长的事,另外还有就是你们放假的事情。”   夜蛾正道严肃说道:“这次的假期大概十二天,打算回家的等会儿跟我打申请,假期期间的任务我会跟总监部那边沟通,尽量分配给其他咒术师或者就近区域原则分配。”   听到夜蛾正道的话,二年级的三人都顿时来了兴趣。   总算到他们放假了。   现在都快八月中旬了,比去年他们一年级的时候放假晚了快两周,虽然放假后也需要做一些任务,但总比没有假期一直待在高专强。   所以几乎是夜蛾正道说完打申请的事,他们三个便立马举起手示意。   夜蛾正道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申请等我说完在打。”   “你们三个今天离校前先给我写一份昨天旷课的一千字检讨。”   吵吵闹闹了一阵,等他们三个拿着假期申请的条子出来,顿时把刚才夜蛾正道说的检讨的事忘到了脑后。   家入硝子剥了一根棒棒糖吃着,甩了甩手里的条子,扭头问旁边两个同期:“暑假你们什么打算?”   夏油杰看了眼放晴的天空,顿了顿说:“回家吧。自从上次假期我差不多有两个月没回去了。”   五条悟捏了捏脖子,脸上原本高兴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想到回家就要跟那些老头子碰面,我对假期都不感兴趣了。”   “啊对了,杰。你家是在川崎是吧?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了。”白发少年忽然有了想法,扭头对夏油杰说。   家入硝子咬了咬棒棒糖,“临时上门拜访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杰你现在打电话回去,告诉你妈妈一声,这样就不算临时上门拜访了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给了五条悟一肘子,力道不重:“别说这种话了。现在打电话也算临时上门拜访,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来,等我回去过几天再跟我妈妈说一声好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勾着夏油杰的脖子,大声道了谢。   家入硝子啧啧两声,远离了这两个家伙。   *   川崎市。   夏油宅。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正跟着送丈夫出门,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夏油濑良三天前得到公司的通知,安排他去东非分公司出差。   这次出差算是一次经验积累,也是刷履历的意思。   等他出差回来,公司管理层就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夏油濑良很珍惜这次的机会,他今年三十七在公司里正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能得到再进一步的机会他是很感激的。   只是想到家里的情况,他又有一丝犹豫。   最后还是妻子美娜子说动了他,夏油濑亮才彻底下定决心,跟公司那边答应了出差的事情。   夏油濑亮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扭头对妻子说:“家里就麻烦你了。杰那边我还没跟我说出差的事,等他回来还要你跟他讲一声。”   夏油美娜子在当全职家庭主妇前也曾在销售公司上过班,后来结婚怀孕就从职场上退了下来,等孩子长大,国中毕业,她本来是打算重新找份工作减轻丈夫的一点负担的。   但之后杰没去正常的高中就读,而是选择了一家宗教高专。   因为这件事,夏油美娜子重回职场的事也耽搁了下来。   听到丈夫夏油濑亮委婉的话,她朝他笑了笑,点头说:“我明白的,这次我会跟杰好好沟通的。”   夏油濑亮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距离飞机起飞只有三个小时了,他便拎起行李箱背上一个包,准备出发去羽田机场。   夏油美娜子送走丈夫转身回到家里,她清扫了一下之前收拾东西弄乱的卧室,等抱着换下的四件套下楼准备放洗衣机洗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女人以为是丈夫落下了什么东西,刚往那边走了几步,还没开口询问就看到推门进来的夏油杰。   夏油美娜子怔愣了一下,看到差不多两个月没见的儿子,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微笑,“欢迎回家,杰。”   夏油杰有点尴尬和不自在,自从他选择入学高专后,跟家里的关系就一直有点紧张。   虽然现在已经是就读高专的第二年了,但夏油杰平时一向很少回家,只有春假、暑假或者寒假假期才会回来。   他转身把一个小的行李箱拖进来,跟妈妈点了下头,“嗯,我回来了。”   打过招呼后,夏油杰看到妈妈抱着的四件套,有点奇怪,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她开口了。   “杰,你爸爸因为工作上的调动,他要去东非那边出差,大概要一两年才会回来。”   夏油杰听完顿时愣住了。   “……爸爸他要去那么久吗?”   “嗯,因为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你爸爸刚刚走的,他下午四点的飞机。”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心情很是复杂。   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他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发现卧室打扫的干干净净,屋子里也有通风,床上的被单什么的应该也是刚换过不久。   夏油杰又是一怔,拉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他一边收拾一边用手机给爸爸发了一条行程平安的祝福短信。   发完之后,他点开五条悟的短信界面,给对方也发了一条到家的消息。   发完没多久,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提示音。   夏油杰抓起手机打开,发现是五条悟给他的回信。   【我也到京都了,家里老头子果然还是不讨喜,一回去就说了一大堆无聊的话。】   【杰,你快你跟妈妈说一声。我想去你家里玩。】   夏油杰看完五条悟发来的短信,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来,但当他想打字回复的时候,想到刚才妈妈说的那些话,他又有点迟疑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拿着手机下楼找到夏油美娜子,跟她提了提同学想来家里玩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