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由为您整理,仅供读者试读欣赏 请于24小时内删除,喜欢本文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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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书了?还是穿越到了什么修仙世界?不要啊,原本下周体院要举办篮球赛了,他已经说好去和一个阳光帅气的“哥们儿”加油了,不仅能趁着送水近距离欣赏帅哥们球服汗湿下若隐若现的身材,赛后再帮好兄弟捏捏肩背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吧!然而幻想中的一切好像都泡汤了。   李晓阳撑着床沿站起身,双腿虚弱无力。他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眉毛细长,眼睛是温润的杏眼,鼻梁挺直但缺乏血色,嘴唇淡得近乎透明。身形瘦削,青色布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像挂衣架。   “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啊。”李晓阳苦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冰凉。   按照他看过的无数网文套路,接下来就该是逆袭剧本了吧?废柴流开局,金手指觉醒,一路打脸升级……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粗鲁的拍门声:“李晓阳!死出来!领月例了!”   月例?资源?   他凭着残存的记忆,勉强想起今天是每月初一,外门弟子去杂事堂领取基础修炼资源的日子。原主就是因为体弱修为低,每次领到的灵石和丹药都会被以王虎为首的恶霸弟子抢走大半。   “来了。”他应了一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同样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年,为首的正是王虎,身材壮实,方脸阔鼻,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外门算是中等偏上,专挑软柿子欺负。   “磨蹭什么?”王虎一把揪住李晓阳的衣领,“赶紧的,领完你的那份,知道该怎么做吧?”   旁边两个跟班咧嘴笑,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李晓阳垂下眼,脑中迅速权衡:要硬刚吗?这身子炼气一层,对方三个人,炼气四层带头,完全是送菜。服软?可按照记忆,就算交出大半,王虎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总得找点乐子,比如推搡几下,踹两脚,看原主狼狈的样子取乐。   “知道了。”他低声说。   王虎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算你识相。”   ……   杂事堂外的青石广场上,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外门弟子们或兴奋或麻木地等待着领取这个月的资源:三块下品灵石,一枚养气丹,一本基础功法抄本。对于没有背景的底层修士来说,这就是维持修炼的全部依仗。   李晓阳排在队伍末尾,王虎三人就站在他身后,像三堵墙。他能感觉到周围弟子投来的视线,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幸灾乐祸。   “下一个,李晓阳。”执事弟子懒洋洋地喊道。   他走上前,接过一个小布袋。入手轻飘飘的。   “点一点,出了门可不认。”执事弟子挥挥手。   李晓阳打开布袋,里面是三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一颗淡黄色的丹药,还有一本薄薄的《引气诀》抄本。他正要收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抓走了两块灵石和那颗养气丹。   “虎哥我仁慈,给你留一块。”王虎咧嘴笑,把玩着那颗养气丹,“这丹药给你也是浪费,你这种废物,吃再多也筑不了基。”   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场景每个月都会上演。屈辱、愤怒、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但更强烈的是一股不甘。   凭什么?   李晓阳抬起头,看着王虎:“还给我。”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队伍前格外清晰。   王虎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李晓阳重复道,手指微微收紧,“把我的灵石和丹药,还给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王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他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们听见没?这病秧子今天吃错药了?敢跟我叫板?”   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围上来。   “李晓阳,你是不是昨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王虎收起笑容,表情变得狰狞,“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他伸手去推李晓阳的肩膀。   就是这一推。   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李晓阳本就站着不稳,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脚后跟绊到石阶,重重摔倒在地。   后脑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剧痛炸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能听见王虎等人刺耳的笑声,还有周围弟子窸窸窣窣的议论。   “真不禁打。”   “何必呢,老老实实交出去不就完了。”   “这下摔得不轻……”   视线模糊中,李晓阳看见王虎走过来,抬脚就要往他腹部踩。   “住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威压,像山石滚落,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高大得像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晓阳躺在地上,仰头望去,先看见的是一双黑色练功靴,紧裹着强壮有力的小腿。往上,是深灰色的练功裤,布料柔软,在行走时隐隐透出大腿如斧凿刀刻的肌肉线条。再往上,壮硕、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上,只用一件白色粗布开衫简单披着。   那是怎样的一具躯体。   来人身形格外高大,少说也有一米九往上,古铜肤色,肩宽背阔,胸肌饱满如山峦,腹肌块垒分明如铠甲,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从脖颈流下,划过锁骨,顺着胸腹沟壑蜿蜒,最后没入裤腰。浑身上下蒸腾着灼热的气血气息,像一座行走的火炉,明显是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   浓烈的、纯粹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几乎让李晓阳呼吸一滞。   来人蹲下身,单膝点地。那张脸也完全展露在李晓阳眼前: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整体五官英武刚毅。一双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看着他,目光沉稳如古井。   “能起来吗?”对方问,声音比刚才近了许多,低沉而有磁性。   李晓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对方也不再多问,直接伸出手,那只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和后颈,将他从地上托起。动作稳而有力,仿佛他轻得像一片羽毛。   肌肤相触的瞬间,李晓阳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烫得惊人。   “林、林师兄……”王虎的声音在发抖。   被称为林师兄的男人甚至没看他,只是专注地检查李晓阳后脑的伤处。他的手指拨开李晓阳汗湿的头发,触碰伤处时极其轻柔。   “磕破了,有轻微瘀血。”他判断道,然后从腰间一个皮质小袋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许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处。   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疼痛。   做完这些,林修才缓缓站起身,转向王虎三人。   他比王虎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更是壮硕一圈。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就将王虎完全笼罩。没有释放灵压,没有怒喝,但那股长期锤炼打磨出的体修威势,已经让王虎双腿发软。   “东西。”林修伸出手,言简意赅。   王虎哆嗦着,赶紧把抢走的两块灵石和养气丹放在那只大手里。   “再有下次,自己去刑堂领罚。”林修说完,转身蹲回李晓阳面前,将灵石和丹药放回那个小布袋,然后整个布袋塞进李晓阳手中。   “拿好。”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李晓阳的手,停留了一瞬。那股灼热再次传来。   “……谢谢林师兄。”李晓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修点点头,低头看着身前之人孱弱的身躯和眼底的一丝不屈,似乎犹豫了几息,开口:“住处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第2章 这是什么神仙系统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再次伸手,尝试将李晓阳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再搀扶着李晓阳的腰背,从而扶着他走回去。   然而,双方的身高差距有一点大,这个动作下,李晓阳几乎要垫着脚走路。无奈之下,林修背对着李晓阳蹲下,“我背着你走吧,这样更快。”   “!”   李晓阳整个人呆住。眼前的林修是青岚宗内门体修一脉大师兄,筑基巅峰修为,据说曾以肉身硬抗金丹初期一击而不败。外门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天生神力,性格冷硬,修炼刻苦到自虐的程度。而且他居然长得如此……符合自己的审美。现在他居然说要背自己回去,难道是因为见不得恃强凌弱的事情吗?   在李晓阳错愕之余,林修已经动了,他干脆直接弯着背起身,手往身后一捞,就把李晓阳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背上。   李晓阳浑身彻底僵住,但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双手赶紧环住了林修的脖颈,鼻尖抵着对方还有些汗迹的后颈,汗水味混杂着松木般的气息涌入鼻腔。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奔腾的气血,厚实有力的手掌,还有背上肌肉随着步伐移动时的起伏和硬度。   太近了。   近到他能从后方看清林修耳边滑落的汗珠,宽阔得几乎有自己两倍的肩膀,以及后脑上像刺猬一样立着的黑色短发。   “闭眼休息。”林修低头看了他一眼,“头晕就别乱看。”   李晓阳赶紧闭上眼睛。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身上。震惊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但托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不知走了多久,林修停下。   “是这里?”   李晓阳睁开眼,看到了自己那间破屋的门。   “嗯。”   林修将他轻轻放在床沿,动作依旧小心。然后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简陋得过分的屋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一个人住?”   “是。”   林修没再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递给李晓阳:“我的传讯符。滴血认主,有事注入灵力,我会感知到。”   李晓阳接过符纸,触手温热。   “好好养伤。”林修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他停顿了一下,回头又说了一句,“王虎那边,我会处理。”   然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恢复寂静。   李晓阳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个装灵石的小布袋,还有那张传讯符。后脑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刚才被背起时残留的触感,胸膛紧贴坚实背部的触感,滚烫的体温,还有那股让人心悸的雄性气息。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他尝试按照记忆里的方法,盘膝坐好,五心朝天,运转《引气诀》。然而这具身体资质确实差,灵气入体如涓涓细流,运行一个周天就感到疲惫。   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晓阳点起油灯,昏黄的光照亮陋室。他打开布袋,倒出那三块下品灵石。灵石只有拇指大小,灰扑扑的,里面蕴藏的灵气微弱得可怜。   养气丹倒是透着淡淡的药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散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疲惫感稍减,但距离突破还差得远。   “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啊。”他苦笑。   夜渐深。   李晓阳躺在硬板床上,睁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穿越第一天的信息量太大:陌生的世界,孱弱的身体,恶劣的生存环境,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林师兄……   他再次疑惑,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出手帮他一个默默无闻的病弱弟子?   只是因为看不惯欺凌?还是别的什么?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上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   【嘀……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灵魂与肉身融合度达标……系统激活中……】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晓阳猛地睁开眼。   【欢迎绑定‘天命引缘系统’。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突破生命层次,成就无上仙道。】   【正在扫描宿主资质……扫描完成。】   【宿主:李晓阳】【年龄:十七】【修为:炼气一层(虚弱状态)】【灵根:水木双灵根(纯度:下品)】【体质:玄阳之体(未完全觉醒)】   玄阳之体?那是什么?   【玄阳之体:上古特殊体质之一。对特定的气运之子具有天然吸引力,通过亲密接触、情感互动可将对方阳气共鸣转化,提升修为,纯化灵根,深度羁绊后还可反哺对方。注:体质已强制激活,效果将随宿主成长逐步显现。】   李晓阳眉头紧皱:“气运之子?都是男性?”   【根据宿主偏好及体质特性,命定气运者皆为男性。】   李晓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玩意儿?对男人有吸引力?亲密接触提升修为?   这什么邪门系统?!   【新手任务发布:请于三日内与“气运目标一:林修”建立初步羁绊。任务要求:持续肢体接触三十秒。】   【任务奖励:修为灌注(视接触质量而定),《基础炼体术》抄本。】【失败惩罚:天雷击身一次(注:以宿主当前状态,死亡率99.7%)。】   李晓阳盯着黑暗中凭空浮现的淡蓝色光屏,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任务内容。   三秒后,他扯过薄被蒙住头。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倒计时:71小时59分58秒……57秒……56秒……】   ……   窗外,月色清冷。   林修站在体峰后山的瀑布边,赤裸的上身挂着水珠。他刚刚结束晚训,气血还在奔腾。   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白天那个少年摔倒在地的样子,苍白的脸,倔强的眼神,还有后脑磕出血时那声闷响。   太像了。   像他那个早夭的、体弱的弟弟。   他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抱起那人时的触感,感觉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李晓阳……”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执事堂的方向。   有些规矩,该立一立了。他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3章 第一次做任务被师兄抱了   【任务倒计时:48小时32分17秒……】   淡蓝色的系统光屏悬在视野角落,像一道催命符。   李晓阳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除了正常的每日进食和训练,他已经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天。天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切出几道苍白的光带。   “持续肢体接触三十秒……”他喃喃重复,然后捂住脸,“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林修看起来是钢铁直男……”李晓阳回忆起林修那张冷硬的脸和笔直的站姿,难道要他冲上去抱住林修的大腿说“师兄救命我需要贴贴”吗?   会被当成变态打出来的吧。不,以林修那体格,可能一巴掌就能送他重新投胎。   但失败惩罚更可怕,天雷击身,死亡率99.7%。系统连小数点都给出了,简直恶意满满。   “冷静,冷静……”李晓阳深呼吸,强迫自己思考,“系统说‘持续肢体接触’,没说一定要拥抱。握手?搭肩?或者……摔倒了被扶住?”   他眼睛一亮。   对,意外!制造意外来接触!   可怎么制造?去哪制造?林修是内门体修大师兄,行踪岂是他一个外门弟子能掌握的?   等等……传讯符。   李晓阳从怀里掏出那张淡黄色的符纸。触手依旧温热,仿佛还残留着昨天那只大手的温度。   “滴血认主,有事注入灵力……”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符纸上。血珠迅速被吸收,符纸表面泛起微光,随即恢复正常,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符纸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注入灵力就能联系林修,而且在报废之前还可以重复使用,可联系上了说什么?“师兄你好,请问你今天在哪修炼,我想去假装摔一跤”?   不行,太刻意了。   正苦恼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李晓阳?在吗?”   是个陌生的少年声音。   李晓阳收起符纸,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外门弟子,面容憨厚,手里提着个食盒。   “你是……”   “我叫程大山,住隔壁。”少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林师兄早上派人送来这个,说是给你的,那时你不在屋里。”   食盒递过来。   李晓阳接过,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发现食盒内部有用灵力保温的夹层,上层是依旧热气腾腾的灵米饭和两碟小菜,下层是一盅药膳汤,药香扑鼻。   “林师兄还交代,让你好好休养,这两天别乱跑。”程大山说完,又压低声音,“王虎他们……被执法堂带走了。听说林师兄亲自去执事堂说了话,以后每月资源会直接送到咱们外门弟子住处,不用再去杂事堂排队领了。”   李晓阳愣住。   “总之……恭喜你啊。”程大山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关上门,李晓阳看着手里的食盒,心情复杂。   林修不仅救了他,还替他扫清了后续麻烦,现在连饭食都安排好了。这种程度的关照,让他感到一些困惑的同时,还有一些隐隐的心动。   他坐下,慢慢吃着还温热的饭菜。灵米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滋养经脉。药膳汤更是大补,几口下去,苍白脸上都有了血色。   饭后,体力恢复不少。他决定出门打听打听林修的日常行踪。系统倒计时还在走,他耗不起。   外门弟子居住区鱼龙混杂,消息也灵通。李晓阳在井边打水时“无意”提起林修,立刻就有几个弟子接话。   “林师兄?他每天寅时就在体峰瀑布下炼体,雷打不动!”   “对对,我早上砍柴时远远看见过,啧啧,那身板,那气势……”   “不过瀑布那边是体峰后山,算内门范围,咱们外门弟子一般不去。”   寅时,天还没亮。瀑布下。   李晓阳心里有了计划。   ……   第二天寅时初刻,天色漆黑如墨。   李晓阳裹紧那件青色布袍,揣着林修给的传讯符,悄悄离开外门居住区,朝着体峰方向摸去。   山路崎岖,他这身体走得很吃力。等爬到后山范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还没看见瀑布,先听见了轰鸣的水声。   像千军万马奔腾,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呼吸间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   李晓阳拨开挡路的灌木,终于看见了那幅景象。   巨大的瀑布从百尺高的悬崖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溅起白茫茫的水雾。而在瀑布正下方,一块凸出的黑色巨岩上,一个赤裸上半身的人影正盘膝而坐。   是林修。   他背对着这边,古铜色的肌肤完全暴露在水流冲击之下。那瀑布的冲击力何等恐怖,寻常石头都会被砸碎,可林修纹丝不动,如一块亘古存在的磐石。   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背肌沟壑奔腾而下,在腰窝处汇流,再没入紧贴臀腿的深灰色练功裤。肌肉在水流持续冲击下微微震颤,线条贲张如龙蟒,充满了最原始的力与美。   李晓阳看呆了。   不是没见过肌肉男,但眼前这种将力量修炼到极致的躯体,已经超越了好看的范畴,更像一件活着的雕塑,一座行走的山岳。肌肉完美的同时又不像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职业健美选手那样,过于追求低体脂,反而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他恨不得掏出手机拍下这个绝景,但现在已经不存在这个东西了,只能用力将这画面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林修忽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瀑布。水流正面冲击他的胸膛、腹肌,他张开双臂,如拥抱瀑布般仰起头,喉结在古铜色皮肤下滚动。   然后他开始打拳。   很慢,很沉。每一拳推出,都仿佛在推动千钧重物。拳头穿透水流,炸开一圈圈真空波纹。肌肉随着动作收缩伸展,像有生命般流动。   李晓阳屏住呼吸。   他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脚下湿滑的苔藓。   “哧溜。”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   惊呼脱口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瀑布下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刹那,李晓阳感到腰被一条铁箍般的手臂揽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然后稳稳落地。   落在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里。   脸颊几乎紧贴赤裸的胸膛。   腰腹被手臂环抱。   一股像是松木味混杂着一丝汗水气息,还有瀑布水汽的清新,混合成一种对他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接触开始。倒计时:30……29……28……】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晓阳僵住了。   不是演戏,是真的摔了。而且摔进了最不该摔进的地方。   “受伤没?”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热气拂过他的耳廓。   “没、没有……”李晓阳结结巴巴,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前那具身体的温度,烫得像火炉。肌肉的硬度,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太近了。近到他的额头几乎贴着林修的下巴。   【20……19……18……】   时间过得格外慢。   林修也没有立刻放开他。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你怎么在这?”林修问。   “我……我来采药。”李晓阳急中生智,“听说后山有止血草,我、我昨天磕破头,想找点……”   理由拙劣,但林修没深究。   “后山危险,尤其是清晨,雾气重,路滑。”林修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下次需要什么,告诉我。”   【10……9……8……】   李晓阳脸红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这姿势实在太暧昧。   “谢谢师兄……”   说着,林修就要把他扶正后放开。可系统时间还没结束,李晓阳赶忙装作头晕踉跄的样子,脚下就要继续绊倒。果然,林修微松的手又紧紧稳在了他的身后。   【3……2……1……接触结束。】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第4章 开始接受师兄无情的操练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像是干涸的河床被甘泉灌满,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呃……”李晓阳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林修立刻察觉不对,手臂收紧。   “没、没事……”李晓阳咬着牙,他能感觉到修为在暴涨。炼气二层、三层……最终停在炼气三层巅峰!   与此同时,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粘稠的污垢。   这是……洗筋伐髓?!   林修也看到了这个景象,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仔细打量李晓阳。当看到那些排出的杂质时,他眼中闪过惊讶。   “你……顿悟了?”   在修仙界,偶尔有修士在特殊机缘下进入顿悟状态,修为暴涨,同时排出体内杂质。但那种情况万中无一,而且通常发生在金丹以上修士身上。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摔一跤就顿悟了?   李晓阳自己也懵了。系统的“修为灌注”效果这么猛?   “我、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就是刚才忽然觉得……灵气自己往身体里钻。”   林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潭边清洗一下。”   李晓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脏,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他跑到潭边,脱掉外袍,只穿着里衣跳进浅水区。潭水冰凉刺骨,他冻得一哆嗦,但很快,体内那股暖流自行运转,驱散了寒意。   黑色污垢被水流冲走,露出底下白皙了许多的皮肤。   林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囊。他蹲在岸边,将水囊递给李晓阳:“喝点,温的。”   李晓阳接过,小口喝着。水温正好,带着淡淡的甘甜。   洗完后,他爬上岸,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骨架。虽然依旧瘦,但皮肤有了光泽,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林修看着他,忽然说:“你体质太弱,光靠打坐引气,进展太慢。”   李晓阳擦脸的动作一顿。   “若你愿意,”林修继续说,语气平静,“明天开始,我可以教你基础炼体。强健体魄,对灵气吸纳也有助益。”   李晓阳猛地抬头。   教他炼体?林修亲自教?   “愿意!”他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急切,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师兄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林修站起身,“明日寅时三刻,炼体场。别迟到。”   “是!”   林修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瀑布这边,以后别单独来。想来,叫我一起。”   说完,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间。   李晓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水囊。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日常任务已更新:每日与‘气运目标一:林修’进行炼体训练,持续七日。奖励:灵根纯度微幅提升。】   【提示:玄阳之体第一阶段效果已激活(微弱)。对特定阳刚男性的吸引力将随接触频率和深度逐步增强。】   吸引力……   李晓阳想起刚才被林修抱住时,自己心跳如擂鼓的感觉。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生理反应。   他甩甩头,捡起地上的外袍穿上,下山离去。   ……   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炼体场位于青岚宗体峰山腰,是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巨大平台,边缘立着石锁、木桩、铁砂袋等各式器械。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汗味。   李晓阳赶到时,林修已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训练服,无袖,紧身,布料被饱满的肌肉撑得绷紧。汗水从脖颈流下,浸湿了胸前一片深色,布料贴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肌的轮廓和腹肌的沟壑。他正在打一套慢拳,动作沉如山岳,每出一拳都带起破空风声。   听见脚步声,林修收势转身。晨曦的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脸上,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   “准时。”他简短评价,目光扫过李晓阳,“先换衣服吧。”   旁边石凳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浅灰色练功服,布料厚实但柔软。   李晓阳道了谢,转到旁边的更衣棚里换好衣服。衣服略有些宽松,但裁剪合身,腰间系带一收,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挺拔。   再出来时,林修已经站到场中央,双臂环胸看着他。   “你体质太弱,经脉淤塞,直接炼力会伤身。”林修的声音在空旷的炼体场上格外清晰,“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站桩。”   “站桩?”   “体修根基,在于气血搬运,在于身如磐石。”林修迈开一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于腹前,“看好了。”   他的姿势并不复杂,但就在定住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松,像一块风吹雨打不动的山岩。呼吸绵长深沉,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李晓阳依样画葫芦摆好姿势。   “腰塌了。”林修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一只大手直接按在他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练功服布料,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收紧。”   那只手用力一按,李晓阳下意识地吸气收腹,核心绷紧。林修的手掌在他腰侧停留片刻,确认肌肉状态,然后移开,又扶上他的肩膀。   “肩太紧,放松。但不是垮掉。”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中间,力道适中地向下压了压。李晓阳试着调整呼吸,放松肩颈。   现在两人站得极近。林修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手扶肩,呼吸几乎拂过他的后颈。那股熟悉的汗水与松木混合的气息再次包裹了他,浓烈,温热,带着刚运动后的蓬勃生命力。   “重心在前脚掌,但脚后跟不能离地。”林修的声音很低,就在耳畔,“感受地面传来的力,从脚底,到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脊椎,最后到头顶,像一根线提着你的天灵盖。”   他的手顺着李晓阳的脊柱虚虚划过,没有真正触碰,但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保持这个姿势,一炷香时间。”   林修退开两步,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起初还好,但随着时间流逝,李晓阳开始感觉到大腿肌肉的颤抖,腰背发酸,肩膀发沉。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别动。”林修的声音传来。   李晓阳咬牙坚持,但身体不听话地开始摇晃。   下一秒,林修已经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托住他的尾椎骨,位置敏感得让李晓阳浑身一僵。   “这里,是力之枢纽。稳住。”   那只手掌稳稳托着,传来的热量几乎要透过布料烧进皮肤。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小腹,微微用力按压丹田位置。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林修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深长,平稳。李晓阳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吸气时小腹微微鼓起,呼气时收紧。那只按在小腹上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林修侧脸上滑落的汗珠,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能闻到他脖颈间蒸腾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日常任务进行中:炼体训练(1/7)。完成后奖励:玄阳之体亲和度微弱提升。】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坚持。”林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终于,一炷香燃尽。 第5章 第一次训练结束   林修松开手,退后一步。李晓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林修一把扶住手臂。   “第一次,不错。”林修的评价很简短,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休息半刻钟,然后学三式基础动作。”   半刻钟后,李晓阳的腿还在抖,但林修已经开始演示。   “第一式,虎扑。”   林修忽然伏低身体,脊背弓起如猎豹蓄势。下一刻,整个人扑出!不是直线,而是一道凶猛的弧线,双爪虚扣,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落地时轻盈无声,肌肉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又在瞬间归于控制。   “第二式,熊靠。”   他侧身,肩背肌肉贲张,如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熊,猛地向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靠去!不是撞,是“靠”,接触的瞬间,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没有断裂,而是剧烈震颤。   “第三式,鹤立。”   林修单腿站立,另一腿屈膝提起,双臂展开如鹤翼。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他保持了足足十息,纹丝不动。像蓄势待发,随时要看穿对手破绽的样子,全身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充满了静与动的矛盾美感。   三式演示完毕,林修呼吸微促,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看向李晓阳:“记住了多少?”   “大概……六七成?”   “试试虎扑。”   李晓阳硬着头皮模仿。伏低,扑出,动作生涩无力,落地时踉跄两步才站稳。   “发力不对。”林修走到他身后,“腰力没用上。”   一只宽大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腰,确切说,是命门穴的位置。掌心灼热,透过布料传来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热流。   “我引一丝气血入你经脉,你感受发力的路线。”   那股热流顺着命门穴涌入,沿着脊柱两侧向上,过肩,贯臂。李晓阳下意识地顺着这股引导再次扑。   这次感觉完全不同。腰腹核心自然绷紧,力量从脚跟升起,经腿、腰、背,最后灌注双臂。虽然依旧稚嫩,但已经有了雏形。   “就是这样。”林修的手掌还贴在他后腰,声音近在咫尺,“记住这个感觉。”   接下来两个时辰,林修用同样的方式指导了熊靠和鹤立。每一次,他的手都会贴在关键位置,后腰、肩胛、丹田,注入温和的气血,引导发力。   李晓阳从最初的害羞不自在,到后来逐渐专注。林修的教导毫无杂念,纯粹是兄长对师弟的指点。而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进步。每一次气血引导,经脉都仿佛被温养拓宽,灵气运转都顺畅一分。   最后一次鹤立结束,林修收回手,退开两步:“今天就到这里。”   李晓阳气喘吁吁地站着,浑身汗湿,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能感觉到,自己水木双灵根的纯度,竟然有了极其微小的提升,虽然可能只是百分之零点几,但对于下品灵根来说,这已经是奇迹。   “谢谢师兄。”他郑重行礼。   林修点点头,从旁边拿起水囊递给他。李晓阳接过,大口喝水。林修自己也拿起一个水囊,仰头灌下。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明天同一时间。”林修说,“坚持七天,基础可成。”   “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炼体场。经过场边时,李晓阳注意到有几个体修弟子正在晨练,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他们在看什么?”他小声问。   “看我亲自带你。”林修语气平淡,“外门弟子得内门师兄单独指导,比较少见。”   原来如此。李晓阳松了口气,将那些目光归因于林修的特殊关照引发的关注,而不是别的什么。而王虎三人也隐藏在人群中,脸色阴沉。但碍于林修在场,不敢造次。   走到炼体场出口,林修停下脚步,侧头对李晓阳说:“外面的路认得吧?我就不送了。”他顿了顿,又说,“若还有人找你麻烦,不必忍,随时联系我。”   这话没压低声音,周围弟子都听得清楚。王虎脸色更黑。   李晓阳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不安,这种公开的维护,会不会给林修带来麻烦?   但林修已经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如山,沉稳,不可撼动。   李晓阳看着他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朝外门住处走去。   【日常任务完成:基础炼体训练(1/7)。玄阳之体亲和度提升。】   清晨的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他抬手闻了闻袖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修手掌的温度。   脸上有些发烫。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   ……   回到小屋,李晓阳打水擦洗身体。换下的练功服被汗水浸透,他仔细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稳固了许多,经脉里的灵气流动明显比以前顺畅。最神奇的是,水木双灵根的颜色似乎明亮了一点点,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玄阳之体……系统……”他喃喃自语。   那种通过亲密接触就能提升修为的体质,简直是为他这种废柴量身定做。但代价呢?代价是必须靠近那些充满阳刚气的男性,甚至要有肢体接触。   今天在炼体场,林修的手按在他腰侧、小腹、后腰时,他感觉内心悸动。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呼吸不稳。   “不知道林师兄有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希望他只是觉得我第一次训练紧张吧……”他宽慰自己。   窗外传来鸟鸣。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无论体质如何,无论系统有什么目的,变强总是不会错的。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能……不再成为别人的拖累。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气缓缓汇聚,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   而在体峰某处院落,林修赤裸上身站在井边,提起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水流冲过古铜色的肌肤,顺着裤腿流过充满骨感的脚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清晨炼体场上的画面。少年苍白的脸,咬牙坚持的表情,还有在自己手掌引导下,那生涩但努力模仿的动作。   太瘦了,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不肯服输的韧劲。   林修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你必须再强一点……”他低声自语,“至少,要强到能保护自己,不会脆弱得随时会消逝。”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第6章 遭遇报复被救   夜深了。   青岚宗外门弟子居住区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偶尔响起。