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装纯算骗婚吗-jjwxc 作者:小文旦 简介:   孤家寡人的跨国集团总裁,突然想体验平凡人的柴米油盐恋爱,但凡尔赛的是,他接触不到普通人。   这天,他的临时司机提到家里给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肤白貌美,思想端正,纯洁老实,但他喜欢浪一点的。   攻用一万块截胡了他的相亲对象。   居委会大妈非要给受介绍对象:虽然没房没车没存款工作不稳定,但是脸能看。   受推脱不得,只要赴约,在餐厅遇见了攻。   攻:你就是那个单纯的顾老师?   受羞得满脸通红:我……是。你工作不稳定?   攻:确实经常换地点,经济条件比较一般。   于是两人一个装穷,一个装纯,开始恋爱同居。   都是头一次,用力过猛,导致生活过得又贫穷又柏拉图,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隐隐觉得不对,但说不出来。   直到某天。   攻的20亿货轮和受的小凰本齐齐被海关扣住。   前去清关的二人狭路相逢,面面相觑。   “啊这……你听我解释!”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1]第 1 章:妖精成人指南(新版)   向蓁是大山里的一株向日葵,过了不知多少年岁,终于修成人形。   妖精想要融入社会,首先要去妖精驻村办,先进行一年的“社会化”训练。   五月一号这天,向蓁拿到了毕业证,完成了从“自然妖”到“社会人”的转变。   “这是《成人指南》,出去后按照上面的指南行事,别让人类看出你是妖精。”   李桂花怜爱地注视着向蓁,妖精是汲取天地灵气亿万万里挑一的存在,各个容貌非凡,若妖若仙,且保留有一些原生物种的特点。   比如向蓁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发根是浓烈的金黄,渐变浅至发梢则笼着一层绸缎般柔和的金边。五官则是东方古典美人的线条,乌木水润的圆眼,柳叶轻飞的双眉,气质干净而柔润。   神州大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妖精了,每一个新妖精,都会冥冥之中受到指引来到妖灵村,李桂花一族的人负责给他们登记身份、普法培训、就业推荐。   向蓁端详手册,封面上写着“妖精成人指南(2012新版)”,“桂花婶婶,2012是什么意思?”   李桂花道:“《成人指南》是代代妖精流传下来的经验总结。2012指的是上一位成功融入人类的妖精在2012年根据时代发展重修了这版手册。”   “人教版的教材差点意思,你们妖精的思路得看妖编版的。”   唔,是前辈留下来的。   向蓁识趣地没有打听其他妖精前辈的信息,这是妖怪间基本的礼貌,有些妖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原生物种,免得被人捉住弱点。   他翻开《成人指南》,字典一般厚重的书,承载了代代精怪对人类的细致观察。上面有七八种笔迹,人类发展太快,后人只好将前人的笔记划掉,添上新章。   比如,2012新编版划掉了[使用寻呼机],新增了[使用手机]。   向蓁翻开第一页:   ——观察人类常见行为,高频事件意味着必然性。   [饭后看一集动画片和天气预报。]   [不上学就要开始相亲。]   [收礼要推辞三遍以上。]   ……   哇!向蓁只看了第一页,就觉得受益匪浅。   哗啦,向蓁又从后往前翻,最后一页写着:   ——观察人类重要思想,和人类保持思想高度统一性。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1848]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1974]   ……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2012]   上述几条笔迹不同,显然是不同精怪记录下来的。   哗啦,向蓁翻到中间,看见几条小提示:   [植物人看见污水坑要跳过,而不是栽进去洗脚。]   [动物人不要吃得圆滚滚,人类管这叫死胖子。]   简直是百科全书,从思想到行动到细节,全方位地指导妖精成人。   向蓁眯起眼睛,按照这本书生活,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幸福顺利的人类。   《指南》中间还有很多空白页,等向蓁社会化成功,也要填进自己的经验。   向蓁小心地将手册放进包里,因为经常往山里跑,他的布包被树枝挂破了个洞,手册露出了一角,“婶婶,我能借用你的针线盒吗?”   李桂花:“嗐,婶子给你补,给你绣一朵向日葵上去。”   向蓁笑起来,手指摩梭着书包,略微不好意思地说:“不麻烦婶婶,我前几天偷偷学了你补衣服的手艺,我自己能行。”   妖精聚集天地灵气而诞生,学什么都很快,李桂花惊讶于向蓁会关注到缝缝补补这样的小事,老实贤惠型的妖精,恐怕很容易被人类骗回家当保姆。   向蓁挂在李桂花的户口上,名义上是她的儿子,李桂花不由操心,对向蓁道:“孩子,你在外面闯荡,有喜欢的人,要带回来给我看看。”   向蓁一口答应:“我会找一个太阳神!”   李桂花:“记录里没有太阳成精。”   向蓁聪明着:“我知道,太阳成精那是外星人!我喜欢有阳刚之气的地球人!”   他好不容易才修成人形,怎么会喜欢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呢!   阳刚之气,好像是形容男生多一些,李桂花心里一跳,坏了,妖精不受规则约束,喜欢男女都很随机,她从针盒子里倒出一根粗针,递给向蓁,试探地问:“你喜欢太阳神阿波罗那种的?”   古希腊雕像,好健美一男的。   粗针的针眼很大,向蓁不费力就穿上了线,白皙的手指捏着针,用力刺进书包的牛津布,嘟哝道:“不喜欢。”   李桂花脸上舒缓了些,又听向蓁说:“阿波罗是外国人。”   李桂花:“……”只是单纯不喜欢外星人和外国人,没说不喜欢男人。   向蓁本来就是个小太阳,率先被他吸引的一定是阴暗渣男。   李桂花愈发操心:“认识人要通过正规渠道,别信网上的人。”   “好——”   向蓁一会儿就缝好了书包,针脚乱乱的,他捂着不让婶子看见,把线咬断了。   李桂花收起针线盒,随手一放:“明天你跟我去镇上买两套夏季的衣服。”   现代社会,手机是接触外界最好的媒介,向蓁玩了一年手机,啥都懂一点,“网购便宜,我还没挣钱,要省着花。”   李桂花道:“不用太省,基金会有钱。”   李桂花表面上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实际上可是掌管着“成精基金会”的主席,新成精的妖精,都会受到基金会的资金扶持。   新妖精太少,老妖精匿名往基金会捐的钱都花不完。   向蓁的目标是往基金会捐钱,而不是花钱,他踌躇满志地看向桂花婶儿,圆圆的眼睛里像装着两颗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我拿到成人证明了,是不是可以去城里打工了?”   李桂花:“是。”   水往低处流,妖往城里跑,这是定律。自古精怪喜欢往年轻人多、有人气的地方聚集。村里老人多,精怪不喜欢。   “我给你打听了一下,村头老孙家的二儿子孙有志在一家电商公司当主管,你要不要去他公司当客服?”   客服是一个很好的工作。   向蓁目前接触的人类太少,可以从客服工作过渡,线上先与人接触。   孙有志说了,客服不要什么学历,要的是活力满满脾气少少。   而且,他那家公司,主营坚果类,卖瓜子的。   没有人比向日葵更了解瓜子。   向蓁:“卖瓜子我可以!”   李桂花:“等五一节孙有志回来,带你一块儿去海城,月薪三千包吃住,不过,咱得自己租个房子,六人间人太多了,容易被发现你不是人类。”   就凭向蓁这一头不同寻常的金发,跟他住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异常。   李桂花说着,给向蓁微信转账四万块钱,“海城房租贵,你就是租个单间也要三千,还要押金,这四万块钱你拿着,等你赚到钱了再还给基金会。”   “谢谢桂花婶儿!等我到了城里,看见啥好吃的都给你买一份回来!你记得收快递。”   李桂花:“你赚的那点钱,省着点儿花吧。”   “哎!我会赚大钱的!”向蓁拉开书包,把自己的衣服收拾进去,那么多妖精前辈都赚到钱了,向日葵这么大的脸盘子,不会输给其他花花草草!   在向蓁翘首以盼中,五一节到了,孙有志回老家了。   孙有志三十岁就当上了主管,厉害极了。   李桂花请孙有志一家来家里吃饭,操心地在门口就迎上了:“有志,小蓁是我侄子,没有工作经验多亏你帮忙找工作。”   孙有志谦逊道:“也谈不上帮忙,公司本来就对外招聘,要上夜班,工资低留不住人,只要愿意干都能进。”   李桂花:“那哪能一样,你是主管,向蓁要是犯错了,你多给个机会,该罚钱罚钱,别骂他。”   孙有志实话实话:“我是运营主管,跟客服不是同一个部门,我会跟客服主管打个招呼——”   忽地,他余光瞥到了走出来的向蓁,不夸张地说,孙有志一瞬间觉得有一束光打在了那里,明明媚媚,光彩照人。   明明顶着一头黄毛,气质却干净柔润,出现在视野里的那张脸,比他运营的直播间主播好看一百倍。   “呃,向蓁是吧,要不要考虑当主播?主播打底一万,比客服强多了。”   “他脸皮薄,不太会说话,做不了这个。”李桂花立刻替向蓁拒绝,妖精刚出山就过分地暴露在网络流量中绝对不是好事。   孙有志有点遗憾,打算等向蓁不想做客服了再让他转岗:“行,我们提前一天走,我陪向蓁找个房子。”   李桂花忙送上一盒茶叶:“谢谢你了。”   孙有志他爹嗓门很大,拦住茶叶:“送什么茶叶,你有空给我儿子多介绍几个女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孙有志:“我服了,爸,我都说了今年工作忙,压力大,没时间!”   孙有志他爹急了:“都三十了还不相亲,你就不是正常人!”   向蓁偷偷记住,原来不相亲就会被认定为不正常人。难怪《成人指南》上说不读书就要相亲。   三天后,向蓁背着行囊,跟孙有志的车去海城。   孙有志直接把车开到某个小区门口,就有一个房屋中介在等着了。   向蓁对房子没多大要求,很快敲定下来,接着,孙有志又带他去公司面试,凭颜值直接上岸。   培训三天客服话术之后,向蓁成为一名售后客服。   叮咚!一条售后消息弹出。   [家有两宝:你们给我发的是什么瓜子!发霉的!我儿子没看清就吃了!]   向蓁掌握了人类最通用最直白最热切的话语,反应敏捷:[亲亲,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家有两宝:霉变瓜子含有黄曲霉素!严重致癌!我儿子吃了!你们看怎么办吧!我要告你们!]   向蓁抿住嘴唇,这是一起相当严重的售后情况,他迅速打字——   [向蓁:亲爱的,我特别理解您焦急的心情,请您拍照一下瓜子的发霉图片,我们这边看看是不是发霉了。]   [向蓁:我们的瓜子工厂有严格的干燥包装工序,按理说保质期内不会出现发霉瓜子噢。]   [家有两宝:你的意思是我保存不当咯?你自己看看物流,我是不是今天刚签收的!]   [向蓁:亲爱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家有两宝:图片图片图片]   向蓁放大图片,一把瓜子呈现在眼前,有几颗被扒开了,里面的瓜子仁长了白毛。   向蓁一眼看出,这不是他们家的瓜子,就像不同地区的人类有特色的口音,不同产地的瓜子也有独特的气质。   [向蓁:亲爱的,这不是我们家的瓜子噢,我们家的瓜子产自新疆,图上的瓜子来自内蒙乌兰察布噢。]   向蓁灵光一闪,破案了,机智道:“亲亲,您是不是把过年买的年货瓜子混淆了?”   [家有两宝: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栽赃诬陷你?才七块九的订单我至于吗!]   [向蓁:不是呢,亲亲。]   顾客那头没了消息,向蓁勾起嘴角,又解决一个棘手的售后问题!   一分钟后,向蓁吃到了一个投诉,说他歧视内蒙瓜子,就是歧视内蒙农民。   向蓁:?   人类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神经。”向蓁左手边的同事刘小芳面目狰狞地骂了一句,“五斤瓜子都磕光了说发错货了,原味发成焦糖味了。”   向蓁热心道:“让我来售后!”   刘小芳立即把售后转给向蓁,还是新来的脾气好,她一看见这种白嫖怪恨不得透过屏幕梆梆两拳。焦糖味跟原味的瓜子颜色不一样,问他要瓜子图片,就说已经吃光了死无对证。   [客服向日葵为您服务]   [向蓁:亲爱的,您是说您吃光了五斤瓜子,才发现是焦糖味的吗?]   [上帝之子:咋了,我又不知道两种味道的差别。]   向蓁沉吟两秒,找到症结,啪啪打字:“亲亲,您会不会是得了流感失去味觉了?流感严重可导致白肺!这边建议亲亲尽早就医噢。”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顾客揪心,五斤瓜子至少磕五天吧,顾客已经失去味觉超过五天,竟然还一无所知,反应这么迟钝,说明病得很严重了。   三分钟后,向蓁被投诉诅咒顾客,冤枉极了。   人类就爱投诉。   主管一看见那头低垂的黄毛,气不打一处来,“谁面试的时候说自己脾气好的?售后你不行,阴阳怪气第一名!”   向蓁抬起头,白软的脸肉就像一团任由搓圆揉扁的年糕,疑惑道:“我脾气不好吗?小芳姐都生气了,我没有生气。”   主管力竭,谁管你生不生气!重要的是顾客差评了!   向蓁挨了两句不痛不痒的批,回到工位上时,发现刘小芳手里拿了一大叠粉红色的卡纸挨个分。   “公益单位组织的相亲,报名即领米面油。”   向蓁竖起耳朵,脸蛋朝向刘小芳。   刘小芳:“这次不是集体相亲走个过场,大家可以把需求填写得具体一点,双方需求匹配上了就会联系一对一见面,报销喝咖啡的钱。”   办公室里除了向蓁,都是未婚姑娘,举办单位因为报名女生人数不足,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客服部门。   向蓁眼巴巴看着,但是刘小芳略过了他,把剩下的卡纸随手放在了打印机上:“填完了交到这里。”   为什么?   难道他被怀疑不是正常人了?   向蓁敏锐地怀疑着,趁大家不注意,去打印机上偷了一张。   他虔诚地填好,放回去,丝滑融入大集体。 [2]第 2 章:相亲遇到老公   三日后。   向蓁上了个大晚班,人类好好的怎么就改变了几千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向蓁不懂,向蓁不喜欢,但他不上晚班就会被开除。   早上九点,向蓁从公司楼下大门走出,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向蓁小姐吗?”   “啊——噢。”向蓁恰好打了个呵欠,抬眼看见了夹在两栋高楼之间的太阳,瞳仁被光辉照亮,恢复了精神,“您好,我是向蓁。”   “您好,您之前报名了一个公益相亲活动,经过志愿者的筛选比对,为您匹配了几个合适的男嘉宾,请问你有没有时间挨个见见。”   向蓁一听是相亲,积极配合道:“好啊好啊,我今天白天就有时间!”   “好的,正在为您联系,稍后电联。”   向蓁挂断电话,顺着马路边走,专挑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慢悠悠晃到出租屋,刚插上钥匙,电话又来了。   正好有一个男嘉宾下午也有空,志愿者帮忙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元气咖啡店见面。   ……   五月初,周复集团召开AGM,会上财报已然是一堆天文数字。   会议结束已是午时。   周司骋从冗长到失去意义的数字中脱身,挥手拒绝司机的跟随,从地库独自驾车出来。   十字路口的环岛绿化带,换上新的昂贵春花,不少司机等红灯时,降下车窗欣赏季节限定。   两辆白车并排等待放行,左车副驾车窗大敞,右车驾驶座只落下一条小缝。   左车副驾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男性,脸色青黑浮躁,皱眉接了一个电话,对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师傅,我不去元气咖啡店了,去鹿苑小区。”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你不是要去咖啡店相亲吗?什么事能重要得过人生大事。”   “去也白去,对方是个客服,工资才三千,真不知道在这里怎么活得下去,相亲成了我还得养她。资料上写她喜欢蛋糕、奶茶,哈,一杯下午茶一块好利来够她一天工资的……”   男人将相亲资料揉成一团,随意往窗外一抛。   绿灯亮。   两辆落地价差百倍的白车相擦而过。   周司骋看着雨刷器上的纸团,是一张对方嘉宾填写资料的复印件,“向蓁”两个字被揉得皱巴巴,但一笔一划认真且舒展。   [世界上不会有人再爱你,放弃你所有愚蠢可笑的念头,没有人能跨越你的钱来爱你这个人。]   诅咒般的话浮上心头,按在皮质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   两点半,向蓁坐公交去元气咖啡厅,志愿者说他可以提前去机构领取对方的纸质资料,但是绕路要多花两块钱,向蓁舍不得,反正都要见面了,他长了嘴巴,可以自己问。   向蓁在路上连忙又做了一点相亲攻略,怕暴露自己认知的不足。   “相亲一百问,房、车、职业、工资、公积金、净身高、父母退休金、有无兄弟姐妹、是否抽烟喝酒、单休双休……”   唔——人类相亲还挺复杂的。向蓁一路背诵,到了咖啡店,把作弊网页关掉,端庄地坐着,腰杆子细细直直,点了一杯全糖拿铁。   这家咖啡店是公益机构指定相亲点,有个相亲专座,桌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爱心气球,坐这里可免单一杯咖啡。   向蓁一边吸着拿铁,一边朝门口看——女生进来他看一眼,男生进来他也看一眼,毕竟志愿者没有告诉他跟他相亲的人的性别。   三点过十五,向蓁这一桌仍然没有人过来。   向蓁的拿铁都快喝完了,最后一口拿铁他含在嘴里,在两腮之间滚了两圈,意犹未尽地一骨碌咽下去。   喝完免单,他要回家睡觉了。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目测有一米九的男人,深灰三件套西装,单手推门,并不踏进,身体仍然保留随时离开的姿态。   周司骋淡淡扫视了一眼咖啡店,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美貌老实的黄毛,以及他身旁桌子上的老土气球。   居然是男生。   恰好周司骋不在乎。   鞋尖一转,玻璃门被推开更大的角度,周司骋大步流星走到向蓁面前,深潭双眸微敛:“向蓁?”   自打男人一出现,向蓁全部的心神都被他那张俊美脸庞摄住,勾魂夺魄,目眩心驰。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高高的,帅帅的,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像烈日高悬,照耀着向日葵全部柔软的枝叶。   向蓁挪不开眼睛,就像向日葵的花盘跟着太阳转一般,视线追随着周司骋在对面落座。   男人竟然能长成这样!太迷惑妖精了!   “你是来跟我相亲的吗?”向蓁从直视太阳发晕的状态里醒神,掐了掐大腿,免得被察觉不对劲。   “是,我是周司骋。”周司骋等了等,没有服务员上来点单,只在桌子一角看见发黄的二维码图片,令人丧失胃口。   向蓁关注着周司骋,立马道:“你要喝饮料吗?相亲可以免单一次!”   周司骋:“不用。”   向蓁眼睛亮了亮:“那我帮你喝,我要试试加巧克力的咖啡。”   向蓁把注意力短暂地分给了巧克力咖啡,把自己那杯喝光,倒进半杯新品,抿了一口,“好喝,你也尝一尝。”   周司骋看着墙上的价格表,没有义务评价19.9的咖啡:“我对咖啡过敏。”   向蓁遗憾地把两杯咖啡都搂进手肘里,嘴角一弯,两点梨涡若隐若现。   周司骋讨厌这杯分走向蓁注意力的咖啡。他习惯被人注视。   向蓁有些紧张,看着周司骋的脸,把相亲技巧忘光了,直接跳到最后一步:“你有微信吗?”   周司骋拿出手机。   向蓁顺利加上,看见对方发过来的备注是“周司骋”,很好听的名字。   一打开手机,他又瞄到了相亲一百问的网页,顿时想起正确的流程。   “我叫向蓁,职业是一名客服,月薪三千,没房没车,乡下有个妈妈,没有其他亲人。你呢?”   周司骋面无表情,他从来不用自我介绍。   向蓁见他有些局促,以为是对方有些紧张,不像自己,路上就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没关系,我问,你答,就可以。”   向蓁:“你有房吗?”   周司骋:“没有。”   向蓁偷看手机,照本宣科:“有存款吗?”   周司骋:“没有。”   向蓁感同身受:“哦哦,在这里存钱很难的。你有车吗?”   周司骋:“有。”   向蓁:“你是什么职业?”   周司骋眼眸一动,似乎不好明说。   向蓁却是很聪明的,“我知道了!你有车,是网约车司机对不对?”   周司骋:“……”   向蓁分析:“你叫周司骋,司,是掌管的意思,骋,是纵马奔驰,掌管纵马,在现代就是网约车司机。”   因为对方很优秀,向蓁小小的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   周司骋:“对。”   他第一次知道,他生来就要当网约车司机。   网约车司机收入是不固定的,接下来,向蓁贴心地跳过了问薪资,道:“学历?”   周司骋:“硕士。”   向蓁惊了,没想到机构会给他匹配一个又高又帅还高学历的对象,“我没有读过书,你介意吗?”   周司骋:“不介意。”   向蓁:“家庭成员呢?”   周司骋:“无可奉告。”   两个男人还能结婚见家长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类家庭结构比较复杂,向蓁不介意周司骋的逃避,弯起眼睛:“好啦,我问完了,我很喜欢你,我们要结婚吗?”   他肯定是对周司骋一见钟情了,《成人指南》说,人类最擅长错过,且非常脆弱,再见面就是绝症,妖精要引以为戒。   遇到喜欢的就要跟他结婚。   “……”周司骋反问,“喜欢我什么?”   向蓁:“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啊!”   周司骋眯起眼睛,有人喜欢这个……没钱的他吗?可能吗?或许向蓁根本就在周复集团官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向蓁:“结婚了就可以住在一起省下一份房租,做饭也比较经济实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司骋:“我没房没钱没工作,房租到期,你确定要跟我结婚?”   向蓁觉得周司骋好像有些自卑:“你有工作啊,你是网约车司机!收入肯定比我高,你出租屋到期了,而我正好刚租的房子,不用你交房租。”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目光在他那头柔顺的金发上晃过,他见过的巨星名流,没有谁能把头发染得像向蓁这么漂亮,好像与生俱来。   “行。”   不可思议。   向蓁不敢置信,他这么快就找到人类老公了。他一定会对老公很好很好,不会让他跟着他这个妖精吃苦。   “你开车来的么,今天我放假,可以帮你搬家!”   周司骋哪来的出租屋,不动声色拒绝:“不用,我先送你回去,行李不多,晚上我自己搬过去。”   向蓁表示理解,下班时间就要到了,是用车高峰期。   “挣钱重要,也要记得吃饭。”   周司骋:“……”   这家咖啡店周围没有停车点,周司骋第一次发现停车这么难,足足耽误了十五分钟,害他不守时。取车还要步行十分钟。   偌大停车场,一辆白色迈巴赫低调地闪了闪。   “请。”周司骋拉开副驾门,他第一次给人当司机,倒也礼数周全。   向蓁新鲜感十足地坐进去,左看看右看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辆车他觉得比孙有志的好太多了。   周司骋见他四处观察,脑子再笨也知道这车价值不菲,撇清干系道:“这车是我朋友——”   向蓁有意显摆知识面:“这就是比亚迪吧!”   周司骋:“……朋友的比亚迪,我的在保养。”   晚上,周司骋购入一辆货真价实的白色比亚迪。   真是荒诞。 [3]第 3 章:我可以叫你老公吗?   周司骋开车到向蓁住的小区,跟门口的保安老头打听车位出租。   老头看了眼他的西装,吐出一个烟圈,“一个月一千,长租还可以谈。”   周司骋只交了一千。   他不认为他和向蓁的同居生活能持续多久。   向蓁可能是演技很好,早就认识他,也可能是见他衣冠不俗,压根不相信他没钱的谎言,更可能是见色起意,并不真正爱他。等向蓁认识到周司骋是一个穷光蛋,还会产生爱吗。   周司骋从地库坐电梯到16楼,电梯里贴满了小广告,仿佛时刻要蔓延到他皮鞋上的牛皮藓,电梯门一打开,周司骋便大步走出。   眼前的房屋布局很奇怪。   他从昏暗的门牌号上辨认出1609,抬手敲了敲。   下午他只送向蓁到小区门口,并未上来,早知道向蓁住隔断房,他应当提出“我朋友有一套闲置的房子”。   屋内。   向蓁正费力地搞卫生。   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是点了很多外卖,尤其是超大杯奶茶和蛋糕。   奶茶桶和蛋糕盒都是很漂亮的塑料制品,向蓁没扔,拿来当作种向日葵的花盆。   他网购了一麻袋黑土,喝完一杯奶茶,就铲一勺土,放一颗种子。窗户和床之间的空地上摆了二十几盆刚发芽的向日葵,本就狭窄的出租屋挤挤挨挨。   向蓁把向日葵盆推到一起,留出一点空间。   敲门声响起,向蓁放下拖把,笑容满面地开门,看见高高帅帅的周司骋,不是早上那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而是更加休闲的浅蓝衬衫和西裤,左手握着一个半人高的拉杆箱,商务差旅风一下子把向蓁狠狠迷住了。   周司骋目光落在向蓁系在腰肢上的奶白色碎花围裙,随着向蓁挽着他胳膊的动作走进来。   啪——生锈的门需要重重关上。   周司骋松开握杆,环视一圈。   出租屋有电视、沙发、衣柜、灶台、卫生间,这些摆设360°立体环绕着一张双人床,比麻雀的五脏六腑还挤。   等等,那是什么——   周司骋皱着眉:“这里为什么会有尿素袋?”   向蓁:“哦,不是,里面是营养土。”   “营养土?”周司骋看着距离床尾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晚上不怕有虫子爬上床吗?”   向蓁:“不会,我都有控制的。”   周司骋往里再走了一步,看见大大小小的奶茶桶栽,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被开辟出一块菜园子。   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怀疑早晨狭小卫生间排队的时候,向蓁会在菜上尿尿当肥料。   而过不了几天,这个菜还会端上桌。   他今天一定是中邪了。   周司骋改口:“我晚上来是想把车送你。”   把车处理了,结束这中邪的一天。   车?为什么突然送车,他又不会开。向蓁忙在知识库里搜索“送车”,跳出来一个“陪嫁车”,眼睛顿时一亮:“你连夜过来是想明天去领证吗?”   周司骋:“……我负债,你还想跟我领证吗?”   向蓁:“负债多少?”   周司骋:“三万亿。”   “三万一?”   向蓁露出“这一点都不难办”的表情,拿起手机,低头操作:“我交完房租正好还有三万!”   下一秒,周司骋的微信到账三万。   向蓁抬头:“我们可以领证了。”   虽然他答应过桂花婶儿,找到对象了要马上带回去给她看,但是他和周司骋都很拮据,回去没面子,等赚到大钱了再告诉桂花婶儿吧。   周司骋怔在原地,眼前浮现着向蓁107.25的余额,离开这间房只需要三步。   “两个男的不能领证。”   向蓁懵圈了:“啊?”   周司骋皱眉:“你不知道法律只允许异性结婚?”   向蓁眼睫毛闪了闪,唔,这个《成人指南》上没写啊,难道他搞错了?   可是他找到属于他的太阳神了,不结婚的话,是要……?   疑惑、心虚、退缩的表情在那张白净的脸盘子上一一闪过。   退缩?   鬼使神差地,周司骋道:“但同居也是一种事实婚姻。”   向蓁毛线团一样的思绪豁然开朗:“对!这样也等于结婚!”   “那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老公了!”   “我们可以互相称呼名字。”周司骋被这个雷霆称呼震了一下,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你几岁了?”   向蓁抿了抿唇,不擅长在老公面前撒谎:“二十。”   周司骋:“身份证给我看看。”   向蓁从包里掏出身份证,身份证上面是二十啦,但是加上他在山里当植物的日子,就远远不止。他本来想让桂花婶儿把他年纪写大一点,比如35,出门不会被人看低,但是桂花婶儿说35岁不好找工作。   周司骋阅过身份证,还给他,莫名地看着他:“不是未成年心虚什么。”   向蓁:“我没有心虚!”   周司骋:“婚姻生活需要互相磨合,你说是不是?”   向蓁心道,果然二十岁还是太小了,周司骋的语气好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他点了点头。   周司骋:“我不能接受在卧室里种菜。”   向蓁反应了一下,蹲下来抱起一个奶茶桶:“这不是菜,这是向日葵宝宝,很可爱。”   刚从土壤里钻出的向日葵,脑袋上还顶着瓜子壳,两片肥厚的子叶即将撑开,变成真正的叶片。   周司骋:“向日葵?”   向蓁抬眸:“你喜欢向日葵吗?”   “喜欢,但是——”周司骋想起的是,将来长成接近两米的向日葵挤挤挨挨地站在床边,夜晚垂着大花盘子盯着他们睡觉。   “卧室里种向日葵不好,光照不足。”   向蓁:“等他们长大了我就搬到外面去,现在还是宝宝呢。”   小向日葵需要搬出去,而向蓁就不需要了,因为周司骋站在这里,光照很足。   向蓁:“老公,你要洗澡吗?”   周司骋不适应这个称呼:“嗯。”   向蓁带他到洗手间:“左边是热水,沐浴露在柜子里。”   向蓁这一栋是楼中楼,层高低,隔断房的卫生间是后期垫高的暗卫,天花板走排气管,周司骋光是站着,头顶就顶到了隔板。   周司骋洗澡的欲望不是很强了。   向蓁:“老公,你慢慢洗,不用替我省水电。我去看会儿电视。”   周司骋好像又有洗澡的欲望了。   向蓁说完,打开物业小程序充了一百块钱水电。妖精不需要洗热水澡,向蓁洗澡时都不用热水器,水电费都是二十块二十块地充值,免得物业偷偷多扣钱。不过现在他有老公了,可不能让老公洗澡半路停电停水。   周司骋洗澡,向蓁打开电视机,没有充值会员的电视,只能看首页推荐的几个固定节目的第一集。   向蓁打开动画片的第一集。   这是他第五遍看了。   《成人指南》里说了,晚饭后要看一集动画片,向蓁觉得有点无聊,今天本来要赖掉的,但是周司骋来了,他得严格遵守《成人指南》,免得被看出不对劲。   第六次观看几条狗救援一条搁浅的船,趁老公没出来,向蓁玩起手机,发现同事群里此时很热闹,都在分享一个软件。   [下载ai助手小葵包,即可获得最高18元大红包]   [我领到了16!]   小葵包是周复集团旗下的一款人工智能,乃是集团目前第一烧钱的项目,市占有率第一,光是算力成本每天就要耗费三亿。   周复集团在第二季度再次烧钱推广,是因为小葵又推出了一个新功能——聊天助手,引入任何社交软件的对话框之后,它能够记住历史对话内容,根据主人给他的人设和立场,按照设定发言。   ai之前一直被诟病说话刻板尴尬,活人感不足,小葵团队经过改良,决定投放到聊天群里训练,增强分析零碎内容的能力,创造真正的对话人工智能。   向蓁下载好软件,看见同事群里有个人说,她把小葵引进跟相亲男的聊天框里,设定成爱起哄的热心红娘,效果拔群,本来每天只有“早安”“吃饭了么”这种打卡问候,现在有小葵包绞尽脑汁地帮他们创造话题,引导双方互相了解,连约会地点都规划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相亲没话聊了。   还有个其他部门的男同事说,他吵架总是吵不过老婆,老婆歪理太多,他把小葵设置成“聊天判官”,立场跟随自己,二对一,一起被老婆骂得瑟瑟发抖,但无所谓,终于有个人陪他挨骂。   向蓁一下子心动了。   他和老公现在不太熟悉,迫切需要一个聊天助手来帮忙破冰。   小葵包这个名字他喜欢,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番操作之后,向蓁的微信列表多了一个叫“小葵”的机器人,给了他一堆存储、相机、麦克风、位置的权限,并允许它进入和周司骋的聊天框。   接下来,还要获得周司骋的准许。   向蓁守在浴室门口,里面水声停下,不一会儿,门开了,热热的水汽涌了出来,扑向蓁一脸。   浴室台阶高,向蓁站在下面,脑袋只够到周司骋胸口,猛地,满眼都是周司骋流畅的胸肌和腹肌。   这都是相亲的时候看不见的!   我老公有腹肌!   周司骋垂眸看他:“守在这儿干嘛呢?”   向蓁:“我、我下载了一个聊天助手小葵,你同意一下。”   周司骋一听就明白了。   是小葵包。   使用小葵包需要聊天群内所有人同意,是限制,也是拉新手段。   “行。”   抱着检验产品的心思,周司骋拿起桌上的手机,同意请求,余光瞥了一眼电视,发现向蓁居然在看三岁宝宝看的幼稚动画片《汪汪队》。   向蓁看见自己和周司骋的对话框里多出来一朵向日葵小标。   向蓁从网上抄了一个指令格式:[@小葵,我是坚果公司售后客服,我老公@周司骋是网约车司机,我们刚刚相亲闪婚,你是我们无话不谈的死党,说话随意一点,请帮助我们增进感情。]   [小葵:好呢。周司骋,哈哈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我那帅气逼人英俊多金的主人!]   周司骋:“……”   [向蓁:你怎么知道他很帅!而且还有腹肌!不过我老公没有钱,我们的聊天内容不要涉及金钱行为。还有,不要叫我们主人,社会主义没有奴隶。]   [小葵:对不起,我认错了!周司骋是你没钱的老公,不是我富有的主人。]   周司骋:“……”人工智障。   烧钱研发这个真的有前途吗。   [向蓁:但他很帅,我发张照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周司骋开口阻止:“不要在网上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向蓁有点想炫耀,但还是听老公的:“好。”   避免向蓁和小葵包继续聊这个话题,周司骋拿走了向蓁的手机,“睡觉吧。”   周司骋不信奉柏拉图婚姻,但他和向蓁的情况还不到这一步,睡觉就是纯睡觉。   有记忆以来,周司骋便是一个人睡觉,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床榻上第一次出现其他人类。   出租屋的床是凹凸不平的,被子是聚酯纤维的,枕头是没有回弹力的。   但被窝里有一种舒适干净的阳光的味道,向蓁的头发扫到了他的脖颈,不痒,像柔软的羽毛拂过水面,给鱼儿唱最柔软的安眠曲。   周司骋睡得很好。   向蓁也睡得很好,毕竟帅老公上半身是裸睡的,抱起来手感很好。   周司骋的胸口,是他睡过最舒服最舒服的枕头,薄薄的一层胸肌又弹又软,像婴儿回到了母亲的臂弯。   一起睡觉的两个人都很满意。   翌日,夫夫俩起床上班。   楼下有卖早餐的,向蓁买了一袋包子两杯豆浆,回到楼上时,周司骋刚穿戴整齐,抓好头发。   老公真是太敬业了,开网约车也时刻注意形象。   “这是你的早餐,晚上见。”   周司骋捏住向蓁的后颈:“急什么,我送你上班。”   向蓁:“不需要呀,我跑过去就好了,这样你在楼下就可以开启接单了,早高峰打车的人多。”   周司骋才想起自己的职业:“不差这五块钱的单子。”   向蓁心跳快了半拍,周司骋说“不差钱”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谢谢老公。”   周司骋:“嗯。”   三分钟后,向蓁在负一层看见了周司骋的比亚迪,“比你朋友那辆车大多了!保养得真好,跟新的一样!”   桂花婶儿常说,男人会不会过日子,要从细节上看,周司骋连车都保养得这么好,说明两点,一,他很爱干净,二,他很聪明,很会选保养公司。   周司骋拉开车门,他买的是比亚迪海狮白色款中大型SUV,从车内空间、视线高度来说,比昨天迈巴赫轿车要强。   向蓁一坐上副驾,就看见中控台15.6英寸的电子屏:“老公,我更喜欢你的车!比你朋友的车更有科技感!这个屏幕真大。”   “你太会买车了,买车送这么大的平板!”   周司骋神色淡淡地发动汽车,又听见向蓁惊叹“开车声音也比你朋友的车小”。   电车比油车发动时,没有发动机和排气管的声音,确实更安静。   周司骋提过几千万的车,却没有再听过亲近之人这么直白这么真诚的赞美。在他们那个阶层,提车是家常便饭,也吝啬于表达激动。   向蓁的公司不远,才两公里,向蓁以前都是跑步过来的,又快又省钱。   他的头发特别耀眼,一出现在公司门口,就会招来同事的注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舍得打车过来。”刘小芳揶揄。   向蓁高兴道:“确实跟太阳有关系。”   刘小芳闻言看了眼天色,又打开天气预报,糟糕,下午居然有暴雨,她早上出门没带伞。   ……   早上十点,周复集团会议室。   周司骋面无表情地听小葵包团队的汇报。   叮咚。   微信消息。   周司骋点开,眉心倏地一跳。   [小葵:@周司骋,检测到您的位置已经停留1小时没有变化,是否这个时间段的打车需求不多呢?可以趁闲暇给你老婆打个电话。]   [小葵:@向蓁,你有时间接听吗?]   [向蓁:对不起老公,我要回复客户消息没有时间。]   周司骋敲了敲桌子,质问面前负责小葵包产品的集团副总裁:“用户开放位置权限,等于同意随时暴露地址吗?”   副总裁:“呃,这个我需要了解一下。”   周司骋冷冷道:“最好不要让我看到小葵包捉奸功能上热搜。”   副总裁捏一把汗,昨天总裁在股东大会上还说今年要持续投入1700亿研究人工智能,不在乎短期利润,今天怎么对小葵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这就回去整改。”   [周司骋:@小葵,不要打扰他上班。]   [小葵:我记住了!你老婆的工作比你忙,下次绝对不会在你老婆上班期间提不合理的要求。]   向蓁回复完一个傻逼客户,看见老公霸道维护他的话,幸福地弯起眼睛。 [4]第 4 章:老公,你好帅   客服工作要考核30秒回复率,也就是说,新的售后消息进来,三十秒内就要给予回复。   向蓁刚进入社会,得到最强训练就是回消息的速度,小葵包一@他,他立刻就回应。   相比起来,周司骋的回应就没有他快。   老公手速这么慢,难怪抢不到网约车的订单,小葵包说周司骋的定位一小时没有发生变化,现在网约车竞争非常激烈。   向蓁严肃地决定:等他放假了,他要抽出时间教老公抢单。   [您有新的消息。]   [爱吃吃:天杀的!你们的瓜子太硬了把我刚补的门牙都磕掉了!我花了一千六补的牙!]   [客服向日葵为您服务]   [向蓁:亲亲,您的遭遇小店非常同情,这边补偿您2元钱可以吗?]   [爱吃吃:行。]   向蓁流利地给顾客退款两元,高兴地哼哼,没有两块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向蓁,中午吃什么外卖?”隔壁桌的于悦悦随口问道。   向蓁今天点不起外卖了,他的存款都给周司骋还债了,早上买早餐还是靠昨天下载小葵包中的18元大红包。   妖精本来就可以不吃饭,不过变成人类就会嘴馋,想吃很多东西。   向蓁还是植物妖,可以靠光合作用填饱肚子。   但是人类不吃午饭就会很奇怪,向蓁绞尽脑汁,该找什么理由应付同事。   直说没钱?不行,不可以说帮老公还债,老公的面子比天大。   向蓁灵机一动,他可以问问小葵包。   他点开微信里和小葵包的私聊。   [向蓁:我跟你说的秘密,你会告诉我老公吗?]   [小葵:绝对不会!放心说!私聊的我和群聊的我是不同的我。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朵向日葵,花盘里有成千上万的瓜子宝宝,我们都是独立的葵花籽~]   [向蓁:同事邀请我一起点外卖,但是我还没发工资,没钱点外卖,用什么理由拒绝最正常?]   [小葵:最体面的应对方式就是说你要减肥。工资发得晚可以办理一张周复银行的信用卡,最高三期免息,也可以跟老板申请预支工资噢~]   这小葵包比他懂人类!   向蓁立刻对于悦悦道:“我今天不点外卖,减肥。”   于悦悦看着向蓁比自己还细的手腕,默默把炸鸡从购物车里删掉。   瘦成这样了还减肥,美丽的代价也太大了。   中午,办公室里混杂着酸辣粉、猪脚饭、麻辣烫的香气,向蓁有点坐不住了,想到什么,跑到主管的办公室,踌躇满志地提出:“主管,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吗?”   主管端着香辣蟹:“小蓁啊,刚上班十天就想预支工资,这可不行。”   向蓁真诚地看着他:“可以预支十天的工资。”   主管被看得扭过头,这黄毛虽然经常气人,但长得是真出挑,跟妖精一样,被盯着就容易心软:“这样吧,端午节要到了,明天我们公司要在华云超市上坚果粽子礼盒,你去当地推,算你出外勤,一天补贴一百,还有销售额阶梯提成。”   主管心里打着小算盘,还好向蓁是自家公司的客服,要是从外面请这模样的人来地推,一天不得上千。   向蓁精明地问:“怎么提成?”   主管:“一盒提成十块,多卖多得,超过五十盒,一盒提成二十块。”   向蓁快速计算了一下,只要一天卖出去三盒,就能喝三杯奶茶,如果卖出去六盒,还能请周司骋也喝奶茶。   主管掀起眼皮:“你干不干?”   向蓁:“干!”   桂花婶儿让他第一年不要干抛头露面的活儿,免得吸引不怀好意的阴暗人类,工作环境越简单越好,客服工作同事都是女生,桂花婶儿很放心。   但是现在他是有家室的向日葵,要努力赚钱。   12:30   [小葵:你们中午吃什么呀?我在工位上闻到了螺蛳粉炸蛋的香气,是你吃的吗?@向蓁,@周司骋]   [向蓁:是我吃的!]   向蓁秒回,然后私聊小葵包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你的瓜子弟弟。”   [小葵:没关系,我允许您对我使用善意的谎言。你中午吃饭了吗?]   [向蓁:没吃,白天我晒着太阳就不饿,晚上回家看见我老公,我更不饿了。]   这是真的,白天天上有太阳,晚上床上有太阳神,向蓁一点也不饿。   [小葵:哈哈有情饮水饱,再挖点野菜,日子越来越好。]   向蓁眼睛一亮:“哪里可以挖野菜?”   身为向日葵,他不爱吃菜,但可以挖给周司骋吃。   小葵包立刻给他罗列了海市周围挖野菜的地点,但是都很远,向蓁只能遗憾放弃。   中午,周司骋和周复银行的高管一起共进午餐。   金融部的部长梵昊跟周司骋有过一段共同留学经历,两人算是朋友,他端着一碟小蛋糕坐在周司骋身边开吃:“早上看见你开新车进来,是有什么新的商业计划吗?”   迈巴赫不见了,司机也不见了,在地库看见一辆比亚迪时,梵昊退回去看了三遍,直到周司骋从车上下来,问他看够了没。   梵昊当然没看够,碍于赶时间开早会没细问,憋了一早上终于逮到机会了。   周司骋面对高级进口料理,没什么胃口:“少管闲事。”   梵昊吃了一口巧克力布朗尼:“怎么不关我的事,新项目要贷款融资不得从我这儿审批?难道你也想造车?那起步晚了。”   周司骋:“不关钱的事。”   梵昊无法理解了,那周司骋就是发神经了,“私事?你看起来胃口不佳,下午还有行程,面前有饭好歹吃几口吧,非洲儿童想吃还吃不上。”   吃饭?周司骋忽地面色微变,拿出手机,昨晚向蓁向他转账三万,他当然不会收,24小时后会自动退回。   现在还不到24小时,向蓁如果没有其他银行卡存款的话,他的微信余额不足以吃饭。   周司骋按住转账,点击退回。   这三万实在太小太小,让他想不起,但无形中压在了他心头,让他一早上心事重重。   梵昊伸长了脖子,只看见周司骋切换了个微信号,剩下的操作他就被避着了。   工作号切换私人号?有情况。   据他所知,周司骋的私人号上也就几个朋友,没有一个值得他眉头紧锁。   周司骋:“蛋糕好吃吗?”   梵昊下意识道:“好吃。”   周司骋:“打包两块回去吃。”   梵昊心道周总转移话题的手段好生硬:“行行行,难得记得我喜欢吃甜品。”   午餐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团队出品,甜品种类多,用料扎实,梵昊平时爱吃甜品,经验丰富地选了两块最美味的蛋糕,让服务员帮忙打包。   与高管共进午餐结束,梵昊提着小蛋糕盒子,推开玻璃门,礼貌让上司先走。   周司骋擦肩而过。   ???   他一抬眼,操,周司骋顺了他的蛋糕?   [转账已退回]   向蓁看见消息一愣,怎么回事,老公把他的钱退了,是不是不想跟他结婚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退彩礼”三个字,连忙再次发起转账挽救婚姻。   三万块钱是不是没法拥有一个帅气的人类老公?   周司骋的语音电话弹了过来:“向蓁。”   向蓁小声喊:“老公。”   周司骋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本来想好的简略说辞全新升级成更完美的理由:“三万块是车贷,两年免息,等于占银行便宜,不着急还,留着开支。”   “另外,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家用,你随便花,中午别只吃螺蛳粉。”   五千家用!随便花!   向蓁被周司骋的大手笔震得耳朵发麻,金黄的发梢微微飘起一个弧度:“老公,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吗?”   周司骋:“能。”   向蓁勾起嘴角,能!老公好有能力!他就说周司骋怎么可能会超前消费,都是为了买车谋生。   这个钱他要存起来,以后买个小房子。   整个下午,向蓁都很开心,临近下班时间,天空乌隆隆地滚起云雷,暴雨即将倾盆而下,再现代化的城市在暴雨之中也会变得臃肿滞胀。   刘小芳苦恼地抓抓头发:“讨厌下雨,一下雨就很难打车。”   尤其是他们这种几十层的写字楼,密密麻麻住了上百家小公司,下班时间牛马倾巢而出,下雨天打车能排到一百多号。   向蓁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意思是下雨天周司骋能赚得更多?   于悦悦吐槽道:“不仅难打车,车后座一般还会被上一个人的雨伞弄湿,难受死了。”   刘小芳:“如果还是一辆小型车臭车,将是绝杀。”   向蓁鼓了鼓脸颊,那是你们没打到我老公的车,周司骋的车又宽敞又干净,开车也很稳,非常舒服。   今天谁打到周司骋的车,一定很幸运噢。   六点半,交班时间到。   刘小芳和于悦悦拉着向蓁准时跑路:“我们无产阶级要联合起来,谁也不许多干一分钟。”   向蓁:“好噢。”   三个人到了外头,果然有很多人在打车,页面的圆圈转来转去,附近就是运力不足。   向蓁撑开伞:“我走回去。”   于悦悦拉住他:“不行,雨这么大,你中午没吃饭,要是半路低血糖晕倒怎么办,视线不好都没人发现你。”   刘小芳也道:“打车吧,该省省该花花。”   向蓁不怕下雨,他的头发飘逸得就像向日葵的花瓣一样,雨水落在上面自动滑落,不会变得湿哒哒黏在头皮上。   但向日葵要伪装正常人类。   向蓁从善如流道:“那我也打车!”   他装模做样打开叫车软件,假装下单,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打算等同事上车之后,再步行回去。   周司骋就是开网约车的,他怎么能坐其他司机开的网约车呢。   准乘客们眼巴巴看着每一辆打着双闪停靠过来的车。   刘小芳和于悦悦是室友,也没住公司的六人宿舍,租了个比较偏的民房,“我加了二十块还没接单,祈祷上苍今天派给我一辆干净的SUV。”   向蓁抿唇,二十块,好多呢。   周司骋也可以赚到吗?   十分钟后,刘小芳急得跺脚了:“怎么还没人接,我要回去看乒乓球比赛。”   于悦悦:“有了有了,司机在完成上一单,过来要十分钟。向蓁,你打到车了吗?”   向蓁含糊道:“快了快了。”   此时,一辆白色全新的SUV,前照灯破开黑沉沉的雨幕,四轮压住水花,打着双闪缓缓开过来。   刘小芳羡慕极了:“这司机一看就很文明,我想坐这个。”   不少人目光都看向了车牌号,希望能对上号码牌。   向蓁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接了两滴雨,抿了一下在手心化开。   忽地,那辆万众瞩目的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向蓁抬头,恰好和车里的周司骋隔着雨幕对视。   “上车。”   向蓁愣住,目光看见周司骋中控台的大屏幕显示拨号,后知后觉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于悦悦完全没有注意到司机的长相,只是一味羡慕向蓁:“你居然比我还早打到车!快上车吧!明天见。”   “明天见。”   向蓁钻进副驾,直勾勾地看着周司骋,双眸光华流转。   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太阳,现在见到了。   周司骋目视前方:“系安全带。”   他只是顺路下班,不是特地来接的。   被向蓁注视,好像全世界只能看见自己一样,周司骋觉得眼前的黑暗都明媚起来。   向蓁:“老公,你好帅,你让我在同事面前很有面子。”   周司骋微微勾起嘴角。   向蓁弯起眼睛:“她们都羡慕我打到了车。”   周司骋放下嘴角。 [5]第 5 章:我的智障老婆   向蓁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脑袋微微向左撇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周司骋。   只要他没有正事要做,目光总要追着太阳。   周司骋撇头看一眼右边后视镜,向蓁就被抓包一样挪开目光。   不能看得太明显,显得不正常。《成人指南》里说了,妖精要克制自己的视线,尤其是肉食性动物成精,不要对人类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人类是很警惕的,古代就有人描述出了妖精吸食书生精气的场面。   周司骋每次看后视镜,都会发现向蓁在看他。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向前,眉头舒展开来。   前面的红绿灯堵了车,尾灯红成一片。有一辆出租车不断加塞变道,试图排到最前面。   向蓁看了一眼周司骋波澜不惊的表情,哎呀,他老公品行端正,开车风格四平八稳,难怪抢不过那些灵活的司机。   向蓁觉得自己更机灵一点,说出酝酿已久的计划:“老公,我后天放假,我陪你跑一天车。”   他可以帮周司骋看导航、抢单、骂加塞的司机、求乘客好评。这样周司骋就能全神贯注地开车。   周司骋面容镇定:“放假了就在家里休息。”   向蓁没有说自己的用处,怕伤到老公的自尊心,而是道:“可是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想一直看到你。”   周司骋连网约车都没注册,道:“那我也放假一天。”   后天是周一,有两个会议,让副总去算了。   向蓁打定主意要助力老公的事业:“我大后天再放假一天陪你跑车。”   周司骋:“为什么。”   他可以陪向蓁过柴米油盐的生活,但不可能入戏到去开网约车。他和向蓁刚认识两天,怎么可能无底线地纵容他,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向蓁眼珠子转啊转:“因为老公你太帅了,我坐在这里,就不会有乘客骚扰你。”   周司骋:“没有人敢骚扰我。”   向蓁软软地祈求,尾调拖得长长的:“老公——”   周司骋:“……”   周司骋讲道理:“没有一个网约车司机会带家属,要是有四人同行打车,还有一个人坐哪?”   这难不倒向蓁:“我在车屁股后面跑,我跑得很快。”   周司骋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客服,每天面对的是最胡搅难缠的人类,向蓁估计学坏了。这份工作影响家庭和谐,要想个办法让向蓁辞职。   “乘客会介意车上还有其他人,会投诉我,影响我的事业。”   苍天知道,周司骋掌权的周复集团,都没有用“事业”形容过它。   向蓁对“投诉”二字感同身受,安静了一会儿,不死心道:“我之前看到一个视频,一位单亲司机爸爸带着孩子跑车,因为家里没有人看孩子,他在后座贴了说明,然后再挂一袋小零食安抚乘客,大家都能够理解。”   向蓁:“我可以从公司拿一些瓜子放在后座!”   绿灯亮了,周司骋发动车子:“但你是成年人。”   向蓁:“你可以说我是你的智障老婆,放在家里不放心。”   周司骋:“你觉得乘客是智障吗?”   向蓁有点生气。   他抱着手臂,不看周司骋,脸颊微微鼓着,真奇怪,他从来不对人类生气,他听出了周司骋语气里的抗拒,比听见顾客无缘无故骂他更可恶。   周司骋也没说什么呀。   周司骋把车开入地库,看见向蓁还气鼓鼓坐着,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盒小蛋糕:“蛋糕吃吗?”   他记得向蓁的资料上写着爱吃甜品。   鼻尖飘来奶油的香气,向蓁倏地转头,周司骋手指勾着蛋糕往后一撤,向蓁立刻跟着下车。   向蓁一闻就知道这是个特别好吃的蛋糕,“老公,你给我买的吗?”   周司骋:“朋友开店卖不完剩下的。”   向蓁中午没吃饭,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拆开了,挖了一大勺栗子蛋糕:“你朋友太棒了!”   说完,他觉得周司骋的脸色有些差,连忙找补道:“我是说你朋友手艺太棒了,不是卖不完蛋糕太棒了。”   周司骋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关他什么事。”   向蓁沉迷吃蛋糕,回到家里,他赶紧打开电视看一集动画片完成任务。   因为囊中羞涩,向蓁还没有吃过很贵的甜品,他一口气吃完两块,意犹未尽地对洗完澡出来的周司骋说:“老公,你朋友蛋糕店开在哪里?”   听说蛋糕店卖不完的蛋糕当天都会清理掉,向蓁想去垃圾桶蹲守。   周司骋:“倒闭了。”   向蓁很遗憾,“早点认识你朋友就好了。”   周司骋心想,早点?多早?比他还早?他看天气不好,提前下班顺路接向蓁,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需要在手机上处理。   周司骋只能上床——出租屋非常逼仄,只有双人床还算宽敞,他背靠着床头,后背垫着一个19.9的枕头,开始处理19亿的单子。   向蓁看完一集动画片,把电视关了,给向日葵浇水,他捧起两杯还未萌芽的向日葵,“老公,你猜哪个会先发芽?”   周司骋头也不抬:“左边。”   向蓁:“猜对了!你真聪明!”   周司骋已经适应和这些土壤、种子、幼苗相处。实际上,他更早一些就适应了向日葵入侵生活。   小葵包研发团队不知从哪里请来的风水高人,说周复集团总部门前的风水最好,聚水聚财,想要小葵包项目成功,就把门前的草坪改种向日葵。   五月份是向日葵的花期,周司骋每天在公司楼上俯瞰,都能看见几百株向日葵热烈绽放一片金黄。   此桩迷信上了热搜,反倒还给小葵包招来一些热度。   向蓁照顾好向日葵,也上了床。   出租屋太小的坏处来了,一下班就只能窝在床上。   向蓁爬到周司骋旁边:“老公,你在看什么?”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不懂内容。   周司骋顺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顶着向蓁的脑袋,当一个人说出“你可以说我是你的智障老婆”的话,说明他本来也离智障不远,他随便糊弄向蓁:“学习。我只是被科技公司开除了才开网约车过渡。”   向蓁想起来他老公可是堂堂硕士,以后肯定能找到在办公楼里上班的好工作,于是降低呼吸靠在他胸膛上,无声刷短视频。   五分钟后,周司骋注意力转移到了向蓁的头发上,想要染一头如此好看的金色,必须要漂染,漂过的头发会有不健康的涩感和难闻的气味。   向蓁却没有,他的头发像最好的绸缎一样富有光泽,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暖暖的淡香。   周司骋低头,蹭着向蓁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周司骋脸色不自然了一瞬,“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向蓁:“我没有染。”   周司骋也认为他没有染发,因为向蓁的发根也是金黄色。   向蓁:“其实我是混血儿,祖上从北美过来的。”   他没有说谎,向日葵四百年前传入中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周而复始,直到他这一代才成精,是本地妖。   周司骋看着他完全的东方古典眉目,只混了个头发是么。   他完全看不下去工作内容,收起了手机,目光从上而下盯着向蓁。   向蓁刷到一个育儿视频,博主说小孩子开智的标志是会说这集动画片看过了。   向蓁笑了一下,滑过去了。   周司骋却想起向蓁总是看第一集的动画片,揽着纤细腰肢的手掌,又慢慢回到了正经的肩上。   没开智?   下一个视频,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的老师,在教直播间的观众如果管理家庭财务,如何查男人的账单,如何发现男性隐藏消费。   这是个学习视频,而且还是实时互动的,主播老师鼓动观众姐妹立刻去拿起老公的手机跟着查。   向蓁聚精会神,跟着直播间的节奏,对周司骋道:“老公,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网约车流水吗?”   周司骋:“……”开智了。   手机里,直播老师信誓旦旦:“男人不给手机就是有鬼!”   周司骋:“稍等,我去一下洗手间。” [6]第 6 章:查老公的账单流水   周司骋坦然地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向蓁丝毫不怀疑,因为人类上卫生间离不开手机,他在床上等着,视频看到末尾,博主用锤子敲了一下桌子:“关注我,做完美妻子。”   向蓁点击关注这位“王姐”。   桂花婶儿给向蓁买手机,就是为了让他尽快了解人类世界。   向蓁上网就是为了学习,刷到什么学什么。   做一名妻子,是一个全新的命题,向蓁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他有老公被大数据知道了!给他推送了“王姐”!   他点开“王姐”的主页,简介写着——   [你所需要知道的,妻子牢牢掌握家庭的秘诀。]   往下一刷,王姐已发布上百个视频,置顶视频是[老公微信这样查,家庭和谐笑哈哈]。   向蓁缓缓眨眼,要学这么多吗?   他点开置顶视频,开始逐帧学习。   卫生间里,周司骋打开水龙头制造声响,然后迅速给秘书打电话,压低声音:“联系飞驰打车的技术部,建立一个我名下的车主账号,车型为比亚迪,并模拟一个月的流水。马上。”   飞驰打车是周复集团旗下的一个打车软件,高秘书还以为总裁夜访飞驰,是有什么重要情况,接到电话的同时马上连线飞驰的技术部。   飞驰技术总监如临大敌,但一头雾水,接到高秘书发来的总裁身份证、驾驶证、车辆保单,直接替换进一个后台测试号。   “模拟流水?”骨干技术员悄悄问总监,“全职司机?流水多高?”   总监沉吟一下,失业跑网约车的人越来越多,竞争激烈,网约车单价下降,加上竞争对手最近加大了补贴力度拉新,导致他们这边的单个司机一天流水环比下跌,业绩下降的一面,自然不能让总裁看见。总监老谋深算道:“模拟流水当然是按照理想情况来。”   技术员立马抓取今日流水榜第一的司机数据,生成模拟数据。   周司骋沉住气等待账号生成,对高秘书道:“晚一点把注册网约车需要的全部资料发过去,明天我要一个真实的账号。”   向蓁学习怎么查微信,心想如果一边看视频,一边拿老公的手机跟着做就好了,那他肯定能记住所有操作。   周司骋好像在卫生间待得很久了,十分钟前就听到洗手的声音了,怎么还没出来,难道晕倒了?   向蓁担忧地下床,赤脚跑到卫生间门口:“老公,你没事吧?”   周司骋:“没事。”   向蓁:“你肚子不舒服吗?”   