月光被薄云遮住,地面影影绰绰。   李晓阳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运转第三个周天。下午林修派人送来的药膳效果显著,配合清晨炼体的气血激发,他感觉修为已经摸到了炼气四层的门槛。   忽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声。   像是枯枝被踩断。   他立刻睁眼,屏住呼吸。炼气三层的修为还不足以让他拥有敏锐的感知,但穿越前养成的警惕性救了他一命,他睡前在窗棂下放了几片干树叶。   有人。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挪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三个黑影正猫着腰靠近他的小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亮其中一人的脸。是王虎!虽然肿着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另外两人是他的跟班,一个高大壮实,一个瘦高个。   他们想干什么?   李晓阳心脏狂跳。林修的警告才过去一天,这些人就敢夜里摸上门?是狗急跳墙,还是有所倚仗?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撬锁的细微声响。这些人竟然连开锁工具都有准备。   不能留在屋里!狭小空间,一对三,必死无疑。   李晓阳迅速扫视房间。   门被堵了,窗是唯一出路。他悄悄退到窗边,轻轻拨开插销。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人呢?”王虎压低声音。   就是现在!   李晓阳猛地推开窗户,纵身翻出!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头也不回地朝后山方向狂奔。   “追!”王虎低吼。   三道黑影紧追不舍。   李晓阳拼命奔跑,但体弱是硬伤。不过几个呼吸,身后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他咬咬牙,催动丹田里所有灵力,双手掐诀。   “青藤术!”   地上杂草疯长,化作数条藤蔓缠向追兵。这是最基础的木系法术,杀伤力几乎为零,但能短暂阻碍。   “雕虫小技!”王虎一拳砸断藤蔓,速度不减。   距离在拉近。   李晓阳慌不择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到了后山断崖边。前方是漆黑深渊,深不见底,山风呼啸。回头,三道黑影已经围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虎狞笑,手里握着一个瓷瓶,“知道这是什么吗?蚀灵散!灌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引气入体!”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   绝境。   李晓阳背靠悬崖,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月光终于完全挣脱云层,照亮崖边。王虎三人脸上是猫捉老鼠的残忍笑意,而他自己,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你们不怕林师兄?”   “林师兄?”王虎啐了一口,“他再厉害,能时时刻刻守着你?今晚你失足坠崖,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步步逼近,手里瓷瓶的塞子已经拔开,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没有退路了。   李晓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他忽然主动冲向王虎,目标不是突围,而是扑向了那个瓷瓶!   “找死!”王虎一愣,随即挥拳砸向他面门。   李晓阳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拳,以及另外两人击在身上的拳脚,他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王虎握瓶的手腕,用力一拧。   “砰!”   瓷瓶脱手,砸在岩石上碎裂,蚀灵散溅了一地。   “妈的!”王虎暴怒,另一只手掐住李晓阳的脖子,“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窒息感袭来。   李晓阳眼前发黑,但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最后一点灵力爆发。   “青藤术!”   这次藤蔓缠住了王虎的脚踝,猛地一拉!   王虎猝不及防,身体失衡。李晓阳趁机挣脱,但自己也因用力过猛,向后踉跄两步,一脚踏空!   “啊!”   李晓阳发出惊叫,身体向后倾倒,悬崖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一道狂暴的怒吼撕裂夜空!   “吼——!!!”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带着滔天怒意。下一刻,一道身影如炮弹般从山林中冲出,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是林修!   他只穿着一条单裤,气血翻涌,赤裸的上身在月光下似乎都蒸腾着白色热气,显然是已经将气血催发到极致。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贲张如怒龙,每一寸线条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向王虎!   “轰!!!”   王虎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上携带的防御符咒自动激发,瞬间在他身前凝出一面岩石盾牌。但盾牌刹那间就被冲击撞得粉碎,他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他惨叫着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另外两人吓傻了,转身想跑。   林修甚至没看他们,随手从地上抓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信手掷出!   “咔嚓!”“咔嚓!”   两人的腿骨应声而断,惨叫着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林修看都没看那三个废人,纵身扑到崖边。李晓阳正悬在崖边,单手抓着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别松手!”林修低吼,快速俯身探出手臂。   那只古铜色的大手如铁钳般握住李晓阳的手腕,用力一提。李晓阳被拉回崖边,跌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灼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汗水味,松木味,还有狂暴气血奔腾带来的火热。李晓阳好像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气息,能给他带来一种安全感。   林修单膝跪地,一手仍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嘴角刚刚被王虎打出来的血迹。   “伤到哪了?”林修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检查李晓阳的脖子,那里有清晰的指痕瘀青,还有嘴角的血,额头的擦伤。   “没、没事……”李晓阳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双腿发软。   林修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后怕,有虚弱,但更深处的,是一抹不肯熄灭的坚韧。哪怕脸色苍白如纸,哪怕浑身发抖,那眼神里的光还在。   就是这抹光,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修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瘦小的孩子,先天体弱,经常卧病在床。每次他修炼结束去看他,那孩子都会倔强地挤出笑容,用细弱的声音说:“哥,我今天又多吃了一碗饭。等我身体好了,我也要变得和你一样强壮!”   那双眼睛里,始终有一抹不肯认命的坚强和不屈。   后来孩子还是走了,在一个雨夜。他当时在外门大比,收到消息赶回去时,只看见一具冰冷的、小小的身体。   如果他能更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回去,如果……   “对不起。”林修忽然说,声音嘶哑。   李晓阳愣住:“师兄?”   林修没解释,只是动作轻柔地将他打横抱起。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们回去。”   他转身,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三人,抱着李晓阳大步离开悬崖。   山风呼啸,李晓阳的脸颊贴着林修赤裸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奔腾的气血,稳健有力的心跳,还有随着步伐起伏的肌肉硬度。汗水浸湿了他的侧脸,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无孔不入。   李晓阳感觉内心悸动,但更多的是安心。   仿佛这具如山般的身躯,能挡住世间一切危险。   林修的步伐很快,但极稳。月光下,他古铜色的脊背绷紧如弓,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高大背影在月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 第7章 和师兄同居了   林修直接把李晓阳带回自己的住处,那是一处独立小院,林修用脚踢开门,将李晓阳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单膝跪在床边,从怀里取出药膏,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动作细致得与那庞大体型形成强烈反差。擦净血迹,涂抹药膏,包扎。指尖偶尔碰到皮肤,温度灼人。   “今夜住我这里。”林修说,语气不容置疑,“你那里不安全。”   他起身,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里衣,递给李晓阳:“换上。”   然后转身走出屋子,关上门。   李晓阳拿着那件里衣,布料柔软,还带着林修的气息。他换上,衣服太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子长得要挽好几道。   门外传来低沉的对话声,是林修在和闻讯赶来的执法堂弟子交代什么。声音很冷,带着未散的杀意。   片刻后,林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喝了。”   李晓阳接过,小口喝着。水温正好。   “他们……”他犹豫着问。   “废了修为,逐出宗门。”林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不会再有麻烦。”   李晓阳沉默但又有些迟疑。他知道,以王虎三人今晚的行为,这个处罚不算重。但听说那个王虎是世家子弟,仗着家里的依仗,这才一直敢在外门胡作非为。   但林修好像并不在乎。   “睡吧。”林修吹灭油灯,在床边地上铺了层薄垫,直接躺下,“我守夜。”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李晓阳躺在床上,盖着林修留下的外袍,上面全是他熟悉的气息。脖子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异常踏实。   窗外月色如水。   他悄悄侧头,看向地上那个身影。林修平躺着,双臂枕在脑后,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流淌,勾勒出山峦般的轮廓。   看着看着,困意上涌。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林修低沉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人死在我面前……”   而在外门另一处院落,王虎三人被执法堂弟子拖走,惨叫声渐行渐远。   ……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李晓阳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林修那张简单但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的已经变成了一张薄被,有干净的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还混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林修的气息。他动了动,全身各处传来的钝痛让他轻轻抽了口气。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李晓阳侧过头,看见林修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和药罐。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短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古铜色的小臂。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师兄……”李晓阳想坐起来。   “别动。”林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但不容抗拒,“伤口刚结痂,裂开就麻烦了。”   他的手心很烫,隔着单薄的里衣传来清晰的温度。李晓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林修给的那件白色里衣,现在已沾上了药渍和些许血污。   林修没多说,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李晓阳缠着绷带的右臂和胸口。绷带包扎得整齐利落,显然是行家手笔。他小心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   药膏已经吸收大半,那些瘀青和擦伤明显好转,只有脖子上那道被掐出的指痕还泛着青紫。   “恢复得不错。”林修评价道,从药罐里挖出新的药膏,开始重新涂抹。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避开伤口,只在边缘轻轻推开药膏。但每一次触碰,都让李晓阳身体微颤。   不只是因为疼痛,更因为那种被细致呵护的感觉,与林修粗犷的外表形成一种反差。   “昨晚……多谢师兄救命之恩。”李晓阳低声说。   林修涂抹药膏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是我疏忽,该早些想到他们会报复。”   “不怪师兄,是我自己不够强……”   “强不是一天练成的。”林修打断他,继续上药,“但至少要活着,才能变强。”   药膏清凉,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林修重新包扎好,然后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碗粥:“先吃点。”   粥是灵米熬的,加了切碎的肉末和药材,香气扑鼻。李晓阳想自己接碗,林修却直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师兄,我自己……”   “手不抖?”林修瞥了眼他还缠着绷带的右手。   李晓阳哑然,只好张嘴。粥温刚好,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林修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直到碗见底。   “再睡会儿。”林修收好碗,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又说:“我就在隔壁修炼,有事叫我。”   门轻轻关上。   李晓阳这才端详起这个地方,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墙角立着几个石锁,墙上挂着一把未开刃的训练用重剑。典型的体修居所,简单,实用,又充满力量感,另一方面,李晓阳又在内心吐槽,这陈设也太直男了,贵为体修们的大师兄,住处居然这么的……朴实无华。   李晓阳躺回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空气里还残留着林修的气息,混合着药味和粥的香气。他不再多想,闭上眼睛,调息内视。   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浑厚了些,虽然距离炼气四层还有距离,但经脉在药力和林修昨夜注入的气血滋养下,明显拓宽了少许。玄阳之体似乎也在默默运转,每一次与林修的肢体接触,哪怕只是喂粥时指尖的短暂触碰,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暖流汇入丹田。   “这样下去……”他喃喃自语,心情复杂。   变强是好事,但依赖这种方式变强,总让他心里有疙瘩。 第8章 发烧了师兄给我取暖   夜幕降临。   林修端来晚饭,依旧是药膳搭配灵米饭。吃完饭,他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无碍后,便盘膝坐在床边地上,开始打坐调息。   李晓阳也闭目养神。但到了半夜,他觉得有些头晕,起初以为是伤势未愈。但又过了一会儿,逐渐感到皮肤发烫,又好像有一阵寒意从骨头里透出来,浑身忽冷忽热,膝盖的伤口也红肿起来。   他开始不自觉地打起冷颤。   “冷……”他蜷缩起身子并裹紧了被子。   林修察觉到后立刻睁眼,伸手探他额头,发现烫得吓人。   “发烧了。”林修皱眉。重伤后体虚,加上惊吓,发烧是常见症状,但李晓阳这身子实在太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旧疾。   他从柜中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消毒:“要先放血祛热。”   李晓阳看着那细长的银针,咽了口唾沫。   “害怕?”林修注意到他的紧张。   “……有点。”   林修在床沿坐下,示意李晓阳躺好。他撩开李晓阳额前碎发,指尖温热:“闭上眼睛。”   针尖刺入眉心时只有轻微的刺痛。林修手法娴熟,银针在几个穴位间起落,动作又快又稳。李晓阳闭着眼,能感觉到林修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药草味。   放血后,高热稍退,但李晓阳仍然冷得发抖。夜间山风透过窗缝,屋内烛火摇曳。   林修添了床被子,但李晓阳还是蜷缩成一团,嘴唇发白。   林修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紧接着,床板微微下沉,一具滚烫坚实的躯体躺了进来。   李晓阳在昏沉中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胸膛紧贴他的脊背,手臂环过他的腰腹,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灼热但又舒适的体温瞬间包裹了他,与高烧时的发热不同,这种温度令李晓阳感到没那么难受了。   林修只穿着单裤,身为体修,他的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那是常年锤炼、气血奔涌到极致的体温。   “别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寒气入体,我以气血为你驱寒。”   温热的气流从林修掌心涌出,透过里衣,贴着他的丹田注入。那气流霸道又温和,像熔岩般冲刷着经脉里的寒气。李晓阳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颤抖也停了下来。   太近了。   近到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林修胸肌的轮廓和硬度,腰腹被手臂环抱的触感,腿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大腿肌肉的线条和体温。黑暗中,呼吸拂过他后颈,每一次吸气呼气,胸膛的起伏都传递过来。   李晓阳的脸烧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发烧……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身体的感觉如此清晰。   林修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战鼓般敲在他背上;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绷紧;还有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纯粹的雄性荷尔蒙。还好现在自己是背对着林修,不然要是有了什么反应……   “师、师兄……”他声音发颤,“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林修反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气血两虚,若不如此,风寒入体会损根基。”   “放松。”林修的声音有些沙哑,“试着跟着我的呼吸。”   李晓阳努力调整呼吸,吸气,呼气。慢慢地,他的节奏开始与林修同步。一呼一吸间,两人的身体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寒气被驱散,暖流在经脉中运转,伤势带来的疼痛也渐渐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上涌。在半梦半醒间,李晓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从背对变成侧躺,脸颊恰好贴上了林修的胸肌。   温热的,坚实的,带着汗水的微咸气息。   他模糊地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兽,沉沉睡去。   林修的身体僵了一瞬。   怀里的少年实在太瘦,骨架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但此刻这样毫无防备地贴着他,呼吸平稳,脸颊温热地贴在他胸口……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不是欲望或者冲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舒适感。   仿佛怀里这个人,这个位置,本该如此。仿佛漂泊多年的船终于找到港湾。   这让他有些奇怪。   林修很清楚自己的性子,自幼习武炼体,性情刚直,对男女情爱都看得淡,更别提对同性产生这种,依恋感。可此刻,抱着李晓阳,他竟不想松手。   这个念头让林修心头一跳。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屋顶。   是因为他像弟弟吧。   可那还是不一样的。   对弟弟是怜惜,是愧疚,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而对怀里这个人……   “林师兄……”李晓阳在梦中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黑暗中,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以前有个弟弟……”   李晓阳似乎醒过来了,又似乎还在梦中,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先天体弱多病,家里穷,请不起大夫,买不起好药。冬天冷,屋里漏风,他就整夜整夜地发抖。”林修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刚开始炼体,身体比常人热些,就每晚抱着他睡,像现在这样。”   “后来呢?”李晓阳轻声问。   “后来我进了青岚宗,想赚灵石买丹药给他治病。可还没等我攒够钱,他就……”林修停顿了很久,“走了。在一个雨夜,我赶回去时,他已经凉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常想,如果那时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回去,如果能……”林修没说完,但手臂的力道泄露了情绪。   李晓阳安静地躺着。他明白了,为什么林修会对他格外照顾,那份对于弟弟情感的转移,那份愧疚,那份想要弥补的执念。   “师兄,”他轻声说,“你弟弟一定不怪你。”   林修没说话。   “而且……”李晓阳犹豫了一下,“我是因为你才平安无事,你已经救了我两次。”   良久,林修才嗯了一声。   他的手掌依然按在李晓阳丹田位置,温和的气血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股暖流不仅疗伤,似乎还在悄然改变着什么……   李晓阳能感觉到,玄阳之体正在贪婪地汲取这份接触带来的阳气,修为以微弱的速度增长。   说是汲取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这种共鸣并不会让气运者本身的任何东西被吸走,而是一种互相的共鸣,对双方都有利。只是现在双方实力差距还太大了,这才显得似乎只有李晓阳在获得益处。   而林修自己,在这样亲密的拥抱中,内心产生的异常舒适与安稳之感越来越清晰。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正常,但身体和潜意识都在拒绝深究。   就当是……因为像弟弟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闭上眼睛。 第9章 外门小比   第二天清晨,李晓阳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边放着叠好的干净衣物。桌上摆着早餐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坐起身,检查身体。伤势好了大半,烧也退了。更重要的是,修为竟然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浑厚了一倍有余,运转起来流畅自如。   【日常任务待进行:炼体训练(2/7)。完成后灵根纯度微幅提升。】【玄阳之体第一阶段效果微弱增强。对特定目标亲和度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晓阳心情复杂。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依旧是林修的旧衣,改小了些,勉强合身。   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林修正站在院子里,赤裸上身,在做一套缓慢的拉伸动作。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充满力量的美感。   听见开门声,林修收势转身。   “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师兄。”李晓阳顿了顿,又说,“昨晚……谢谢。”   林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吃了,然后去炼体场。”   他的态度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李晓阳注意到,林修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早餐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炼体场。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瀑布的水汽。李晓阳看着前方林修宽阔的背影,忽然开口:   “师兄,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林修脚步顿了一下。   “林安。”他低声说,“平安的安。”   “好名字。”李晓阳轻声说。   林修没回头,但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路上,偶尔交错,偶尔分离。   就像某些刚刚萌芽,还不敢命名的羁绊。   ……   李晓阳疗伤这段时间就这样悄然度过。   他在林修院子住下,每日随着林修去训练,系统任务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灵根纯度有了一些提高,并且日常任务7次完成后,系统奖励了一部《千丝诀》功法。   【《千丝诀》入门篇,黄阶上品(可进化),水木灵根尤其契合。】   “可进化功法?”李晓阳立刻在脑海中看了看,“看起来不错,虽然现在好像只能施放出简单的水丝和木条,但总比一直放青藤术好吧……”   而且,算着日子,宗门每三月一次的小比快要来临了,内外门各自进行,旨在检验和督促弟子的修行。多一门功法在手总是好事。   ……   转眼到了小比当天。比试场设在主峰山腰的演武台,八座青石擂台呈八卦排列,此刻早已人声鼎沸。   李晓阳站在人群边缘,身上穿着林修特意送给他的练功服。布料贴身但不紧绷,暗纹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胸口和关节处缝了软甲,兼具防护与灵活。这是林修昨天傍晚塞给他的,只说了一句:“用我多余的练功服改的,小比时穿着防身。”   他握了握拳,掌心有汗。   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外门只能算中下,而他今天第一场的对手赵炎,是炼气五层的火系弟子,一手《燃木掌》小成,在外门颇有名气。   “别紧张。”林修站在他身旁,声音沉稳,“记住我教你的,体修不只看力量,更看时机和节奏。”   “嗯。”李晓阳深吸一口气。   他这几天进步神速。清晨在林修的贴身指导下站桩练拳,夜里虽然没再同榻,但林修每晚都会来他屋里,用气血为他温养经脉。玄阳之体的效果在持续接触中缓慢增强,如今他已稳固在炼气四层巅峰,距离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但实战,终究是另一回事。   “丙字台,第三场。李晓阳对赵炎!”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   李晓阳走上擂台。对面是个红发少年,身材精壮,眼神倨傲。   “哟,这不是林大师兄新收的小跟班吗?”赵炎咧嘴笑,掌心腾起一缕赤红火焰,“听说你前几天差点被人扔下悬崖?命挺硬啊。”   台下传来哄笑声。   李晓阳没说话,只是摆出林修教的起手式。虎扑的变式,重心微沉,双掌虚扣。   “装模作样。”赵炎嗤笑,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来!   “燃木掌!”   赤红掌风带着灼热气息劈面而至。李晓阳侧身避让,掌风擦肩而过,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焦痕。   好快!   他心中一凛,不敢硬接,脚下踏起林修教的步法。鹤立的变式,轻盈腾挪。赵炎连续三掌落空,有些焦躁,掌势越发凶猛。   “躲什么躲!”他怒吼,双掌齐出,火焰暴涨!   就是现在!   李晓阳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伏低如猎豹,从赵炎掌风空隙中切入。虎扑!但并不是直接扑向赵炎,而是扑向他脚下地面!   “噗!”   双掌拍地,借力翻身,一腿扫向赵炎下盘!赵炎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李晓阳趁机双手掐诀:   “千丝诀!”   空气中水汽凝结,化作数道透明丝线缠向赵炎手腕脚踝。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迅捷。   赵炎一时挣脱不开,动作迟滞。李晓阳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他胸口,用的是熊靠的发力技巧,力量内敛,瞬间爆发!   “砰!”   赵炎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胸口发闷,半天没爬起来。   “丙字台,李晓阳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赢了?炼气四层赢了五层?”   “刚才那是什么步法?好诡异……”   “听说林师兄亲自指导他炼体,果然不一样……”   李晓阳喘着气走下擂台,掌心还在发麻。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力,但赢了就是赢了。   林修站在台下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应变不错。”他只说了四个字。   李晓阳笑了。   然而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半个时辰后,执事弟子再次念到他的名字:   “丙字台,第六场……李晓阳对刘莽!” 第10章 再次受伤   “什么?”李晓阳一愣,“我才刚打完一场……”   按规矩,外门小比每名弟子一天最多比试两场,且中间至少间隔三场以作休息调息。可他现在灵力未复,伤势未愈,怎么可能接着打?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赛程如此,不上场视为弃权。”   李晓阳看向擂台对面,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狞笑着看他。刘莽,炼气六层,土系,主修《磐石功》,一身防御外门少有敌手。   这是故意的。   李晓阳瞬间明白。王虎虽然被废逐,但还有残余党羽,花一些家中资源买通执事杂役篡改赛程,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回头看向林修。林修脸色阴沉,正要开口,李晓阳却摇了摇头。   “我上。”   他走上擂台。刘莽比他高出一头,肌肉贲张,皮肤泛着土黄色的光泽,像一尊移动的石像。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刘莽咧嘴,露出黄牙,“不然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得躺半年。”   李晓阳没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   “丙字台,第六场,开始!”   刘莽大吼一声,踏地冲来!每踏一步,擂台都在震颤!他不需要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和防御碾压!   李晓阳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巧步法躲避。但刘莽虽然笨重,攻击范围极大,拳风如锤,几次擦身而过都让他气血翻腾。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刘莽双拳捶地,地刺!”   数根土刺从擂台地面骤然凸起!李晓阳险之又险地跃起避开,落地时脚下一滑,被刘莽抓住机会,一拳轰在胸口!   “噗!”   鲜血喷出。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眼前发黑。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认输吧小子!”刘莽大笑着走来,“不然下一拳,老子废你丹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蓄谋已久的围杀。   高台上,几位观战的内门长老皱起眉头,但没出声,外门小比的规矩,执事弟子有权安排赛程。   李晓阳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胸口痛得呼吸都困难。但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刘莽,忽然想起林修昨天说过的话:   “战斗,不只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时机的运用。找准时机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四两拨千斤……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虚划。残余的灵力全部涌出,空气中水汽疯狂凝结,化作数十道比之前更细、更坚韧的透明丝线。   “垂死挣扎!”刘莽不屑,一拳轰来!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李晓阳动了。   他不退反进,侧身用肩膀迎向拳头,轻轻一靠,身体如柳絮般顺着拳势飘起。同时,那些透明丝线缠上了刘莽的手臂、腰腹、腿脚。   “给我破!”刘莽发力想挣断。   但丝线没有断,而是像弹簧般拉伸。李晓阳借着这一拉之力,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腿如鞭抽在刘莽后颈!   “啪!”   刘莽前冲的势子被这一抽带偏,整个人失去平衡。李晓阳落地,双手抓住缠在刘莽身上的丝线,用尽最后力气一扯、一甩,   “起!”   刘莽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甩得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然砸出擂台边界!   “砰!!!”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几息后,执事弟子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丙字台……李晓阳胜!”   “噗通。”李晓阳单膝跪地,又吐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但他知道自己赢了。   台下爆发出惊呼和议论。越级连胜两场,第二场还是以弱胜强的经典反杀!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病弱弟子,今天一战成名!   然而李晓阳已无力享受这份荣耀。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没有摔在冰冷的青石上。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林修不知何时跃上了擂台。他将李晓阳打横抱起,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抬头,看向那位执事弟子:   “他弃权后续所有比赛。所有责任,我林修一力承担。”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事弟子脸色发白:“林师兄,这不合规矩……”   “规矩?”林修冷冷看向他,又扫向台下某个角落,那里站着几个眼神闪烁的外门弟子,正是王虎曾经的党羽,“恶意篡改赛程,蓄意谋害同门,这就是你守的规矩?”   那几人吓得后退几步。   林修不再多言,抱着李晓阳走下擂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怀里那个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少年。   走到那几个王虎党羽面前时,林修停下脚步。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他是我护的人。”   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谁动他,就是动我。”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哗然如潮水般炸开!当众宣告庇护,这是将李晓阳置于最受保护亦最受瞩目的位置!从此以后,整个青岚宗都会知道,这个叫李晓阳的外门弟子,是体修一脉大师兄林修明码标价要护着的人!   林修没理会身后的骚动,抱着李晓阳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高台之上,一个身着红黑长袍、斜背着一把巨剑的身影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挑眉。楚凌风全程目睹了这场比试,此刻看着林修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擂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李晓阳……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转身跃下高台,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另一边,林修抱着李晓阳回到住处,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喂药,疗伤,包扎,动作细致如昨。   李晓阳在昏沉中抓住他的手腕,含糊地说:“师兄……我赢了……”   “嗯,你赢了。”林修握住他的手,声音低哑,“睡吧,我在这儿。”   窗外,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第11章 又来了一个帅帅的剑修师兄   晨光穿透薄雾,将青岚宗连绵的山峰镀上一层金边。   经过几日的疗养,李晓阳可以起来活动了,他站在林修住处的小院里,缓缓打着一套林修昨日新教的呼吸法。动作很慢,一呼一吸间,胸腔随着韵律起伏,受伤的肋骨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在药力和自身灵力的温养下,已无大碍。   那日林修当众宣告的话语如巨石投湖,在宗门内外掀起不小的波澜。这几日,李晓阳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但无人再敢上前找麻烦。   “林师兄”这三个字,在青岚宗外门,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而且他内心竟然有一些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又受伤了,这样就可以继续留在师兄这里,待在师兄身边。原本他还有点担心,师兄在他身体恢复后就要让他走了。   “呼吸再深一点。”林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结束晨练,赤裸着上身走来,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汗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胸腹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道汗水顺着腹肌沟壑流下,没入裤腰。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汗水味,扑面而来。   李晓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赶紧调整:“这样?”   “嗯。”林修走到他身后,站得很近,“感受气从丹田起,过膻中,上印堂,再沉回丹田。”   他说着,双手虚虚环过李晓阳的身体,一手按在他小腹,一手轻贴他后心。没有真正触碰,但那股灼热的气血感已透过空气传来。   “跟我呼吸的节奏。”   林修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声就在耳畔,深沉,绵长。李晓阳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一吸一呼间,身体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日常任务进行中:炼体训练(常驻日常,不再限定次数)。玄阳之体亲和度持续提升。】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几日,林修对他的指导越发细致。从基础的站桩到呼吸法,再到发力技巧,几乎是手把手地教。而每一次肢体接触,哪怕只是调整姿势时手掌的短暂停留,都能让李晓阳的修为增长一丝,灵根纯度提升一线。   他知道这是玄阳之体的效果,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越来越依赖林修。   可是……   “走神了。”林修低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晓阳慌忙收敛心神,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专心。”   “是……”   晨练结束后,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林修倒了碗温水递给他,自己则仰头灌下一大瓢井水。水珠从下颌滚落,滑过喉结,没入锁骨凹陷处。   “伤已无碍,明日可以恢复完整训练。”林修说,目光扫过李晓阳仍显清瘦的身形,“但饭要多吃,你太瘦。”   李晓阳捧着碗,小口喝水:“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林师弟!听说你找了个宝贝师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人未至,声先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开院门,大步走进来。来人一袭暗红劲装轻甲,背负一柄玄黑色巨剑,剑身宽厚,足有巴掌宽。身高比林修微矮,但也直逼一米九。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三分不羁七分张扬的笑容,脸上还有一些胡茬。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增添一丝英气的同时又略显随性洒脱。身材壮硕,不是林修身为体修的那种略显夸张的身形,而是更显自然的饱满肌肉,充满了剑修特有的豪迈气概。   最令李晓阳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胸腹线条,他上身衣襟随意敞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下腹部覆盖着一层性感的、深褐色的体毛,随呼吸轻轻起伏。   林修眉头微皱:“楚师兄,你来做什么?”   楚,师兄?姓楚,还是林修的师兄,莫非是天剑门首席弟子,金丹初期的剑道天才,楚凌风?毕竟青岚宗剑峰的弟子应该没有能让林师兄称为师兄的……   林晓阳瞬间在心中猜测来人的身份。   “怎么,不欢迎?”楚凌风挑眉,目光直接落在李晓阳身上,上下打量,“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师弟?啧,确实清秀,就是瘦了点。”   他的视线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好奇。李晓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林修身后挪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楚凌风捕捉到,他笑得更大声:“还害羞?”   “楚师兄。”林修站起身,挡在李晓阳身前,“有事说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楚凌风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林修护犊子的姿态,“听说你为了这小师弟,当众宣告谁动他就是动你?林木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林修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行行行,无关。”楚凌风耸肩,目光越过林修,看向李晓阳,“小子,明日巳时,传功殿有剑道讲座,我主讲。来不来?”   李晓阳一愣:“我?”   “对,你。”楚凌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讲剑道,但旁听的什么弟子都有。你若是来,结束后我亲自指点你几招,看你小比时那几下应变,有点意思。”   亲自指点?金丹剑修亲自指点一个外门弟子?   这诱惑太大了。但李晓阳下意识看向林修。   林修脸色微沉:“他不习剑。”   “谁规定体修不能听剑道讲座?”楚凌风挑眉,“博采众长,触类旁通,这才是正道。小子,你自己说,来不来?”   李晓阳犹豫片刻,还是点头:“……来。”   “爽快!”楚凌风大笑,拍了拍林修的肩,“放心,借你师弟一会儿,少不了他一根头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红衣在晨风中飞扬,背影张扬如烈日。   院子里恢复安静。   林修沉默许久,才开口:“楚凌风此人,看似豪爽,实则心思深沉。他若单独找你,保持距离。”   “是。”李晓阳应下,心里却有些疑惑,林修对楚凌风的戒备,好像有些刻意?   自己对他的印象并不坏,或者不如说……这个像豪放大哥一样的师兄,他也很可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第二位高匹配气运目标:楚凌风(匹配度:高)。任务预备激活,请保持接触。】   楚凌风……第二个目标?   李晓阳心情复杂。一方面,接触金丹修士对修为提升大有裨益;另一方面,他清楚地感觉到林修对楚凌风的戒备,以及苦恼自己对该如何面对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系统也太能搞事情了…… 第12章 林师兄的青梅竹马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轻柔的女声:   “林师兄在吗?”   这次来的是一位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药峰弟子的浅绿衣裙,腰间挂着好几个小巧的药囊。容貌清丽灵动,一双杏眼清澈如水,嘴角天然微翘,带着三分俏皮。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笑盈盈走进来。   “婉儿?”林修眉头微松,“你怎么来了?”   “听说师兄的师弟受伤了,我特意熬了药膳汤送来。”少女声音清脆,目光转向李晓阳,笑容温婉,“这位就是李晓阳师弟吧?我是苏婉儿,药峰的。”   “苏师姐好。”李晓阳行礼。   苏婉儿这个名字他听过,据说是药峰的天才少女,不但培育灵植手法精湛,炼药疗伤的天赋也极佳。   “别客气,林师兄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苏婉儿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盅热气腾腾的汤,“这是‘百草养元汤’,对伤势恢复、固本培元有奇效。我加了三年生的紫参,药力温和,最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她边说边盛出一碗,自然而然地递给李晓阳。动作优雅,笑容甜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柔体贴的师姐。   但李晓阳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苏婉儿的笑容未达眼底,看向他时,目光深处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敌意?   “谢谢师姐。”他接过碗,小口喝着。汤确实好,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   “味道如何?”苏婉儿笑问。   “很好。”   “那就多喝点。”苏婉儿转向林修,语气亲昵,“林师兄,你也是,整日炼体,气血耗损大,我下次多熬一份给你送来。”   “不必麻烦。”林修语气平淡,“我有丹药。”   苏婉儿笑容不减:“丹药哪有药膳温和?再说,小时候你受伤,不都是我熬汤给你喝的吗?”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亲近和回忆。李晓阳垂下眼,默默喝汤。   “那是以前。”林修不为所动,“现在修行繁忙,不必费心。”   苏婉儿微微一滞,目光再次扫向李晓阳,忽然说:“李师弟入门几年了?”   “三年。”   “三年……炼气四层?”苏婉儿微微歪头,语气天真,“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师弟别介意,我只是觉得……嗯,林师兄对你这么好,你一定会很快追上来的。”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细品之下,每个字都在暗示李晓阳修为低下、拖累林修。   李晓阳握紧碗沿,没说话。   林修却忽然起身,走到李晓阳身边:“药喝完了?我看看伤口。”   他自然地接过李晓阳手里的碗放下,然后解开他领口,查看肋骨的伤势。动作梳理,旁若无人。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看着林修那专注的神情,看着李晓阳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从小到大,林修对她虽好,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从未有过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从未有过这般下意识的维护。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病弱的外门弟子,凭什么?   “伤已无碍。”林修检查完毕,重新替李晓阳理好衣襟,然后才看向苏婉儿,“药膳汤很好,多谢师妹。若无其他事,我送送你?”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不用送,师兄忙。李师弟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轻盈,但背影透着一股僵硬。   等人走远,林修对着李晓阳开口:“明日楚凌风的讲座,我陪你。”   “师兄不用忙……”   “无妨。”   说完,林修就换好衣服去体修们的炼体场了。   李晓阳因伤未痊愈,还未恢复与林修同去训练的状态。   他独自留在院中,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刚刚苏婉儿提起的她与林师兄青梅竹马一事,又想起林师兄称呼她“婉儿”……   内心有些酸涩,但他明白,这是迟早要来的。   林师兄对他只是像对待年幼弟弟一样的关切之情,和他对师兄隐隐产生的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自己居然还庆幸能够留在师兄院子里居住,等真的无法自拔了,哭都没地方哭。   穿越前就听说过圈子里的种种案例,爱上直男没有好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下定了某种决心。   ……   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林修回到院子,汗水沿着下颚滴下。   李晓阳已等候多时,他默默等着林修冲洗完,换了身清爽的衣物出来后,不等林修开口,他低声朝着地面说:“师兄,我的伤已无大碍,明日听完剑道讲座……我打算搬回自己住处。”   林修怔住。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林修才开口:“为什么?”   “总住在师兄这里,太麻烦师兄了,师兄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李晓阳努力让声音平稳,“而且……我也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林修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看穿他所有心思。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好。” 第13章 楚师兄的邀请   传功殿位于青岚宗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宏伟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平日里这里是内门弟子听长老讲道之所,偶尔也会对外开放,让外门弟子有幸聆听高深法门。   今日巳时未到,殿前广场已挤满了人。不仅外门弟子来了大半,连许多内门弟子也闻讯而至。   天剑门首席弟子楚凌风亲自讲剑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天剑门和青岚宗一样,都是大陆东域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两宗世代交好,听说对方掌门和自家宗主还曾是过命交情。因此,两宗之间自然多有走动,常有长老或是优秀弟子互相访学交流。   李晓阳跟着林修走进广场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目光的聚焦。有看林修的,有看他的,更多的则是来回打量两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李晓阳?看起来挺普通啊……”   “听说林师兄为了他,当众跟王虎那帮人翻脸。”   “何止,外门小比那天你是没看见,林师兄直接抱着他走的……”   “啧,长得确实清秀,难怪……”   那些议论声很低,但修士耳聪目明,李晓阳听得一清二楚。他抿紧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林修似乎毫无所觉,只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如一堵沉默的墙,隔开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两人在殿内寻了处靠后的位置坐下。刚坐定,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楚凌风来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正红长袍,外罩玄色轻甲,长发高束,背负那柄标志性的玄黑巨剑。整个人如一团行走的火焰,张扬,热烈,踏入殿内的瞬间,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同道,今日楚某受邀来讲剑道,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   他跃上高台,连客套都省了,直接进入正题。   “剑道万千,但归根结底,只一字,势。”   他右手虚握,做了个拔剑的动作。明明手中无剑,但那一瞬间,整个传功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前排弟子呼吸一滞!   “势,是剑意之始,是剑心之根。”楚凌风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有人练剑十年,招式纯熟,却无势,那是死剑。有人只练一剑,但势成,那是活剑。”   他忽然转身,面对殿侧一面光洁的石壁。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   但石壁上,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凭空浮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真正的神兵切割过!   “嘶……”全场倒吸冷气。   隔空留痕,这是将“势”修炼到何种境界才能做到?!   楚凌风收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尘。他转身,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定格在某个方向。   “你,上来。”   他指向的,正是李晓阳。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李晓阳一愣,下意识看向林修。林修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对,就是你。”楚凌风咧嘴笑,“外门小比那个会借力打力的小子。上来,我示范给你看。”   众目睽睽之下,李晓阳只能硬着头皮走上高台。   楚凌风上下打量他,点点头:“炼气四层,根基还算扎实。来,用你最拿手的术法攻击我。”   “这……”   “放心,伤不到我。”楚凌风抱臂,“用全力。”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千丝诀!”   数十道透明水丝凭空凝结,如蛛网般罩向楚凌风!这一次他用了全力,丝线坚韧如钢索,带着绞杀之力!   楚凌风却连动都没动。   就在丝线即将触体的瞬间,他周身忽然荡开一层无形的波动!那波动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丝线寸寸断裂,化作水雾消散!   “不够。”楚凌风摇头,“你的术法太散,力量分散,看似铺天盖地,实则处处是破绽。看好了……”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李晓阳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温度灼热,力道大得让李晓阳无法挣脱。   “放松,感受我的势。”   一股霸道的、炽烈的气息顺着楚凌风的手掌涌入李晓阳经脉!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剑意,如烈火燎原,瞬间冲垮了他体内灵力的运转!   但下一刻,楚凌风又引导着那股剑意,按照李晓阳原本的灵力路线重新运转!   “千丝诀”再次施展!   但这一次,数十道丝线不再分散,而是拧成一股,如螺旋长枪般刺出!速度、力量、凝聚度,暴增数倍!   “轰!”   丝线击中殿柱,竟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全场寂静。   李晓阳自己也惊呆了。   “明白了吗?”楚凌风松开手,笑容爽朗,“不是术法不好,是你用得太死。剑道如此,术法亦如此。要有势,要有魂。”   他拍了拍李晓阳的肩:“你小子有点小聪明,但缺人点拨。回去后先自行感悟。七日后,后山湖边,我单独教你几招。”   说完,他转身面向台下,继续演示起一些高超的技巧。   李晓阳回到位置坐下,有些恍惚。林修微侧过头看向他,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虽然短暂,但他清晰地感觉到玄阳之体被触动了!楚凌风那霸道炽烈的阳气,哪怕只是通过手腕接触流入一丝,都让他的修为隐隐增长!   【气运目标‘楚凌风’接触完成。匹配度确认。后续任务预备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二个目标……果然是他。   “今日讲座到此。散了吧。”楚凌风在高台上朝众人一拱手,随后玄黑大剑自行飞出,只见他身形一跃,就稳稳站在剑身之上,踏空离去。   李晓阳感觉,似乎他离去之前还朝自己坏坏地笑了笑。   人群开始骚动离场。   “发什么呆?”林修坐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楚凌风离去的方向,眼神微沉。   “没……”李晓阳回神,“师兄,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出传功殿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云层染成绚烂的橙红,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一路沉默。   走到外门居住区岔路口时,李晓阳停下脚步:“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林修看着他:“真打算搬回去?”   “嗯。”李晓阳点头,“我的伤已经好了,不能再麻烦师兄。”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清醒。   经过这两天的反复思考,他更加确定了猜想。   林修对他的好,源于对早夭弟弟的感情。林修本人是笔直刚正的男人,对他只有同门之谊、兄长之责,说不定早就和那个青梅竹马定下娃娃亲,以后要延续自家香火。自己那份悄然滋长的、不该有的依赖和悸动,必须趁早切断。   不能再继续了。不能爱上……一个把自己当弟弟替身的直男。   这对林师兄也更好吧。   “好。”林修没再劝,“我送你到门口。”   走到那间熟悉的小屋前,门锁完好,窗纸完整,看样子林修早就派人修好了。   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简陋,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被褥都换成了新的,桌上还摆着几瓶丹药和一袋灵石。   “这些……”李晓阳转头看向林修。   “基础丹药,辅助修炼的。灵石是外门小比的奖励,我给你领来了。”林修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门窗我加固过,这柄短匕你收着,防身。”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带鞘的匕首,刃身乌黑,隐隐有符文流转。   李晓阳接过,指尖触到林修掌心,又是一颤。   “谢谢师兄……”他低声说。   林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屋子。   “有事,用传讯符。”他最后说,“任何时候。”   “嗯。”   林修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李晓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没有林修的气息,没有那股熟悉的汗味和松木味,只有清寂的、属于他自己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些天的画面:瀑布下被林修接住的瞬间,炼体场上贴在后腰的灼热手掌,悬崖边那个坚实如山的怀抱,发烧夜里那个滚烫的胸膛……   不能再想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袋灵石。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还有那些丹药,那柄匕首。   林修对他,真的已经仁至义尽。   “该知足了。”他对自己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感依赖波动。建议:保持理智,专注修炼。情感依赖可能影响任务效率。】   连系统都在提醒他。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到床上,开始运转《引气诀》。灵气缓缓汇聚,在经脉中流淌。修为确实增长很快,炼气四层巅峰,距离五层只差一线。   但他知道,这增长有多少是玄阳之体共鸣林修阳气得来的。   不能再依赖了。必须自己变强。   窗外,暮色四合。   而在瀑布边,楚凌风抱臂而立,看着飞流直下的水幕,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李晓阳……有趣的小子。” 第14章 暗中观察的视线   恢复独居后的第一个夜晚,李晓阳睡得并不安稳。   简陋的木屋显得格外空旷清冷。夜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初秋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缩起身子。   “真是的,明明之前十几年都是一个人睡的……”他喃喃自语,将薄被裹得更紧些。   月光透过小窗,在泥地上投下格状的光影。李晓阳望着那些光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修古铜色的身躯。瀑布下水流冲击着颤动的肌肉,月光中如战神般降临的狂野姿态,还有被紧紧拥入怀中时那滚烫的温度与沉稳的心跳。   他用力摇了摇头,坐起身来。   “不能这样,李晓阳。”他对自己说,“林师兄对你的好,是因为他死去的弟弟。你不能因为人家温柔就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更何况……”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男子之间的情爱,恐怕比现代更难被接受吧。   他下了床,走到水缸前舀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镜中映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眼神中带着一种茫然与坚韧。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天命引缘系统为您服务。当前宿主:李晓阳。修为:炼气四层(稳固)。玄阳之体:一阶(微弱激活)。已绑定气运者:林修(羁绊值42/100)。可检测新目标:楚凌风。】   “羁绊值42……是什么意思?”   【羁绊值代表目标对宿主的情感深度与连接强度。0-20为普通相识,21-40为初步好感,41-60为明显在意,61-80为深刻情感,81-100为生死相托。羁绊值越高,接触时获得的修为反馈越强,且可解锁特殊互动奖励。】   李晓阳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42分,正好卡在明显在意的节点。这大概就是林修目前对他的感情超过普通同门,源于对弟弟的情感转移,但又尚未变质为其他。   李晓阳想起楚凌风那张扬的笑容和精悍的身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或许是因为玄阳之体的影响,或许是由于这个世界没有现代社会的那些约束,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些男人真的太符合他的喜好了。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他起身盘腿坐在简陋的蒲团上,开始运转千丝诀的基础心法。   水木双灵根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和而绵长。经过这几日的战斗与林修的指导,他对灵力的操控已熟练不少。青藤术、水丝缠绕这些基础法术,如今已能信手拈来。   修炼中,时间流逝得很快。当第一缕晨光透入窗棂时,李晓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又凝实几分的灵力。   【日常修炼完成,修为微幅提升。建议宿主进行实战练习或与气运者接触,以加速成长。】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李晓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推开屋门。   晨雾尚未散尽,外门弟子居住区已有人开始活动。几个弟子看见李晓阳,眼神都有些复杂,敬畏、好奇、嫉妒、不屑,各种情绪混杂。   李晓阳不以为意,径直走向小屋后方的一片小树林。这里相对僻静,适合练习法术。   他先演练了一遍《千丝诀》的三式基础变化:水丝如鞭、木藤缠绕、丝网束缚。随着灵力运转,一道道淡蓝色的水丝和翠绿色的藤蔓在空中交织,虽还不够凝实,但已初具雏形。   “不够快。”李晓阳皱眉。   他回想起楚凌风昨日在传功殿的演示,那一剑斩出的速度与气势,完全不是他现在这种绵软的攻击可比。   “剑修重势,那我这控制流,该重什么呢?”   思考间,他灵光一闪,将水丝与木藤同时催动。水丝柔韧绵长,适合缠绕限制;木藤坚硬有力,适合捆绑束缚。两者结合,是否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尝试将两种灵力交织,水丝缠绕对手四肢的同时,木藤从地面突然窜出捆绑脚踝。但分心二用之下,两种法术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不对……不该同时使用,而应该衔接起来。”   李晓阳调整思路,先以水丝佯攻,吸引注意,再暗中催生木藤从死角突袭。几次尝试后,终于成功了一次。只见水丝在空中划出弧线,木藤在间隔时忽然从暗处破土而出。   【自创战术“藤水连环”雏形,千丝诀领悟程度提升。奖励修为灌注。】   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李晓阳精神一振,感觉距离炼气五层又近了一步。   “果然,实战和思考才是提升最快的方式。”   他继续练习,直到日上三竿,汗水浸透了那件练功服。林修送的这件衣服确实不凡,透气吸汗,且在关键部位有细微的防护阵法,穿着极为舒适。   休息片刻后,李晓阳决定去宗门事务堂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任务。毕竟修炼需要资源,而他现在除了每月固定的灵石配额外,几乎没有其他收入。   事务堂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是一座三层阁楼。此时堂内已有不少弟子在查看任务玉牌或交接任务。   李晓阳走到任务榜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采集月光草十株,奖励下品灵石五块,贡献点三点。”   “清理剑峰试剑场碎石,奖励下品灵石两块,贡献点一点。”   “协助丹峰处理废丹渣,需火灵根弟子,奖励下品灵石八块,贡献点五点……”   大部分都是些琐碎的低级任务。在李晓阳思索着接哪个任务的时候,他却浑然不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并不灼热,也不带恶意,却有一种穿透般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那视线来自阁楼二楼的栏杆阴影下,站着的一位身着玄色绣银丝长袍的年轻男子。他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虽不像林修那般肌肉贲张,却也丝毫不显瘦弱,反而有种含蓄而坚实的力量感。   脸上那副金丝单边眼镜更为他增添一丝禁欲系的感觉。眼镜做工精致,镜腿上刻有细微的符文,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灵光。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如潭,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李晓阳,目光中似乎带着审视与思索。   他眼神微眯,仿佛若有所思,随即转身,玄色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度,消失在楼梯转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李晓阳正接下一个采集“清心莲”的任务。   这种灵植生长在外门后山的莲花池,虽是黄阶下品,但可以用来炼制静心凝神的丹药,奖励也还算丰厚。 第15章 要同时约两位师兄   接下来三天,李晓阳过着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清晨修炼千丝诀,上午去莲花池采集清心莲,下午研读从传功殿借来的基础法术详解,晚上打坐巩固修为。   独居的生活让他有更多时间思考与沉淀。林修教给他的炼体基础,他每日坚持练习;楚凌风讲解的势的概念,他也尝试融入自己的法术中,虽然效果甚微,但总归是一种探索。   第三日傍晚,当李晓阳将最后一株清心莲交给事务堂执事,领取了八块下品灵石和五点贡献点时,体内灵力忽然自行加速运转。   他立刻赶回小屋,盘膝而坐,引导着那股涌动的灵力冲击瓶颈。   水木双灵根的灵力温和却坚韧,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一次次冲刷着经脉的壁垒。这一次突破比想象中顺利,只用了半个时辰,那层隔膜便应声而破。   炼气五层!   灵力总量提升近五成,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更重要的是,李晓阳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了。现在他能同时操控三道带有势水丝而不散,木藤的硬度也明显增强。   【突破完成。奖励:修为巩固丹药×3,《千丝诀》进阶感悟一份。】   脑海中涌入一些关于水木灵力更精妙运用的知识,李晓阳如饥似渴地消化着。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实力提升,解锁新日常任务:名师指导。】   【任务描述:每日需接受林修、楚凌风各一时辰的亲自指导。持续七日,完成后奖励“灵力控制专精”技能碎片×1。】   【特别提示:两位导师教学风格迥异,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李晓阳愣住了。   每天各一个时辰?那就是两个时辰!而且林修和楚凌风……这两个人撞在一起,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他想起林修那沉默却固执的保护欲,和楚凌风那霸道直接的作风,顿时感到一阵头痛。   “系统,这任务能换吗?”   【拒绝任务将触发三级雷击惩罚,预计导致重伤卧床三日。是否确认拒绝?】   “……不拒绝。”   李晓阳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开始思考该怎么办。   首先得通知两人。林修那边有传讯符,楚凌风……离他约定的指导日期不远了,他应该会主动找上门吧?   他取出林修给的传讯符,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符,上面刻有简易的传讯阵法。注入灵力后,玉符微微发光。   “林师兄,我是李晓阳。今日我修炼似有困惑,明日晨时,可否请你来指导我修炼?地点在后山湖边。”   斟酌着词句发出讯息后,李晓阳等待回音。   不一会儿,传讯符震动,林修低沉的声音传来:“晨时,我准时到。”   语气平静,可能自己离去根本没给师兄内心带来任何波澜吧?   他摇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突破后的疲惫感涌上来,他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戒律堂顶层的静室中,之前暗中那道身着银丝长袍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记录玉简。   “三日从炼气四层到五层,这速度……”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瞳孔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而且林修和楚凌风都对他格外关注。一个体修大师兄,一个天剑宗首席,同时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上心,有趣。”   他放下玉简,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外门区域。   “李晓阳……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雅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副单片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渊   ……   晨光微露,李晓阳已经在后山湖边的空地上等候。   他换上了那套练功服,腰间挂着林修送的短匕,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经过昨夜突破,他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神也更加清亮。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系统,你确定这个任务不会引发血案吗?”他在心中问道。   【系统任务经过精密计算,旨在最大化宿主成长效率。两位气运者的指导将分别强化宿主体术根基与战斗意识,互补不足。】   “那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数据显示,林修与楚凌风理智值均高于平均水平,且对宿主好感度足以克制冲突。发生致命冲突概率低于3%。】   “还有3%!”李晓阳狠狠吐槽,“这概率不低了好吗!”   正胡思乱想间,一股灼热的气血气息由远及近。   林修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深灰色练功服,轻薄的面料勾勒出饱满的胸肌与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身上几道不明显的细小旧疤平添几分悍勇之气。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共鸣。   “林师兄。”李晓阳上前行礼。   林修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停留在他明显好转的气色上:“突破了?”   “昨夜刚入炼气五层。”李晓阳老实回答。   “很好。”林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眉头微皱,看向旁边一个方向……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林间传来:“小子,等久了!”   楚凌风大步走来,暗红劲装轻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依旧随意敞开着上身的衣衫,胸腹线条流畅结实,而且裤腰上方的一片毛发总是不自觉吸引着李晓阳的余光。背负的玄黑巨剑与他张扬的气质相得益彰。   “楚师兄。”李晓阳再次行礼。   楚凌风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林修身上,挑了挑眉:“林兄也在?怎么,体峰大师兄这么闲,天天来指导外门弟子?”   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林修面色不变,语气平淡:“职责所在。倒是楚首席,天剑宗弟子跑来青岚宗指导外门,未免管得太宽。”   “哈,我看中的人才,自然要亲自培养。”楚凌风走到李晓阳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子,昨天答应你的指导,现在开始?”   那手掌宽厚有力,拍在肩上的力道让李晓阳微微一晃。楚凌风身上有种与林修不同的气息,像是一种混合了金属与阳光的味道,张扬而炽热。   “等等。”林修开口,“李师弟先与我练体术基础。剑道指导,一个时辰后再开始。”   “凭什么你先?”楚凌风挑眉,“我先约的。”   “是师弟主动找我进行指导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迸溅。   李晓阳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那个……林师兄,实在抱歉,我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楚师兄也约了我训练,”他不敢暴露这是系统让他这样做的,“两位师兄,要不这样,林师兄先指导我半个时辰体术基础,楚师兄指导半个时辰剑道理念,然后交换?这样两位的教学都能兼顾……若是不行,晓阳向你们赔罪……”   说着,他深深鞠躬,显得十分诚恳。   林修和楚凌风对视一眼,似乎都在衡量。   “可。”林修最终点头。   “行吧,看在小子的面子上。”楚凌风抱臂退到一旁,但目光始终没离开。   于是,一场冰火两重天一般的教学开始了。 第16章 两位一起上   前半时辰,林修的夯实基础。   林修的教学一如既往地严谨而细致。他从最基础的站桩开始,要求李晓阳调整到最标准的姿势。   “腰沉,肩松,气沉丹田。”林修站在李晓阳身后,大手按在他腰侧,“这里,收紧。感受大地之力从脚底涌泉穴导入,经腿、腰、背,贯通头顶百会。”   他的手很稳,温度透过练功服传来。这次林修的指导比以前更加系统,不只是矫正姿势,还会讲解每个动作的原理与对应的经脉运行。   “体修之道,首重根基。你的水木灵根偏向柔韧,适合走灵巧路线,但基础力量不足,遇刚猛攻击便难以抵挡。”林修说着,示意李晓阳尝试一个简单的冲拳,“将灵力凝聚拳面,但不是爆发,而是如水般渗透。”   李晓阳依言尝试,一拳击出,灵力如水波般层层推进,击中三丈外的树干时,没有巨响,只在树皮上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凹痕,边缘光滑如镜。   “不错。”林修眼中闪过满意,“水之柔,可穿石。记住这种感觉。”   随后是步法训练。林修演示了一套简洁实用的“游龙步”,脚步变化不多,但每个转折都暗合天地韵律,移动时悄无声息,却又能在瞬间爆发出极速。   李晓阳学得很认真。林修的教学虽然严格,但每一点都切中要害,让他对自身灵力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接受林修指导,体术理解、灵力控制微幅提升。获得修为反馈:炼气五层进度+3%。】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李晓阳浑身是汗,但眼神明亮,收获颇丰。   后半时辰,楚凌风的剑道理念。   楚凌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林修一退开,他就大步上前。   “小子,体术基础固然重要,但战斗靠的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这个!”又握了握拳头。   “你未习剑,咱们就不讲剑招,继续聊聊之前提到的‘势’。”楚凌风抽出背后的巨剑,随意一挥,剑风呼啸,“什么是势?就是你的意志,你的决心,你在战斗中的存在感。”   他让李晓阳站在十步外:“现在,用你最擅长的法术攻击我。”楚凌风咧嘴一笑。   李晓阳知道自己伤不到他。   定了定神,双手结印,三道水丝激射而出,从不同角度缠向楚凌风。   楚凌风不动,甚至没有举剑。就在水丝即将触身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爆发!   这次李晓阳的感受比上次更明显。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震慑,仿佛猛虎出笼,凶兽睁眼。李晓阳的水丝在空中微微一滞,速度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滞之间,楚凌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为剑,瞬间凝成一道锋锐无比的剑意,宛若实质!   剑指与水丝正面碰撞,没有巨响,那三道水丝竟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灵气消散。   李晓阳目瞪口呆。   “看到了吗?”楚凌风收指,“这就是势。在你出手的瞬间,我就看穿了你的意图,你想缠绕限制,所以水丝分三路,想让我顾此失彼。但你的‘势’太弱,犹豫,不坚定。我只需以更强的势压回去,你的法术自然溃散。”   他走到李晓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法术也好,剑招也罢,都是工具。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你用这些工具时的意志。你够不够狠?够不够决?敢不敢以命相搏?”   李晓阳陷入沉思。   林修教他的是体之道,是锤炼立身之本的方法;楚凌风教他的是攻之道,是战斗的本质理念。两者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   “来,再试一次。”楚凌风说,“这次别想着缠住我,而是想着击败我。同样的术法,战意不同会让结果截然不同。”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要击败他。即使面对的是金丹剑修,即使明知不敌,也要有拔剑的勇气。   再睁眼时,他眼神变了。他也学着楚凌风的样子并上两指,手腕在空中划出几道曲线,立刻就有几道水丝飞出。   依旧是那三道水丝,但射出时更加凌厉,轨迹更加刁钻,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楚凌风眼睛一亮:“好!”   这次他没有用势压垮,而是拔剑了。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尖在空中连点三下,精准地击中每道水丝最薄弱处。   水丝再次碎裂,但楚凌风点了点头:“这次像点样子了。记住这种感觉,战斗中,你的意志每强一分,法术威力就能强三分。”   【接受楚凌风指导,战斗意识、意志强度微幅提升。获得修为反馈:炼气五层进度+3%。】   半个时辰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过去。楚凌风的教学大开大合,直指本质,让李晓阳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又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再次交换了教学内容。   林修开始讲解战斗中体术的应用,如何近身,如何卸力,如何借力打力。他的教学依旧严谨,但融入了更多实战考量。   楚凌风则难得地讲起了基础。剑的握法,发力的技巧,呼吸与剑招的配合。虽然他说“些都是三岁小孩学的,但讲得极其细致,显然是真把李晓阳当成了可造之材。   两个时辰下来,李晓阳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仿佛站在两条道路的交汇处。   一条是林修代表的沉稳、扎实、循序渐进;一条是楚凌风代表的张扬、直接、打破常规。两者在他脑中激烈碰撞,又奇妙地融合。   【第一日“名师指导”任务完成。奖励:灵力控制微幅提升。连续完成七日可解锁完整技能。】   林修和楚凌风站在空地两侧,目光再次对上。   “明日继续?”楚凌风挑眉。   “晨时,此地。”林修简洁回应。   两人都没看李晓阳,但那两股无形的气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一边是如山般沉稳的守护,一边是如烈火般炽热的欣赏。   虽然如果要以李晓阳穿越前的价值观衡量的话,这样脚踏两只船好像有些不道德,但这个世界没这么多规矩吧~   而且,两位师兄只是在指导后辈罢了,其实别人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吧。   李晓阳内心暗想。   “师弟。”林修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回去后打坐调息,将今日所学消化。明日我会增加强度。”   “小子。”楚凌风也走过来,丢给他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的一些感悟心得,有空看看。明天咱们继续。”   两人说完,同时转身离开,朝不同方向离去。   李晓阳拿着水囊和玉简,站在空地上,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   “这日子,恐怕要热闹了……但我,并不讨厌。”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打坐调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所学。   林修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楚凌风那冲破一切的意志……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水木灵力自行运转,如江河奔流。炼气五层的境界迅速稳固,甚至朝着六层的门槛又迈进了一步…… 第17章 独自外出遭遇妖兽   第二日的晨练,气氛比第一天更加微妙。   李晓阳准时来到林间空地时,林修和楚凌风已经都在了。两人各站一边,中间隔了至少五丈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林师兄早,楚师兄早。”李晓阳硬着头皮打招呼。   林修点点头,楚凌风则咧嘴一笑:“小子,昨天我给的玉简看了没?”   “还没来得及细看……”   “那今天咱们就实践一下。”楚凌风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林修开口,“晓阳昨日体术训练后肌肉应有酸痛,今日应先以舒缓拉伸为主,不宜进行高强度剑术练习。”   他说着,目光落在李晓阳身上:“过来,我看看你肌肉状况。”   李晓阳乖乖走过去。林修的大手按在他肩膀、手臂、后背几处,手法专业地按压检查。那手掌粗糙温热,力道适中,让李晓阳忍不住放松下来。   “确实有些僵硬。”林修得出结论,“今日先做一套舒缓的拉伸,配合呼吸法,可促进气血流通,缓解酸痛。”   “体修就是麻烦。”楚凌风抱臂靠在树上,“我们剑修从来都是练到极限,睡一觉就好。”   “所以剑修三十岁后暗伤频发。”林修淡淡道。   楚凌风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想反驳,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李晓阳夹在中间,努力保持表情平静。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但似乎……他们都在克制?   【检测到林修与楚凌风对宿主的好感度均有所提升,当前羁绊值:林修45/100,楚凌风31/100。两人存在潜在竞争意识,但均以宿主成长为优先考量。】   系统的提示让李晓阳稍微安心。至少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   李晓阳先是在林修的指导下完成了一套完整的拉伸动作,练完后,他确实感觉浑身轻松,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轮到楚凌风时,他直接出其不意地闪身至晓阳身侧,手指如剑般点向他肋下:“战斗中,敌人可不会等你准备好!”   李晓阳慌忙侧身,水丝回转缠绕。但楚凌风的速度太快,眼看他的手指就要点到……   就在这时,李晓阳脑海中灵光一闪,顺势后撤,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如游鱼般滑开。   这是林修昨日教的游龙步!   楚凌风一击落空,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大笑:“好小子,学得挺快!”   林修微微点头:“游龙步入门步法。”   “体修步法和剑修战术结合……”楚凌风摸着下巴,“你小子,悟性还不错。”   【实战训练完成,战斗经验,应变能力微幅提升。获得修为反馈:炼气五层进度+5%。】   两个时辰的指导结束后,林修和楚凌风各自离去。   临走前,林修嘱咐李晓阳今日好好消化所学,楚凌风则丢下一句“明天教你一招实用的”。   李晓阳看着两人背影,忽然觉得,这种修罗场一般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   午后,李晓阳来到事务堂,准备接取新的任务。月光草的任务奖励不错,而且采集地点就在外门后山,相对安全。   执事弟子递给他一枚任务玉牌和一张简易地图:“月光草只会在月华最盛的三个时辰内显现,子时到寅时。采集时需以玉盒盛装,否则药性会迅速流失。另外,后山夜晚有低阶妖兽活动,小心些。”   “多谢师兄提醒。”李晓阳接过物品,心中盘算着时间。   子时开始,那今夜就得熬夜了。好在修士对睡眠的需求比凡人少,偶尔一夜不睡影响不大。   他回到小屋,先打坐调息,将上午所学消化。林教的舒缓术效果显著,配合水木灵根的滋养特性,他感觉自己的恢复速度远超同级修士。   夜幕降临,李晓阳收拾好装备:玉盒、短匕、一叠用任务报酬换的低级符箓,以及林修送的那件练功服。   子时一刻,他悄然离开住处,向后山行去。   月色如水,洒在山林间。青岚宗的后山范围很大,外围是弟子们日常活动的区域,深处则连接着真正的荒野,有妖兽出没。月光草生长在一处名为“月影潭”的地方,位于外围与深处的交界。   按照地图指引,李晓阳在林间穿行。夜晚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风声。他小心地收敛气息,运转游龙步,脚步轻盈如猫。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潺潺水声。穿过一片竹林,一汪清潭映入眼帘。   潭水清澈,倒映着天上明月。潭边生长着一片银白色的草叶,叶片细长,边缘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正是月光草。   “找到了。”李晓阳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却忽然顿住脚步。   潭边不止有草。   还有一头妖兽。   那是一头体型如牛、皮毛银灰的狼形妖兽,正俯身在水边饮水。月光照在它身上,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有一道月牙状的白纹。   “月纹狼……一阶后期妖兽。”李晓阳认出了这妖兽。   一阶后期,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八到九层的实力。而且妖兽肉身强横,同阶修士往往不是对手。   麻烦了。   李晓阳屏住呼吸,缓缓后退。月光草虽然珍贵,但也不值得拼命。他可以等这头狼离开后再采集……   然而就在这时,月纹狼猛地抬头,幽绿的眼睛直直看向李晓阳藏身的竹林!   被发现了!   狼的嗅觉和听觉远超人类,李晓阳虽然收敛了气息,但气味是掩盖不了的。   月纹狼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银灰色影子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李晓阳想也不想,转身就跑。游龙步全力施展,在林间穿梭。但月纹狼的速度更快,几个呼吸间就追到身后!   腥风扑面,李晓阳能听到狼牙咬合的声响。他猛地前扑翻滚,险险躲过一击,同时双手结印。   “千丝诀,藤水连环!”   这个招式是李晓阳目前最强的控制之法,他第一时间就将其使出。   水丝霎时间像灵蛇一样缠向月纹狼,月纹狼动作一滞,发力试图挣脱。   但它没注意,脚下紧接着破土而出的藤蔓也缠向了狼腿。月纹狼姿势僵硬,一时竟有些动弹不得。   但这头妖兽似乎有些被激怒了,额前月牙白纹亮起一层淡淡光晕。他的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水丝和藤蔓应声而断!一阶后期妖兽的力量,不是炼气五层的法术能轻易束缚的! 第18章 天降阳光温柔驭兽师   李晓阳趁机拉开距离,心中急转。硬拼肯定打不过,逃跑也跑不掉……   有了!   他想起上午楚凌风教的“势”。面对强敌,恐惧只会让死得更快!   李晓阳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月纹狼,眼神变得凌厉。水木灵力在体内奔腾,他不再一味防守,转而主动出击。   “水丝成剑!”   他双指并拢,置于胸前。眉头紧皱,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细长水束。   三道水丝在他的控制下变得细长而又尖锐,然后迅速以极快的速度倾射而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之势,刺向月纹狼双眼、额头的要害。   这几道细长水剑看似没有什么冲击力,但是妖兽的本能告诉这头月纹狼,不能无视!   月纹狼低吼一声,爪间也泛起一阵白光,然后猛地横扫向几道水剑。   水剑在它的力量下被卸去威势,只激起一阵水花,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然而,它还未继续向前,就看到了又是几道带有一丝杀伐之气的细长水剑向他飞射而来!   它愤怒地挥爪,水剑不断消散又不断再次射来。李晓阳全力维持法术,额头渗出汗水。   这样僵持不了多久,他的灵力消耗太快……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夜空!   一道金色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击在月纹狼背上!电光炸裂,月纹狼惨叫一声,皮毛焦黑,动作顿时僵硬。   李晓阳愕然抬头。   夜空中,一只翼展超过两丈的金色巨鹰盘旋而下。鹰背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巨鹰落地,掀起一阵狂风。骑鹰者跃下鹰背,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身高近一米九,小麦肤色,浅褐色卷发略显凌乱,笑容灿烂如阳光,露出一口白牙和两颗可爱的虎牙。   “哎呀,差点来晚了!”青年拍拍巨鹰的脖颈,“小金,干得漂亮!”   巨鹰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李晓阳愣在原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的高匹配目标:路昊。匹配度:高。身份:万灵山庄庄主亲传弟子,驭兽师。建议接触。】   怎么又来了!李晓阳心中哀嚎。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路昊转向李晓阳,笑容不变:“你没事吧?我是路昊,大陆南疆万灵山庄的。刚才路过,看见这头月纹狼追你,就让小金出手了。”   他的语气自然而亲切,仿佛两人是认识许久的朋友。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真诚。   “没、没事。”李晓阳定了定神,行礼道,“多谢路师兄相救。在下李晓阳,青岚宗外门弟子。”   “李晓阳?好名字!”路昊走过来,很自然地打量着他,“你是来采月光草的吧?月纹狼就喜欢守着这种月华灵草,你运气不太好哦。”   他说着,走到潭边。那头月纹狼已经被雷电麻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路昊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枚丹药塞进狼嘴,又摸了摸狼头:“乖,睡一觉就好了。”   月纹狼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你不杀它?”李晓阳惊讶。   “为什么要杀?”路昊回头,眼神有些不解,“它又没真的伤到你。而且月纹狼很少主动攻击人类,除非领地受到威胁。你刚才是不是靠太近了?”   李晓阳回想,自己确实一看到月光草就想上前,没注意周围环境。   “是我的疏忽。”   “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就好。”路昊摆摆手,笑容依旧灿烂,“你要采月光草是吧?我帮你看着,放心采吧。”   他说着,真的走到一旁,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树上,一副帮忙放哨的架势。   李晓阳有些懵。这位路师兄……也太自来熟了吧?   但他还是道谢,然后开始采集月光草。月光草必须连根采下,且不能伤及根须,否则药性会流失。他小心地一株株挖出,放入玉盒。   路昊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的灵力运转方式很特别。水木双灵根?但感觉……比一般的双灵根要活泼很多。”   李晓阳手一抖。这人观察力这么敏锐?   “可能是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他含糊回答。   “哦哦。”路昊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你们青岚宗的后山真大,我飞了小半个时辰才找到月影潭。小金很喜欢这里的灵气,说比万灵山庄的某些地方还浓郁。”   他拍拍巨鹰的翅膀,巨鹰发出愉悦的低鸣。   “这只鹰……”   “它叫小金,是我的契约伙伴之一。”路昊骄傲地说,“雷鹰,二阶初期,相当于筑基修士哦!不过它现在还是幼年期,成年后能达到三阶甚至四阶!”   他说起灵兽时,眼睛闪闪发光,那种纯粹的热爱与自豪,让人忍不住被感染。   李晓阳采集完月光草,盖上玉盒。十株,任务完成了。   他站起身,再次向路昊行礼:“路师兄,今日多谢相救。不知如何报答……”   “报答?”路昊眨眨眼,“不用啊,举手之劳。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空来万灵山庄玩吧!我们那里有很多可爱的灵兽,你一定会喜欢的!而且我看你挺有灵兽亲和力的,说不定能契约一只呢!”   看着他单纯又阳光的笑容。   天然撩!   李晓阳脑海中冒出这个词。路昊的邀请没有任何初次见面的疏离感,就是单纯的热情和分享,但这种毫无防备的真诚,反而更让人心动。   【接受路昊邀请(未来),好感度+5。路昊羁绊值:15/100。】   “好,有机会一定去。”李晓阳认真答应。   “那就说定了!”路昊高兴地拍拍手,跃上雷鹰的背,“我得走了,明天还要陪长老去拜访你们宗主呢。小金,咱们回去!”   雷鹰振翅起飞,卷起一阵狂风。路昊在鹰背上朝李晓阳挥手:“李晓阳,再见啦!记得来玩!”   声音渐远,金色巨鹰载着那阳光般的青年消失在夜空中。   李晓阳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路昊……南疆万灵山庄的驭兽师,阳光灿烂,还天然撩而不自知。86%的匹配度,又是一个高质量目标。   而且和之前的林修、楚凌风都不同,路昊身上有种纯粹的、未经世事的明朗,像山间的清风,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   “这世界的美男子也太多了吧……”李晓阳喃喃自语,收起玉盒,准备返程。   回程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的经历:晨间林修和楚凌风的指导,夜晚路昊的出手相救……每一个片段,都让他的实力和人际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走到半路,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七日指导任务第二日完成。连续完成奖励:灵力控制能力提升。特别提示:宿主今日与三位气运者均有接触,玄阳之体活跃度提升,当前为“微幅激活”状态。】   “玄阳之体活跃度?”李晓阳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玄阳之体对高匹配度目标会产生自然吸引力,宿主接触目标越多、时间越长,体质活跃度越高,对目标的吸引力也会逐渐增强。当前活跃度:15/100(微幅激活)。】   李晓阳苦笑摇头,只能接受。   回到小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李晓阳将月光草任务提交的传讯符发出,然后盘膝打坐,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关于他的议论正在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昨晚后山有雷鹰出现,救了那个李晓阳!”   “雷鹰?那不是万灵山庄那位亲传弟子的招牌灵兽吗?”   “对,据说是万灵山庄庄主的亲传弟子路昊,他亲自出手救的人。”   “李晓阳到底什么来头?林修大师兄、楚凌风首席、现在连万灵山庄的人都……”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没人敢轻易惹他了。”   这些议论,李晓阳暂时还听不到。他只知道,现在和两位师兄约定的特训还有几日没有完成。   当晨光再次驱散黑夜时,他又会在后山的那片空地上,接受师兄们的指导。 第19章 少女的决断   后面几日的特训也照常进行。   林修和楚凌风似乎逐渐没那么争锋相对了,两人之间也逐渐形成了微妙的默契。   时间的安排上也更加合理。   两人各自指导一个时辰,可以轮到自己授课的时间再来,不必再在一旁等候。   毕竟,二人的时间其实也十分金贵。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为何愿意为了这个以往并无交情的外门师弟做这么多。   训练任务的第七日。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系统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   林晓阳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能被师兄们争抢让他内心有些小雀跃,但他也有点怕师兄们真的发生矛盾。   也有点怕这两位大直男看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要是被发现他总是偷瞄林修那双健壮有力的大腿、楚凌风那被淡淡汗毛覆盖的小臂线条……   可能这两位师兄会立马厌恶地离开吧!不揍他一顿都算好的。   训练结束后,林修开口:“这几日的训练,回去好好感悟。以后若有空,可来体峰藏书阁,有些关于水木灵根战斗技巧的典籍,或许对你有用。”   楚凌风闻言挑眉:“剑峰也有历代剑修的战斗心得,还有我天剑门交流来的部分剑道传承。小子,你想看随时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目光。   李晓阳苦笑应下,心里却暖洋洋的。虽然这两位师兄之间气氛微妙,但对他确实都是真心教导。   “承蒙二位师兄近日的悉心教导,晓阳受益无穷,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愿林师兄、楚师兄仙途直上青云,他日有幸再让师兄指点一二。”李晓阳向着二人,笑容灿烂。   林修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楚凌风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李晓阳的肩膀,“小子,我看你顺眼!要不还是跟我回天剑门习剑吧。我做主让你直接升为内门弟子!”   林修听完皱眉。李晓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   楚凌风见状笑意不减:“随口玩笑罢了!小子,以后修炼上有什么困难,随时用传讯符联系我。”   一番致谢与谈笑之辞后,几人终于各自分散离去。   李晓阳回到住处,系统机械音想起。   【“名师指导”任务完成。玄阳之体亲和度提升。获得修为灌注:炼气六层。《千丝诀》游龙剑意招式领悟。】   李晓阳精神一振,感觉修为向上攀升。更令人在意的是,千丝诀游龙剑意是什么招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阅读着招式信息。忽然眼前一亮。   这个招式结合了这段时间林修教他的游龙步的玄妙,以及楚凌风教他领悟到的一丝带有“势”的剑意。可让原本的水剑数量增加数倍,水剑飞射的轨迹也更加难以捉摸。   而且,还能让破地而出的藤蔓也带有一丝剑气!在战斗中往往能出其不意,攻击敌人下盘。   李晓阳有些兴奋和满足。   这个新习得的技能,让他真正算是有了一些攻伐的手段。   ……   另一侧,药峰,百草园深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灵植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苏婉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照料药草,她站在一株百年静心兰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叶片,眼神却飘向体峰的方向。   近日林修又开始和李晓阳接触的事情她也听说了,而且不只是之前那样,在照顾病员之余进行简单指导。而是真正的,专门前往后山约好的场地,在楚凌风也在场的情况下,争着指导这位师弟。   她其实也是个坦荡之人,之前对李晓阳说的一些阴阳言语也让她并不是滋味。   毕竟,她自幼看着师兄的背影长大,心中渐渐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师兄修炼太忙,无暇分心男女情爱之事吧。她也默默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但是,师兄最近好像变了。对待李晓阳师弟之事,他好像没那么忙于自身训练了,也没那么冷硬得像木头一样了。   这恐怕不止是因为想起了弟弟吧?   犹豫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身朝体峰走去。   林修正在院中练拳,今日他没有去炼体场。赤裸的上身汗水晶莹,随着每一式发力,肌肉如波浪般起伏,充满最原始的力量美感。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收势,看向来人。   “婉儿师妹。”他颔首致意,拿起石凳上的汗巾擦了擦,披上了一件粗布汗衫。   “林师兄。”苏婉儿走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气息,心中微微酸涩。她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问:“在指导李师弟之余,还有时间自己练功?”   林修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晨间已指导完毕,他的悟性很好。而且,约定的训练日程已经结束。此事告一段落。”   苏婉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当提到李师弟时,林修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里,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这是她认识他十几年来,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神情,包括她自己。   她嘴唇一咬,也不再迂回。   “林师兄,我今日来……其实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苏婉儿抬起眼,直视着他,“师兄和李师弟并无故交,却一再亲自救他于水火之中,亲自为他疗伤不说,甚至挪用自己训练的时间多次指导……这是为何?”   林修身子一紧,擦汗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苏婉儿,目光有些疑惑,又带着一些犹豫和挣扎。   沉默在院中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林修低沉的声音响起:“起初是因他让我想起了弟弟。后发现他悟性好,确是个可造之材。”   答案在意料之中,却并不能让苏婉儿满意。在看着林修思考良久才做出回答后,其实她心中已经了然。   “只是……像弟弟吗?”她继续追问,“那如果换成其他弟子被欺负或者受伤,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不等林修开口,她继续说道:“或者说,如果换成是我在比试时身受重伤,师兄,你会冲上台保护我吗?”   林修表情略微有些变化,但还是还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会。”   “那疗伤时留在你住处,让你日夜守护呢?并无来由地让你亲自指导,占用你的训练时间呢?让你和别宗的楚师兄配合,处理人际琐事呢?” 苏婉儿彻底把话挑明。   林修听着她的话愣住了。他心里也有些震惊。   是啊。自己好像做了好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他之前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想要补偿弟弟,看到林晓阳病弱的体质日益变强,他感觉就好像看到了弟弟长大一样。   但……好像不知不觉有些过头了。   林修沉默了,他转过身,望向外门的方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无言。   苏婉儿静静看着他,她明白了。   林修对李晓阳已经不是对待弟弟的愧疚和补偿。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决的守护欲,甚至包含了他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占有与眷恋。   而自己这些年的默默倾慕,从未让他回头看过一眼。   酸楚如潮水般涌上,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奇异的释然。就像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砸得生疼,却也踏实了。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看向林修时,眼神已经清澈了许多,那点最后的不甘,也化作了坦然。   “我懂了,林师兄。”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刻意,多了些真诚的疲惫,“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林修回过头,看着她。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婉儿师妹,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知道。”苏婉儿扬起脸,恢复了往日几分灵动神采,“本姑娘天资绝世,还怕没人要吗?走了,不耽误你修炼。”   她转身离开,步伐越走越轻快。   走出体峰范围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院。林修已重新开始练拳,身影依旧如山岳般沉稳可靠。   只是那座山,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   也好。苏婉儿想,这样也好。至少,她可以彻底死心,然后用全新的眼光,去看看那个能让她冰山一样的林师兄动了凡心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   或许,还可以交个朋友。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明朗却不失距离感的笑容,转身朝着外门弟子居住区的方向,步履轻盈地走去。   心中已有决断。 第20章 要有好闺蜜了   小屋内,李晓阳正在心中模拟着新招式的出招手法和作用。   忽然,响起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李师弟在吗?我是苏婉儿。”   李晓阳一怔。苏婉儿?林修的那位青梅竹马,药峰的天才少女。之前在林师兄住处还暗暗挖苦了自己一番。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苏婉儿。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药峰弟子服,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绾起,清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比前几日温和许多。   “苏师姐。”李晓阳行礼,“请进。”   苏婉儿走进小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内陈设。房间简陋但整洁,墙上贴了几张炭笔素描。   有瀑布下的林修,有挥剑的楚凌风,还有一张未完成的月下骑鹰的身影,显然是昨夜的新作。   “李师弟还会画画?”苏婉儿有些惊讶。   “一点兴趣。”李晓阳给她倒了杯水,“苏师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婉儿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沉默了片刻。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一些犹豫,最后化为诚恳和认真。   “李师弟,我今日来,是想为前几日的态度道歉。”她抬起头,直视李晓阳的眼睛,“那时我对你有些……误解和偏见,说了些不恰当的话,请你原谅。”   李晓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婉儿会这么直接地道歉。   “苏师姐言重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我失礼了。”苏婉儿摇摇头,“我从小和林修师兄一起长大,对他……曾经有些不该有的心思。看到他对你那么特别,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那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但这几日我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林修师兄对你的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对你有敌意。”   这番坦诚让李晓阳有些感动。他想了想,认真道:“苏师姐,其实林师兄对我好,是因为我让他想起了他早夭的弟弟。他说过的,这是他内心对弟弟的补偿,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我知道。”苏婉儿点头,“林修师兄跟我说过。但即便这样,他对你的关心也是真的。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转而闪过一丝狡黠:“我觉得,那不只是对弟弟的感情。”   李晓阳心头一跳。   苏婉儿继续道:“我认识林修师兄十几年了,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就算是对亲弟弟,也和现在这种情况不一样……”   她忽然笑起来:“而且听说天剑门的楚师兄最近也一直和你有所接触,李师弟,你魅力不小啊。”   李晓阳脸一红:“师姐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苏婉儿正色道,“我是真的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药峰走走?我们聊聊,就当交个朋友。”   她的眼神真诚而坦然,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敌意,只有一种结交伙伴的善意。   李晓阳心中一动。在这个世界,他确实需要朋友。苏婉儿是药峰出名的天赋弟子,在炼丹和药理方面肯定有独到见解,对他的修炼也有帮助。   “好啊。”他也露出笑容,点头答应。   两人一同离开小屋,向后山药峰走去。药峰是青岚宗七峰之一,以炼丹和灵植培育闻名。峰上灵气充沛,到处都种植着各种灵草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苏婉儿边走边介绍:“这边是百草园,种植的是常用的一二阶灵草。那边是丹房区,药峰弟子平时在那里炼丹。再往上是药田,种植更高阶的灵药,不过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李晓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作为美术生,他对这些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植物很感兴趣,忍不住问道:“苏师姐,那株开着蓝色小花的草是什么?”   “那是宁神草,一阶灵草,有安神静心的效果,是炼制宁神丹的主药。”苏婉儿耐心解释,“旁边那株叶子像锯齿的是止血草,顾名思义,可以止血化瘀。”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师弟,听说你是水木双灵根?这可是很适合学习炼丹的灵根组合呢。水灵根控制火候精准,木灵根感知药性敏锐,很多高阶炼丹师都是水木或火木灵根。况且,还有专门的水炼之法,虽然比较小众。”   李晓阳心中一动。炼丹……这倒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丹药在修仙界是硬通货,能炼丹就意味着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对炼丹确实有些兴趣,不过现在修为尚浅,可能还学不了。”   “可以先从理论学起。”苏婉儿笑道,“我那里有不少基础丹道典籍,回头可以借你看看。对了……”   她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这是?”   “我自己炼制的润脉丹,黄阶中品,可以温和滋养经脉,对水木灵根修士尤其有效。”苏婉儿将玉瓶塞到李晓阳手里,“你最近修为提升很快,但根基需要打牢。这丹药每日服一粒,连服七日,应该对你有帮助。”   李晓阳握着温热的玉瓶,心中感动:“师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就当是我的赔礼。”苏婉儿摆摆手,“而且说实话,今日此番交谈,我看你顺眼。宗门里那些弟子,要么对我阿谀奉承,要么嫉妒我的天赋,像你这样纯粹又有点傻气的人,不多了。”   “傻气?”李晓阳哭笑不得。   “就是傻气。”苏婉儿笑了,“明明有机会抱紧林修师兄的大腿,却非要自己搬出去住。明明楚凌风师兄主动示好,你却还在犹豫。明明有天赋,却一点都不张扬。这不是傻气是什么?”   她顿了顿,轻声道:“但这种傻气,很可贵。”   两人走到一处开满灵花的山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外门区域,视野开阔。   “李师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苏婉儿忽然开口。   “师姐请说。”   “你对林修师兄……到底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李晓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苏婉儿看着他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有好感的。那楚凌风师兄呢?”   “师姐,我……”   “别紧张,我就是好奇。”苏婉儿托着下巴,“说实话,我以前觉得男子之间的情爱很不可思议。但认识你之后,我忽然觉得……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定式。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分男女?”   她这话说得洒脱,让李晓阳刮目相看。   “师姐不觉得……这有违常伦吗?”   “常伦?”苏婉儿嗤笑一声,“修仙之人,求的是长生自在,若还要被世俗常伦束缚,那还修什么仙?我师父说过,修真修真,求得是真我本心。只要不伤人害己,不违背道义,喜欢谁,那是自己的事。况且我认为,就算是在凡俗地界,感情之事也绝非世俗框架应该束缚的,只要对得起为人道德,何须在意部分狭隘之人的评头论足?”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晓阳:“所以李师弟,你不必因为自己的取向而困扰。至少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让李晓阳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性向,生怕暴露后遭人鄙夷。但苏婉儿的话,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谢谢师姐。”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苏婉儿笑起来,“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来药谷找我。包括……要是你想通了,要向林修师兄告白。”她依旧眼底含笑。   李晓阳脸又红了:“师姐……”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苏婉儿转过头,望向远方,眼神有些缥缈,“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但他却不为所动,我也该放下了。看到他幸福,我应该也会替他开心吧。”   李晓阳虽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听出了话语中的一丝苦涩。这话说得豁达,但这么通透,不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   他忽然很敬佩这个女孩。   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也能洒脱地放手。   “师姐,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那当然。”苏婉儿扬起下巴,“本姑娘天资聪颖,身材曼妙,还怕没人要?”   两人相视一笑,越聊越投机,一种名为友谊的东西在悄然生根。   又在药峰逛了一会儿,苏婉儿带李晓阳参观了她的私人药园。   虽然不大,但打理的井井有条,各种灵草长势喜人。她还现场演示了如何采集和处理灵草,手法娴熟精准,让李晓阳大开眼界。   日落时分,两人下山。分别前,苏婉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师弟,外门大选报名就要开始了。你肯定会参加吧?”   “嗯,我已经决定了。”   “那加油。”苏婉儿认真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前百应该没问题。如果表现好,说不定还能进入前十,或者被哪位长老看中,直接收为内门弟子呢。”   她顿了顿,狡黠一笑:“不过就算进不了内门也没关系,我可以求师父收你做药峰记名弟子。反正我看你在灵植方面挺有天赋的。”   “那就先谢过师姐了。”李晓阳笑着行礼。   回到小屋,天色已暗。李晓阳坐在床上,回想今日的经历。   与苏婉儿化敌为友,这是他没想到的。这位药峰天才少女,看似娇俏,实则通透豁达,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而且从她那里,他得到了关于这个世界对待同性感情的态度。   至少在某些开明的修士眼中,这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这让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取出苏婉儿给的润脉丹,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流转全身,滋养着经脉。确实很舒服。   他闭眼静息一段时间。   窗外月色正好。李晓阳走到桌边,铺开纸张,拿起炭笔。   他画下了今日的场景。   药峰山坡上,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苏婉儿讲解灵草时专注的侧脸;还有分别时,她那洒脱的笑容。   画完最后一笔,他在画纸角落写下:   “友者,苏婉儿。豁达如风,通透似月。幸甚。”   放下笔,他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预示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外门大选报名,即将开始,需要开始着手准备。   但他此刻心中却充斥了交到新朋友的喜悦,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 第21章 婉儿姐支招   几日后,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晓阳的小院已飘起药香。   “火候刚刚好!”苏婉儿掀开砂锅盖子,满意地嗅了嗅,“这可是我改良过的培元益气汤,加了百年份的茯苓芝,比你那些干巴巴的辟谷丹强百倍。”   她和李晓阳经过几日进一步相处,可谓是相见恨晚。   两人性格很合得来,越聊越投机,都快处成闺蜜了!   李晓阳趴在桌边,看着这位药峰天才少女在自己简陋的小厨房里忙进忙出,恍惚有种回到了现代、室友帮他煮夜宵的错觉。   “愣着干嘛?尝尝!”苏婉儿盛了一碗推过来,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李晓阳接过,吹了吹热气。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回甘,一股温和的药力自腹中化开,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好喝,不愧是婉儿姐。”他真心实意道。熟络之后,这位师姐让他私下唤她名字就好,不必再以师姐师弟之仪拘礼。   苏婉儿顿时眉开眼笑,也不客气,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汤。   苏婉儿低头着拨弄碗里的汤料,神色微正道:“晓阳,你还不打算找林师兄谈谈吗?那天我问他,他沉默了很久,我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   她抬起头,眼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落寞,嘴角是笑说道:“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不是把我当妹妹,也不是把你当弟弟。他就是喜欢你。”   李晓阳攥紧了勺柄。   “可他应该不会喜欢……男人。”他还在钻这个牛角尖,声音发涩,“他对我的好,一开始是因为他弟弟。他自己也说过……”   “你呀,怎么还在纠结这个。说过又如何?”苏婉儿打断他,“感情是会变的。从怜惜到喜欢,从愧疚到心动,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变化。”   她双手托腮向前靠近,眼里忽然多了几分狡黠:“而且,按你的话说,他是所谓直男。但谁说直男就不能弯了?”   李晓阳愣了愣。   “凡俗界规矩多,讲究传宗接代、男女有别。”苏婉儿撇撇嘴,“但修士与天争命,动辄数百年寿元,道途漫长,能得一知心人相伴已是莫大的幸运,谁还管那人是男是女?”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某个天经地义的常识。   “据传闻,同性的道侣在大陆仙史上早有先例。”苏婉儿又看了看李晓阳,补充道,“你大可以放心询问林师兄的心意。”   李晓阳沉默,他对于追求直男这件事,还是下不了决心迈出第一步。   在以前那个世界,这么做的人在直男的兄弟群里被嘲笑得呀……   苏婉儿见他不吭声,白了一眼:“好了,废话少说。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只是他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那咱们就得帮他想明白!”   “咱们?”李晓阳有种不妙的预感。   “当然!”苏婉儿一拍桌子,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我苏婉儿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决定成全你们,就要成全得漂漂亮亮!从今天起,我正式担任你的感情军师!”   “……军师?”   “别小看我。”苏婉儿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和林师兄青梅竹马二十年,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爱吃姜爱吃辣,修炼时习惯从左到右练三遍,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握拳……这些,我都知道。”   李晓阳安静地看着她,怎么听不出话语背后的那丝苦涩,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勇敢,也更通透。   “所以,”苏婉儿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一卷空白玉简,“第一条攻略:主动出击,适度示弱。”   她一边记录一边分析:“林师兄这人,责任感太强,又总把自己摆在照顾者的位置上。你若总是被他护着,他只会把对你的好当成责任。你得让他知道,你需要他这个人,不仅仅是需要他的保护。”   “怎么让他知道?”   “很简单。”苏婉儿狡黠一笑,“送他东西。”   她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看看。”   李晓阳揭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深灰色的发带。材质似丝似锦,触手温凉,隐约可见细密暗纹流动。   “黑蛛丝掺了银蚕线,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苏婉儿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藏不住小得意,“体修炼体时常有汗液滑落到脸上,发带是最实用的配饰。你亲手送给他,就说,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是你的一点心意。”   李晓阳抚摸着发带,指尖有些发烫。   “可是……”他犹豫,“这会不会太刻意?”   “当然要刻意。”苏婉儿理直气壮,“你不刻意,他怎么知道你在意他?”   她见李晓阳还在迟疑,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晓阳,我不是让你去抢谁。我只是觉得,林师兄他……值得被真正喜欢他的人,好好对待。”   李晓阳抬眸。   “而我给不了他的,”苏婉儿弯起眼睛,“你可以。”   ……   午后,药谷山脚。   “你确定是这里?”李晓阳攥着装发带的木盒,手心全是汗。   “放心,我打听过了。”苏婉儿胸有成竹,“林师兄每月这天都会来药谷取灵植种子,这条是必经之路。你只需要……”   她话音未落,前方转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晓阳心跳骤停。   苏婉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到路边的灵果树后,压低声音:“稳住,正常打招呼,自然一点!”   “那你呢?!”   “我当然是回避啊!”苏婉儿眨眨眼,悄无声息地隐入树影,临走前比了个口型,“加油。”   李晓阳:“……”   他背靠树干,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脚步声停了。   “李师弟?”   低沉的声音就在三步之外。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从树后探出头,对上林修略带惊讶的目光。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在他古铜色的脸庞落下细碎光斑。林修今日未着外袍,只穿一件玄色单薄短打,衣襟微敞,锁骨至胸口大片肌肤裸露,汗珠顺着胸肌沟壑缓缓滑落,浸湿了领口。   他显然是刚完成修炼,周身气血尚未完全收敛,靠近时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体温。   “你……怎么在这里?”林修问,目光扫过他身后,“一个人?”   “我、我来药峰办点事。”李晓阳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正好路过……”   林修“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灼热,也不紧迫,只是专注而沉静,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值得用心对待的东西。   