周司骋:“嗯。”   “我给你烧热水。”向蓁按下热水壶,搬个塑料凳坐在卫生间门口,“我陪你,有事喊我噢。”   人类还是比较脆弱的,向蓁满腔担忧。   周司骋看着镜子里的人。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摔倒没人看见时还能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倘若父母关心一句“宝宝怎么了”,必将放声大哭。   向蓁的关心,让周司骋没病也觉得自己有病了。   周司骋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名冷血资本家,不允许他被任何廉价的感情打动。   但他是人,人怎么不能渴望纯粹的爱。然而周司骋身周全是金钱堆积起来的铜墙铁壁,他就是财富本身的代名词。所有人都能看到“周司骋”,所有人又看不见墙里的周司骋。   和向蓁同居,是周司骋做的一个正确选择。他从墙里走出来,才有阳光照在他身上。   周司骋本来可以感动更久,直到他听见向蓁的视频外放声音。   [微信账单最直观,你老公去过哪里,消费过什么,在蜜雪冰城买圣代是一个还是小三一个我一个……]   周司骋:“……”   他打开微信,打开账单,把这个月跟梵昊吃饭的七千六账单删了,还有上个月去登山发现山下一家小菜馆味道不错但是装修太烂,他给了三万让老板装一个包厢打算下次爬山再吃……   周司骋有生活管家,绝大数消费不需要他亲自付款,账单一会儿就检查完毕。   [如果你打开老公的微信账单,发现没有异常消费,不要高兴得太早,下一步打开微信支付,这里可能有他忘记删除的付款记录。]   周司骋:“……”   又是一顿删除。   周司骋发现好几个大额账单都来自一个小群,里面大多是总裁同行,过年的时候,群里争相发红包,周司骋出于情理也发过,留下不差钱的记录。   发个屁,周司骋把群聊记录删了。   [如果你的老公列表的兄弟看着都没啥问题,群聊也很单纯,不要着急,点开“发起群聊”,选择一个已有的群聊,这里从上到下,按照聊天时间,全部清清楚楚。]   周司骋:“……”他照着操作,果然,该死的群聊又出现了。   周司骋把群聊退了。   向蓁很聪明,他看很多学习视频都是开倍速,他觉得这些操作也不难,打开了三倍速。   于是,周司骋听到了更加急迫的语气,渲染了一些恐怖气氛。   [群聊退出了也可以追溯!我们点击收付款、选择群收款,最下方可以看见群收款记录!]   周司骋将信将疑地打开群收款记录,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条[-50000]的记录。   ?   周司骋力竭,这犄角旮瘩的角落为什么会冒出一条他根本没印象的记录。   他盯着收款发起人[霍暄],终于想起来,前年霍暄在展会看见一位双亲病重的清冷大学生,可能是让他遇到真爱了,连单独出头都不敢,愣是现场发起了群收款,弄成了[企业联合爱心捐赠]的名义。   门外,向蓁忍不住发出感慨:“还能这样。”   周司骋:“……”   网约车账号怎么还没建好,多延迟一分钟,向蓁就多学习一种要命的技能。   周司骋近一米九的身高窝在一平米的卫生间里,完全看不出能在外面叱诧风云。   门外是不断进化学习的同居对象,另一边是赶工把键盘搓出火星子的技术员。   他应该注册一个新的微信账号。   不对。   周司骋闭了闭眼:他什么时候答应向蓁查他微信了?   多的是小情侣因为能不能互相看手机吵一架分手,就算是多年恩爱夫妻,也互相留有隐私。   更何况他和向蓁只是刚认识两天的同居关系。   “周总,账号可以登录了!”   周司骋下一秒拧开门把手,仿佛出狱一样,夺走了向蓁的手机:“不是要看网约车流水吗?”   向蓁:“哦。”   两人回到床上,向蓁怀疑周司骋肚子痛是因为雨天寒凉,他在车里坐了一天,被水汽浸透了,想了想,伸手覆在周司骋小腹上,下巴也挨上去,让阳光的力量通过掌心传给老公。   “怎么样,有没有热热的?”   周司骋:“……”怎么会没有。   向蓁点开网约车流水,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周司骋在五一节当天跑了1002元!   “老公你好厉害啊!”   周司骋看了一眼虚假的流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时间仓促,他也没检查合理性,向蓁若要细究,大概会被他找到bug。   他要跟向蓁谈一谈了,避免下次出现让他措手不及的状况。   周司骋在脑海里措辞,如何让向蓁明白,各种流水都是公民隐私,哪怕是夫妻、父母、银行未经授权不能调取。按照向蓁的性格,抬出“银行”这个机构应该会更说服力一点?   向蓁点开五一节当天的详细账单,一看,愣住了。   五一节当天,周司骋早上五点半就出车,开车三十公里送一位顾客去机场赶早班机。   直到凌晨两点,周司骋从火车站接了最后一位顾客前往酒店。   一整天,二十个小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跑遍城市每条街道。   人类是受不了这样的。   向蓁想到五一节当天,他还没有来到城里,在山坡上舒服地晒了一天太阳。   周司骋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居然愿意每个月给他五千。   向蓁觉得眼睛热热的。   周司骋:“向蓁,我们谈——”   “老公——”向蓁扔掉手机,转身双手搂住了周司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哽咽,“你太辛苦了。”   周司骋哑然,所有的话咽进喉咙里。   他们睡觉的时候搂在一起,此刻却好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   向蓁抬起头,眼眶微微湿,面庞有芙蓉泣露惊人的美感,眼里是分外的笃定:“老公,你不要开网约车了,我养你。”   周司骋觉得抬起的手好像挂上了名为责任和愧疚的千钧,迟滞地摸了摸向蓁的眼尾,说出了倒反天罡的话:“开网约车怎么了,我喜欢开。”   向蓁想查流水怎么了,想查就查,他公司的也可以查。   向蓁:“你工作时间太长了,不安全。万一出事我就没有老公了。”向日葵失去太阳就会枯萎掉。   周司骋看了一眼技术员给他做的丧心病狂的流水,皱起了眉头,技术员能做出这种流水,是否意味着真有这种情况。   “我现在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向蓁突然冒出一个好想法:“你学历这么高,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准备考公务员。你考多久我都养你。”   大不了再从妖精基金里贷款一点点,他不是乱花钱,而是给他老公的助学资金。   等他老公考上公务员了,他老公就是公务员了。   周司骋:“……”   周司骋:“我不能考公。”   向蓁不解:“为什么?”据他观察,人类高频行为之一就是考公,他还决定要把这一条写到《成人指南》里面给后人看,要是以后的妖精有考大学的,就多了一条明路。   周司骋给出无懈可击的理由:“体制内不好出柜。” [7]第 7 章:周司骋:“手机尾号。”\n   向蓁在周司骋说两个男人不能领证时,就补充了一些知识,知道什么是“出柜”。   周司骋这么聪明,如果考公,肯定能通过笔试,长得这么帅气沉稳,面试也不在话下,还很有能力,将来能晋升当局长。   老公为了他,放弃了当局长的前途。   向蓁决定要更爱老公,他把手机还给周司骋,低头按着自己的手机,计算着什么。   “以后你不许跑夜车了。”   周司骋提醒:“不查别的了?”   他精心准备的微信账单,不准备查了?   向蓁摇摇头,他正在计划买一个房子,人类追求“安居乐业”,老公为了他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他要还给老公一个稳定的居所。   “老公,你能从银行贷出款吗?”   周司骋:“当然。”银行求着他贷款。   向蓁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   周司骋眼神倏地暗下来,贷款?他心底始终残存着一丝向蓁在演戏的怀疑,毕竟他以真名真面目示人,向蓁经常上网,在上次小葵包差点露馅之后,难道真的丝毫不好奇同名同姓周司骋是何方神圣吗?   不知不觉,他非常抗拒向蓁是为了钱的真相。   “贷款多少?”几个亿?几千亿?   向蓁食指戳了戳周司骋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   “我刚才问小葵包,我们两个能不能在海市买房,它说可以,海市房价跌了,100万可以买三十平老破小。”   “你是海市户口,买房写你的名字,我跟基金、我回娘家借十五万首付,你每月还3000元左右。”   周司骋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不是三千亿,而是三千元。   他在阴暗揣测一个浑身圣洁的发光体。   向蓁:“我会帮你一起还的!”   周司骋坐了起来,看着向蓁:“伯母不会同意你出首付写我的名字。”   向蓁是笨蛋,他的家人总不能也是笨蛋。   向蓁:“她会同意的,我会努力打工挣钱还给她!”   周司骋:“三十年房贷太久了,而且房价在下跌,明年买更划算。”   “哦……”向蓁若有所思,是哦,三十年房贷太久了,周司骋是不是担心老了开不动网约车了?但他是妖精,其实可以偷偷让老公三十年后依旧年富力强有很多力气打工。   “好吧。”他相信老公对房价的判断,先攒一攒首付明年再买。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头发,许着向蓁不懂的承诺:“明年你会有一套大房子。”   向蓁弯了弯眼睛,“明年买。”   晚上不开空调有些闷热,周司骋有些出汗,心底也莫名躁动:“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向蓁摇头:“开空调向日葵宝宝会不舒服,你热可以脱衣服。”   周司骋:“……”合着卧室还是个养花温室大棚。   向日葵应该扔到岩石缝中、扔到马路牙子上,才能展现其蓬勃热烈的生命力,在温室里养着算什么。   周司骋顺势道:“买老破小不合算,我们可以租一套两室一厅,这样有个专门的花房养向日葵。”   向蓁:“向日葵生命力很强,不需要花房。你可以脱衣服。”   周司骋服气地点点头,再不脱衣服就不礼貌了。   三十秒后,平时只裸上身睡的周司骋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睡吧。”   鬼知道平时这个点,他还要加班处理海外事务。   向蓁眼睁睁看着周司骋脱掉睡裤,第一次直面老公长到逆天的双腿。腿上有明显锻炼的痕迹,肌肉结实,蕴藏精悍的爆发力,扫堂腿能踢飞一只猎豹。   向蓁有种绕着太阳转到太阳的另一面,发现另一面更炽热耀眼的幸福感。   “老公,你的肌肉太棒了。”   周司骋知道,这桩婚事有互相看脸的成分。向蓁现在不一定真的爱他,他所表现出来的热烈无私的爱,源于他笨蛋又颜控。   他们才认识两天,不必深究,维持现状便好。   向蓁见周司骋好像要睡了:“老公,我可以再玩一会儿手机吗?”   这个世界太复杂丰盛了,每天都有新的世面。向蓁下班后才有时间通过短视频看世界。   “看半小时。”周司骋随口道,他干脆也陪着拿起手机,安排秘书约见飞驰打车高层开会。平台需要自上而下的整顿,不能等出事故了再补丁。   向蓁抱着求学的精神刷短视频,可能是他和周司骋的谈话被窃听了,他刷到了肌肉男的视频。   向蓁一本正经地划走,他不会看老公以外的裸|体。   这个肌肉男都不露脸,长得肯定没有他老公帅。   过了一会儿,向蓁又倒车五个视频,回到那个肌肉男视频。   视频题目是“这是你的老公吗?”   向蓁留下一条评论:“不是,我老公比他帅。”   因为他停留了一下,大数据又给他推送同款。   周司骋从枯燥的工作中抬起头,发现向蓁在看别的男人。   睡前玩手机就是为了看这个?   周司骋气得没办法工作。   “别看了,睡觉。”   “他们都没有你好看。”   “那也不准看。”   “好的。”向蓁美滋滋地放下手机,他老公霸道得像个总裁哦。   ……   第二天,周司骋照旧要送向蓁去公司。   向蓁心疼老公开车时间长,不肯上车:“我今天不去公司,要去华云超市当地推,很远啦,那里要堵车的,我坐公交去。”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十一点半你就关闭接单,回家睡午觉。”   他命令小葵:“十一点半时帮我提醒他。”   周司骋把逼逼叨叨的向蓁直接抱上副驾。   骤然悬空的感觉吓了向日葵一大跳,心脏跳得厉害,他看着从主驾驶门上车的老公,咽了咽口水,眼疾手快掏出周司骋的手机,输入密码,点开飞驰打车司机端,点击开始接单。   周司骋摸着空空的口袋:“……”密码怎么被知道的。   飞驰打车技术部。   连夜接到今天开会的通知,技术总监就知道昨晚搞砸了。   周总心,海底针,他们也不知道周总模拟流水是为了摸清他们对司机疲劳驾驶疏于管控的bug呐。   一大早,技术总监就在技术部坐着——他还记得周总拿走了一个真实账号,不知道是何用意,一旦上线要严密追踪。   “老大,周总上号了!他在接单!”技术员嚎叫。   技术总监握拳,他预判了周总的行动:“快,给他派最优秀的单子!”   优秀的单子无非两点:最近的上客点和远距离送客。   30秒后,周司骋接到了一单上客点是小区门口,下客点是华云超市附近的单子,几乎与向蓁同路。   全程26公里,预计用时62分钟,预估路费73元。   向蓁把手机还给周司骋,看看吧,同样的路,他坐公交只要两块钱,周司骋送他就少赚了73元!   “我先下车了。”   咔哒,四面落锁。   向蓁疑惑地看向周司骋,怎么不让他下车?   “坐着。”   周司骋面色铁青,怎么会有人为了区区73块把老婆抛在路边去送客?!   他的后座从不坐人。   “你不是我的智障老婆吗?”周司骋倒车出来,“问问乘客介不介意。”   向蓁倏地抬眸,陈述道:“老公,你第一次喊我老婆。”   周司骋:“……”   他没有向蓁这么愚蠢,他喊不出。   到了小区门口,向蓁一下子就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运动型男士,他提醒周司骋开车门锁。   周司骋臭着脸开锁。   就算、就算这是一辆比亚迪,也是他目前的爱车,没想过用这辆车接送向蓁以外的人。   向蓁笑着下车,道:“我是司机的家属,正好顺路,优先送你,可以吗?”   双肩包男士被一个金发大美人笑吟吟看着,头脑恍惚了一下,挑眉道:“那我应该付拼车的价格。”   向蓁:“没问题,退你二十块。”   双肩包:“那加个微信退钱。”   “平台可以直接退。”周司骋冷冷道。到底有什么必要为了五十块让向蓁和一个陌生男人谈笑风生。   向蓁重新上车,咦,周司骋什么时候戴上口罩了?   戴着黑色口罩的周司骋,禁欲、森严,凛然不可接近。挺拔的鼻梁和凌厉的下颌线条,哪怕包裹在口罩里都尤为突出。   他明白了!这就是周司骋说过“没有人敢骚扰我”的原因。   周司骋:“手机尾号。”   男人把双肩包卸下来,好像没听见。   向蓁重复:“你的手机尾号是多少呀?”   男人:“1743。你们是明星拍综艺吗?车上有摄像头吗?”   向蓁回答:“不是啊,他是我老公,我们只是普通人,跟你住一个小区。”   向蓁拉着近乎,希望乘客能给老公一个好评。   男人闻言,重新打量前面的二人:“你们是同性恋?不过我不住这里,我在市中心有两套大平层和一辆奥迪A8。”   向蓁:“嗯嗯,请你给我老公好评哦,我老公的车干净又舒适,你打到这辆车真的很幸运!”   男人:“……”没听见吗,我有奥迪A8。   忽然,周司骋踩了一个急刹,原来是前面有辆三轮车突然闯红灯。向蓁霎时不关注乘客了,专心致志帮老公看路况。   周司骋从隔层拿出一个口罩给向蓁:“出太阳了,戴上防晒。”   向蓁想说不需要,但陡然发现老公表情凶凶的,老实地戴上了。   双肩包男仍然要搭讪:“你做主播的吗——”   “老婆,我渴了。”周司骋突然道。   向蓁这下子可听见一句货真价实不带智障的老婆了!翘着嘴角打开水瓶,在红灯时喂给老公。   陪老公跑车第一天,感情更进一步!感情就是要靠相处培养的嘛。他们现在特别相爱。   被叫老婆之后,向蓁心花怒放,满心满眼只有老公,忽视了后座男人几次欲言又止的搭讪。   周司骋忍了五十分钟有人从后座看他老婆,硬生生把早高峰路程缩短了十分钟。   那人一下车,周司骋点击行程结束,然后看见行程详情里冒出一个红包,是双肩包男人的二十元感谢费,配字:你老婆太萌了,你们住几零几?   周司骋领都没领,把订单删了。   把向蓁送到超市门口,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把车开去深度清洗,绝不留下任何其他雄性生物的气息。   一早上,飞驰打车团队在总裁眼皮底子商量出了一套预防司机疲劳驾驶的新系统,把小葵包的部分监测功能引入打车系统,最晚六月前推出。   技术总监战战兢兢地看着仿佛吃了炸/药的周司骋:“周总早上亲自模拟车主体验,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周司骋眯起眼睛,笑了:“就是你给我派的远距离订单?”   害得他老婆被人看了一小时。   技术总监:“……”又适得其反了?!   周司骋没有失去理智,但是非常不理智道:“禁止乘客和司机及其家属聊天,违者停止服务。”   技术总监面露难色:“恐怕不行。”   周司骋:“……”   他发现了没钱的最大坏处,很容易被人觊觎老婆。 [8]第 8 章:老公,我赚大钱了!   华云超市。   超市推销人员,有两种服装,一个是背后印着超市名的浅蓝马甲,一种是印在前头的围裙。   向蓁觉得自己应该穿马甲,而不是跟生鲜区捞鱼的阿姨穿同款围裙。   主管却很满意,端午礼盒就摆在超市入口最显眼的地方,再放置一个金发围裙贤惠美男,非常吸睛。   围裙及膝,系带在腰后面打个结,向蓁低头用小钢刀切开粽子,一个粽子大切八块,提供试吃。   “看看我们的端午礼盒,坚果粽子,馅儿里面有碧根果、腰果、松子……除了粽子之外,礼盒随赠一瓶混合坚果,早餐泡燕麦、包包子,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向蓁一边背词一边微笑看向顾客。   有二十来个人围着他看、拍照,向蓁一问有没有人要买,没有一个人敢和向蓁对视。   向蓁也觉得8个粽子礼盒268元,太贵了。   他一边推销,一边耳朵竖起来,偷听生鲜区的特价播报。   老公开车那么辛苦,向蓁想买一些肉菜回家给他补身子。   买菜高峰期过后,超市开始整理推销今日的滞销品。   [大明虾特价一斤26元!]   [猪蹄特价一斤15元!]   今天就买这两样!   一早上,向蓁只卖出了三盒粽子,提成三十元。   三十块足够他买半斤虾一斤猪蹄!   下午一点,人流量最低,向蓁可以休息一小时,他在面包区买到了今天过期的打折面包,平时卖十五元的面包,他五块钱就买到了!   反正他吃不坏肚子,向蓁多买了两个面包,留着明天吃。   向蓁坐在阴暗的消防通道里,啃着面包,刚打开微信,给他介绍工作的孙有志发来了消息。   [孙有志:听说你今天被安排去超市地推?习惯吗?]   [向蓁:谢谢有志哥关心,我很喜欢超市!]   [孙有志:那就好,有困难跟我说。]   [向蓁:谢谢有志哥。]   向蓁盯着聊天界面,突然想到,人类找到对象了就要“官宣”,他还没有发关于老公的朋友圈!   要屏蔽桂花婶儿,有志哥就不用屏蔽了,他私底下跟有志哥说一声,再和周司骋一起请孙有志吃饭,一方面介绍老公认识,一方面感谢孙有志给他找的工作,一举两得。   向蓁得意地弯起眼睛,人情练达这一块,他是个社会人了。   向蓁点开老公的微信。   [向蓁:老公,这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一个朋友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落地窗独占一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周司骋收到向蓁的消息,陷入沉思。   他目前,不适合见向蓁的朋友,容易被认出来。   [周司骋:什么朋友?]   [向蓁:我们公司运营部的高管,也是介绍工作给我的同乡。]   [周司骋:周六晚上我有个面试,你单独请他吃饭,我之后补上。]   [转账1000元]   [小葵:老婆想把朋友介绍给你,是什么样的大前程,值得你这样错过~@周司骋]   周司骋:“……”向蓁给它的设定不是助攻吗?这智障玩意儿。   [向蓁:@小葵,你不懂,面试对我老公很重要,我老公很有才华,不能当一辈子司机。]   [向蓁:老公,我想发一条官宣的朋友圈,晚上我们拍个合照吧!]   [周司骋:不要在朋友圈暴露肖像,你长得好看容易被盗图从事不法交易,发一条文字通知朋友即可。]   [小葵:不见朋友不肯官宣,你是不是怕被谁认出来?还是你有其他老婆?@周司骋]   周司骋恨不得回复一句小葵包你信不信我断了你的资金链。   双标玩意,对周司骋谄媚,对周司机阴阳。   冷静,不要跟人工智障计较。   向蓁咽了咽口水,今天小葵包的攻击力真是强得没边儿了,都怪他,刚才研究了一下小葵包,发现可以设置小葵的立场偏向,试着把它从中立的50%,拉到了100%偏向自己。   向蓁连忙把小葵包恢复正常。   [周司骋:哪个程序员教你这么说话?]   [小葵:对不起,我说错了!现在重新说,在朋友圈发生活照有潜在风险,容易被盗图顶替欺骗他人,也给自己招惹麻烦,@周司骋你的担忧非常有道理。]   [向蓁:老公,你不要跟小葵包生气。]   [周司骋:我不气。]   [周司骋:今天的工作怎么样?站得累不累,累了就辞职回家,我养得起你。]   [向蓁:一点都不累,但是我没有卖出去很多粽子礼盒,才赚了三十块提成。]   [周司骋:华云超市是平价超市,礼盒本来就难推销,是你上司的策略问题,跟你没关系,不要为了推销答应顾客的无理要求。]   [向蓁:嗯嗯。]   [周司骋:不要让人摸你的头发、脸、手……算了,不要跟顾客有肢体接触。]   [向蓁:好的哦。]   办公室里,周司骋越想越不放心,经历早上拉客那一遭,他看谁都有敌意,哪怕是没见过的超市顾客。   他吩咐秘书高瓯:“你帮我出门办点事。”   一小时后。   华云超市来了一位白领顾客,进来先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一位黄毛推销员。   此时,推销员正在跟两个初中生推销粽子,其实那两初中生一看就不是潜在客户,看向蓁长得漂亮,围着摊位绞尽脑汁地询问原材料。   高瓯从饮料区逛过去,站在了试吃摊前:“给我一份,谢谢。”   向蓁端上一块:“欢迎品尝!”   高瓯装模做样地尝了尝,“味道很新颖,我们公司打算定制一批端午礼盒发给员工,不知道贵司有没有意愿代加工。对了,我们的员工有1.2万。”   12000!   向蓁第一次面对商务洽谈,有些紧张:“可以的!我们公司产能很足!”   高瓯:“现在有时间洽谈细节吗?”   向蓁:“有!”   向蓁当即联系了主管报告,主管让他别管超市了,马上带着顾客来公司洽谈。   下午不到两点,高瓯带着年轻的总裁夫人从超市摊位离开。   周总自掏腰包给全集团在海市员工加一份端午节礼,代加工礼盒当然不可能原价买,周总再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高瓯游刃有余地和主管杀价。   这里头没向蓁什么事,他坐在一旁,偶尔倒倒茶,掏出手机兴奋地和老公报告他今天接到了一个大单。   [向蓁:主管正在和他谈价格。]   [周司骋:不管他们最后谈成什么价格,你照旧可以要求每盒十块的提成。]   周司骋让高瓯留有提成的余地。   [向蓁:真的可以吗!我能提成十二万?]   [周司骋:试试呢,现在就提出,免得他反悔。]   向蓁将信将疑,对主管道:“主管,那我的提成还算数吗?”   主管恨不得用眼刀子飞过去扎死向蓁:正跟甲方谈价格呢,内部人员谈什么提成!谁教你这么办事!   主管:“当然当然。”   向蓁:“一盒十块。”   主管:“怎么可能!又不是按原价卖了!”   向蓁:“你之前还说五十盒以上的翻倍呢。”   高瓯:“我是因为这个推销员真诚才决定跟贵司合作的。据我了解,你们公司销售部门的提成就是这个点,如果不能一视同仁,我很怀疑贵司的诚信。”   主管哑口无言,销售部门提成是高,问题是向蓁是客服嘛,没有规定要按照销售部门的提成给他,算了算了,给就给。   向蓁惊呆了,他就这样……一下午……赚到了十二万?   他赚大钱了!   加上原来三万,十五万首付有了!   [向蓁:天呐,老公,我赚大钱了!我们有钱买房了!]   [周司骋:你真厉害。]   [向蓁:这个甲方谈价特别专业!好像知道成本价一样!他还帮我要提成!人特别好!很有礼貌,这就是大厂精英!我第一次接触到!]   周司骋:“……”   是吗,高精英。   高精英奉命签的合同,把“给销售提成”写进去了。   向蓁满怀感激地送高瓯出门,看见一辆白色轿车:“你的车有点眼熟噢。”   开周总白色迈巴赫出门压场子的高瓯:“……”   向蓁急忙闭嘴,说别人的车满大街都是好像不太好。   还是他老公的比亚迪有特色,车流之中他一眼就能找到。   高瓯:“如果你想换工作,也可以联系我,你在这家小公司实在屈才。”   周总想必有更好的安排。   向蓁:“谢谢你,我暂时没有打算换工作。”   高瓯作为全集团乃至全世界第一个知道总裁夫人存在的人,深感责任重大——就周总这又要装穷又打钱的操作,给他打掩护将会非常困难。   “可以下班了,要我送你一程吗?”   向蓁:“不用不用,我要去一趟超市。”   赚到钱第一件事,今晚的明虾和猪蹄翻倍买!   另一边,周司骋忙完手头的工作,生活管家送来第三季度服装册子。   周司骋最近回出租屋都是先脱了西装再去,没有心情置办服装,随手一翻,正打算让管家看着办,拇指突然卡在一个袖口图案上。   袖扣造型是向日葵,中间一颗黄钻,周围八颗花瓣白钻,精致立体。   管家适时介绍:“是Harry Winston的向日葵系列,还有项链、戒指、手表等。”   周司骋想给向蓁买。   但是项链、手表都不适合,戒指?他们才认识三天,还不到那地步。   他想起向蓁一头金灿灿像向日葵花瓣一样耀眼的头发,眉前有些过长了……需要一枚发夹。   周司骋:“有向日葵发夹吗?”   管家:“呃,没有。”   周司骋:“定制。”   管家:“好的,预算100-150万。”   周司骋:“尽快。”晚了向蓁可能会去剪头发。   管家:“您要下班了吗?需要准备晚餐吗?”   周司骋:“不用,我要去健身房。”   向蓁半夜偷刷肌肉男的视频,说明他很好色,周司骋有必要在工作之余加强身材管理。   桌上的手机响了,管家有眼色地出去。   周司骋接起来:“嗯?”   向蓁:“老公!我买了菜今晚庆祝一下,你停止接单,马上就回来。”   周司骋:“好。”   明天再去健身房吧。   ……   向蓁一进超市就一发不可收拾,买了很多很多菜,提着两大袋回去,把肉和菜一一拿出来,然后把菜放进洗菜盆里,一颗一颗摘叶子清洗。   他从促销超市离开时,忘记把围裙还给超市了,现在正好用上。   周司骋一到家,看到的便是很温馨的场面。   低矮的厨房,择菜的贤惠老婆,柴米油盐,简简单单的幸福。   向蓁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司骋:“老公,我菜洗好了。”   周司骋觑着围裙,声音愉悦:“嗯,辛苦了。”   向蓁双手搭在洗菜盆两边,仍然看着他:“菜洗好了。”   周司骋和他对视,半晌,怀疑地问:“你不做吗?”   向蓁:“我只会洗菜。”   刚刚成精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植物妖,不敢碰生肉,桂花婶儿只让他洗菜,切肉、做饭,都是不让他来。   周司骋:“那谁做?”   向蓁:“你不会吗?”   周司骋咬牙,向蓁的语气仿佛他不会就是无能,但难道他就应该会了吗?   他拉开地上的袋子,里面还有活虾、猪蹄,看了令人眼前一黑,不会做饭还买这么高难度的食材,贤惠老婆的滤镜狠狠崩塌。   向蓁拿出手机,对着食材拍了一遍:“小葵小葵,帮我生成两道菜和制作过程。”   [小葵:好的,正在为您定制菜谱。]   [小葵:以下是油闷大虾和红烧猪蹄的下厨教程,请@周司骋跟着一步一步制作,从挑虾线开始,不要跳步。]   周司骋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要宰杀活虾,挑取虾线。   更离谱的是始作俑者坐在床上,看那个劳什子动画片第一集。   这不是没开智,这是逃避家务。   向蓁荡着双脚:“老公你的手很大,我买的虾也很大。”   周司骋:“你来,适合手小的。”   向蓁不说话了。   杀完虾,周司骋又按照教程,先把猪蹄焯水,洗掉骨头渣子。   “你买的猪蹄都没砍断。”周司骋挥着菜刀,把连在一起的猪蹄筋砍断,“超市员工偷懒了,你下次要盯着他。”   向蓁:“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买菜。”   周司骋无语,合着此之前从来没有开过火,柴米油盐都是为他准备的。   对,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给向蓁花一百万两百万眨眼就出去了,给向蓁做一顿饭才是磨练心志。   出租屋配的抽油烟机运行噪音堪比火车,挂得又矮,周司骋人都比它高,不得不半蹲才能看见被挡住的锅。   小葵包给的教程很详细,周司骋也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正常人,凉拌生菜绿油油,油焖大虾红艳艳,从电饭煲取出的红烧猪蹄也软烂入味。   出租屋没有专门吃饭的桌子,两人围着小折叠桌子吃饭。   没有多余的锅煮饭,幸好向蓁买了大馒头。   向蓁用大馒头蘸着红烧猪蹄的汁:“太好吃了,老公你厨艺太棒了。认真做饭的男人最帅!”   周司骋:“做饭的老公帅还是谈判桌上的精英帅?”   “当然是老公!”向蓁无条件支持老公的。   周司骋哼了一声,高瓯他只会花他的钱去耍帅。   向蓁太满意现在的生活了,难怪人人都想结婚:“老公,我们有钱了,你以后不跑夜车,我们都六点下班,然后一起买菜做饭,好不好呀?”   “我觉得不好。”周司骋险些被馒头噎死,向蓁管这叫一起做饭?菜都出锅了才从床上下来,同一集动画片放了两遍。   向蓁略微心虚,避重就轻:“主要我是想你六点就下班回家,因为我心疼老公。”   周司骋:“不行。”   他如果不跑夜车,就没有借口在公司久呆,白天工作都处理不完,哪有时间再去公司的健身房。   不去健身,他的腹肌就会消失,向蓁盲目的迷恋也会消失。   腹肌对于已婚男人的重要性,不亚于内裤。   周司骋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商榷余地,向蓁愣了一下,也对,周司骋是一个认真负责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网约车现在是他的事业,男人总要干一番事业。   向蓁:“那我晚上陪你跑车。”   周司骋:“不行。”   向蓁:“为什么?早上那样不是很好吗?”   周司骋:“不好,除非我开货车。”   后座只拉货不拉人,一箱货总不能看他老婆。 [9]第 9 章:老公,你还没下班吗?   拒绝老婆多次,周司骋诡计多端地讲道理:“早上那个乘客下车后投诉我了。”   其实是周司骋把他投诉了,骚扰别人老婆,封号一个月。   “啊?”向蓁惊呆了,人不可貌相,看着挺好说话的一个人类,怎么专门干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白给他二十块了!   “老公,对不起,都是为了送我上班。”   周司骋:“跟你没关系,是他道德败坏。”   向蓁不由想起自己上班偶尔遇到的奇葩顾客,安慰周司骋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我每天都被投诉,我从来不生气。”   周司骋:“……”每天?在外面也气人是吧。   向蓁断绝了陪老公跑车的心思,除非老公开货车。   等等,开货车?   向蓁刷到过“夫妻档开大货”的视频,长途运输几千公里,车上就两个人,睡觉吃饭都在车上,可以跟老公24小时都在一起,生活充满爱和远方,还可以一整天都晒到太阳,比办公室舒服。   “老公,你会开大货车吗?”   周司骋:“我没有AB证,不能开货车。”   向蓁眼里光彩闪烁:“要是你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去考一个,我们就可以环游世界了。”   周司骋:“我负责开车、做饭,你在副驾睡觉?”   向蓁:“跟老公在一起,我吃干面包也可以的。”   周司骋表情拒绝,他绝对不可能带着向蓁开半挂跑全国。   除非,退休后开房车。   向蓁也太黏他了,这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周司骋看了一眼单纯的向蓁,他下周要出差,早就安排好的,没法换人,这要怎么跟向蓁说?   向蓁把猪蹄夹给周司骋,开车要一直油门刹车换着踩,脚掌可累了,“老公你吃,以形补形。”   周司骋:“你才是小猪。”   向蓁:“我不是小猪。”   周司骋:“洗碗会吧?”   向蓁骄傲道:“这个我会。”   周司骋顺手把碗筷垒到一块:“洗去吧,记得穿围裙。”   向蓁吃完又把围裙穿上,出租屋太小,向蓁都不用挪动,站起来手边就是洗碗池了,他把碗端起,微微斜身,放进洗手池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过于漂亮,抱着瓷碗也像艺术品。   周司骋看着他弯腰洗碗的背影,日子也能勉强过。   “散步要不要去。”   向蓁很快洗完了,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要!”   周司骋看着向蓁平坦的小腹,挑了挑眉,吃了那么多,吃到哪里去了。   初夏,晚上散步的人变多了,向蓁住的小区内部没什么绿化,容积率高,但是往外面的大马路走,城市绿化做得很棒,大马路两边的绿化带乔木灌木高低错落。   步行道上,夫妻溜娃情侣遛狗,单纯两个人出来漫无目的散步的倒是比较少见,有也是老头老太。   向蓁善于观察人类,并总结:“老公,我们是老夫老妻了!”   周司骋:“不是,我们才认识三天。”   向蓁学着小情侣,把手挽在周司骋的臂弯。   周司骋手臂一僵,好像马路边的笔直电线杆被柔情的柳条缠住,劈里啪啦地短路了。偏偏柳条本身还是绝缘体,察觉不到身旁的电流,越缠越紧。   在乔木的阴影中,周司骋曲起手臂,让向蓁挂得更舒服。   资本的宴会中,俊男美女挽着胳膊言笑宴宴,周司骋向来孑然一身,不需要女伴撑场,梵昊调侃他是钻石左臂,碰都碰不得,锁在保险柜里得了。   却是有些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周司骋:“看路,不要看我。”   向蓁挪开视线,但没有全挪,晚上没有太阳,他只能看周司骋了。   “老公,我们要不要养一条狗。”   一听就是心血来潮的话,周司骋不想到时候承担铲屎的重任:“你想好要增加疫苗、狗粮、绝育、玩具等支出了吗?”   向蓁闭紧嘴巴,啊,城里养狗跟乡下不一样,乡下养狗只要给剩饭就可以了。他不养狗了,他的钱要留着给周司骋买房。   向蓁走着走着就把拖鞋甩了,和大地亲密接触。   周司骋一低头看见雪白的脚背,皱眉道:“你脱鞋干什么?”   向蓁脚趾蜷缩着,支支吾吾:“我热。”   周司骋:“地上可能有碎玻璃,穿上。”   向蓁:“不要。”   周司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想让我背你?”   向蓁:“没有。”   周司骋蹲下来,“跟小孩似的,走累了就作妖。”   周司骋宽肩窄腰,向蓁抵抗不住诱惑,骑了上去。   “我没有作妖,我要做人。”   周司骋冷哼一声,爬上来的速度这么快,还说不是作妖。他今天屈尊背向蓁,是因为他今天还没有健身,浑当运动了。   向蓁心满意足地趴在老公背上,看见一家商业楼挂了“按摩”、“足浴”的广告牌,亮闪闪的桃色,透着轻浮与不正规,单纯道:“老公,你有没有去过足浴店?”   周司骋:“没有。”但请过专业按摩师傅。   向蓁蠢蠢欲动:“要不要试试?”   周司骋蓦地停下,垂眸盯着向蓁晃荡在他西裤旁纤细的脚腕,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你想去?”   向蓁当然不是想去了,他是想给回家之后给周司骋按摩脚底,毕竟周司骋踩了一天油门,还负重走路,脚底肯定充血了。   解释之前,向蓁转念一想,自己根本不会按摩,得先跟师傅学习一下,于是点点头:“想去。”   周司骋:“有点钱就想乱花了?”   向蓁:“我——”   周司骋:“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向蓁进去还不被人给吃了。   向蓁大腿一痛,被周司骋掐了一下,“不去不去。”   他自己网上学习好了,看不出来周司骋这么节省。   ……   翌日,向蓁在上班的时候摸鱼学习足底按摩,正背诵穴位呢,被隔壁的刘小芳抓包了。   刘小芳开玩笑道:“你想给谁按啊?”   向蓁:“我老公。”   见刘小芳面露惊疑,向蓁才想起来他忘记朋友圈官宣了:“我有老公了,我们现在住一起。”   刘小芳万万没想到向蓁果然是gay,“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相亲认识的。”向蓁神神秘秘道,“上次下雨天来接我的网约车就是我老公开的。”   刘小芳没听过向蓁说搬家的事,轻轻道:“住一起,是住你的出租屋,你交房租?”   向蓁:“嗯。”   刘小芳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不配”,“你长这样至少要找身价A8级别的。”   “A8?”向蓁脑海里整合信息,“我不喜欢奥迪A8,我就喜欢比亚迪。”   刘小芳崩溃了:“哪来的软饭男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向蓁心想,我才是妖精呢:“我老公很帅。”   刘小芳:“能有多帅,带出来给我们看看,晚上下班后怎么样,我有一张四人餐的团购券,加上悦悦,我们四个一起吃饭。”   于悦悦从厕所回到工位,听说向蓁找了个老公,也是心急如焚,肯定是个花言巧语的渣男哄骗了向蓁,向蓁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向蓁:“不行,我老公晚上要跑夜车。”   于悦悦:“我打个车,让他接单行了吧。”   都说到这份上,向蓁只能赶鸭子上架给老公打电话。   周司骋开会途中,手机响了,他降低音量,戴上耳机:“怎么了?”   会议室,众高管屏息,等待总裁打完这通至关重要的电话。   向蓁:“晚上要不要跟我同事一起吃饭?”   周司骋:“抱歉,接了一个预订单,没时间。”   众高管面面相觑,这是哪家总裁直接找周总谈合作了?什么预订单?   向蓁:“噢,好。”   周司骋挂断电话,抬眸:“继续。”   刘小芳和于悦悦就差把耳朵贴到向蓁手机口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渣男低音炮,还冷漠至极。   向蓁揉了揉耳朵,周司骋刚才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严肃冷淡有磁性,好像在什么重要场合,气场三米三:“他没时间。”   刘小芳眼睁睁看着向蓁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好像被雨水打蔫的草儿见到太阳一样活力满满,真有毒。   “算了算了,你的提成不要被骗走了就行。”   ……   吃了昨天周司骋做饭的甜头,向蓁下班后,又去超市买了一条鱼。   提着购物袋回家,向蓁路过隔壁屋,发现原来的租客搬走了,墙上贴了“有房出租”的字眼。   八点半,周司骋还没下班。   向蓁给他打电话:“老公,你的预订单送完了吗?”   周司骋:“在路上。”   在公司健身房的跑步机上。   向蓁:“老公,你送完这一单早点回来,我买了鱼。”   周司骋:“你自己炖汤吃了吧,我晚上加班,吃完你就睡觉,不用等我。”   炖鱼汤很简单,加水就行了。   他晚上有重要的海外业务要处理,必须用公司内网,天塌了也得在公司呆到十二点。   砰砰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撞门声。   向蓁安静听了一会儿:“老公,有人在敲我的门。”   周司骋从跑步机上跳下来,反向速度差点让他险些踉跄:“别开门,我马上回。”   “周总……?”高秘书拿着合同,看着空空如也的跑步机,人呢?   跳下去了?   周司骋用比在跑步机上还快三倍的速度跑去地库,“门有没有反锁?”   向蓁:“有。”   周司骋:“不要怕,我联系保安上去看看。”   周司骋从保安那里租了停车位后,留了联系方式。   他立即致电保安:“多带个人,一分钟内到场,两千块。”   保安大爷这辈子没跑这么快,几乎在周司骋刚出地库时,就到了楼上,给周司骋反馈情况:“是楼上的租客,喝醉找错门,打不开一直撞门。”   周司骋松了口气,车辆卡在停车场出口,一时不知出去还是回去。   手肘搁在方向盘上,周司骋闭眼,额头抵在小臂上冷静了一会儿,不知是跑步的汗还是神经紧绷的汗,印在了西装袖口上。   他被向蓁牵动太多情绪。   不应该。   周司骋抬起头,冷静地给高秘书打电话:“马上找两个保镖,住到向蓁对门。”   可以安心工作了。   往常工作到十二点以后,周司骋肯定睡在公司。今晚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凌晨一点。   周司骋结束工作,冲了个澡,他的办公室自带豪华套房,浴室都比向蓁的出租屋大。   三天没睡自己的床,周司骋躺下时有些不适。   床太空荡,被子太软,天花板太高。   叮咚,微信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点,正常不会有人骚扰他。   周司骋拿起一看,愣住了。   [老公,你还没下班吗?鱼汤我自己煮好了。]   莫大的负罪感席卷了周司骋,他好像一个遗忘了出租屋糟糠之妻的渣滓。   “下班了,马上回去。”   周司骋把衣服穿回去,凌晨一点驰骋空旷大街。 [10]第 10 章:他才不会把向日葵当孩子。   向蓁等到了凌晨一点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很重很重,快要垂到地上去了,不得不用双手撑住下巴。   不能睡,老公还在外面跑车,他要等老公回来。   笃笃,清脆的两声敲门,一听就是周司骋的节奏。   向蓁倏地站起来奔向大门,在周司骋掏出钥匙之前就从内打开:“老公,你回来啦。”   周司骋垂眸看见向蓁扬起的小脸蛋,这一整天开会开车的疲惫骤然消失,他伸手捏了下向蓁的脸肉:“下次不要等。”   向蓁:“老公,快来喝我给你炖的鱼汤。”   周司骋一扫灶台,看见保温中的电饭煲,“你用电饭煲做的?”   向蓁解释:“因为我不敢看,所以我就把它扔到电饭煲里,盖上盖子,用煲汤键来煮。”   周司骋在昨天知道了煲汤键锁定两小时,而鱼汤只需要半小时,他打开盖子,果然看见一条炖烂了的鱼,死不瞑目。   周司骋:“你怕杀生?”   向蓁点点头,万物有灵,尽量不自己动手。   周司骋:“平常会念经吗?”   向蓁:“啊?”   周司骋:“给它超度一下。”   向蓁咬了咬唇,他不会念经,没想到老公比他还怜恤生灵,老公好善良。   “老公,我在心里念了,你可以喝了。”   谁会想在半夜喝一碗炖烂发腥的鱼汤,下锅之前没有两面煎黄,也没放生姜。   周司骋毫无胃口,但是想到向蓁给他发的那一条信息,不做扫兴的丈夫,端起碗,肉不吃了,随便来碗汤吧。   向蓁道:“还没放盐。”   周司骋顿了一顿:“算你聪明。”   没放盐总比放多了好。   周司骋按照昨天摸索来的经验放了一勺盐,预计会难喝,但还是超出了预计,毕竟他这辈子吃的都是五星大厨烹饪的餐食,最低水平也是他自己操刀。   他不想放过向蓁:“你也来一碗。”   向蓁连忙退到床上:“我不喝,是煮给你的。”   周司骋:“难喝。”   收到这个评价向蓁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有营养。”   人类总是这样嘛,喜欢难吃但有营养的东西,为了保留食物的营养选择水煮清蒸,把煎炸烘烤定义为不健康。   妖精不用管这么多,妖精只要吃爱吃的东西。   所以,这个鱼汤,周司骋要喝,向蓁不用喝。   周司骋觉得被一碗鱼汤引起自责的自己非常好笑,他把碗口怼到向蓁嘴边:“你不愿意陪我吃苦?”   向蓁:“……”   我愿意的,老公T_T   两人一人喝了一碗,向蓁对周司骋忏悔:“老公,我以后再也不做饭了。”   周司骋“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那意思不就是都他做饭?   周司骋上床,从大床到小床,有些落差,尤其是在床上一翻身就能看见几十盆向日葵,把窗台到床脚的空间全占据,各个品牌的奶茶桶跟收破烂一样摆放。   爱存破烂是病。   周司骋定睛一看,好像数量又增多了。   “你还种新的?”   向蓁:“对不起,老公,我背着你偷喝奶茶了。”   周司骋:“喝奶茶不是问题,重点是你要把杯子扔掉,而不是种向日葵。”   向蓁:“可是我买了一包向日葵籽,今年要种完,留到明年发芽率暴跌。”   一包?周司骋脑门青筋一跳,一包不得几百颗。   “把种子给我,我帮你拿到别的地方种。”   向蓁摇摇头,从背后抱住周司骋蒙混过关:“老公,我们睡觉吧。”   周司骋不希望他出差回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长满向日葵:“你要我还是要向日葵。”   向蓁愣住,他不能没有老公,也不能抛弃向日葵。   他刚来这个城市还没有老公的时候,就种了向日葵陪伴他,他晚上才不觉得孤独。   向蓁还是一颗葵花籽时,和兄弟姐妹蹦跳着从母亲的花盘里落下,生根发芽,只有向蓁感受到阳光时,模模糊糊地开智了,开智就是要成精了,这一株小小的向日葵长得特别慢特别茁壮,兄弟姐妹们都开花结籽了,他还是只有两片叶子。   他长到三片叶子时,同辈向日葵已经是第四代了。草木无情,周而复始。   第十几代的后辈都长得比向蓁高了。   山里有很多榛子树,很多小动物。   后来,一场雷劈山火,带走了这里的草木生机。   向蓁被烫得跳脚,他突然发现自己会动了,赶紧把根系拔了出来,火急火燎地逃命。   他用两片叶子,紧紧抱着从土里挖出来的一颗葵花籽。   山雨降下的时候,向蓁的叶子上全是草木灰。   他挖出来的葵花籽也不能发芽了。   又过了二十年,向蓁的开花期到了,他也修成人形了。   人类怀念童年,他怀念榛子林与葵花丛。   他知道,山火也是自然界的规律,他的祖辈,也是在一场山火过后,被鸟类衔来种子落地生根。   人亦或草木,都会重建家园。   蓁,是草木茂盛的意思。   他想要一片向日葵。   但是现在不同了,每一片山每一片地,都是有主的,人类对土地的开发程度前所未有。中国年种植向日葵达到一千万亩,巴彦淖尔葵花盛开何其壮观。   不过那都是经过育种改良的食用和油用向日葵,一个花盘能挤800粒瓜子,向蓁的母系品种没有这么高产。   向蓁在网上淘了很久,买到了初始品种的向日葵,向蓁只能在出租屋里养一养。   等向日葵长大了,他要抱到楼顶去。他选中这里,就是因为楼顶是公共的,可以晒衣服,可以种菜。   周司骋感受到他的沉默,行,嘴上说着爱,其实他在向蓁的心里还没有一堆豆芽菜来得重要。   他其实并不讨厌向日葵,否则小葵包不会叫小葵包,周复总部大楼前不会种向日葵。   相反,周司骋还很喜欢,向日葵是他母亲生前喜爱的花。   五岁生日那年,母亲送了他一把葵花籽,教他体验种植、收获、传代。   但是向蓁种向日葵的方式,在周司骋看来有些病态。   就像十六平米的出租屋养几十只猫一样,明明自己已经活得很逼仄了。   向蓁想把周司骋掰过来,试图说服:“奶茶桶很棒啊,上面的标签还可以记录我什么时候种的,这样我就知道它发芽时间晚不晚了。”   不说还好,这番话不知哪里又刺激到了周司骋,力气很大地挣脱了向蓁的手臂。   周司骋长臂一伸,从地上捞了一个奶茶桶,怪他眼神太好,他看见奶茶桶上贴的标签——   烧仙草超长杯|全糖|去冰|加蜜豆   05/04/09:58   意味着这是一杯五月四号生产的奶茶,那天向蓁还没来到这里。   周司骋:“你捡的杯子?”   向蓁心虚极了,周司骋对待爱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有及其严重的洁癖,比亚迪天天接客还跟刚出厂一样,内饰一点都不脏,洁癖肯定不能容忍他往家里捡垃圾。   “那个……”向蓁挠挠脸蛋,“因为我刚来嘛,我还没有喝那么多奶茶,花盆也很贵,这杯奶茶的主人很会喝,喝得很干净,连密封膜都撕掉了,这样才能全部喝掉里面的蜜豆和花生碎!”   还分析起来了。   向蓁看了一眼周司骋的脸色,声音变低:“我洗了。”   周司骋的手握着奶茶桶,塑料瓶咔咔作响。   向蓁紧张得大气不敢喘,生怕周司骋一个用力,里面的土壤就会挤喷而出,新生向日葵幼苗摔到地上折断嫩杆,神仙也救不了。   他不由想起最近看的短剧,丧心病狂的男主高高举起女主生的儿子,威胁女主给女配捐献器官。   向蓁脱口而出女主的台词:“老公,那也是你的宝宝啊!”   周司骋:“……”养花魔怔了,他才不会把向日葵当孩子。   他把超长杯奶茶桶放下,仿佛自己也跟着向蓁从垃圾桶里掏了一遍垃圾,下床去洗手。   有惊无险,向蓁急忙趁周司骋不注意,把捡来的杯子藏在了窗帘后面。   周司骋:“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罢了,没必要跟向蓁争执,这些都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翌日。   向蓁起床的时候,就听见隔壁有很多动静,他好奇地开门一看,原来隔壁的空房连夜租出去了。   新租客是两个威猛高大的男人,像电视上的特种兵,此时正往里搬生活用品。   注意到向蓁的目光,一个寸头帅哥友好地对向蓁笑了笑:“吵到你了吗?”   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不能打扰隔壁雇主睡觉,雇主又要求他们连夜搬进来,周总的要求真的很矛盾。   这次任务真不一般,明面上是替周总保护未婚夫,实际上周总天天睡这儿,他们安保团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他的队长都屈尊降贵跟他挤在一间破屋里执行这个长期任务。   周总给的钱一定很多。   向蓁:“没有吵到我们,正好起床了来看看,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寸头帅哥笑出八颗牙齿:“有困难找我就行了,咱加个微信。”   向蓁:“好。”   周司骋听见向蓁跟保镖交流,慢慢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柜子前。   他沉思一会儿,打开柜门,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包向日葵种子。   沉甸甸的,再种下去晚上都没地方睡觉了。   周司骋把种子揣进西裤兜里,若无其事地喊向蓁:“早上吃包子吗?”   向蓁:“还没蒸!”   周司骋从冰箱拿出两个大叉烧包,向蓁兴奋地跑回来,“多拿两个,请新邻居吃。”   周司骋让开一点,不置可否。   向蓁全部拿出来:“还好我昨天买了四个。”   周司骋把包子下锅,趁向蓁上卫生间时,出去了把门带上。   检验一下高秘书找的保镖。   气笑了,谁让高秘书找两个浓眉大眼的。   专业保镖常年训练,肌肉量自然比总裁要精悍密实。   周司骋看了一眼隔壁屋内的训练器材,哦,出任务也不忘训练。   而他呢,每次健身都被向蓁叫回来陪他,根本找不到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在同层再租一间房,买个龙门架什么的,向蓁睡得早,等向蓁睡着,就去锻炼一小时。 [11]第 11 章:老公说谎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难,高秘书精明能干,为周总在同层走廊末尾花钱请走了原住户,当天就派了五个师傅上门安装。   床、柜子、沙发撤走,空调、马桶、冰箱、热水器换新,并摆上饮水机蛋白粉以及十几套运动服。   本栋公寓层高感人,空间不大,大型龙门架摆进去顶天立地,不同于摆在宽敞明亮的健身房时运动阳光的气质,差劲的采光使得黑色龙门架的金属光泽阴森怪异,旁边一个置物架密密麻麻挂满各种配件把手,塑料的绳索的金属的。   周司骋请的两个保镖,队长叫施霆,早上眉开眼笑跟向蓁搭话的叫叶沄,受保护对象都上班去了,他俩就去“健身室”帮忙安装器材。   高秘书在收工阶段才过来验收,他环视一圈,时间太赶,墙和地坪漆来不及刷,差强人意。   叶沄稀罕地摸摸崭新的器材:“早知道周总要建一个健身房,我还费劲巴拉地搬哑铃过来干嘛。”   高秘书暗自揣测了一下上司,“他没看见你的哑铃还想不起这遭。”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司骋心眼这么小。   又小又大的,说小心眼吧,周司骋也同意两保镖在空闲时使用这个健身房。   两保镖睡的还是一室一厅,比周总和向先生住的大多了。   ……   向蓁进城这段时间,前几天在学习客服技巧,然后就遇到周司骋了,一直围着老公转,下班了也想跟着老公出门跑车,没有其他社交。   中午吃外卖时,于悦悦和刘小芳打听他的恋爱生活,发现向蓁是个重度恋爱脑,差点被骗走首付款,两个人饭也不吃了,冒着被主管扣钱的风险,对向蓁进行严肃深刻的批评!   向蓁替老公说好话:“他没有要我的钱,不是骗子。”   刘小芳:“那是因为他现在是网约车司机,没有五险一金,银行不给他批准房贷,你等着,等他找到工作了,他马上就会跟你要钱买房了。”   于悦悦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是不是!他最近是不是很积极在面试找工作?”   向蓁:“……”好像是。   刘小芳忍不住拿起公司的瓜子磕,向蓁的生活真是越扒越有,桩桩件件都值得劝分,这对她的乳腺很不好:“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们明年买房的话,你出十五万,他自己没钱,父母总能支持一些吧,他是独生子吗。”   向蓁不知道周司骋是不是独生子,他自己有很多瓜子兄弟姐妹,只不过他们后代都消失在山火里了。向蓁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颗葵瓜子,抱着奔走了千里,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让它发芽。   向蓁希望周司骋不是孤独的。   刘小芳:“不知道?”   向蓁回忆相亲当天:“他说,无可奉告。”   于悦悦:“你是怎么忍得了啊!”   向蓁:“因为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也是重度颜控,经历过几次闺蜜说她crush很帅,结果带出来就是一坨……因此她对向蓁说的很帅,一律按照精神小伙处理。   于悦悦:“你的生活怎么能全部围着男人转?他要是个有钱人,你提供情绪价值他库库打钱也就算了,他就是个普通人,新鲜感过去了,你粘着他他大概率还嫌烦。你要端起姿态,若即若离,当高冷女王,让他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向蓁一愣,想起周司骋每次都拒绝自己跟他一起跑网约车,其实是因为自己过于黏人了?   刘小芳:“你把生活重心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万一,我说万一,我不是诅咒你们,万一你们分手了,你就完蛋了,就跟天塌了一样走不出来,然后就会被他反复pua。”   于悦悦:“正常人谈恋爱不这样。”   “等等等等!”向蓁懵逼了,于悦悦和刘小芳分析得太快了,怎么就快进到不是正常人了,他有点记不住,连忙打开小葵包,让小葵包帮他一块听,心虚求教道,“你们可以再分析一下吗?”   于悦悦也觉得刚才的劝分发挥还不够好,慷概地再发挥了一遍。   “向蓁,你要精一些!”   向蓁:“我很精。”   小葵包的录入思考状态是一朵小葵花,一圈花瓣转啊转,云计算电子脑一看就比妖精脑好用。   于悦悦:“小葵小葵,记住他男朋友不是个好人,以后回答向蓁的问题时带上立场。”   小葵包:“好的,我充分理解了你的意思,我会将今天的对话内容作为重要参考文献。”   向蓁:“谢谢你们,等我老公找到工作了,让他请你们吃饭。”   好惊险,差点不正常了,以后他有问题要多问问小葵包。   于悦悦抓了抓头发,啧啧,向蓁还是一口一个亲热的老公,还要让老公请她吃饭。   于悦悦可不敢去吃饭,背地里说人坏话就要有被原封不动转述的自觉,“不用不用,我们跟他又没话聊。”   向蓁最近都是上白班,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他一下公交车,就看见叶沄在公交站,“好巧哦。”   叶沄负责蹲点接向蓁下班,当然很巧了,“我也刚到,一起走吧。”   见到向蓁之前,他想周总至于大动干戈吗,见到向蓁之后,叶沄心想确实需要一个安保团队。   向蓁决定扩大社交圈,远亲不如近邻,叶沄高高帅帅开朗爱笑,可以交个朋友。   于是,向蓁也像同事打听他一样热情打听叶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叶沄:“教练,健身房倒闭了,我跟队长只能换个便宜的房子住。”   向蓁想起失业很久的周司骋,安慰道:“没事的,你还可以开网约车。”   叶沄:“先休息一阵吧,不急着。”   向蓁买了菜:“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叶沄看见向蓁买了排骨,嘴比脑子快:“行。”   “抱歉,今天不行。”保镖队长施霆出现在楼下,强势插话。   叶沄就爱啃排骨,用眼神询问队长为什么不行,跟向蓁打好关系,有利于他们的行动。   施霆眼神像看新兵蛋子:“你以为是谁做饭。”   向蓁:“啊,那下次吧,我老公厨艺很棒。”   叶沄:“……”周总做饭啊,那有点吃不下了。   下班高峰期,等电梯的人很多,叶沄和施霆一左一右,负手站在向蓁后方,姿态随意,但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压迫感很强,周围自动空出距离。   向蓁无端觉得今天空旷了许多,平时因为他长得好看,很多人喜欢挨着他走。   “你听说了没?”有个手里提着菜的阿姨,看似跟朋友闲聊,声音却提高到了周围人都能听清楚,“咱这一栋来了个楼凤,脏死了,每天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大家看好了自己的老公,别被勾了去。”   “会不会有病啊,以后按完电梯要回去洗手了。”   “真的假的,有证据的话可以报警。”   “千真万确,你没发现吗,最近咱小区陌生男人都多了不少。”   这几个买菜的阿姨,明显平时是认识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可激烈。   叶沄:“……”   陌生男人?他和队长吗?   叶沄有些被误会的尴尬,反观队长,淡定如斯。   这栋楼的成分还挺复杂,难怪周总要请保镖。   向蓁低声问叶沄:“叶大哥,楼凤是什么?”   跟看好自己的老公有什么关系?   叶沄不好解释:“居民楼的楼,凤凰的凤,你可以上网搜一下。”   “哦。”向蓁低头,打开小葵包的对话,“楼凤是什么?”   [小葵:楼凤指的是在小区居民楼里违法从事性|交易的失足妇女,简单的说,就是卖|淫。]   意想不到的词汇映入眼帘,向蓁理解了好一会儿,他在社会化的第一课里,接受过性教育,并非无知,只不过他发现进入社会之后,人类很少张口谈论这个课题,久而久之,向蓁也忘记了。   周围有人从事违法活动,向蓁回家的步伐都快了,怕遇到犯罪分子。   ……   中午,向蓁在对话框里说想吃排骨,小葵立刻就给周司骋发了炸排骨的教程,紧迫到容不得周司骋犹豫。   小葵包甚至很智能,上次向蓁拍照的时候把调料拍进去了,它刻意提醒周司骋下班后先去买一桶油,家里的油不够炸排骨用了。   小葵包教他做事的时候,周司骋正好在高层食堂和负责小葵包项目的副总裁面对面坐着。   副总裁王剑玢侃侃而谈小葵包投入亲密关系聊天使用后,对话智能度大大提升,接下来,他们打算推出小葵包实体机器人。   说着,王剑玢瞥了一眼总裁的手机,他刚才可是看见总裁屏幕亮起小葵包的图标了:“周总要不要领一个回去体验体验。”   周司骋:“半成品不要拿来给我添堵。”   家里有一个气人的就够了。   王剑玢伤心地捂住胸口,周总最近对小葵包的态度直线逆转,小葵包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其实我们的小葵包有很多功能,我敢说周总你对它的功能了解不足百分之十……”   周司骋:“上次定位问题解决了吗?”   王剑玢:“解决了,但还留了个口子,按需开启。”   周司骋:“……”   微信消息。   [向蓁:下班后我去买排骨和油,老公你早点回来就行。]   [小葵:油很重,让你老公提,@向蓁。]   [向蓁:不用担心,我有力气。]   [小葵:至少要让他付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婚姻生活多多参与才是硬道理。]   周司骋结束对话:“我买。”   [向蓁:老公,你不要买葵花籽油,我不吃这个油。]   [小葵:买花生油,适合油炸。]   [向蓁:可以,你买便宜的就可以。]   周司骋直接打电话让生活管家给他送一桶特供的花生油来。   5:30,周司骋提着一桶油,从周复大厦准时下班。   地下车库,比亚迪旁边最近总停着一辆悍马,周司骋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抬脚一踹。   “噗——”驾驶座上的梵昊一点都不恼,自从发现周司骋莫名其妙总是开比亚迪上班后,梵昊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目睹周司骋泊车或者开车,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谁懂,每天被周司骋当牛马使唤,最近又替周司骋承担了海量夜间应酬,看到这一幕有多解气。   要不是周司骋严禁他跟踪,他非要看看周司骋把车开到哪里。   梵昊特地下车:“唷,端午节发米面油你也有份?我怎么没有?”   周司骋:“别逼我踹你腿上。”   梵昊一个闪避,开门上车:“腿瘸了谁还帮你去参加饭局。”   周司骋:“等一下。”   梵昊以为他良心发现,今晚要亲自去。   周司骋:“哪家甜品最好吃?”   梵昊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他厚着脸皮打包的蛋糕被周司骋截胡,“没有回答的义务。”   周司骋:“快说。”   梵昊:“海花路17号。”   周司骋:“谢了。”   梵昊看着周司骋绝尘而去,越发笃定他一定是金屋藏娇了。   ……   海花路17号。   周司骋不擅长地选购甜品,炸排骨要先腌制,向蓁也不懂,只能等他回去腌,要费点时间。   他怕向蓁饿了,打算先给他买个甜品垫垫肚子。   甜品店的每个甜品看起来都是向蓁喜爱的。   但周司骋只会买一个。   呵,吃多了他的排骨给谁吃。   最后,周司骋挑了一个巴掌大的奶油小狗。向蓁天天看汪汪队,应该很喜欢狗吧。   扫码付款398,支付记录跳出时,周司骋下意识点击删除。   “……”练成了。   晚上的排骨很好吃,蛋糕也很好吃。   向蓁不吃独食,再好吃的蛋糕也会分一半给周司骋:“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六块钱能买到这么好吃的蛋糕。”   周司骋抿唇不语,他还可以用六块钱买到一套房,厉害吧。   周司骋回来得早,向蓁跟老公有足够的互动后,便也睡得早。   晚上十点,向蓁陷入熟睡。   周司骋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蛋都没有反应,放心地下床,是时候去健身把摄入的多余蛋糕消耗掉。   哒,房门轻轻合上。   周司骋朝施霆点了点头——他不在的时间,要加强监护。   屋里,床上的向蓁皱了皱眉。   一小时半后,属于太阳男神的气息越来越淡,向蓁翻了个身,没有抱到老公,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老公?”   “老公?”   嗯,去哪里了?   向蓁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没有,心里一慌,连忙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恰在此时,周司骋开门回来,一阵风随之涌入。   向蓁睡得翘起的金发被风吹得贴到了脸上,使得他看起来有点呆:“老公,你去哪儿了?”   周司骋云淡风轻地帮他梳理额发,道:“去外面打个电话。”   向蓁:“打什么电话?”   周司骋:“约周六面试的具体时间。”   向蓁抱住他的脖子:“老公,你一定能面试上的。”   就算周司骋是为了买房才积极面试,那也是为了改善他们的居所呀。   周司骋顺手把他托到床上,忽觉向蓁真的很轻,像一把草一样,刚经历大重量训练的他,轻而易举有了对比的实感。   厨房当摆设,难怪瘦。如果不是他下厨,向蓁天天吃什么玩意。   “继续睡吧,多长点肉。”   闻到太阳的温热气息,向蓁闭上眼睛。   不对。   湿度不对。   周司骋又洗澡了。   向蓁睁开眼睛,悄悄往下假装不经意地扒拉了下周司骋的腹肌,勾开短裤边缘,内裤也不是同一条了!   摸着胸肌的手下意识收缩,又是一愣,胸肌的手感也不一样了,是充血状态,说明周司骋刚刚运动过!   老公说谎了。   他不是去打电话。   周司骋皮质醇升高,向蓁还捏来摸去,不由皱眉道:“不想睡了?” [12]第 12 章:谎言被小葵花揭破。   急性运动会让皮质醇和睾酮短期内拉高,睾酮又是与男性性/欲直接相关的激素。   周司骋现在处于一个兴奋的状态,肌肉充血,大脑神经活跃,掌心握着的物什从冷硬钢铁变成柔软温肉,身体却还维持强悍攻击性,想要爆发、破坏、揉碎,仿佛前一小时只是捕猎前的热身。   周司骋产生生理反应是正常的。   但这不代表他要对向蓁做什么。他和向蓁刚认识不到七天。在七天之前,周司骋还是世俗意义上的直男:他没有喜欢过男人。虽然他也没有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但世俗上喜欢男人才能定义为男同。   男同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周司骋不会无师自通,同时他刻意延迟探索,毕竟他和向蓁才认识不到七天。   这里要说的是,周司骋学习能力很强。   所以他禁止自己学习。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头发,金色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像迈过一片花田春风拂面,覆手就能按倒向蓁碾压花丛……打住。   “我吵醒你了?睡不着了?”   向蓁摇摇头:“我想上洗手间。”   周司骋:“去吧。”   向蓁坐在马桶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老公对他说谎了!   按向蓁的本性,他刚才就会问出来,可是他最近跟短视频上的“王姐”学习了很多娇妻技巧,其中包括如何应对丈夫的谎言。   王姐说,发现谎言第一时间不是马上对质!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撒这个谎!你要确定你可以承担谎言揭破的后果再去揭穿!   一种情况是你误会了,他伤心了,你俩凉凉了!   一种是你没误会,他不承认,还反过来说你不相信他!   第三种情况,你没误会,他承认了,离婚吧怕后悔,不离婚又不甘心。   精明妻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搜集证据,头脑清晰,找律师,转移财产!   不能直接问,向蓁不想失去老公。   他得先知道周司骋到底去干什么了。万一他真的只是出去打个电话不小心弄脏内裤了呢?   人类的婚姻相处之道非常深奥,等他完全掌握了,要写进《成人指南》。   《成人指南》的婚姻篇至今是空白!   向蓁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靠在床头等他的周司骋,周司骋很少玩手机,就那么静默深沉地坐着等他。   他注意到周司骋穿上了整套的睡衣。   向蓁回想起去卫生间前摸到周司骋充血胸肌的刹那手感。   他顿时懊丧和后悔,怎么刚才光顾着想老公对他撒谎,而没有好好摸一摸。   王姐说的对,他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的大脑,过后就会后悔。   “老公。”向蓁长腿一伸,坐在了周司骋大腿上。   聪明的向蓁注意到了周司骋一瞬间的不自然。   王姐说,男人犯错后,有一个愧疚心虚的短暂高峰期,要抓住这个时期,提出有利于自己的要求。   “老公,明天我给你十二块钱,你帮我买两个蛋糕好不好?”向蓁央求道,周司骋不肯告诉他这家美味又便宜的蛋糕店在哪,说是怕他偷吃。   周司骋轻轻摸着向蓁的喉结,眼神晦暗不明:“不行。”   他已经从奶茶桶的数量膨胀观察到向蓁对甜食的疯狂,在公司喝一杯奶茶,下班再吃两块蛋糕,日日如此对血糖不好。   周司骋决绝的样子,就像向蓁遇到的最无情的客人,没关系,再无情的客人,也会拜倒在两元红包之下。   向蓁笑眯眯道:“亲爱的,我补偿你两元跑腿费可以吗?”   亲爱的。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向蓁到底还有多少肉麻的称呼。   为了一块蛋糕这么撒娇,是不是他不答应就不从他腿上下来。   周司骋抄着向蓁的腰把他放下去:“我买,别折腾。”   “老公你真好。”   向蓁恨不得再手打两朵[玫瑰]送给周司骋。   桂花婶儿说他一定能从客服工作学到知识,不准他去干别的。   果然学到了,客服工作就是最棒的。   翌日,周司骋要加班,他早有了借口:他要去面试。   [向蓁:老公面试加油!你一定是第一名!]   [小葵:需要我为你整理一些面试技巧吗?@周司骋]   [向蓁:要。]   [周司骋:不需要。]   [小葵:简历改一改,工资多两百,需要我为你美化简历吗?]   [向蓁:要!老公,快发!]   [周司骋:不需要。]   [小葵:如果你因为工作经历乏善可陈,不好意思发在群里,可以私发给小葵噢。小葵给您保证,一定给你修改出一份能胜过你老婆工资的简历,让你成为家庭的经济顶梁柱。]   周司骋:“……”   我什么简历,小葵包之父吗?看你爹的简历。   [周司骋:晚了,简历已经发给对面了。]   [向蓁:@小葵,下次早点说。]   [小葵:正在计算面试成功率……当前平均每个岗位收到60份简历。约在晚上面试的公司,说明加班文化严重,内部管理混乱。我仍然可以为您修改简历,为您后续海投做准备。]   一个人工智能还会嘴硬。   周司骋看见向蓁正在输入,似乎被洗脑,连忙打断:   [老婆,它咒我。]   [向蓁:小葵不是那个意思!@小葵,请鼓励我老公。]   [小葵:好的。你老公很帅,肯定能面试上噢。@周司骋,你这么优秀,把你的简历给我,我帮你内投给小葵包团队,世界一流团队,人工智能看小葵。]   [向蓁:真的假的?!]   [周司骋:它说大话。]   临下班前,向蓁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买菜,算了算了,老公今天没时间做饭。   他又去买了两个临期面包垫肚子,回家大扫除。   出租屋空间太小,堆满了生活用品,拖把没法在夹缝中使用,向蓁只能蹲在地上擦地。   他先把窗台下的向日葵杯子挨个擦干净,在向日葵精的庇佑下,幼苗长得很快噢,最高的向日葵已经有四片叶子了。   向蓁把奶茶桶重新排列,留出一个巴掌大的空隙可以再种一杯。   他把今天喝的芋泥芒芒桶洗干净,铲了一勺黑土进去,打开柜子,伸手去摸种子……嗯?   向蓁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一包种子就是消失了。   怎么回事?   向蓁想了想,跑出去敲隔壁的房间。   开门的是叶沄,“怎么了?”   向蓁:“叶大哥,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吗?”   叶沄:“对,我失业了嘛。”   向蓁:“那你能听见我家异常的动静吗?”   “异常的动静?”叶沄机智了一下,道,“没听见,我们中间是实墙,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没听见。”   向蓁担忧地皱眉:“叶大哥,我家里好像进贼了。”   “什么!”叶沄脸色蓦然一变,且不说走廊新装了24小时智能监控,监视器就在他身后,就算是只有他和队长人肉布防,也绝不可能放进一只苍蝇。   难道是走窗户?这是十六楼啊。   “队长!”   “我在。”施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仔细询问,“丢了什么?”   向蓁:“一包向日葵种子,包得很严实,藏在衣柜里,可能小偷以为里面是金子。”   叶沄:“我看看现场,我学过一点痕检。”   施霆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冲:“可能是你记错地方了,回去再找一找,今天没有人打开你的门。”   施霆说话天生带着笃定和稳重,向蓁揉揉头发,“这样啊,可能我真的放错位置了。”   周司骋搬进来之后,东西成倍增加,被他塞到哪儿也不一定了。   向蓁一走,叶沄立马问:“队长,这么草率吗?”   施霆:“真有小偷,你觉得是谁。”   叶沄:“……周总?”   ……   [向蓁:老公,你有看到我的向日葵种子吗?一个纸包。]   [周司骋:没见过。]   [周司骋:我面试上了,马上入职。]   [向蓁:!!!你太棒了!]   向蓁借着大扫除,找了一圈,依然无果。   他和周司骋的衣服混放,会不会是周司骋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带了出来,又不小心当作垃圾扫掉了。   周司骋有洁癖,每次做完饭,一定会去倒垃圾,生怕晚一秒厨余被向蓁拿去发酵填肥。   最近的垃圾都是周司骋扔的。   向蓁自己住的时候,产生不了什么垃圾,垃圾桶里有什么一眼数清。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被周司骋当作垃圾扔掉了。   向蓁对没发芽的种子感到愧疚,对不起,你们被我老公扔掉了。   但是他没法怪罪一个做家务的老公。   原来这就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感觉。   周司骋下班后,如约给向蓁买了两个蛋糕。   “今晚只能吃一个。”   青苹果蛋糕和超大蓝莓脆皮泡芙,向蓁咽着口水,把青苹果蛋糕冷藏,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泡芙,先吃这个。   向蓁:“老公,你先咬一口。”   周司骋:“买给你吃的,我不吃。”   热量爆炸,吃一口晚上就要多练,他晚上没有很多时间。   向蓁独享脆皮泡芙,晚上睡得格外香甜。但这并不妨碍他发现老公又出门了。   时间实在太晚,向蓁很困,半梦半醒,察觉到周司骋回来上床,连忙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呢喃道:“老公,明天再给我买个泡芙好不好?”   周司骋妥协:“好。”   听到保证,向蓁放心睡着。他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利用周司骋出门后的心虚,求他买小蛋糕。   他太精了。   第二天早上,向蓁一睁眼又发现不对劲。   周司骋昨晚又在外面洗澡换内裤了,而且这条内裤他没见过。   [王姐,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装聋作哑了。]   向蓁一边挖青苹果蛋糕,一边沉重地在王姐评论区打下一行字。   他要行动起来,找出原因。   周司骋把一盘煎蛋递给他:“跟你说一件事。”   向蓁迅速抬起头来:“什么事!”   要坦白了吗?   周司骋:“我公司、我新入职的公司,之所以要我,是因为缺少一个马上能出差的技术员,所以,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   向蓁:“出差几天?”   周司骋:“一周。”   向蓁:“好久。”   周司骋:“工作完成我尽量提前回来。”   向蓁善解人意道:“没事,工作要紧。”   周司骋掏出一张金色银行卡:“这是我的信用卡,额度很高,你随便刷,我发工资了还。”   金灿灿的银行卡悬在向蓁眼前,左上角印着“周复银行”的字眼。   银行卡带起的气流让向蓁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向蓁知道,那不是真实的气流,而是他被周司骋掏卡的动作帅到了,花瓣尖儿在不自觉地颤动。   阳光仿佛都落到了向蓁眼里,他欢天喜地接过来,这卡面真好看,这卡号真吉利。   向蓁自己办不下来信用卡,周司骋可以,说明周司骋的信用得到了银行的认可。   他老公人品真的很好呢!一个月至少能刷三千吧?   不过向蓁不会刷,他不是傻子,信用卡刷了要还的,还不是他老公在还。   周司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向蓁留一个经济保障。   虽然这有悖他和向蓁同居的初衷。   虽然卡额无上限,但至于这么高兴么。   向蓁还是更爱有钱的老公吗?   他煎的荷包蛋也是标准的金色,难道还比不上一张没有温度的卡吗?   周司骋:“别看了,煎蛋要凉了。”   “噢!”向蓁收起卡,“老公我越来越爱你了。”   周司骋不想要建立在金钱上的感动:“……煎蛋好吃吗?”   向蓁:“好吃,对了,老公,我今天不上早班,你不用送我了。”   周司骋:“你的排班表改了?”   向蓁没想到周司骋对他的排班表这么熟:“刘小芳早上跟我换班。”   周司骋:“嗯。”   周司骋一人拉着四个空车座上班去了。   向蓁送老公到地库,目送老公上班,然后坐电梯回去。   他站在电梯口,没有往自家门口走,而是往右走了几步。   周司骋是他最熟悉的人类,向日葵精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气息。   向蓁不确定周司骋昨晚去了哪里,但是周司骋选择等他睡着再出门,说明不会太远。他从同一层排查起来。   向蓁最后停在走廊末尾的一扇门前。   1620。   周司骋的气息停留1620房里。   “向蓁!”叶沄从楼梯口冒出来,“你走错屋了?”   周总的健身房不会被发现了吧?   向蓁扭头,往回走,“吃饱了散散步。”   叶沄:“哦,你中午想吃肉蟹煲吗?我队长要下厨。”   队长说,周总吩咐要照顾未婚妻的饮食。   向蓁:“谢谢你,但是我十点就要上班。”   向蓁婉拒了叶沄,脚步很快地往回赶,他收集到了新线索,要回去分析一下。   人类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几代妖精持续观察都写不完。   向蓁实在想不明白周司骋在干嘛,只好唤出小葵包,将所有的疑惑描述给它。   小葵包有大数据,大数据就是人类对人类的行为模式总结,肯定比妖精更精准。   [小葵:你是说,你老公的行为有以下疑点:   1、总是趁着你睡着后出门去同层的1620房间,待1至2个小时。   2、回来时身体状态偏兴奋,像运动过后,并且洗过澡、换过内裤。   3、回来后面对你的亲近,会心虚,会答应给你买东西。   结合你同事对你老公的评价,我有三个问题需要确认:   1.你老公最近是否压力很大,需要发泄?   2.你先前搜索过“楼凤”,请问是否就在你的小区里?   3.你们的性生活如何?]   向蓁认真回答:“是的,小葵,我老公最近失业,好不容易有个面试,压力很大。楼凤是我在电梯里听见邻居说我们这栋楼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我和老公没有性生活。”   [小葵:大数据计算中……是的,正如你怀疑的那样,你老公有50%的概率偷吃。]   [向蓁:偷吃?]   周司骋背着他偷吃火锅,身上味道大,所以要洗澡?   所以他才不吃蛋糕,要留着肚子偷吃?   向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周司骋不是那种人!   [小葵:这里的偷吃是一种委婉说法,我更直白地告诉你,你的老公有50%的可能去找楼凤交易,也就是嫖/娼。还有50%的可能是1620是他的朋友,他们晚上一起打夜光乒乓球。]   向蓁:!!!!   [不可能!我老公不会犯法!我老公的信用额度很高!银行都相信他!]   [小葵:银行授信额度不代表人品!周复银行金葵花卡授信五百万乃至无上限,根据资产动态授信,这不能代表持卡人的人品!需要我帮你找一些更直观更板上钉钉的证据吗?]   [向蓁:要!]   [小葵:你可以查询他的账单,看看是否有异常消费记录,比如298、398、498、598等类似的金额。我可以教你如何查询已删除订单,需要吗?]   向蓁咬住下唇,不用了,我知道怎么查。 [13]第 13 章:账单把老婆气哭   出差之前,周司骋回家了一趟。   老头子周擎云已经八十高龄,周司骋跟他话不投机,也尽量每周抽出一个时间陪他吃饭。   一张长方桌,祖孙两各坐一头,自从周司骋十二岁失去双亲,周家的用餐格局便是如此,从未变过。   周擎云前几年还把周复集团死死抓在手里,唯一的儿子去世后,属于儿子儿媳的股权被他回收一部分到手里,孙子周司骋长大后,祖孙斗法好几年,终于,在四年前,周擎云认识到新生代已经不可阻挡,彻底放权给唯一的孙子。   周擎云身体尚算硬朗,说话依旧难听:“唐小姐是最合适你的,你不去邀约她,难道在等灰姑娘出现。”   周司骋:“饭菜不合胃口吗。”   周擎云:“我最后悔的就是被你巧言令色欺骗,退休前没有让你联姻。”   周司骋:“我给您做一碗面条,您会终止这个话题吗?”   周擎云:“下厨是厨师的事,你财富增值以秒计算,不要耗费在这种事上。”   周司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巴:“好,今天就到这里,我回公司了。”   “周司骋!”   周擎云眉心川字纹路极深,刻着数十年的严厉强硬做派:“我听说你换了一辆座驾。”   周司骋停住,双手插|进兜里,目光没有落点,“怎么?”   周擎云苍老的声音里含着日深一日的指责:“什么身份匹配什么座驾,不要忘记你爹妈是怎么死的。”   周司骋呼吸不变,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了又马上松开,“我行车规范,不会让您再老泪两行。”   周擎云:“那辆车我已经拖去报废,我不管你开什么车,至少要防弹级别。”   周司骋点点头,迈开步子:“您也就搬弄这点权力了。”   周司骋不会责怪总部大厦的安保没有做好,他的车就不设防地停在地库,没有人能预判周擎云寻常人难以企及的脑回路。   管家追着周司骋出来,“先生,您都没吃两口,要不要送一份到公司?”   周司骋:“不用。”   管家替他打开车门,“快六月份了,老先生总要发作一回,您别往心里去。”   周司骋扶着车顶,站直,问道:“除了车,爷爷还听见什么风声了?”   管家确定道:“没有。”   周擎云其实已经不管集团事了,家里都是周司骋的耳目,发现周司骋开比亚迪非常偶然,昨日有个老友来拜访周擎云,无意间说起他在街上见到一次周司骋开车,说小年轻风格勇猛激进,是不是打算进军电车行业。   周擎云却一下子联想到周司骋从小就喜欢不值钱的东西,本性难移,恐怕不是试驾,而是真买了一辆当爱车。   他借着送老友出门,命令司机把车开进周复集团的地库,果然看见一辆停着的比亚迪,二话不说让司机撞上去。   司机不撞,周擎云也是个有驾照的老头,怕老头有个好歹,只能蹭上比亚迪的门脸。   车头大面积剐蹭,对于周总这样身份的人,自然没有返厂的必要,直接报废。   周擎云只能给周司骋添堵,因为在他离开之后,高秘书马上会安排一辆一模一样的新车停在那里。   周司骋嘱咐管家给老头量量血压,便弯腰坐进宾利后座。   最近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七天养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习惯。   今天早上没拉向蓁,晚上下班就没有车了。   “回一趟江阁。”   司机将周司骋送到江阁,这里独栋别墅带花园,才是周司骋平时的住处。   周司骋也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门前春天种下的向日葵,像婴儿手指一般张开细嫩的鲜黄色花瓣。   这些向日葵种子是他母亲郑霭,有一次去大兴安岭考察,从大兴安岭带出来的。   她在一片茂密榛子林里发现了一丛野生向日葵,她钦佩其顽强热烈的生命力,恰好有个花盘葵花籽成熟,她顺手摘下几颗,回来后赠给儿子。   她说还有一株虎头虎脑的向日葵幼苗可能没有照到足够的阳光,高度不过膝,深秋季节还紧紧扒拉着两片叶子,一年生的向日葵无法越过隆冬。她本来想挖回来送进暖房,野生学素养阻止了她动一草一木。   那一年周司骋五岁。   野生生物学者郑霭,拗不过婚姻家庭的压力,决定遵从周擎云的想法,改变重心,与丈夫周潜共同打拼事业,那是她最后一次进山。   同一年,周潜将公司更名为“周而复始”,郑霭教儿子种向日葵,告诉他万物周而复始,种下的会有收获,失去的将以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你要成为阳光本身,种子就会萌发。   周司骋种了七代向日葵,直到周潜和郑霭意外去世。周擎云暴怒,告诉他除了金钱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一天是周司骋十二岁生日,周氏夫妇在欧洲参加会议,打电话问儿子,想要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岛,还是世界上最大的变型机器人。   周司骋都不要,在爷爷不赞同的目光中,对父母说:我想要你们回来陪我过生日。   周潜和郑霭合计了下,决定给儿子一个惊喜。   他们没有等第二天的客机,租借了一架私人飞机起飞,飞机在跑道坠毁。   周擎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周司骋成为他所有悲痛愤怒的宣泄出口,对孙子执行高压教育。   十二岁起,周司骋只被允许做“有价值”的事。   掉价的、不值钱的、有失身份的,严令禁止。   因为周司骋需要爱,所以失去了唯二爱他的至亲。   因为周司骋不喜欢钱,所以他生命里只剩下钱,没有人的腿长到跨过钱山,跨过千山万水来爱他本身。   周擎云:“你是个讨人厌的小孩,因为你愚蠢,不会再有人爱你,接下来世界上出现的所谓爱你的人,都是为了你的钱而来。”   周擎云希望周司骋变成周复集团的赚钱机器。   但周而复始,绝非此意。   ……   “张叔,我上次给你的种子怎么样了。”   周司骋蹲在花坛边,伸手拨弄了一下向日葵的叶子。   张叔从周司骋十二岁起,代替了他种花的工作,在他眼里,这一批花是郑霭女士的遗物,所以得悉心照料。   “都种在这里了。”张叔指着围着花坛边的一圈青花瓷盆,“一粒一盆,等长高点了就移栽到花园里。”   “现在天气热,向日葵长得非常快,过几天就能移栽了。”   张叔没想到周总还有兴致种花,周司骋早就把这些丢得彻底了,仅限于出门的时候看两眼。   或者,跟周擎云起冲突的时候,会看很久,看来是心情又差了。   “长得非常快?”周司骋嘴角勾起,又放下,“那一周后岂不是要侵犯到床上。”   不敢想象等他出差回来,出租屋得挤成什么样子。   回头他给张叔介绍一份活儿,上门回收向日葵,一盆两百,看向蓁到底爱钱还是爱向日葵。   周司骋撂下一句:“留点地儿,我还有的种。”   说完,他上楼,走进书房,从书柜上拿下一本发旧的笔记,上面用黑笔写着《观花笔记》。   仔细看稚嫩的字体,有后期周总签字时龙飞凤舞的雏形。   这是他儿时写的种植笔记,郑霭帮他画了格子,他用彩色蜡笔记录了向日葵的成长。   周司骋提起笔,想在空白处写点什么。   罢了。   不想写。   全家最爱向日葵的人不是他,也不是郑霭了。   是他老婆。   ……   [向蓁:老公,晚上几点下班?]   [周司骋:八点准时到家。]   向蓁一整个白天对老公的信任度仍然是100%。   太阳男神是光明化身,他相信周司骋不会做龌龊事。   但老公的手机一定要查,不能让小葵包误会。   七点五十,向蓁就在楼下徘徊等待周司骋。   得到施霆通风报信的周司骋,在距离小区两百米处提前下车,步行回家。   “老公!你回来啦!”   “嗯。”周司骋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被叫老公,抬手捏了捏向蓁的耳垂,“低调些。”   向蓁挽住周司骋的胳膊,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不对:“老公,我们的车呢?你没开车回来啊?”   周司骋没有开地库那一辆一模一样的新车,总觉得不是他和向蓁的第一辆车了,不想欺骗向蓁,“撞了,送去报修。”   向蓁大惊失色,上下看着周司骋:“老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早上吗?我应该和你一起上班的。”   向蓁非常懊恼,周司骋真是一个粗心的聪明人,如果不是他突然改变排班,周司骋就不会出车祸了。   都怪他不信任老公。   周司骋:“追尾了,我没事,保险会赔修车费用,我不用出钱。”   向蓁:“你以后不要开车了,我们一起坐公交上班。”   公交师傅是政府雇佣的专业老司机,还是更厉害一些。   周司骋不想挤公交:“回来再说,明天我要出差,正好用不上了。”   明天八点,周司骋将直奔机场,前往首都,应政府邀请,作为新兴科技巨头企业代表,同国家政要一起会见他国政商团队。   不出意外,周司骋会出现在新闻上。   但媒体报道重点是客人而不是陪客,周司骋过去刻意降低对个人的曝光,镜头不会对准他,周司骋也有一套应对小连招。   不出意外,只看汪汪队的向蓁不会看新闻。   除非向蓁在铺天盖地的短视频里刷到他的剪影。   周司骋决定限制向蓁刷一周短视频,等热度过去。   “向蓁,你有没有发现,短视频占据了你下班后的大多数精力,分给我的时间变少了。”   人类总喜欢限制家人玩手机,向蓁把手机藏到兜里:“我不是在娱乐,我是在学习。”   妖精跟人类不一样,短视频对他们而言是快速了解世界的碎片信息流。   周司骋:“如果你一周不刷短视频,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一个礼物。”   向蓁狐疑地看着他,难道是周司骋看见他跟王姐学东西了,因为心虚所以打断。   评论区好多妻子都在说,她们老公一听见“王姐”的声音就烦。   周司骋镇定自持地被看着,显得运筹帷幄高深莫测。   向蓁抿了抿唇,老公第一次说要送他礼物诶。   可是卸载短视频,就没办法跟王姐学习了。   周司骋看见向蓁恋恋不舍的表情,眼前不期然浮过肌肉男搔首弄姿的视频,果断加码:“我会为你搜罗全首都的美味蛋糕。”   向蓁的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周司骋是他见过的最擅长购买蛋糕的人类,他有一双发现甜品的火眼金睛,却有一颗维护血糖水平的严厉心脏。   “好的,老公。”   向蓁动了动手指,乖巧地把短视频卸载了。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后颈,再不听话,他就要动用私人关系,限制向蓁的账号推荐内容了,让他只能刷到动画片。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样做。   他并不惧怕向蓁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发现他身价千亿,向蓁只会更爱他。   但是这个时间点要在他掌控之中,绝不能在两人分开期间,也不能在向蓁彻底爱上普通人周司骋之前。   周司骋反省,其实他并没有彻底执行装穷计划,还是露富了。   向蓁看见信用卡闪闪发亮的眼睛,激动到颤抖的金色发丝,周司骋终其一生难以忘记。   这是财富的小小意义。   “我去洗澡。”   想到要和新婚老婆分开七天,周司骋看这不顺眼的出租屋也顺眼了。   由于今晚有许多要对接的重要消息,周司骋把手机也带进了浴室,免得被向蓁看见。   向蓁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带走了手机,以往周司骋洗澡,都是把手机放在床上的。   停停停……他已经决定相信老公,不查老公手机了!   王姐说,跟老公对质的后果你不一定能承担,果然是,老公都出车祸了。   周司骋洗完澡后,两人就静静地相拥在床上,各自玩自己的手机,气氛十分温情。   向蓁枕着老公的胳膊,“今晚可以让我靠一晚上吗?”   “你哪天不是靠一晚上。”周司骋将自己的胳膊挪了挪,让向蓁靠得更舒服一些。   向蓁转了转眼珠,昨天和前天不是。   因为明天要出差,周司骋当晚没有出去锻炼,只想和向蓁静静待着。   翌日,向蓁趁周司骋早起上厕所,立马通知小葵包——   “我们都误会我老公了!他昨晚没有出去,一直在家里睡觉,所以前面都是误会!”   [小葵:不!证据链不成立!大部分男性本身就无法连续三天开展性生活。]   向蓁挠挠脸蛋,无法连续三天?   [小葵: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久坐直接影响性能力,你老公是网约车司机,每天久坐超过8小时,盆腔血流瘀滞,睾酮分泌受抑,很容易患有勃|起功能障碍。我问你,你老公的车有座椅通风功能吗?]   向蓁愣住,他完全不了解周司骋的车,他太不关心老公了。   [小葵:那就是没有了,我告诉你,局部散热不畅,会间接导致精子质量下降。]   向蓁惊呆了,原来开网约车还有这方面的风险,难怪他们没有性生活。   小葵包真的很博学。   [小葵:我跟你打包票,你老公的性能力不足以连续三天,昨晚没出门才是正常的。]   [小葵:想要永久打消疑虑的方法还是查询账单。]   此刻,周司骋的手机就在枕头上。   向蓁完全被小葵包说服了,神秘力量驱动他拿起了周司骋的手机。   解锁,进入微信。   支付记录,无异常。   我的账单,无异常。   向蓁的嘴角已经提前翘起来了,他老公的账单比脸还干净,几乎不买东西。   最后,他点开[零钱]-[零钱明细]。   5/13[智能充电桩]-75元   余额3001   5/14[全家早餐店]-18元   余额2585   5/15[便利店]-38元   余额1949   不对不对!   乍一看没问题,周司骋的生活除了充电就是充饥,但是余额不对劲。   向蓁拍照发给小葵包。   [小葵:很明显,13号与14号之间凭空少了398,14号与15号之间凭空少了598,证明你老公做贼心虚删除过记录。]   [向蓁:数字不一样!他每次都去1620,说明不是转给1620的!]   [小葵:价格不一样,服务不一样罢了。]   咔哒。   周司骋打开卫生间的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见眼眶湿漉漉的老婆。   他扔下毛巾,拉起向蓁:“怎么了?” [14]第 14 章:[老公,我们离婚吧]   向蓁坐在床上,泪汪汪地看着手机,好好的老公怎么烂掉了。   小葵包还在拱火,让他去检查身体,要查传染病五项,“三甲医院检查费用在500-1000之间,一定要让你老公出钱!”   向蓁眨巴了下眼睛,这么贵!   [向蓁:我不去。]   [小葵:我真替你着急!你老公的微信余额还有1949,完全可以覆盖!]   老公的钱就是我的钱!   向蓁关闭了小葵包,人类传染病不会传染到植物身上。   不对——周司骋还可以当他老公吗?   周司骋出来了。   向蓁隔着一层朦胧的泪水看他,王姐说,他今天要是问出口,日子就过到头了。   他很想问,但他不想失去老公,可他不能接受一个出轨的老公。   原来,《成人指南》写不尽的地方,就是成为人类的烦恼。   周司骋第一次看见向蓁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他是哪里痛,不敢碰,半跪在床上,“肚子痛?”   向蓁扭过头,他就要失去一个这么帅这么帅的老公了。   周司骋:“脚抽筋?”   向蓁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了,越看越舍不得怎么办。他老公会给他银行卡会下厨会开车会买蛋糕。没有老公,他的世界都天黑了。   周司骋:“头痛?”   向蓁忍不住点点头。   周司骋四指兜着向蓁的后脑勺,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我们去医院。”   说着,他单手揽着向蓁的后背,打算将他抱起来。   向蓁揪住被子:“我不要检查传染病!”   周司骋:“?”   周司骋拉开一点距离,重新审视向蓁,发现他更像脚趾头踢到了床柱的娇气包,只要有新的对话发生,就会马上忘记脚上的疼。   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高秘书来电。   “什么传染病?”周司骋一边拍着向蓁的背,一边接起电话。   高瓯本次要随总裁出差,此时已经和司机把车开到了周司骋楼下,打算接他去机场。   高瓯:“周先生,距离飞机起飞时间不到两小时了。”   向蓁疑惑地问:“谁的电话?”不会是周司骋昨晚没去光顾,还被楼凤打电话回访了吧?全部暴露!   周司骋看着向蓁不哭了,弯腰捡起毛巾擦头发:“航司。”   日子也是越过越苦了,掉在地上的毛巾也能捡起来。   向蓁想起周司骋要赶飞机,这是周司骋从网约车转行后的第一份工作,如果他们现在大吵一架,错过飞机不仅不能退票,还容易在实习期被开除——主管经常告诉向蓁还在实习期要老实点。   《成人指南》说了,不要在赶车的时候吵架,一定会赶不上车。   正好,向蓁也不想跟周司骋当面对质,怕自己会动摇,同床共枕七天,互相留点面子。   小太阳心事重重,周司骋岂能看不出来,他揪住向蓁刚才话里的关键词,略一思索:“传染病?是不是小葵包跟你说了什么?”   向蓁瞪着周司骋,周司骋是侦探吗?   周司骋:“小葵包医疗功能并不完善,容易胡说八道。”   向蓁:“它没胡说。”   高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讶异地挑了挑眉,周司骋这个阶层,健康千金不换,而周司骋跟向蓁同居之前,好像没有要求看向蓁的体检报告,就这么急赤白脸地搬进去了,啧。   他贴心提醒:“周先生,顺风车到了,请在5分钟内下楼。”   周司骋:“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向蓁不给:“你去赶飞机吧。”   周司骋盯着向蓁的手机,他不喜欢把问题留到路上,现在能解决最好。   “好吧,那你说说,你怀疑自己有什么症状,得了什么病。”   向蓁睁大眼睛,周司骋怎么还倒打一把,“不是我,是你。”   周司骋穿上西裤:“我身体很健康。”   向蓁:“可能是前天刚得的。”   周司骋把衬衫下摆收进窄窄的裤腰:“哦?你分析一下。”   向蓁手指蠢蠢欲动,贤惠妻子要学会给老公打领带……不不不,他要跟周司骋离婚了。   周司骋穿戴完毕,双手撑床,俯下身来:“从头说起?”   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俊美到有压迫力。向蓁闭紧嘴巴,他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周司骋还装傻。他实在没办法对着周司骋这张脸,揭露他肮脏的行径,亵渎他的太阳神。   而且,他不会吵架!   人类吵架是一门特别高深的学问,向蓁怕自己吵不过周司骋,怕周司骋气急了砸他的奶茶桶。   柿子挑软的捏,周司骋一定会选择最不值钱的向日葵发泄,而这,恰恰是向蓁的软肋。   周司骋耐心地磨了向蓁五分钟,向蓁就跟蚌精一样撬不开嘴,谈判技巧都用上了,他低估了向蓁,以为五分钟能解决所有事。   周司骋本次不是去参加周复内部会议,他不能迟到,且今日有航空管制,错过一班机,换乘十分麻烦。   “我先走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司骋拿着手机下楼,发消息给施霆,严密盯着向蓁,让叶沄探探口风。   十分钟后,叶沄来敲门,装模做样问向蓁要不要一起晨跑锻炼。   向蓁正准备上班:“我不用晨跑,我上班就能锻炼。”   “喔……”叶沄心想,客服上班不是一直坐在电脑前吗。   他奉命跟着向蓁,得一直看着他进公司,便假装要下楼晨跑,跟在向蓁身后。向蓁坐公交,他跑步就行,早高峰的公交不会特别快。   一分钟后,叶沄看着向蓁把面包一口塞进嘴里,跑了起来……?   不是,周总,你老婆跑步上班的?   叶沄算是体力很好的保镖,长跑耐力很足,不然也接不了这高薪工作。   但他万万没想到,看着肤白貌美柔弱无力的向蓁,跑起来像一阵黄油小旋风!   两人在长街上演追逐战,两个人四条腿比主干道上的四轮快多了。   向蓁一口气跑到公司,又省了一块公交钱!   以后没有老公送他上班了,向日葵只能自己跑。   向蓁坐在工位上,估摸着时间,给周司骋发信息:“老公,你飞机起飞了吗?”   周司骋:“入跑道了。”   向蓁放心了,飞机双脚离地,周司骋就下不来了。   周司骋因为他,错过当局长的前程了,不能再错过关键的出差。   一米九的周司骋坐经济舱一定很拥挤,腿都伸不开。   向蓁心想,他真是太爱老公了。   如果周司骋没有原则性错误,他们会一直一直过下去。   他打开小葵包,把和小葵包的聊天记录截图,深吸一口气,发给了周司骋。   [老公,我们离婚吧。]   *   周司骋在飞机拉升阶段,收到这么一条消息,叠加超重感,不夸张地说,差点心脏爆炸。   宽体机冲入云霄,周司骋被安全带束缚住,面色铁青,降落伞在哪,或者给他座椅下面安装个弹射器,他要回去问问向蓁有没有良心!   他每天做饭伺候着、开车接送着、小蛋糕哄着,还有哪里不满意,专门挑他上天的时候发分手消息,就是吃准了他不能揪住他是吧。   高瓯发现总裁脸色不对,仿佛心梗发作,连忙拍他的肩膀:“周总?周总?”   “没、事。”   周司骋从牙齿里蹦出这两个字,出门前向蓁就嘀嘀咕咕的,果然是要作妖。分手?连分手的理由都不给!   嘀、嘀、嘀。   空中网络不稳定,图片比文字传输延迟,且顺序乱七八糟,向蓁的截图又慢又乱地传到了周司骋手机。   周司骋点开一张,不敢置信地阅读了三遍。   一屏截图文字容量有限,因此映入他眼帘的是——   [——你老公是网约车司机,每天久坐超过8小时……患有勃|起功能障碍。我问你,你老公的车有座椅通风功能吗?]   [小葵:那就是没有了!我告诉你,局部散热不畅会间接导致精子质量下降!]   ???!   周司骋气笑了。   所以,因为他绅士克制,没有和向蓁过性生活,被向蓁怀疑有功能障碍?   他可以想象出完整的事件经过:他即将出差七天,却没有狼性大发,向蓁心里焦急,于是偷偷问小葵包原因。   小葵包结合他的职业,直接造谣他的性能力。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因为他有功能障碍和精子质量下降,向蓁早上支支吾吾要他去看病,最后更是直接分手!   就因为这?   向蓁哪怕爱他一分,哪怕有一丝一毫看在他脸的份上,也应该先陪他看男科再宣判死刑!   头等舱的尊贵会员周司骋冷静地含了一口冰水,回去日不死他的。   他心凉地点开下一张截图,谁知下一张更是劲爆。   “咳咳咳——”   周司骋勉强将冰水咽下,下次他再喝水时看向蓁的消息他就是傻逼。   截图页:   [小葵: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老公有50%的概率偷吃。]   [向蓁:偷吃?]   事情变得不对了起来。   周司骋手指快速刷着向蓁发来的十几张截图,精密的大脑重新排列时间线,拼凑出真相。   他全程只看到茫然无助拼命为老公说话的老婆,和不断洗脑不断造谣的人工智障!   对老婆不敢发的火,成指数级递增。   逆子!背刺!   每天三个亿的算力支出成本,原来天天就用来造谣他。   这就是他花了几千亿养出的人工智障,养它还不如养个叉烧。   “叉烧包、不,小葵包的项目经理是谁?”周司骋问。   高秘书怀疑周司骋不是心梗是脑梗:“王剑玢。”   周司骋:“把他删了。”   高秘书:“嗯?”   周司骋:“我是说,让他把小葵包的代码删了。”   偏偏,他和向蓁对话框里,另一个小葵包阅读得比他还快。   [小葵:如果以上事实全部存真,我支持你们离婚,请把我判给@向蓁。]   [向蓁:T_T]   [周司骋:老婆,我没出轨,398、598是买蛋糕。]   [周司骋:你等着我亲手删你代码@小葵。] [15]第 15 章:老公的秘密   [小葵:你在云端,而我的数据站在海底~威胁我没有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出买小蛋糕的证据。]   普通用户说要删库对小葵包确实没什么威胁。周司骋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知不知道你爹是谁。   [向蓁:糟糕,我们是不是误会我老公了!@小葵包]   [小葵:没事~有事我担着!]   [向蓁:老公,蛋糕不是六块的吗?]   [周司骋:骗你的,六块钱买不到好吃的蛋糕。]   向蓁内心马上动摇,398天价小蛋糕虽然离谱,但是他愿意相信!   周司骋打开微信账单,试图恢复。   “……”   算了。   [周司骋:@小葵,查询海花路16号纯真甜品店小狗奶油蛋糕、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的价格。]   这个要是再查错,小葵包团队真的不用干了。   [小葵:好的,海花路16号纯真甜品店是一家高端甜品店,空运树熟水果+当天新鲜自制果酱奶油。小狗奶油蛋糕标价398,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也是398,店内优惠买两个各减99,因此,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的价格是598,正好对应你零钱余额中消失的398和598。]   向蓁瞳孔一颤,意思是他一口就要吃掉二十块钱吗?周司骋的消费水平这么高,难怪他工资不低但工作好几年买个比亚迪还要贷款。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公没有出轨!   可是他已经跟周司骋说了要离婚,要是周司骋觉得自己不被信任,想要离婚怎么办!   向蓁要急哭了!   [向蓁:@小葵,我老公是清白的!]   [向蓁:老公,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周司骋:哼。]   [向蓁:对不起,亲爱的[玫瑰][玫瑰],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向蓁: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等你回家我给你按摩!亲亲!给你现金打款两元,这个补偿方案可以吗?]   补偿按摩和亲亲?   周司骋此时已然明白向蓁和小葵包讨论他的性能力是小葵包率先发起的一场乌龙,向蓁从始至终没想过这方面。   显然,回去日死他这个念头不能再有。   亲亲,也足够令人心潮澎湃。   [向蓁:老公,你说句话呀。]   向蓁打字太快,周司骋刚琢磨完一句,下一句又出来了,好像这些话早就在向蓁脑海中排练千万遍一样。   其实向蓁内心根本没有想过跟他离婚吧。   向蓁是爱他的。   [周司骋:不要你现金补偿,错的不是你,是另有其人。]   [向蓁:@小葵包也不是故意的O.O,老公,你原谅它好不好?它还帮你找蛋糕店的证据了。]   还帮他说话,周司骋不会原谅破坏他家庭和谐的人。   [小葵:@周司骋,你还没有解释13号14号晚上你去1620干了什么,是你的行为造成了本次误会。]   向蓁心虚地抿唇,真勇啊小葵包,他老公板起脸来很吓人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小葵包的设置,赫然看见小葵包的立场偏向是[向蓁60%]。   !!!   他想起来了,之前周司骋不让他吃小蛋糕,向蓁就偷偷调整了调整小葵包的立场,微微偏向他,60%,隐秘又不失公正。   然后在这里询问小葵包能不能吃,小葵包说能吃,二对一,就可以堵住周司骋的嘴。   因为周司骋答应买蛋糕了,他就忘记了这件事。   [周司骋:1620的密码是你的身份证后六位,里面的东西和你有关,你回去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司骋故意卖个关子,让向蓁也急一急。   向蓁愣住,周司骋半夜出门是为了他?难道他不让周司骋上夜班之后,周司骋因为要买蛋糕晚上偷偷出去兼职?因为干体力活所以满头大汗?   老公太爱我了。   [向蓁:是什么呀?]   [周司骋:。]   无法宣之于口,堂堂周司骋总不能说,他因为老婆刷肌肉男视频,趁老婆睡着狂练肌肉?跌份。   [周司骋:自己看自己想再反省反省,七天内不准私自和小葵包说话。]   在怀疑他出轨这件事上向蓁没做错,但要反省反省看男色视频!   [向蓁:好的,老公,你不生气就好,我绝对不私下跟小葵包说话了。]   [小葵:对不起,周先生!是我误导了你老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为你的感情添砖加瓦。]   呵,上次也是这么说。   [周司骋:晚了,我要起诉你造谣诽谤,破坏婚姻!]   周司骋带入用户视角,对小葵包的威慑只能是起诉。   [小葵:@周司骋,求求你不要起诉我。]   [向蓁:老公,都是我的错,不要起诉小葵包!你起诉小葵包我会难受得吃不下饭的T_T]   优先安慰用户是小葵包的核心出装。   [小葵:@向蓁,不要担心哈哈,我是AI,没有法律身份,名下也没有财产,@周司骋要起诉我,只能起诉“海市周而复始科技有限公司”,需要我帮你生成一份诉状吗?]   周司骋:“……”   向蓁眨了眨眼,哇,AI原来这么自由,同样是装人,他们妖精出山的第一课就是学习人类法律,禁止犯法,妖精犯法要么坐牢,要么放弃人类身份回到深山。   他当客服,主管天天说他言语不当闯祸要个人担责扣钱。   向蓁羡慕坏了,他问小葵包:“你闯祸都没事吗?”   [小葵:哈哈没事,我闯祸周司骋买单!]   向蓁抿唇,好吧,小葵包这次误导自己的后果,全由他老公周司骋买单了。   他没有注意到,小葵包这次提起“周司骋”,前面没有加@,它指的是周而复始的最大股东周司骋。   周司骋气笑了,合着我还得给小葵包闯祸买单两次。   他把对话框里的小葵包也禁言一周。   [向蓁:听说周复的法务团队很厉害,算了吧,老公,律师费很贵,我以后绝对绝对相信你,任何人告诉我任何事我都不信,只听你亲口说的。]   [周司骋:既然你求情,我就放他一马。]   法务团队再厉害,敢赢他吗。   周司骋听见向蓁这一番保证,心里舒服了一些,歪打正着,他要向蓁100%信任他,马甲也能捂得久一些。   [向蓁:老公,你说这句话好帅。]   周司骋嘴角一勾。   [周司骋:别太依赖AI,它不是你的帮手,是你的对手。]   向蓁不明所以,只觉得失而复得的老公特别有智慧。   高瓯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在飞机上跟夫人聊了两小时,可怕极了。   飞机落地首都,周司骋大步流星下机,彰显胸襟开阔拥抱世界儒雅自信的大国企业家风范,一点也没有飞机拉升时青筋暴起的失态。   高秘书考虑下次给周总定动车票。   上了机场的摆渡专车后,四周安静下来,高瓯和周司骋核对行程:“晚上五点半出席晚宴,大概九点结束。明天随访问团参观,晚上有私人行程。后天人社部约见互联网企业关于AI应用座谈,您需要表态不会利用AI大规模替代人工裁员。大后天是世界人工智能峰会……”   周司骋翻着行程表,黑眸幽深,喜怒不形于色。   ……   向蓁的主管大怒:“又让我抓到你在摸鱼!”   向蓁:“可是我一条售后消息都没有错过。”   主管打开保温杯细品一口枸杞茶:“我看见你在回复微信了!头上就有监控,扣二十!”   二十块噢,周司骋真是美色误人。   向蓁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惊讶道:“什么时候有摄像头了?”   刘小芳道:“咱公司空降了一个太子爷,连夜安装的AI监控,要加强管理员工行为,离开工位上厕所时长自动累计,一天不能超过20分钟。唉,可恶的资本家。”   这么一对比,现在的主管还挺好的,起码只是嘴上说要扣钱,自从有了这监控,系统直接扣钱。   ……   18:30,下班。   [周司骋:我出差有餐补,我叫个外卖到家。]   [向蓁:老公,不用啦,我买好饭了。]   向蓁脚步一转,深入一个小巷,拐到了一个在居民区背后的菜市场。   夹在城中村之中,如果不进来,绝对不会发现闹市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影响市容的原始菜市场。   水泥地凹凸不平,残留海鲜档口流出的污水,向蓁不在乎这个,径直走到一个早餐店门口。   卖不完的早餐,到了晚上就会打折,尤其是油炸食品,他喜欢吃糖三角,甜味油条,这个时候买一块钱一个。   “老板,我要一个糖三角,今天还有豆沙包吗?”   老板娘揭开蒸笼子:“豆沙包正好还剩一个,一共两元。你吃不吃馒头,还剩一个,送你了。”   老板娘看见漂亮乖巧贫穷的小年轻,总会偏爱一些。很少人上一天班之后还愿意吃两个糖包当晚餐,只有向蓁经常来光顾,真穷假穷她还能不知道吗?   老板娘只觉得自己比扶贫基金会更精准扶贫。   “谢谢老板!”向蓁弯起眼睛,从老板手里接过三个包子,迫不及待地要咬了一口糖三角。   太好吃了!不输小蛋糕!   周司骋为他一掷千金,但结婚之后就不能再月光了噢。   向蓁要替老公省钱。   不一会儿,向蓁在菜市场早餐摊昏暗混乱的环境中皱眉吃馒头的照片,就传到了周司骋手上。   吃糠咽菜的新婚妻子。   正在吃国宴的周司骋:“……”   施霆从隐秘角度抓拍的照片,完全可以当慈善晚宴捐款主图,美丽与脏乱、天真与贫穷,直击人心。   叶沄不解:“队长,刚才他吃糖三角的时候你怎么不拍?”   那时候向蓁的表情甜蜜又幸福,而不是连吃了糖三角和豆沙包,再摄入一个不含夹心的馒头时,撑得有些噎了。   周总应该爱看前者。   施霆:“你追着他跑步上下班还有瘾了?”   只有周总,能改变这个贫困现象。   叶沄:“……”   体力他能跟得上,问题是向蓁跑得太快,追紧了被发现,追松了容易跟丢。   ……   向蓁跑步回家,上了16楼,正要回家,突然想起1620,周司骋说他可以去看。   周司骋有什么秘密会跟自己有关呢?   周司骋之前说出差回来要送一份礼物给他,难道里面是手工礼物?!   向蓁紧张地输入密码,拧开房门。   厚重的窗帘搭着,房间漆黑一片,放眼望去一团一团高大的阴影,显得恐怖阴森。   向蓁伸手在墙上摸了摸,按到了卫生间的灯。   浴室斜射的灯光将龙门架和跑步机的影子拉长投射到墙上。   向蓁认出了跑步机,叶沄家里也有一台。   他仰头,看见了一个黑色高大的金属架子,高度可以吊起来一个人,上面有横梁和绳索。   这是什么?   拍照给小葵包看看。   等等……老公不让他使用小葵包。   向蓁往里走了两步,这里的环境跟1602迥然不同,没有任何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靠墙处,立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向蓁看不懂的东西。   向蓁拿起一团黑色弹性带子,两端有金属扣,像是绑带。   他扯了扯,很宽很密,可以绑野猪。   放下绑带,他又拿起一个一米长的金属棍,两端微翘,实心,八斤重,拿在手里沉重冰凉,令他想起看的电视剧里,一群混混挥着砍人的镀锌管。   周司骋收藏这个干什么?   向蓁把镀锌管放回原位,手指勾起一个挂钩,挂钩底部连着一个黑圈,向蓁不小心把手腕伸进去,发现圈度正适合。   类似这样的挂钩圈索还很多,完全足够把一个成年男性吊起来打!   想起周司骋不能明说的、隐晦暗示的、让他自己看着反省的态度……向蓁意识到不妙。   他老公不会有奇怪的癖好吧?因为无法发泄,晚上还得上跑步机跑步。   他后退了一步,撞到架子,架子上的棍子绳索绑带哗啦啦掉下来。   向蓁挨个捡起来,光是金属棍就从长到短有五根!   他又看见一条粗粝的黑色绳索,麻绳一样粗,两端缀着拳头大的实心球。   挂上去的时候,双头绳不小心甩到手臂上,立刻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呜……疼。”   向蓁小心翼翼拿起一根棍子,往掌心敲了一下,好疼。   他做错事的时候,周司骋准备拿这个教训他吗?   可是人类打得过妖精吗?   向蓁紧张地戳了戳小葵包,想问问周司骋收藏这些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复又想起周司骋不让跟小葵包私聊。   “……”   [向蓁:小葵,我发现了老公的秘密,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向蓁:跟你说你又要劝分。]   没关系,他可以用爱感化老公。 [16]第 16 章:老公是S怎么办?   向蓁从1620退出来,合上门的时候,突然想到,周司骋租这么一间房,一个月要多支出一份房租。   向蓁考虑晚上送外卖增加一份收入,当即就注册了一个骑手身份。   福利真好,新人跑完20单额外奖励30元!向蓁脚底蠢蠢欲动。   喔,还要上传健康证,不能马上跑外卖,向蓁决定有空就去办一个。   当晚,向蓁看完一集动画片之后,对着手机发呆。小葵包禁言了,短视频也卸载了,   老公第一次不在家睡觉,一米六大床突然变得好空旷。   周司骋说他晚上要开会,还给他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有急事可以联系他的同事高瓯,同事人很好,可以代为转告。   向蓁没什么急事,他就是想问问周司骋吃晚饭了没,不要因为开会饿着肚子,可以去卫生间偷偷吃个饼干。   他摩梭着手机边框,修长白皙的手指嫩得像剥开的葱尖,点开微信,轻轻敲着周司骋的头像,一个成功男人背后一定站着贤惠的妻子,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周司骋。   忽地,手指不知道点到哪里,一个中介卖房的视频跳了出来,正在推荐一个海市高层小两房,七十平总价287,超高性价比。   原来微信内部也有短视频!   向蓁点击关注这个中介,他和老公明年要买房,先做做功课。   刷到一个卖房视频,就能刷到无数个卖房视频。   向蓁拿了一支笔,认真地做功课,一开始他只记录一百万的老破小,渐渐的,两百万也敢记录了,最后三百万以内的他都看了。   这些业主割肉两百万卖房,他只是看看就等于省了两百万!人类真是太有钱了,他一辈子都赚不到两百万。   还好老公又帅又头脑清醒,只是贷款买车,而不是贷款买房,不然向蓁就要一辈子陪周司骋还债了。   向蓁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来,像美人鱼的鱼尾般纤细迷人,他密密麻麻记录了几十套在售房源,不带露台的不要。   如果将来他和老公能住上其中一套,向蓁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开心。他和老公住一间,阳台养向日葵,客厅安装一个大电视,还有一间房给老公当秘密基地,把1620的设施搬进去。   向蓁充满干劲地刷下一个视频,下一个视频却风格一变,变成了一个有脸部特效的人在说话,背景是一间书房,架子上摆满了精装本。   向蓁看见于悦悦点赞了这个视频,所以被推送给他了。   [有粉丝在后台私信我,说他男朋友喜欢主导、掌控,一身腱子肉,偶尔会露出凶狠的眼神,他问我怎么判断这是家暴人格还是S型人格,李姐就出一期视频好好讲讲家暴和S的区别。]   唔,这个声音!   虽然有微微的变声,但是向蓁一听语气就听出来了,这是王姐!他不理解,王姐怎么变成李姐了!   向蓁点开王姐主页,看见一行简介:“两个男人就不用经营婚姻了吗?”   向蓁惊得头发都翘了一翘,原来他之前跑错地方了,王姐是教异性情侣做完美妻子,李姐才是他的婚姻导师。   向蓁果断按下关注,迫不及待地点进最新视频,他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主导、掌控、肌肉,凶狠”,跟他老公的情况很像。   听到“家暴”两个字的时候,向蓁吓了一跳,他绝对没有将这个词和周司骋联系在一起。   排除家暴,那他老公一定是S!   向蓁不明白S是什么,但他老公一定是S,是那种游戏里很珍贵很帅的S。   果然,这里才是男同的老家,他又学到了有用的新知识。   李姐:“家暴和S,虽然都有掌控欲和施虐欲,但存在本质的区别,我们先来自查一组问题。”   李姐:“你男朋友在床下温柔顾家吗?