李晓阳被看得心头发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木盒。   送啊!他对自己说,张嘴啊!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修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袖口,停顿片刻,忽然开口:“你手里是什么?”   李晓阳一僵。   “我……”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我……”   林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那一刻,李晓阳忽然想起苏婉儿说的话。   “你不刻意,他怎么知道你在意他?”   他咬了咬牙,猛地将木盒从袖中抽出,双手捧着递到林修面前。   “这个……给师兄。”   声音很轻,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林修低头,看着那方精致的木盒,又看向李晓阳泛红的耳尖。   他伸手接过,打开。   深灰色发带安静地躺在丝绒内衬上。   林修沉默了很久。   李晓阳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脚尖,心跳声震耳欲聋。   然后他听见林修问:“特意送我的?”   李晓阳怔了怔,想起苏婉儿为他出谋划策的神情,脱口而出:“嗯。”   林修将发带从盒中取出,握在掌心。   他看了很久,久到李晓阳以为他要拒绝时,忽然开口:“替我系上吧。”   李晓阳抬头。   林修已转过身背对他,微微俯首。   那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此刻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微黄的光泽。   李晓阳接过发带,指尖轻颤着触碰到他的头发。发质比想象中更粗硬,带着温热,还有淡淡的松木皂香。   他笨拙地绕了两圈,打了个不太规整的结。   “……好了。”   林修回身,抬手抚过脑后新系的发带,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合适。”他说,“多谢。”   明明只是三个字,李晓阳却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慌忙垂眼:“不、不用谢。”   林修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晓阳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   有句话堵在喉咙,呼之欲出。   但他最终还是只说了:   “后日外门大选,一切小心。”   顿了顿,又补充:“不必强求,优先顾及自身周全。”   然后他转身,步向来时的路。   整个过程系统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反应。   这反而让李晓阳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树影后,苏婉儿轻叹一声。   “傻瓜。”她望着林修消失的方向,不知在说谁。 第22章 林师兄的心意   临近外门大选,青岚宗上下皆笼罩在紧张气氛中。   李晓阳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盘膝坐在小屋床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瓶身温润,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着赤金色光晕,触手温热,像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这是今日傍晚,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得来的。   那时他正整理行装,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他推开门,暮色中站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   此人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修为约莫筑基前期,放在外门弟子中毫不起眼。但李晓阳注意到,他站姿极稳,呼吸绵长,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像幽深的古井。   “李师弟。”青年开口,声音平淡,“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李晓阳犹豫一瞬。   系统没有预警。他握了握袖中护身用的剑符,点头:“烦请带路。”   青年带他走的不是主道,而是蜿蜒僻静的山间小径。夜色渐浓,周遭景物越来越陌生,约莫两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静谧的竹林。   竹影深处,立着一座不起眼的青瓦小筑。   “公子在内。”青年停在门外,“师弟自便。”   说罢,他便如一缕青烟,消失于夜色中。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推门。   门内别有洞天。   不大的空间被书架占满,从地面直抵房梁,每一格都塞满卷轴、玉简、兽皮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角落青铜博山炉吐出细长烟雾。   书架之间,一人背对而立。   玄色长袍,银丝暗绣,在烛火下流转幽光。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不似林修那样充满力量感、或楚凌风那样豪迈凌厉,却也丝毫不显文弱。他正翻阅一卷泛黄帛书,动作从容,指节分明的手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力量。   闻声,他转过身来。   金丝单边眼镜后,琥珀色眼瞳含着淡淡笑意。   “李师弟。”沈临渊微微颔首,“在下沈临渊,深夜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有磁性,却温和有礼,如春风拂面,挑不出半点失仪。   但李晓阳脊背莫名绷紧。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晓阳知道沈临渊是谁。   掌门独子,戒律长老亲传,阵峰公认的天才。传闻此人八岁通阵法,十二岁自创符咒,十八岁便已能独立布置护山大阵的次级节点。   传闻中,他是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书呆子。更有传闻,他实际上不像表面这般公子如玉,暗地里有数不尽的算计和手段。   但此刻,对上那单边金丝镜片后深邃含笑的眼眸,李晓阳忽然觉得,那些传闻,不太可信。   “沈师兄。”他规规矩矩行礼,“不知师兄唤我何事?”   沈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书放回原处,转身走向窗边矮几,动作行云流水。   “坐。”   李晓阳依言落座。   沈临渊在他对面坐下,提壶斟茶。茶汤清澈,浮着两片嫩芽。   “听闻李师弟外门小比表现不俗。”他开口,语气随意如闲话家常,“尤其是那日对阵刘莽,以水丝引导其冲劲反摔出擂台……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倒是颇有几分阵法中借势的意味。”   李晓阳微微一怔。   外门小比已过去多日,当时观战者虽众,但大多只记得林修当众庇护的震撼场面,鲜少有人关注他如何取胜。   而且还是沈临渊这种人物,他在身份地位上,比林修和楚凌风还要高一头。   而他不仅记得,还将他的战术与阵法之道并提。   “师兄过奖。”李晓阳谨慎道,“我只是……当时情急,胡乱一试。”   “情急之下的选择,往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性与天赋。”沈临渊端起茶盏,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水木双灵根,天赋不算顶尖,却能将两种属性的控制法术融合运用……师弟很有想法。”   他顿了顿,唇角弧度加深:“也很敢想。”   李晓阳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能沉默。   沈临渊也不在意,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推到他面前。   “听闻师弟即将参加外门大选。”他说,“固元丹,稳固根基、辅助冲关的常见丹药。只是这瓶……”   他抬眼,琥珀色瞳仁在烛火下流动暗光:“掺了一味特殊辅料。”   李晓阳盯着玉瓶,没有去接。   “师兄这是……?”   “见面礼。”沈临渊微笑,“初次相识,总该有些诚意。”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真的只是一瓶随手送出的普通丹药。   但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检测到特殊物品:固元丹(改良版)】   【丹药气息分析中……警告:蕴含微量高阶特殊血脉能量】   【能量特征匹配中……匹配成功】   【来源追溯:金乌阳炎之力】   李晓阳瞳孔微缩。   金乌。   他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中,火系神兽的顶点存在,据传可焚天煮海,早已绝迹于九霄大陆。   而此刻,沈临渊随手送出的一瓶丹药中,竟含有其血脉残留的阳炎之力。   “沈师兄。”他抬眸,直视对方,“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是吗。”沈临渊没有强求,将玉瓶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和,“那便等师弟觉得能收时,再来取。”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李晓阳也起身,走到门边时,终是忍不住回头:“沈师兄……为何是我?”   沈临渊立于书架前,背影在烛火中半明半暗。   他没有回头。   “我只是在观察。”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   “观察什么?”   沉默。   良久,沈临渊缓缓转过身。   金丝镜片反光,遮住了他侧脸本该露出的眼神,只余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观察一个本该籍籍无名的人,”他说,“为何能让林修放下心结,让楚凌风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   “也观察我自己。”   ……   李晓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间青瓦小筑的。   夜风拂面,他站在竹林外,掌心还残留着接过玉瓶的温热触感。   他还是收了。   不是贪图丹药,也不是被沈临渊说服。   只是在转身那一刻,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危预警:若拒绝此物品,将触发沈临渊“兴趣阈值下降”,羁绊值永久锁定为负数】   【是否确认拒绝?】   他沉默三息。   然后转身,从沈临渊手中接过了那只玉瓶。   回程路上,他将玉瓶紧紧握在掌心,思绪纷乱。   本来在见到沈临渊时,系统就已经在他脑中提示监测到新的气运者。   但他现在心绪还被林修之事牵动,甚至潜意识里还在担心打破楚凌风那边的平衡……   所以他这次没有按照系统所建议的那样,进一步接触。   然而刚才,沈临渊说他在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多久了?他发现了什么?   还有那瓶固元丹……   他低头,看着掌中温热的玉瓶。金乌阳炎之力,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仪表堂堂的年上禁欲系也确实对他有吸引力。   系统还是太懂了。   但这个人,比林修更难懂,比楚凌风更危险。   因为他太从容了。   从容到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内,包括自己最终会转身取走丹药。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他盘膝坐定,将玉瓶放在面前。   不管沈临渊有何目的,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外门大选。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固元丹。   丹药浑圆,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如羽的纹路,触手温热,像一枚微缩的太阳。   李晓阳闭眼,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自丹田炸开!   那温度极高,却并不灼痛,反而带着某种古老而温和的共鸣。它沿着经脉急速奔涌,所过之处,原本温吞的水木灵力竟如沸水般沸腾起来!   李晓阳咬牙坚持,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外来之力。   那力量并不抗拒,反而如归巢的倦鸟,顺着他的引导缓缓流入丹田,与自身灵力交融、淬炼、重塑。   经脉传来细密的刺痛,像被千万根银针同时穿刺。   但他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澄明与轻盈。   李晓阳睁开眼。   屋内依旧静谧,烛火摇曳。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窗外五十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檐下三尺,归巢燕雀的气息;   丹田之中,灵力如江河奔涌,是之前的数倍不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依然是那双修长清瘦的手,此刻却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修为突破:炼气七层】   【灵根纯度提升:水灵根35%→38%,木灵根30%→33%】   【检测到玄阳之体与外来血脉力量产生共鸣,体质觉醒进度微量提升】   【新羁绊对象已录入:沈临渊。当前羁绊值:18/100】   李晓阳静静看着系统面板。   良久,他关掉界面,将那只玉瓶收入怀中。   ……   同一轮明月下,体峰。   林修盘膝坐于院中,额前是那条深灰色发带,脑后似乎还有那双手带来的轻柔触感。   他已维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   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符,灵力反复凝聚又散去,始终没有发出。   今夜他的心静不下来。   他想起白日药谷山脚,晓阳捧着木盒,耳尖泛红,轻声说“给师兄”的模样。   那发带此刻正束在他发间,触感温凉,像他清瘦却挺直的身影。   林修抬手,抚过脑后。   他想起第一次在瀑布下接住晓阳时,那具轻得像会飘走的身躯;   想起他高热畏寒时,蜷在自己怀中的温度;   想起他重伤濒危,却仍倔强不肯认输的眼神;   也想起,今日他送出发带后,垂眸躲闪的模样。   这不是对弟弟的情感。   林修闭眼。   他对李晓阳的在意,不是对故影的追忆,不是未能弥补的遗憾。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拥有。   是看他与楚凌风并肩论剑时,胸口那抹陌生的酸涩。   是晨光中见他倚窗而眠、炭笔素描散落一地时,想伸手抚平他眉间倦意的冲动。   是此刻独坐月下,明知他平安无事,仍忍不住握紧传讯符的牵挂。   林修睁开眼。   他抬手,将传讯符收入怀中,没有发出。   还不到时候。   外门大选在即,不该让他分心。   但这句话,他决定必须要说出口。   林修抬首,望向那轮清月。   月光越过重重峰峦,洒在外门某处小屋。   他知道那个人此刻正在那里,或许在打坐,或许已入睡。   他收回目光,低头,掌心轻轻覆在发带束紧的结上。   “等我。” 第23章 秘境战斗   外门大选前一天。   午后,李晓阳正在屋后做最后的一些战斗演练。   林修悄然出现在身前不远处,递过一个布包,只说了句“秘境凶险,穿上它”,便转身离去,动作有一丝不自然。   李晓阳愣住,那日送发带之后,他还未想好要如何面对林师兄,可眼前人已经走远。   打开一看,是一件品相极佳的软鳞内甲,贴身轻便,防御力却堪比上品法器。比之前林修给他的那件练功服还要好得多。   之后,又有一道身影御剑而来,是楚凌风托的人来送剑符,附了张纸条:“小子,别丢我的脸。注入灵力可发出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字迹张扬潦草,一如那人。   傍晚,苏婉儿笑吟吟地出现在李晓阳的外院屋前,让他安心修炼,自己则去灶前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药膳,说是赛前先好好滋养一下。   李晓阳心里暖暖的,眼底闪过几分认真的神色。   明日,就是外门大选第一轮,秘境生存战。   ……   翌日清晨,青岚宗演武场。   数百名外门弟子黑压压站成方阵,等待抽签。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正在交代规则。   “……外门大选,规矩如下:初试为秘境生存战,时限三日,地点为青岚秘境。秘境内里地形复杂,遍布低阶妖兽与灵草。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秘境中生存三日。每人入林时会得到一枚玉牌,玉牌即你们的参赛凭证。若主动捏碎玉牌,或被人抢走捏碎,即刻淘汰。三日后,玉牌尚存者中前一百名晋级下一轮。”   “此外,迷踪林中散落着数量不等的青云令,持令者可获得额外积分,直接影响最终排名。令在人在,令失人未必淘汰,但排名会受影响。”   “最后一条,”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秘境中不禁争斗,但不得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落下,人群躁动。   李晓阳握紧袖中玉牌,心跳微微加速。   “初始传送位置随机。”执事弟子开始念名,“现在开始一次进入。”   他随着人流走向指定传送门,路过人群边缘时,忽然感受到一个方向有目光传来。   抬头。   林修和楚凌风隔着一段距离,站在上方内门前来围观的弟子队列最前方,静静望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修目光深邃,微微颔首。楚凌风则是咧嘴一笑,拿拳口捶了捶胸口,像是在说加油。   李晓阳控制住内心的波澜,也点点头,收回目光,踏入了传送门。   ……   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幽暗密林。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光线从枝叶缝隙漏下。空气潮湿,弥漫着腐木与泥土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兽吼,不知是妖兽还是其他弟子弄出的动静。   李晓阳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迅速藏身于一棵巨树背后,收敛气息。   他取出玉牌,进入秘境后,上面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数字:0。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环境。   迷踪林比他想象中更大。按照规则,三日内不仅要躲避妖兽,还要提防其他弟子。那些实力强横、组队进入的,很可能会主动抢夺玉牌。   他摸了摸贴身的软鳞内甲和怀中剑符,稍稍安心。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摸清地形再说。   两个时辰后,他已经小心翼翼地猎杀了两只一阶中期妖兽,采集到三枚青云令,积分涨到四十五分。一切顺利,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忽然,他动作一顿。   有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他屏息凝神,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五个人,皆是外门弟子打扮,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相轻浮,正是当日欺凌他的那个王虎的同乡,筑基初期修为的马奎。此人在外门素来横行,与王虎交好,曾放话要给李晓阳好看。   “奎哥,那小子真的会来东区?”一个面容饥瘦的高个低声问。   “老子早就打探好了这秘境传送门的规律,那小子进门时的灵力波动,是东区不会错。”马奎冷笑,“王虎虽然废了,但他欠我的灵石还没还。抓了那小子,让林修拿灵石来赎,我倒要看看,林修能护他到几时。”   李晓阳心中一沉。   他们不是来抢玉牌的,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他缓缓后退,想趁着还没被发现撤离。   脚下却忽然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谁?!”   马奎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扫来。   李晓阳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追!”   五道身影如狼群般扑来。马奎筑基初期,速度最快,几个起落已逼近身后。   李晓阳咬牙,脚下游龙步全力施展,在林间左突右闪。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包抄过来,将他逼入一处狭窄的山谷。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李晓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五人。   “果然是你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马奎舔了舔嘴唇,慢悠悠走近,“放心,不要你命,只要你配合写封信,让林修拿灵石来……”   话音未落,李晓阳忽然抬手。   “藤水连环!”   三道水丝与两根藤蔓同时从不同方向袭向马奎!   马奎冷笑一声,灵力外放震断水丝,却没想到那藤蔓断裂后溅出的汁液竟带有微弱麻痹效果,他右腿一麻,动作微滞。   就是这一瞬!   李晓阳转身,拼尽全力朝山谷另一侧的狭窄裂缝冲去。   “拦住他!”   两名弟子从侧翼包抄,眼看就要截住去路。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上方岩石后猛然跃下,重重砸在那两人面前!   轰!   尘土飞扬间,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少年直起身,挡在李晓阳身前。   “程大山师兄?!”李晓阳又惊又喜,来人是他初入外门时认识的,两人在外门的屋子比较近,之前还替林修给李晓阳送过饭。   程大山回头咧嘴一笑:“李师弟,我正好藏在这上面,看他们欺负人,实在忍不了!”   他转过身,面对马奎等人,握紧双拳,浑身灵力涌动。   炼气八层,比李晓阳还高一阶。   “你们两个炼气期,想挡我们五个?”马奎冷笑,“别找死。”   程大山不答,只是侧头对李晓阳低声道:“李师弟,眼下敌众我寡,恋战不是明智之举。我正面撑住攻势,你在后方支援,并且找机会逃脱。”   看李晓阳面露担忧,他又道:“他们目标不是我,不会对我下死手,况且,我有保命手段。”   李晓阳心头一热,郑重点头。   下一刻,程大山低吼一声,浑身泛起土黄色灵光,双手一翻,两柄重锤出现在掌中。他挥锤迎上,与赵虎正面硬撼!   同一时间,李晓阳双手结印,水丝如灵蛇般缠向那两名最先冲来的弟子!   战斗,瞬间爆发。 第24章 和林师兄确认关系   马奎五人的实力实际上参差不齐。   他本人筑基初期,其余四人皆是炼气七八层。但若正面硬拼,李晓阳和程大山依旧毫无胜算。   但李晓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   “程师兄,中间那个交给你,其他的我来拖!”   他一边喊,一边手指翻飞。千丝诀的衍生招式“游龙剑意”全力施展,十余道细密水丝顷刻间像长剑一般激射而出,气势如虹,在空中划过密密麻麻的弧线,直指四个炼气期的跟班。   那几人猝不及防,匆忙间使出术法抵御。   但只有两人将刺向自己的几道水剑充分化解。另外二人本就只是外门混日子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这一下就负伤吃痛地嗷嗷叫唤。   另一边,程大山与筑基期的马奎碰撞,果然很快陷入劣势。   见手下已经有人要失去战斗能力,马奎大怒。   “混账!”他加大力度,一掌拍向程大山。   掌风凌厉,裹挟着筑基期的灵力威压。程大山躲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闷哼一声倒退,嘴角溢出鲜血。   李晓阳眼疾手快,一道由精纯木系灵力凝成的治愈术落在程大山伤口上,那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程大山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称赞:“好样的,多谢师弟!”   “不必多言,当心!”   马奎再次攻来,这次他不再轻敌,出手便是全力。程大山虽然皮糙肉厚,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几招下来又落入下风。   李晓阳见状,一边继续用游龙剑意的水剑骚扰另外几人,一边不断给程大山刷治愈术。   但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飞快!   他找准时机,双手快速结印。   “流水加速!”一道透明水系能量的术法被施加到程大山身上,他顿时感觉四肢和身躯更加轻盈,挥锤和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花绽,满开!”又一道木系的碧绿色能量包裹住程大山,他顿时感觉体内的潜力被激发到最大化,战斗力攀升好几个层次。   这几个术法是李晓阳为了这次大比而特意学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出来。   “程师兄,快上!这术法只能持续一炷香时间!”李晓阳赶忙出声提醒。   程大山闻言,身上陡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土黄色光芒。双手重锤合二为一,表面由土系灵力凭空凝结出一层厚重黑岩,黑岩持续生长,锤头逐渐变尖,最终形成一柄由黑岩形成的巨大尖头锤。   看上去压迫力十足,这要是全力一击,其威势恐怕不会低于筑基!   “该死!”马奎暴怒,趁程大山还在蓄力,转身朝李晓阳扑来,“先废了你!”   李晓阳早有准备,脚下游龙步急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   “藤水连环!”   这个术法李晓阳早已得心应手,施放速度和威力提升的同时,灵力消耗还有所降低。   但这种束缚只能困住马奎不足一息的时间。   就是这一息,程大山已完成蓄力,黑岩巨锤携磅礴之力向他身后腰背中心袭来!   马奎大惊,全然不敢硬接下这一击,赶忙侧身闪避,脚下却忽然一紧,几根藤蔓不知何时已悄然缠上他脚踝。   他用力挣断藤蔓,却被迟滞一瞬。   巨锤表面的罡风扫过他腰侧,皮肤传来一阵火热。   “奎哥,我们撤吧!”一个被藤蔓缠得焦头烂额的弟子喊道,“再拖下去,万一引来其他人……”   马奎脸色铁青。   他咬咬牙,终于吼道:“走!”   五人狼狈撤退,消失在山谷深处。   李晓阳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程大山身上绿色术法光芒淡去,他陷入疲弱期,也瘫坐在旁边,浑身汗如雨下,却笑得开心:“李师弟,咱俩配合得不错啊!你的辅助太给力了!”   李晓阳点点头,同样笑了。   刚才那场战斗,他虽然累得快虚脱,却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辅助支援这几个字的意义。   不是躲在别人身后求保护,而是用自己的力量,掩护驰援,改变战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施展治愈术后的淡淡光晕。   原来,他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   ……   三日后,秘境出口。   白光闪烁间,李晓阳和程大山并肩走出。两人浑身狼狈,衣衫多处破损,但眼中都带着笑意。   他们撑过来了。   这三天里,他们又遭遇了两次妖兽袭击、一次其他队伍的围攻,每一次都靠着李晓阳的控制、治疗和程大山的正面硬扛化险为夷。到最后,两人配合之默契,甚至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要做什么。   执事弟子核对玉牌,登记积分。   “李晓阳,玉牌完好,青云令五枚,积分一百二十,排名第十七。”   “程大山,玉牌完好,青云令三枚,积分九十五,排名第三十二。”   两人对视一眼,击掌相庆。   李晓阳正要去找苏婉儿报喜,一转身,却愣住了。   林修站在十步之外。   他显然已等了一段时间,那束深灰色发带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师兄?”李晓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跟我来。”林修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沉。   他转身朝人群外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李晓阳怔了怔,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炼体场,穿过青石小径,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坡。   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地阴凉。   林修停下脚步。   李晓阳也停下,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微风拂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林修转过身。他比李晓阳高出一截,此刻逆着光,古铜色的脸庞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看着李晓阳,看了很久。   久到李晓阳忍不住开口:“师兄,你到底……”   “我对你,不是对弟弟的感情。”林修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像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河。   “那晚抱着你取暖,我说起我弟弟。那时我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想弥补。”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看到你受伤,我会心慌。看到你对楚凌风笑,我会烦闷。看到你一个人住回那个破屋子,我会想把你扛回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这些,不是对弟弟该有的感觉。”   李晓阳呆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别扭。我一个体修,五大三粗,不会说话,也不懂你们那些风花雪月。”林修垂下眼,“但我想让你知道……”   他抬眸,目光直直撞进李晓阳眼底:“我想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像谁……”   “是因为你是你。”   李晓阳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眸中的光微微黯了黯。   “你不用立刻回答。”他说,声音似乎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我只是……”   “好。”李晓阳忽然开口。   林修一愣。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说,好。”   他向前迈了一步,站到林修面前,仰头看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说,“但我不想骗自己,我喜欢你,从那天我月例被抢受伤,你背起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所以,好。”   林修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那双有力的手臂猛然收紧,将他拥入怀中。   【检测宿主与林修关系确认,羁绊值已提升(当前:81/100),奖励:玄阳之体亲和度微弱提升,修为灌注至练气八层……稍后发放。】   李晓阳没有心思理会系统,心绪完全沉浸在身前怀抱的温度和气息中。   槐树的阴影下,两个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轻轻吹过。 第25章 黑皮金发的痞帅炼丹师   三日后,青岚宗山门周围的一处坊市。   李晓阳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思绪还有些恍惚。   那日山坡上的拥抱过后,天色已晚,林修送他回住处,一路无话,只是始终握着他的手。手心温度灼热,还有一些常年锻炼形成的老茧,却令李晓阳感到安心。   夜晚外门走动的人很少,他们一直牵手走到李晓阳屋前,临别时,林修说:“晓阳,外门大选还没结束,十日后还有淘汰赛。专心比赛,但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他嗓音低沉,对李晓阳认真说道。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李晓阳嘴角都不自觉上扬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今天来坊市,是为了买筑基丹。   秘境生存战结束,他修为在战斗中更加凝实,再加上和林修在一起后的系统奖励,现在的他已经达到炼气八层稳固,随时可能突破到九层,从而开始筑基。   按宗门规矩,外门弟子可自行购买筑基丹辅助突破。他这三日在秘境中采集了不少灵草,加上之前攒的灵石,应该够买一枚下品筑基丹。   林修本打算替他出钱,苏婉儿也说过可以用药谷的资源帮他,但都被他笑着谢绝了。   他认为现在自己有一些能力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弱小病秧子。自己有能力办到的事情,就不要再向亲近之人一味索取了。   坊市最繁华的丹铺叫做“百草阁”,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门前进出者络绎不绝。   李晓阳刚走进门,就听见一阵争执声。   “这筑基丹明明成色不对,凭什么不给退换?!”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涨红着脸,手里攥着一只玉瓶,对着柜台后的伙计大声质问。   伙计一脸不耐烦:“这位道友,丹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这是百草阁的规矩。再说了,你说成色不对,证据呢?”   “我找丹师看过,说这丹里杂质超标,服用了会损伤经脉!”   “你找的什么野鸡丹师?我们百草阁的丹师都是丹塔认证过的,怎么可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聚起一圈看客。   李晓阳正要绕开,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说得没错,那丹确实有问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抬头。只见二楼栏杆边,斜倚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兜帽斗篷,遮盖住大半身形,露出的一小节手臂看出他皮肤黝黑,面容几乎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但中短长度的头发并没有刻意隐藏,露出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竟是罕见的淡淡金色,显得格外醒目。   他双手抱在胸前,露出斗篷里穿着的散修常见的粗布衣袍。明明是普通的打扮,往那里一站,却让人移不开眼。   伙计脸色一变:“阁下何人?这是我百草阁内务。”   “少废话。”那人打断他,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目光扫过那只玉瓶,“三品筑基丹,成丹时火候没控好,丹心留下三处焦斑。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卖,你们阁主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走到那散修面前,随手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然后往柜台上一丢。   “闻都懒得闻,熏鼻子。”   伙计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我喷你?”那人挑了挑眉,忽然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往柜台上轻轻一放。   玉牌通体晶莹,上面刻着一座九层高塔的纹样,塔尖燃着一团火焰,下面七层泛着尤其通透的光泽。   这是丹塔认证令,而且是很高等级的,七层丹师专属令。   满场寂静。伙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人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晓阳身上。   “你。”他说,语气随意又显得桀骜,“过来。”   李晓阳一愣:“我?”   “对,你。”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炼气八层,灵根还行,但资质平庸。来坊市,是想买筑基丹吧?”   李晓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那人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随手丢给他。   “极品筑基丹,三纹成丹,丹心纯澈,炼化后筑基成功率九成以上。”他说,“送你。”   李晓阳接住玉瓶,整个人都懵了。   “送……送我?”   “怎么,不想要?”那人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李晓阳追上去,“前辈,我们素不相识,这太贵重了……”   “贵重?”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跟我来。”他不等李晓阳回应,就拉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   见四下无人后,他才取下了兜帽。   光线略显阴暗,但李晓阳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五官英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薄唇微抿,目光没有直视李晓阳,而是随意瞥向一边。   “我叫萧齐。”他说,“你叫李晓阳,对吧?”   李晓阳瞳孔微缩,他怎么知道自己?   “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你肯定吃过我的丹药。”萧齐笑容轻佻。   李晓阳一惊,脑中努力回忆。是那枚有着一丝光芒流转的固元丹!   那枚丹药中含有微弱的金乌血脉之力,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体内带有金乌血脉?   【检测到新的高匹配目标:萧齐。身份:散修联盟修士、丹塔认证丹师,身负神兽金乌血脉。匹配度:高,建议接触。】   李晓阳心中有些无奈,他现在刚和林修确认关系,但还只是牵牵手抱一抱而已,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心情或者兴趣再去觊觎其他人,就算是黑皮痞帅小哥哥也不太行!   萧齐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看你这身板不怎么样,居然还承受住了我那丹药里的一丝阳炎之力。不过,这次的筑基丹可不一样了,但愿你能抗住吧。”   说完,他玩味地转身,又带上那个兜帽,径直离去。   “要是吃完丹药后没废,以后有缘再见。”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懒洋洋的:   “要是真废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最后似有几声细微的讥笑。   李晓阳站在原地,握紧那只温热的玉瓶,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瓶身上,一道金色的火焰纹路隐隐发光。 第26章 三人同行与成功筑基   翌日,清晨的青岚宗笼罩在薄雾之中,李晓阳盘膝坐在外院小屋中,面前漂浮着系统光屏。   【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羁绊深化】   【任务内容:宿主已与五位气运之子建立初步羁绊,需进一步深化连接,提升至少一名气运者羁绊值到下一阶段。建议目标:楚凌风。注意:需维护好现有关系,避免与其他气运者的羁绊值降低。】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炼气九层巅峰,玄阳之体核心功法“玄阳和合经”解锁】   【失败惩罚:阳气反噬,虚弱半月】   李晓阳看着任务面板,皱起眉头。   这系统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明明和林师兄互通心意之前,想让系统帮忙出谋划策帮帮忙,或者检测一下羁绊值的变化也好吧。可那时候系统偏偏跟宕机了一样,一声不吭。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准备享受当下了,系统又冒出来搞事。   李晓阳扶额,却无可奈何。   他考虑后,决定去宗门事务堂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以邀请楚师兄陪同前往。当然,林修那边也要告知,他不会辜负林师兄,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他打算找苏婉儿商量商量,顺便问问有没有空陪他一起去事务堂,正当他准备推开门出去时,林修来了,李晓阳停在门口。   林修见他刚刚神色轻松愉悦,步伐轻盈的样子,就猜测出了他要去找自己这位相识多年的师妹。   “晓阳,听说最近你和婉儿走动频繁,甚至,已经成为无话不说的挚友……”他语气好像有些局促,又好像终于放下心来,“这样挺好,婉儿一向单纯直率,就是性子偶尔任性,我原本还怕你们会产生误会。”   李晓阳还没想好怎么和林修开口,说要邀请楚凌风同行完成任务的事,现在被撞个正着,干脆也不去找闺蜜婉儿姐支招了。   “哈哈,是啊……修哥,你怎么来了?”   李晓阳和林修现在私下已经不以师兄弟相称了,虽然已经互通心意,但仍然处在气氛暧昧的阶段。   林修更是反应明显。以前还可以紧贴着身子指导李晓阳修炼,用手触碰他的胸腹、托举尾椎也不觉得有什么,抱着睡也没有多想,但现在他在李晓阳身旁,时常会显得局促拘谨。   配合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以往冷硬的性格,在李晓阳眼中显得十分反差可爱。   今日,林修没穿练功服,而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褂,衣扣整齐地系着,却被壮硕饱满的胸肩撑起,显得有些紧。   此刻,他立在门口,低着头朝向李晓阳的脸,却不敢保持直视那双清秀又清澈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暂时得空,前几日无暇随你一同前往坊市,今日将琐事处理完毕,我就来找你了。”   李晓阳心里也小鹿乱撞起来,看着这个大师兄此刻害羞的样子,他的言语就像在说着:我想你了。   他一步向前,张开双手,一头扎进林修胸膛里,紧紧抱住他宽厚壮实的身躯,轻声说道:“我也想你了,修哥。”   他没看见,林修的耳廓瞬间泛起一层微红。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也环抱住了他的腰。   林修身上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又令人舒适安心,一种松木香气,混合着干净的皂角气味,少了平日训练后的汗水气息。   两人都享受着这份甜蜜而悸动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才一同朝向事务堂的方向走去……   林修也得知了李晓阳计划接取狩猎妖兽的任务,他也认为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却暂不知晓,李晓阳正为怎么开口解释楚凌风之事而发愁。   “后山深处黑风岭附近潭中盘踞着一条二阶中期青鳞蟒,伤人风险极高,宗门悬赏斩杀那条的妖蟒,奖励二百灵石。”   这个任务吸引了林修的注意力,青鳞蟒的鳞甲可炼制软甲,正好可以提升他送给李晓阳那件贴身软甲的质量。蛇胆可入药,妖丹蕴含精纯木属性灵力。每样东西都对李晓阳大有益处。   就这样,两人最终决定接取这个任务。   向台前负责的执事登记完毕后,两人向外走去,李晓阳终于低着头开口,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修……林师兄,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邀请楚……”   此时周围的人不少,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改口称作师兄。只是话音未落,一道爽朗响亮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一下让李晓阳如临大赦,暗暗松了一口气。   “哟,小子!好久没来找我指点修炼了,不想习剑便罢,你该不会在躲着我吧!”楚凌风大步走来,他还是背着那柄玄黑巨剑,哈哈一笑,走上前自然地拍了拍李晓阳的肩膀,“林木头也在!”   林修此时已经恢复成那副沉默寡言的形象,楚凌风调侃:“看这小子喜欢跟着你学炼体之道,你这么死板可教不好……”   但他却没想到,林修略微向前跨步,隐隐挡在了他和李晓阳中间,沉声开口:“不劳你费心,晓阳不久后还要继续参加大比,失陪……”   李晓阳看着这两位师兄逐渐剑拔弩张的气氛,面露难色,又听见林修不由分说就要将他拉走,一时进退两难。   可楚凌风一步挡住去路,继续道:“我看你们刚才接下了去后山狩猎妖兽的任务,巧了,我也想去那边转转。顺便,再指点指点小子的剑意运用。”   “小子,你觉得如何?”他笑容已经略微收起,面向李晓阳,又瞥了瞥林修。一段时间未见,他感觉这两人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同了,而且他捕捉到林修对李晓阳的称呼已经从师弟变成了晓阳,这让他胸口升起一丝别样的心绪。   这种感觉很奇异,他也道不明,只是觉得自己内心不想让他们二人单独同行。   或者说,不想让李晓阳被独占,只是他不敢继续这么想。   李晓阳下意识看向林修。   林修迎向他的目光,微皱的眉头逐渐展开,只淡淡点头:“也好,多一个人可护你周全。楚师兄的剑道指导也确对你多有裨益。”   ……   于是,三人踏入后山深处。   李晓阳走在林间小径上,林修紧紧护在身旁,浑身肌肉紧绷,步伐沉稳,英武硬朗的眉眼阴影下,目光正锐利地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楚凌风走在最前面,似乎又变成了以往那个豪迈奔放的样子。巨剑依旧没有取出,稳稳背在身后。迈着大步子,走路带风,一身黑红劲装自然摆动,浑身散发一种剑修独有的超然洒脱之感。嘴里也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粗犷嗓音,一路上问着李晓阳的秘境经历、战斗心得等,时不时点评几句。   李晓阳听得有些头疼,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他不知道的是,三人身后百丈外,一道身影悄然隐匿于树冠阴影中,一枚符文流转的玉简捧在胸口,对着前方三人的方向。   而在远处一处青瓦小筑中,沈临渊负手而立,镜片后的目光望着玉简传来的画面,穿透空间和距离,落在那个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身影上。   “有趣。”他唇角微扬,喃喃自语,“林修也就罢了,楚凌风居然也主动跟来……”   “这位……可爱的李师弟,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   任务描述的潭水位于黑风岭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潭水幽碧,四周古木参天。   三人刚靠近,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妖气。   “来了。”林修低声道,拳头握起,双腿肌肉微微绷紧。   水面猛然炸开!   一道青黑色的巨大身影破水而出,鳞片森然,蛇瞳竖立,张开血盆大口朝三人咬来!   楚凌风率先出手,玄黑巨剑并未出鞘,只是将鞘身横扫而出,却依旧剑势如山,正面硬撼蟒头!   轰!   剑势与鳞甲碰撞,火星四溅。青鳞蟒被震退数丈,但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好硬的壳!”楚凌风眼睛却亮了,“有意思!”   林修同时动了。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青鳞蟒七寸,一拳轰下!   这一拳裹挟着体修霸道的肉身之力,正中蟒身!青鳞蟒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长尾横扫而来!   李晓阳早已退到安全距离,双手结印。   “流水加速!”两道水色能量的术法落到林修和楚凌风二人身上,由于境界差距,效果虽不如当时施加在程大山身上明显,却仍让二人眼前一亮,心中的干劲增加了几分。   “藤水连环!”李晓阳又是一道术法施展而出。   细密水丝迅速缠向蟒尾,藤蔓破土而出缚住蟒身,虽然瞬间被挣断,却成功让它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修的拳头再次落下!   楚凌风也趁势跃起,巨剑连鞘凌空竖直斩下,剑意如虹!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硬撼,一个高位轰击,李晓阳则在后方不断用藤蔓和水丝骚扰、束缚,偶尔降下一道治愈术,替两人擦破的皮肉止血。   青鳞蟒虽强,却被三人压得喘不过气。不到半炷香时间,它已是遍体鳞伤,气息萎靡。   “最后一击!”楚凌风大喝,干脆把巨剑往地上一插,转而并指如剑,剑意斩向蟒头!   同时,林修双腿蹬地,暴射而出,在空中右腿扫过一个漂亮的回旋,一腿轰向七寸!   青鳞蟒轰然倒地。   ……   返程时,楚凌风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这次走在了后面,话也变少了。   因为,刚刚战斗结束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林修第一时间转身望向李晓阳关切的目光,以及李晓阳气息微喘却迎向林修的喜悦笑颜……   他更加确信,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得和之前一同指导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其实很喜欢那段时光,和这个瘦弱的小子待在一起很舒服,而那时候,自己可以坦荡地拥有一段主导这小子的时间。   看着他真的领悟自己的一丝剑意,楚凌风惊喜之余,甚至都动了直接把这友宗的外门小子掳到自己师门当小师弟的想法!   而现在,看着李晓阳和林修行为举止间的亲密气氛,他感觉心里闷闷的。   他有些苦恼和疑惑,就算他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把李晓阳当做超越普通师弟的好兄弟来对待,那也不应该对好兄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吧?   “楚师兄?”李晓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怎么了?”   林修也转过身,两人同时看向身后略显沉默的身影。   楚凌风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哈哈,小子你刚刚表现得不错!”他露出笑容,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心事,现在这模样和往常那个潇洒剑修的神态差太多了。   李晓阳心中微动,他没有忘记系统的任务目标是将楚凌风的羁绊值提升到下一等级。之前他从系统得到的信息是,楚凌风那时羁绊值46,处在“明显在意”的阶段。而他现在的目标是,将羁绊值升到60以上,达到“深刻情感”的水平。   此时系统没有动作,就和之前和林修发展关系时那样,他已经大概想明白,系统似乎主要是引导大的发展方向,对于具体的情感处理,只能由李晓阳遵循自己的意愿来抉择。   看着这个平日豪情四溢的楚师兄,现在在身后呆立着傻笑的模样,他还是微敞着上身衣衫,暗红衣襟中隐隐露出胸腹线条,此刻却少了几分张扬的荷尔蒙。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先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林修紧实的手臂,然后对着楚凌风开口:“楚师兄,晓阳自秘境一战后,似对剑意的运用有些疑惑,能否厚颜再请师兄指点一二,解我心中迷津?”   他向着楚凌风躬身抱拳,眼神却有点心虚地飘向身旁的林修,果然,修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这情绪一闪而逝,他也许认同这对李晓阳修炼有益,尊重李晓阳的意愿,自己只需在他需要的时候常伴左右就好。   在楚凌风愣住还未答话之时,李晓阳继续开口:“林师兄是否愿再次指导?晓阳对炼体根基一事,也遇到一些滞涩。”说着,他笑眯眯地看向林修,见到林修不假思索地点头回应,他才暗自放下心来。   楚凌风终于咧嘴大笑:“好啊小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可别只粘着林木头了,你楚师兄也不比他差!”   他双手叉腰,扬起头,露出一排整齐白牙,自信道:“我修为还比他高呢!”   林修没有因为这挑衅而恼怒,因为他紧靠在李晓阳身边,手放在他腰背处,李晓阳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故意将重心往后靠,后背紧贴着他的手掌和小臂。这无疑是十分信任的表现,有这一举动,林修自然不会将几句话放在心上。   “那就多谢两位师兄了!”李晓阳笑着说道,心中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幸福和温暖。   ……   李晓阳回到自己的小屋,深深呼出一口气。   【检测到楚凌风羁绊值提升至62,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修为灌注中……炼气九层达成】   李晓阳双目紧闭,盘腿而坐。他感到四肢百骸前所未有地充满力量感,灵力在丹田处不断汇聚,再经过经脉流向全身,逐渐转换成水木双系灵力,使皮肤表面都泛起柔和的蓝绿色光泽。   【解锁核心功法:《玄阳和合经》初篇】   【功法简介:天阶,可随玄阳之体进化。初篇入门后可被动共鸣转化阳气,可主动引导双修循环。当前契合度:林修89%,楚凌风61%……】   李晓阳对这功法很好奇,听名字就和自己的玄阳之体完美契合,居然还是天阶可进化的功法,玄妙至极,让他有些期待。   但这“双修”循环是什么意思……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看着契合度一栏,有些发愣。林修高达89%不奇怪,楚凌风也有61%……他想起下午楚凌风那抹复杂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取出萧齐赠的那枚极品三纹筑基丹。   如今已然练气巅峰,外门大比的淘汰比试阶段也将要到来,事不宜迟,是时候筑基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轰然散开,直冲四肢百骸。李晓阳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力量冲刷经脉。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丹药中蕴含的能量远超普通筑基丹。   那股灼热中,隐隐带着一丝至阳至刚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玄阳之体产生共鸣!   轰!   灵气疯狂涌入,在他丹田处汇聚成一个漩涡。   屋外,夜空中的云层竟被牵引,形成一个肉眼难以发现的灵气旋涡,笼罩在李晓阳的小屋上空。   此时体峰某院内,林修猛然睁眼,下一瞬已掠出房门,直奔李晓阳住处。   剑峰客院,楚凌风正独坐窗前饮酒,忽然抬头,看着那灵气旋涡的方向,瞳孔微缩:“这是……筑基的异象?”   他放下酒坛,身形一闪而逝。   而在竹林深处某隐秘小筑内,沈临渊立于窗前,眼眸深邃如渊。他静静对着那灵气旋涡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浮现:“少主,后山边缘发现几具妖兽尸体,精血被吸干,疑似魔修手段。”   沈临渊笑容微敛,眸光转冷:“继续查。”   “是。”黑影没有抬头,消失在阴影中。   沈临渊重新看向那灵气旋涡的方向,低声道:“这次又是筑基异象吗……李师弟,你知不知道,你的光芒已经吸引来了那些魔道老鼠的觊觎……”   ……   小屋中,李晓阳浑身被汗水浸透,丹田处的灵气旋涡终于稳定下来。   筑基成功。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正要查看自身状态,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林修大步而入,衣衫都有些不整,胸口的大块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满眼焦急:“晓阳!”   四目相对,李晓阳一愣,随即笑了:“嘻嘻,修哥,我筑基了。”   林修怔了怔,目光从李晓阳脸上移到丹田处,确认他气息平稳、根基稳固,才松了口气,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下次,提前告诉我。”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守着你。”   李晓阳心中淌过暖流,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抱住林修。   门外,楚凌风的身影停在门槛外。   他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眸中复杂难明。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月色下,红衣如血,背影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寂寥。   他握紧拳头,心中有些东西,也在悄然改变…… 第27章 淘汰赛开始   几日后,外门年度大比的下一阶段正式开启。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数千外门弟子齐聚,各峰长老、内门精英列席观礼。高台上,主峰大长老端坐正中,两侧是各峰峰主。此外,特邀而来的天剑门首席弟子楚凌风也在席中。   “本次大比规则:淘汰赛制,抽签对战,胜者晋级。前三十名可入内门,前十更有机会成为峰主、长老亲传。”执事长老宣布完规则,大手一挥,“开始!”   李晓阳抽到的是第三十七号擂台。   他如今筑基初期,在外门弟子中已是上游水准,前两轮遇到的对手都是炼气八九层,没费什么力气便轻松取胜。   第三轮,对手是筑基中期的马奎。   李晓阳看着对面那阴鸷的面孔,眉头微挑。   马奎,正是秘境中带人围堵他的那个,王虎的同乡。当时若不是程大山相助,他恐怕凶多吉少。   “呵,李晓阳,没想到你能走到这轮。”马奎冷笑,“不过运气到此为止了。今日我让你知道,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的差距!”   李晓阳没说话,只是摆出起手式。   台侧某处人稀一些的位置,苏婉儿紧张地捂住胸口:“晓阳,小心啊……”   在她身旁隔着一步距离,林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晓阳身上。   高台上,楚凌风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茶,余光却一直盯着那处擂台。   “开始!”   马奎率先出手,双掌翻飞,土黄色灵力凝成一座小山虚影,当头压下!   “地阶下品武技,搬山掌!”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李晓阳脚下游龙步急退,同时双手结印:“藤水连环!”   数道水丝与藤蔓像蜿蜒长蛇,从不同方向缠向马奎,却被那小山虚影震得七零八落。马奎狞笑:“哼,雕虫小技!”   李晓阳面色不变,继续后退,同时一道道术法接连甩出:   “水丝缠绕!”   “藤蔓生长!”   虽然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术法,每一道都被马奎轻易破开,但连绵不绝的骚扰让他不胜其烦,追击速度明显下降。   “你就只会逃吗?”马奎怒喝,灵力狂涌,小山虚影又大三分,“给我趴下!”   李晓阳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脚下忽然一顿,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小山虚影冲了上去!   “找死!”马奎大喜,全力催动。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林修喉结滚动,却没有动,他相信李晓阳。   就在小山即将砸中李晓阳的瞬间,他身形诡异一扭,游龙步全力施展,竟贴着虚影边缘滑过,同时右手一挥!   “游龙剑意,水剑!”   近十道水剑在指尖凝聚,激射而出,直取马奎面门!   马奎大惊,慌忙侧身躲避,却感觉脚下忽然一紧。   那些被他震断的藤蔓残骸,不知何时已悄然缠上他脚踝!   虽然一挣即断,但那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水剑逼近。   呼哧、呼哧……   道道血痕出现在马奎脸上、肩上。虽不致命,却让他狼狈不堪。   “混账!”马奎暴怒,灵力狂涌,就要全力一击。   但李晓阳更快,他双手结印,口中轻喝:“游龙剑意,剑陨!”   这是他那日在攻打青鳞蟒时,看见楚凌风从空中落下巨剑,后来从中领悟出的剑意,将其融入自己的招式,就有了这一招。   今日,第一次在战斗中用出来,却威力惊人,大有无可匹敌之势!   只见数十道水剑随着李晓阳的指尖飞射而出,指尖旋转,细长水剑竟在空中互相交汇,融合成了一把散发凛冽水光的大剑!   李晓阳指尖并拢,随即向下一压。那巨大水剑携着锋锐的剑意,向下劈去,看似缓慢,却让那小山虚影迅速自上而下瓦解崩塌。   马奎咬牙支撑,不愿低头,奈何那小山被消磨殆尽后,也没能止住大剑降临而下的披靡剑势。   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全场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晓阳胜!晋级下一轮!”   苏婉儿低声发出喜悦的欢呼:“太好了,晓阳赢了!”   林修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中满是柔和。   高台上,楚凌风放下茶杯,笑容灿烂:“好小子。”他霍然起身,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李晓阳,以筑基初期战败筑基中期,战术灵活,应变机敏,只是见过一次我的剑招,便领悟出自己的剑意。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众人哗然,楚凌风作为天剑门首席,金丹期天才,竟当众如此夸赞一个外门弟子。   李晓阳站在台上,对上楚凌风那含笑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楚凌风却已继续道:“待大比结束,咱们老地方继续探讨剑道。我保证,让你剑术更上一层楼!”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楚凌风竟当众邀约,这是……明摆着要罩着李晓阳啊!人群中,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李晓阳身上。   李晓阳愣了愣,看向高台上的楚凌风。那人笑容张扬热烈,眼神却比往日更深,仿佛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楚师兄当众如此放话,这……怎么有点修罗场的味道了……   “多谢楚师兄。”他拱手,声音保持平稳,“大比结束后,定当叨扰。”   楚凌风笑着点头,重新落座。目光掠过台下某处,与林修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触即分。   ……   入夜,李晓阳小屋内。   林修坐在床边,为他按摩因战斗而酸痛的肌肉。手掌宽厚有力,手法专业,让李晓阳舒服得眯起眼。   “今日打得很好。”林修低声道,“最后那一下,很果断。”   李晓阳弯了弯嘴角:“都是因为修哥你教得好。”   林修没说话,手掌却顿了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楚凌风,当众邀你……”,嗓音低沉,又有些沙哑。   李晓阳睁开眼,看向林修。   林修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他熟悉的东西,那是那日槐树下,林修袒露心意时的认真。   “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李晓阳一愣。他想起楚凌风咧着嘴那张扬的笑容,想起那人每次指点时握住他的手时毫不藏私的认真,还有猎杀任务后那道略显落寞的身影……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   林修看着他,目光依旧沉稳,没有逼迫,也没有质问,只有一如既往的包容。   “不用现在回答。”林修揉了揉他的发顶,“只是……我想知道。”   李晓阳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林修的大手,把大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修哥,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重要的……所爱之人。”   林修没有意料到这回答,耳根有些发红,忽然将他揽入怀中。   “嗯,晓阳,我也……爱着你。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护着你。”声音不大,其中却流露着这个高大男人的无限柔情,让李晓阳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窗外,月光如水。   ……   阵峰一处密室中,沈临渊看着影卫送来的最新情报,眸中闪过冷意。   “三日内,后山边缘发现七具妖兽尸体,精血尽失。”他手指轻叩桌面,“这是血煞门的噬血炼魂术……幽冥老祖的余孽,已经渗透到青岚宗附近了么?”   他抬眸,看向窗外李晓阳小屋的方向。   那个刚筑基的少年,身怀隐秘,又接连与林修、楚凌风产生不浅的关联。甚至和萧齐也有关系,当初那枚固元丹是他亲自送给李晓阳的,其来历他自然心知肚明……   若那少年被魔修盯上……沈临渊起身,走到窗前。   “传令影卫,加强外门周边警戒。”他声音淡淡,“尤其是李晓阳的住处,十二时辰暗中保护。”   “是。”黑影消失。   沈临渊摘下挂在眼眶上的单边眼镜,轻轻擦拭。   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渊。 第28章 成为内门弟子   大比最后一日,演武场人山人海。   李晓阳站在擂台上,几日的鏖战让他衣衫染尘,呼吸微喘,但腰背挺得笔直。对面那名筑基后期的内门种子选手已倒地不起,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李晓阳胜!晋级四强!”执事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掀起一片哗然。   “又是以弱胜强!”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灵力总量不如对方……”   “你没看见吗?从头控到尾,总是在场地边缘拉扯游走,那对手连全力一击都没使出来就被磨死了!”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的李晓阳却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向对手抱拳一礼,便转身下台。   刚走几步,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他微晃的身形。   林修不知何时已到台下,古铜色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逞强。”他低声说,手掌按在李晓阳后腰,温和的气血之力悄然涌入,帮他舒缓透支的经脉。   李晓阳冲他弯了弯眼睛,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修哥,我赢了。”   “嗯。”林修没多说,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些,半搂半扶着往休息区走去。那宽厚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将李晓阳整个人护在怀里。   沿途弟子纷纷让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体修大师兄林修,平日沉默寡言、生人勿近,此刻却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那小心翼翼的架势,让人不禁怀疑李晓阳是不是受了什么致命伤。   “林师兄对李晓阳……”   “那眼神,啧啧,这李师弟好福气……”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李晓阳耳尖微红,却没挣开林修的手。   到了休息区,林修将他安置在椅上,蹲下身,大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抬起。   “师兄?”李晓阳一愣。   “腿在抖,有些脱力了吧?”林修头也不抬,手掌按在他小腿上,力道适中地按摩起来,“肌肉过度紧绷,不舒缓明天会疼。”   那双手粗糙温热,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炼体留下的痕迹。此刻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灼人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李晓阳低头,看着林修专注的侧脸。古铜色的脸颊上沁着薄汗,喉结随着动作微微滚动,胸肌在单薄的练功服下若隐若现……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移开视线。   “晓阳!”,苏婉儿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玉瓶,“快,我刚调的益气汤,趁热喝……”   话说到一半,她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这一幕,眨了眨眼。   林修单膝跪地,握着李晓阳的小腿,姿态亲密又自然。而李晓阳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活像被抓包的小媳妇。   “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苏婉儿憋着笑。   “没有!”李晓阳连忙道,想抽回腿,却被林修按得更紧。   “别动。”林修淡淡道,继续按摩,好像也不把苏婉儿当外人。   苏婉儿嘴角抽了抽,将玉瓶塞进李晓阳手里,转身就走:“我先去占个好位置,等会儿决赛加油!”   看着苏婉儿跑开的背影,李晓阳欲哭无泪。   林修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专注地按完两条腿,又检查了他的肩膀和手臂,确认没有暗伤,才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又近了一分,双手轻轻抓住李晓阳的肩膀拍了拍:“后面打不过了就认输,进入内门已经十拿九稳了,没必要再逞强受伤”。   身上特有的气息将李晓阳笼罩,是阳光、汗水,和纯粹的雄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等你。”低沉的两个字,像羽毛扫过心尖。   李晓阳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高大伟岸、肌肉饱满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忽然觉得这大比也不那么累了。   ……   下午的半决赛,李晓阳又打了两场。   一胜一负。   胜的那场,他以精妙的控场战术和出其不意的剑意招式赢了另一名筑基中期;负的那场,对手是筑基巅峰、公认的大比第一热门,他拼尽全力也只支撑了两炷香,最后主动认输,没必要为了这比赛而拼命。   最终夺得第三名的成绩。   这个成绩,对于半年前还是废柴的他来说,完全称得上是奇迹,只是很多人并不清楚李晓阳以前的情况,故没有引发过多怀疑。   “外门大比结束,前三十名弟子进入内门,前十名明日辰时至主峰大殿等候,由各峰物色亲传弟子,其余弟子所属将另行安排。”执事长老宣布。   李晓阳松了口气,看向人群外的林修,弯了弯嘴角。   林修微微颔首,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   ……   次日,主峰大殿。   十名弟子肃立殿中,前方高台上,各峰峰主端坐,各峰长老站在后方,宗主沈青山今日亲临,居中端坐。   “按规矩,前十弟子可自选一峰加入,但需各峰峰主同意。”执事长老朗声道,“排名第一者先选,依次类推。”   李晓阳排第三,轮到他时,还未开口,便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听闻李师弟善笔墨丹青,修炼悟性极佳,我阵峰的阵法、符文之道恰好适合你,你可有意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阵峰首座身旁,一名玄袍青年缓缓起身。   金丝单边眼镜,琥珀色眼眸,面容英俊中又带着温润,姿态从容。正是宗主长子、阵峰天才——沈临渊。   李晓阳一愣,沈临渊居然会为他开口?两人不过几面之缘,虽然系统检测出他也是气运者,但自己还并未有意接触。他还不知道沈临渊其实在背后一直注视着他,不曾想那日对方提起的“观察”,竟然如此细致。   此刻在这个场合,竟然主动开口邀请他加入自己门内。   李晓阳思索之际,剑峰一位长老也淡淡出声:“李晓阳弟子在剑术一道也有天赋,楚凌风师侄不止一次提起,剑峰同样欢迎你。”   剑峰峰主也在座上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个说法。   其余众弟子哗然。阵峰、剑峰同时相邀,这在等待遇不可谓不优厚。   但李晓阳似乎心中早有打算,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李晓阳谢过沈师兄和长老的抬爱,但弟子不善攻伐之术,愿入药谷,深潜救治培育、辅佐、支援之道。”   虽然他也想过加入体峰,可以和林修住在一起、一同修炼,但却是林修微微摇头,炼体之道并不适合李晓阳,为了他自身前途,不应该这样做。   果然,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药谷?”有人低声议论,“他水木双灵根,确实适合炼丹制药,但药谷资源较少、地位不高,怎么不去剑峰或阵峰?”   李晓阳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药谷方向。   药谷谷主是一位面目温和的中年男人,两鬓有几缕斑白发丝,他含笑点头:“好孩子,药谷欢迎你。婉儿那丫头早就缠着本座,此番定下,她终于可以消停消停了。”   沈临渊镜光一闪,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头:“既如此,便不勉强师弟了。”   他重新落座,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剑锋峰主好像也并不意外,非但没有显出不悦,反而对着李晓阳点了点头。   “好。”药谷谷主含笑起身,“李晓阳,从今日起,你便是药谷弟子。”   ……   三日后,李晓阳正式搬入药谷。   药谷位于青岚宗东南,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谷中灵田层层叠叠,各种灵草药材遍布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苏婉儿带着李晓阳熟悉环境,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药谷分三个片区,东边是灵田,西边是丹房,北边是弟子住处。我和几位师姐住北院,你被分到南院,不过离得不远……”   她眨了眨眼睛,坏笑着说道:“而且,体峰和药谷离得很近,因为体修经常需要药浴理疗来修复身体,药谷一般就负责提供配合……”她顿了顿,观察李晓阳反应,“我还知道去林师兄院子的小路,嘿嘿……”   李晓阳的脸已经通红:“婉儿,你别打趣我了。我有预感,你也快要找到托付真心之人,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月光下回荡着阵阵笑声,谷中弥漫着药草香,偶尔有几只萤火虫飞过,静谧而美好。   “对了,”苏婉儿忽然压低声音,“晓阳,听说你已经成为风云人物了,之前大殿上几位大人物抢着要你。”   李晓阳无奈:“又在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苏婉儿认真看他,“我是替你高兴。晓阳,你真的变了。刚来的时候,你躲躲闪闪的,看人都不敢直视。现在……”   她想了想,笑道:“现在你眼里有光了。”   李晓阳怔了怔。   眼里有光吗?   “也许吧。”他轻声说。   ……   远方一个十分隐蔽的暗处,有几道黑影悄然掠过。   其中一人眼中闪着诡异的红光,目光死死盯着药谷小院的方向。   “费了好大功夫才暂时迷惑住青岚宗护卫的视线,但好在特殊体质的觉醒者……终于找到了。” 第29章 楚凌风的表白   此后数日,李晓阳在药谷安顿下来。   他首先和同门的“婉儿师姐”去拜见了师父,正式成为谷主柳青庭亲传弟子。顺带一提,程大山也一同入选内门,被分到体峰门下。   而后他每日除了和苏婉儿学习灵草培育基础、疗愈辅助术法理论,便是时常接受林修的拜访和指导。   他也偶尔去体峰那边的炼体场找林修,只是他总觉得,那些人高马大的体修弟子目光时不时就扫向他,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些……压抑住的冲动,让他感觉不自在。也许是体质的原因吧,他索性减少去体峰的次数。   而楚凌风,在他搬进内门后,还未现身。   一日,李晓阳正在自己小院后的灵田前和苏婉儿说话,忽然,见到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   楚凌风落在院中,红衣猎猎,笑容灿烂:“小子,恭喜!在你们这青岚宗内门可还习惯?”   他的玄黑巨剑还是斜插在身后剑鞘中,一身黑红剑修长袍,上身衣衫依旧随性地敞开,露出壮实胸腹,腰间用一根简单但做工细致的腰带收住,使上身的衣襟不至于脱落,同时,还趁得下腹部的淡淡腹毛十分性感。至少李晓阳是这么评价的。   他大步上前,拍了拍李晓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亲昵又自然。   “楚师兄怎么来了?”李晓阳默默欣赏完身材,心中却有些意外。   “说好了等你大比结束继续指点你剑术。”楚凌风挑眉,“怎么,反悔了?”   “当然不是……”   “那就行。”楚凌风环顾四周,“这小院不错,以后我来找你方便。”   苏婉儿在一旁捂嘴笑:“楚师兄,您可是天剑门首席,往我们药谷跑,不怕人说闲话?”   楚凌风大笑:“我怕什么闲话?我来指点李师弟剑术,光明正大!”   他说着,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笑容依旧张扬,眼底却有什么一闪而过。   李晓阳对上那目光,心中莫名一跳。   自从那日猎杀任务后,楚凌风看他的眼神……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对了,”楚凌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沐阳剑法的入门心法,你先看着。等我下次来,正式开始教你。”   李晓阳接过,心中疑惑。   沐阳剑法?他没听说过这门剑法。   “这是我自己琢磨的,专门给水木灵根、擅长牵制的修士用的。”楚凌风似看穿他的疑惑,解释道,“你灵根偏柔,不适合刚猛剑道,这套剑法以柔克刚,正适合你。”   李晓阳怔住,这剑法是……专门为他琢磨的?   他看向楚凌风,那人依旧笑得张扬,仿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李晓阳知道,一套剑法的创制,需要耗费多少心血。   “多谢楚师兄。”他认真道。   楚凌风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真想谢我,下次单独请我喝酒。”   热气拂过耳畔,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   “还有,下次别叫我楚师兄了,叫我凌风哥吧。”他继续朝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些许暧昧开口。   李晓阳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楚凌风看着那抹红,笑容更深了几分:“哈哈,逗你一下,小子!”   “走了。”巨剑自行悬浮出鞘,向斜后方划出一个回旋弧度,随后剑尖直接指向他身后飞射而来,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竟直接落在剑身上,随着剑势一飞冲天,红衣翻飞,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嗯,楚师兄这是在耍帅吗……虽然确实很帅。   李晓阳刚刚还被楚凌风的话撩得脸红心跳,现在却在心中默默吐槽。   苏婉儿看看天空,又看看李晓阳,若有所思。   “晓阳,”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楚师兄对你……好像不一般啊。”   李晓阳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一日清晨,李晓阳正独自研习楚凌风留下的沐阳剑法心法。这套剑法确实奇妙,以水之柔韧、木之生机为基,出剑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正合他灵根特性。   只是每次练习时,他总会想起楚凌风凑近说话时的那抹笑意,还有拂过耳畔的热气……   “晓阳,想什么呢?”苏婉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晓阳回过神,发现自己正举着练习用的铁剑发呆,剑尖指向天空,一副痴傻模样。   “没,没什么。”他连忙收剑。   苏婉儿笑吟吟地看着他:“在想林师兄?还是……楚师兄?”   李晓阳脸一热:“婉儿姐,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苏婉儿凑过来,“你脸都红了。”   李晓阳无言以对。   苏婉儿不再逗他,正色道:“说正经的,楚师兄对你确实上心。那套沐阳剑法,我听人说过,是他耗费不少心力创出来的,据说连天剑宗的长老都赞不绝口,他却就这么给了你……”   李晓阳沉默,他知道苏婉儿说的是实情。楚凌风对他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师兄弟的范畴。   可是他已经有林修了啊。   那日在槐树下,林修说“我想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时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更别说还有林修为他所做的那么多事……   他已经有修哥了。   但楚凌风……   “晓阳,”苏婉儿轻声道,“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修士寿元漫长,感情的事,不必急着做决定。我理解你的挣扎……但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的为人,我站在你这边。”   她相信李晓阳不会做出玩弄他人感情,背信弃义之事。在这修真求仙的世界,感情之事,若是两厢情愿,那便没什么好批判的。   李晓阳看着她,心中淌过暖流:“婉儿姐,谢谢你。”   苏婉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跟我还客气。”   下午,李晓阳准备去体峰找林修,今日是他少有的去体峰的日子。   只是他刚走到体峰山脚,却迎面撞上一人。   是楚凌风。   他依旧红衣猎猎,只是今日神情有些不同,往日的张扬收敛了几分,眼底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他本就生得俊朗,剑眉星目,此刻褪去往日的玩世不恭,那股属于剑修的锐利锋芒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楚师兄?”李晓阳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楚凌风开门见山,“陪我走走?”   李晓阳犹豫了一瞬。林修还在上面等他……   但楚凌风的眼神,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两人沿着山道缓缓而行,谁也没有先说话。   李晓阳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楚凌风不久前才来赠予为他量身打造的自创剑法,而后又有几日未见,今日突然专门来必经之路上找自己,他有种预感,楚凌风会有一些动作。   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晓阳小子。”楚凌风忽然停下脚步。   李晓阳也停下,看向他。   楚凌风转过身,面对着他。夕阳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映得他眉眼格外深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喜欢你。”楚凌风开口。   李晓阳愣住,心脏狂跳不止,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楚凌风会这么简单直白。   “从你第一次上擂台,被那姓刘的打吐血,还硬撑着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楚凌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后来指导你剑术,看你一点点进步,看你眼里有光的样子……我也许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在意你。”   “但我那时候只以为,这是发现好苗子之后的欣赏,完全没想到那方面去。直到上次见到你和林修之间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我发现我不太好受……那之后我又想了很久,直到最后,我确认我栽了……”   他向前一步,距离李晓阳不过一臂。   “我知道你和林修在一起了。”他说,“我没想破坏你们。但我也不能骗自己。”   李晓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楚凌风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别紧张,我不是来逼你的。”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他伸出手,在李晓阳肩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却停留了一瞬。   “行了,去找林修吧。他在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红衣在夕阳下渐行渐远,背影依旧潇洒,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   李晓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许久后,他才神色复杂地继续往上方炼体场迈步走去。 第30章 被魔修袭击   当天夜晚,李晓阳回到药谷小院。   他躺在床,翻来覆去睡不着。楚凌风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和林修在一起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李晓阳猛地坐起,警惕地看向窗外。   月光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他推门而出,院中空无一人。正要转身回屋,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顺着气味寻去,他在院墙角落发现一具尸体。那是一只妖兽幼崽,浑身精血被吸干,只剩皮包骨头。   李晓阳瞳孔一缩。   他正要仔细查看,没有注意到双脚已经踏上一块暗红色的血色符文。   忽然他感到脚下一空,周围景色骤变,显然是被人设下秘阵,将他传送到了别处。   他心里一根弦绷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背后一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本能地,他脚下游龙步急退。   嗤!一道黑色的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身侧墙边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躲得倒是快。”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三道黑影从暗处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三人皆着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   “筑基初期,水木灵根……就是这小子?”为首那人打量着李晓阳,冷笑,“长得倒是清秀,难怪那几位大人物都盯着。”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李晓阳沉声道,暗中运转灵力。   “我们?”为首那人阴笑,“血煞门,听过吗?”   李晓阳心中一凛。   血煞门他确实听说过,魔道宗门,专以噬血炼魂之法修炼,为正道所不齿。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这里还是青岚宗附近吗?   “乖乖按我们说的做,还能少受点苦。”那人说着,一挥手,“拿下!”   三道黑影同时扑来,血煞之气弥漫!   李晓阳想也不想,双手结印:“藤水连环!”   水丝与藤蔓同时涌出,却在那血煞之气面前寸寸碎裂。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至少是筑基巅峰!   差距太大!   李晓阳脚下游龙步急退,同时激活传讯符,那是林修留给他的,遇险时可瞬间传讯。   符光亮起的瞬间,血袍魔修冷笑,“通知师兄?来不及了,这里离你那儿可有段距离!”   他双手一扬,一道血色锁链凭空凝聚,如毒蛇般缠向李晓阳。李晓阳拼命运转游龙步躲闪,但血色锁链速度太快,瞬间缠上他的脚踝!   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涌入体内,李晓阳只觉浑身灵力一滞,挣扎的力道顿时减弱。   “别挣扎了,这是老夫专门为你准备的锁灵链,专克你这种不善于攻伐的水木双灵根。”血袍魔修狞笑着走近,“特殊体质,嘿嘿,老祖可是惦记得很。只是不知你是哪种……”   李晓阳心中大骇,疯狂运转体内灵力,但血色锁链越缠越紧,那股阴寒之力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冻结。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一团金光!   那金光炽热霸道,带着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玄阳之体产生共鸣,轰然爆发!   嗤……   血色锁链竟被这股温热之力灼烧出阵阵白烟,瞬间松动!   李晓阳趁机一挣,脱身而出,同时那道温热之力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血袍魔修!   “什么?!”血袍魔修大惊,急忙闪避,但金光太快,擦着他肩膀掠过,竟在他肩上灼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这是……金乌之力?!”他骇然变色,“你体内怎么会有金乌血脉的力量?!”   李晓阳也是一愣,随即想起萧齐赠的那枚固元丹和三纹筑基丹。那里面蕴含的金乌之力,竟然在关键时刻护住了他!   但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血袍魔修很快反应过来,狞声道:“想跑?就算你有金乌之力,也不过筑基初期,能奈我何!”   他大手一挥,身后林中又冲出三道血色身影,皆是筑基期魔修,六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李晓阳心中绝望,咬牙拼命施展游龙步,一边跑一边不断甩出各种术法拖延时间。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要追上。   眼看一道血色锁链再次袭来,李晓阳正要拼死一搏……   轰!   一道霸烈无比的拳罡从天而降,直接将那道血色锁链轰得粉碎!   “晓阳!”声音由远及近,在山谷中回响。   林修红着双眼从天而降,古铜色的肌肤上气血蒸腾,一拳砸向最近的魔修!   那魔修大惊,举掌相迎,却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横空斩来,直接将另一名魔修拦腰斩断!   楚凌风红衣猎猎,仗剑而来,他也在院内暗自设下了禁制,察觉到后第一时间以金丹期的手段全速赶来。此时他眼中杀意凛然:“敢动我的人,找死!”   他剑势如虹,剑气纵横,转瞬间又斩杀一名魔修。   剩余几人面色大变,转身欲逃。   但一道玄色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们退路上。   沈临渊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冰冷如霜,他双手结印,一座阵法轰然升起,将其余几名魔修困在其中。   “即使早已察觉,但仍没能逮住你们这几只老鼠,倒是我疏忽了。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话音落下,阵法中符文流转,无数道金光如利剑般穿透几名魔修的身体。   战斗,在短短几息内结束。   李晓阳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赶来,将他护在中间。   林修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手臂微微颤抖:“对不起,晓阳,我来晚了。”   李晓阳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子!”楚凌风冲过来,看着李晓阳苍白的脸色,声音发颤,“你受伤了?”   沈临渊也快步走近,探手按在李晓阳手腕上,眉头紧皱:“他体内有阴寒之力入侵,好在有丹药中的金乌之力护住了心脉。情况不容乐观,需要立刻治疗。”   林修二话不说,将李晓阳打横抱起,大步朝药谷方向掠去。   楚凌风和沈临渊紧随其后。   远处,苏婉儿骑着飞行坐骑匆匆赶到,见李晓阳被林修抱着,面色惨白,顿时眼眶发红:“晓阳!怎么会这样……”   “先回去再说。”林修沉声道。   一行人风驰电掣般赶回青岚宗药谷。   谷主柳青庭早已接到传讯,亲自准备好丹药和温养阵法。他亲手为这个入门不久的小弟子驱除体内的阴寒之力,又用木系灵力温养他受损的经脉。   一个时辰后,李晓阳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沉沉睡去。   林修守在床边,看着李晓阳的睡颜,一动不动。   楚凌风站在门外,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苏婉儿靠在门框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沈临渊镜光闪烁,若有所思,良久,他缓缓开口:“那些魔修,是血煞门的人。他们的目标,是李晓阳师弟身上的某种特殊体质。”   楚凌风转过头,声音低沉:“血煞门……幽冥老祖的走狗?”   “嗯。”沈临渊点头,“幽冥老祖被镇压三百年,封印即将松动,他需要极强的阳气来破除封印。而李晓阳师弟似乎身怀某种体质,相信你们也有所察觉……”   林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再碰晓阳一根头发。”   楚凌风握紧手中的剑,一字一句:“我也是。”   沈临渊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屋内那张苍白的睡颜,眸中闪过一抹自己未曾察觉的情绪。   ……   李晓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屋内陈设简朴却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像被抽干了力气。   “醒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林修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血丝和疲惫,却掩不住看见他醒来时的欣喜。   “修哥……”李晓阳想坐起,被林修轻轻按住。   “别动,你阳气消耗过度,需要静养。”林修说着,大手覆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没发烧。”   李晓阳看着他,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那几个魔修……”   “已经全部伏诛。”林修的声音沉了沉,“但他们背后还有人,沈临渊的人在追查,对方很狡猾,应该已经撤出青岚宗范围。”   李晓阳松了口气。   林修看着他,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忽然俯身,将李晓阳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来晚了。”   李晓阳一愣,随即心中一暖。他反手抱住林修,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没有,修哥,你来得很快。”   林修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那力道,像是怕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李晓阳突然想起了赶来救他的不止林修,还有势如破竹的楚师兄,甚至还有那位目光深沉的沈师兄……   他不自觉放下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修看着他,目光深沉,却没有追问。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我去给你熬药。”   李晓阳拉住他的手:“修哥。”   林修回头。   “楚师兄他……”李晓阳顿了顿,“今天下午,他说喜欢我。”   林修的动作顿住。   屋内陷入沉默。良久,林修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   李晓阳一怔:“你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林修说,“和我一样。”   李晓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林修却走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晓阳,”他看着他,目光认真,“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他问过一次。那是在大比期间,李晓阳说现在喜欢的人是他。   现在,他又问了。   李晓阳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楚凌风总是酷酷的笑容,想起夕阳下那句坦然的“我喜欢你”和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不想骗你,他对我好,我……不是没有感觉。”   林修看着他,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是疼,是涩,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握紧了李晓阳的手。   “那就慢慢想。”他说,“我等你想清楚。无论你如何选择、去往何方,我永远在这里等你,只要你需要我的陪伴。”   李晓阳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脖颈:“修哥,你太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晓阳小子,你醒了吗?”是楚凌风小心翼翼的声音。   李晓阳点点头,林修起身开门。   门被推开,楚凌风神色有些担忧地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沈临渊负手而立,眼眸淡淡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   “醒了?”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   李晓阳点头:“多谢沈师兄关心。”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楚凌风站在床边,看了看坐在床沿的林修,对李晓阳开口说道:“晓阳小子,你还需要变得更强,现在这样远远不够。林木头教不了你的我可以教,那沐阳剑法我觉得还能改进,还有你需要更好的佩剑……”   他语气有些急促,却听得李晓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你,凌风……师兄。”   楚凌风一怔,脸颊似乎涌起一抹血色,随即咧嘴一笑:“哈哈哈,跟我还客气啥,赶紧好起来!到时候先陪我喝几杯。”   林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晓阳:“他说得也没错,你确实还得变强。我也需要变强,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护住你。”   窗外,月色渐沉,李晓阳与几人的羁绊也在悄然加深…… 第31章 两位师兄的公平竞争   李晓阳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林修倚在床头,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按在他丹田处,温和的气血缓缓渗透,滋养着他因阳气爆发而虚弱的经脉。   “修哥……”他动了动,声音沙哑。   林修睁开眼,低头看他:“醒了?”   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眸里,是彻夜未眠的血丝。   李晓阳心中一疼,抬手抚上他的脸:“你一晚没睡?”   “无妨。”林修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碰,“你好些了吗?”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李晓阳的脸腾地红了。   “好、好多了……”他缩回手,不敢看林修的眼睛。   林修唇角微微弯起,也不戳破,起身去给他倒水。   李晓阳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林修虽可以称得上虎背熊腰,但腰腹线条还是向内收紧的,不是膀大腰圆的那种。肌肉线条在里衣下若隐若现,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与美感。他想起方才那轻轻一吻,心跳又快了几分。   “喝点水。”林修端着杯子回来,在床边坐下,双腿肌肉紧绷,透出极具观赏性的线条。   李晓阳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入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喝完,他把杯子递回去,却没松手。   林修就这么看着他。李晓阳眨了眨眼,忽然把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修哥。”   林修一愣,随即眸中漾开笑意。他抬手揉了揉李晓阳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还想谢?”他低声道,“那再来一次。”   李晓阳脸更红了,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楚凌风推门而入。   “晓阳,我给你带了……”,他的话戛然而止。   屋内,李晓阳靠在床头,脸颊绯红。林修坐在床边,手还搭在他发顶。   楚凌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   “带了什么?”李晓阳强作镇定,试图打破尴尬。   楚凌风扬了扬手中的玉盒:“一些滋补药材,补气养血的。”他大步走进来,把玉盒往桌上一放,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双腿一敞,继续开口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好多了。”李晓阳说。   楚凌风看着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那就好。这几日我天天来,你得快点好起来。”   李晓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林修那边靠了靠,林修伸手揽住他的肩。   楚凌风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晓阳夹在两人中间,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他偷偷看了林修一眼,又偷偷看了楚凌风一眼,两人目光好像在空中相遇,火星四溅。   “那个……”他开口,想打破僵局。   “晓阳小子。”楚凌风忽然打断他,“我和林修谈过了。”   李晓阳一怔。   楚凌风看向林修,林修微微点头。   “我们商量好了。”楚凌风说,目光落回李晓阳脸上,“等你好了,我们公平竞争。”   李晓阳愣住。   “我不逼你现在选。”楚凌风继续道,“但我要一个机会。至于你最后选谁,选一个还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不妥,改口道:“总之,尊重你的选择。”   “本来想等你好了再说,但看你俩这样,我要是再等,怕是连汤都喝不着了。”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李晓阳脸一热:“什么汤不汤的……”   “就是这意思。”楚凌风起身,走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晓阳,我喜欢你。从今往后,我会让你也喜欢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潇洒,红衣翻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修。   “照顾好他。”他说,“等他好了,咱们再各凭本事。”   林修点头:“自然。”   楚凌风笑了笑,推门而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晓阳怔怔看着那道消失的红色身影,心中乱成一团。林修的手依旧揽着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修哥,我……”他看向林修。   林修低头看他,目光沉稳而温柔。   “别怕。”他说,“我说过,等你想清楚。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尊重和支持你。”   他沉默片刻,继续道:“楚凌风那人,虽然张扬,但心不坏。他若真对你好,我不拦着。”   李晓阳鼻子一酸,轻轻吻了一下他刚硬的脸颊,然后靠近他怀里。   林修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   接下来的几日,李晓阳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林修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水喂药、按摩舒缓、陪说话解闷,无微不至得让李晓阳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享受归享受。现在他可是病号,必须好好享受一下特权。   第二日清晨,林修端着药膳进来,李晓阳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修哥,”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那个。”   林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那棵大树上,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野果。那是药谷特有的金铃果,甘甜多汁,有滋养灵力的功效。   “等着。”林修放下药碗,推门而出。   片刻后,他扛着一根长竹竿回来,站在树下敲果子。他身形高大,手臂又粗又长,举着竹竿的动作从容不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李晓阳趴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果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林修弯腰去捡。弯腰时,里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轮廓。李晓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等回过神来,脸已经红了。   林修捧着果子回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李晓阳连忙接过果子,塞了一个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修哥。”   林修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眸中漾开笑意:“慢点吃。”   李晓阳咽下果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   “修哥,”他伸出手,“我要你抱着喂我吃。”   林修一愣。李晓阳眨巴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还没好呢,要抱抱才能好得快。”   林修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没有深究他的歪理。他上前一步,俯身将人拥入怀中。   李晓阳埋在他胸口,又蹭又吸,舒服地呼了口气。林修的怀抱温热而坚实,心跳沉稳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坚实腹肌的轮廓。   “修哥……”他闷闷地喊。   “嗯?”   “你身上好香。”   林修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   “胡说什么。”他低声道,声音却有些哑。   李晓阳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真的,是阳光的味道。”   林修撇过头,捏起一枚果子,放到他的嘴前。   李晓阳坏坏地看了他一眼,张大嘴巴一口含住果子,连带着林修的手指头一起。   感受着林修突然略微紧绷的身体,看到他耳背泛起微红,李晓阳才美滋滋地松口:“嗯,真好吃!”   林修无奈,心中却也感到愉快,继续小心地抱着李晓阳喂他。   李晓阳在怀中摸了摸林修的胸肌,硬邦邦的,像石头。   林修看着他。李晓阳一脸无辜:“好奇。”   林修没说话。   李晓阳又戳了戳,这次是腹肌,还是硬邦邦的。   “修哥,你们体修的肌肉,一直都这么硬吗?”   “修炼时会更硬。”林修说,“放松时会软一些。”   “那现在呢?是修炼还是放松?”   “放松。”   李晓阳眨眨眼,手掌贴上去,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下,肌肉微微的温热和弹性。   “真好摸。”他小声嘟囔。   林修呼吸顿了顿,鼻息有些粗重。   “晓阳。”   “嗯?”   “别摸了……”   李晓阳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意识到坐着的双腿间,有什么不容忽视的存在正悄然生长,他讪讪收回手。   “哦……”,他重新坐好,继续吃果子,耳根却红透了。   林修看着他,脸上露出这位大师兄平时从未显露出的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林修此刻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忽然有些后悔答应楚凌风的公平竞争。这人要是天天这样,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午后,楚凌风照例来探望。   他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李晓阳趴在林修胸口,两人一起靠在床头看书。   林修一手揽着李晓阳的腰,一手拿着书,偶尔低声讲解几句。李晓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脸贴着林修的胸膛,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楚凌风的脚步顿住:“咳。”他轻咳一声。   李晓阳抬头,看见是他,也没起身,只是笑着打招呼:“凌风师兄来了?”   楚凌风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趴在林修身上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了一下。   “嗯。”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目光却黏在两人身上挪不开。   林修抬眼看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给李晓阳讲解。   楚凌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痒啊。   他也想抱着晓阳看书。   他也想被晓阳那样依赖。   他也想……   “楚师兄?”李晓阳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楚凌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两人看了太久。他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没什么,有点热。”   李晓阳眨眨眼,看了看窗外,今天阴天,凉风习习。   他看了看林修,又看了看楚凌风,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楚凌风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李晓阳连忙摆手,笑意却压不下去。   他动了动,想起身,却被林修轻轻按住。   “别动。”林修低声道,“还没看完。”   李晓阳乖乖不动了,继续趴在林修胸口。   楚凌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滋味啊……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这么快就走?”李晓阳问。   楚凌风看他一眼,心说再待下去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有事。”他丢下两个字,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修。   “林修,你等着。”他说,“等晓阳好了,我也要这样。”   林修挑眉,不置可否。   楚凌风哼了一声,推门而去。   李晓阳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笑倒在林修怀里。   “师兄,”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楚师兄是不是吃醋了?”   林修低头看他,眸中含着笑意。   “你很高兴?”   李晓阳眨眨眼:“有点。”   林修失笑,捏了捏他的脸:“调皮。”   ……   第四日,李晓阳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晒了晒太阳,觉得浑身都舒坦了。正想回屋,忽然看见院墙外那棵大树上,挂着一个蜂窝。   “师兄!”他喊。   林修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李晓阳指着那个蜂窝:“我想吃蜂蜜。”   林修看了看那个蜂窝,又看了看他。   “等着。”他说。   他走到树下,纵身一跃,轻松攀上树干。几个起落间,已经爬到蜂窝旁边。   李晓阳仰着头看,眼睛里满是崇拜。   林修小心地取下蜂窝,用灵力将里面的蜂蜜引出来,装进随身带的玉瓶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古铜色的肌肤上渗出一层薄汗,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美得像一尊雕塑。   李晓阳看得入神,等林修下来时,都没回过神来。   “晓阳?”林修走到他面前。   李晓阳回过神,对上林修含笑的眼眸,脸腾地红了。   “蜜、蜂蜜呢?”   林修将玉瓶递给他。   李晓阳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   “好甜!”   他抬头,看见林修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心中一动,他忽然踮起脚,沾着蜂蜜的手指在林修唇上轻轻一抹。   “师兄也尝尝。”   林修一怔,随即低头,舔了舔唇上的蜂蜜。   那动作慢条斯理,舌尖轻轻扫过,看得李晓阳心跳加速。   “很甜。”林修低声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晓阳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正要后退,林修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不及你甜。”   李晓阳整个人都懵了。   等回过神来,林修已经退后一步,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屋吧,”他说,“外面风大。”   李晓阳捂着发烫的脸,乖乖跟他回去。   傍晚,楚凌风又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特意挑了饭点来,带了从坊市买的精致糕点。   他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林修坐在床边,李晓阳靠在他身上,两人一起看窗外夕阳。   “凌风师兄来了?”李晓阳抬头,笑容灿烂。   楚凌风看着他自然的依赖姿态,心里又酸又痒。   “嗯,给你带了糕点。”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李晓阳眼睛一亮,起身跑过来,打开食盒一看,是一盒精致的桂花糕。   “好香!”他拿起一块尝了尝,满意地眯起眼,“好吃!”   楚凌风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被冲淡了些。   “喜欢就好。”他说。   李晓阳吃了两块,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块桂花糕,跑回床边,递给林修。   “修哥尝尝。”   林修接过,尝了一口,点头:“不错。”   李晓阳笑了,又跑回桌边继续吃。   楚凌风看着这一幕,心里苦……他带来的糕点,晓阳第一个给林修尝。   他知道这是应该的,林修是正牌道侣,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泛酸。   “凌风师兄,”李晓阳抬头,拿起一块递给他,“你也尝尝啊。”   楚凌风回过神,接过糕点,手触碰到对方时,他稍微顿了顿,然后终于咧嘴一笑,开始慢慢吃起来。   他看了看床边的林修,又看了看吃得开心的李晓阳,忽然开口:“晓阳小子,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天剑宗玩吧,咱们两宗之间有专门的传送阵法,我有许可。那边有剑冢,有剑道秘境,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李晓阳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   “好啊好啊!”李晓阳兴奋道,“我一直想去看看呢!”   林修抬眼,看了楚凌风一眼。楚凌风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公平竞争,谁怕谁?   ……   入夜,楚凌风离去。   李晓阳接过林修端过来的药汤,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碗递回去。林修接过碗,正要转身,李晓阳忽然拉住他的手:“修哥……”   烛火摇曳,映出两张年轻的脸。   李晓阳轻声问,“你会生气吗?”   林修低头看他。   “楚凌风师兄,”李晓阳说,“他对我好,你会吃醋吗?”   林修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会。”   李晓阳心中一紧。   “但我不想让你为难。”林修继续道,“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李晓阳鼻子一酸,伸手抚上他的脸。   “修哥,我喜欢你。”   林修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知道。”   “但我也……对楚师兄有感觉。”李晓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修看着他,目光沉稳如初。   “晓阳,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谈了很多次了,我看得见你的苦恼,”他说,“我也明白你的顾虑,既然心中放不下,不如……答应楚凌风。”   李晓阳一惊,赶忙抱住林修:“可是修哥你……”   “修炼求道本就是图个自在,我们可以都成为你的道侣……只要彼此之间没有互相猜疑、欺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以往仙史中,这种事也不是个例。”   李晓阳心绪复杂,只觉得眼眶一热,撑起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修哥。”   林修揽住他的腰,紧紧拥抱着这个目前还只属于他的人。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拥的影子。   【叮——】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妥善处理与两位气运者的关系】   【任务说明:检测到当前羁绊处于关键节点。宿主当前与林修羁绊值86/100,与楚凌风羁绊值76/100。两人对宿主好感均已达高值,需谨慎平衡,使羁绊值趋于稳定,避免羁绊值下降或情感冲突升级。】   【任务奖励:玄阳之体亲和度提升,解锁新技能“阳气爆发”】   【失败惩罚:羁绊值下降,体质反噬】   李晓阳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   他靠在林修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   慢慢想吧。   反正……来日方长。 第32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数日后,李晓阳已基本痊愈。   体内虚弱亏空的经脉重新充盈起来,他的灵根属性本就善于自愈,身负的特殊体质的自我恢复能力也比寻常修士强一些,加上林修每日以气血温养,他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心里压着的事情虽然已经轻松了许多,但他仍有点不知如何向楚凌风开口。即使林修已经同意,但他总是担心破坏现有的平衡。   但这日清晨,李晓阳终于憋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推开房门,取过一柄弟子们通用的练习用铁剑,在院中练了起来。   沐阳剑法,他已经练了好几天。   这套剑法果然如楚凌风所说,专为水木灵根量身打造。剑势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以柔克刚,善于抓住破绽制敌,正合他的灵根特性。   剑势如流水,剑意如春风。   只是今日练着,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剑招虽准,剑意却总差一口气。   “手腕再低三分,出剑时灵力从太渊穴走,不要直接灌入剑身。”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晓阳手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   李晓阳转身,就看见楚凌风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身张扬的红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灼灼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度,脸上还是透出一种自信张扬的表情。   “师兄……”   “叫凌风。”楚凌风大步走进来,在他身侧站定,“说过多少次了。”   李晓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楚凌风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重新出剑。   “太渊穴,感觉到了吗?”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掌心覆在他手腕内侧,灼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专心。”楚凌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认真,“这一式流水落花,讲究的是连绵不绝、生生不息,而不是软弱避战。”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剑招上。   手腕处的灵力顺着楚凌风引导的方向流转,果然顺畅了许多,一剑刺出,剑身竟带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对,就是这样。”楚凌风满意地松开手,“再练十遍。”   李晓阳依言继续,一遍,两遍,三遍……   楚凌风就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几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注视。那目光灼热而专注,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十遍练完,李晓阳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楚凌风递过一块帕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李晓阳接过,擦了擦汗,正要道谢,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话却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楚凌风问。   “没、没什么。”李晓阳别过脸,“谢谢楚……谢谢凌风。”   楚凌风眼中笑意更深。   “不客气。”他说,“那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他转身欲走,红衣翻飞,步伐潇洒。   “等等。”李晓阳忽然开口。   楚凌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李晓阳对上那双灼灼的眼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凌风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他开口。   晨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院角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说件事。”   楚凌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认真的神色取代:“好啊,你说。”   “是关于那天……”李晓阳攥紧手中的帕子,“你说喜欢我那天。”   楚凌风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李晓阳咬了咬唇,索性豁出去了,他抬起头,直视那双灼热的眼眸:“你知道,我现在已和林师兄或者说修哥,结为道侣,我们认真斟酌了此事……傍晚的时候有空吗?我们谈谈吧,凌风。”   “有空。”楚凌风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沙哑,“什么时候都有空。”   李晓阳被他这副急切的样子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些。   “那……傍晚吧。”他说,“后山那条小溪边,你知道的。”   楚凌风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好。”   ……   整个下午,李晓阳都心神不宁。   他在药谷的灵田里忙活了一阵,却接连拔错两株灵草,被苏婉儿笑着赶了出来。回屋打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傍晚要说的话。   林修午后照例来看他,见他这副模样,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临走时,林修忽然握了握他的手。   “去吧。”他说,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深潭,“我等你回来。”   李晓阳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   傍晚,后山溪流旁。   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溪水潺潺,偶尔有几尾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楚凌风已经站在溪边,依旧是那身红衣,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李晓阳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看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学过一阵子作山水画。最喜欢画的就是夕阳下的水面,那种金色和红色混在一起,像火烧一样。”   楚凌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不画了。”李晓阳继续说,“因为总觉得自己画不出来那种感觉。那种……明明很美,却又让人想哭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楚凌风:“就像现在这样。”   楚凌风看着他,夕阳在他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凌风。”李晓阳声音很轻,却很稳,“那天你说喜欢我,我说对你也有感觉,那是真话。”   楚凌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李晓阳继续说,“我喜欢修哥,从第一天就开始了。但对你……也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   “他说,若我真放不下你,不如接纳你。修仙求道,本就是图个自在,只要彼此真诚无欺便好。”他伸出手,握住楚凌风的手。   他的手微微发颤,掌心滚烫。   “所以我想问你,”李晓阳抬起头,对上那双灼灼的眼眸,“从今天起,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也做我的道侣……和修哥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凌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李晓阳,眼中的光芒从震惊转为狂喜,最后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炽热。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再说一遍。”   李晓阳被他看得脸发烫,却还是认真道:“我说,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被猛地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楚凌风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快得像擂鼓。   “愿意。”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颤抖,“我愿意。”   李晓阳眼眶一热,反手抱住他。   夕阳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随着波光轻轻晃动。   过了许久,楚凌风才稍稍松开他,低头看他。那双平日里张扬肆意的眼眸,此刻竟有些发红。   “晓阳,从你第一次站在擂台上,被那姓刘的打吐血还硬撑着站起来的那一刻。”楚凌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时我就想,这小子,怎么这么招人疼……”   李晓阳想起那场外门小比,自己被打得吐血,却还是硬撑着站起来。   楚凌风继续说,“后来教你剑法,看你一点点进步,看你眼里有光的样子……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非你不可。”   他抬起手,抚上李晓阳的脸。那只手依旧滚烫,指尖却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他说,“谢谢。”   李晓阳鼻子一酸,正要说话,楚凌风却忽然低下头。   温热的唇覆上来,带着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侵略性。   不同于林修的温柔克制,这个吻霸道而深刻,带着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侵略性。他的舌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每一寸甘甜,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煎熬尽数倾泻。   李晓阳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腰被箍得发疼,却舍不得推开。他能感受到那人胸膛里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只大手扣在他后颈的力度,能感受到这个吻里藏着多少日日夜夜的渴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溪水潺潺,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凌风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晓阳。”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以后不许躲我。”   李晓阳喘着气,红着脸瞪他:“谁躲你了?”   “你。”楚凌风低笑,“这几天天天躲。”   李晓阳被戳穿,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一下。楚凌风却笑着握住他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以后不许了。”他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我的道侣,光明正大的道侣。”   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   楚凌风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傻样。”他笑道,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不过我喜欢。”   