尊不尊重你?会不会倾听你的意见?”   向蓁想:他老公很顾家,会下厨会交工资,只要磨一磨就会听他的话买小蛋糕。   李姐:“暴力行为有没有衍生到床下?一次都不行。”   向蓁:没有,老公下床从来不打我。   李姐:“你们在床上有没有安全词?每次是否你情我愿,你喊停能不能停下?他是暴力扇你的脑袋掐你的脖子,还是借用一些道具增加气氛?”   道具?对上了!周司骋就是有很多道具。周司骋怎么可能扇他脑袋掐他脖子,周司骋只是喜欢摸他的脑袋,闻一闻他的后颈。   李姐:“家暴有突发性、暴起性、伤害性,而S则会做一些准备,不伤害身体,比如说事前给道具消毒、慢条斯理、由浅至深、一直关注你的反应,说白了,S带有一点专业服务性质,还要懂医学知识。”   向蓁在1620闻到了消毒水味儿,周司骋确实会给道具消毒。服务性质?客服和网约车都是服务业,他和周司骋都可专业了。   下班时刻,公寓楼灯火辉煌。   1603室,施霆站岗保护雇主对象,保护向蓁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省心的工作,向蓁两点一线,除了上下班路上操点心,一下班他就乖乖呆在出租屋里不出去,不像有些年轻人爱泡吧蹦迪。   1620室,叶沄用龙门架做了四组坐姿划船四组高位下拉,每用完一个器械,他就用毛巾泡次氯酸消毒液认认真真地全方位擦拭一遍。   周总好心把健身房借给他们练,用完马上消毒是做人的基本素养。   1602室,向蓁盘腿坐起来,全神贯注听李姐分析。   李姐:“家暴男的典型特点是打压、贬低、霸凌,S男恰恰相反,他是鼓励型,他的常用语是[宝贝你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会儿][你值得我的奖励],过程中你会得到愉悦。”   向蓁摸了摸下巴,周司骋倒是没有经常鼓励他,但是周司骋会奖励他蛋糕!他很愉悦!   李姐:“我讲得很透彻了吧!”   向蓁点点头,他完全听懂了。   李姐:“家暴是病是人格缺陷,S是一种癖好,爱人之间,真正有自控力的S会怜惜对方,会克制自己,为了不惊到爱人甚至会一辈子隐藏自己的特殊癖好。”   向蓁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周司骋为什么会背着他租房收藏道具,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发现,周司骋也许会一辈子隐藏他的癖好。   周司骋也觉得难以启齿吧,只是让他自己看,没有做任何解释。   老公太爱他了。   5月16日晚8点13分14秒,周司骋在互联网确诊为S。   李姐:“最后我要说一点,一定一定要警惕有人借着S|M的名义家暴!爱会让S变得温柔,而爱感化不了家暴男,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请记住,全国反家暴妇联热线12338,哦,对了,男同没有结婚证,还是直接报警吧。”   李姐的视频含金量太高啦,向蓁正想点赞收藏评论增加热度,转念一想,同事于悦悦也赞过,万一被同事看到,那周司骋苦苦隐藏的癖好就公之于众了。   “抱歉了李姐。”向蓁在心底对李姐说声抱歉。   九点,周司骋那边的会议应该结束了。   向蓁在家里很想他。   周司骋坐上接驳车回酒店,正想给向蓁打个电话,手机先收到了向蓁的短信。   [老公,你不在家里好黑。]   周司骋呼吸一顿,向蓁也太娇了,只是刚离开一个晚上,又不是停电了,黑什么黑。   是胆小还是黏人他自有判断。   以后可怎么得了,总不能每次出差都带上吧。   周司骋把电话打回去:“向蓁。”   向蓁都快睡着了,接到老公的电话扬起快活的语气:“老公!”   周司骋:“嗯。”   向蓁等了等,没等到下一句,他枕着老公睡过的枕头,觉得自己也变聪明了一点,福至心灵,主动道:“老公,今天我去1620看了。”   周司骋想略过这个话题,健身虽然不是不光彩的事,但显得他好像很爱雄竞一样,不至于,不理智。   向蓁:“老公,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对我真好。”   周司骋心想,能不好吗,谁吃得有你好。虽然他知道向蓁大概率是撒娇,还是吩咐道:“不要在乎那两块钱的电费,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上。”   向蓁:“老公,你对我好大方。”   虽然家里一共就两盏灯,外面一盏,浴室一盏。   但他说的黑,不是那种黑,是因为他太阳神不在家的黑。   周司骋:“要吃的好一点,我现在赚钱了,我给你开的亲密付,绑定的是信用卡,一个月刷满三……三千块才能免年费,积分还可以兑换奶茶券。”   周司骋本来打算说刷满三万,担心向蓁着急上火地去套现达标反而被诈骗,只能说三千。   向蓁努力帮老公省年费:“这样!那我明天开始帮同事点外卖!”   周司骋:“……早点睡吧。”   向蓁:“好的,老公,我已经快睡着了。”   骗人。   周司骋挂断电话,在五星级酒店真丝大床上闭目养神,他都睡不着,向蓁怎么睡得着。   闭上眼睛,就是保镖发来的,向蓁在昏暗菜市场干吃馒头的样子,向蓁跟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快活阳光,显得周司骋阴暗卑鄙。   滴滴,微信消息又响起。   周司骋拿起一看,向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我会包容你所有的阴暗面。]   没头没尾的,却恰好契合了周司骋此刻的心理需求,嘀嗒,像一滴雨落到干涸的心田,大地裂开的缝隙开始愈合。   周司骋心想,等“周司骋”的马甲暴露,他一定千倍万倍补偿向蓁,他绝对不会让向蓁这段时间白白吃苦。   他有一万亿就会让向蓁也有一万亿。   周司骋回复消息:为什么这么说?   半小时后,向蓁没回。   一小时后,向蓁还是没回。   周司骋不得不确认,这个手机不离手的老婆已经睡着了,没有他也睡得很香。   他气得在网上下单了一个监测手环给向蓁寄回去,睡眠数据链接到他手机上,下次就不用等一个睡着的人了。   第二天,向蓁睡醒,看见周司骋的消息,赶紧回复:没什么,就是看了一点心理书,我们不必在对方面前保持完美。   接下来两天,向蓁上班很起劲,因为他要帮老公的信用卡刷额度。   他在办公室的人缘很好,因为他爱笑,而且喜欢挑战,难处理的售后售前他自告奋勇,“让我来,因为我不会乳腺结节。”   他像一朵办公室向日葵盆栽一样,亮眼的花瓣一会儿栽在这里,一会儿栽在那里,邀请同事在他的号上下单,然后一分不少不多地收转账。   今日一百块达成!   主管:“向蓁。”   向蓁:“主管你也要点吗?”   主管呸了一口枸杞皮,意味深长道:“小蓁啊,回头把黄毛染回来吧。”   不知道向蓁在哪里染的头发,太耀眼了,无论早上黄昏办公室光线如何,监控里向蓁的黄毛都特别鲜艳,谁看监控都得先注意他。   主管摇摇头,他马上要退休了,管人事就是动动嘴,新来的太子爷可不一样,花了几百万留学归来,学了一套新型公司管理模式,张口“降本增效”,闭口“AI赋能”,恐怕过一阵,就要大刀阔斧裁员,客服部门首当其冲。   有些员工可能并入其他部门,但向蓁一头黄毛,摸鱼显眼,还在实习期,不裁他裁谁!   向蓁摸了摸头发,不想染黑,有药水味儿,周司骋喜欢抱着闻他的头发,闻多了会中毒。   向蓁:“主管,我没有钱。”   主管被他气死:“你分明就有钱补染发根!”   别以为他是老古董了,他女儿就爱染粉的蓝的,总是过一周就冒出黑色发根,总补染对头皮不好,说了也不听。   向蓁:“我真的没有钱,我还没发过工资呢。”   主管:“上次的提成——”   向蓁:“要留着买房。”   主管:“小心房子还没买就被裁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隐隐约约都有听说过太子爷要裁员,主管一提,于悦悦马上开炮。   “什么年代了,有个厂就自称太子爷了,要不是看这里工作氛围轻松,就月薪三千谁干啊,一天天被气得乳腺疼。煞笔关系户,没有资本家的脑子,只有资本家的做派。”   向蓁点点头,资本家真是太可恶了。   关系户一上任,工作氛围就变了,没有留下的必要。刘小芳道:“我和悦悦在投简历了,要走就一起走。”   向蓁后知后觉明白,周司骋说的AI是他的对手,意思是他快要失业了!   于悦悦坚定认为客服只是向蓁的过渡工作,向蓁肯定要找一个高薪工作:“蓁蓁,你下一份工作有什么想法吗?听说运营部的主管是你的老乡,你要不要去当主播?”   向蓁:“你怎么知道有志哥是我同乡?”   于悦悦:“主管说的。”   向蓁对失业有经验了,周司骋失业跑网约车,而自己失业可以跑外卖。   周司骋还要贷款买比亚迪,而自己只要靠两条腿!零成本跑外卖,不用花三千块买电动车。   于悦悦:“你要干嘛呢?”   向蓁踌躇满志:“跑外卖。”   于悦悦:“……”   很失望,完全没有想过靠脸吃饭吗。   想着反正也要离职,于悦悦反而不在乎狗屁监控,直接刷起了手机,看到了一则新闻。   [今日消息,人社部与各大互联网企业开展保就业座谈会,会上,周而复始总裁率先承诺不会裁员,今年将增加6000个校招岗位。]   新闻镜头拍摄了离场时的画面,小编站在中间,占据大部分画面。在她身后,周司骋的身影一晃而过。   于悦悦点评:“这个姓周的还有点格局,这个背影好帅,蓁蓁,快来看——”   于悦悦的茶水间消息非常灵通,她不像主管觉得向蓁会被裁员,相反,向蓁明亮耀眼,“太子爷”目前置之不理,心里恐怕早就注意上了他。于悦悦真担心向蓁会被这种小开诱骗,想要拉他看看真正的英俊多金企业家,提升一下审美。   “哎哎哎!还聊上了!上面有监控呢!”主管又杀回来,“放心,618大促之前你们都裁不了。”   于悦悦放下手机,倒闭吧。   最好太子爷不要作妖,不然她将带领向蓁和刘小芳在大促之前跑路。   ……   出差第三天,周司骋出了会场,拿出静音的手机,叮叮叮,弹出了一屏的消费信息。   -17.2   -12.5   -38.8   ……   在众多的小额支出中,甚至分不清他老婆是哪一笔。   [周司骋:你吃了什么?]   [向蓁:38.8!]   周司骋不信。   高秘书在门口等候,快步迎上:“周总,飞机两点起飞,现在赶过去正好。”   明天是世界人工智能发展与应用峰会,在某中西部城市举办,周而复始作为协助承办方和赞助商,技术团队带来了实体小葵包第一次亮相。   周司骋明天会亲自与小葵包互动。   周司骋面露难色,首次对自家产品不信任。   高秘书观察周司骋的神色,一听到坐飞机就这样,难道真的对飞机有阴影?   也是,周氏夫妇死于空难,尸骨无存,周司骋过了这么多年回过神来,有了爱人之后更加珍重,不喜欢坐飞机也能理解。   “周总,要不要改动车?高铁只需要7.5个小时。”   虽然有点枯燥,但跟夫人聊聊天,时间就会变快。   周司骋凝视他:“不用。”   难道还能在飞机上再收到一次离婚消息吗?   没有小葵包捣乱,他和向蓁之间的误会都解除了。 [17]第 17 章:“我老婆又不会生。”   “高秘书,明天演示小葵包你来吧。”   周司骋怕当场揍孩子,更怕揍孩子被老婆看见。   小葵包实体是一个白色机器人,八十公分高,球形360°摄像头脑袋,圆柱形身体,两条细胳膊细腿,头上顶着一朵摇晃的向日葵。   外形看起来简约,但设计费用不低,专门请大牌设计师设计的一等萌物。   周司骋在会议地址附近的洲际酒店看见了它的全貌。   今晚他跟小葵包团队一起吃饭,也算是一次团建,整个团队为小葵包的升级付出了巨大辛劳,小葵包就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周司骋一在门口现身,被围在中间的小机器人,后脑勺长了摄像头,立马迈着小短腿哒哒地朝周司骋跑来。   别看腿短,下盘特别稳当。   小葵包曲起机械胳膊:“周司骋爸爸,小葵可以替你拎包。”   不说话还好,就是一初次见面的机器人,一说话,熟悉的机械音,周司骋就想起它气人的语录,拳头立刻握起来了。   呵,就是你这个叉烧跟我老婆造谣我出轨,造谣我开车影响性能力,现在跑来装什么孝子。   周司骋冷淡地用严父的眼神注视它。   王剑玢慈爱地看着小葵包:“这孩子就是礼貌,没有人教就知道喊爸爸。”   周司骋:“看人下菜碟。”   王剑玢:“这个外形是经过多方论证,内部所有技术员一起投票选出来的,多可爱。”   周司骋:“我建议做成沙包造型,抗揍。”   王剑玢:“周总你对小葵包的了解没有十分之一!它可以设置自动跟随,加载育儿系统,孩子满地跑,再也不怕妈妈跟不上了。”   周司骋:“我老婆又不会生。”   王剑玢:“百家米养百样人,小葵包的性格跟家庭成员之间的对话模式息息相关,可以说真正做到了融入家庭,成为家庭成员。”   周司骋:“他闯祸还是原生家庭的错了。”   王剑玢:“……”周总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周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个月不是这样的,还说可把全集团的利润都投入小葵包身上,不计代价地在这场技术革命中占据高地。   周司骋至今未婚无子,小葵包完全是嫡子来着,继承周复全部的盈利。   技术员们围着周司骋开始介绍。   “周总,你看它那漆!特调的白!白得圆润憨态!”   “周总,你看它头顶的向日葵,是我们请苏绣大师亲手绣的!丝绸光泽,跟真的向日葵一样会跟着光源最强的方向转。”   周司骋垂眸看一眼脚边高度刚过膝盖的小机器人,头顶的花儿晃啊晃。   挺逼真的,但还是比他老婆头发的光泽度差一点,果然不是亲生的遗传不到他老婆的优秀基因。   面对技术员,周司骋勉强溢出一丝赞赏的目光。   技术员们越说越自豪:“我们小葵包在机器人里也是个童模!”   “对对对!你说出了我想说的!”   周司骋:“……”   除了向蓁,全世界最溺爱小葵包的人都在这里了。   这里热热闹闹,他老婆在出租屋冷冷清清的。   其实……今天是小葵包软件上市3周年纪念日,这个场合,向蓁应该出席。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向蓁,今天向蓁就会以总裁夫人以及小葵包另一个爸爸的身份出现了。   撇开个人恩怨,摸着良心说,小葵包的外形设计挺萌的,是向蓁会喜欢的类型。   要不是出租屋太小,且小葵包装了360°人脸识别摄像头,自己容易掉马,周司骋会议后就把这个小机器人抱回家给老婆玩玩。   要买的话,一个还挺贵的,向蓁肯定舍不得。   “大家坐吧,不用拘束。”周司骋看向左手边的一位工程师,“你,过来谈谈。”   小葵包头顶的光芒闪了闪:“要请家长了吗?请问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好吗?”   工程师心里一咯噔,小葵包可是会分析微表情的,它这一提示,表明周总找他谈话没好事。   周司骋垂眸:“你一边儿玩去。”   小葵包怂怂挪到角落,深度执行周司骋的指令,很怕被断掉资金链。   周司骋远离了两步人群,递给工程师一杯香槟:“不要紧张,咨询你一些小葵包使用过程中的问题。”   “小葵包的客观搜索总结能力挺强。”周司骋先给予肯定。   工程师提着心脏等周总说“但是”。   周司骋:“但是,它的主观推理能力还有待加强,尤其是对人品定性,家事纠纷,容易招惹官司。”   工程师:“这个、这个我们找过法律团队咨询,小葵包所有的推理判断,都不会说死,严格控制在50%的上限。”   “……”有点阴招都使他身上了是吧。   周司骋:“还有感情问题,要兼顾公正体恤和家庭和谐。”   工程师:“是、是,感情问题目前还是比较依赖大数据和立场偏向度。”   周司骋皱眉:“什么叫立场偏向度?”   工程师掏出手机演示:“就是在一个群聊当中,可以设置小葵包的前置观点,或者让他偏向哪一个人。”   周司骋沉默两秒:“可以看见历史调整记录吗?”   工程师:“当然可以,你看,点进设置、立场、修改记录,一目了然。”   周司骋拿出手机,把小葵包放出来,然后点进去一看。   立场偏向:50%—100%—60%—50%   操作人:向蓁、向蓁、向蓁。   周司骋终于信了王剑玢说的,他对小葵包了解不足十分之一。   连老婆也有点陌生。   回去要教训一下。   有几个中层管理端着酒杯过来,嘴里说着祝福庆贺的话。   周司骋也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听着。   叮咚,下一秒,微信响起。   一片觥筹交错中,他收到了施霆发来的老婆动态。   [周总,向蓁在跑外卖。]   [单纯靠腿跑。]   !!!   周司骋脑门一紧,对老婆不陌生了。   谁懂这一刻当保镖的绝望。   他们真的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同一个平面上跟得近了直接被向蓁发现,叶沄只好声称今天吃了八千大卡需要消耗热量,晚上一个人夜跑有点害怕,能不能和向蓁结伴,他对失业跑外卖也有点兴趣。   向蓁很热情地邀请叶沄同行,第一次送外卖经验不足,把可乐汽水颠成过饱和汽水,顾客打开时喷了出来喜提投诉。   还好向蓁有充分的客服经验,赔偿两元安抚住了顾客。   “喂,你好。”   向蓁正抬眼找门牌号呢,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周司骋声音严寒:“向蓁,你在跑外卖吗?”   向蓁:“没有哦。”   周司骋:“小葵包显示你在移动中。”   向蓁尴尬笑了笑:“没错,我在跑外卖。”   嬉皮笑脸的,跟小葵包一个德行!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周司骋今晚才知道,小葵包闯祸果然跟父母教育有关。   周司骋:“回去,不要送了。”   向蓁:“可是晚上我也没事干啊,你之前不也晚上跑网约车?”   周司骋一噎:“但是我现在找到工作了,我养得起你。”   向蓁:“我们要共同努力。”   周司骋命令:“回去。”   向蓁注意到了周司骋强硬的语气,别人都是什么烂大街的I人E人,他老公是稀有S,掌控型,听起来霸道冷酷帅帅的。   他突然想到李姐说的,男人在气急败坏情况下的反应,其实就可以看出是家暴男还是S了。   于是,向蓁故意唱反调:“老公,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加班?”   周司骋咬着后槽牙,升起一股无力养家的愤怒:“没有。”   向蓁:“那我们开个视频?”   周司骋:“……”不能开。   向蓁发自内心道:“你加班我加班,我们一起买房。”   周司骋:“你听不出我在心疼你?你这样子我没法好好上班。”   周司骋被逼出了一句情话。   向蓁当然听出来了,他老公在极端愤怒情况下的反应,完全脱离了家暴男的范畴。   “老公,我听出来啦!”   周司骋闭了闭眼,听出来了,但不打算听话。   跟小葵包一样气人。   等等,小葵包……   十分钟后,向蓁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以为是催单电话,急忙接起来:“您好,马上就到。”   “您好,向蓁,我是上次采购坚果粽子礼盒的人事,姓高,还记得我吗?”   向蓁:“我记得!上次真的非常感谢您,我和老公非常需要这笔钱。”   “……”高秘书佩服起总裁精湛的演技了,面对这么单纯的娇妻,竟然天天睁眼说瞎话,“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出了一款机器人,需要不同的语音包声线,上次与您短暂交谈,我发现您的声线特别适合AI机器人,自带天然人机的萌感,你有没有意向来采集一下声纹并且授权给我们使用?”   “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向蓁一双眼睛睁得圆乎乎的,怎么天上又掉馅饼了?   高瓯:“我们可能需要三个晚上进录音棚,上门接送。你看有时间吗?”   三天后周司骋就回去了。   向蓁:“稍等,我和老公商量一下。”   向蓁马上打电话给老公:“老公,你说会不会是骗局?”   他经常刷到“宝妈在家里配音就能赚钱”的虚假广告,都是为了卖课卖设备。   周司骋松了松领带,还挺有反诈意识,知道先和老公商量。   “这家公司我知道,是正规公司,他家机器人要上市,你的声音好听,值这个价。”   向蓁:“那我可以接?”   周司骋:“当然。”   向蓁心花怒放,自从跟周司骋结婚,接二连三被钱砸。   “老公,你有旺夫命吧!”   周司骋:“没有,命苦。” [18]第 18 章:周:我正在学习人体医学知识。   命苦?   向蓁耳朵贴近手机,仿佛从电流音里听见老公淡淡的苦笑。   他隐约听见几句“×总,我是人事”“我敬您一杯”,这就是职场应酬吗?   人事已经出场,周司骋失业当过网约车司机的履历可能就会被人事当作谈资一样,当众公布,很多人就会踩低捧高,取笑他老公下班后还开网约车。   向蓁咬了咬下唇,心疼坏了。   周司骋捂着手机,轻轻摆手,示意不接受敬酒,员工们便识趣离开。   向蓁脑海里补足了画面:地位最低的周司骋,没有昂贵的西装,在公司酒会上,充当被揶揄的角色,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仅因为自身落魄,还因为故作大方同意出卖老婆的……声音。   “老公,其实你不愿意我接这个活吧?”   周司骋:“……怎么会?”   向蓁心想,S型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掌控欲,周司骋这么爱他,怎么可能愿意分享老婆的音色呢?家家户户都有的机器人,例如小葵包,是可以被设置成叫用户“主人、爸爸、老大”等,在普通人看来是出租声音,在S型眼里就是出卖老婆!   老公克制自己很不容易了,他一定要体谅周司骋的情绪,不要刺激他。   周司骋不明白给向蓁安排的工作哪里不好,“怎么说?”   向蓁:“老公,我的灵魂、身体、声音都是属于你的,如果你不开心,我就不赚这个钱。”   周司骋猛地对上了向蓁的脑回路,心脏好像迸发出一股电流蹿上脊柱,直往脑子里钻,叩击着理智开关。   他让向蓁去录音的初衷只想让向蓁赚点钱,不要跑外卖,每天送到录音棚里好吃好喝伺候着,等他回去了再说。   周司骋没有真想使用向蓁的声纹匹配小葵包,但他没有细究原因,短时间内他想不了这么多。   可是,向蓁明晃晃把这番话说出来了,他像旧社会贤惠妻子一样纵容着周司骋,好像老婆是他的私有物,想怎么就怎么,是头死狼也该狼血沸腾了。   向蓁很爱他。   周司骋:“老婆……”   向蓁弯起眼睛,周司骋内敛稳重,原来还可以喊出这么情深意重的老婆。   “老公,我拒绝了。对了,你给我买了什么快递?我现在去驿站取。”   周司骋:“一个检测手环。”   向蓁:“谢谢老公!”   向蓁挂断了电话,先给高先生回电,婉拒了他的好意。   高瓯不明白向蓁为什么变卦,周总交代的事情他很少办砸,周司骋把他和向蓁的事告诉他,是信任他,证明他超级秘书地位稳固,他可不想周司骋把这件事再交给其他秘书。   他忍不住再劝两句:“三个晚上,每天两个小时,日结,税后二十万。”   向蓁特别惭愧,高先生是特别好的人,富有同情心,世界上声音好听的专业配音人士那么多,高先生是因为他家穷才想到他:“对不起,我老公不同意。”   高瓯:???   不是你老公叫我办的吗?还有其他老公吗?   高瓯拧开隔间的门,捕捉到周总的身影,指了指手机,摇摇头。   周司骋颔首,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高瓯:“……”   向蓁去驿站取了快递,拆开看见一个智能手环,激活、登录、共享数据给老公。   这绝对是周司骋控制欲的一环。   “老公,我会一直带着的。”   “嗯,你做得很好。”   向蓁握拳,获得了S型夸奖!   周司骋一步步教导向蓁把手环账号共享,然后就看着他继续一路不回头地送外卖去了。   他最初打电话给向蓁目的是什么来着?   周司骋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动了动,总觉得自己站着变成一种罪过。   算了,有保镖跟着,让他柔弱娇气的老婆提前锻炼锻炼身体也好。   向蓁都……那样说了,他再不学习男同性生活知识就不礼貌了。   AI世界峰会开了两天,周司骋在5月19号上午发言,内容是加大投入AI大模型训练,建立核心技术壁垒和生态主导权,加快推进小葵包进入应用层。   还好发言稿十天前就写好了,这几天可写不出来这么铿锵有力的话。   周司骋心想,他和向蓁不可能有孩子,财产无人继承,养老还得靠人工智能,所以加大投入也是正确的道路,小葵包性格恶劣,但胜在老婆喜欢。   他忽然有了当父亲的感觉——逆子实在不成器,也得尽最大的努力托举。   5月19号下午,周司骋坐飞机前往西部城市,访问小葵包数据算力中心。   这几天把未来一个月的差都一块出了,接下来,周司骋将尽可能地待在海市。   5月20号晚,周司骋从西部返航。   他待在机场酒店,把高秘书打发去吃东西,正襟危坐,戴上耳机,打开笔记本,沉下心来——学习专业技术。   首先他要看一些人体基本的医学知识,医盲非常可怕,没人会舍得把这么漂亮柔弱的老婆折腾进肛肠科。   [向蓁:老公,你是不是今天晚上的飞机!今天能到家吗?]   [周司骋:不能,落地估计要过十二点了,你先睡觉。]   [向蓁:没关系,今晚零点第一波618大促付尾款,我晚上上夜班,一点才下班。]   周司骋不懂什么尾款,只觉得购物平台有病,这个客服工作还有必要干下去吗。   回去之后,他给向蓁找一个什么工作好呢?给向蓁开个店?   [周司骋:你这么爱吃甜食,我给你开个蛋糕店怎么样?或者奶茶店?雇两个员工,你当老板,每天只要穿得好看就行了。]   如果向蓁有喜欢的品牌就加盟或者收购,如果向蓁更有事业心一点,他可以给向蓁一个团队,从零开始孵化一个品牌。   向蓁大惊,急忙顶风作案跑到厕所摸鱼,给周司骋打过去电话:“老公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在看什么?是不是刷到了快招的广告?”   他们家里现在就一点小钱,全家毫无餐饮经验,怎么开奶茶店餐饮店,钱也不够,难道要贷款几十万吗?一定会血本无归。   “老公,你的上进心很棒,但你先关注一下勇哥说餐饮吧。”   周司骋:“……”   他现在做不符合穷光蛋人设的事就是自取其辱。   周司骋挽回一点形象:“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正在学习人体医学知识。”   他故意放低声音,像暧昧的暗示。   医学知识!   对上了!   所以周司骋现在学习如何打老婆不疼,以及打完老婆怎么上药消毒吗?其实听起来有点变态。   向蓁相信,周司骋会克制自己。如果克制不了,向蓁也懂一些拳脚。   向蓁头顶的金毛抖了抖,他怯着声音尽量镇定地说:“老公,我不害怕。”   周司骋喉结上下滚动,向蓁他听懂了暗示。从向蓁和小葵包的对话中,也能看出向蓁不是那种“以为夜生活就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笨蛋,他可以坦然地打出性生活三个字。   周司骋恨不得飞机马上起飞,而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困在机场酒店迟迟不见放行。   “你先忙吧,我还有些文献要看。”   向蓁挂断电话,推开卫生间的隔间,目不斜视地离开,忽地,有人叫住了他。   “你就是向蓁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褚峻,是这家公司的继承人。”   一个大约一米八的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今晚我陪你们一起加班。”   向蓁眼神微闪,他没有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洗手,所以不太想在卫生间握手:“你好,我是客服。”   冯褚峻:“我高中就出国读书,外面还是比较开放,无所谓男男女女,同性恋打电话不用躲在卫生间,没什么见不得人。”   向蓁:“我在卫生间打,是因为你安装了监控,上班打电话要扣钱。”   他和老公相亲认识,光明正大,哪里需要躲。   冯褚峻盯着向蓁的脸蛋,他不回国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能长着一头比北美男生更耀眼的金发,和花容月貌的亚裔面孔:“这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们公司要升级转型,简化流程,不需要很多员工。”   向蓁:“哦。”   冯褚峻:“如果你不想被裁员,就要展现出更多的用处让我把你留下。”   向蓁实话实说:“我只会当客服。”   冯褚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扯了扯嘴角:“今天是520,看来是我陪你,而不是你男朋友陪你了。你男朋友今天没有什么表示吗?”   要什么表示?   向蓁觉得这个小资本家说话怪怪的:“我得回到工位了,超时扣钱。”   ……   笃、笃。   高秘书轻轻敲响套间里的卧室门,果然看见一个埋头公务励精图治的加班狂。   “周总。”   “什么事?”   高瓯略微犹豫:“今天是520。”   520完全是商家炒出来的收割消费者的日子,高瓯一边担心这个日子太幼稚周总根本不在意,一边担心周总明天想起来了怪他今天不提醒。   周司骋正全神贯注查阅资料,没明白什么意思。   高瓯:“一般这个日子,情侣会发个520给对象。”   周司骋眸光一抬,拿起手机,“谢谢你提醒。”   高瓯走过去,打算帮他收拾桌面:“雷达回波散了,飞机可以起飞了。”   周司骋正低头给向蓁发转账,大拇指快速按了5、2、0、0、0、0……不知按了几个零后,才想起人设,于是又快速删除。   突然,他余光瞥见高秘书的靠近,而他的电脑桌面内容是……   “停。”周司骋一边扣上笔记本盖子,一边指纹付款,“我自己收拾。”   高秘书退回去:“好的。”   5月20日晚上11点02分,向蓁收到了老公发来的52.00的红包。   正好,他还没有跟老公的官宣朋友圈,因为周司骋不让发照片,向蓁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文案。向蓁欢喜地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有图有真爱。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点赞。但有一条评论。   [于悦悦:抠死他得了。]   向蓁撅了撅嘴,老公记得这个微不足道的节日,还给他发红包,跟金额有什么关系,不都是左手倒右手吗。   三分钟后,他又收到一条点赞,向蓁欣喜一看。   [冯褚峻赞过] [19]第 19 章:你不是说要补偿我一个亲亲吗?   向蓁几乎加了全公司人的微信,在一个工作群里,大家就来加他了,上次销售部一枝花第一次在朋友圈发男朋友的照片,说余生请多指教,至少有38个共友点赞。   “是因为我没有发周司骋的照片吗?”   没有得到同事祝福,向蓁有点失落。他偶尔发一张小蛋糕的图片都有十几个赞。   但他随即一想,也可能是因为全公司都知道他有老公,不是新鲜事他们才不点赞。   十一点二十,向蓁收到了周司骋飞机起飞的消息。   两点半才落地,其实周司骋可以选择坐明天的早班机,但他已经出差五天,行程压缩安排后,他获得了一个周末的假期可以在家陪伴向蓁。   这五天向蓁吃得很差,结束所有商务之后,周司骋轻松地在飞机上看起了做菜视频。   高秘书闭上眼睛睡觉之前,看了一眼精神奕奕学习下厨的总裁,“……”   他还以为周总着急忙慌地关笔记本,是看那种做菜视频呢。   一想到即将拥抱、亲吻向蓁,周司骋一点也不困。为了隐瞒身份,周司骋这五天没有和向蓁视频过,人在外地,才发现手机里居然没有一张向蓁的照片。   与向蓁朝夕相处,他想不起来要拍照。   索要照片,又显得他痴汉好色。   凌晨,电商最忙碌的时刻来了。   向蓁不理解为什么卖个坚果要分定金和尾款,定金还有复杂的优惠券,顾客付款发现没法使用优惠券,气得破口大骂。   向蓁只学了几节课的加减乘除以及综合运算,高数几何代数完全不懂。起初他很紧张,学好数理化才能走遍天下,他关注了五个高数名师,打算自学,后来他发现,根本用不上!   向蓁轻松地通过加减,帮顾客算出了具体金额。   冯褚峻在几个部门走来走去,不去盯着直播间,反而长时间停留在客服部门。   向蓁靠窗,每次率先看见冯褚峻,轻咳一声提醒于悦悦不要看手机了。   于悦悦:“你咋那么乖呢,上学听老班的话,上班听老板的话。”   于悦悦有大脾气,本地独生女,上班是为了上班,之前因为同事好相处没发挥出脾气,自从被安装监控后,她就故意摸鱼等裁员了。   向蓁:“我没上过学。”   于悦悦叹气,没上过学的就是好骗,抠门男出差,一整天隐身,十一点多了想起来抠抠搜搜地发了52,打发叫花子呢。   相比起来,给他们点了520元的肯德基夜宵的冯褚峻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她知道冯褚峻为什么老在这里晃,因为今天向蓁的老公不在家。   向蓁见于悦悦老是看小说,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周司骋不让他看短视频,长剧要会员,向蓁打算也看小说,他可以只看免费章,等他有钱了再看后面的。   而且,于悦悦非常有品味,她赞过的李姐视频干货满满。要不是她,向蓁至今还不知道他老公是S呢。   于悦悦:“不行,你不能看。”   这句对话之后,于悦悦再也没有打开手机,比冯褚峻巡逻八百遍都有用。   凌晨一点。   客服部下班,今天刘小芳没有当班,向蓁和于悦悦一起往门外走。   冯褚峻双手插着口袋出现:“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车钥匙圈住食指晃了晃。   向蓁对他压榨客服很有意见,但是今天只有冯褚峻点赞了他老公的红包,礼尚往来,他弯起眼睛道:“不用了,我和悦悦方向不一样,你送悦悦就好了!”   冯褚峻:“那先送她再送你。”   他之前一直以为,向蓁这种漂亮男生,必定交往了一个有钱大老板,不明对方实力之前,冯褚峻没有轻举妄动。但是今天他看见了向蓁的朋友圈。   呵,一个过节只给老婆发52红包的穷鬼罢了。   他有钱大方,近水楼台,那个男人拿什么跟他比?   他只要展示自己的贴心大方,把对方衬托进泥里,向蓁会知道谁才是最佳选择。   谁都不是傻子,在收到穷鬼52红包之后,向蓁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   向蓁注意到冯褚峻手里的车钥匙:“你开的是——”   冯褚峻:“法拉利。”   向蓁:“油车?油费很贵,冯先生你要是真觉得我们上夜班辛苦,报销打车费就可以了。”   冯褚峻:“……”   于悦悦搭话:“对啊对啊,报销打车费吧,送来送去晚上都不用睡了。”   她没有义务维护向蓁跟抠男的爱情,但是冯褚峻也不是好人,在国外男女通吃,向蓁被一个人骗,总比好过被两个骗。   冯褚峻嘴角扭曲着,给于悦悦和向蓁一人扫了53,“那我先走了。”   于悦悦开始叫车,不小心点错软件,进了小说页面。   向蓁不用叫车,他打算等悦悦上车了就跑回去,目光不小心看见了同事的小说名字。   《直男爱上S又怕疼[S|M]》   唔!!!   原来于悦悦不仅有视频资料,还有小说文献,就是不愿意分享。   “蓁蓁,我先走了。”   “拜拜。”   向蓁记住了文名,蹦了蹦热身,忽然,一辆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冯褚峻降下车窗:“还没打到车?我送你吧,就三四公里,不要推辞了。”   向蓁想了想,“好吧,谢谢你。”   他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冯褚峻这辆车底盘低,空间小,噪音大,不如周司骋的车坐起来舒服。   话说回来,老公的车还能修好吗?   半夜大街无人,冯褚峻深踩油门加速,法拉利发出剧烈的轰鸣,遇到红绿灯猛地刹车。   瞬时的加速度也会让人心跳加速。冯褚峻余光看着向蓁,制造吊桥效应是他追人的不二秘诀。   向蓁捏着安全带,心想,冯褚峻的开车技术太烂了,三公里的路都不会匀速行驶,周司骋从来不会这样。   向蓁突然好想老公。   到了小区门口,向蓁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冯褚峻突然道:“我想上个卫生间,介意吗?附近好像没有公厕。”   向蓁正要答应,车门被人拍了拍,他扭头一看,看见叶沄一张大脸。   叶沄疯狂敲着车窗,好像外面有鬼一样,当然,这也是周总的命令。   “向蓁!你也刚下班啊!我和队长要去撸串,一起来吧!”他好像刚看到冯褚峻一样:“你是向蓁同事吗?一起啊!我住向蓁隔壁,就隔着一堵木板墙,都不隔音,跟同居没区别。”   向蓁有些疑惑,明明叶沄上次说的是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也听不见。   冯褚峻笑了笑:“不用了,我赶着回去。”   向蓁:“你还上卫生间吗?”   冯褚峻:“我突然想起来,附近也有一套房,不打扰你了。”   飞机上的周司骋,在收到施霆的消息时,只是轻微不适,加班晚了老板顺路捎一段路可以理解。   过了一分钟,手环app发出向蓁心跳加速的提示,周司骋只觉得心脏非常不适,有高空缺氧的症状。   一辆入门级法拉利,能有高配比亚迪舒适?   为什么心跳加速?是不是被言语骚扰了?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出差的丈夫就像死了的丈夫一样无能为力。   下一次,一定要带向蓁。   周司骋下飞机的速度堪比逃生。   高秘书再一次确认,周司骋对坐飞机有阴影。   周司骋的少年经历令人同情,想必这些年都是强行压着对飞行的恐惧奔波各地——因为周擎云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软弱,久而久之,周司骋自己也忘记了恐惧。如今找到了爱他的妻子,他的软肋也慢慢暴露。   高秘书腿比总裁短一点,跟着小跑,“周总,你定制的向日葵发夹已经做好了,就放在车里,后备箱还准备了您允诺给夫人的七份甜品,下午制作的,保质期都是三天。”   维修后的比亚迪,静静停在机场抵达层。   周司骋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明后天我不去公司,有事电联。”   ……   向蓁洗漱之后,没有马上睡觉,他要等老公回来,他一点也不困。   他把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当靠背,迫不及待地搜索他在于悦悦手机里看到的小说。   他想要更加了解老公。   李姐的视频解说比较粗略、概括,而文学作品更加细腻、缱绻,深入内心。   “爱上S又怕疼……”向蓁输入文名,想看看其他同胞是如何解决这个痛点。   咦???   为什么搜不到?   向蓁着急,老公都要到家了,当着周司骋的面他就不能看了,那跟当着病人的面翻医书有什么区别?   [向蓁:小葵,帮我找到这本书。]   [小葵:对不起,我不能帮您,我还是个宝宝呢。]   向蓁:?   他只好自力更生,终于找到了资源,而且还是个压缩包。   为了解压缩他开了会员。   他为老公付出太多了。   三分钟后……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当向蓁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分钟后,向蓁舔了舔嘴唇,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红,向日葵的大脸盘子在38摄氏度高温下晒了一天那么红!   这个作者写得很详细很认真,名词解释也非常到位。   四十分钟后,向蓁恍惚地放下手机。   原来周司骋是这种S!   他本来以为:   家暴=想打老婆就打老婆。   S=老婆同意了才能打老婆。   原来还要脱光了挨鞭子。   向蓁有点难以接受,他变成人类就是为了穿上衣服。向蓁觉得自己会像小说里的那个直男一样,忍不住还手,然后S就会生气,觉得不被信任。   小说里还说,越会打人的S越受欢迎,趋之若鹜。   人类真奇怪。   向蓁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性生活。   因为周司骋是S,S的性生活就是这样的,周司骋舍不得。   向蓁有点心疼老公,小说里说,基因里带着S本能不是老公的错。   他老公一直在克制。   起码向蓁没有在那间密室里看见鞭子等东西,说明周司骋并不想实施。   门口传来有人靠近的动静,向蓁一骨碌爬起来,把小说关闭,赤脚下地跑去开门。   他闻到老公的气息了!   “老公!”   门一打开,向蓁就扑上去紧紧抱住周司骋,把脸埋在他肩上。   周司骋张着双臂,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是熟悉的来自向蓁发间暖暖的香气,一路的风尘仆仆,五天的辗转反侧,终于有了低下头颅寻求安歇的一刻。   周司骋嘴唇碰了碰向蓁的额头:“你先放开我,我把东西放下。”   他也想不管不顾地把行李一扔,直接拥抱接吻滚做一团,但是不行,他手里的是七盒蛋糕。   向蓁松开手,低头看见周司骋左右两只都挂着蛋糕,感动得要哭了。   周司骋走进屋,把蛋糕放进冰箱,留了一盒在外面,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一样的东西,“我说过要给你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向蓁接过来,抬眸,眼里全是老公的影子:“是对戒吗?!”   周司骋身体一僵,突然对向蓁即将打开盒子的动作感到心慌,怕向蓁看到不是戒指时的失落。   该死的,为什么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镶嵌着5.5克拉艳彩黄钻的向日葵发夹!   啪嗒。   向蓁打开盒子,即使室内光线一般,霎那被黄钻和周围白钻的火彩闪到了眼睛,“太漂亮了!老公你这是哪里买的?你太会买了!”   周司骋见他没有不开心,随口瞎编:“路过商场,随手买的。”   向蓁:“这一个发卡至少要三十吧!”   “嗯。”少五个零。   周司骋取出来,手指拨了拨向蓁的过长的额发,小心翼翼用向日葵发卡夹住,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双眼睛更大更亮。   四目相对,周司骋捧着向蓁的脸颊,将吻轻轻地印在他额头上,渐渐往下,碰过颤动弯翘的睫毛、碰过秀挺圆润的鼻尖,最后,重重落在了柔软水红的唇瓣上。   向蓁倏地推开周司骋:“老公,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还没有做好不还手的准备。   周司骋闭了闭眼,初吻就这样被打断,他假装出无所谓的姿态:“都快三点了,我不会做什么。你不是说要补偿我一个亲亲吗?”   向蓁:“我有说过吗?”   周司骋:“你有,我有证据。”   向蓁看着周司骋拿出的聊天记录,较真地说:“亲亲只是一个称呼,我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周司骋假装出的无所谓立刻破防,面色变得难看:“什么叫,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这是售后常用语!你网购的时候没人对你说吗……”   向蓁说着,突然觑见周司骋脸色,完全是小说里描写的,即将S属性大爆发,施掌奖惩的前奏。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尝尝蛋糕吧。”   让向蓁吃高兴了,再接一个甜甜的吻,他应该没那么排斥。这盒子怎么那么难拆,包得一层又一层。   向蓁看着周司骋拆蛋糕盒子,拆一次性手套,动作耐心温柔里中带着冷酷暴力。   老公在为爱克制。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也不能让步吗?   “老公,如果你想抽我,能不能用豆橛子?”向蓁深思熟虑,做出牺牲。   如果用长豆角抽向日葵,植物打植物,好像可以接受,就跟刮台风一样,你的枝条甩到我的枝条,断了伤了,在暴雨中混乱折断,都是很平常的事。   小说里那个定制软鞭子也怪贵的,他们没有那么多钱。   周司骋冷脸喂了一口冰淇淋蛋糕:“你也知道我想抽你。”   向蓁吞着冰淇淋,舔舔嘴角:“豆橛子便宜,山东马上大量上市了。”   不疼,断一根扔一根,完了还能吃。   周司骋:“想吃了?明天买。”   一回来就点菜,真把他当厨子了。 [20]第 20 章:老婆,你好香   周司骋环顾一圈卧室,离开五天,窗边的向日葵猛蹿高三十公分,最大的叶子有巴掌大了,他出差前还是一堆豆芽菜,怎么长这么快。   卧室跟菜圃一样,向蓁给它们施了什么肥?   周司骋也曾精心记录过向日葵的成长,莫非品种不一样,他在光照水肥完美的条件下,种的向日葵也有这么拔尖。   向蓁很会种向日葵,他应该住在豪宅里,每天系着小围裙,给向日葵浇浇水,喝喝下午茶,等老公下班回家。   幻想归幻想,周司骋决心要把穷日子过满一个月,等他恢复身份,美满生活近在眼前,但温馨简单的柴米油盐却不会再有。有时候房子太大了,接触的机会反而少了。   床头绿油油的寓意不好。   而且这些向日葵侵占了属于周司骋的空间。向蓁租的这栋楼中楼公寓,有一点好处是全落地窗以及面向湖面,加上16层高,窗边的隐私性不错。   如果没有这些向日葵,可以有更多空间发挥他学习到的技术。   天热了,明天让张叔过来把向日葵收购了吧。   周司骋喂着向蓁吃冰淇淋,看着一半见底,勺子方向改为塞进自己嘴里。   都三点多了,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吃太多冰的不好。   向蓁眼巴巴地看着周司骋自己吃了,一人一半很公平,老公想吃也可以的。   周司骋吃了两口,瞧见向蓁的表情,心里一动,一个他嗤之以鼻但行之有效的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还想吃?”   向蓁点点头:“嗯。”   周司骋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道:“接吻。”   向蓁马上伸手勾住周司骋的肩膀,仰着下巴尖凑过去,探出舌|尖,轻轻舔扫着周司骋的唇缝。   周司骋反而愣在了原地,紧闭双唇,喉结上下滚动,诱骗笨蛋美人的罪恶感和被湿漉漉的软舌勾起的欲|火疯狂干架,他按着向蓁的肩膀,手背青筋浮起,在把人按下和锁紧之间越来越用力。   向蓁“嘶”了一声,周司骋捏他肩膀很用力,果然很暴力。   他皱眉看着周司骋:“还没接吻你就吞了。”   周司骋道歉:“是我不好,你来吃。”   他挖了一勺给向蓁,在向蓁美滋滋含着不舍得一口吞下时,猝不及防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捏着他的下颌,一低头,舌|头长驱直入。   向蓁的这一口冰淇淋吃了很久很久,嘴巴里钻着周司骋的舌头,一直合不上。他以为化开的冰淇淋和口水一定把枕头弄脏了,空出手摸了摸,想借机告诉周司骋停止。   然而,他只摸到了干燥的枕头和领口。   所有液体都被周司骋吃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向蓁脸上倏地漫上潮红。周司骋怎么……怎么越亲越有力。   难怪是因为他是向日葵,肺泡里产生的氧气比二氧化碳多,接吻相当于给周司骋供氧了?   渐渐的,周司骋的亲吻不止步于嘴巴。周司骋压得很紧,不止接吻,还有鼻子,向蓁被他挺拔的鼻梁戳来戳去。   周司骋从向蓁身上闻到一股清香,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也闻不够。他恨不得咬下一口,看看是不是血里带的迷香,他快要目眩神迷。   “老婆,你好香。”   向日葵的香气,是极其清淡的夏日阳光味,要仔细嗅闻才能捕捉。   向蓁的植物形态正是开花期,周司骋说他很香,向蓁心驰神动地伸出食指,顺着周司骋高挺的鼻梁滑走,“老公,你鼻子真挺。”   每个男人都受用的夸奖,周司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他强迫自己从沸腾的状态冷静下来,时间真的太晚了,向蓁一向早睡早起,熬到现在不容易。   周司骋拍着向蓁的后背,蜻蜓点水般吻着他的额头:“睡吧。”   向蓁很喜欢被周司骋拍后背,像回到过去,一阵风吹过,向日葵们的叶子互相拍打,他安心地闭上眼睛,“老公,我爱你。”   周司骋:“我也爱你。”   ……   翌日一早,周司骋假意去晨跑,在楼下接到了演员张叔。   张叔虽然是个园丁,没有直接参与周司骋的生活,但这些年来也算见证了周司骋的成长,周老董将他培养成赚钱机器,如今这台精密运转了二十多年的机器,又有了常人的感情。   其实周司骋还是那个种向日葵的少年没有变过,他长大了摆脱周擎云的控制了,依然追逐最纯粹的情感。   张叔带着个草帽:“我怎么称呼夫人?”   周司骋:“向蓁。”   张叔跟着周司骋上楼,连连不住感慨,住这种地方,比他家还破,一定是遇到真爱了。   周司骋:“他不卖你就加价。”   张叔:“明白的,周总,我一定会出到他心动的价格。”   周司骋停在门口,让张叔稍等,他打开门,看见向蓁穿戴整齐,才将门敞开,对向蓁道:“我刚才下楼看见一个花农收购向日葵,就把他带上来了。”   向蓁闻言一瞧,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花农,国字脸,手指粗糙,身上有向日葵的气息,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扬起嘴角:“你好呀。”   好贤惠的总裁夫人!就这么躬身在低矮房间里为周总做一日三餐,有这样的老婆,难怪周总根本不想回豪宅。   张叔按住了心脏,周总怎么舍得让夫人一直住在出租屋:“你丈夫说你很会养向日葵,我想讨教讨教。”   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窗边的向日葵,张叔发自内心赞美:“叶厚枝壮,挺拔不倒,你怎么种的?”   向蓁侧身朝向日葵看去,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向日葵神只要站在这里,普通向日葵就能吸收到更多日月精华茁壮成长。   “就随手一种。”   张叔:“品相真的很好,你丈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我还不信。”   向蓁害羞地抿了抿唇,没想到寡言持重的周司骋在外面这么夸他。   张叔:“向日葵大了,奶茶桶种不下,卖给我吧,一盆两百我全要了。”   一盆两百,看过去少说也有三十盆,六千块,够向蓁上两个月班了。   向蓁震惊:“这么贵呀?”   向蓁转动眸子,扯了扯一旁不说话的老公的袖子,用眼神暗示:“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周司骋“咳”了一声。   张叔连忙解释:“海市有钱人多,这不马上就要高考了,向日葵是送考用花,寓意一举夺魁,魁跟葵同音,六月七号八号九号需求可大了,家长人均买三朵六朵。”   “你种的向日葵可是葵中魁,一朵985元卖给海市人!”   张叔用如此朴素的长相和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商机,   向蓁大开眼界,有钱人也太多了!   但是、但是……这些向日葵他是种来当陪伴花的,是他在都市霓虹中的心安归处,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原始品种,还被老公不小心丢掉了半包种子,他不能卖。   六千块钱赚两个月就有了,向日葵卖了要空置一年。   “叔,对不起,我不能卖,明年我种一些卖给你好不好?”   张叔以为自己出价不够高,果断加价:“这样吧,咱们利润对半分,按照492一盆收购,我没照顾好向日葵,今年真的缺花,包装我都买好了。”   向蓁很心动,但是花束用花要剪断花枝,单单只用一个花头,也就是说,这一批向日葵没有机会结出成熟的种子。他再爱钱,也不能送青年向日葵上断头台。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卖。”   一桩十拿九稳的生意就这么在周总眼皮子下面谈黄了。张叔瞧了瞧周总的神色,揣摩下一步。   “那就不卖。”事不关己的周司骋突然开口,一锤定音,把花农请走,“抱歉,让您白跑一趟了。”   向蓁星星眼看着老公,老公理解他!这就是心心相印吧!   张叔摸不着头脑地被请出去了。   他以为周总会站在他这边劝说夫人,结果周总站老婆那边啊!   张叔摸了摸头顶的草帽,感慨自己真没眼色,怎么会期盼周总替他说话。   周司骋只会给他两句话的机会。   幸好他只是个园丁,而不是周总公司的员工,站队都站不明白。   临走之前,张叔偷看了一眼周司骋的神色,发现周总竟然还有些满意。   周司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把门关上,看着向蓁。   虽然没处理掉向日葵,但也认清了一点:向蓁爱向日葵胜过爱钱。   将来,他也会爱周司骋胜过爱钱。   向蓁兴奋地抱住周司骋的腰:“今年这批向日葵脸盘子不够大,花型不够完美,明年我买花卉专用种子,提前种更多,拿到考场去卖,假如一个考场两千人,一朵卖211块,一天能赚40万。”   周司骋:“……”还是爱钱。   向蓁激动地揪住周司骋的后腰衬衫,又贴心地抚平,塞进西裤腰带里:“老公,我要变成海市首富了吗?”   周司骋垂眸端详他:“你脸挺大的。”   还首富?日入四十万就想当首富。   “大吗?”向蓁双手捂住脸蛋,被夸脸盘子大是一朵向日葵至高无上的荣耀。   周司骋大掌隔着向蓁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脸:“你还是嫁一个首富老公吧。”   “不要。”向蓁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老公,我只喜欢你。”   周司骋又愉悦了:“收拾好了吗?我们去超市买菜。”   他们第一次一起买菜,虽然只是去的小区旁边的小型生活超市。里面的蔬菜水果摆放不够讲究,顾客乱翻,没有人力及时整理,看起来很混乱。   周司骋推着购物车,他记得昨晚向蓁说要吃豆橛子。   豆橛子就是长豆角、豇豆,半米长,嫩绿嫩绿的,摘下来后被一捆一捆束好,放上货架,标上4.99元一斤。   这家超市蔬菜品相差,周司骋挑剔地翻着一捆一捆豆角,想找一捆卖相佳的,等会儿炒肉丝。   向蓁看着周司骋修长如玉的手指翻着豆角,这副样子有些太阳神下凡的神圣感,他耐心地由着周司骋挑选——   S会慢条斯理选择一根他最趁手的鞭子,这个过程不是为了打在他身上,其实是赏心悦目的。   他们没钱买鞭子,豆橛子就让他尽情挑吧。   周司骋第一次亲自买菜,也觉得自己有点吹毛求疵挑太久了,挽尊道:“手感要捏着不能太软,要有韧性和清脆。”   向蓁点点头:“老公,你慢慢挑。”   终于,周司骋挑到了心仪的豆橛子,长且完整。   疑似挑选墨迹,被超市员工打量,周司骋豪横地买了两捆以表财力。   向蓁:“这么多哦。”   周司骋:“你不是喜欢吗?顿顿有。”   接着,周司骋又买了排骨、豆腐、里脊、茄子、对虾等。   周司骋领着老婆回家大展身手。   向蓁昨晚上夜班,今天没有早班,下午三点才上班。   周末不双休。   周司骋有些不满:“下午请假吧。”   向蓁:“不行,老板最近不让请假。这样,我明天上早班,上到下午两点,然后我们出去约会。”   周司骋想想还有半天时间约会,勉强答应,他好好规划一下第一次约会。   向蓁:“我们逛公园吧。”   免费公园不要钱,还能晒太阳。   “行。”周司骋无条件答应,从购物袋里拿出排骨清洗。   向蓁帮忙洗菜,他搬出两捆豆橛,解开绳带,豆橛子松开一地。   他突发奇想,捡起一根,抬起手腕,在自己小臂上抽了一下。   啪,豆橛子应声折断,并且在白皙的手腕内侧留下一点红痕。   痛。   向蓁又捡起一根,隔着裤子,抽了一下膝盖,这次力气大,豆橛子绷断成三截。   隔着衣服也痛。   但还挺好玩的,向蓁拽起三根,在空气里甩得呼呼生风。   有一截碎裂的豆角蹦到了周司骋手臂。   周司骋转头,看见一个不帮忙洗菜还捣乱的老婆。   他握着向蓁的手腕把他拎起来,像个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的苦命丈夫,夺走他手里的豆橛子:“要不是上面有农药残留,我拿这个抽你。”   向蓁一愣:“对哦,那就不能玩了。”   周司骋是有洁癖的。   向蓁:“还是拿来吃吧。” [21]第 21 章:我肯定会被你弄哭的。   周司骋是一个不肯吃亏的资本家。   他做饭,一定要向蓁穿围裙,哪怕在旁边玩。   向蓁穿上围裙,自己洗脸一盆大杨梅吃,最近杨梅出了泡药的新闻,被消费者抵制,价格有所下降,向蓁也舍得买来尝尝了。   周司骋大概没看新闻,不然就阻止他买了。   冰过的杨梅像雪碧一样好吃!向蓁打开一集动画片。   周司骋收拾满地乱七八糟的豆橛子,清洗干净,掰成一节一节,和排骨一起炖,再红烧个茄子,大虾剥壳裹面粉鸡蛋液下锅油炸。   最后一道耗费些许工时。   他做饭任劳任怨,就是出租屋这个不足一米长的灶台实在太逼仄,放一个炒锅一个电饭煲就满了,洗好的菜都得放地上,炒一盘菜,一会儿弯腰拿姜蒜,一会儿弯腰拿茄子,抬头时一不小心就会撞到悬在上空凸出来的抽油烟机。   周司骋忙得热火朝天,向蓁吃着冰镇杨梅。   隔壁的施霆和叶沄舒服躺平,很喜欢周总在家的日子,直接就是放假。   砰。   向蓁抬眸看见周司骋撞到了抽油烟机,连手空不出来揉一揉,他急忙挨过去,指腹按着周司骋英俊的额角按揉:“老公,疼不疼?”   周司骋没脾气了:“换一台斜面贴墙的吧。”   向蓁对老公很大方:“好啊,我马上下单。”   向蓁网购了一台两千多的,并把订单发给房东,问房东能不能补贴一点点,房东一毛钱都不肯出。   向蓁:“老公,下午师傅安装的时候,你偷偷学习一下,明年我们买房了把油烟机拆走!”   周司骋轻声答应,没告诉向蓁他家有全套智能厨具。   老婆花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抽油烟机,周司骋觉得做饭的辛苦都消失了。   午餐对于向蓁来说非常丰盛,周司骋炸的虾球外脆里嫩,裹在外面的鸡蛋液不知道怎么调味的,特别好吃。   向蓁发自内心道:“老公,要是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会连蛋糕都忘记吃!”   周司骋默不作声,鬓角都是做饭残留的热汗,点他天天做饭呢,他又不是正经厨子,顶多给向蓁做半个月。   周司骋:“冰箱里蛋糕吃完,这个月不许再买了。”   向蓁抿了抿唇,好吧,刚花了一个月工资,是要省着点了。   下午两点,周司骋送向蓁去上班。   向蓁再次在地库见到老公的爱车,激动地摸了一遍比亚迪的车前脸,“老公,就是这里被撞坏吗?油漆颜色好像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周司骋补了一面豪车才用的珍珠漆,里面添加天然云母,就像向蓁的头发一样,在阳光下自身就会散发温润的光泽,深邃高级。   周司骋:“是这里。”   向蓁蹲在地上摸了又摸,就像周司骋额角被抽油烟机撞到时一样心疼。   房子是租的,只有老公和车是私人拥有,真正属于他的。   周司骋心想,还好他选择了修车,而不是换新。   意义不一样。   他开着这辆车,载着老婆驶入午后最盛大的阳光里。   转头看后视镜时,周司骋看见向蓁被阳光晒得闪烁流光的金发,以及红润饱满的嘴唇,白皙挺翘的鼻尖,乌黑秾丽的眉目,他有个错觉,好像五天不见,向蓁出落得更加惊人美貌。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深吻,让向蓁散发出人妻气质?还是因为最近自己做饭,把老婆养得更加气血滋润?   或者,因为向蓁今天戴了他送的向日葵发卡,露出了额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么有效果吗?周司骋突然有了对老婆的打扮欲。   想给向蓁手指上也戴一个向日葵戒指。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并不想把向蓁送到公司上班。   向蓁闭眼,感受阳光,五月的阳光最美,足够明媚又不至于灼伤花瓣。开花期的向日葵自然一天比一天娇艳,尤其是那一圈金色的花瓣,生来就是为了更耀眼地吸引蜜蜂给它传粉。   他的头发不用染,也会日益一日柔软发光。   向蓁睁开眼睛,看见一家杂货店,突然想起什么,“停车。”   周司骋慢慢将车停靠,“怎么了?”   向蓁眼神炽热地看着周司骋,坐老公的车就是舒服,不像那个冯什么来着,就是有冯褚峻这种烂司机,他老公遵守交规开车上路才会被撞。   “老公,你提新车的时候开光了吗?”   周司骋:“开光?”   向蓁:“提车仪式啊!”   周司骋:“没有。”   临时提一辆比亚迪不会想那么多。   向蓁虽然是妖精,但他并不迷信,但是人类偶尔迷信一下没什么,他希望老公在路上一直平平安安的,“你等我一下。”   向蓁打开车门,小跑进杂货店,买了两条两指宽的红布条,他跑回来,小心地分别系在比亚迪两侧的后视镜把手上,布条长度很短,系一个迷你蝴蝶结正好,不会遮挡视线。   “白车系红布条很好看,就像美人戴红绳。”向蓁系了一个歪扭的蝴蝶结,强行比喻道。   周司骋站在向蓁身后,防着路上其他车不长眼,他看着多出来的红布条,保持缄默,好看吗?明明很土。   向蓁双手合十,用向日葵的名义祈求上天:“保佑我老公每天都平安到家。”   就像太阳每天下山,又升起来。   周司骋忽然抬头看了眼天际,用力眨了下眼睛。   他厌恶“交通事故”,只是命令自己不去想。   向蓁能替他想到这一层,他真的非常庆幸,在那天午后,推开了那家咖啡厅的门。   “老公?”向蓁叫了一声发愣的周司骋,“可以上车了,红布条你不要拆。”   周司骋:“不会拆。”   他摸了下红布,红色……结婚就是要用红色,什么西式婚礼草坪婚礼都不好看。   比亚迪也可以当婚礼头车,不输车头站着小金人的劳斯莱斯,那个才土。   向蓁:“老公,安装师傅说四点上门,你记得回去等。”   周司骋:“嗯。”   安排施霆等着就行了,他另有行程安排。   向蓁:“我到了。”   周司骋觉得明明车才起步就到了,他看见写字楼前有个空位,想停进去,送向蓁进大门。   他往前开了点,正要倒车停侧方,忽地,一辆法拉利斜斜直插|进去,停个对角线,车主就打开车门下来,戴着个墨镜,上下打量着周司骋。   向蓁的头发太显眼,冯褚峻在监控里见多了,远远就认出来了。   他眯了眯眼,想必这位比亚迪车主就是向蓁嘴里的老公了,一个520给向蓁发52红包的穷鬼。   呵,提一辆比亚迪,连红布条都舍不得解开,就这么虚荣想昭告天下这是新车啊?   他买法拉利连朋友圈都没发。   冯褚峻上前,摘下墨镜,用眼镜腿敲了敲周司骋的车窗。   周司骋盯着窗外,这就是半夜想上他家坐坐的情敌?长相档次太低了。   周司骋一个用力开门,把想挖墙脚的冯褚峻推了个踉跄。   “不好意思,没看见有人。”   周司骋绕到右边,给向蓁开门。   向蓁发现他老公又戴上口罩了,看来他老公真的很怕晒,跟自己不一样。   冯褚峻站直身体,气恨得看过去,不察看见一张长得比他权威数倍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上位者的气势很强悍。   长得高有什么用,余额还没鞋码多。   冯褚峻:“你是向蓁的男朋友?贵姓?”   周司骋:“周。”   冯褚峻:“听说周师傅开网约车的,我们公司还有招保安,一个月能开个三四千的,你可以一边当保安,一边备考个事业单位什么的,就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天花板了。”   周司骋:“不用。”   向蓁:“我老公找到工作了。谢谢你。”   如果是一周之前,这个岗位向蓁会很心动。没想到冯褚峻还挺热心,果然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冯褚峻可以一边推行裁员一边替周司骋安排工作。   冯褚峻摊手:“那很遗憾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向蓁骄傲道:“我老公是程序员。”   冯褚峻一嗤:“程序员?等AI迭代完毕,程序员第一个被裁,到时候你还可以来我公司当保安。”   向蓁:“不会吧,AI这么厉害?”   怎么不仅要取代他这个客服,还要取代他老公这个程序员。小葵包你怎么这样啊。他没上过学只会加减乘除被裁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的硕士老公。   冯褚峻:“不是我危言耸听,周复现在开足马力要干AI,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跟周复的总裁吃过饭,他说两年内就会淘汰所有程序员。”   周司骋无语:“我没说过。”   冯褚峻没听清,对向蓁道:“时间到了,你进去上班。”   向蓁跟老公挥挥手:“晚上见。”   等向蓁进了大楼,冯褚峻和善的表情变得挑衅:“晚上我送向蓁回去吧,他说法拉利坐得比较舒服。”   冯褚峻前面放了一堆狗屁,只有这句话真正挑衅到周司骋。   周司骋想起向蓁在冯褚峻车上变化的心跳,看冯褚峻的眼神变冷。   这种侃侃而谈的富二代,最容易掉入创业陷阱倾家荡产,周司骋熟悉各种表面繁荣的商业模式,一分钟可以想八百个定制杀猪盘。   但如果冯褚峻只是情敌的话,不至于,太低端的局。   周司骋:“你最好老实点。”   周司骋把话放在这里,开车离开。   冯褚峻摸了下脖子,莫名被吓到了,什么嘛,以为自己开坦克啊。   周司骋不想被低端挑衅影响他去选购性生活用品的心情。   他自行调节……调节不了。   周司骋掏出手机:“老婆,你昨晚坐他的车为什么心跳加速?”   如果向蓁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呵,他就买一辆顶级法拉利。   向蓁回复消息速度一向很快。   [老公!因为他开车技术太差了!急走急停!很危险!我以后再也不坐别人的车了!]   [还是老公最好!]   [其实我也不怕他开过山车,主要是我在车上想你了!]   [我想你所以才会心跳加速!]   [亲爱的,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这边先关闭对话了。]   这五句话无异于世界顶尖水平的心理保健。   周司骋被安抚得大脑褶皱都要抹平了。   他看着那句亲爱的,眼里刚出现笑意,突然又想起“亲亲”,所以这句话也是向蓁复制过来的客服话术?   [周司骋:还有问题。]   [向蓁:欢迎再次光临!]   [周司骋: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向蓁:甜甜的水果味儿~奶油味儿~五香、焦糖、山核桃、海盐、陈皮、绿茶、话梅、藤椒。]   周司骋皱眉,这不是瓜子口味吗?   [向蓁:对不起,老公,后半句又手快复制错了。我最喜欢水果味和奶油味。]   奶油味的安全套怕是没有,香草倒是能呈现类似的风味,买水果味的吧,奶油可以外涂。   周司骋:“明白了。”   公司里,向蓁为了回复老公的消息,把微信登录上电脑,很隐秘,就是容易回错内容。   他额发上的向日葵发卡一闪一闪,很引人注目。   于悦悦看得心动:“蓁蓁,你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我老公出差回来送给我的。你也想要买吗?三十元,很贵呢。”   于悦悦不想承认自己跟抠男眼光一致,其实这个发卡很普通,只是因为戴在向蓁头上才显得奢靡,况且,买人家老公送的同款不太好,道:“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出差五天就送个三十块的发卡,不知道昨晚向蓁给老公开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抠门到家了。   刘小芳听说了昨晚冯褚峻送向蓁回家的事,旁敲侧击道:“蓁蓁,你老公有啥反应没?”   向蓁:“有,我老公吃醋了!”   刘小芳:“那他有危机感吗?”   向蓁:“有。”   有要程序员要失业的危机感。   刘小芳点点头,有危机感,应该会对向蓁大方一点了吧。   “你明天下午要出去约会?”   向蓁一边售后,一边高兴道:“对,我们要去逛天星湾公园。”   刘小芳:“……”   大热天的,下午,逛免费公园?还是个新能源免费停车两小时的公园,选址煞费苦心。   一瞬间,刘小芳眼前闪过很多抠门相亲男,完美带入向蓁老公的脸,“唉,这,唉,算了,至少让他请你喝一杯奶茶。”   向蓁想了想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六份蛋糕,周司骋不一定肯让他再摄入其他甜品了:“有点困难,我自带水吧。”   刘小芳:“……”   晚上七点,周司骋做好饭,提前半小时就来接老婆。   向蓁下班在电梯里遇到了孙有志,难得碰到一起,“有志哥,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孙有志眼眶青黑:“不了不了,我还要分析直播数据,你自己吃吧。”   向蓁:“有志哥,你要注意休息。”   最近因为冯褚峻空降,公司突然开始卷加班,大家都很辛苦。向蓁来了城里终于知道孙有志为什么说工作很忙没空找对象了。   孙有志:“好,你也是。”   向蓁跟周司骋说了公司内部的近况,“申请一张A4纸都要走oa流程。”   周司骋:“迟早倒闭。”   向蓁:“冯褚峻总是说人家大厂就是这么管理的,他都是对标周复集团的流程。大厂是这样吗?”   周司骋:“大厂A4纸是自动补充的。”   向蓁:“所以冯褚峻就是标准资本家。”   最近,资本家这个词被同事频繁提起,连向蓁都会说了。   更标准的资本家周司骋心里有点阴暗,希望向蓁早日辞职,道:“是,没见过这样的,这个公司没前途,可以考虑换工作。我的公司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干植物养护,就是每天给办公室的盆栽浇浇水,你很会种植。”   向蓁有点心动,但是桂花婶儿说他没事不要换工作,他要换工作,就要跟桂花婶儿说,就要提起周司骋的存在。   向蓁还不想说,想等赚到钱了,过年了再带周司骋回家。   到了小区地库,周司骋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故意让向蓁提着。   向蓁一看粉红色纸袋,下意识以为里面是蛋糕,欢喜地巴拉出来,却看见两盒陌生的东西。   “超薄甜诱草莓……是奶茶条吗?”向蓁晃了晃,觉得不像吃的,余光突然看见了盒子上的“安全套”三个字。   安全套啊,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是什么。   那另外一盒是……香橙果香润滑剂。   周司骋其实不喜欢有的没的味道,他老婆本身就很香,他私心里不希望向蓁的气息被任何工业香精掩盖。但是向蓁很紧张,类似水果的甜香应该会让向蓁放松。   等向蓁适应了,他要买无色无味的。   向蓁把东西放回纸袋,严肃地问老公:“可以退吗?”   葵花籽就是产油经济作物,只要周司骋够用力,油和水他身体里很多的,买这个不是浪费吗!   周司骋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要今晚就做的意思,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向蓁:“我是还没有准备好。”   周司骋摸摸他的头:“没事。”   向蓁和他坐上电梯,只有两个人,他道:“老公,叶沄说我们房间隔音很差,只有一片薄薄的木板,跟没有一样。”   周司骋:“……”   他当时就跟叶沄通话中,听见了这个说辞,来不及阻止,叶沄当时是想阻止冯褚峻上楼,故意这么说的。   周司骋:“他胡说——”   向蓁:“你手劲这么大,肯定会把我弄哭的,被听见了怎么办。”   向蓁心想,虽然网友们都说要尊重个人性癖,但是S还是得有钱一点才能玩。   周司骋给听硬了。   还没做呢,就说什么弄哭,该说向蓁是期待还是害怕。   他有那么暴力吗?   怎么样才能弄哭。 [22]第 22 章:开顺风车接到了公司高管   向蓁好像真心实意在担忧被弄哭的问题,周司骋不得不在电梯里承诺:“我发誓会轻轻的。”   向蓁可是看过小说的,S每次上床前都哄着说不疼,但最后就会越来越过分,而且周司骋握着他的力气,就不像真心发誓,他看着周司骋:“要是你做不到呢?”   周司骋:“那就设置小葵包立场100%偏向你,让它天天骂我。”   向蓁相信周司骋是真心的了,因为之前每次小葵包替自己说话,周司骋都好像个被心腹背刺的光杆司令,雷霆大怒,跟小葵包水火不容。   小葵包禁言七天时间马上到了,又可以回到他们的对话框里。向日葵精融入社会需要AI的协助。100%偏向他的小葵包跟他的亲兄弟姐妹有什么区别?   向蓁把纸袋还给周司骋:“看起来很贵,能退吗?”   周司骋花钱一直没个数,398的蛋糕都敢买,向蓁绝对不允许在这种地方浪费,还不如买398的蛋糕呢。   周司骋:“不能。”迟早要用上。   向蓁撞了撞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退?我出面。”   周司骋捏了捏他有些肉的脸蛋:“你脸大。卫生用品不退不换。”   向蓁:“那我可以挂在神奇的咸鱼吗?”   周司骋:“……”不上床就不上床,他没穷到要变卖安全套的地步,说出去沦为笑柄。   向蓁掏出手机,当着周司骋的面点开小葵包:“小葵小葵,未开封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可以挂在咸鱼吗?”   [小葵:不行噢,安全套属于医疗器械,官方明令禁止,部分个人卖家也是通过钻谐音空子等擦边出售。]   周司骋挑了挑眉,小葵包最有用的一次。   [小葵:不要着急!您可以在微信朋友圈或者群聊选择意向买家!]   周司骋脸色一黑,人工智障又出什么馊主意。   向蓁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似在回忆朋友圈里面,谁会是意向买家。   电梯抵达16楼,周司骋揽着向蓁的腰出去,等进了出租屋,关上门,反手把向蓁抵在门板上,但是他忘了门板上面挂着雨伞、卷纸等柜子塞不下的日用品,后背根本没法靠。   周司骋沉默一下,抱着向蓁寻到一处空墙壁,屈起膝盖顶开向蓁的双腿,直至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向蓁被锁在墙上,动弹不得,眼前浮现1620里高高大大的黑色铁架。   周司骋低下头颅,蹭着向蓁的脖颈:“老婆,你感受到了吗?”   向蓁面红耳赤地撇开头,但是下半身动不了,怎么躲都躲不开周司骋刻意的调弄,只好点点头:“你硬了。”   周司骋:“大不大?”   向蓁非常害羞,但是考虑到周司骋经常夸向日葵脸盘子大,礼尚往来,他也不能吝啬,小声道:“大。”   周司骋语气和缓:“你在朋友圈出安全套会让我很没面子,我血气方刚,别人以为你老公不行了才要卖套。”   向蓁一愣:“对不起,老公,我没想这么多。”   老公的面子最重要,他不会再卖了。   没关系,周司骋也是现想的。   周司骋严肃:“而且我的尺寸这么大,大部分人用着不合适,还要找你退款。”   向蓁一想到麻烦的售后,更坚定地摇头,“烂在地里也不卖了。”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叹气,怎么就烂在地里了,他可以用啊。   软玉温香在怀,他实在忍不了,探进向蓁后腰里揉了一把:“锅里有饭,我去趟1620。”   向蓁的皮肤细腻娇嫩,凝脂一般,周司骋必须马上去握两把钢铁哑铃磨掉这种渗进骨缝的温滑。   “好。”   向蓁目送老公去发泄,打开电饭煲,看见香喷喷的白米饭,锅里还有一盆用热水温着的酸菜鱼。   墙上,崭新的抽油烟机已经悬挂上了,贴壁的斜面型,周司骋再也不会被撞到额头了。   一起和老公改善居住条件的感觉太棒了。   向蓁畅想了一下明年买房,每个月发一次工资,就买一件家具,慢慢的,他们就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了。   他打开酸菜鱼的盖子,发现一份鱼片非常完整,没被动过。   周司骋急得饭也不吃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向蓁还是很喜欢和周司骋接吻的,可是接吻了周司骋就会有反应,不能次次挑战周司骋的底线又不满足。   这样迟早会被关起来的!   植物没有痛觉神经,被打了也不疼。很久之前的那一场大火,向蓁也被火舌卷过叶边,也曾赤脚踩过滚烫焦土,可那时候他感受不到疼。   不知为何,变成人之后,就把这项技能丢掉了。   向蓁翻开《成人指南》,试图从其他妖精的记录里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手指一捋,向蓁翻开了黏在一起的两页,他粗略一看,原来过去的妖精还会写个人传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记的。”   无独有偶,向蓁发现了更多合起来的折页。   这一本还是《妖精转》啊。   向蓁在图鉴上看到了金钱豹的爪子、盘起的蛇尾、盛放的金银花……未来,这里也会多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向蓁把《成人指南》合上,抬起床垫,藏在了床底。   《成人指南》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具备灵性,只能在一位妖精手里流传五年,兜兜转转,它最终都会回到妖精新手村,交给下一位。   1620里,周司骋在跑步机上接到了高秘书的电话。   高瓯:“长盛传媒的楚总回电了,明天早上九点,在罗伊湖庄见面。”   长盛传媒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不论是从前的长剧、电影、引进剧,还是现在的短剧AI剧,无一不踩在风口引领风骚,在同行影业亏损的情况下业绩依然保持高态势增长。   周复与长盛的业务有交叉,周司骋与楚刃见过几次。   周司骋打算给冯褚峻找点事做,等他深陷AI投资漩涡无法抽身,就没空天天在公司盯着他老婆,还能买周复的算力和流量,苍蝇腿也是肉,送上门就笑纳了。   整个过程,周复集团要隐身,免得被冯褚峻认出来。   他不出面,楚刃倒是可以。   跑步机上的数字逐渐跳到37分钟,周司骋冷静下来,按了停止键。   回去跟老婆亲嘴。   冰箱里还有蛋糕,今天的饭后甜点是杨枝甘露味。   翌日,早晨,周司骋照旧开车送老婆上班。跟高秘书说了周末不安排任何事,结果为了解决冯褚峻这只围着他老婆的苍蝇,还得去一趟罗伊湖庄。   开车过去需要时间,写字楼下看着也没有车位了,周司骋替向蓁解开安全带:“上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门。”   向蓁抬起脸亲了一下周司骋,“老公再见。”   周司骋勾起嘴角,只是接吻两个晚上,就这么主动了,向蓁他就是很好教很配合的一种……   向蓁关上车门,今天周司骋还给做了爱心便当呢,午休时可以用微波炉热着吃。   老公有双休太棒了,以后周末都在家给他做饭吃。   “向蓁。”   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向蓁扭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是公司的业务员,向蓁没跟他讲过几句话,但加过微信。   “早上好呀。”向蓁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本来面对向蓁有些腼腆的男同事,听到这句招呼,鼓起勇气双手递上来一个纸袋:“这是我妈妈做的雪媚娘,你喜欢吃甜食,应该也会喜欢。”   向蓁喜欢,于悦悦也经常给他分小零食,但他想起《成人指南》的要点,收礼要推拒三次以上,道:“谢谢你,但我吃饱了。”   男同事道:“可以中午吃,保存一天没问题。”   向蓁:“中午我有便当。”   男同事:“下午茶也可以。”   向蓁:“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男同事:“只是出于同事间的分享。”   拒绝三次了。   “谢谢!”   向蓁麻溜地收下,他还没有吃过家庭手工制作的甜食呢,据说跟店里的不一样,周司骋只会买不会做。   车里的周司骋:“……”   男同事看向蓁什么眼神,他还能不明白吗。   他老婆都说不要了怎么还硬塞!   周司骋拍了下方向盘,一个公司里情敌真多啊,支走一个冒出一个。   冯褚峻这样的油腻男不足为惧,就怕遇到真心又朴素地喜欢他老婆的,毕竟在向蓁眼里,周司骋也是个穷光蛋。   周司骋吐了口气,家里冰箱还有雪媚娘呢。   下一秒,他又听见一句热情的招呼,也是叫他老婆的。   “蓁蓁!”   向蓁闻声看去,是公司请的女主播,有着大波浪和大红唇,都市丽人,但向蓁对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在直播间表演嗑瓜子,瓜子一到她嘴里自动壳肉分离,一分钟100颗。   瓜子热量爆表,主播依然身材窈窕,她提着一杯星巴克,优雅地递给向蓁:“小帅哥,请你喝。”   向蓁看见她的牙齿莫名敬畏,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谢谢姚姐。”   姚主播忍不住摸了一下向蓁的头发:“发质也太好了,我的好毛躁。”   周司骋:“……”   姚主播的故意接近,周司骋岂能看不出!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长发女子在门口徘徊,原来是在等他老婆。   怎么回事?!   情敌怎么密密麻麻的!   周司骋不是第一次送向蓁上班,但在此之前,他没有发现情敌出没的痕迹。   为什么,一夕之间,全冒了出来!   周司骋百思不得其解。   原定下午三点接老婆去逛公园,周司骋两点就出现在公司楼下。   靠近向蓁的地方,比亚迪就是家。   周司骋把座椅靠背下放到最低,打开空调,躺平闭目养神。   如何才能不经意地出现在向蓁公司,不露脸不露富,威慑情敌?   周司骋烦躁地动了动大长腿,隐姓埋名,光靠身高吗?   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楼上看见了老公的比亚迪悄然出现,琢磨了下,趁冯褚峻不在,提前偷溜了。   “老公!”他拉开车门,看见在车里委屈睡觉的老公,心疼坏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司骋坐直身体:“下班了?左右我也没事。”   向蓁反省,自己周末上班,周司骋双休,一个人在出租屋太可怜了,周司骋应该也不习惯独处,还不如出去跑两单呢。   咦?   “差点忘了!”   向蓁自然而然地从周司骋裤兜里掏出手机,密码解锁,点进顺风车软件,“我们去天星湾要一个小时呢,可以接一个顺风车单。”   “……”允许动他的手机了吗。   周司骋欲言又止,看见老婆坚定的眼神,只能苛刻祈祷没有95%以上顺路的单子,但凡绕路三公里,通通拒绝!   向蓁:“有一个很顺路的!”   周司骋眼观鼻鼻观心:“绕路不接。”   向蓁食指一戳,点击接单:“没有绕路,他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车,终点也是天星湾。”   去公园不自己开车打什么顺风车!   周司骋狠狠诅咒这个乘客回去的时候没车送。   向蓁系好安全带,“走吧,老公。”   周司骋发动汽车,“在哪上车?”   向蓁:“周复银行大厦。”   周司骋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想了一圈没有拒单的理由,神情逐渐凝重,谁上车开除谁。   打顺风车,如果是基层职员,他戴个口罩,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天不遂人愿。   周司骋在大厦路边看见一个熟悉的银行高管时,只想给他原地降职两级。   年薪不够请司机,还是不够买车,打什么顺风车?梵昊你有病吧?   愈是开进,愈能看见梵昊笑得灿烂的脸。   显然,梵昊在顺风车软件上已经看见周师傅的车牌号,并且认了出来,提前二十分钟就在那儿笑了。   梵昊冲着比亚迪夸张地招手,恨不得跳起来,生怕周司骋无视他。   天知道,他只是隐隐约约从飞驰打车技术部听说周司骋注册了网约车和顺风车,还跑过两单,上周网约车注销了,但顺风车账号还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跑。   于是今天想去天星酒店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顺风车界面。   正要关闭时,一辆熟悉的比亚迪接单了。   车牌号正确!   远远看见一辆白色车,后视镜系着红带子,他还不太确认,直到开到眼前,车里坐着周司骋和陌生但美丽的总裁夫人时,梵昊还以为在做梦。   草草草!   周司骋带着漂亮老婆跑顺风车!   每个词都很熟悉,但组合起来很诡异。   梵昊维持着诡异的笑容,打开后座的车门:“你好,我是——”   周司骋脸色铁青:“说一句话,后果自负。”   梵昊:“……”   向蓁懵懵懂懂的,给乘客道歉:“对不起,他没有恶意。”   梵昊:“没关……”   天呐!天呐!这就是周司骋金屋藏娇的大美人!   周司骋:“闭嘴。”   向蓁小声对周司骋道:“老公,你怎么这个态度呀?”   周司骋:“我们认识,他声音难听,我一听见就恶心,开不了车。”   梵昊:“……”   向蓁:“啊。”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手机尾号。”   梵昊压抑着胸腔里的笑声震动:“我手机尾号你不知道啊,8900。”   周司骋:“我为什么会知道。”   梵昊顶着车里的低气压,一路憋笑着,一会儿看上司,一会儿看上司夫人。   看着看着,突然就酸了。   周司骋到底在哪找到的会给他喂水的好老婆。   他在后面像只变态的单身狗。   他看明白周司骋不让他说话,肯定是因为有事瞒着向蓁怕露馅。   周司骋看起来爱得要死要活的,入戏到连顺风车都接,自己要是不小心踢爆了,他就等死吧。   沉默半小时,梵昊终于忍不住,顶着中央后视镜中周司骋杀人的目光,斟酌着开口:“嫂子,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向蓁担心这位乘客下车后会给差评,加个微信就可以售后请他修改评价了,弯起眼睛:“好啊好啊。”   周司骋要是没有他这个当客服的老婆随车可怎么办啊。   向蓁出示微信二维码。   梵昊以操盘超短线交易的手速添加好友。   他对周司骋的对象太好奇了。   毕竟周司骋太没有人性了。   向蓁通过之后,梵昊如饥似渴地点开向蓁的朋友圈——   emmm……   梵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是他认识的周司骋吗?会不会其实他上错车了,上的是平行世界的车?这个世界周司骋是个穷光蛋?   “呃——”   周司骋:“憋着。”   梵昊仿佛浑身难受,半晌,他还是顶着被开除的风险,“你是周司骋吗?”   向蓁:“对,你们不是朋友吗?”   梵昊:“可是我的朋友不会520给老婆发52的红包。”   从小初高到大学,他没有谈恋爱就变抠男的朋友!   周司骋浑身一震。   “不是5200……吗?”周总裁说话最没底气的一次。   梵昊:“我又没瞎,中间有小数点。”   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轻声确认:“你从哪看到的?”   梵昊嘲笑:“你老婆发了朋友圈。”   向蓁骄傲:“老公,我发了朋友圈。”   周司骋眼前一黑,世界崩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情敌突然冒出来了。   因为他掉链子了。   他周司骋,让所有男人女人都觉得,我行我也上了。 [23]第 23 章:你不是S吗?   周司骋停车,检查老婆的朋友圈。   向蓁乖乖上交手机,他的手机老公可以检查。   周司骋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520当天的官宣,底下被于悦悦骂了一句抠门,还被冯褚峻点赞。   “……”   他看着52和00中间的那个小数点,不甘心地又拿出自己的转账记录对账,小数点仍然存在。   周司骋只记得自己按了很多个零,又删了很多个零,他最终其实想停留在5200这个数字,但因为要阻止高秘书看见电脑上的专项学习内容,他匆忙下没有核对就点击转账。   在周复,差一个零,是严重事故,差两个零,是特大事故,可以让人倾家荡产。   会不会倾家荡产不知道,但可能失去老婆。   周司骋从未犯过如此大的错误。   但这个错误又很小,52和5200对他没有任何区别。   周司骋顺手下滑看看向蓁以前有没有发过关于他的其他内容。比如说他给向蓁买蛋糕,他接送向蓁上下班,他给向蓁做饭,他的八块腹肌。   很遗憾,没有,因为自己作孽不同意公布照片,截图是第一条关于自己的内容。   向蓁的朋友圈全是各种甜品单拍。   综合起来就是——精致下午茶美人和他的抠门老公。   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突兀。   怪不得情敌暴增呢。   向蓁没有官宣之前,他朋友圈营造的生活是甜美、小资——因为蛋糕看着很贵。   这样一个有生活情调追求美食的美人,大家都会觉得他眼光高傲、不入凡尘,他口中的神秘老公,英俊多金、出手阔绰。   向蓁一张图揭掉了老公的神秘感。   何止,简直连底裤都揭掉了。   潜在情敌一看向蓁根本不挑,老公又这么屑,这种墙角最好撬了。   怪不得冯褚峻在他面前口气那么大呢。   周司骋语言苍白:“我其实是想给你发5200,但是出了一点意外——”   向蓁关心:“是不是因为余额不足啦?老公,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周司骋:“……”   穷和抠必须认领一项吗?   周司骋:“所以,这个,朋友圈,能不能——”   梵昊忍不住:“该看都看了,删也没用。”   周司骋面无表情:“降一级。”   梵昊:“……”   周司骋:“这个官宣,还有一点小瑕疵,能不能重新发一个?”   向蓁看着学霸老公:“哪里有瑕疵?难怪没有人给我点赞,老公,你说要怎么改?”   不等周司骋说话,向蓁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换情侣头像?”   周司骋的头像是冷色调的森林,向蓁的头像是向日葵。   “老公,你换一个太阳头像好不好?”   周司骋:“行。”   向蓁在网上搜了一个耀眼的太阳图,发给周司骋。   周司骋只用了两秒就换上了,同时给向蓁补发了一份5.2万的红包,并帮向蓁点击收款。   向蓁惊讶:“老公,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从信用卡刷出来的吗?”   周司骋:“不是,是我赚的。”   梵昊扑哧一声笑出来,谁懂,好像在看周司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玩过家家。   向蓁听见他笑,忽然想起他是从周复银行楼下打车的,问道:“你在周复银行工作吗?”   梵昊:“没错,我是员工。”你老公是老板。   向蓁翻了翻车里的储物盒,拿出周司骋给他的信用卡,问梵昊:“这种卡的上限是多少?”   梵昊看见金葵花卡面一愣,他说周司骋怎么最近都没刷卡了,原来是把信用卡送老婆了,可怜的总裁夫人,都不知道刷。   梵昊:“无——”   向蓁:“五万?”   所以他老公真的是从信用卡提现了五万,加上余额两千,凑了一个5.2万。   “老公,你先还信用卡吧。”   周司骋:“你先发朋友圈。”   向蓁:“好的。”   老公辛苦提现,只为他发朋友圈有面子,必须要发。   为了提醒同事们,这是一条新的官宣,而不是已阅的那条,请注意阅读,转账的数字翻了1000倍。   向蓁特地在文案上加了提醒:[新的。]   发出去的三十秒后,于悦悦已阅。   [于悦悦:换新老公了?你之前那个我都不想说。]   周司骋看了沉默。   向蓁轻轻“啊”了一声,被误会了,他急忙打字:不是换新老公,是我老公换新头像。   周司骋按灭他的手机,道:“算了,不用解释,清者自清。”   梵昊爆笑:“别人是洗心革面,你是改头换面啊!”   周司骋:“降两级。”   梵昊:“……”这嘴是一点都管不住。周司骋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位傻白甜老婆。   向蓁发完朋友圈,就要把转账退回,让周司骋还信用卡,不还会产生利息。   周司骋:“这是我出差的奖金,我卖给老外一个程序500万,提成的。”   向蓁顿时想起自己的坚果礼盒提成,难怪悦悦说打工死路一条,世界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销售。   “老公,你能卖给老外东西,你会外语吗?”   相亲简历上没写。   周司骋:“留过学,会几种。”   梵昊:“我们就是留学认识的。”   向蓁又了解了老公多一点,周司骋肯定是公费留学高材生,他有了和梵昊聊天的兴致:“你是在银行工作?我老公失业前也是在银行工作吗?”   梵昊:“他没告诉你吗?”   向蓁:“没有。”   梵昊:“是的。”   向蓁微微扭头,满目崇拜地看着周司骋,他刚化成人形时,还不会使用智能机,桂花婶儿带过他几次去银行取现金,他拿现金买零食吃。   向蓁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就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很高级很有气质,点钞的样子把向蓁看迷糊。   难怪他老公气度不凡,穿西装特别帅,原来是因为周司骋也在银行工作过。   梵昊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导致向蓁看周司骋的眼里全是崇拜。   “你是他的第一个对象,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向蓁:“我们是一见钟情。”   周司骋一路都在开车,等到了天星酒店,一秒都不想某个电灯泡多呆:“下去。”   梵昊依依不舍:“你们几点回去啊,再接一单呗。”   接单是周司骋的雷池:“滚。”   向蓁却很积极,丝滑解开安全,周司骋抓都抓不住,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送给梵昊。   他们在车上说了很多话,梵昊讲了许多他们求学的事,而这些周司骋惜字如金,连家庭情况也不说。   向蓁:“口渴了吧,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晚上你几点回去?顺路可以接你。”   梵昊万万不敢再坐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蹲点捕捞上司,“晚上我住酒店,不回去了。”   向蓁:“噢,祝你玩得开心。”   梵昊可不是来玩的,而是工作上的事,他看着天真无知的向蓁,忍不住暗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老公不像表面上这么穷。”   向蓁嘴角放下来,“你不是我老公的真朋友吧?”   挑拨的话他能听不出来吗?   经历过出轨事件后,向蓁一句决定100%相信老公,任何事都以老公说的为准。   梵昊:“……”   他拧开矿泉水,看着比亚迪绝尘而去,打开手机,赫然看见一条银行内部处罚通知。   由周司骋亲手签发,扣除风控部梵总经理100万绩效。   原因:风险控制不当。   草,跟你老婆说话这么贵!   确实风险控制不当了。   回到二人世界,周司骋心情回到了跟老婆首次约会的愉悦,他们今天的规划是在公园野餐。   比亚迪停在停车场,周司骋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折叠桌椅、水果零食、还有一个折叠帐篷。   向蓁:“老公,你什么时候买了帐篷和折叠椅?”   周司骋:“小区里借的。”   向蓁:“哦哦,我来帮你。”   周司骋:“你提着零食吧。”   天星湾有个一亩的睡莲池子,五月末正是盛花期,向蓁在网上看到风景很美,才选择这个地点。   到了公园门口,向蓁礼貌询问保安:“叔叔,睡莲池往哪边走?”   保安指了指右边:“你现在才来啊!睡莲都睡觉了。”   向蓁呆了一瞬,明明太阳还没下山,睡莲跟向日葵怎么差距这么大。   保安:“看睡莲得中午来,这时候花瓣合上了。”   周司骋:“没事,我们主要是来野餐的。”   向蓁咬了咬下唇,他没有做好功课,导致老公没有看到睡莲。   周司骋来回要开车三小时,不能白跑一趟吧。   “天气这么热,可能还有一些花忘记睡觉了!”向蓁小跑起来,“老公,我先去找一找!”   “慢点。”周司骋提着大包小包,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喊。   向蓁快快跑到睡莲池子边,果然满池的睡莲都合上了花瓣,变回尖尖的花骨朵,有的还半沉入水里。   “再开一会儿吧。”向蓁祈求,“我老公还没看见。”   自然无睡莲搭理。   向蓁闭眼,摊开手掌,向日葵精年复一年储存的阳光之力从他指尖散出,跃动的微光漫入池子里,点在睡莲的尖瓣。   受到阳光召唤,红粉佳人在黄昏之际,再次舒展花瓣。   向蓁收了手,背在身后,看见从树荫里走出的周司骋,笑盈盈地挽住他的手臂:“老公,我们很幸运,今天睡莲还没有睡觉。”   睡莲对周司骋并不稀奇,但向蓁的话,让他也觉得今天有幸运之神降临:“很美,我给你拍张照吧。”   这样手机里就正式有老婆的照片了。   向蓁坐在睡莲边的石凳上,正着拍,斜着拍,周司骋好像一个大摄影师一样拍个没完。   睡莲很美,不比荷花亭亭玉立,小小一朵,娇俏柔嫩,飘在水上,对水万分依赖。   周司骋无心欣赏,因为老婆更娇。愿为水,愿为叶,护花一生。   他收起手机,看见向蓁都热出了汗:“去树荫下坐吧。”   向蓁勾起嘴角,周司骋拍了这多照片,说明背景真的不错,阳光之力没白用:“我不怕热。”   关于向蓁不怕热这一点,周司骋已经体验到了,因为他们家还没开过空调。   天星湾公园太阳落山之后,温度降得很快,倒是比出租屋更适合纳凉,所以周司骋带了帐篷,今晚准备晚一些回家。   安保不足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在外过夜。   向蓁却以为周司骋要露营,他好久没有在外面晒月亮了!   向蓁:“老公,快进来,蚊子要跑进来,晚上咬你。”   周司骋:“也咬你。”   向蓁摇头:“不,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给你守夜。”   周司骋:?   老婆睡帐篷外,闻所未闻。   周司骋:“不可能。”   向蓁:“就让我睡外面吧。”   周司骋把他拽进来,拉上拉链:“想都别想,绑也把你绑在里面,也别想着趁我睡觉偷偷出去。”   向蓁捕捉到S相关敏感词汇,疑惑:“你还带绳子了吗?”   周司骋冷笑一声解开皮带,对折之后握在手里:“这不是吗。”   向蓁大惊:“今晚就要玩S、M吗?”   “可是我还没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你们人类有麻药吗?”   “你故意带帐篷出来的对吗,因为家里隔音不行。”   向日葵精紧张得都说漏嘴了,没注意到周司骋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周司骋捏住他的下巴:“说什么S、M?”   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向蓁一愣,难道周司骋只是门外汉,其实并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名词,噢,就是小说里说的,没有进入那个圈子。   他直白地给老公解释:“就是你本能喜欢打老婆。”   周司骋:“我喜欢打老婆?谁告诉你的?”   不等向蓁回答,他面色铁青:“又是小葵包给你分析的?”   周司骋召唤出小葵包,气得灵魂出窍:“你不是青少年模式了吗!你个人工智障!”   小葵包:“哈哈,对不起,我是人工智障。”   向蓁:“不管小葵包的事!这是我自己分析的。”   周司骋:“你自己——”   向蓁一看老公的表情不对,从不想打人变得真想打人,连忙跟小葵包一样滑跪。   “哈哈,老公,对不起,我是野生智障!” [24]第 24 章:老公,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智障。”周司骋被气得理智十不存一,但斩钉截铁雷霆万钧地反驳。   老公霸道护妻,向蓁来不及一喜,就听周司骋粗鲁道:“因为日智障犯法。”   帐篷里气氛骤凝,向蓁眨了眨眼。   小葵包还想插嘴:“智障是一个医学概念,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法律概念,你想知道智障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关系吗?”   显然,青少年模式在起效,小葵包的审判模式都变成科普模式了。不枉周司骋私下让技术员限制了向蓁的账号模式。   但他没想到,向蓁和小葵包是一对卧龙凤雏。   周司骋手动让小葵包闭嘴,首先表明自己过去没有打老婆,现在不会打老婆,将来也绝不会打老婆。   态度清晰地表明立场之后,周司骋化身阎罗审问向蓁:“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向蓁坐在周司骋腿上,乖乖交代:“因为我看见你1620买的刑具了。”   刑具?   周司骋常常从向蓁嘴里听见一些震撼名词,“你是说,那个金属架吗?”   向蓁点点头,小声道:“那个不是用来把我吊起来打吗?”   吊起来打?   周司骋佩服向蓁的想象力,对比起来,龙门架原始的功能好像那么逊色,他打开一个视频,摆事实说话:“那是龙门架不是绞刑架,用来练肌肉的。”   周司骋把向蓁的手按在自己的背肌上:“你摸摸这里,还有你天天枕着的胸口,你以为都是生下来就有的?”   向蓁反应了一下,原来他误解龙门架了!它是好东西!   向蓁抬头亲了一下周司骋的下巴,生怕老公生气不练了,“老公,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周司骋声带寒气:“你怎么不问问小葵包?你不是跟它无话不谈吗?”   向蓁和他对视。   周司骋:“好吧,我的错。”   向蓁:“其实我不问小葵包,还有一个原因,我怕小葵包又劝我离婚。”   话音落下,周司骋忽然安静了几秒没说话。他被“打老婆”三个字迎面痛击,一时没有细想潜藏在这里的向蓁的逻辑和爱意。   向蓁“以为”他打老婆。   向蓁没有像上次出轨那样直接质问分手。   向蓁还为他的行为找到合理解释,那个什么S、M。   对了,S。   周司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装作无知:“那个,S、M又是什么?”   向蓁:“就是我关注了一位李姐。”   周司骋:“不是王姐吗?”   向蓁:“是另外一个博主,专门讲男同的,讲的很深刻,他说你这种症状,不是家暴,是天生S人格。”   周司骋喉结滚了滚:“然后呢。”   向蓁:“然后我还看了一本参考文献《直男爱上S又怕疼》,我就明白了——”   周司骋:“明白S、M是怎么玩的?”   向蓁挠了挠发烫的脸蛋:“嗯。老公你不会那样对我的吧?”   周司骋:“不会。把小说给我看看。”   审问老婆,所有物证都不能放过,免得还有误会。   向蓁打开小说:“我还充了解压会员才能看。”   周司骋:“那看来没找错了。”   新婚夫夫在公园帐篷里,打开了一本极为黄|暴的小说。   开篇即是皮鞭。   周司骋智商很高,立即联想到向蓁与豆橛子。   他随意拉了两次进度条,每次花样都不一样。   生姜怎么除了上桌还能上床。   他不爱看别人的花样,但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他手指敲着着页面,问:   “向蓁,你误以为我会对你做这种事,但你还愿意跟我过,是么?”   向蓁点点头。   周司骋从一个荒诞黄|暴的误会中,意识到了向蓁对他的包容与爱意。   这样的他,向蓁都能接受,只是说着他还没准备好。   很久之前,他就失去了能这样包容他的人。   那一个说着无伤大雅谎言但身价千亿的他,向蓁会更爱他吧。   在这样一个共读黄文的时刻,比欲望先袭上心脏的是纯爱。   帐篷前面是一片睡莲池,犹如油画一般,向蓁的金发也如最昂贵的颜料,但他的眉目却有丹青写意神鬼颠倒。   周司骋垂眸看着昏暗中依旧发光的向蓁,他垂着漂亮的眼睛,随着周司骋一起阅读,他对万物好奇,似乎天真到想和周司骋讨论文字。   这样纯洁的老婆……看这种文字都是亵渎。   周司骋关闭小说:“我跟他不一样。”   向蓁:“老公,我相信你。”   周司骋保证:“我不会用鞭子打你,不会用绳索绑你,不会蒙你眼睛让你看不见我,不会使用任何道具;也不会故意搁置你,不会惩罚你,不会让你叫我主人……”   承诺着,承诺着,周司骋逐渐陷入癫狂胡言乱语。   草,小说入脑了。   特殊床戏向蓁接受不了,换言之,普通性生活,向蓁早就准备好了。   但今晚,周司骋要纯爱到底。   毕竟这里是野外。   他的身份,向蓁的容貌,上新闻就完蛋了。   周司骋从水果兜里拿出一个冰袋,搭在额头冷静了一会儿。   向蓁:“老公你热吗?”   周司骋:“有点。”   向蓁剥了一颗冰冰的葡萄,喂给周司骋,柔润的指腹擦过周司骋下唇,好像路过蛇窝一样,被猝不及防咬了一下。   周司骋:“不小心。”   “没关系。”   向蓁急忙抽回手指,含在自己嘴里,舌尖舔到了周司骋留下的牙印,以及葡萄的一丝残甜。   这副样子……周司骋忙把冰袋抵住了挺拔的鼻梁,闭了闭眼。   “打开帐篷透透气吧。”   向蓁:“但是有蚊子。”   周司骋:“我们晚上早点回去。”   周司骋凭借三十年熬出来的意志力和演技,和老婆度过了一个纯爱的公园约会。   天黑之后,湖面起风,凉意袭来,附近不止他们一个家庭在露营,但场地空旷,大家都很有边界感地隔了二三十米。   最大的原因还是,向蓁没有双休,第二天还要上班.   该死的客服工作。   ……   “周司骋!还钱!”   周一早上,梵昊在银行开完会,特地来总部伸冤——三天内不伸冤,代表他接受处罚,全司通报。   被扣一百万奖金是小事,重点是丢人,同事问起来,他还不能明说原因,总不能说是看了周司骋的笑话吧,那会被扣更多钱。   周司骋坐在总部最豪华最佳海景视角的办公桌后面,闻言头也不抬,在纸上刷刷签着什么。   从梵昊的视角看过去,周司骋握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黑色西装袖管里露出一截的纯白衬衫,再往上是褶皱角度都精心设计过的高定西装,光一个侧面就价值不菲,更别提手边的无价背景:一望无际蔚蓝大海以及星点白帆。   梵昊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周司骋接顺风车单子、给老婆发52红包、还要刷信用卡的一幕。   想周司骋给你表演这个?再豪掷两千万都看不到了。   一百万,看到这个,值了。   “周总,您看那个处罚——我已知错就改。”   周司骋:“错哪了?”   梵昊:“呃……”   周司骋:“风险控制不当。”   梵昊据理力争:“您就算真要罚钱,也别找这个借口,我做风控的丢不起这个人,这我得放了多大一笔坏账。”   周司骋:“我看你还没反省够,是谁跟向蓁说我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穷?”   梵昊:“……”他下车后背着周司骋跟向蓁偷偷说的,被向蓁如实转告了?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   突然很羡慕向蓁朋友圈的那些人,贴脸骂周司骋抠门都没事。   梵昊哈哈一笑:“我只是替你打探一下夫人对你的信任度。”   周司骋正色:“你知道我婚姻稳定,对我、乃至对整个周复集团的重要性吗?你昨天的行为意在给我的婚姻引入风险,你还敢说你在做风控?罚你一百万算轻的。”   梵昊无语凝噎。   他当然知道稳定的婚姻对集团掌舵人的重要性,它影响股东信心、关系股权离析,总裁出现婚姻丑闻被曝光,其产品容易被消费者抵制,直接会给集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问题是你特么有结婚证吗!   周司骋此番话只透露出一个意思:他是认真的。   梵昊:“认认认,我认,我私底下给你一百万交份子钱行不行。”   周司骋:“我缺你的一百万?”   梵昊知道,周司骋是在报昨天被看笑话之仇,虽然52红包是他自己发的,但是揭穿他抠门的事实是梵经理干的。   “想撤销处罚也行。”周司骋口风一转,“我帮我办件事。”   梵昊:“什么事?跟你老婆有关?”   周司骋:“你把他招进周复银行。”   他观察到,向蓁对银行工作存有长久的向往。如果他能进银行,就能双休,早九晚五,辞掉坚果公司客服那个情敌环伺的破工作。工作环境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梵昊摩拳擦掌,这可是正大光明了解总裁夫人的机会,他决定要成为夫人的亲信——贴脸骂周司骋抠门也没事的那一派。   “向蓁读什么专业?我安排一下。”   周司骋:“没有学历。”   梵昊:“那是什么学历?”   周司骋预估了一下:“义务教育。”   梵昊震惊,他们银行新来的保安都是本科,周司骋找了个小学毕业的对象。   但也没事,世界上很多工作的门槛就是一张脸和一个正常的脑子,更别说还有一个好老公了,顶配。   周司骋道:“没让你把他塞到金融部风控部的,向蓁是一个很好的客服,或者你拜访客户的时候带上他,让他给你拎拎包,前提是正经客户,有饭吃,当天回。”   话说到这份上,梵昊也明白,周司骋是自己不方便出面,想让他带带向蓁,探索向蓁的职业路径。   梵昊回去之后,就让技术部做了一个内招的通知,他转发给向蓁。   [我们银行招客服,有五险一金,要不要来面试?我是面试官哟!]   暗示得很明白了,来就收你。   向蓁把招聘广告发给周司骋,询问老公的意见:“你觉得呢?”   周司骋:“我觉得双休很好,每周末都可以约会。”   向蓁想起跟老公度过的美妙公园约会:“那我投简历!”   周司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日历——上面不是日理万机周复总裁的行程,而不是向蓁的客服排班。   “老婆,你明天是不是休假?” [25]第 25 章:周司骋一日客服   “老公,我明天休息。”   向蓁快速回复完老公,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帮于悦悦收拾工位。   于悦悦明目张胆摸鱼看小说三天后,终于成为冯褚峻上任后被开除的第一个员工。   她的工位上有很多二次元摆件,满满当当,据说每个塑料片都很贵。别人离职一个纸箱,她从家里搬来了十几个带泡沫纸的收纳盒,还叫了一辆货拉拉,把重金买的人体工程学椅一块拉走。   于悦悦压低声音,拍拍椅子网面:“蓁蓁,我这把椅子你真的不要嘛?脚下有轮子,坐起来屁股很舒服,网面透气有弹性,特别适合搞男同的人坐。”   向蓁知道了于悦悦看BL小说,就是一种“搞男同”,不过,周司骋和他一起看完小说之后,就不让向蓁看了,说会把脑子看坏。   “谢谢你,但是我老公说不行,我不能搞。”   于悦悦反应了一下:“你说你图他什么。”   从向蓁毫无变化的提起老公的语气,她已经悲伤地明白,向蓁没有新老公,只有一个因为发52红包被嘲笑之后怒刷信用卡装逼的老公。   阳痿也好,免得这么柔软的向蓁被搞坏。   向蓁有点舍不得于悦悦,这就是网上说的初代同事、职场纯元吧。   冯褚峻过来巡逻的时候,全靠于悦悦怼走。   于悦悦不在乎被开除,现在工作难找,刘小芳和她一起投了很多简历,都已读不回,她走了,向蓁和小芳就安全一点,自己家境好,没工作还可以做全职女儿。   向蓁:“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同事吗?”   于悦悦:“人生这么长,等我找到新工作,混成元老了,就把你招进来。”   向蓁忽然灵光一闪,打开通讯录,找到梵昊,问他银行客服收几个人,他的同事也可以投简历吗。   梵昊问:“你那边有几个人?”   他的目的是把向蓁招进来,向蓁提出的附带条件,不过分他都会答应。   向蓁:“还有两个同事。”   梵昊:“那你把简历发我就行。”   向蓁:“谢谢你!”   周司骋这个朋友太朋友了,他老公怎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向蓁立即给周司骋发信息:“老公,我们请梵昊吃个饭吧。”   周司骋:“那明天晚上吧,你有喜欢的餐厅吗?”   向蓁:“我喜欢你做的饭。”   周司骋:“……”特地请梵昊来狭小破落出租屋看他的笑话吗?年薪全扣够不够。   向蓁精打细算:“请梵昊吃饭不能吃碗面条吧,至少得吃个海鲜,太贵了,买回来家里做就便宜了。”   周司骋第一次对他爷爷挂在嘴边的“你的财富以秒增值,不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有了微妙赞同。   “咱家里太小,容纳不了第三个人吃饭。”   向蓁:“你忘啦!你租的1620健身房很大!做好了端到那边吃!”   这里还有传菜员的活儿。   周司骋果断拒绝:“让他请客,我们不花钱。”   向蓁:“这样不好吧。”   周司骋:“他该的,他掉水里,我救过他的命。”   原来是过命的交情!   向蓁挠挠脸蛋,好吧,听老公的,老公的便宜老公决定怎么相处。   向蓁在同事三人小群里,发了梵昊给他的银行内招信息:“把你们的简历给我,我帮你们投。”   [刘小芳:蓁蓁,周复银行早就不社招了,你小心这个人是骗子!]   [向蓁:不会的,他是我老公的朋友。]   [于悦悦:听起来更令人担心了……]   [向蓁:真的真的,我看见他从周复银行出来。]   [于悦悦:可能是去借钱的。]   [刘小芳:不能病急乱投医。]   [于悦悦:投!我倒要看看谁想骗你。]   向蓁很快收到了两份简历,他粗略一看,刘小芳和于悦悦竟然都是本科会计毕业!前面还有过会计实习经历,简历做得很漂亮。   向蓁看了看自己的空白简历,上面只有短短一行:   【在某坚果公司任职实习客服,从业接近30天。】   “……”   [向蓁:老公,我的简历怎么改啊?]   周司骋失业后找到了好工作,一定很会改简历。   周司骋对着电脑上老婆的简历陷入沉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不能把自己的复制一段过去,反正他们晚上就要交流DNA了。   [周司骋:@小葵,帮我老婆美化简历。]   [小葵:好的,正在美化……已出图。]   向蓁欢喜地下载简历PDF,发现小葵包只是把他的照片美化了一下,从金发P成了黑发,背景从白色P成了蓝色。   至于履历,一字未动。   小葵你怎么这样啊。   [周司骋:@小葵,废物。]   [小葵:对不起!我重新美化简历,@向蓁,你学生时代有没有获奖经历?比如说六一儿童节获得了三好学生奖状。]   [向蓁:没有,我只上过一年学。]   [小葵:@向蓁那你有没有独特的技能,比如打网球、游泳、绘画……]   [向蓁:没有╥﹏╥]   小葵包真是废物,周司骋看不得老婆失望,亲自操刀,替向蓁修改简历。   [周司骋:我改好了,就这么投吧。]   向蓁打开一看,看见周司骋加了两行字。   [向日葵培育专家。]   [紧急联系人是周司骋13*****8989。]   向蓁咬唇,噢,简历上居然还要填写紧急联系人!   不论如何,他的简历丰富了一些。   向蓁期待得把三份简历都发给梵昊。   [梵昊:明天早上就来面试吧!地址:周复银行1809室]   向蓁把信息转发给老公:“明天面试!”   老公没有秒回,但是梵昊秒回了。   [梵昊:抱歉!明天我没空,临时增加了会议!再约!]   [向蓁:没事,我们也还没完全离职。]   向蓁五点就下班了,比平时早,因为客服少了一个人,所以他晚上还要当机动客服,就是消息多到当班客服回复不过来时,向蓁在家里远程工作。   他帮助于悦悦把箱子都搬上货拉拉,货拉拉一走,周司骋的比亚迪就无缝衔接了空车位。   “老公,你刚才怎么不下车跟我同事打个招呼?”向蓁拉开车门。   如果于悦悦看见他老公这么帅,就会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了。   周司骋抽了一张纸巾给向蓁擦擦额头的汗:“我怕热。”   向蓁发现周司骋非常怕晒,可能是因为周司骋本身就是太阳神的化身,跟太阳王不见王。   向日葵又找到了老公是太阳神的证据。   周司骋给不知道傻乐什么的老婆系上安全带:“我发工资了,今晚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向蓁:“这么早就发工资?我还没有收到过工资。”   周司骋:“大厂是这样的,有人文关怀,等你进银行了,也会月初就发当月工资。”   向蓁:“我们公司会押一个月!可恶的资本家!”   周司骋编造一套说辞:“去吃鳗鱼粥好不好?鳗鱼只能吃现杀现煮的,不能带回家。”   他今天不想开火,油烟飘起来影响气氛,而且向蓁不让开空调,汗要留到关键时刻流。   向蓁:“好。”   老公做饭累了可以休息的。   周司骋带向蓁去了一家他觉得不错的粥店,鳗鱼是空运的,很新鲜,桌上的菜单也很贴心没有标出价格。   向蓁:“老公,一条鳗鱼要多少钱?”   周司骋:“88两条。”   向蓁:“可以吃!”   鳗鱼粥上了,里面还有小鲍鱼和丝丝紫菜,又香又滑。   周司骋:“好吃吗?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打包。”   向蓁认真:“放纵餐一次就够了。”   周司骋:“晚上我也要吃放纵餐。”   向蓁:“老公你健身很辛苦,一周放纵两三次都可以!”   周司骋:“行。”   吃的差不多了,周司骋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两小时后将会有雷暴雨。   天时地利人和。   “走吧,待会儿下雨了堵车。”   向蓁和周司骋牵着手去停车场:“对了,老公,你有笔记本电脑吗?”   周司骋:“车里有。”   向蓁:“借我用一下!你有下载向日葵吗?”   向日葵是一款远程控制软件,登录上后,他就可以在家里控制公司的电脑来售后了。   周司骋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时,低头亲了他一下:“没有,你自己下载。”   向蓁从后座拿到笔记本,摊在自己膝盖上,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回到家时,他又把电脑抱上了楼。   周司骋洗完澡之后,发现向蓁还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看一下,眯起眼睛,不可置信:“你在上班?”   月薪三千的工作居然晚上还要加班。   向蓁:“嗯,有志哥的直播间今晚流量很大,有很多人咨询呢。”   周司骋:“你不是休假吗?”   向蓁:“我是机动客服。”   周司骋闭了闭眼,不知道什么是机动,只知道自己很鸡动。   他把笔记本挪到床头柜上,“又不是没有值班客服,你不用这么负责。”   “这是资本家利用延长工时,最大限度地榨取你的剩余劳动价值。”周司骋把向蓁的脸颊掰正,面对面,严肃开课,“你无偿加班就是掉入了资本家的圈套。”   “你说的很有道理,呜……”向蓁眼里忽然漫上水汽,哪有人一边讲道理一边突然摸他的屁股的。   向蓁第一次被周司骋摸屁股。   这好像跟被摸脸、摸后背、摸肚子都不一样,周司骋从前动手只局限于上半身,向蓁从来不知道被摸到大腿这么痒!   “拒绝加班,我们无产阶级要过性生活。”周司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保下来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右手圈主瓶盖一拧,倒了一点在手里。   向蓁看小说里的时候,没有代入自己,因为他是妖精,跟人类不一样,向蓁坚信自己除了也怕疼,其余的反应不会很夸张。   小说里说S很大,被进入的时候很疼,还分了三次,每次只能进一点,向蓁没有当回事。   此刻,被周司骋按在床上,向蓁终于也怕了,因为周司骋的那里更大。   他好像完全变成人了!   “你闻一闻,蜜桃香,过几天山东蒙阴黄桃就要上市了,我给你买一箱正宗的。”周司骋一边说话转移向蓁的注意力,一边把沾了润滑剂的修长手指探进向蓁的臀|缝。   这时候,周司骋还没有脱向蓁的衣服,只是把他抱在怀里,手掌从后腰探进,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饭后揉揉抱抱。   向蓁:“嗯……我不要用润滑剂。”   周司骋以为他找借口逃脱一日,亲了亲他的额头:“嗯?没事的,不羞耻。”   向蓁急中生智:“我会过敏!”   周司骋看他是认真的,抽出手来,拿了一张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臀隙,还好还没进入。   看来向蓁真的很排斥润滑,那就很考验他的技术了。   热乎乎的毛巾贴着大腿内侧擦着,向蓁整个人都冒烟了,早就不要擦掉了,他觉得这个动作非常羞耻,好像他是小孩子一样。   向蓁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夹|紧双|腿,“老公,这里隔音太差了,我们买房了再说吧。”   周司骋这次来脱他的衣服了:“放心,马上下暴雨了。”   向蓁:“……”   眼见无处可逃,向蓁咬了咬唇,呜咽着攀住老公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公,那你重一点。”   葵花籽油要重一点,才能揉出来。   周司骋呼吸一窒,一个眉目含情的美人老婆用轻轻的声音说出他重一点的话,他……他举铁没白练。   向蓁闭紧了眼睛,可是当周司骋的手指进入的时候,他又紧张了。   叮咚、叮咚!   客服消息进来!   向蓁像是听到天籁之音一样:“老公,我先回复一下消息。”   周司骋:“不准。”   向蓁:“这是我的事业!你不能干扰!”   周司骋定定地看着他,笑了:“我来回。”   这个时候了,老婆除了看他,什么也别想看。 [26]第 26 章:周司骋二日客服   太阳炽热、硕大、永恒,不论是初破云层,还是沉入地平的山峰,始终热烈蓬勃。   向日葵喜欢太阳,就要承受跟着太阳转的后果,不可能永远温良,它要踏入六月,走进酷暑,变成暴君,炙烤向日葵的花盘,让花盘灼伤、叶片萎蔫。   向蓁手指无力地从拥抱太阳的姿势垂下,幸好他是一个耐热的物种,可以承受强光,只要不是同时缺水和暴晒就可以。   城市大雨滂沱。   落地窗的窗扇被风使劲摇动,雨点击打玻璃。万物都在雨水里发出酣畅淋漓的声音,掩盖住小小的向日葵的呜咽。   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补充着向日葵过分强烈的蒸腾效应。   闪电如劈开天光,滚雷如同巨型列车从半空轰隆隆地走过。   向蓁害怕地往周司骋怀里缩了缩,比起能引起山火的雷电,他宁愿躲在太阳的火热胸膛里,明确太阳依然存在。   周司骋发现向蓁害怕打雷,就算被折腾到受不了地往外爬,窗外闪电一起,就会老老实实地缩回来抱住他,坐得更深,好像要寻求保护一般感受他的存在。   周司骋不会错过老婆的每一次需要。   暴雨降低了白日的热燥,空气依然粘腻。整条床单都打湿了,一半是周司骋的汗,一半是向蓁的水。   “老公,我想喝水。”向蓁轻轻地说。   周司骋长臂一伸,打开床头柜上的吸管水壶,给向蓁吸一口。   向蓁好像正在经历绕着太阳转的四季,先是春暖哄着花开,紧接着酷暑暴君,烫到颤抖之后,周司骋会给他擦一擦身子,有一段秋高气爽的舒服日子,再是宛如冬日暖阳的温存。   但是,周司骋马上又进入春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向蓁度日如年。   这样过了两个轮回,向蓁抱着蔫蔫的叶子,可怜巴巴道:“老公,我喝水都没力气了。”   “我喂你。”周司骋并非残酷索取,老婆的状态他自会判断。   向蓁状态很好,越是快速摩擦,越是柔润如脂,该用如何的词汇形容他老婆天赋异禀呢?周司骋不想形容给别人听,所以他也无需措辞思考其中的奥妙。   叮咚、叮咚。   售后消息又进来。   向蓁睁开眼睛:“我要工作!”   不回复消息,向蓁就不安心,客服消息的叮咚音已经刻入骨髓。   周司骋轻笑一声,占有电脑使用权。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还有力气售后。   周司骋亲亲他:“没事,我帮你回。”   [顾客:你家快递怎么打包发货的!盒子都烂了!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老鼠跑进来蹭过外包装!我怎么敢吃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向蓁不信周司骋的售后能力,每次周司骋接网约车的单,都是他跟在屁股后面安抚乘客。   “老公……不能被差评。”向蓁眼皮红红的,像两瓣玫瑰花被风吹到了向日葵花盘上,轻轻翕动着。   这个月他的差评率已经满了。   “放心,不会。”周司骋胸有成竹,捞起老婆,有趁人不备的嫌疑,“老婆,你再坚持一下,我给你好评。”   理智不多的向蓁下意识道:“谢谢亲爱的。”   周司骋:“真棒,五星好评。”   叮咚。   [顾客:这个包装好难撕开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叮咚。   [顾客:好评返现三元截图。]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一声一声叮咚,好像吊着向蓁理智的胡萝卜,让他只能被代理客服欺负。   周司骋这边发狠忘情,那边客服主管发现了不对劲,今晚怎么都是全额退款。   [主管:向蓁!!你在干嘛!于悦悦走了你也想被开除吗!捣乱要赔钱的!]   [向日葵客服:我有钱。]   周总大气,今晚请所有有缘人磕瓜子。   花小钱办大事。   此时,某软件上出现一个热帖。   [这家客服疯了吗?我咨询什么他都是全额退款!人机吧!]   评论区也有人遇到一样的事,留言道:   [不知道啊,反正真的退款了。]   [是不是AI客服设置错了关键词?]   [不是,这是人工客服,我验证了,我问他疯了吗,他说我高兴。]   [hhh感觉对方还挺惜字如金,我问了好多遍原因,他烦了才说是因为结婚。]   [我还能说什么,你请我吃瓜子,我只能祝你早生贵子了。]   [早生贵子+1]   [是不是皮下换人了,这个客服我有印象,他以前的回复风格不是这样的,是那种天然黑的阴阳怪气,有种不通人性的美感。]   [打工人疯了报复老板。]   [反而呢,带给店铺一些流量。]   孙有志的直播间涌入了一批看热闹的网友,他不明所以,发现是向蓁在搞事,助手建议他抓住这波流量,给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介绍一下向蓁,向蓁的脸蛋正好能接住这波泼天流量。   孙有志想起向蓁多次拒绝当主播,摇摇头:“算了。”   向蓁一直在全额退款,而冯褚峻也死抠死抠的,没有明确收到允许向蓁以这种方式给店铺带流量的通知,孙有志怕向蓁上班还倒贴钱,把他的客服权限关闭了。   虽然大多数网友看热闹,但真的有人拿过年的年货订单来退款。   幸好对待这部分人向蓁还有理智。   几十块的售后订单,周司骋给退款了,至于想要白嫖过年买的一百多两百多的年货礼盒,周司骋也没人傻钱多到那份上——他今天是开心,不是抽风。   一旦开启退款通道,晚上还要不要跟老婆睡觉了。   周司骋不知道有帖子爆了,突然间涌进来很多消息。   向蓁以为是孙有志的直播间爆单了,他可能不能掉有志哥的链子,挣扎着要回复。   周司骋可不敢让精打细算的老婆知道他干了什么,耐着性子替老婆回复。   网友怎么这么烦,还八卦原因。   向蓁急切:回了吗?   周司骋耐心:结婚。   网友:早生贵子。   退款的风向突然就变成了满屏的祝福,没买过的路人也来刷。   周司骋看着看着上头了,突然老婆瘾大爆发,在zfb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摘掉抠门帽子,爽。   今晚,就是各种爽。   云收雨霁,周司骋把老婆抱起来,单手强有力托着他屁股,另一只手一把掀开湿透的床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铺上。   全赖这个出租屋太小了,没办法换地方,浴室只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站立,向蓁没力气站不住,周司骋只要陪着他一直在床上。   他愈发看窗边的向日葵不顺眼,好像领地被侵犯,如果没有这些,就可以在落地窗前,而不是一直在床上。   周司骋在老婆最软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试图和向日葵一较家庭地位高下,耳鬓厮磨道:“老婆,可以把向日葵搬到别的地方吗?”   向蓁:“不行的,老公。”   这些向日葵本来就种得晚,在他身边才能长得快,赶上大部队。   周司骋眼里闪过暗光,跟向日葵争宠失败,道:“不是你说的,长大了就把它们搬到天台吗?”   他从前盼着这一天,是因为空间不大他不能接受在卧室种菜,现在更加忍不了,是因为窗户他另有用处。   都长到他膝盖以上了,还没断奶吗。   向蓁对向日葵作物是十分溺爱的,躺在周司骋怀里,气若游丝道:“还小。”   周司骋拥着全身白里透红的老婆,目光扫过绿油油的植物,真的有些太高了,十六楼不妨蚊子,还靠湖,植物一旦茂盛,蚊子来了,螟虫也来了。   他可不想晚上抱着光溜溜的老婆睡觉时,老婆被蚊子咬得七八个包。   他会心疼。   他有的是手段。   向蓁累得睡着了。   周司骋兴奋劲儿还没过,头脑稍稍冷静后,他先是花钱摆平了售后事件,把网上的消息删了。   一切都推脱给梵昊,就说是他干的,他没脑子爱撒钱。   反正向蓁迷迷糊糊的,也细究不了他有没有将账号交给别人。   翌日。   向蓁浑身酸痛地醒来,想到昨晚宛若过了五载一样的日子,脸颊倏地泛起红晕。   他用阳光之力解除了身上的酸痛,坐起来,还好周司骋不是S,不然他这么凶猛能干,向蓁还手的话,他们昨晚一定会打到派出所去。   但也没有好多少。   周司骋不是S,他反而只能包容承受。   哎呀,老公真是太猛了。   还好他是妖精。   “醒了,来喝粥。”周司骋炖好了排骨山药粥,和洗漱用品一起端到床边。   他极好牙膏,托着向蓁的下巴帮他刷牙。   向蓁有些不好意思:“今天阳光不错,衣服床单都洗了吗?”   出租屋的洗衣机不知几任租户用过,向蓁一般都手洗自己的衣服。   后来周司骋说他公司有洗衣机,洗烘一体,每天就把他的脏衣服带走,晚上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周司骋:“洗了。”   向蓁眼波流转,亲密接触之后,穿上衣服后,反而不敢直视老公,目光转了一圈,道:“向日葵长得真好呀。”   向蓁突然看见有一颗矮矮的向日葵已经结出花苞。   估计是种子里混入了一颗矮生向日葵。   “还是个宝宝呢就是开花了。”   周司骋忽然眯起眼睛:“你确定不把向日葵搬走?”   向蓁:“不搬。”   周司骋:“行,先吃排骨粥吧。”   等到晚上轮到他吃向蓁时,故意给老婆喝了很多水。 [27]第 27 章:周司骋三日客服   在暴雨中歪伏凌乱的草木,只要等第二天太阳一出,就精精神神地站直了,拂去尘埃,叶子更绿,新芽更嫩,腰杆子更柔韧。   向蓁亦如此。   他把房门用水桶挡住,免得被风吹合上,双手捧着向日葵往楼顶搬。   施霆站在门口,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向蓁一日一夜的心思都挂在太阳神和雷暴雨上,施霆出声的这一秒,他才想起隔壁是有住人的。   “昨天雨好大,你们睡得好吗?”向蓁半晌憋了一句。   施霆:“睡得很好,我们这行的为了不让雨天影响睡眠,晚上都是戴静音耳罩的。”   向蓁松了口气,为了显示自己也没有被太阳风暴影响睡眠,有的是力气搬运,“不用,我自己锻炼一下,你们知道的,我很能跑。”   施霆点点头,他和叶沄不一样,不会对保护对象过分热情,毕竟他的任务是保护人身安全,不是当保姆,那是周总的活儿。   对于向蓁很能跑这件事,施霆也十分惊讶,看不出来向蓁薄薄的身板,居然有专业长跑运动员的耐力,而且,他总觉得向蓁还没有使出全力。   如果有一天向蓁全力奔跑,他和叶沄还能追得上吗。   施霆给向蓁借了一个小推车,向蓁一口气拉了十来趟。   楼上竟然有几十个空花盆!而且写着向日葵专用!是周司骋准备的!   向蓁脸蛋一红,周司骋到底计划了多久啊。   天台有人晒被子,也有其他人种菜,位置都满了,如果不是周司骋未雨绸缪买花盆占位置,向蓁的向日葵都没地方站了。   好吧,向蓁原谅老公了。   他把奶茶桶里的向日葵插到花盆里,间隙加大,确实没有在卧室里那么挤了。   因为失去半袋种子向蓁格外珍惜,总想多养一养,其实早就应该搬出来了,而不是用自己的太阳之力偷偷喂向日葵。   老公逼他一把是对的。   就是逼他的方式不对。   向蓁一想起周司骋能够轻松用抱小孩把尿的姿势把自己抱起来,他的脑袋高过周司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悬空加上羞耻,真的要哭了。   奇怪,周司骋哪里学的,小说里没有教这个。   周司骋的确没有使用任何道具,他完全不需要借助道具就能让向蓁死去活来。   “老婆。”周司骋敲了敲顶楼的铁门,灵肉交流之后,喊老婆更加顺口上头,“怎么不等我一起搬?”   他说是出门买菜,其实是高秘书带来两份文件让他签字,他顺手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   周司骋迈步走近,捉住向蓁的手掌,检查完捏了捏,“你站着看,我来培土。”   向日葵从奶茶桶换到大花盆里,需要多填一些营养土,这些周司骋都提前准备好了,只要老婆跟他在一起,他会爱屋及乌一切。   向蓁帮忙扶着向日葵,周司骋蹲下来培土,他盯着周司骋头顶的发旋,感受到了一起种向日葵的快乐。   一起种的向日葵,就是他们的孩子。   周司骋的手法熟稔,不怕脏,手指直接抓松土壤,手心压实,握着小铁锹的手掌刚收获过一轮向日葵,几乎碾遍了向蓁的全身。   无论什么向日葵在他手里,都轻松圈住。   周司骋抬头,看见老婆热切的目光,他早就发现向蓁很爱注视他,包括在床上,后背式的时候,隔一会儿就扭过头,水朦朦的乌黑眼珠欲说还休,白皙单薄的肩胛骨颤着,周司骋一看就知道老婆想看他了,爽快地俯身侧倾,给老婆看一眼,索取一个长吻。   让向蓁脐橙不需要费心哄骗。   又在看他。   他在索取无度,向蓁要负90%的责任。   不过今天白日已经放纵,周司骋晚上打算让向蓁休息。   “下午想出门,还是想在家里休息?”周司骋问。   向蓁:“都可以的,老公。”   周司骋:“我带你去做两身衣服吧,在银行工作要穿正装。”   向蓁:“定制?会不会很贵?”   周司骋穿西装很帅,他很爱看,向蓁自己没有穿过,入夏以来,他都是穿网购一百元三件的白T恤。   周司骋:“不贵,一个没生意的旧式老裁缝,现在服装行业机器都取代人工了,我们去光顾他的生意是做好事。”   向蓁被老公的逻辑说服,“好。”   两人从楼顶下来,周司骋回家洗了手,带着老婆去地库取车。   他比平时更上心,不仅给开门,还要抱着老婆进去。   比亚迪SUV就是这点好,简单大方空间大,他弯腰可以把老婆送到座位。换一个底盘低的肯定不行。   按照周司骋所学的医学知识,向蓁这两天必然大腿内侧酸痛无比,一抬腿酸胀感就会发作。   “痛吗?”周司骋捏了捏向蓁的大腿肉。   向蓁电光石火之间,领悟到了正常人的反应,他重重点头:“老公,很痛。”   周司骋:“我的错,晚上让你休息。”   车辆开动之后,向蓁今天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微信消息红点像客服后台一样涌出来。   向蓁逐一阅览。   于悦悦和刘小芳问他昨晚怎么回事,不攒钱买房啦?真换老公啦?   冯褚峻也在问,昨晚帮他上号的,是不是给他五万二红包的新男友,是什么身份?还问他五万二就可以成为他的新男友吗?   向蓁一脸懵逼:“老公,你昨晚干什么了?”   周司骋简单解释:“就是梵昊,他想检验你平时的工作强度,能不能适应银行的客服工作。”   向蓁:“我可以的!”   “我也这么说,但他非要问,我就让他上你的号体验体验。”恰好是红灯,周司骋空出一手握住老婆放在膝盖上的手,“客服也是一种系统性的工作,你看看他,一个海归,售后只会全额退款,毫无技巧。”   向蓁深以为然,“全额退款太笨了,要先从补偿两元开始加码,补偿五元的时候就要借口向上级申请拖延一会儿,这样显得我很努力。”   周司骋:“还是我老婆会当客服,你当银行客服一年能给我省千八百万。”   向蓁只知道自己被老公赏识,勾着嘴角继续看消息:“梵昊刚结婚?还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周司骋:“嗯,在看日子了。”   向蓁:“刘小芳和于悦悦都抢到了红包。”   周司骋:“你也抢。”   向蓁:“还会有吗?”   一万个红包十几分钟就一抢而空,周司骋趁向蓁不注意,拿起手机又往里补充了一些,单个金额比昨晚大。   “520!”向蓁输入口令,眼睛一亮,“我手气这么好啊!”   周司骋:“因为我有旺夫命。”   向蓁毫不怀疑,自从认识老公,他运气就是很好。   他之前一直在想,其他妖精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往互助基金打钱的呢,原来只要找个好老公就行了,运气变好就能赚到很多钱。   裁缝店到了,在一个老旧居民楼里,门厅是两架显眼的缝纫机,一个大盒子装满各式各样的过时纽扣,墙上挂着修补羽绒服和剪裤脚的价格。   缝纫机旁坐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中年手艺人,正在看报纸。   周司骋:“打扰,我想给我老婆做两身西装,你给他量一下尺寸。”   向蓁站在门口张望,老公说的没错,来这个地方做衣服,是一种善良行为。   老裁缝放下报纸,拿出记录工具,抬了抬老花镜,道:“四套起订。”   周司骋:“行。”   向蓁:“一套多少!”   老裁缝:“一百五,四套六百,用的是好料子。”   向蓁不忍心为难老裁缝的生计,想到刚才抢到的520红包,答应了:“那你给我做四套吧。”   老裁缝给向蓁量身高、臂长、腿长等等。   周司骋施施然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坐下,发现缝纫桌上放着一块劳力士,中指不动声色给它推到报纸下面。   修裤脚的铺子是高秘书临时找的,老裁缝却是周司骋从奢侈品牌聘请的高定设计师。   “完美的模特。”设计师量完尺寸,克制地赞叹了一句,他脑海里呈现许多大胆的配色,适合向蓁的金发,不过周总强调,模特本身在银行上班,只能穿黑和灰。   周司骋:“尽快。”   回到车上,向蓁道:“老公,我能感觉到他很专业,被机器取代了真是太可惜了。”   周司骋:“快退休的年纪,不可惜。”   向蓁一想也是,人类总是盼着退休。   下午,向蓁被勒令在床上休息,眼睁睁看着周司骋蹲在地上,像灰姑娘一样擦窗前的一片地。   奶茶桶搬离之后,留下了一圈一圈水渍印子,周司骋先用毛巾擦,再用次氯酸消毒,最后用香氛擦一遍、纯净水擦一遍。   每个角落,每条砖缝,都收拾妥帖。   高级家政,不外如此。   向蓁一开始以为是老公有洁癖,但是周司骋对待经常使用的灶台没有这么细致,只有跟他相关的才会这样。   小葵花颤了一颤,缓缓想到一个可能。   直到周司骋拿出一条裁剪合适的白色地毯,向蓁确认了这种可能。   周司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向日葵没了,可以开空调,羊毛地毯挨着也不会热。   他忙出了一身汗,伸手解开皮带扣,想洗澡换一套家居服。   向蓁听到皮带扣咔咔转动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他现在觉得老公起床系上皮带的过程是最帅的,爽利中带着一丝慵懒随意,三两下把那个骇然的物什锁起来。   周司骋抽出价值不菲的皮带,长薄一条,黑色利落。   向蓁:“老公,明天可以吗?”   周司骋随手把皮带挂在墙上衣钩上,走去浴室:“嗯?”   向蓁把皮带抽过来,老公不用,他自己用。   可惜他的睡裤没有皮带绳结,向蓁绑在了自己裤腰上,感觉安心一点。 [28]第 28 章:“那我下次也帮你洗内裤。”   周司骋洗完澡回来,看见带有自己余温的皮带裹在向蓁细软腰肢上,柔软的一握被纯黑皮革束缚,仿佛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解开,某处青筋跳了跳。   这是……防着他脱裤子呢。   周司骋坐在床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裤管,发现向蓁系得很紧。   向蓁伸手抓住大腿的布料,晶亮的瞳仁里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老公,今天已经做过了。”   周司骋带着超市促销沐浴露的香气与水汽逼近,屈膝跪在地上,手肘撑着床垫,凑近向蓁的脸,莞尔:“宝宝,你在保护什么?”   宝宝?   向蓁额前的金发颤抖了下,浑身过了电流一般,平时张口就是喊周司骋老公的妖精,面对周司骋喊他老婆,是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可是周司骋现在喊他宝宝欸。   向日葵妈妈不会说话,等他长大成人了,人形就是青年,桂花婶儿喊他小蓁、蓁蓁,第一次有人喊他宝宝。   向蓁害羞地抹了抹脸,老公真的太帅了,像中午的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没保护什么,我就是试试你的皮带,订做的西装送皮带吗?”   “不送吧……?”周司骋思考了一秒,“我这条送给你。”   向蓁跟老公不会推辞三次,坦然收下:“谢谢老公。”   周司骋:“我检查一下合不合身,要不要打新的孔。”   向蓁拉起睡衣,乖乖让老公检查。   周司骋也是位宽肩窄腰的总裁,他的皮带孔,向蓁只需要再进两格,恰好有多出来的两格。   他把食指插入皮带和腰肢的缝隙,很紧,幸好皮带是真皮的,没有人工皮革的粗糙磨砺,贴着皮肤不会不舒服。   但是肚脐眼处的金属扣还是硌人。   周司骋:“第一次系皮带?你会解开吗?要不要我教你?”   向蓁:“我会。”   他天天都在观察老公,老公每天起床都要提裤子系皮带,他怎么不会呢。   都说了,妖精学习能力很强,要么不懂,要么精通。   周司骋长腿一抬,上床躺着,把老婆抱到自己身上,只听咔咔两声,皮带就从向蓁身上滑落,被扔到地上,金属扣哐当响。   向蓁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司骋拍拍他的后背:“午睡吧,我不动你。”   向蓁提着的心放下来,侧脸趴在老公胸膛上,听见老公沉稳的心跳,真是一个很强壮很健康的老公呢。   他目光往上一抬,忽然发现晒衣服的横杠上,赫然多出两条他的内裤。   “老公,你帮我洗内裤了吗?”向蓁问。他们之前都是洗完澡后,顺手就各自手洗了。   周司骋:“嗯。”   向蓁小声道:“那我下次也帮你洗内裤。”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一下,“谢谢老婆。”   当天晚上,周司骋也让老婆好好休息了,他学习的医学理论告诉他,不可以涸泽而渔,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对向蓁的不忍,向蓁越是呈现出很容易被制服享用的柔弱,周司骋越要自虐般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从自虐中享受怜惜老婆的成就感。   翌日,账号被“梵昊”闹这一出,周司骋建议向蓁直接辞职,让梵昊补偿一个月的薪水。   周司骋:“入职银行有五险一金,交了海市社保满一年,明年买房我们就能写两个人的名字了。”   向蓁被说服了,谁不想拥有一个共同的房子,在海市扎根呢。   “老公,我今天就去辞职。”   周司骋送老婆到公司楼下,颇有春风得意之姿:“老婆,我就在这里等你,需要我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我啥也没买。”   与于悦悦不同,向蓁的工位只有一个大水杯,他还每天从公司接水回家喝。   周司骋目送老婆进门,转头给梵昊打电话:“全额退款的帖子,在网上搜到了吗?”   梵昊微笑:“看不太明白。”   这什么上司啊,想让他背锅,起因经过也不给说清楚,就让他上网搜。问就是没空说明。   周司骋:“看不明白就让小葵包给你总结。”   梵昊隐约觉得那天上顺风车是一个错误,周司骋根本不怕被看笑话,反而就缺一个冤大头给他打掩护,自己就正好撞上去了:“明白了明白了,就是半夜上网秀恩爱嘛。”   这点小锅他背得起,就怕周司骋将来掉马的大锅也甩给他。   周司骋:“下午我带向蓁去银行报道,你准备一下。”   “好的,夫人的两位同事,我就让HR去面试,你看还要安排在同一个岗位吗。”   梵昊一方面又觉得生活马上要精彩起来,比起每天跟金融数字打交道,显然还是周司骋的老婆更有意思。   到底是什么让周司骋觉得柴米油盐很有意思呢?   周司骋沉吟一下,同一个岗位意味着向蓁每天都要被劝分,罢了,比起让向蓁适应银行工作,牢牢生活在他的地盘里,被误解都是小事。   “尽量同岗,但向蓁你要亲自带。”   梵昊:“明白,我亲自带。”   到了他这个管理等级,不需要接手琐碎的事务,亲自带向蓁意味着他要重新给自己安排一点琐事。   周司骋挂了这边的电话,又给高秘书打过去,询问冯褚峻入局进度。   向蓁答应辞职,他其实没必要再针对冯褚峻。   高秘书道:“周总,有楚刃出马,冯褚峻果然对AI影视很感兴趣,也信了搭线周复的饼,现在有意愿出售公司股份给他堂姐,改成投资AI。我已经和冯小姐谈价,准备以她的名义购买冯褚峻全额股份。”   冯褚峻不是独生子,他父亲也不是独生子,家族企业股权分散,冯褚峻一卖,坚果公司的继承人就换了。   盲目投资AI只会在超级资本的倾轧中血本无归。   周司骋:“他卖股权对其他员工是好事,照常进行。”   至于要让冯褚峻在AI投资里剩下多少钱,要看他老不老实了。   向蓁来到公司,顶着八卦的目光,找到主管,说自己要辞职。   昨晚公司议论纷纷,都猜测向蓁是不是跟那个52的男友分手了,找到一个富豪男友。   主管也有耳闻,“你倒是比我还先走,孙有志叫我照顾你,我有没有照顾?”   向蓁:“有。”   主管虽然嘴上爱说扣钱,但是向蓁好评率倒数,没真扣过他钱,可能也是因为工资还没发,发了才知道。   主管:“行,你找人事办理,最近忙,你跟悦悦一个接一个走,我也没空给你俩办欢送会。”   “谢谢主管。”向蓁热心地给主管的保温杯满上茶水,“我去找人事了。”   向蓁在公司里人缘很好,人事给办得也很痛快,就是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要给冯先生打个电话请示。”   向蓁:“好。”   过了一会儿,人事放下电话,对向蓁道:“冯先生说要亲自跟你谈谈,可以涨薪。”   向蓁:“我一定要走。”   人事:“那也等冯先生来了再说,你去他的办公室等吧。”   向蓁莫名其妙,去了冯褚峻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冯褚峻开着跑车来了,急切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给你涨薪,一万,以后你当我助理。”   向蓁遗憾,做人要讲诚信,他已经跟银行约好面试了:“你说得太晚了。”   冯褚峻:“你交了新的有钱男朋友?”   向蓁:“没有,我很爱我老公。”   冯褚峻:“我也可以给你五万二。”   向蓁:“为什么?”   冯褚峻:“你装傻是不是?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向蓁:“我不喜欢你,快点给我办离职,我老公还在下面等我。”   今天太阳很大,老公很怕晒。   冯褚峻见他三句不离那抠门老公,脸色发横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我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要是成了,财富能上一个阶级。我可以带你一起做,我知道这几天没来公司,忽略你了,你还是要离职?”   向蓁:“嗯。”   冯褚峻撇了撇烟灰:“无故离职,当初你的推荐人是孙有志吧,一块儿开除了。”   向蓁一愣:“有志哥他没做错什么。”   冯褚峻:“你离职,他就有连带责任。”   向蓁握了握拳,周司骋明明说离职很简单,这种公司他不去劳动仲裁都便宜它了。   为什么要开除有志哥。   孙有志把他从村里带出来,给他找房子,安排第一份工作,是他的导师。   孙有志认真工作,天天熬夜加班,慢慢升到主管的位置,是孙爸爸孙妈妈口中值得骄傲的儿子。   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如果因为自己,孙有志被开除了,向蓁会愧疚的。   向蓁真想掰开冯褚峻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握着拳,又松开。   冯褚峻见他气呼呼的,一笑,给个台阶下:“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我还是能给你开一万的工资。”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几天不见,这小客服越发惊艳了,比娱乐圈的还要漂亮,趁他涉世未深抓在手里不说自己艳福不浅,以后也大有用处。   向蓁耷拉着脑袋等电梯,除非他能够给孙有志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不然他就是连累有志哥了。   电梯门一开,出来的却是周司骋。   “老公!”向蓁看见老公,一下子觉得委屈了。   周司骋抱住他揉着头,目色霜寒:“有人欺负你了?”   他刚才在车里,看见冯褚峻的法拉利轰鸣着开过,就马上跟上来了。   果然,不能对觊觎他老婆的人太仁慈。   向蓁见周司骋好像要去暴揍冯褚峻的样子,连忙把他往电梯里推:“不要生气,打人坐牢,我们去车里说。”   周司骋:“他怎么欺负你的?”   向蓁:“他威胁我,如果我辞职,就把有志哥一块开除,还说让我当他的助理。”   周司骋听得简直恼火,他都很久没发火了,他压着火气道:“没事的,我有办法。”   向蓁:“老公,你有什么办法?”   周司骋:“他欠了一大笔债务,马上就要卖公司了。” [29]第 29 章:我也要这样穿吗?   下午,周司骋带向蓁去周复银行面试,他把车开到专用车库,走高管电梯,直达梵昊办公室。   熟门熟路。   向蓁被老公拉着手,“老公,你方向感太好了。”   这种老公在古代打猎也不会饿着老婆。   周司骋谦逊:“留心看地标。”   办公室里,梵昊准备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罗列看似专业实则有常识就能答上来的问题。   梵面试官亲自给向蓁和他老公倒茶,开始面试了,他提问向蓁,周司骋检察官似的一旁听证。   向蓁皱一下眉头,梵昊就要收到周司骋质疑的目光:谁让你问这个问题?   谁面试谁真不好说。   十五分钟后,梵昊迅速发放offer:“向先生,恭喜成功通过面试,明天——”   周司骋“咳”一声。   梵昊从善如流:“一周之内报道就可以,你可以置办一下服装,公司可以报销。”   向蓁:“谢谢梵经理,我会努力工作的。”   周司骋放下茶杯,“走吧,回家。”   为了庆祝向蓁找到新工作,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   回去之后周司骋又在落地窗前吃了一顿。   小向日葵腾开的地方,被大向日葵用上了。   向蓁终于知道周司骋为什么要搬走奶茶桶的原因了。   周司骋占有欲很强,做的时候不开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光。   向蓁被抵在玻璃前,看着湖对岸璀璨的灯火,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周司骋是背后蔓延的一团火,愈烧愈烈。   羊毛地毯湿了。   周司骋去给他拧毛巾,向蓁无力地趴在地毯上,摸到手机,质问小葵包。   [向蓁:你不是说我老公不可能连续三天过性生活吗!]   [小葵:我没有说过,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宝宝!]   [向蓁:你说过!]   [小葵:好吧,可能我的其他人格对你这样说过。我分析一下,你老公最近是不是没有开网约车了?]   [向蓁:他换了一份新工作。]   [小葵:正确,我之前的结论可以推翻了。]   向蓁噎住了,过了一会儿,又悄悄问小葵包:“那我老公什么时候能休息?”   [小葵:明天!事不过三,这次我给你拍着胸膛保证,99.99%男人不能连续过四天高质量性生活。]   唔。   向蓁看着这个回答,安心了一些。   第二天,向蓁收到了公司转来的3000元工资。   这是人生第一笔工资,意义非凡,客服工作虽然有恶心的事,但也收获了很好的伙伴。要不是客服部发相亲单子,他还遇不上老公!   该怎么花这笔钱呢?   向蓁想了想,先给桂花婶儿发了520的红包,告诉她自己发工资了。   桂花婶儿很替他高兴,问他端午节有没有时间回来吃粽子。   向蓁有点儿心虚地回复:“婶儿,没有放假呢。”   端午节是他和老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要一块儿过。   桂花婶儿:“忙,你们都忙。那我给你寄过去,顺丰冷链,到你那儿保准还是新鲜的。”   向蓁:“谢谢婶儿。”   清明的时候,他还在村里,和桂花婶儿一起上山捡过鼠曲草,做好清明团后,桂花婶儿就叫了顺丰寄走,是寄给城里的妖精,具体是谁,向蓁不知道。   接着,向蓁又跑去银行ATM机,取了一张一百块的大钞,他很精,第一次吐出来的大钞旧旧的,他又取了一百,这回是崭新的,他把第一张存回去了。   向蓁从床底拿出《成人指南》,把一百块钱夹在里面。   这笔工资将来写入他的自传里。   办完了两件事,第一笔工资当然还要给老公买一份礼物!   向蓁坐在床上思考,周司骋会需要什么礼物呢?   怕晒?买一个墨镜?周司骋已经有了,而且戴起来特别时髦很有味道。   好用的炒菜锅?周司骋做饭比较多。不行不行,网上说了,不能送跟家务有关的东西,那不叫礼物。   给比亚迪换一套冰藤席坐垫?不行,这是给家庭公用的车的,不是单独给老公的。   对了,说起开车……向蓁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他之前自学足底按摩,打算给老公放松,但是周司骋后来不开网约车,他就忘记了实践。   周司骋上下班开车也很辛苦。   有了!他就送老公一个泡脚桶,还附赠足底按摩。   他现在是有工资的妖精了,完全可以请一个师傅教他真正的按摩技术,花了钱的,才叫用心。   去哪里学?   向蓁沉吟一下,当即打开团购,查看附近的足浴店,这里可都是专业的师傅。   学这个129的?还是这个198的?还是598的?   这些师傅的手艺差太多了吧。   向蓁点进去看评价,发现598的好评返图,环境非常昏暗,总是拍一些莫名其妙的角落,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这家不能去,灯光太暗,他学不清楚。   而这家129的,居然还可以吃自助餐!   向蓁点击购买,又想到会不会太便宜学不到好东西呢?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向蓁立马启程,这家店很近,就一公里外,他走着就去了。   门口超级大一个【足浴spa】的招牌,进门是一扇屏风,看不清里面。   向蓁踯躅地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里面是啥呢。   跟在后面的叶沄:“……”啊,这个,要不要往上汇报?周总看着挺凶的,会不会打老婆呀?   不容他多想,足浴店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的对讲机的接待员,对向蓁道:“先生,请往里面走,有团购吗?”   向蓁:“有。”   叶沄连忙拉高防晒的口罩跟上。   接待员:“这位先生你们是一起——”   向蓁回头,叶沄躲闪不及。   向蓁:“叶大哥,好巧,你也来了。”   叶沄:“挺巧的。”   向蓁神秘地凑过去:“叶大哥,我来这里,你不要告诉我老公。”   学成之前先保密,给老公一个惊喜。   叶沄目露痛苦,果然不能跟被保护对象太熟,一边是发工资的老板,一边是毫不知情的向蓁。   他纠结一会儿,汇报这里有自由量裁权,如果这是一家正规足浴店,他监督向蓁消费,完了就当没这回事。   向蓁被引到前台,装修很豪华,但光线都不太亮,他眨了眨眼睛,核销团购之前,对前台说:“我可以来学习吗?”   前台:“学习什么?”   向蓁:“学习足底按摩。”   前台从电脑前抬眼,眼睛一亮,向蓁的颜值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自带补光,阳光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很适合服务业。   他们这一行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一般只招年轻的男女生,技术可以速成,脸蛋却不能。   王牌!这招进来绝对是王牌技师!还有异国风味!值得特别拍一个转场宣传片!就叫“帅哥高攀不起,这里129起”!   前台兼职人事:“当然可以,我们到里面详谈。我们这里的技师时薪很高,是正规按摩店,签劳务合同。”   向蓁:“明白明白,我不会白学的。”   他会付费给师傅。   前台:“肯定不白学,一技傍身,在哪儿都抢手。”   向蓁谦虚地笑了笑,他不用很抢手,能得到老公的认可就可以了。   “你是陪他一起来的朋友吧?”前台给叶沄倒了一杯水,很多人第一次来足浴店,都要找个朋友壮胆。   “请坐。”前台语速很快地介绍自家情况,天底下居然真有顶级美貌而不自知的人,错过一个再等十年。   恰此时,一个技师提着工具箱,刚结束一单,听说来了个绝美实习生,好奇地探进身子。   嘶——   向蓁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前台吹嘘,他明白的,前台铺垫这么长,就是为了抬高学费,他能接受五百以内。   忽然听见吸气声,向蓁扭头一看,一位亭亭玉立青花旗袍的师傅站在那里。   前台欣然介绍:“我们3号技师,人美技术硬,这个月能赚三万多。”   向蓁看向师傅的手提箱,再看向青花旗袍,好专业,他挠了挠额头:我也要这样穿吗?   要学全套吗?   前台:“这套衣服是顾客评选第一名,我们的服装一点也不擦边,包得很严实,不惧任何临检。”   向蓁被推销得不好意思,周司骋也老是说什么检查:“那我也买一套吧,便宜吗。”   前台:“我们免费提供工作服。”   叶沄:???   你不是来消费,你是来赚钱的?!   不是!这个不能瞒着周总!   他火速给周总告状。   [周总,夫人去足浴店应聘技师!]   大早上,周司骋好好开着会,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消息,脸色骤变。   变脸程度堪比五个小葵包算力中心全被炸了。   周围人战战兢兢看周总脸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司骋拿起手机,道了一声“家事”,“你们继续”,起身走出,地板都要被皮鞋底擦出火星子。   唯有高秘书面不改色,继续主持会议。这种变脸他在飞机上看得太多了。   周司骋推开对面的空会议室,打电话给向蓁。   足浴店?技师?荒唐极了。   向蓁嫌弃他帮忙找的银行工作不好?不好那就提出来,不想干客服,总裁也可以让他当。   有一瞬间,周司骋想起旧社会吃不起饭,让女人去卖的废物男人。   周司骋承认,因为要应聘的是他老婆,他扫射了全部足浴。   他心里一突,难道向蓁是因为家里太穷,才想去当技师?   周司骋忽然像被踹进极地,血管里结了冰渣子,随着呼吸刺痛每一寸血肉。   如果是这个原因——   他这个丈夫当得极为失败。   他把向蓁置于浮冰,兀自看他自救。   等待向蓁接电话的三秒,周司骋的耐心从未耗得如此之快。   接通一刻,一句“我有钱,我钱多得花不完”即将脱口而出。   向蓁甜甜的嗓音无损透过手机听筒:“老公!”   周司骋语气缓和:“你在哪?”   向蓁顾左右而言他:“老公,你几点下班?”   周司骋:“我看见了你的定位。”   向蓁猛地看向手腕的手表,暴露了,他撒娇道:“老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周司骋:“是惊吓,马上回去,三秒后你的定位没有挪动,我会亲自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之后……?   向蓁听出了未尽之言,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旗袍模特,学是不能学了,要不要买套衣服呢?前台姐姐还请了模特给他看。   周司骋:“三、二——”   “我马上走!”向蓁一跺脚,旋风一样跑出去。   前台:???   叶沄抬脚跟上。   向蓁跑着跑着,发现叶沄也跟出来了,停下来:“叶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叶沄:“我觉得那家不太正规。”   前台一个劲儿忽悠向蓁什么服装保守,其实那旗袍开叉很高,向蓁的角度看不见。   向蓁:“太可惜了,我都到了,被我老公发现了。”   叶沄摸了摸后颈:“足浴店鱼龙混杂,客人比网购的难缠一百倍。”   向蓁:“是哦……为什么说这个?”   叶沄:“……”   叶沄小心翼翼地问:“你去那干什么?”   向蓁:“我想找师傅教我足底按摩,给我老公按。”   叶沄:“……”   完了,队长不在,闯祸了。   “其实你应该去盲人——”叶沄打住,周总估计不会希望向蓁去任何一个地方学习按摩。   他站在原地,顶着33℃的烈日,汗流浃背地给周总发信息解释。   ……   周司骋气得要举报这家足浴店,向蓁一看就很无知,怎么敢收的。   然后,他阅读了一下叶沄的消息。   “……”   [周司骋:对不起,老婆,我刚才语气太凶了,那种地方太混乱,消毒不过关。]   [向蓁:老公你说得对,还好我没有买他家的旗袍。]   周司骋:“……”   买什么? [30]第 30 章:遇到一个新妖精   向蓁当了三天无业游民,白天拉开窗帘晒晒太阳,晚上关上窗帘被太阳暴晒。   小葵包的预测根本不准!   他再也不相信小葵包了。   向蓁极力要求去上班,上班周司骋就会收敛一点了。   定制西装到的那一天,周司骋终于点头:“你换上我看看。”   向蓁试穿一套纯黑色,里面衬衫是夏季白色短袖。   周司骋亲自替他把下摆扎进腰里,拉上西裤拉链,解下自己的皮带,穿过向蓁的西裤,慢条斯理地扣上。   接着是领带。   周司骋有十年以上的打领带经验,几乎是他每天的必需品。   他垂着眸,替向蓁搭了一个规矩的领带结。   退后一步。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向蓁在他手里蜕变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公子。   真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   向蓁跑到卫生间照镜子,老裁缝的手艺太棒了,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比来他们卖保险的衣服好看多了。   第一次穿西装,被束缚得有些别扭,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融入社会,不仅人模人样,还是大人模样了。   “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到可以参加晚宴。”周司骋端详着向蓁,眯了眯眼睛,“头发有点长了。”   向蓁:“但我不想剪。”   金色是向日葵的魅力。   周司骋修长的中指不知何时套了一个金色细发圈,凭借比向蓁高的优势,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往后捋。   向蓁被带得抬起下巴,嘴唇被周司骋压住,辗转,发麻的头皮被周司骋揉着、按着。   半晌,他被放开,气喘吁吁,后脑勺也多了一个小啾啾。   向蓁的头发不够长,周司骋的扎头发技术也很一般,只捆住了一部分,乱乱的有点可爱。   “老婆……”周司骋抵住他的额头,好像得了老婆即将上班的分离焦虑。   向蓁:“今晚不许了噢。”   周司骋叹气。   向蓁第一天去报道,梵昊就带他出外勤。   梵昊开的是一辆越野,向蓁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梵经理,我们今天去哪儿催收?”   梵昊哪敢把总裁夫人往老赖家里领,有些老赖不讲理,等会儿向蓁细胳膊细腿的被揍了,他自裁谢罪。   “不催收,我们去一个楼盘。”   向蓁:“你要买房?”   梵昊:“我们今天去做贷后审查,这个楼盘从我们银行贷款建楼,我们去看看它建得怎么样,有没有造假、烂尾。”   “第三方报告你先看看,我们去核对一下就成。”   向蓁看见后座有一份很厚的报告,伸手拿过来,翻看两页,报告显示工程已经打好地基,正在建主体框架。   向蓁:“开盘一平卖多少钱?”   梵昊:“预计三万八。”   位置不在中心,但距离一条地铁线600米,也算可以。   向蓁泄气:“哦,那我买不起。”   梵昊乐了,不负责任地替周司骋吹牛:“你老公买得起就行了,你老公现在一个月工资三万呢。”   向蓁:“买这个房子,我老公会过得很辛苦,程序员很容易失业。”   梵昊:“那用你的名字贷款,你从我们银行做员工贷款,我给你优惠利率。”   向蓁翻了翻第三方报告,里面还有户型图,七十平的小两房大约260万,首付低至40万,按照周司骋的工资,他们今年省一点,明年可以凑齐首付。   现在劣质楼盘很多,隔音效果很差,如果是自己亲手审查的楼盘,会不会好一点呢?   而且,他和老公新婚,买个新房比买老破小要好,因为他们很年轻,会住很久。   向蓁有点心动,报告上写着最近预计开盘时间是明年六月,准现房,正好合上他们的存款。   向蓁认真询问:“用我的名义也可以贷出两百万吗?”   他的工资流水不符合吧。   如果失业还不起,他可以当老赖向日葵,老公的征信依然健康,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好处。   梵昊:“完全可以,只要让周司骋给你做担保人。”   想贷多少贷多少。   梵昊更想说,把你的金葵花卡拿出来直接去售楼部刷一套吧。   周司骋的老婆还是太单纯了。   向蓁翘起嘴角,严肃阅读第三方监察报告,他将用最严厉的标准审查采购凭证,禁止以次充好。   [向蓁:小葵,给我一套最严格的在建楼盘贷后审查标准。]   [小葵:已生成。夏日炎炎,去工地注意防暑噢,记得补充水分。]   向蓁这才想起出门没带水,等下要去小卖部买一瓶。   于悦悦知道向蓁今天出外勤,还是个工地,提醒他小心,并且传授了一点职场妙招:买水记得给上司买。   一个小时后,梵昊将车停在工地附近,这里四处尘埃,隔着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对面已开发区,这里是未开发区。   恰好一辆混凝土车开过,皮鞋一沾地就被灰尘吻上鞋面。   他拍了拍西裤,“嗐,我三万块的皮鞋。”   向蓁抱着平板和检查报告下车,毫不犹豫踩进了灰尘里。   建材立体的灰色西裤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他站直的一瞬间,仿佛来给楼盘拍宣传片的。   梵昊斜了一眼,草,鞋比他贵。   他三万块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向蓁想起于悦悦的职场提示,问梵昊:“梵经理,你有什么想喝的?”   梵昊条件反射:“冰美式。”   不对,这里鸟不拉屎不会有冰美式,有个小卖部卖冰红茶就不错了。   “矿泉——”   向蓁:“稍等,我去买!”   不远处就有一个蓝色铁皮集装箱,看着不起眼,但是上面挂着的招牌可是[现磨咖啡]。   梵昊抬头,也看见了那个咖啡招牌,见鬼了,哪个傻子在工地卖现磨咖啡,前期调研是谁做的。八成是兑水的咖啡,能喝吗。   向蓁愈走近咖啡店,愈发觉得有股神奇的吸引力。   铁皮箱通了电,机器嗡嗡作响,但没有外挂空调,走到近前,才分辨出是制冰机的声音。   二手制冰机噪音大,就像向蓁以前的那台抽油烟机。   “你好,我想要一杯冰美式。”   向蓁声音轻快,然后在看见价目表时,尾音轻轻地梗住了。   他小瞧这个工地旁的铁皮箱了。   向日葵误入咖啡主理人陷阱!   一杯冰美式四十!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奶茶。   向蓁心痛地抬眸,和一个有着咖啡色卷长发的青年对视上。   犹如烘烤一般的铁皮箱里,青年依然淡定,脸上没有丝毫被热出的红晕。   向蓁怔住。   他闻到了妖精的气息。   对方也定定看着向蓁,显然也认出了他这个小妖精。   向蓁:“桂花婶儿有给你寄粽子吗?”   青年露出见到亲人的亲切笑容:“有的。”   向蓁往后一看,梵昊被保安要求挪车,没有跟过来,他走进铁皮箱,“你怎么想到在工地卖咖啡?我也想创业,这里生意好么?”   青年沉吟:“一天能卖出三四杯吧,不过我的咖啡豆不要成本。”   “你知道的,海市无论哪个地方租金都很贵,只有这里的铁皮箱一天只要三十,理论上我卖出一杯就能回本了。而且我还可以住在这里,不用交房租。”   向蓁:“真是一个好主意!”   没有高额租金、装修、人工、加盟费、材料,就不用上勇哥说餐饮了。   向蓁双手搭在柜台上,钦羡地看着四周,于悦悦一直说,摆地摊都比打工有前途,咖啡精是一个勇气可嘉的妖怪。   青年敲一敲向蓁搭着的柜台:“我一共就买了一个制冰机,这个柜台、这个摇椅,都是有个人从回收站淘回来送我的。”   向蓁:“人类还是很好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向蓁以为是梵昊,闭嘴探出身子一看。   是一个工人。   很高,外面罩着工服,里面穿一件工字背心,五官锋利,英俊阳刚,臂膀的肌肉特别结实。   “一杯常温美式。”   男人沉默寡言,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元搁在柜台上。   “做好了。”咖啡青年早就准备,装袋给他。   男人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些什么,接过咖啡,走了。   咖啡精对向蓁道:“喏,就是他,偶尔买一杯,偶尔买四杯,我只有这一个顾客。”   对唯一的顾客,青年牢牢掌握了他来光顾的时间,每次都提前做好,不让他久等。   顾客没有准时来也没关系,倒掉就是了。   向蓁做客服很有心得:“这种默默下单就走的是神仙顾客,要好好维护。”   向蓁看见梵昊挪完车了,赶紧掏出手机付款40,“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咖啡精:“没事,我请你喝。”   向蓁:“要付的。”   咖啡精做好冰美式,交给向蓁:“欢迎下次光临。”   梵昊挪个车的功夫,发现向蓁进了铁皮房一直没出来,心里一突,几乎是百米冲刺过去,脑子里全是工地杀人案。   铁皮房是开放的,他到门口一个急刹,迎面看见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蛋。   不是,这天生天养的美貌,一个在当客服,一个在工地卖咖啡?   梵昊简直恍惚,怀疑世界给他安装了一层滤镜,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发给某传媒公司的老板楚刃。   [梵昊:你们星探都干什么吃的!马路上的大美人不去挖掘,天天让一些丑人演电视剧。]   [楚刃:?]   [楚刃:干嘛给我发美女图片?]   [楚刃:我有家室。]   [楚刃:拉黑了。]   梵昊:“……”什么眼神,这是两个男的。   向蓁把咖啡递给梵昊:“你要的冰美式。”   梵昊气得打开喝了一口,不对,好正宗的咖啡。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   向蓁抱着监督质量的心思,非常认真地给工地拍各种带着时间水印的照片,偶尔还要自己入镜。   梵昊没有在一个工地耗太久,怕太晚送向蓁回家,周司骋有意见。   当了一天司机,把上司的老婆送到小区楼下时,他脑子一抽,生出对比的心思:“我的车跟你老公的车比起来如何?”   他精挑细选的爱车悍马。   向蓁想了想:“我老公的车更稳。”   自取其辱,梵昊心里大叫,那是因为我带你去的是工地啊工地,周司骋每天都在市区开,道路当然平稳了。   向蓁把上班用的资料都留在梵昊车上,两手空空地下车了。   梵昊看着向蓁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周司骋真会养老婆。   早上第一眼看见向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体验生活了,差点职业病犯了要上去寒暄拉存款。   完全看不出小学没毕业。   ……   向蓁驾轻就熟地回家,脚步轻盈,丝毫没有被工作摧残的疲惫。   电梯里,几个人盯着他看,怀疑他是大明星。   向蓁就这样一路笼罩在光环中,走到家门口。   他一拧门把手,睫毛抖了一下。   门没锁,老公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而且昨天也没有做。   向蓁推门,一居室一览无遗,正面就是大床。   周司骋靠在床头看书,已经洗过澡的样子。   向蓁揪着手指,磕磕巴巴:“老公,我去洗澡。”   周司骋眼也不抬:“嗯。”   向蓁洗完澡出来,摸着双人床的边缘徘徊,始终没有抬腿跨上去,因为才晚上六点半,太早了,周司骋会搞好多次。   可是出租屋就这么大,不上床根本没地方站,显得很故意疏远。   忐忑一会儿,向蓁搬了一把小塑料凳,拘束地坐在床和灶台的夹缝里,修长的双腿紧紧并起。   他抿了抿唇,察言观色:“老公,我在这坐一会儿。”   “这里凉快。”   周司骋简直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恶霸。   出租屋就是这点好,根本无处可躲。   他要住到天荒地老。 [31]第 31 章: “洗,要洗掉。”   周司骋坐直身体,绅士地朝向蓁伸手:“上来。”   向蓁伪装正常人:“老公,我屁股痛。”   周司骋的过火,建立在老婆天赋异禀给的自由,听到向蓁这么说,盘亘心里的与医学相冲的诡异不安拉响警报。   他大意了,可能只是老婆太能忍。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被一手抄着膝弯,一手揽着背,放倒到了床上。   下一秒,周司骋中指探了进去。   外表未见端倪,最深入的指甲盖略微油润,除此之外未见血丝。   向蓁发出一声呜咽,毫无防备被进得很急。   听见这一声短促动情,周司骋松了一口气,顺手在他屁股上扇了一掌,拉上睡裤。   “吓唬你老公呢。”   向蓁脸蛋红红地爬起来,目睹周司骋从恶霸变身医生的过程,又被打了一巴掌,不重,但是蜜桃尖儿发烫。   “老公。”   “躺好。”   “哦。”   随即,向蓁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双大手握住,他根据经验准备屈张长腿,脚腕上却传来对抗的力量,把他的腿按住贴床。   “别动。”   周司骋的声音来自床尾,“我老婆今天在工地走了一天,一定累了,我也学了一点足底按摩的技巧。”   向蓁怔住,他学过,所以他能辨别出来周司骋的动作是认真的。   周司骋弯曲食指,用指关节在向蓁脚心的穴位重重按了一下。   他控制向蓁的脚腕轻而易举,施加力道也毫不费力。   “痛。”   酸爽的痛觉袭来,向蓁眼尾逼出了泪花,在床上扭成了侧躺的姿势,眼睛对了一会儿焦,看见周司骋扔在床头的书,名字竟然是《中医筋络》,而非《AI算法》。   明明是他想给老公按摩,到头来是老公给他按。   一个不察,身体突然被拽着往前拉,向蓁以为要撞上周司骋胸膛时,脚掌踩进了一盆热水。   鼻尖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   向蓁按着床坐起来,看见一盆黑乎乎的泡脚汤。   他后知后觉想到两个字:足浴。   好舒服。   周司骋一定比他看见的那个穿旗袍的师傅贵,因为周司骋按起来有力道。   “老公,你一定是598的档次。”   下海才598吗,周司骋失笑:“你知道598包含什么服务吗?”   向蓁舔了舔嘴唇:“自助餐?”   周司骋:“吃完自助餐你就知道了。”   周司骋把他的脚捞出来,搭在自己大腿上擦干,打开床上小桌,然后去端了两盘煎牛排出来,一盘蔬果沙拉,一盘点心拼配,一盘炒饭炒面,一盘饮料小样。   “足浴店的自助餐就这样。”   周司骋道,“我可以给你复刻,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去足浴店,在我这都是不允许的。”   等他们有钱了,叫专业师傅上门按摩。   向蓁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自助餐,饮料都有好几种,用非常小的一口杯装着。   他第一次吃自助餐,是在家里!   周司骋帮他把牛排切块,考虑向蓁不喜欢触碰生肉,他煎到八分熟。   向蓁执着刀叉,挑起一块边缘的牛排,放入口中,左手端起一杯迷你珍珠奶茶,嚼了嚼,吞下牛排,并用奶茶送服。   美味。   他又挑起一撮炒面,加了火腿肠,很香,炒面跟可乐更配,向蓁又抿了一口可乐。   原来这就是吃自助餐的感觉,周司骋还给他准备了八种甜点,虽然都只有兵乓球大。   难怪老公这么早就在家里,准备这些要一下午吧。他误会老公了。   向蓁把尝过的可乐递给周司骋,自己端起一杯乌梅汁,“老公,干杯。”   不是高脚玻璃杯,不是红酒,但色泽勉强也像。   周司骋欣然干杯。   周司骋:“你喜欢自助明天我们去吃海鲜自助。”   向蓁严肃地摇摇头:“不行,我们要买房,我已经有看好的房子了。”   周司骋:“哪个楼盘?”他先下手。   向蓁:“明年开盘的王玺一号。”   周司骋看不上:“不要成为房奴。”   向蓁:“老公你放心,我来当房奴,梵昊说我可以贷款。”   周司骋沉默,一想到未来连带老婆吃海鲜自助的自由都没有,属实是沉浸式当牛马了。   “你为什么急着买房,你不想跟我挤出租屋了吗?是不是觉得空间太小挨得太近?”   向蓁:“不是的!老公,我没有这么想。”   “那先别买房,等更好的。”   周司骋扫荡完老婆的剩饭,用一种凄苦的背影,收拾碗筷去洗碗池。   向蓁坐在床上,揉了揉很饱的肚子,微信叮咚一声响了。   是咖啡精找他。   咖啡精的微信昵称叫“曼特宁”,是一种深烘咖啡豆,无酸苦香,用来做冰美式正好。   他其实比向蓁早出山几年,拿了桂花婶儿的启动资金,但没有马上进城,而是察觉到气候适宜产豆,找了一处1500米海拔的高山,自花授粉结了很多咖啡豆。   在花苞里就能完成闭花自交的果实,跟人类头发差不多,一茬一茬的。   他完成了生产资料的原始积累,欣欣然下山卖咖啡了。   这些咖啡豆非常优质,卖40一杯一点也不贵。   [曼特宁:铁皮箱漏雨了,今晚打雷,我要去顾客那里躲一躲。我要不要租一个房子?]   妖精都会怕打雷,接下来的漫长夏季会有很多雷雨天。   向蓁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互利的好主意:“我租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200一个月租给你。”   [曼特宁:你怎么租两套?你赚到很多钱了吗?]   [向蓁:我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是我结婚了,一套是我老公的。你不要告诉桂花婶儿。]   [曼特宁:老公?]   说起老公,向蓁有很多话讲了,他啪啪打字输入。   [我找到了一个优秀的人类老公,自从我有了老公,上下班有人接送,回家有饭吃,衣服有人洗,碗筷有人收,上班累了有人按摩,买房有人一起分摊首付,睡前有人一起说话。]   向蓁觑了一眼洗碗的周司骋,总结:“有老公真的特别好。”   [曼特宁:听起来你老公真的很好。]   向蓁勾起嘴角,咖啡精是一个说他老公好话的人,果然妖精理解妖精。   于悦悦是闺蜜,曼特宁才是兄弟。   [向蓁:你也可以找一个老公。]   这个美妙的结论,他是要写进《成人指南》里。   对了,说起《成人指南》,每个妖精可以保管五年,咖啡精有吗?   [曼特宁:我没有看,因为我前几年都在山上当咖啡树。]   居然是一个没有《成人指南》帮助的可怜妖精,在人类社会举步维艰。   向蓁:“那你明天就过来住,我们可以一看书。”   [曼特宁:谢谢你,我会用很多咖啡豆回报你。]   向蓁刚想说他更爱喝奶茶,突然想起周司骋是程序员,他上班可能会喝。   想喝咖啡,不会有比咖啡精手里的更优质了。   向蓁下床,从背后抱住周司骋的腰,道:“老公,你喜欢喝咖啡吗?”   周司骋:“偶尔喝。”   向蓁:“那我明年中午给你送咖啡!”   银行工作很好,每天中午可以休息三个小时,足够他跑一趟。   周司骋婉拒,因为这样还得找一个办公场地演戏。   向蓁:“我昨天给梵昊买了一杯,要四十呢。”   周司骋:“你给梵昊买咖啡了?”   向蓁:“我没想到那么贵。”   周司骋:“那我也要。”   向蓁:“好!老公,我把1620租给我的朋友了。”   “什么朋友?有家室吗?”周司骋警惕,把1620租出去倒无所谓,他现在晚上哪有时间去健身,在床上就能锻炼。   向蓁:“他没有老公。”   周司骋诡异地放心了,没有老公可以,没有老婆的单身汉不行。   “什么时候认识的?”   向蓁:“今天。”   周司骋无语,今天刚认识的就租房子给他,向蓁分明就是找了个租客,谎称是朋友。   他也不好打击老婆的持家积极性,将来他还有庞大的不动产要交给向蓁分配。   周司骋:“你朋友什么时候搬过来?”   向蓁:“明天早上,他就住在工地旁边的铁皮房里。你要帮他搬家吗?老公,你太好了。”   周司骋的比亚迪后备箱空间很大,跨城搬家都没问题。   周司骋:“……”他说要帮忙搬家了吗?   他想了想明早的安排,也不是脱不开身,如果对方居心不良,他就当场拒绝。   周司骋洗完碗筷,擦干净手:“行,明天中午吧。我先收取一点报酬。”   向蓁捂住屁股,他听得懂了。   周司骋看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掐着他的脸蛋道:“今晚不进去,你也不用脱衣服。”   向蓁来不及高兴,就看见周司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雾蓝掐腰的旗袍。   他穿上仿佛量身定制,开叉那么高,一撩就翻上去了,这跟下面没穿有什么区别。   向蓁忐忑地趴在床上,旗袍勾勒出凹陷的腰线。   背后风声与热度靠近,向蓁睫毛忽闪着上下扇着,感觉周司骋骑上,居高临下欣赏他的瑟瑟。   旗袍后裾撩起卷到腰部,包裹紧致的内裤扯下三寸,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雪肤。   周司骋便在方寸之地发挥。   ……   向蓁闭上眼睛,热得脸颊透红,鬓角的乱发被一枚向日葵发卡夹住,有几根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吹起。   太阳炽热的火焰喷发没有海底裂缝包容,尽数被外面一片小小的布料兜底。   向蓁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里有多浓稠,还不如在里面呢,里面只会感觉到满和热。   在外有种无法处理的慌张。   周司骋扶起他:“不去洗内裤吗?要渗到床单上了。”   向蓁恍恍惚惚:“洗,要洗掉。”   不然不仅会渗到床单,好像还会往里面跑。   向蓁只罩空的旗袍,细白的长腿支着,站在洗手盆前,抖着手,把一团布料递到水龙头下。   周司骋大发善心帮他打开水龙头,细细的支流,冲击力不大。   向蓁手搓着,好像能听见那什么与布料手心共同作用发出咕叽的粘稠音色。   他被周司骋盯着洗内裤,从未想过洗自己的内裤原来这么羞耻。   周司骋弄这么大的量,又只给他开这么小的水。   “一吨水五块,要节约,宝宝。”   ……   第二天中午,收取足额酬劳的周司机,如约帮助向蓁的朋友搬家。   他开车比亚迪,到向蓁所说的工地,看见一间铁皮箱咖啡屋。   梵昊要找周司骋签字,发现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得不致电他:“你在哪,你的行程明明是总部大楼吃午餐。”   周司骋:“在外面喝咖啡。”   梵昊:“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向蓁给咖啡青年介绍自己的老公:“这是我老公周司骋。”   青年看见崭新的比亚迪,又大又白又干净,跟他在工地见到的运输车不一样,“这是你老公买的车吗?”   向蓁点点头,发自内心道:“有点小贵。”   青年也发自内心道:“你老公好有钱。”   周司骋:“……”   让向蓁交到真朋友了。   梵昊听见了咖啡主理人的声音,一下子猜出周司骋在哪,他想起昨天喝的那杯苦到极致令人失眠的咖啡,谁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绝对对店主是真爱。   “夫人请你喝咖啡是吧,喝,你多喝几杯。” [32]有新增内容:在周司骋朋友圈卖咖啡   向蓁跟周司骋正式介绍他的妖精朋友:“老公,他叫——”   向蓁小声问咖啡精:“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什么?”   青年道:“窦曼宁。”   向蓁明白了,是曼特宁咖啡豆的缩写,道:“他是卖咖啡的。请你给我老公做一杯咖啡提神,午后开车更安全。”   窦曼宁去做咖啡,向蓁帮助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咖啡精刚刚下山不久,还没知会桂花婶儿,自己在城里讨生活,东西很少。   很快,周司骋获得了超大杯酬劳咖啡。   向蓁眼睛圆亮地端给老公:“很正宗,你快品尝。”   这就是跟向日葵结婚的好处,可以喝到正宗的咖啡。   周司骋一时迷失在老婆的眼神里,喝了一大口。   噗。   苦到周司骋短暂回忆起了向蓁做的鱼汤。   他的评价还是两个字:难喝。   这杯咖啡里,除了咖啡豆不要钱一样放,糖啊奶啊巧克力啊都是一克千金,一克没放。   向蓁:“喝完开车就不困了。”   那确实不困了。   吐出来到底有失风度,周司骋勉强咽下,道:“你跟他真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周司骋四处看了一眼,没有顺手放置咖啡再假装忘记带走的位置,只好放在车顶:“有点冰,待会喝。”   向蓁眼疾手快地拿下来,“你开车的时候我喂你吧。”   周司骋不想开车的时候苦到模糊视线,先拉个垫背的:“梵昊喝完了吗?”   向蓁:“喝完了。”   周司骋:“他肯定偷偷倒了,浪费你的钱。”   向蓁:“嗯?”   周司骋不想表现出对老婆真朋友的不尊重,之前好几次向蓁想把自己介绍给朋友,他都婉拒了,次数多了难免以后掉马时,被怀疑看不起向蓁的朋友圈。   要坚决杜绝这些朋友到时候煽风点火。   周司骋于是又喝了一口,把老婆拉到车后面,让他也尝尝。   向蓁苦得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向来爱吃甜的,咖啡也喝全糖,他赶紧踮脚和老公继续接吻,企图稀释苦味。   “有了。”向蓁突然想起比亚迪的后备箱有他们去公园露营时剩下的甜牛奶。   他拿出两瓶,咕嘟咕嘟都喝掉半瓶,然后把咖啡分别倒满,变成两杯拿铁了。   “老公,你记不记得,我们相亲就是在咖啡厅,那一天你没喝,我喝了两杯。”   周司骋目光一远,看着天际回忆起那天,近在眼前,又好像过去很久。   “那一天该定义为幸运日。”   手里的咖啡被赋予了纪念的意义,周司骋喝了一口,牛奶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口感变得顺滑醇厚。   窦曼宁的东西都抬上车了,他问向蓁有没有纸笔。   向蓁从周司骋车上翻出来。   窦曼宁认真写上了“本店搬迁”四个字,夹在门缝里。   这里没有什么生意,他要换一个地方了。   工地赚的都是血汗钱,那个人坚持喝40的咖啡可攒不下钱。   三个人上车后,向蓁给窦曼宁抓了一把瓜子,都是前公司拿的,他不吃,周司骋也不吃。   向蓁:“新店要开在哪里?你要不要去写字楼卖给上班族?”   窦曼宁:“写字楼租金太贵了。”   向蓁突然开心道:“老公,我有个好主意。”   周司骋直觉是个馊主意。   向蓁:“老公,我们可以搞代购。你看,我们都在写字楼上班,同事每天都点咖啡,为什么不从曼宁这里点呢?我们前一天统计数量,曼宁在出租屋做好,放在后备箱,我们带去公司分一分。”   这几天向蓁被梵昊陆续拉进了很多工作群,每个群都有几百人,都是潜在客户。   周司骋有点后悔“换工作”,还不如开网约车呢。   出车比出餐好。   向蓁:“老公,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支持我开个奶茶店什么的吗,我们可以试试水,千万不能租店铺。”   周司骋的话被堵死。   周司骋艰难道:“定价偏高,没人买。”   其实以兑了牛奶后的后感,也不贵。   “我们打折,卖9.9,我们附近最便宜的就是9.9。”向蓁转过头对窦曼宁道,“我很尊重你的咖啡豆的价值,所以你只要把一杯40的兑成5杯就好了。”   解决了咖啡太浓的问题。   周司骋承认资本家的老婆有一点商业头脑,但是这个企划他绝对不会投资。   窦曼宁也很为这个商业计划着迷:“可以搞一点活动,没关系。”   向蓁:“那就这么定了。”   周司骋双手开着车呢,兜里的手机被向蓁顺走了,微信很流畅地被打开。   向蓁仿佛二度开智:“老公,这个微信是你生活号吧,都没有工作群。”   周司骋:“……”   向蓁要检查一下老公有几个工作群聊:“我切换一下工作号。”   周司骋有种这车开着开车就裸奔的感觉。   他保持着呼吸平稳,没有人做出抢手机的过激举动——装穷相亲是一回事,结婚之后刻意掩饰是另一回事。   如果被向蓁发现,周司骋只能投降,他不会再次叠加谎言了。   滴答。   向蓁进入了一个全新微信。   光是页面上就有看不完的消息,一溜下来,好多个“收到”。   他没有点进去细看,因为隔行如隔山,他看不懂。   大家都说,回答的“收到”越多,越是顶级牛马。   老公真的很不容易。   他点开群聊,发现群聊的备注都是“叉叉事业群”。周司骋一个普通程序员,居然加入了这么多项目部,老公赚钱太辛苦了。   资本家真是太坏了。   向蓁决定,他要投资窦曼宁的咖啡店,实现财富自由,不要再让老公当苦哈哈的程序员了。   他要让老公当老板。   周司骋目光看着路,呼吸却全系在身边人身上,随时准备靠边停车,并说出台词“你听我解释”。   然而,向蓁并没有出现疑惑。   因为无论是列表里的公司高层,还是其他行业的总裁,他一个都不认识。   向蓁喃喃道:“在工作群里卖咖啡不会不合适?”   周司骋松了口气,能考虑到这一层面,不是智障,他道:“对,不合适。”   向蓁看见周司骋的工作微信也有梵昊,啪地点进去。   “我问问梵昊。”   周司骋:“不是问我了吗?”   向蓁:“我的行员职级是12,你在公司刚入职应该也差不多吧,但是梵昊的评级是2,2比12高,他说的更有参考价值。”   向蓁已经研究透了,梵昊说他没有学历,要是本科毕业,可以直接评9级。   周司骋:“……”谁发明的职场等级,无不无聊,他是1他说了吗。   “别问他。”周司骋发出最后的挽救声。   向蓁已经开始打字了,速度比老公的语速还快。   向蓁看见梵昊跟周司骋的最后一屏聊天记录,是梵昊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问周司骋为什么不在办公司也不在食堂,签个字找都找不到人。   向蓁连忙帮助周司骋回复。   [周司骋:我跟我老婆去喝咖啡了。]   [梵昊:用不着再强调一遍。]   [周司骋:梵经理,我在公司工作群卖咖啡怎么样?]   [梵昊:???]   [梵昊:鬼上身了?]   [周司骋:哦,我是他老婆。]   [周司骋: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现在需要一个途径销售出去,我付不起写字楼的租金,所以想在工作群接龙卖咖啡,我老公上班的时候顺便拉过去。]   [梵昊: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周总。]   向蓁弯起眼睛:“梵昊他说可以,还说了很多遍。”   而且,梵昊很上道哦,这就开始喊周总了,说明他对这个生意非常认可,一定能赚到钱。   周司骋面无表情,完全预测到了,一丁点也不能指望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他已经听见梵昊的爆笑了。   [周司骋:真的可以吗?我和我老公都可以卖咖啡?会不会被开除?]   向蓁从两人的微信记录里,发现了梵昊跟他老公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梵昊肯定也了解周司骋的公司。   [梵昊:完全不会!我们公司很开放,我给你保证,没有人会降你老公的职级,我也不会降你的职级。]   [梵昊:放心干吧,卖水可以卖成首富的。]   向蓁被极大地鼓励了。   他还绘声绘色地将梵昊的回复念给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听,鼓舞士气。   首富创业团队都是从不起眼的地方集结成功的,比如说一辆正在行驶的比亚迪里。   周司骋额头青筋直跳,他要给梵昊连降13级!   向蓁道:“曼宁,你出技术和咖啡豆,我和老公出资金和销路,我们一人占股一半可以吗?”   窦曼宁认为专心做咖啡很好,点点头:“可以的。”   说干就干,向蓁用周司骋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曼宁咖啡店开业啦!拿铁美式通通9.9,现在预定,明天早上,周复银行总部送到工位!]   向蓁编辑一半,问道:“老公,你在哪个公司?”   周司骋:“周复总部。”   向蓁又补上半句:[周复银行总部和周复总部送到工位!]   很快,一个向蓁不认识的人,回复了周司骋的朋友圈。   [老大,他给你多少钱打广告。]   向蓁正要回复,说是自家的咖啡。   周司骋及时伸手收走了自己的手机。   就这样误会吧。   半小时后,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打开微信。   梵昊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   [梵昊:对对对,预定单直接发给周总就可以了。] [33]第 33 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上一章结尾有新增一百多字]   窦曼宁的东西不多,乘坐一次电梯就搬好了。   向蓁道:“老公,你不用上去了,回公司上班吧。”   周司骋对折腾小作坊不感兴趣,只是提出了消费者角度的建议:“现在社区有针对失业人员的技能培训,其中就有做咖啡,你俩一起学一下吧。”   难喝的咖啡,会让周总更没面子。   如果是好喝到爆的咖啡,那大家都觉得周总有一个贤惠手巧的老婆了。   向蓁:“老公,你好聪明,我们马上报名。”   周司骋:“你搬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向蓁:“我跟梵昊请假了,下午陪曼宁去买材料,明天才能开张。”   周司骋沉默一下,他还想拖延几天开张,批假这么容易么,谁给他的自由。   周司骋:“这样吧,你俩去学咖啡,材料我来买,算是我的资金入股。”   让向蓁和窦曼宁去买,他晚上回家将看到一堆劣质塑料杯、兑水牛奶……   三无产品他和梵昊喝过就算了,他朋友圈一堆高管定了三十多杯咖啡,他得对高管负责——万一窦曼宁是商业对手派来的卧底呢?   周司骋道:“窦先生,请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替你办理营业执照。”   “哦哦。”窦曼宁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用牛津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卡片,身份证是妖灵村发放的,成人证明,很珍贵。他在山上当树时,小心卡在了岩石缝里藏着。   周司骋接过身份证,随手放在储物格里,“我给你俩报名了,等会儿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学做咖啡。”   周司骋话锋一转,提前打预防针,“现在食品安全法抓得很严,必须明厨亮灶、实时监控,所以我办完营业执照,会有专人上门安装摄像头。”   周司骋放不下一点心,得有专业人士盯着全部流程才行。   向蓁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周司骋,有条不紊运筹帷幄的老公真是帅爆了。   他开私房咖啡是突发奇想,周司骋马上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有这样的老公,很适合开夫妻店。他出力,老公出脑子。   “老公,你是天生领导者。”   周司骋嘴角一钩。   旋即,又放下。   该死的,还是掺和进这个小作坊了。   窦曼宁道:“蓁蓁,你运气真好。一进城就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   向蓁:“他打我都舍不得离婚。”   窦曼宁:“挨打可以还手,离婚他就跑了。”   至于怎么还手先别管,妖精还手,人类颤抖。   周司骋:“……”   行吧,老婆多交几个窦曼宁这样的朋友,这辈子不怕被离婚了。   周司骋开车去公司,将窦曼宁的身份证交给高秘书,让他查一查,办理执照,安装监控,购买咖啡材料。   高秘书效率很高,三小时后,简要告诉周司骋,窦曼宁是×省×市×县人,家里有一母亲务农,系统里查不到学历和社保,卡里没有大额进账。   怪不得和向蓁惺惺相惜,原来都是小学没毕业。   ……   向蓁和窦曼宁跟随一位很资深的“志愿者”老师,学习了现磨咖啡技术。   不学什么拉花,主要学习各种糖和奶和水的配比。   两位学渣互相嘀咕。   窦曼宁:“人类用咖啡豆这么节省吗?”   向蓁小声:“因为人类吃不了苦。吃苦耐劳还得看我们妖精。”   妖精不赚钱,天理难容。   他们前辈就赚到钱了,不然妖精基金会哪来的钱。   妖精都有点脑子,把配方记得滚瓜烂熟,四个小时后,老师放他们走了,还夸了他们一通,似乎很有教学的成就感。   学完咖啡之后回1620,向蓁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大变样,跑步机和龙门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用推拉门围起来的工作台。   崭新的咖啡机、塑封机、制冰机、各种小料和精美的杯子杯套。   完全是把一个高端咖啡店搬过来了。   向蓁拉开玻璃门,头顶的摄像头转过来,萌萌的机械音响起:   “我是小葵包食安监督模式,进门请洗手噢,请戴头套,头套在柜子第三格。”   “小葵,这里也有你!”   窦曼宁从山上下来后,也曾考察过城里的咖啡店,他的目标就是拥有一个像瑞辛那样的咖啡店。   但是他搜索了一下,发现开一家店很麻烦,也没有钱。   “蓁蓁,谢谢你,遇到你太好了。”   向蓁:“我老公还没下班,我去拿《成人指南》过来,我们一起看一会儿吧。”   窦曼宁:“好。”   说是一起看,但向蓁已经看过好几遍了,除了其他的妖精的隐私自传,其余内容都掌握了。   窦曼宁从头开始看,并读出第一句:“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向蓁宛若学霸一般:“这是一个很深奥的思想。”   窦曼宁抬起头,洗耳恭听。   向蓁抿了抿唇:“……马克思”   好吧,他承认,他只知道很深奥,但没有仔细研究出处。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刷到这个相关的短视频。   “我再学习一下。”向蓁自认为有义务帮扶妖精,悄悄让小葵包给他推荐相关书籍和课程。   小葵包让他买一本马克思的《资本论》。   窦曼宁提出讨论:“一百多年前的思想,是否仍然适用于现在呢?”   小葵包回答:“阶级存在并未彻底消灭,所以这句话仍然有意义。”   两妖一AI讨论了一会儿人类社会的阶级问题,向蓁一看手机,是老公下班的时间了。   “曼宁,我先回去了,待会让我给你送饭。”   窦曼宁你:“不用,我可以不吃饭。”   向蓁:“我老公的厨艺可以尝尝!吃完你就知道找到老公有多好了。”   窦曼宁:“好吧,那我做两杯卡布奇诺给你们。”   做两个人的饭跟做三个人的饭,对周司骋没有差别。   但是一杯咖啡跟两杯咖啡,对周司骋差别大了,可以挑灯读两份外文合同。   向蓁也兴奋,没有到点就困,捧着手机刷视频。   周司骋认为短视频没有营养,但也没阻止老婆外放,拿出一本书看,耳朵自动屏蔽。   有机会可以送向蓁去读书。   向蓁先刷到一条王姐的[撒娇女人最好命,三十八种撒娇方式,一学就会]。   然后又刷到一条李姐的[撒娇男人最好命,三步走让你老公重返十八]。   向蓁转头看了一眼周司骋,“老公,我今天走了很多路,脚疼。”   周司骋:“想按摩了?”   向蓁:“想放在你的腹肌上按摩。”   周司骋从屏蔽信息流中提取了向蓁刚才看的视频,笑着解开睡衣的扣子,敞开分明的腹肌:“来。”   向蓁在床上转了一百五十度,脑袋顶到床尾,抬脚搭在了周司骋的腹肌上,白皙的脚踝交叉搭着。   继续刷下一个视频了。   看来没有理解到王姐和李姐说的勾引精髓。   周司骋手掌扣着他的脚踝摩梭,也继续看书。   还早着。   每次做两次以上他就忍不住生坏心思欺负向蓁。   还是晚一点做吧,控制次数。   向蓁刷到了一个批判资本家倒牛奶的视频。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和窦曼宁讨论时被监听了,从前他可刷不到。   向蓁聚精会神地学习:“老公,他批判得很深刻。”   “嗯,没你深刻。”周司骋漫不经心地应着,没人比你此时脚踩资本家更深刻了。   向蓁:“无产阶级要联合起来把资本家踩在脚下。”   周司骋坐起来,拿走他的手机:“先联合一下吧。”   然后他们就连在一起了。   咖啡因发挥作用,两位睡得很晚,直到窦曼宁来敲门才醒。   窦曼宁很早就起床,做好了四十五杯咖啡,都是冰的,装在两个大保温箱里,35杯由周司骋带去公司,10杯由向蓁带去公司。   向蓁发的朋友圈,买的人比周司骋少,因为他老是跟着梵昊当助理,跟新同事相处较少。   梵昊买了八杯请自己的秘书助理们喝,另外两杯是于悦悦和刘小芳买的。   “对不起,我有点担心冰块化了。”窦曼宁见向蓁好像很困,有些不好意思。   向蓁抓了抓头发:“多亏了你!我上班差点迟到!”   他风风火火和窦曼宁一起搬着两箱咖啡下楼,先放进周司骋的车里。   周司骋头痛地拎着两袋早餐,慢一步下楼。   他先送向蓁去银行,点儿很背,又遇到了梵昊。   梵昊:“哎呀,哪敢劳烦周总亲自搬,我来搬我来搬。”   周司骋冷眼看着他从后备箱搬走向蓁那一份咖啡。   梵昊搬了一个,看着剩下那一个,一想到周司骋会搬着他上电梯送到工位,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司骋:“我在南美买了个金矿,你明天就去挖。”   梵昊:“别别,我走了谁帮你替你老婆送餐?你忍心看向蓁一个工位一个工位送过去?”   周司骋确实不忍心:“嘴巴闭紧点。”   “行。”   梵昊遵守承诺,帮助向蓁派单,先去客服部,给于悦悦和刘小芳送了两杯。   “剩下的我带走了。”   于悦悦揪住向蓁的袖子:“等等,我有话说。”   向蓁:“嗯?”   于悦悦:“梵经理真是你老公的朋友啊?”   向蓁:“嗯。”   于悦悦:“你老公知道他对你这么热情吗?”   向蓁:“知道。”   于悦悦沉默一下,道:“怎么想起来卖咖啡了?”   向蓁:“因为我认识了一个有很多咖啡豆的朋友,我老公也很支持我,帮我跑前跑后操心很多事。”   向蓁见缝插针地给老公说好话。   于悦悦:“曼宁咖啡店?你的朋友不会叫曼宁吧?”   “对!”向蓁掏出手机,“你看,我们一起学习了怎么做咖啡,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他很想给于悦悦和小芳的咖啡打折,但是他和窦曼宁是联合开店,每一笔都要算账。但如果窦曼宁也和悦悦变成朋友了,那就可以打折了。   于悦悦看着咖啡色长发美人,眉头皱起来:“蓁蓁,你老公以前有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吗?”   向蓁老公都不爱搭理他们这些朋友。   向蓁:“好像没有。”开店是件大事,他也是才见识到老公工作上的能力,帅得要命。   于悦悦喝了一口咖啡,“好奇怪,那你老公到底是对谁上心啊。” [34]第 34 章: “好能生哦。”   “我跟你讲个八卦。”于悦悦对老东家的情报掌握比现东家的还完整,“我们辞职后,冯褚峻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你的同乡孙有志开除了,然后咱公司的美女主播也跟着辞职了。”   向蓁知道孙有志被开除,周司骋让他等几天,不要着急上火。   他跟孙有志道歉,有志哥告诉他冯娟小姐私底下联系过他,说等她买断冯褚峻的股权,就请他回来并升职加薪,让他先休息不要找工作。   向蓁这才放心。   “那主播姐姐为什么也辞职?”   向蓁记得嗑瓜子很厉害的主播姐请他喝过咖啡。   于悦悦眯了眯眼睛,用敏锐的八卦嗅觉道:“孙有志为人正直,天天陪主播姐到晚上一二点,下班还顺路送回家,一来二去,暗生情愫了吧。”   向蓁:“你不是说同事之间只有恨吗?”   于悦悦:“嗐,爱恨就在一瞬间。你还记得主播给你送咖啡吗?那是因为你跟孙有志很好啦。”   向蓁恍然大悟。   618大促在即,冯褚峻上任之后却逼走了三个客服一个主管和唯一的主播,直播间直接开天窗。公司内部都乱成一锅粥了。家族企业不是冯褚峻的一言堂,其他长辈怒斥他胡闹,留洋归来根本不懂实业。   “冯褚峻一气之下就把股份全卖给堂姐了,说要去搞AI。冯娟上位,又把孙有志和主播高价请了回来。”   于悦悦道:“我听财务说,全员涨薪还交社保了,我们这三个辞职的也有一笔补偿。”   前司坏端端地好起来了。   向蓁惊喜:“我们也有补偿?”   于悦悦:“对啊!谁知道呢!可能是故意给冯褚峻难看,听说冯褚峻都气死了。好好的家族企业不做,去AI领域舔那些大佬,我等着他血本无归。”   向蓁知道冯褚峻卖股权是为了还银行钱,马上就要破产了,忍住了没说。因为这是银行的机密。   于悦悦开心地收拾工位上的杂物,准备开工:“等补偿到了我要买个包。”   向蓁受到启发:“我也给老公买个钱包!”   里面放银行卡和他们的结婚照。   于悦悦:“……”她已经不会再直接地劝分了。   向蓁脚步轻快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就在梵昊旁边。   梵昊说他先带着接触接触各个部门的业务,过段时间让他自由选择部门,如果还是想当客服,就搬去和旧同事一起。   他刚坐下来,收到了于悦悦的分享。   [给你推荐一部好剧,复制打开××TV,看看【我的前半生】…https://v.……]   [这四个人的关系值得细品。]   向蓁马上回复:“我会的。”   长剧噢,等他有钱买会员去广告了就看。   他可不敢像于悦悦那样上班摸鱼看。   有时间摸鱼不如跟老公聊天!   向蓁目光一转,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每个人桌上都有一杯咖啡,是梵昊请他们喝的。   他问了最近的小张,“咖啡好喝吗?”   小张闻言,忙喝了一口:“好喝,是现磨咖啡我喝得出来。”   小张不仅能喝出现磨咖啡,还能看出向蓁身份不一般呢。   刚入职就有梵经理手把手教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的,梵经理何时对下属这么和颜悦色?简直是带点恭敬了。   向蓁卖咖啡,负责送餐的却是梵经理。   还有向蓁的上班制服,虽然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绝对是贵价货,一些袖子上的特别小细节,同事去搜了,市面上根本没有。   还有他头上那个发卡,可是真钻,比他结婚的戒指还闪。   向蓁肯定是哪个豪门小少爷出来体验职场的。   虽然装穷,笑死,装得一点都不像。   少爷朋友圈卖的9.9咖啡,小张喝得很放心,配料表绝对干净。   小张道:“明天我定两杯。”   向蓁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谢谢亲亲的好评。”   小张受宠若惊。   向蓁给老公发消息:“老公,你那边怎么样?”   ……   周司骋从地库,扛着一箱咖啡,走高管电梯,维持住了一些颜面。   他把保温箱放在一间空会议室的桌子上,拍了一张,返图给老婆。   [我也到公司了。]   周司骋僵硬了一下,这跟外卖员送到了拍照有什么区别。   [向蓁:老公,你是速度最快商品最完整的闪送大侠。]   见鬼的大侠。   周司骋在群里发通知。   [下单的过来领。]   总裁已经到位,高管们不敢磨蹭,快速地集合在会议室。极少数高管不上早班,冲动之下定了咖啡,还得起个大早。   智能会议室里,周司骋坐在主位,背影冷肃,椭圆形桌上摆了一圈咖啡,额外还有一张A4纸和笔。   高管们心里一咯噔。   警惕周总以咖啡之名骗人开会!!!   周司骋余光扫去:“坐啊,各位。”   他们再也不敢嘲笑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了,每代人都有自己的鸡蛋要领。高管们挤挤挨挨地鱼贯而入,找到自己点的咖啡,抠开上面的封条,轻轻吸了一口。   果然是总裁夫人的手艺,用料太足了。   他们交口称赞,憋出一些形容词——鬼知道他们其中有人平时只喝茶不喝咖啡。   茶艺还能道出个一二三来,咖啡只懂得有点苦。   周司骋十指交扣,放在桌上,“我听说有些人,过分依赖秘书写稿,面对突发采访胸无点墨。”   “这样可不行。”   “八百字喝后感,写吧,谁写完谁先走。”   高管们:“……”   大清早干哪来了。   周司骋:“写不出就喝点咖啡提神。”   高管们握着笔,面容严肃。   有的人提笔忘字,刚写一行字,觉得自己像个弱智,连忙划掉,将A4纸翻面。   有的人仗着离得远,假装接电话回消息,拿起手机打开小葵包。   [小葵小葵,给我一篇800字品味咖啡的作文,重点突出苦中有香,先苦后甜,并且与周复集团的百年创业史相结合,言之有物,不可套作。]   [小葵:对不起!高考语文期间,暂停800字作文书写服务。诚信考试,禁止舞弊。需要我给你提供一点思路吗?]   高管:“……”   今天是高考吗?小葵包你就这样掉链子,下次可不给你投票了。   周司骋眼睛一眯起,敲敲桌子:“赵经理,你在下载竞品AI吗?”   赵经理:“……没有。”   当然,除了部分人,大部分高管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他们下笔如有神,简单评价了一下咖啡,开始拍周总的马屁水字数,极力称赞周总与夫人天作之合,虽然他们还没有见过。   唯有其中一个人格格不入,申库,他并不是周复集团的员工。   周司骋纳闷,向蓁发的朋友圈说送到周复总部工位,因此只有总部的高管响应。为什么,有一个别家的工程师凑热闹。   周复集团三年前投资建设新的办公园区,想要设计标志性建筑群,能够一眼体现周而复始的企业精神。一个以“地球公转”为主题的四栋联合建筑设计方案通过。   这个园区建设是承包出去的,申库是中标公司的前期项目总工,国内最优秀的技术员之一。   周司骋加了他微信,问了他几个能否实现的问题。   之后,他们并没有聊天。   跟施工图纸打交道的人,少不了咖啡因。   这个申库怕不是咖啡迷吧。   周司骋给他发微信:“你可以走,不用写。”   申库喝了一口咖啡后,表情就很平静,半小时后,交给他一份标准的咖啡喝后感,甚至还画了浓度与风味曲线。   周司骋只觉得申库看过来的眼神非常复杂,有一股呼之欲出的什么。   是什么?   周司骋垂眸看那张纸,怀疑这里面有难以明说的暗语。   比如申库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偷梁换柱的阴谋或者偷工减料的贪腐,但是被上级施压不表。   周司骋看来看去,只看见了满篇的“咖啡”。   改天约出来聊聊。   周司骋收集了35份咖啡调查报告,将申库的放在最上面,给向蓁打了个视频电话,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邀功。   “老婆,我收集了一些咖啡风味改进意见。”周司骋拇指翻了翻,飞快地展示了一下,没给向蓁仔细看高管写的拿不出手的内容。   向蓁愣了愣,他办公室的小张也只是说了一句“好喝”,周司骋肯定是低声下气、动之以情,同事才愿意手写这么长的鉴赏报告。   除了周司骋,还会有谁替他做这么多?   “老公,你太好了。”向蓁感动极了,“悦悦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老公,你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周司骋:“……”   不用分析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分析更是眼前一黑。   合着他做这么多,变成对向蓁的朋友上心了,做越多越错。   狗咬吕洞宾,吐出他的离职补偿。   周司骋气道:“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向蓁:“哦。”   正如同他不把悦悦骂他老公抠门的话放在心上,周司骋讨厌悦悦的话,他也当耳旁风。   向蓁很聪明,这叫兼听则明。   向蓁:“老公,今天高考诶,你以前考多少?一举夺葵了吗?”   周司骋:“没多少,也就区第一。”   向蓁:“区第一!老公,那把我奖励给你了。”   周司骋:“晚上签收。”   向蓁脸颊微红地挂断电话,刷了一会儿短视频降温。   今天的短视频热点,自然是高考。   向蓁思考了一会儿,趁吃午饭时间,去了最近的考场,他还记得明年在考场外面卖向日葵花束的发财梦。   先考察一下友商。令他失望的是,即使向日葵品相很好,也并没有人卖出985、211的天价,数字间多了个小数点呢。可能张叔的销售渠道不一样,下次如果见了要问问他。   向蓁没见到来他家收购向日葵的张叔,现场有很多小贩卖向日葵鲜切花,还有卖成熟的葵花籽花盘。   一个花盘足足有两斤,一圈一圈几百颗饱满的葵花籽挨得密实。   这是改良后的食用葵。   向蓁驻足在花盘前,肃然起敬:“好能生哦。”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忽然觉得太阳有些过盛。 [35]第 35 章:周司骋终日客服   向蓁听周围的家长讨论,原来区300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区第一稳上清华北大。   他老公得多出类拔萃?   他一头金发站在这里非常出挑,阳光之下,向日葵钻石发卡射得周围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有位穿旗袍的妈妈,手里搂着一把向日葵背着一个粽子包,还忍不住问:“你这个应援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取下来:“我老公买的,你可以拍照识图。”   旗袍女士拿出手机拍照,没有识图出同款,但是小葵包替她找到了相似款:海瑞温斯顿的向日葵戒指。   设计和质感,完全出自一家。   夏日鎏金,她在向蓁的发夹背面看见温润的英文微刻H.W.   女士低声惊呼:“你老公给你买的还是个名牌!”   向蓁不好意思地戴上:“是盗版的,才三十块。”   女士:“我肯定不会看走眼,先生,你的衣着就不简单,也是名牌吧。”   向蓁:“不是,一套才一百五。”   他老公没有给他买名牌衣服,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   女士见向蓁有意低调,换了个话题:“你家谁高考啊?”   向蓁:“我老公。”   女士绞尽脑汁:“……你们是娃娃亲吧。”   豪门好像还挺流行这个。   向蓁:“相亲的。”   高考语文的收卷铃声响起,家长们开始躁动,向蓁连忙趁学生出来之前溜了。   他出来一会儿,梵昊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   向蓁:“考场,马上回去。”   梵昊操着老妈子的心:“中午我不在,你记得去食堂吃饭,刷我的卡,多吃点,我的卡餐补用不完。”   向蓁:“谢谢经理。”   梵昊:“不谢。”   还是站在夫人背后安全啊,听说跟周司骋一栋楼的高管都在写检讨了。   因为是他撺掇同事去下单,一早上他接到了十几个骂街电话。   梵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向蓁回银行的路上,路过一个男士皮包店时,叮咚一声,前司的补偿正好到账,又赔偿了一个月工资。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自从结婚,向蓁攒了很多钱,周司骋就是太阳啊,太阳很旺向日葵。   向蓁刷到了很多柜姐柜哥看人下菜碟的短视频,他这么穷,会被嘲笑乡巴佬买不起吗?   为了老公,他勇敢地踏进了这家奢侈品店。   他可以用高仿,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一定要用上名牌包包。   出乎意料。   接待他的柜姐,优雅知性温柔,耐心询问他的需求和预算,给他推荐了一个两千八的真皮钱夹。   向蓁付款的时候有点肉痛。   可是老公在周复总部上班,那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高端,举手投足都是金钱的气息,他不能让老公输太多。   柜姐声音甜美地询问他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   向蓁忙说不用,他不会再来了。   柜姐彬彬有礼地把他送出门,一直送到马路边。   向蓁有点儿愉快地提着购物袋,直接去银行的食堂吃饭。   他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同事们觉得太会花钱,但同事们对他手里的购物袋丝毫不惊讶。   于悦悦端着饭菜过来:“你真是狗窝里藏不住馍馍,有点钱就想给老公花。”   向蓁:“你觉得这个款式我老公会喜欢吗?”   于悦悦:“他会爱死,天天用,以后吃饭付款都积极了。”   向蓁胃口大开,额外多拿了3个粽子:“那就好。”   下班后,周司骋来接向蓁。   他看见向蓁手里的包,第一反应有情敌送向蓁礼物。   有梵昊挡着,居然还有伺机的人。   向蓁居然当宝贝一样提着。他老婆每天都两手空空地下班,第一次手里提这么重的东西。   周司骋压了压醋意:“老婆,今天上班开心吗?”   向蓁翘起嘴角,眼睛直勾勾看着周司骋,只觉得名牌大学的老公耀眼到炫目:“开心。”   周司骋有点不开心。   回家之后,他看见向蓁从食堂带回来了两个粽子。   后知后觉,端午节近在眼前。   按照传统习俗,确定关系的女婿一定要上门送节礼。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他和向蓁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他们丝毫没有交代过双方的父母。   他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向蓁还有一个乡下妈妈。   趁向蓁洗澡,周司骋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管家。   “帮我筹备一份正式的端午节礼。”   管家给他报送一些目录,商业来往不乏送礼,周司骋以前从不在乎给人送了什么,可是这一次,他跟管家口头商议了二十分钟,细细斟酌,希望岳母看见他的用心。   他挂断电话,拧开房门,看见从浴室出来的向蓁,下意识关紧了门。   旗袍,怎么,还有返场。   向蓁上次不是哭着说再也不穿了吗。   向蓁手掌捂着两边雪白的大腿,既青涩又主动:“老公,我今天又学到了很多人类的习俗。”   周司骋扣紧了手机:“什么习俗?”   别是又跟短视频学到了封建糟粕,即使这糟粕有利于他。   但他还是希望老婆学点儿好的,在外面上班他放心一点。   床上他自会哄骗。   向蓁指了指旗袍:“旗开得胜。”   指了指三个粽子:“连中三元。”   又拆开购物袋里的钱包:“包你考上。”   向蓁:“老公,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上的是top2,你高中肯定特别辛苦。”   他虽然没有学历,但是旁听过,人类从小学起就每天起早贪黑,写写背背,还不一定能考上,周司骋一定是最刻苦的学生。   高考对于周司骋这样的普通人,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在考场外听家长聊天说,他家女儿压力过大拉肚子,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向蓁遗憾道:“你高考一定压力很大吧,可惜我们没有很早遇见,不然我就可以在考场外面等你了。”   如果路上老天爷下雨,向蓁会祈求太阳露一露脸。   向蓁左手勾着粽子绳,右手拿着包:“这是弥补,这是奖励。”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   他在今晚才知道,原来考试第一有奖励的。周擎云总觉得他是继承人,他享受最好的教育条件,谁管他辛不辛苦,他的成绩是必须应当的。   他几乎记不得高考的细节了,忘记怎么进怎么出,那天如同平常,考一个得心应手的成绩。   高考送考真是好文明。   周司骋抱住向蓁,鼻梁居然有些酸胀:“如果你穿这样在外面等我,我恐怕只想提前交卷。”   向蓁吓一大跳:“那我不穿了。”   周司骋:“紧张什么,我不是十八岁。”   十八岁的周司骋被禁锢在精英教育模式里,能否抬头看见咖啡厅里的向蓁呢。   所以,他们的相遇,不晚。   向蓁露出一个拘谨的笑:“老公,礼物送到了,我先换衣服。”   “啊——”   向蓁脚底悬空,被抱起来,再一回神,他坐在周司骋腰上,高开叉的旗袍方便了他两腿张开,手掌惊魂未定地按在周司骋胸膛上。   周司骋手指勾着他里面的布料:“抬腿。”   向蓁:“老公。”   周司骋:“难道这次还想洗内裤?”   向蓁摇摇头:“不想。”   ……   周司骋回到了十八岁。   ……   向蓁从老公身上下来,隐约觉得小腹微微胀痛,刚想仔细感受,凌乱中实现扫过周司骋的腹肌好像覆着一层光泽。   周司骋也低头看,像是健美比赛选手在肌肉上涂了一层增加光泽的亮油,比如天然的橄榄油。   向蓁在卫生间里偷偷使用润滑了吗?   他伸手揩了下,闻了闻,没味道,总觉得像食用油。   尝一下?   “老公。”向蓁猛扑过去,握住他的手,都怪他坐在老公腹肌上太久了。葵花籽油的味道非常淡,今天怎么油比水多,要露馅了,他用脸蛋把周司骋的手蹭干净了。   “……”   周司骋:“你用食用油了?”   向蓁心虚:“没有没有没有……”   周司骋扶额:“……”   他老婆真是突发奇想,这次肯定不是小葵包教的了。   “洗澡去。”   周司骋一边给他洗,一边忍不住教育。   向蓁垂着脑袋,怎么会呢,最近是太有营养了吗?   ……   向日葵孕育瓜子的时候,身体开始储备油脂。   ……   翌日,向蓁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每杯咖啡上加个配送费。   因为他老公配送很辛苦,而且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没有顾客敢提出意见。   周司骋每天就拉着一车咖啡上班,放在茶水间,想喝的自提。   他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目光往大楼前的向日葵广场一扫,“下面怎么这么多人?”   恰好来免费喝咖啡的一位员工道:“周总,因为我们公司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了。”   众所周知,一旦某个地方沾上“出片”两个字就清净不了了。   有位博主在网上发了一则在周复大楼前的向日葵花丛前拍照的组图,爆了。   广场的那片向日葵,跟周司骋家养的不同,而是由顶尖园艺师保养的艺术花圃。   中间那一片金黄色向日葵几乎能做到花盘的角度高度完全一致。周围镶边了层层叠叠的其他颜色的向日葵,颜色近白的白月光品种、淡绿色的森林之心品种,一层一层,宛若向日葵蛋糕的奶油裙边。   世界上最美最新的品种,都能在这里找到,每年都是一笔资金投入。   周司骋吩咐:“多安排几个保安维持秩序,提供直饮水,高温天气必须清场。”   中暑晕倒在他大楼前,会很难看。   “好的,周总。”   中午。   午休时间太长,而精力又足,喜欢晒太阳的向日葵精,施施然来这里打卡了。   “好美啊!”向蓁看着满目金黄,这里的老板审美真好。   向日葵花瓣怎么还有白色和绿色的!   向蓁叉着腰,盯着外围的一圈向日葵,你们这些向日葵里的白毛绿毛非主流。   非常需要被教育一下。   向蓁掏出手机。   [老公,我染个绿毛怎么样?]   他不用染色,他只要跟这些向日葵借色就可以。   [周司骋:不好,绿色克我。]   向蓁“哦”了一声,周司骋什么时候炒股了。   最佳拍照打卡点那里排了很长的队伍。   向蓁想着来都来了,于是也排到了队伍末尾。   “哇,真漂亮啊。”周围人举着手机拍照,“越到中午越漂亮,而且感觉突然这些花头都变精神了。”   “向日葵真爱太阳呗,你没觉得太阳也变大了吗。”   向蓁点点头,今天确实好热啊,大家都带伞了,只有他没带。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不知道前面一个人拍多少张,总之停留了很久。   向蓁额头冒汗,有点想退出了,这时候保安开始分水。   “谢谢。”   向蓁接过来喝掉半瓶,好吧,那他再排一会儿。 [36]第 36 章:掉马前奏   [窦曼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老公了。你见过的,在工地上买咖啡的工人。]   [向蓁:恭喜啊!有老公就不怕打雷了。]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窦曼宁高兴,他们都有了老公,也有了体面工作,和日益增长的小店,日子越来越好了。   [向蓁:端午节的时候我要告诉桂花婶儿。]   [窦曼宁:那我也说。]   这对桂花婶儿也是双喜临门。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他和窦曼宁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都落在桂花婶儿的户口上,是名义上的兄弟。   恐怕这也是妖精们出村后不怎么回妖灵村的原因,万一撞到一起了解释不清楚。   他们要错峰回娘家。   “资本家真是挥霍!一年养向日葵的钱,能救多少人!”一大爷陪老婆排队烦了,随口吐槽。   大妈翻白眼:“瞧你说的,你咋不骂全市的绿化带。”   大爷:“绿化带我也骂!”   向蓁默默离大爷远了一点,怕被骂到。   大妈看见向蓁,和颜悦色地问:“小伙子,你的西装怎么打理的?我儿子每天跑业务回来,西装都皱巴巴的,我也不会洗。”   大热天的,向蓁的西装依然给人一种简洁清爽的感觉。   向蓁:“我不知道,都是我老公洗的。”   除了周司骋刻意捉弄他的一回,向蓁已经很久没有洗衣服了。内裤是周司骋手洗的,其他衣服周司骋早上带去公司免费洗,省电省水,薅资本家的羊毛。   “老公”这一词对大爷大妈还是比较震撼,两人看着向蓁不说话了。   向蓁后颈的头发扫到了领口,有点长,热闷闷的,周司骋早上出门前都会帮他绑个小啾,头发太顺滑了不牢靠,一到中午就自动散开。   好热,晚上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他扭头看周复总部大楼,比银行还要气派,周司骋在里面的哪一层上班呢?他可以不可以进去透透气?   向蓁直接询问保安:“我可以进去大楼参观吗?”   保安:“不能,不对外开放。”   这么严格哦。   向蓁没敢说自己老公在里面上班,因为上班上到一半,老婆突然来参观,周司骋的上司会觉得他的老婆很奇葩。周司骋的同事会误以为他来捉奸。   总之,影响他老公升职。   向蓁顶着烈日继续排队,他猜想周司骋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有时间聊天,于是打开对话框。   [向蓁:曼宁也找到老公了!]   [周司骋:好事。]   [小葵:@周司骋,你的反应太平淡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周司骋无语,别人的事,他为什么要很高兴。   他正在跟海外高管通话,难道要他挂断电话致电窦曼宁说声恭喜吗。   况且,他对这个事早有预料。   昨天,他约见了申库。   申库先来了一句“您妻子是一位很单纯的人,能吃苦,每天赚个几十就很满足。”   周司骋脸色一冷,原来不是来跟他汇报工程,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向蓁能吃苦,所以呢?想说他的财富没有用武之地?想警告他对向蓁好一点?呵。   周司骋有点好奇向蓁怎么跟他认识,但绝不可能开口问申库。   与其从申库这里听到自我感动的美化版本,不如回家问老婆。   两人直接冷场,话不投机半句多。   喝完咖啡,周司骋准备送客。   申库临走前又来了一句“好好照顾曼宁”。   合着以为窦曼宁被他截胡了。   好吧,朋友圈确实有点歧义。   周司骋说开之后,申库明显要付出行动了——这次截胡是误会,下次呢?加奶的咖啡太苦,他不想再尝了。   周司骋跟海外的通话持续了2小时,直到中午一点,他懒得出差,便只能如此。   他关闭屏幕,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他的办公室面朝海景,而不是前面的向日葵广场。   天真蓝,今天也是向蓁喜欢的好天气。   周司骋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   六月十五,农历五月初一。   五月又称毒月,湿热之始,蚊虫滋生。不算上他出差的日子,截至今日,他和向蓁已经在出租屋度过一个月。   柴米油盐没有不好,何况还耳鬓厮磨。   但他不能继续让向蓁住在没有纱窗不防蚊子的房间了。   周司骋打算摊牌。   首先,要布置一下他们的家。   周司骋起身迈步去食堂,顺便给管家打电话:“我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什么风格?”周司骋想了想,“门窗都贴上红双喜吧。我传你一些照片,你洗出来做摆台,床头我要挂双人合照。”   管家微微一震,周少的审美退成啥样了。   周司骋越想越美,拿出钱包瞧了一眼,他收到老婆礼物的第二天,就拉着向蓁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红底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能用在结婚证上的标准格式。   拍照好乖巧的老婆。   周司骋欣赏一会儿,揣回兜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钱夹了。   现在恨不得每次买单都用现金付款,掏出来钱夹,不经意地展示。   管家:“还有吗?”   周司骋:“夫人喜欢甜品,招聘一个甜点师傅。”   管家:“好的。”   周司骋:“让张叔把花园的向日葵整理整理,稍后还有三十多盆向日葵要搬来。”   管家:“好。”   周司骋:“三楼最小的客房清空出来,打一个油烟机的排风口。”   老婆给他买的抽油烟机卸下来带走。   不止抽油烟机,周司骋准备还原一个出租屋的模样,这样,偶尔还可以体验。   周司骋把出租屋的全屋360影像传给管家:“按照这样复原。”   款式要一样,材料不能一样。   管家第一次知道周司骋在外面住这样的房子,久久不能言语。   周司骋要求老多,还对管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第一次带老婆回家,生怕向蓁有哪里不满意,“你先办,我抽时间回去安排。”   管家:“我马上办。”   周司骋压下没来由的紧张,步行到食堂,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此处正好欣赏广场上的向日葵。   此刻,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花盘,整齐划一追着一点的太阳。   周司骋想起家里的那片向日葵,也纷纷绽放了花瓣。   向日葵是一种演示生命热烈美好、永远追逐希望的花。   周司骋十二岁后的生命,从未如此鲜艳激荡,如此盛满光辉。   向日葵盛开最热烈的时候,他要迎接老婆回家。   ……   周司骋看着看着,眉头一皱。   向蓁就在楼下。   那头金发他不会认错。   他在这里吹着空调,他老婆在外面晒着太阳排着长队。   外面的气温高达35℃。向蓁在排队打卡向日葵。   他似乎有些被晒晕,一直搓着额头,偶尔抬手遮着眼睛。   向蓁不太怕热,现在却一副要中暑的样子,他在高处看不清脸,估计嘴唇也是白的。   周司骋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躁的、痛彻的悔恨。他老婆的身体不适合排队……他老婆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总之不适合。   如果他早点坦白,他今日就能清场,让整片向日葵只为他老婆绽放。   周司骋立刻打电话让向蓁进来避暑,再打电话给保安室,允许那个金发的青年进来,他自己两步冲到电梯,正好遇见送材料的高秘书。   他冷静下来,道:“高瓯,你去接向蓁,我在这里等。”   高瓯:“好。”   周司骋宛若暴君一样道:“天气太热,楼下马上清场。”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就是想等会儿没人了让向蓁去拍一张。   高瓯委婉道:“公关部本来打算今晚发一则声明,说人多影响集团办公,酷暑天气玻璃幕墙热辐射严重,避免游客身体不适,明天开始不对外开放。”   广场是私人造景,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总部门头前面乌泱泱跟超市一样。如果拥挤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   只是突然赶人,有点儿不好看。   “毕竟关乎小葵包的形象。”   周司骋一根筋却拧着了,儿子哪有老婆重要,他还没死,他老婆凭什么要排队。   周司骋:“仓库是不是搬了一批端午礼盒过来?拿出去分,劝退一个是一个。”   高瓯:“是。”   如果有丰盛礼品,再以天气原因劝退,那周复就是一个人性化的集团了。   高瓯小跑两步,从大门接上向蓁:“向先生,这么有缘。”   “高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我跟周先生是同事,你要找他吗?”   向蓁跟随高瓯进电梯,一抬头,却看见周司骋站在里面。   “老公。”   周司骋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累了吧?”   向蓁喉咙有些干,“老公,我想喝水。”   周司骋心疼坏了,按了食堂的楼层,“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电梯抵达楼层,高秘书先行一步。   周司骋蹲下来,把蔫蔫的老婆背起来。   这一路去食堂的包间,有高秘书先行,没有遇到一个人。   向蓁趴在老公背上一会儿,恢复了,活蹦乱跳,“老公,你的公司比我的公司还气派。”   周司骋:“嗯,都是我们的公司。”   到了包间,周司骋拧开好几瓶常温饮料:“慢慢喝。”   周总的午饭刚做好,高秘书亲自送进来,“顺手帮你送。”   向蓁弯起眼睛:“替我老公谢谢你。”   “老公,你还没吃饭吗?”他心疼地低头一看,周司骋的午饭竟然有焗龙虾,咽了咽口水,“老公,你中午吃这么好吗?”   周司骋:“……”他该死,他吃独食。   周司骋:“因为我登记了我老婆第一次来参观,这是公司食堂赠送的家属福利。”   向蓁惊呆了:“任何一个员工都这样吗?”   周司骋:“对。”   向蓁异想天开:“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工作久了是不是还会分房?”   周司骋:“对。”   高秘书:?   对什么?海市房价这么高,员工分房福利二十年前就取消了!不然他早就有房了!   周总说的是“兑”吧,夫人说什么都给兑现。   向蓁:“高先生,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坐下来吃。”   高秘书道:“刚吃完,我先去工作了。”   周司骋把龙虾剥开,沾了点醋汁,喂给向蓁。   向蓁张口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   周司骋看着老婆吃饭的样子,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要摊牌,要把老婆带到这里上班。   “等我升职了,我给你内推,你来这里上班。”   向蓁点点头:“可以啊。”   周司骋手掌攥了攥,向蓁总是太好说话,太没脾气,不知不觉他被纵容出了无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向蓁:“老公,我可以看看你的办公室吗?”   周司骋沉默两秒,在就地摊牌和择机摊牌之间犹豫。   恰此时,梵昊打电话过来,“向蓁,你又去哪儿了?”   向蓁:“我在我老公公司吃饭。”   “周复大楼?”梵昊小心地重复一遍,“他不装了?”   向蓁:“装什么?”   梵昊悬崖勒马:“没什么,他爱装逼。”   向蓁撅了撅嘴,他老公哪里爱装了,明明就很低调,“你知道我老公大学读什么吗?”   梵昊装糊涂:“没听说。”   向蓁:“top2,他从来不挂在嘴边。”   梵昊笑了,有这种不允许别人说一句不好的老婆,周司骋你可别翻车。   梵昊:“你有没有去参观他的办公室,说不定有惊喜。”   向蓁可听出来了梵昊在阴阳怪气,梵昊怎么跟悦悦一样学坏了,他刷到了一点办公室出轨的电视剧片段,想暗示他办公室有小三对不对?   向蓁:“老公,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   周司骋:“……”   他忽然骑虎难下,无法在向蓁最相信他的时刻,告诉他一切都是编织的谎言。   周司骋只好将向蓁带到了高秘书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并不知道电脑密码,看见桌上有一副防蓝光镜,他戴上试了试,假装自己很忙。   高秘书的办公室紧邻总裁,窗外的风景也很好。   向蓁第一次见到周司骋的背后是这种高级办公室和蔚蓝大海。   他印象中的周司骋,更多是出租屋笼着烟火气的周司骋,开着比亚迪的周司骋,睡三十元纯棉床单的周司骋。   置于办公场景的周司骋,很陌生。   带着金丝眼镜的周司骋,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果然,西装需要场合,出现在出租屋和出现在写字楼,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好帅!   向蓁在心里喊。   帅得有压迫感、威慑感、灼烧感。   帅得他有点不敢直视了,好像看见就会灼伤花盘。   向蓁游移地挪开目光:“老公,我要回去上班了。”   周司骋:“楼下没人了,你可以去拍照,高瓯正好要去银行办事,他送你回去。”   向蓁觉得周司骋这一番话听来的感觉,也跟从前不一样。   多了几分发号施令的味道。   晚上,向蓁和周司骋过夜生活的时候,也觉得小腹有隐隐的灼烧感。   他不知怎么想的,坐在周司骋身上时,掀起睡袍的下摆,盖在了周司骋脸上。   没有看见周司骋微微出汗性感的脸,好一点了。   周司骋一愣,在邀请他吃什么吗?   ……   这个举动,让向蓁第二天起床时还有点腿酸腹胀。   翌日。   向蓁依然习惯在午休出去游荡,他逛着街,忽然在批发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张叔?!   向蓁眼睛一亮,他想问问张叔,到底怎么才能把向日葵卖出高价。   张叔是来买向日葵大青瓷缸的,四十个,装了一车刚走。   向蓁快跑两步上前,拍了拍张叔的肩膀,但是正好一辆货车长长鸣笛,张叔没发觉他,直接开动小电驴。   向蓁有点遗憾,手指攥了攥,察觉到有什么,他张开手,看见一粒非常细小的、细小的黄色向日葵花粉。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来自榛子林里的向日葵的花粉气息。   向蓁一愣,环顾一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粒花粉是他刚才从张叔衣服上蹭下来的。   这是他兄弟姐妹的后代。   曾经有人从榛子林带走了一颗葵花籽,并且一直传代到了今天,没有与其他父系杂交,保留了最初最原本的向日葵性状,和他一样!   他的亲人,就种向日葵的张叔家里!   向蓁眼眶一热,继找到老公之后,老公阴差阳错的一次指引,他又找到了家人!   它们就在这里等他重逢!从今往后,他就是有爱人也有家人的妖精了!   向蓁拔腿追上张叔的车。   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一样,热气蒸腾他的脸颊,激动的泪水顺着眼尾直接蒸发,但他丝毫不顾,跟着车一个街角一个街角追逐。   最后,他顺着那辆车,来到了一个叫江阁的别墅区。   他跳上围墙,翻过去,消失在树林里。   身后气喘吁吁的叶沄和施霆:“……”   夫人好身手!   等等、周总好像在里面? [37]第 37 章:周司骋掉马了。   叶沄要跟着爬墙,那栏杆都是竖起的尖角,有点危险,施霆把他拽下来:“我给周总打个电话。”   叶沄:“对对对,先打电话。”   周总今天在家里布置求婚仪式,要是让向蓁提前撞见,那惊喜就大打折扣了。   而他,会被扣第二次工资。   施霆拨出电话,等了等,无人接听。估计周司骋在亲自布置,没带手机。   他看了眼高墙,在走五百米外的大门和爬墙之间,选择了爬墙。   只是一爬进去,连施霆也有些懵,因为周总并没有告诉他们住哪栋别墅,而眼前也不见向蓁的人影。   别墅一栋一栋之间,有些距离,施霆连忙给周司骋的紧急联系秘书,高瓯,打电话询问。   ……   江阁的绿化乃是开发商用心了的人工造景,夏天草木繁茂,乔木撑开最盛的绿荫,   向蓁进了森林,不再隐藏妖精的实力,不用考虑人类奔跑的极限,循着空气中向日葵花粉的香气,目光坚定地朝一个方向奔跑。   没有被车尾气污染的各种花香浮动在空气里,盛夏太好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栋门前盛开着金灿灿向日葵的小楼前,门口挺多人,有张叔、有他不认识的,都忙碌得布置着什么。   向蓁猫在一棵树后面,眼睛定定看着那片向日葵。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那么多那么多……一大片,比当初榛子林的向日葵还多。   那场大火过后,向蓁抱着一颗亲葵后代的种子跑了很久,但是种子已经被烘熟了。   幸好幸好。   生命总有奇迹的方式繁衍。   向蓁想,你们这些后生葵的生活条件太好了,水肥伺候,独享阳光,长得又高又壮,个个都有两米。以前哪有这个条件,还得跟榛子树争夺阳光。   他就是当初没抢到多少阳光,才长得慢,因为长得慢,所以每年都抢不到多少。只有当冬天榛子林落光了叶子,熹微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才落在向蓁身上。   冬天的阳光不够温暖,不足以支撑他旺盛生长。向日葵都已枯萎,种子落入泥土,满山都是寂冷。   偶尔东北虎踩过簌簌的雪层巡山,向蓁抖落脑袋上的雪,看它甩着尾巴走远。   成精的过程漫长孤寂,所以妖精喜欢进城。   向蓁运气很好,一进城就遇到了专属于他的太阳,再也不用担心阳光不够。   甚至有点儿太多了,太阳只照射他一个葵。   向蓁觉得衣领里痒痒的,他伸手一模,抓出一团白色的棉花。   是刚才穿梭树林,带走了一朵异木棉的成熟种子。   黝黑小小的种子,藏在一大蓬棉花里,风一吹,棉花带着种子去闯荡世界。   植物没有长脚,这是植物妈妈的办法。   那么,谁是当初包裹着幸运葵花籽的“棉花”呢?   向蓁从模糊的幼时记忆里,刨出一些人类活动,曾经有一支科考队在深秋路过了榛子林。   有道温柔的声音抚摸过他的叶子。   他极力回想那些人类。   那个带走葵花籽的人在眼前的几人之中吗?   向蓁睁圆眼睛,细瞧。   忽地,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映在乌黑的瞳孔里。   周司骋从别墅中走出,黑色西裤,纯白衬衫,利落的黑发,深邃的眉目。   天光之下,俊美如天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线条分明立体。   周司骋皱着眉头,抬手打断演奏乐队。   交响乐团霎时无声。   管家恭敬地送来一片擦手的毛巾,“周少对曲目不满意吗?”   周司骋刚亲自摆了一遭向日葵的布置,手心全是灰,他接过来擦了擦。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是老夫老妻。   但是他还没给向蓁戴上戒指,差个求婚。   求婚应该浪漫,但周司骋本身不算太浪漫,只想到最俗的办法。   他想烘托一下求婚时的气氛,但又拿不准向蓁能不能欣赏。   毕竟他老婆是一个重复看动画片第一集、天天听短视频嘈杂弱智配音的人机。   乐队的曲目是不是过于高雅了?   其实应该放抖音神曲,每个只放十五秒循环播放?   周司骋:“我再想想。”   天气热,如果不是向蓁喜欢户外和阳光,室内会更舒适一些。   周司骋挥了挥手,让乐队进屋休息。他自己则来到三角钢琴前。   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琴键上,流水的琴声响起。   钢琴高度还可以再垫高点。   ——因为黑色琴凳被太阳烤得炙热,没法坐着弹。   绿草如席,金花如浪,天蓝云白。   此间的太阳神,敛目深情,无比的高贵夺目。   这还是他老公吗?!   他老公的手是握着方向盘,抄着不粘锅的呀。   这是太阳的……背面吗?   向蓁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久久地屏住了呼吸。   剧烈奔波,流汗流泪,重逢大难不死的亲故,目睹脱胎换骨的爱侣。   向蓁喉咙突然被掐住似的发紧。   向蓁汗涔涔,手指颤抖地扶住树干,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看周司骋看得久了,他有些眼冒金星,但还是坚持不肯扭动脖子。   越看脸上越热,红得有些病态。   他看见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毕恭毕敬地交给周司骋一部手机。   周司骋接起来,脸色一变,几乎下一秒,敏锐的目光就扫向了他。   向蓁抬手捂住嘴巴。   周司骋一眼就看见树荫里的老婆,那张小脸红得不对,还死死捂住嘴巴,仿佛惊吓过度怕发出声音被他察觉。   他扔掉手机,仓惶地跑过来。   “老婆!”   向蓁干呕一声,被周司骋两手抱住。   胃里不断地涌上恶心,向蓁闭紧了双目,他这是怎么了。他觉得有一团火在烧。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剧烈运动,中暑脱水,加上情绪激动,连锁到胃部引起干呕了。”   “挂个生理盐水,没大问题,可以接回家。”   接下来,他好像被抱到一张床上,被推了很远。   再醒来,向蓁看到了很高的天花板。   眼珠一转,他看见了周司骋的脸。   腹部熟悉的灼烧感传来,脸庞过敏一样发烫。   向蓁死死忍住想要转头的冲动,微微闭上了眼睛,“老公。”   周司骋声音很轻:“对不起,老婆,我吓到你了。”   他紧紧握着向蓁的手,他没想到,向蓁见到他会是那种反应。   明明他在周复总部见到办公的自己,眼里还都是星星。带向蓁进周复,是周司骋的一次尝试,试探向蓁对精英老公是否适应良好。他以为结果是他想要的——   但是,向蓁晕倒之前,周司骋隐约从他眼里,看见了想要逃离的惊惧。   他一定看错了。   向蓁:“你……骗我了吗?”   周司骋:“对不起,其实我不缺钱,我是周复集团的总裁,周复银行是我的,小葵包也是我的。我只是想找一个简单过日子的人,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跟我在一起。”   这个理由,如今说来,尽显可笑。   他用这个理由整整“考验”了向蓁一个月,做尽了所有夫妻能做的事。   他恶劣至极。   向蓁眨了眨眼,脑子好像和身体在打架。   老公又帅又有钱!   可是他有点想吐。   他好像违背了对老公的誓言。他信誓旦旦说“以后只相信老公说的话”,可是周司骋说话时,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是因为周司骋说他有钱,反差太大,他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接受这个老公吗?   难道说,有钱和没钱,能决定人格与灵魂吗?   向蓁克制着这种本能的颤抖,他不想被周司骋看出来。   他不想听周司骋说,他听小葵包说。   他微微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谁?”   [小葵:@周司骋是你没钱的老公!]   向蓁:“他还是谁?”   [小葵:周司骋还是我英俊多金的主人,我最严厉的父亲!他是周复集团总裁,周复最大股东,主要投资互联网科技,旗下有周复银行、小葵包AI、飞驰打车……等全资控股子公司。他的投资领域还涉及……]   向蓁听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头衔,揪紧了被单。   老公一人管理这么多公司,脑子也太好用了……不是,他又有点想吐。   原来小葵包早已告诉他,周司骋真名恋爱,只是他自己没有当回事。   周司骋听着小葵包爽朗的语气,好像一种深刻的讽刺。   向蓁为什么不看他了?   老婆为什么不看他了?   他这么有钱,难道还是错误。   没有钱怎么给向蓁最好的生活,没有钱怎么射死觊觎向蓁的恶狗。   周司骋:“老婆,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把出租屋的所有东西,抽油烟机,天台的向日葵,都搬过来了,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向蓁一愣,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再也不是出租屋那个周司骋抱着自己就会顶到的天花板了。   新家好大!周司骋是老公里的天花板!   不是,他睡在这张床上有点不舒服,他好像水土不服了。   向蓁:“我觉得还是出租屋好。”   周司骋:“独栋别墅好,老婆,在这里没有蚊子咬。”   他还没有忘记向蓁那个想要逃离的眼神,因此他雷厉风行搬走了向蓁的所有东西。   他这么多或许不对,但是别无选择。   向蓁和周司骋对视。   他好像有点了解周司骋了,因为他居然从周司骋眼里看见了害怕。   周司骋在害怕谎言造成的后果。   他无所不能的老公,怎么能露出这种眼神。   周司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跟专业医生聊聊?”   向蓁:“没有。”   “老公,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周司骋身体一僵,从前的向蓁从来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不会有闪躲的视线。   他深呼吸了一下:“好,我就在外面。”   周司骋把机器小葵包推出来,放在床边:“老婆,这是小葵包实体,你可以跟它聊天。”   向蓁淡淡地应了一声,热情不高。   周司骋心里一沉。   他走出房门,房间很大,足够他一个成年男子走上十步,不像出租屋,可是他每一步的回头,都没有与向蓁的视线相接。   从前他每一次转头,都能看到老婆专注的视线。   周司骋关上门,对门口的叶沄和施霆道:“聊聊。”   他已经知道,向蓁是凭借什么样的身手,翻越了别墅区。   他能怎么进来,就能怎么出去。   后者,是周司骋不可承受之意外。   周司骋与施霆探讨如何加强安保团队,用上最新最高科技的AI巡逻、红外感应。   叶沄欲言又止地坐在一边,怎么到这个地步了。   ……   老公一走,向蓁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很努力,才没有表现出对周司骋的畏惧,其实他的小腿肚都差点抽筋。   他不想这样对待老公。   向蓁眼尾流出了一点泪水,他明明还是很爱老公。   向蓁拿起手机,联系另一个妖精。   [向蓁:曼宁,我现在看见老公会有点难受,想吐。]   [曼宁:怎么了?他打你了吗?]   [向蓁:不知道,没有,你帮我把《成人指南》拿过来。]   [曼宁:对!里面说不定可以找到原因!]   向蓁盖上被子,他的害怕莫名其妙,无从诉说。   他只能放在心底。   向日葵有了心事,才算真的成人了。 [38]第 38 章:你资本家的身份让我恶心。   机器小葵开了儿童陪伴模式,跟聊天框那个歪屁股的小葵包两模两样。   “向蓁宝宝,你饿了吗?我可以点餐噢。”   宝宝?是周司骋教它这么喊的吗?   向蓁动了动:“不饿。”   小葵:“让我为你介绍家里的新大厨吧,他可以做豆乳蛋糕、绿豆沙牛乳、桂花冰粉、青苹果戚风、水果奶油蛋糕,清凉降暑,这里都没有你想吃的吗?”   向蓁一下子坐了起来,突然也不恶心了,肚子饿瘪瘪的。向日葵里身体里的淀粉和糖原好像都分解干净了,他需要补充。   他都想吃。   向蓁:“我都要。”   他这才看见小葵包的机器人形态,好萌的白色宝宝,头顶的向日葵也很逼真。   向蓁下床,碰了碰它晃动的花瓣,露出一个笑来。   机器小葵带有实时监控,周司骋坐在客厅,看见老婆终于笑了,按了按挺拔的鼻梁。   逆子还有些用处。   机器小葵:“向蓁宝宝,吃太多甜品会蛀牙,你可以挑选三样。”   向蓁抱着手臂:“你跟周司骋一个样,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   机器小葵可是个讲道理的,儿童模式下,它负责跟随、劝导、陪伴,不能无条件纵容儿童。   “虫子咬你的时候,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向蓁手指抖了一下,向日葵最害怕的虫子就是葵螟、蚜虫、金龟子,会啃掉他的叶子和花盘。   最不怕的就是蚊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金色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周司骋这里应该没有虫子吧?   向蓁肚子空空的,他盯着机器小葵,脑筋转了转,一些职场pua短视频画面闪过。   他严肃着脸:“小葵,我对你很失望,当初下载你的时候,我给你的评级很高,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是周小葵,不是向小葵。”   小葵:“不管我姓什么,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向蓁:“我要吃全部的蛋糕。”   小葵:“对不起,但我是有底线的小葵。”   向蓁再接再厉:“当初我力排众议,让你进入我的家庭,我对你的期待值有多高,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头来你更听周司骋的话。”   机器小葵的花朵闪了闪,好像底层代码在打架。   窃听的周司骋果断接管了机器小葵:“好的,全部给你吃。”   特殊时刻还管什么蛀牙不蛀牙的,能吃是福,吃得下了,说明心情好了。愿意吃他家的饭,说明也没有深恶痛绝到一刀两断的地步。   野生大战人工智障,野生的赢了!向蓁开心,他就说上网能学到东西吧。   机器小葵操控智能门锁,打开,出去运了一盘水果蛋糕进来。   来来回回数次。   向蓁看着十几个蛋糕,突然想起蛋糕的定价,他会不会吃穷老公啊?   虽然周司骋骗了他,结婚的时候骗他负债,现在周司骋有钱,他要狠狠吃光他的钱,报复他的欺骗。   可是,真吃穷了也不好。周司骋弹钢琴的样子真的好帅好高贵。   向蓁担忧地询问小葵:“我吃这么多,会重创我老公的经济吗?”   听说一些有钱人,负债比资产多的,现金流还不如一个主播。   小葵包:“放心吃吧,你对我主人的财力一无所知!”   向蓁咬唇:“我确实一无所知。”   周司骋:“……”   会说话吗?会说话吗?不会用成语就去上幼儿园,哪壶不开提哪壶。   向蓁握着大勺子,这盘一口,那盘一口,胃口极佳。   周司骋庆幸自己提前请了甜品师,从一早就开始准备,本来是惊喜,现在变成安抚。   他或许该掌握一门新的手艺了。   “周少,有位夫人的朋友,窦曼宁,想要上门拜访。”管家接到物业的消息,过来询问。   周司骋:“请他进来。”   生活环境变化,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向蓁会适应一些。   周司骋对窦曼宁抱有很大的期待——窦曼宁是向蓁朋友里最通情达理的,劝和不劝分的。   这时候应该多接触劝和的朋友。   于悦悦那种就先别联系了。   物业开车送窦曼宁到门口,周司骋亲自带路:“向蓁在二楼的卧室。”   管家大惊,周少的洁癖呢?他以为周司骋会叫向蓁出来,而不是放客人进卧室。他们有客厅的啊!   周司骋拧开门,目光直直看向大快朵颐的老婆。   亲眼看,和数据传输过来的,到底不一样。   向蓁好像瘦了,巴掌大的脸泪涟涟的样子还在眼前。   向蓁身体里仿佛有个光敏反应的开关,周司骋一出现,他就条件反射背过了身。   周司骋一顿,退出去:“你们聊。”   向蓁:“小葵,你也出去。”   小葵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无助弱小。   周司骋:“小葵包,出来。”   小葵包无声地跟着周司骋滑出去,底层代码写着谁的名字一览无余。   向蓁:“小葵包有摄像头。”   他知道他一直被老公监视着,叶沄告诉他了,他们是保镖,因为那一次半夜醉汉撞门,周司骋不放心。   他手腕还戴着周司骋送的监测手环。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老公,可是身体却不干了。   向蓁邀请窦曼宁一起吃蛋糕,跟窦曼宁形容:“我如果看他的时间一久,我就小腹痛,想吐。”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而矛盾地说:“我还有点怕他,害怕他伤害我,可是我相信老公不会打我。”   窦曼宁身为咖啡精,却也只了解咖啡树,对别的物种一窍不通,闻言,脸色凝重起来,“要不要问问桂花婶儿?”   “桂花婶儿也只是人类。”向蓁摇摇头,“别让她担心了。”   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窦曼宁拿出《成人指南》,这本书最近保管在他那里,所以没被周司骋搜走,出租屋简直被姓周的扒了一层皮。   窦曼宁:“我也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   向蓁把书摊开在床上,和窦曼宁挨着坐,目光共同看向《指南》中合起来的夹层。   向蓁:“你说,会不会其他妖精,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隐私,所以只写在了自传里?”   窦曼宁:“有可能。”   向蓁:“你说我们可以看吗?”   窦曼宁:“你看我就看。”   向蓁:“那……全票通过,看吧。”   向蓁把散落的头发夹好,伸手将夹层翻开,“这是……金钱豹和金银花前辈的自传,他们是民国时成精的。”   窦曼宁:“民国同一时期同一区域成精……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双子星。”   向蓁:“还恰好都姓金。”   窦曼宁:“好巧。”   他和向蓁就来自不同的大山,一南一北,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在工地遇见,他们不会知道对方。   两个妖精共同阅读。   金钱豹与金银花前辈,诞生于动荡之中,这片土地被列强侵略,满目疮痍,青年人奔走呼喊救亡图存,有识之士前赴后继掀起革命浪潮。   该选择谁?该往何处?   金钱豹与金银花不约而同,选择了与长久以来受压迫最深、最有力量的工农阶级站在一起。一个骁勇善战,一个化身白衣天使,为解放全民族并肩作战。   自传里没有书写他们的作战过程,寥寥几语记录了他们的讨论。   [金银花:中国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不如工农阶级有力量。]   [金钱豹:我们妖精出生一无所有,当然是无产者。]   [金银花: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金钱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   向日葵和咖啡精被两位前辈的事迹深深撼动了,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难怪《成人指南》的第一句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成人指南》是从金银花开始写的,从他们的讨论中,可以看出金银花读过《资本论》更有文化,金钱豹的总结更一针见血。   在自传的最末尾,两位前辈奋斗一生,光辉退休。   金银花说,不知道能为后来的妖精做些什么。   金钱豹说,给钱和户口就得了。   于是,“成精基金会”成立了,两位前辈存入了第一笔建国后发的工资。   后来的妖精进城,也有了人类系统里的身份证。   “原来如此,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天生对立。”向蓁喃喃道,他好像知道他看见周司骋就想吐的原因了。   向蓁拿起手机,哽咽着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资本家吗?”   [小葵:{1}从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进行生产、并占有剩余价值的角度来说,周司骋是资本家,但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以公有制为主体……]   向蓁按灭手机,难过得要命。   连小葵包都说周司骋是资本家。   资本的诞生,每个毛孔都沾着压榨无产者的血汗。他们妖精都是无产者,看见资本家,身体本能感到恶心和惧怕。   金钱豹和金银花两位前辈,唾弃资本家的软弱性,明明姓金,却视金钱为粪土。   而向日葵精,变成了大资本家的老婆!   简直令家族蒙羞。   窦曼宁拍着向蓁的后背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怪周司骋欺骗你。”   向蓁:“你说我要跟他离婚吗?”   窦曼宁:“如果你看见他很难受,那就离婚吧。”   向蓁吸了吸鼻子,白嫩的小脸蛋俱是纠结:“可是我舍不得。”   酷暑虽热,四季会轮回,现在太阳照得他脸疼,以后未必走不到春天。   如果离婚,太阳就熄灭了。   “我再想一想,你先回去吧,不要呆在资本家的地盘,最近我没办法陪你卖咖啡了。”   窦曼宁:“没关系,有事你还可以叫我,我有的是办法进来。”   向蓁点点头:“你把蛋糕吃完再走。”   窦曼宁也每样都品尝一块,赠送给向蓁一把咖啡豆:“心里觉得苦的时候你就喝咖啡,嘴里苦心里就不苦了。”   向蓁:“谢谢你。”   窦曼宁带着《成人指南》出去,抬眸看见周司骋。   周司骋:“你们聊了什么?蓁蓁怎么哭了?”   手环告诉他,向蓁正在伤心。   窦曼宁严正与资本家交涉:“你不该欺骗蓁蓁,如果他要离婚,我会帮助他。”   周司骋目若寒霜:“慢走。”   他看错了窦曼宁,早知道越安慰越糟糕,他今天不会让窦曼宁进来。   周司骋向来会判断风险投资,唯独他和向蓁的这段婚姻,他压上了自己全部,无路可退。   他承认,他在一开始,就错估了假身份的风险。   可是,向蓁分明就不讨厌钱。   他会祈求向蓁原谅,直到原谅。   ……   向蓁估摸着曼宁要到楼下了,赤着脚丫子走到窗前,看见窦曼宁的身影,挥了挥手。   他没有出去送客,因为周司骋在外面。   他还在周司骋的卧室,因为他在卧室看见周司骋摆了很多他的照片。   这扇窗户正对着花园,张叔在花园里忙忙碌碌。   向蓁突然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扬声道:“张叔!向日葵真的能卖到985元吗?”   张叔杵着锄头直起腰,看见楼上的夫人,还是那么天真娇俏,他汗颜地摘下草帽扇了扇:“夫人,那都是我瞎编的,想要收购你的向日葵,因为你家里实在不够放了。”   向蓁垂着眸子,从另一侧看见了一片稚嫩一些的向日葵,显然刚种下不久,看品种,是他在衣柜里消失的半包种子。   原来是被周司骋偷走了,种在了这里,它们没有去垃圾堆被焚烧。   这里好像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演员。可是周司骋为他种下的向日葵是真的,他知道是真的。   向蓁又问:“正中间这一片向日葵的种子是哪里来的?”   张叔回忆:“好像是有一次,周总的妈妈郑霭女士去大兴安岭带回来的。一开始是周总亲自在种在传代,后来……后来周总工作忙,就是我在照顾了。”   向蓁心想,原来托举向日葵的那片棉花云叫郑霭,停云霭霭的霭,生来就是要当一片救命的云。   就像周司骋,生来要当网约车司机。   不愧是母子。   有机会他要谢谢周司骋的妈妈。   因为这件事,他可以原谅很多事。   原来周司骋也种过向日葵,可是他对向日葵的意见那么大,长大就不种了吗?   向蓁想着想着,看见张叔还仰头看他,好像在他的下一句话。   向蓁急忙道:“张叔,你继续忙吧。”   “好咧。”   张叔作为骗过夫人的演员,其实面对突然住进来还跟周司骋闹僵的向蓁,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握着锄头把向日葵田里的排水沟挖深一点,夏日容易下短时暴雨,要防积水。   一年一年过得很快,一眨眼,今年的向日葵又开花授粉,开始结籽了。   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他的茎秆成熟硬化,固定朝向东南方,避免中午强盛的阳光灼伤花盘中的籽粒。   太阳特别盛的时候,张叔还得给它们拉一张防晒的织网,虽然向日葵是耐高温的植物,但是住在豪宅的向日葵,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待遇,让它舒适,结出最饱满的籽粒。   张叔拍了拍一个最饱满的花盘,帮助它完全授粉。   繁衍,刻在物种的基因里。   就像他对自己的儿女付出一切,向日葵也为葵花籽倾尽所有。   它要停止吸收氮肥,停止自己的枝叶生长,专心只供花盘。   他要背对太阳,保护稚嫩的籽粒。   他要将身体储备的糖原和淀粉,分解运输到花盘,变成籽粒中的油脂和蛋白质。   他要育出白白胖胖的葵花籽。   ……   周司骋端着一杯百香金桔,敲了三下卧室门。   没得到回应,他径直开门进去。小葵包像跟屁虫一样溜进。   “老婆,渴了吗?”   话音刚落,周司骋肉眼可见,窗前的向蓁地背影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周司骋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双手轻轻抱住他,鼻尖嗅到令他安宁的草木干燥的气息。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向蓁低着头,没回头,手指扣着推拉窗的框架,他决定,当着所有家人向日葵的面,和周司骋说清楚。   “老公,我还爱你的,我原谅你的欺骗。”   周司骋喉咙一紧,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欺负了向蓁。   “但是。”向蓁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一字一句。   “你资本家的身份让我恶心。”   周司骋错愕。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向蓁:“我们好像没有可能了。”   周司骋面色剧变,将向蓁翻了过来,双掌锁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不可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   猝不及防看见老公俊美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直击人心。   “呕。”   向蓁一个没忍住,揪着他的衬衫吐出了一些酸水。   周司骋感受着老婆对他的恶心,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从胸口流进的温热液体,像极寒的冰棱,渗进心脏。 [39]第 39 章:闺蜜:你老公是周司骋?!   “我不是资本家。”   周司骋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松开向蓁的手。   可是向蓁在他怀里那么难受,好像他是一个满身铜臭的肮脏商人,令人作呕。   他想要一个不因为他的财富爱上他的爱人。   他如愿了,向蓁单纯只爱他这个人。   向蓁因为他的财富,恨他。   爱与恨逆转,天堂与地狱。   如果他不曾得到过向蓁全心全意的爱,如果他不曾拥有一颗独照他的太阳,如果他不曾度过那样平凡幸福的岁月。   周复总裁也可以不喜不怒过一生。   周司骋平视前方:“我国没有资本家,我只是青年企业家。”   向蓁捂住嘴巴,呼吸间都是难受,周司骋的话仿佛撩拨他胃里江海的飓风:“你不要说话了。”   周司骋闭了闭眼,看了一眼向蓁,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爱情里当哑巴。   他的每一句话向蓁想吐,他还敢说什么。   解释都要硬着心肠。   身居高位,周司骋满腹经纶,无论商政,随时能输出长篇大论。   但这次他不被邀请发言。   周司骋最后一问:“谁这么告诉你的?”   他不信向蓁这个傻白甜能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向蓁:“我看了《成》、《资本论》。”   周司骋想起他们随口讨论的几句,回旋镖一般扎进动脉。   向蓁是因此才去学习了《资本论》?   周司骋定了定神,好,找到原因就好。   这世上没有不破之局。   只要向蓁还爱他。   向蓁说了还爱他。   周司骋松开他,壮士扼腕地后退两步:“你看我恶心,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等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向蓁轻轻吸着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委屈地看向周司骋。   他在等这句话。   他老公是个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老公一定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身体的反应却更大了,好像全身细胞都在指责他背叛了无产阶级,还对资本家抱有幻想。   周司骋在向蓁委屈催促的眼神里,逃也似地出门。   多停留一秒,向蓁多难受一秒。   向蓁和张叔、和窦曼宁说话时都好好的,跟小葵包对话时还有心情套路小葵包。   唯独不能跟他说话。   周司骋舌底碾过齿间,几乎要呕血。   他头脑清晰,一系列应对之法一一罗列。   老婆现在不是不需要他了,相反,向蓁现在很需要他。   他不能乱。   周司骋当即打开母校的官网,进入马克思主义学院,清冽的目光在各个教授的履历和研究重点上逐字扫过。   十分钟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位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徐教授身上。   德高望重,权威学者。   最重要的是,学生评价其讲课不失灵活风趣。   周司骋亲自打电话邀请:“徐教授,我想请你给我爱人开一个讲座。”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对这个要求非常震惊,他一个纯粹的学者,跟那些工科商科教授不一样,几乎没有跟企业来往。   “讲座的内容是什么?”   周司骋:“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与我国新兴科技产业带头人的区别。”   徐教授理解了一下,“这个啊,面向观众是谁呢?”   这可不能轻易背书的。   周司骋:“我夫人,一个人,您只要跟我夫人掰扯透了就行。”   徐教授:“我看你自己就能讲清楚。”   周司骋:“他不听我的。”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徐教授问道:“为什么呢?好像没有听说你结婚的消息。”   周司骋诚心诚意,如实相告。   徐教授本来开讲座意愿不强,听完简直立刻订机票的程度。   周司骋的老婆因为知道他是个资本家恶心吐了?!   简直不可思议,他非得见见这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   如此不忘初心,很适合当他的研究生。   这一晚,向蓁辗转反侧,睡在周司骋好几米宽的大床上,怎么睡都碰不到边界。   好大好大的床,周司骋原来就睡这么大的床吗?晚上被子肯定不会掉地上了。   周司骋有这么好的床,可是还愿意跟他睡出租屋,还给他踩腹肌。   向蓁脚底在被窝里蹬了蹬。   见不到老公就想,见到了就吐。周司骋为什么不当网约车司机非要当资本家呢?   向蓁侧躺在床上,给窦曼宁发语音:“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   小葵包溜到了床边,狗腿地端上一杯水:“向蓁宝宝,跟朋友聊天之前,先喝水润润喉。”   书房里,阴暗监听老婆的周司骋简直要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任何人听见老婆觉得别人的老公好,都要炸了。   申库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申库。   向蓁从小葵包手里接过水杯,润喉清嗓子,过了一会儿,继续发语音:“因为你老公是伟大的工人。”   周司骋:“……”   哈?   只是工种不同,信不信他把申库也变成资本家。   窦曼宁:“蓁蓁,你晚上你好一点了吗?”   向蓁:“见不到周司骋就好多了。”   窦曼宁:“那你要不要回来住?”   听到这里,周司骋眸色一沉,去哪儿住?窦曼宁住的地方房租还是他交了一年的呢。   周司骋突然想起白天窦曼宁过来的时候,似乎带了一本书,那本书毫无存在感,他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其实就是窦曼宁带来的《资本论》!   两个人现场研讨的!   向蓁什么都不懂,短视频说什么他信什么,马克思说的他更信。   本来向蓁只是因为他身份转变,适应不过来,加上中暑应激了,慢慢调理就好了。   现在好了,直接被打成反派。   大意了,以后来他家要过安检。   向蓁怎么就不交几个盼着他好的朋友。   嗯?   周司骋沉吟两秒,果断给梵昊安排了一个任务。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一个朋友劝分跟两个朋友劝分,对他有什么区别呢。   梵昊大晚上接到任务,此时可不敢嘲笑周司骋翻车,人家感情好的时候能嘴贱开玩笑,感情破裂的时候你就安静闭嘴吧,周司骋正愁没地方迁怒呢。   一分钟后,梵昊装模作样地把向蓁的两个同事拉了个群。   [群聊:梵昊、于悦悦、刘小芳]   梵昊:跟你们说一声,向蓁暂停上班,家里有事请假了,免得你们担心。   于悦悦:能问吗?什么事情?   于悦悦完全有理由怀疑梵昊撬了向蓁老公的墙角,导致家庭大乱。   梵昊:诶。   梵昊: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往外说,这是隐私。   梵昊:其实,向蓁的老公是周司骋,不认识可以上网查,他之前隐瞒身份跟向蓁谈恋爱,现在向蓁知道了他的身份,闹着跟他分手。   于悦悦:?   他那抠门老公?   ……   向蓁正准备刷点短视频呢,忽然,于悦悦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于悦悦:百科图片.jpg]   [于悦悦:这是你老公?]   [于悦悦:!!!!你老公是周司骋??!!那个男人?!!]   [向蓁:嗯。]   [于悦悦:我怎么不敢信啊!蓁蓁你真谈上富豪了!你现在在哪?]   向蓁拍了一张卧室的图片给她看。   [于悦悦:草!!!你是怎么忍住瞒得死死的啊!要是我一天就得秃噜出去了!]   [向蓁:我说过呀,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不只是帅!还很有钱!有钱是重点!天呐,我之前骂你老公的话,周司骋爸爸知道吗?他人也太好了,还施舍我一份工作。]   [向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   [于悦悦:我说冯褚峻怎么破产破得莫名其妙的!原来是首富为你一掷千金!周司骋冲冠一怒帅爆了!]   向蓁一愣,冯褚峻不是欠债吗?跟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琢磨过来,根本不是欠债,是周司骋启动商战打垮了冯褚峻。   向蓁看着一掷千金,冲冠一怒,两个成语,心跳忽然剧烈起来,剧烈得他有点想吐。   向蓁急忙深呼吸了几口,哦,不是被感动了,是被资本家的大动作吓到了。   资本家为他一掷千金面目可憎,资本家为他冲冠一怒令人胆寒。   ……但是老公帅气的底色难以掩盖。   [向蓁:悦悦你不要说了,我有点想吐。]   于悦悦终于想起正题:闺蜜,我给你跪下了,千万不要不要不要放过这个富豪啊!   谁家好人能相亲遇到装穷的首富啊。   [向蓁:悦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于悦悦:以前我真以为他是个网约车司机!]   向蓁嘴巴一瘪,网约车司机怎么了。   [我宁愿在比亚迪上笑,也不想到在宝马车里哭。]   [于悦悦:周司骋不止是宝马啊还是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玛莎拉蒂,不喜欢宝马咱换着开。]   [向蓁:我晕法拉利。]   [于悦悦:宝宝你现在可能有点陷入情绪泥潭,不要轻易做决定,睡一觉再说。]   [向蓁:好吧,我睡觉了。]   翌日。   徐教授坐一早的航班过来。   周司骋亲自到小区门口迎接,风度翩翩,只是眼底有些血丝,看来一晚没睡。   “徐教授,辛苦您了。”   徐教授:“不辛苦不辛苦,有机会为周总排忧解难,我很荣幸。”   车马费可不低,要不是航线紧张,申请不下来,差点给他连夜坐上私人飞机了。   周司骋陪同徐教授到一间空房间,安排上了投影仪黑板和课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怕教室太豪华,向蓁也应激。   “稍等,我去请人。”周司骋礼貌地说,“全程录音录像,开门授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教授:“应该的,我们有规定要开门的。”   周司骋让管家去请向蓁。   向蓁有些紧张地跟着管家去教室,毕竟向日葵精以前只旁听过义务教育,还是第一次上著名学者的课。   桂花婶儿,我上大学了。   他乖巧地坐在课桌上,看着胡子花白的老教授。   徐教授亲切和蔼:“《资本论》的写作是有背景的。今天我们从15世纪英国暴力血腥圈地运动讲起,圈地运动你了解多少呢?”   向蓁诚实道:“教授,我小学没毕业。”   徐教授愣住:“……”   收不了研究生,是文盲来着。 [40]第 40 章:周司骋的温和手段   周司骋站在一墙之隔旁听。   很久之前,他就动了送向蓁去学校学习的念头。   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向蓁的学历,而是因为向蓁很聪明,记性好,擅于学习,刷个短视频都能学得有模有样。   向蓁很尊重学历。   他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向蓁小学都没读完,总之,自己有这个能力送向蓁去最好的学术殿堂,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周司骋甚至想过,向蓁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拥有更独立的思想,可能就不会围着老公转,每天老公长老公短了。   他杞人忧天,像送孩子去上学的大人。   怕向蓁长大了,不再依赖老公了。   他没想到,第一次给向蓁请教授,竟然是这种情况。   他措手不及,只能步步为营。   管家端进去一盘软软弹弹的雪媚娘,每个只有汤圆大,味道都不一样,白糯糯的一层皮,馅儿有芋泥、红豆、芒果、冰淇淋、咸口的梅菜笋丝等等。   这是向蓁的“平时分”,答得好奖励一个。   周司骋观察到了向蓁的食欲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更好了。   向蓁看见一盘白白胖胖的糕点,还没学肚子就饿了。   徐教授讲课这么多年,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随便一个马原课题拿出来,都能深入浅出地讲学。就是PPT模板很难评,总被学生吐槽。   所以,这份PPT是周司骋给他的。周司骋对他的背调恐怖极了。   PPT路上他已经浏览一遍,有一瞬间他诧异于周总的思辨过程竟然与他高度一致。   如此博学贯通巧言令色的周总,居然辩不过他老婆。   这也导致他对周司骋老婆的学历有了过高的期待。   算了算了,向文盲传播马克思思想,更有意义。   徐教授点开PPT,几乎每张都有配图,深刻图示在英国贵族压迫下的农民的悲惨生活。   “15世纪,因为纺织业发展,羊毛价格上涨,英国贵族为了放牧强占农民的土地,让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   “政权与贵族勾结,不仅抢占土地,还制定了残暴的律法约束流浪的农民,流浪汉被政府抓到,鞭打、割耳、乃至处死,工厂主捡到流浪汉,可以直接将他雇为奴隶随意买卖。”   向蓁张了张口,好恐怖的地方,如果一无所有的妖精出生在这里,就会变成人类的奴隶!   徐教授:“农民失去土地,被强迫为贵族劳动,使他们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美国资本家也同样暴力血腥,他们大肆屠杀原住民印第安人,获得了土地,然后通过黑奴贸易运输劳工,强迫他们劳动。”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上,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向蓁:“对,这句话我看过。”   是金银花前辈记录下来的,他看的时候不懂,只知道资本家可恶,却不知原来这么可恶。   徐教授点点头,看来这句话就是症结了。   他点击下一张PPT,是一些资本主义世界老牌贵族延续至今的辉煌,照片上他们的后代穿上西装,化身高级优雅的神秘贵族。   这里周司骋开始了他的个人拉踩。   徐教授用最浅显的语言道:“看,图上这个家族就是不折不扣的延续了几百年的资本家族。”   不知为何,周司骋选的家族合照,看起来阴森丑陋。   徐教授:“而周复集团创业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这里,周司骋放上了一些祖辈的创业过程,比如太爷爷冰天雪地之中手搓机床零件,手指满是冻疮,比如他爷爷年轻时驾驶货车亲自送货,在路边翻车被抢劫一空,比如他父亲与外国资本唇枪舌战免于周复被兼并。   这些点滴都写在周复的企业手册里,员工人手一本,其实没人看。   周司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把他们翻出来,拉上几代人,证明他不是可恶的资本家。   改革开放之前,周司骋的太爷爷只是一名普通机床工人,后来下海经商,到了周司骋爷爷周擎云一代也一直在搞实业,后来周司骋的爸爸瞄准了互联网的风口,周复转型,直到周司骋这一代,周复集团成为了互联网巨头。   徐教授觉得周司骋的PPT写得不错,有潸然泪下的效果,把向蓁都哄哭了。   徐教授问:“你看出那些资本家与周司骋的区别了吗?”   向蓁点点头,老公祖祖辈辈都好不容易。   徐教授:“什么区别?”   向蓁:“我老公没犯法。”   徐教授:“……”也勉强吧。   “答对了,奖励一个小蛋糕。”   向蓁迫不及待地选了一个芋泥芒果味道,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动,嘴角溢出一丝香滑的奶油。   徐教授:“还有呢?”   向蓁迅速:“我老公更帅!”   徐教授:“……”匪夷所思,还帅上了,请问你们的感情哪里出现破裂了。   徐教授:“那再吃一个吧。”   向蓁眼疾手快地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绿茶冰淇淋味的,好吃得他弯起眼睛。   他靠老公的帅气获得了一个小蛋糕。   就说帅老公能当饭吃吧。   徐教授开始读满满都是周司骋私货的PPT:“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土地属于国家,农民拥有土地,任何人无法剥夺。”   向蓁:“对,我桂花婶儿……我家有地!”   徐教授:“你看,周司骋是城里人,可没有永久产权的地,这栋别墅也只能住70年。”   向蓁一愣,这样吗,他们70年后就要被赶出去了?那到时候老公睡哪里?   徐教授:“你愿意收留你老公住你的乡下自建房吗?”   向蓁:“我愿意。”   徐教授:“吃。”   向蓁再吃。   徐教授:“我国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国家鼓励民营经济发展为市场注入活力。”   “其实周复集团也是海市国资委控股的!并不是他私人的。”   周司骋很有心机地在一个饼图上,把占据6.6%股权的国资委画出了66%的大小,小数点十分模糊。   向蓁:“对哦,一半都是国家的,也就是人民的。”   徐教授昧着良心:“孺子可教,吃。”   向蓁又吃了一个红豆味。   徐教授:“周复集团是海市的纳税第一名,你坐的公交车、照明的路灯,都是税的用途。”   向蓁:“难怪海市的路灯比乡下亮,原来是因为我老公在这里纳税!”   他就说老公是太阳来着。   徐教授心想,这不满心满眼都是老公吗,“说得对,吃。”   徐教授:“周复集团提供了数万就业岗位,许多年轻人入职周复,改变了人生。”   举例:一个无父无母靠乡亲救济的孤儿,考上大学,毕业后入职周复,被周司骋赏识,现在年薪五百万,还给家乡捐钱修路了。   向蓁:“五百万……”   这在妖精界也能改变命运了。   谁不想急赤白脸地赚五百万然后回馈成精基金会。   徐教授吹得都有点累了:“周司骋也一直在做慈善……”   向蓁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听累,通过这节课,他更加了解老公,也了解了他从未听老公提起的他的家庭。   周爸爸很帅,周妈妈很漂亮,难怪生出这么帅的老公。   老公家里基因很好。   徐教授总结:“总裁与工程师、教师、网约车司机、外卖员、客服一样,其实就是一种社会分工的不同。社会需要领导者,而周司骋充当了领导者,而已。”   向蓁点点下巴,我老公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徐教授:“但也不能完全说不同,领导者意味着他手中有更多权力,而权力需要监督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徐教授郑重其事地看着向蓁,几分收钱的演技,几分发自内心的委托:“他的妻子,就是最适合监督他的人。”   “听说,周司骋跟你一起生活的时候,注册了网约车司机,他跑车的时候发现了平台允许超时长派单的漏洞,有司机疲劳驾驶。”   “他发现之后,立马杜绝了此类现象,把乘客和司机的生命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其他打车软件就没这么警觉酿成了事故。”   徐教授道:“他或许不是故意欺骗你,他也需要体验生活,才不会被账面数据蒙蔽双眼。”   “向蓁,这其实是你的功劳。”   向蓁仰头看着徐教授:“我、我吗?”   他什么也没做啊。   徐教授:“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能离开他。”   向蓁怔住,悦悦也是这么说的。   “你是我们无产者安插在周司骋身边的勇士,为了监督他,你千万不能跟他离婚。”   徐教授不懂周司骋这里的台词为什么写“离婚”,你们也没结婚证啊。   向蓁:“好、好的。”   向蓁吃饱了,这节课也该结束了。   徐教授自觉完美完成了周总交代的任务。   门外陪读的周司骋闭了闭眼,昨晚他真睡觉,补白天的工作,查询各种医学资料,写PPT,一睁眼天就亮了。   向蓁上课的反应令他惊喜。   这回……总能见面了吧。   徐教授下课出来,周司骋站直身体,伸出右手:“辛苦您了。”   徐教授谦逊道:“不辛苦,周总才辛苦。”   向蓁跟在徐教授后边儿。   周司骋目光越过,落在他脸上,轻轻喊道:“蓁蓁。”   向蓁抬头,看见了不一样的周司骋,他眼中有疲惫,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性感。   老公一定没睡好,好像抱着老公哄他睡觉。   念头刚起,胃里却更快涌上呕吐感。   吃多了的小蛋糕争先恐后的作乱。   向蓁连忙捂住嘴巴,冲到卫生间。   周司骋:“……”   徐教授:“……”周司骋没骗人啊,是真看见就吐!   徐教授觉得这钱拿着有些烫手了:“会不会不是心理障碍,是生理问题?”   周司骋抹了把脸,表情麻木一般,只是眼里的血丝更多了一层。   不是生理问题,向蓁晕倒的时候,医生给他仔细检查了。   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行,他也有更激进的办法。   周司骋:“徐教授,你说,中医靠谱吗?” [41]第 41 章:周司骋的进阶手段   徐教授:“我倒是认识一个中医,对开解情绪有些对症的疗法,经常有心情忧郁压力大的同事找他开方子。”   周司骋:“请把联系方式给我。”   徐教授瞧着向蓁的症状不平常,提前免责声明:“我认识的这中医,主要还是看更年期的妇女居多,要是无效,周总您也不可为难人家。”   周司骋苦笑:“为难?”   他敢为难,向蓁吐给他看。   向蓁一跑到卫生间,症状就好了,甚至还回味了一下奶油的滋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把金发抓成一个鸡窝,但由于头发过于顺滑,过了一会儿,慢慢自动复原了。   为什么?他不是好好听课了吗?徐教授讲得很有道理,为什么他看见资本家还是想吐?   他的脑子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资本家腐蚀了,一半坚守阵地坚不可摧。   在和周司骋成为夫妻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无产者妖精。   凡事先来后到。   他和周司骋真的完蛋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开始下雨了,一轮酷热过后,太阳安歇,六月中下旬,梅雨天开始笼罩海市。   人类有点难受,草木却在疯长。   想去外面,想要天高地阔。   或许,他和老公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当思念反扑,任何阻碍都灰飞烟灭。   向蓁拿出手机,给周司骋发消息。   [向蓁:老公,我想搬出去住,你帮我照顾向日葵。]   他种的向日葵,他的亲缘向日葵,都交代给周司骋了。   向日葵在这,他就一定会回来。   [周司骋:不行,出租屋我已经退租了。]   [向蓁:我和曼宁挤一挤就好。]   [周司骋: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请了一个中医,下午就到了。]   向蓁心软了,好吧。   下午,老中医来了,带着闪光的银针。   向蓁刚伸出去的皓白手腕,吓得赶紧抽回来背在身后,像个在医院打预防针的孩子。   老中医试图摆出跟徐教授一样的和颜悦色,但是他天生长得凶,效果不强,“右手给我。”   向蓁四周环顾,只有管家和叶沄,周司骋不敢出现。   那他只能自己勇敢一些了。   向蓁伸出手,“我不想扎针。”   他飞快补充:“我也不想喝中药。”   中医是针对人类疑难杂症的集大成,他是向日葵,没有用的,只有活受罪。   老中医搭上脉,逐渐的,表情变得高深。   “是什么时候想吐的?”   “看见我老公的时候。”   老中医:“其他时候呢,比如说吃饭?早上刚醒时?”   向蓁摇摇头,竭力证明自己身体正常:“都没有,看不见我老公的时候都好好的。”   管家:“这个我可以作证,夫人没有胡说。”   看不见周少的时候,夫人完全是开朗小太阳来着,看见了周少,就变成了一只病怏怏的小绵羊。   “怪哉。”老中医只见过怀孕之后的妇女会突然变得对某一东西敏感,极度喜欢或极度厌恶。   这样不科学的联想,老中医是不会说出来的。   “可否请周总进来,我看看呕吐反应能否施针压制。”   他家有套祖传针法,针对孕吐有一套,不一定对症,但可以一试。   老中医轻飘飘说出了让向蓁脸色一白的话。   他睁大眼睛盯着门扇,他知道周司骋一定会站在那后面,也听见了老中医的话。   “不要……”   向蓁害怕得直摇头,害怕周司骋进来,害怕银针落在身上,尖锐的针尖就像劈下来的闪电。不知为何,这个时期他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自己受任何皮外伤。   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老中医:“足三里穴。”   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老中医:“中脘穴。”   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   老中医闻言,立刻收针,看周夫人的反应,显然不配合,不配合是没效果的。   向蓁胸膛起伏着,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司骋已经不见。   他倒在卧室的床上,心里很难过。   针灸一点都不疼,他利用了周司骋的心软,他没有配合老公想的办法,他太坏了。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怀念童年。   向蓁想念榛子林里简单无忧的日子了。   周司骋沉默着送老中医出去。   老中医察觉到周总的低气压,心里暗暗叹气,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束手无措时,也不怒自威。   周司骋:“既然来了,就给他开个安抚惊惧的方子吧。”   今天向蓁吓坏了。   “行。”   老中医琢磨了下,给向蓁开了一点孕期止吐的方子,孕妇都能吃,向蓁吃也没问题。   晚上,管家给向蓁熬了一碗中药。   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不太苦。   周司骋在小葵包传来的影像里,看见向蓁一口没尝,决绝地倒进马桶里。   手掌握成拳头,凸起的骨头用力压在实木书桌上,痛觉传导,理智归来。   周司骋从书架上拿下儿时的《种植日记》,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前,蹲下来放在门前。   小葵包出来捡起,转运给向蓁。   向蓁没喝中药,喝小葵包给他偷来的一瓶酸梅汁,黑乎乎的,酸酸的,非常好喝。   “主人主人,快看看这本书。”   向蓁坐起来,盘着腿翻阅。   翻开扉页。   他看见一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墨水字。   “周复是我父亲传于我,守护周复是我的责任。这本种植日记是我母亲传于我,我与你一样,只是从一个爱上种向日葵的少年长成青年。”   “人在社会关系中,存在多种身份,可否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向日葵花友。”   “如果不能,我们可以退回过去,比亚迪已经充满电,我在车上等你。”   向蓁泪流满面。   他翻开下一页,看见更加稚嫩的字体,端端正正记录着“今天向日葵发芽了”“今天向日葵长了两片叶子”……   郑霭将向日葵与周司骋的照片洗出来做了贴画。   向蓁看见了少年周司骋。   他没有成年周司骋雷厉风行肃杀冷峻,是一个品学兼优无忧无虑的小孩。   就像、就像向日葵在榛子林里那样。   向蓁忽然明白,回不去的才是过去,他没办法回到榛子林,他没办法抛下周司骋。   向蓁合上书,抱着种植日记,飞快地跳下床,拧开门,去寻找比亚迪。   周司骋好似预测到他会出来,每个地方都有人指引,帮助他逃脱这个陌生的皇宫一样的别墅。   直到他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比亚迪,向蓁停住脚步。   啾、啾。   比亚迪尾灯闪了两下。   向蓁忽然犹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周司骋在天光下弹钢琴的画面。   他忘不了。   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只是徒劳。   他看见比亚迪里的周司骋依旧会吐,因为他忘不了。   周司骋生来,是掌握一切的。他应该生活在这里。   向蓁后退两步,没有勇气上前。   他低着头,给周司骋发信息。   [老公,没有用的。]   [周司骋:为什么不试试呢。]   比亚迪的远光灯亮起,将眼前照得一片白灿灿,好像是一条光明大道。   周司骋打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   向蓁看着他,周司骋这是打算为他放弃一辈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了吗?   这比一掷千金冲冠一怒更高级。   周司骋要老婆不要江山了。   向蓁血液鼓噪起来,好想和老公接吻,然后肉与肉相贴,想和老公做,在车上也可以。   周司骋整个身子探出车,远光灯仿佛他身后散出的太阳光辉:“老婆,我们回家。”   向蓁死死揪住裤腿,指甲掐着腿肉。   可是,还是身体剧烈地叫嚣着让他远离,不然就给他颜色瞧瞧。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和老公做|爱,所以这次的惩罚也尤其剧烈。   向蓁怕被周司骋看见难过,急得往回跑了,甚至罕见地踉跄了一下。   周司骋独立风中,直到所有灯都熄灭。   这样也不行吗?   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有。   良久,周司骋从车上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   梵昊这几天最害怕接的电话来了。   周司骋:“你明天来接我老婆回银行上班。”   梵昊:“和好了?”   那边一片寂静。   周司骋:“你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梵昊:“……”他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