李晓阳脸更红了,推开他,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楚凌风追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道侣刚确认关系就要抛弃我?太狠心了吧?”   “谁抛弃你了!”李晓阳挣了挣,没挣开。   “那你跑什么?”   “我、我回去告诉林师兄……”   楚凌风挑眉:“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咱俩亲过了?”   李晓阳脚步一顿,脸烧得能煎鸡蛋。   楚凌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愈发张扬,揽着他的肩往前走:“走吧,一起回去。我也得当面谢谢林修,这胸襟,我楚凌风服了。”   夕阳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远处山巅,一道古铜色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   林修负手而立,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影子,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温柔。   ……   当夜,李晓阳的小院里,三人围坐一桌。   林修倒了一杯酒,推到楚凌风面前:“从今往后,一起照顾他。”   楚凌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林修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递给李晓阳。   李晓阳接过,看看林修,又看看楚凌风,眼眶有些发热:“我……”   “什么都不用说,晓阳。”林修握住他的手,“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楚凌风也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以后,有我们……我们会让你幸福”   烛火摇曳,映出三张年轻又真诚的脸。   李晓阳看着面前两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炽烈如火,此刻却都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叮——检测到宿主与楚凌风关系确认,羁绊值突破至83/100】   【检测到宿主与林修羁绊值仍保持稳定】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两心同驻”,奖励发放中……】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李晓阳却无暇理会。   他只知道,此刻有多么幸福和美好 第33章 跟楚师兄回天剑门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李晓阳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梦。   楚凌风那个几乎将他揉进骨血里的拥抱,那个霸道又炽烈的吻,还有他们三人一起在院中小酌时的温存。   他翻了个身,枕边空荡荡的,林修和楚凌风昨夜喝到最后竟都赖着不走了,三人一起挤在李晓阳不算大的床铺上,像夹心饼干一样,李晓阳被夹在中间……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修端着药膳进来,见他醒了,唇角微微弯起:“醒了?”   李晓阳坐起身,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林修在床边坐下,大手自然地覆上他的后腰,温热的气血缓缓渗透,替他舒缓晨起时的那点酸软。   “楚凌风一早就去后山练剑了。”林修低声道,“说要等你醒了,带你去个地方。”   李晓阳一怔:“去哪儿?”   林修摇头:“没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昨夜睡得好吗?”   李晓阳脸微微发烫,想起昨夜自己左拥右抱的场景……   “好。”他轻声道,“有你们在,我很好。”   林修眸中漾开温柔笑意,轻轻把他搂过来紧贴自己身体,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叮——】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与林修、楚凌风羁绊值突破临界点,均已趋于稳定】   【任务“妥善处理和两位气运者的关系”完成】   【奖励发放:玄阳之体亲和度提升至四阶中期,解锁新技能“阳气疏导”】   【玄阳之体反哺开启:因宿主与两位气运者达成深度羁绊,玄阳之体将自动反哺气运者,提升其体质与修为】   李晓阳一愣,正要细看,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那气流与以往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与远处的两道气息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林修正替他按摩后腰的手忽然顿住。   “师兄?”李晓阳抬头。   林修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李晓阳问。   林修低头看他,沉默片刻,才道:“方才体内忽然有一股热流涌动,我体内的某种桎梏……松动了。”   李晓阳心中一动,这就是系统说的反哺?   他连忙问:“是好事吗?”   林修点头,目光深沉:“我压制境界多年,师尊说我体内隐藏有特殊体质,名为霸皇战体,需要机缘才能完全觉醒。方才那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看向李晓阳,带着些许困惑开口:“方才那一瞬,我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引出来……晓阳,是你?”   李晓阳心虚地移开目光。   系统的事不能说,但这确实和玄阳之体有关。   “可能……是体质共鸣?”他小声说。   林修凝视他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让李晓阳心中淌过暖流。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张扬的笑声。   “晓阳崽儿!起床了吗?”楚凌风推门而入,红衣猎猎,衣衫半敞,笑容灿烂得刺眼。他大步走进来,看见两人相拥的姿势,脚步顿了顿,随即挑眉。   “哟,大清早的就腻歪,”他此刻也感应着自身,“我的剑意……”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凌厉的剑气透体而出,在指尖吞吐不定,“怎么感觉比昨日凝练了许多?”   他看向李晓阳,目光灼灼:“晓阳,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灌了什么好东西?”   “胡说什么……”   楚凌风大笑,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管怎样,谢了!”   李晓阳脸一红,轻轻把他推开。   林修面色如常,起身去收拾碗筷。   楚凌风目光灼灼:“差点忘了正事,快收拾收拾,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晓阳眨眨眼:“什么地方?”   “天剑门。”楚凌风笑得张扬,“我有个东西要送你。”   李晓阳这才注意到,今日楚凌风穿了一袭暗红色的宗门服饰,衣襟微敞,露出精练的肌肉线条。腰间束着黑色革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剑眉星目,意气风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盯着看了半晌,才迎上楚凌风似笑非笑的目光,故作镇定地道:“好……”   ……   天剑门距青岚宗数千里之遥,两宗之间世代交好,早已设下完整的传送阵法,以便优秀弟子或客卿长老时常走动交流。但即使有传送阵,一般也需要几经辗转,毕竟两宗之间还是要留有余地,不可能直接在核心地带毫不设限地传送。   但楚凌风这次早有准备,他取出两枚玉符,一枚递给李晓阳,一枚握在自己手中:“这是传送符,定位在我院中的传送阵法上。我向师尊求的,省得咱们跑断腿。”   李晓阳接过玉符,只觉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掌心。他看向林修,林修微微点头:“嗯,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李晓阳心中一暖。他点点头,握住楚凌风的手。   符光亮起,眼前景物瞬间变幻。   等视线恢复时,两人已站在一座清幽的院落中。四周古木参天,灵气浓郁,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剑形山峰直插云霄。   “这就是我的院子。”楚凌风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剑池。”   天剑门占地极广,楚凌风的院落位于楚凌峰半山腰。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看见楚凌风时纷纷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李晓阳身上瞟。   “楚师兄,这位是……”   “我道侣。”楚凌风大大方方揽着李晓阳的肩,笑容张扬,“青岚宗药谷弟子,李晓阳。”   那弟子一惊,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结结巴巴开口:“道、道侣?男的?”   “怎么?不行?”楚凌风挑眉出声。   “不不,当然行!见过李师兄。”那弟子连忙摇头,对着李晓阳抱拳。   李晓阳尴尬地点头回礼,偷偷扯了扯楚凌风的袖子。楚凌风低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怎么,害羞了?”   李晓阳瞪他一眼,楚凌风笑得更张扬了,揽着他的肩继续大步往前走。   一路行来,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议论声也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那就是楚师兄的道侣?长得倒挺顺眼……”   “男的?楚师兄不是一直独来独往吗,怎么忽然……”   “你懂什么,楚师兄那性子,看上了就是看上了,管他是男是女。原本我还只当他是剑性恋呢,哈哈。”   “我去,不早说!不然……”   李晓阳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有些复杂,却又隐隐生出一丝甜意。楚凌风这般毫不掩饰地公开他们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幽深的剑池静静躺在山谷中,池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透过水面,能看见池中插满了各式长剑短剑,有些超过了水面,却丝毫没有锈迹。剑气森然,却又保持着某种秩序。   楚凌风解释,这是天剑门的剑池,以剑气化液,可温养剑胎。   此刻,池中央正悬浮着的一柄细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凌阳。   李晓阳看着池中细剑,呆在原地。   楚凌风松开他的手,纵身跃上池面,踏水而行,走到那柄剑前。他伸手轻抚剑身,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这剑,”他回头看向李晓阳,笑容张扬又得意,“是我亲手寻的材料,耗费数月以剑意温养,就等着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送给你。”   李晓阳眼眶一热,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楚凌风招手:“过来,试试。”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水面,走到他身边。楚凌风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伸手,握住它。”   李晓阳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剑柄……   嘶!   一道青紫色的雷光猛地从剑身中窜出,顺着他的手指直冲而上,瞬间将他整条手臂包裹!   李晓阳闷哼一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那雷霆之力霸道无比,顺着经脉疯狂肆虐,仿佛要将他的灵力尽数撕碎。   “晓阳!”   楚凌风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一道更猛烈的雷光弹开。   他眼睛瞪大,随即明白了什么,神色凝重,朝上空处一瞥,沉声道:“晓阳,这只能靠你自己,撑住!”   李晓阳咬牙道,“我……我能行!”   他死死握住剑柄,任由那雷霆在体内横冲直撞。痛,太痛了,像是每一根经脉都被撕裂,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   这是楚凌风的心意,是他耗费数月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不能让那道雷光把它夺走。   雷霆之力越发狂暴,渐渐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李晓阳浑身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却依旧不肯松手。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座巍峨的剑峰,峰顶站着一个仿佛睥睨天下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周身环绕着无数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小子,你凭什么握住那柄剑?”那是道女声,清冷又威严。   李晓阳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那是……他送我的。”   “他送的,便是你的?”   “不是。”李晓阳摇头,“但我想……配得上。”   那身影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冷傲又有些凌厉的脸,眉眼间与楚凌风有几分相似。她看着他,目光如剑,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凌阳剑,是凌风以剑意温养数月、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宝物。你若配不上,便是辱没了他的心意。”   李晓阳迎上那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会变强。强到配得上他,也配得上这柄剑。”   又是长久的沉默。忽然,那道姑模样的妇人笑了。   “好。”她说,“那就让老身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雷霆之力骤然暴涨,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   李晓阳惨叫一声,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握着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疼,太疼了。   但他不能放手。因为这是楚凌风送他的。   因为那个人,在等着他握住这柄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永恒。   雷霆忽然消散。李晓阳浑身一软,几乎栽倒,却被一只手臂稳稳扶住。他抬起头,看见楚凌风那张满是心疼的脸。   “晓阳!晓阳你怎么样?”   李晓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柄凌阳剑静静躺在他掌心,通体莹白,泛着柔和的光晕,再没有半分雷霆的痕迹。   他握住了,他真的握住了。   “好小子。”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中已经少了几分严厉。   李晓阳抬头,看见一位中年道姑凭空而立,周身萦绕着凌厉的剑意和电光,眉眼间与楚凌风有几分相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剑,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赞许?   “师尊,”楚凌风一愣,随即护在李晓阳身前,“您这是……”   来者竟是楚凌风师尊,剑音道姑云剑音,天剑门现任掌门人的师姐。   “怎么,老身来看看自己徒弟找的道侣,不行?”剑音道姑飘然落下,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小子,方才的雷霆,是老身的考验。”   李晓阳一怔。   “凌阳剑是凌风以门内资源温养的宝物,按门规,需得经过考验才能赠予外人。”剑音道姑淡淡道,“方才那道雷霆,考验的不仅是你的肉身,更是你的心意。”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虽依旧凌厉,却多了几分柔和。   “你撑过来了。很好。”   李晓阳愣了愣,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道姑摆摆手,看向楚凌风:“凌风,你眼光不错。”   楚凌风脸上的紧张褪去,换上张扬的笑容:“那是,我看中的人,能差?”   道姑冷哼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她抬手一挥,两个酒杯和一壶酒出现在旁边的石桌上:“既入我门,便敬我一杯。”   楚凌风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李晓阳上前,斟满两杯酒,双手奉上。   “师尊,请。”   剑音道姑接过,一饮而尽。   李晓阳也跟着饮尽。   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还有一股温热的灵力散开,滋养着方才被雷光灼伤的经脉。李晓阳只觉浑身一暖,方才被雷霆撕裂的经脉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饮毕,剑音道姑袖袍一甩:“好生待他。”   她也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而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李晓阳怔怔看着天空,一时回不过神来。   楚凌风却已将他拥入怀中,手臂紧得发颤。   “吓死我了……”他闷声道,“早知道师尊设了考验,我就不带你来了……”   李晓阳反手抱住他,轻声道:“可我通过了啊,嘿嘿。”   楚凌风低头看他,眼眶微红,却笑得张扬又得意。   “那是,”他刮了刮李晓阳的鼻子,“我看中的人,当然厉害。”   李晓阳失笑,推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凌阳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柄处“凌阳”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轻轻一挥,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划过空气,带起一阵清越的剑鸣。   “喜欢吗?”楚凌风凑过来。   李晓阳点头,眼眶微热:“喜欢。”   楚凌风笑了,握住他持剑的手,带着他缓缓挥动。   “剑不是这么用的。”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沐阳剑法第一式,以柔克刚,要这样……”   他的胸膛贴着李晓阳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招一式地演练,每一个动作都耐心至极。   李晓阳起初还能专心学剑,渐渐地,却有些心猿意马。   楚凌风的呼吸就在耳畔,带着男子特有的灼热气息。他的手臂环着他,肌肉结实有力,每一次挥剑都能感受到那力量的牵引。   “专心。”楚凌风低笑。   李晓阳脸一热,正要反驳,唇上却忽然一软。   楚凌风偷了个吻,眉头轻轻一挑,咧嘴一笑:“奖励你的。”   李晓阳红着脸推开他:“好好教剑!”   楚凌风笑着点头,却在他转身时又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个也是奖励。”   李晓阳瞪他,楚凌风却已经退后一步,一本正经地摆出起手式:“来,第二式。”   李晓阳无奈,只能握紧凌阳剑,跟上他的节奏。   夕阳西斜,两道身影在剑池边交错。一个红衣张扬,一个白衣清澈,剑光如水,映着满天晚霞。   远处竹林边,剑音道姑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凌风这小子,”她低声道,“倒是找了个好孩子。”   说完,她转身离去,衣袂飘飘。   ……   接下来数日,两人形影不离。   清晨,楚凌风带他在峰顶看日出,教他如何在第一缕阳光中感受剑意。   午后,他们在剑池边对练,剑光交错间,偶尔相视一笑。休息时他们躺在树荫下,李晓阳有时候趴在楚凌风平躺着的身前,调皮地吹动或轻触他肚脐下的淡淡毛发,惹火上身了又赶紧跳起来举着剑:“休息时间结束,继续练剑!”   黄昏,他们坐在崖边,看夕阳染红云海。楚凌风揽着他的肩,偶尔低头偷一个吻。   入夜,他们同榻而眠,楚凌风从背后抱着他,呼吸平稳,手臂环得紧紧的,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李晓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听着窗外夜风轻拂。   体内的灵力在这些日子里不断增长,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刚踏入筑基不久,现在修为已然快要达到筑基中期。   他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这样的日子,真好。   回去以后,也要再和修哥一起,幸福快乐地过下去。 第34章 三个人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从天剑门归来后,日子忽然变得平静而充实。   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林修与楚凌风开始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共同填满李晓阳的生活。   每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林修便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他习惯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深色长裤,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晨练后未干的汗珠,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起床了,晓阳。”他推开门,声音低沉,“开始训练了。”   李晓阳往往还在半梦半醒间,就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林修的手臂结实有力,托着他的腰背,像抱小孩似的把他抱到院中。   “修哥,冷……”李晓阳缩着脖子嘟囔。   林修便将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灼热的体温给他取暖。那胸膛宽阔坚实,心跳沉稳有力,李晓阳埋在里面,只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还冷吗?”林修低头问。   李晓阳摇摇头,却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林修大手自然地覆上李晓阳的后腰,温热的气血缓缓渗透,替他将残余的睡意驱散。林修也不催,就那么抱着他,大手在他后背轻轻摩挲,直到他自己舍得离开。   接着,林修拿出食盒揭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餐点。虽然以他们的修为,没必要一日三餐,但李晓阳喜欢,他觉得这样有生活气息。   “今日咱们练什么?”李晓阳还咀嚼着热乎乎的枣糕,口齿不清地问。   “今日练虎形。”林修低声道,“看你根基已经稳了,可以加些力道。”   李晓阳眨眨眼,似乎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晨安礼。”   林修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大手扣住他的后颈将这个浅啄加深成真正的吻,全然不在意对方刚刚还在吃东西。清晨的凉意被这个吻驱散,李晓阳被吻得脸颊发烫,推开他时呼吸都乱了。   “修、修哥……”   林修眸中含着笑意,拇指拭过他唇角:“晨安礼。”   李晓阳红着脸瞪他。这土直男体修,怎么变得和楚凌风一样会撩了,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怎么反被调戏了?   林修却不给他害羞的时间,揽着他的肩往院中走去:“开始吧。”   体修的修炼枯燥而艰苦。林修让他从站桩开始,自己则在一旁练拳。李晓阳一边站桩,一边偷看那道赤膊的身影,晨光洒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时贲张出凌厉的线条,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滚落,没入腰腹间那截深色的裤腰。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桩不稳。”   李晓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晃了。林修站在他身后,大手覆上他的腰腹,帮他稳住重心。   “专心。”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无奈和宠溺。   李晓阳耳根发烫,乖乖站好。   一个时辰后,修炼结束。李晓阳浑身酸软,几乎站不住。林修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去……   午后,则属于楚凌风。   那人总是踩着饭点来,有时带着天剑门的灵果,有时带着从坊市买的新奇小食。进了院门便大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随意抱着手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笑眯眯地看着李晓阳吃完,才懒洋洋地抽出一把专门用于指导的细剑。   “晓阳崽儿,今天教你沐阳剑法第三式,春风化雨。”   楚凌风教剑与林修完全不同。他不太注重招式套路,更重剑意与心境的契合。凌阳剑在李晓阳手中越发得心应手,剑光如水,剑意如风,与楚凌风那柄宽重大剑的霸道剑势形成鲜明对比。   “对,就是这样!”楚凌风时常大声夸赞,“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偶尔李晓阳使出一招精妙的剑式,他会忍不住上前,揽住他的腰转上两圈,笑得像个得了珍宝的孩子。然后趁李晓阳不注意,低头偷个吻,被红着脸推开也不恼,只是笑得更热烈了。   每当这个时候,李晓阳总觉得那人的心跳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擂在他心口。   “怎么,阳崽儿害羞了?”楚凌风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李晓阳红着脸挣开他,继续练剑。楚凌风便抱臂在一旁看着,目光灼灼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唇角噙着笑意。   有些时候,两人也会同时在场。这种时候,氛围便会有些微妙,但也很好地保持着自然、融洽,好似本就是一家三口一样。   两人往往各自占据院子一角,一个赤膊劈柴,一个仔细擦剑,目光却时不时往中间那人身上飘。李晓阳坐在石桌旁看医书,偶尔抬头,便对上两道灼热的视线,一个沉稳深邃,一个张扬炽烈。   “你们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他无奈道。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但过不了多久,又飘回来了……   又比如某日傍晚,三人正坐在院中看夕阳。   李晓阳靠在林修肩上,腿搭在楚凌风膝上,懒洋洋地不想动。楚凌风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按摩小腿,林修的大手覆在他后腰,温热的阳气缓缓渗透。   “你们俩,”李晓阳眯着眼,“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楚凌风闻言,手指灵活地挠起李晓阳的脚心:“还不是被某个坏蛋给逼的?”   李晓阳被挠得张牙舞爪,笑出声:“啊哈哈哈……凌风哥我错了……”   林修见状,无奈笑着,手上按摩的动作被迫停下,却任由李晓阳在怀中大笑挣扎,捶打他的胸口。   李晓阳很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常。他知道,这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早已认可了对方。林修欣赏楚凌风的坦荡与真诚,楚凌风敬佩林修的沉稳与包容。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却因为同一个人,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这种感觉,真好。   苏婉儿也时常来串门。   她最近虽没有像之前那般天天往这边跑,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有事务要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李晓阳留一些空间。但私下两人关系越发亲近,真像亲姐弟一般。来时总带着自己做的点心,或是新研制出的丹药,顺便看看这两人把李晓阳照顾得如何。   “啧啧……不错嘛。”她看着院中其乐融融、甚至有点刷新她世界观的画面,悄悄对李晓阳道,“两个师兄都把你当眼珠子疼,你这日子真是皇帝也羡慕……说实话,我从没想过林师兄还有这一面。”   李晓阳脸微红,却忍不住笑了。   苏婉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笑了:“行,我也放心了,那便不打扰了。”   说着她还向李晓阳眨了眨眼睛,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去,裙袂飘飘,步伐轻快。   ……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晓阳的修为稳步提升。   水木灵根在玄阳之体的滋养下悄然进化,灵根纯度从最初的下品,现在已然堪称中品。他施展术法时,水丝更加柔韧,藤蔓更加繁茂,治愈术的效果也比往日强了三分。   这日清晨,林修照例来陪他练体。   一套虎形练完,李晓阳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上,林修站在他身后,大手按着他的肩颈,替他舒缓酸痛的肌肉。   【叮——】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羁绊对象林修体内灵力已达临界点,即将凝结金丹】   【若宿主与林修进行深度双修,以玄阳之体引导阳气循环,可助其金丹品质提升至无暇,并激活霸皇战体】   李晓阳愣住,随即脸色变红……双修?   他当然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修士之间,以灵力交融、阴阳相济之法共修,可助双方突破瓶颈、精进修为。而他和林修已是道侣,双修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问题是,怎么开口?自己两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啊!   他正想着,林修的手忽然顿了顿。   “怎么了?”林修低头看他。   李晓阳对上那双冷静、又带有柔情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他别过脸。   林修沉默片刻,没再追问,只继续替他按摩。   但李晓阳能感觉到,那双手比方才更烫了一些。   入夜,李晓阳辗转难眠,系统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无暇金丹,完全激活霸皇战体。这是林修的机缘,也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可是……   他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床边一沉。   林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   “睡不着?”他低声问。   李晓阳摇头,又点头。   林修看着他,目光深沉如夜。   “白天,”他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   林修继续道:“我察觉到了。你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悸动。”   李晓阳怔住。玄阳之体的悸动,林修能感知到?   林修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晓阳,你我之间,不必隐瞒。”   李晓阳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你……快要结丹了,而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林修点头。   李晓阳咬了咬唇,“你知道,我也身负特殊体质……我最近体内有所感应,如果我和你……双修,可以帮你提升金丹品质,完全激活霸皇战体。”   他说完,脸已经红透。   林修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晓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我知道。”   李晓阳一愣:“你知道?”   林修点头:“这几日,我体内一直有股力量在涌动,仿佛在等待什么。”他看向李晓阳,目光深沉,“我也想过……向你开口。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李晓阳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主动,却因为顾虑他的感受,一直沉默。   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忽然撑起身,吻上林修的唇。   林修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第35章 师兄的突破与楚师兄的邀请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克制,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求。林修的手臂收紧,将人整个揽进怀里,唇缠舌纠间,呼吸渐渐粗重。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窗外,夜风拂过,树影婆娑。枝头的两枝花枝轻轻交缠,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时而紧密相贴,时而缓缓摩挲,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屋内,李晓阳闭着眼,感受着林修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那人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回到唇上,温柔而缠绵。   “晓阳。”林修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   李晓阳睁开眼,对上那双暗流涌动的眼眸:“嗯,修哥……”   林修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却又被极力克制着。   “可以吗?”   李晓阳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窗外风起,树影摇曳得更厉害了。两枝根条紧缠紧绕,仿佛要融一为体。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夜风有奏节地轻轻晃动。   今夜天气不同寻常,风向时而向南,时而向西。两根枝条也随着风,时不时变位着换置,摆频的动率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狂风大作,两枝根条剧动抖烈,好像要被这风吹断了一样,颤不止抖。   而后逐渐平息,夜晚又恢复了宁静,树影缓缓静止,月光如水。   林修将李晓阳揽在怀里,大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李晓阳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泪珠。他缩在林修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那坚实的胸肌,惹得林修呼吸又重了几分。   “修哥……”他闷声道,声音有一丝颤抖。   “嗯?”林修声音有些粗重。   “你……突破了吗?”   林修沉默片刻,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嗯。”   李晓阳心中一暖,往他怀里缩了缩。   忽然,他感觉林修体内涌起一股磅礴的气息。那气息霸道至极,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皇者威压,却又被他生生压制在体内,没有外泄分毫。   李晓阳只觉呼吸一滞,体内的玄阳之体却兴奋地悸动起来,贪婪地与那气息中蕴含的至阳之力共鸣着。   “这是……”他惊讶地抬头。   林修眸光一沉,那威压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暇金丹,”他低声道,“已然造就圆满。霸皇战体亦已觉醒。”   李晓阳怔怔地看着他。   此刻的林修,与往日截然不同。依旧是那张英武的脸,依旧是那双沉稳的眼眸,但眉宇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那是真正的皇者之气,睥睨天下,舍我其谁。   “修哥,”李晓阳轻声道,“你现在……好厉害。”   林修低头看他,眸光柔和下来,又带着几分调笑:“我什么厉害?”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拥得更紧。   李晓阳的脸通红,没有说话,感受着面前罡气十足的躯体。   两人就这样紧紧依偎,直到日上三竿……   当天傍晚,楚凌风来到小院。   他看看林修,又看看缩在林修怀里的李晓阳,挑了挑眉,立刻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心中了然。   “金丹了?”他问林修。   林修点头。   楚凌风啧了一声,在林修肩上捶了一拳:“行啊你。你这林木头,倒是有福气。”   林修没躲,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歉意,也有坦然。   楚凌风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   “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仰头饮尽,几滴酒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到胸口,“晓阳愿意,是你的福气。我也高兴。”   李晓阳看着他,心中淌过暖流。他伸出手,握住楚凌风的手。   楚凌风愣住,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他:“晓阳崽儿?”   李晓阳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   楚凌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生起一阵酸痒。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低头吻住那张正想推脱的嘴。只是碍于场合,这个吻很快就分开。   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眸,楚凌风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松开手。   “算了,”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等你缓几天。”   李晓阳埋在他胸口,脸烫得厉害。   楚凌风低头看他,忽然笑了:“不过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今晚陪我练剑。”楚凌风顿了顿,笑得嚣张又得意,“这次是用我的巨剑,练到半夜。”   李晓阳:“……”   他怎么觉得这个“练剑”不太对劲?天啊,这样下去,就算命大也要死啊……   林修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到有些心疼晓阳,默默准备去起灶,煮一锅舒缓药膳。   ……   又过了一段时日,日子依旧平静而美好。   林修金丹已成,霸皇战体完全觉醒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沉稳了几分,在宗门内的地位也更加超然。他依旧每日清晨来陪李晓阳练体,依旧话不太多,但那偶尔落在李晓阳身上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楚凌风依旧隔三差五往药谷跑。他带来的新奇物件越来越丰富,都是他往返两宗的途中留意买来的,就是为了哄李晓阳开心。有事还有他师尊剑音道姑赐的一些小宝物,也被他转手送给晓阳崽儿,反正他知道师尊默许了。沐阳剑法已经几近小成,再过不久,想必就算是上手了。   偶尔,三人同游后山,林修和楚凌风肩并肩行走,李晓阳被架在两人肩膀中间坐着,胳膊杵在两个高大男人的头上,好不惬意。要是让青岚宗或者天剑门的弟子看见,准会惊掉下巴。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却温暖。   直到……   一日午后,楚凌风照例来小院教剑。   但李晓阳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他笑容依旧,却少了往日的豪放肆意;目光依旧灼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怎么了?”李晓阳收起剑,走到他面前。   楚凌风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将他拥入怀中。   那拥抱太紧,紧得李晓阳几乎喘不过气。他感觉到楚凌风的身体微微发颤,心跳快得不像话。   “凌风哥?”他轻声唤他。   楚凌风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颈侧,呼吸灼热而急促。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手。   “没事。”他扯出一个笑,“就是……忽然想抱抱你。”   李晓阳看着他,心中涌起不安:“到底怎么了?”   楚凌风别过脸,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他说,“只是……我收到宗门消息,有要事需要我去处理,可能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   李晓阳愣住,神色瞬间改变。   楚凌风转回头,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不舍、挣扎、还有……愧疚。   “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而且,还有一段时间缓冲……”他声音低沉,缓缓道,“在离开之前,我想请你随我去天剑门小住一段时日,短则十日,多则月余。我想趁这段时间,彻底将沐阳剑法教完,也让凌阳剑真正认主。”   “认主?”李晓阳一怔,“这剑不是已经……”   “不,凌阳剑还未完全被你驯化。”楚凌风摇头,“这剑是我以身温养数月而成,剑身中留有我的剑意烙印。若要它真正成为你的本命剑,需得你亲自以灵力炼化,将我的烙印转入你体内,从此剑随心动,人剑合一。”他目光微深,“这个过程……需要你我气息交融,日夜相伴。”   李晓阳听懂了。   他看着楚凌风,那人依旧是那副张扬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他不太熟悉的东西。那是压抑,是不舍,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情绪。   “好。”他轻声道,“我随你去。”   楚凌风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往日更深,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温柔。   当夜,李晓阳将此事告知林修。他其实知道修哥的答案,对方一定会尊重他的意愿,因为一向如此。但也正因如此,他也感到愧疚。   果然,林修只是沉默片刻,烛光照亮那张刚毅、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脸庞,最后沙哑开口:“你要去多久?”   “短则十日,多则月余。”李晓阳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眼眶已经红了。   林修点头,将他拥入怀中。   “去吧。”他低声道,“我等你。”   李晓阳埋在他胸口,闷声道:“修哥,你会想我吗?”   林修的手臂收紧了些,没有回答。   但李晓阳感受到了那心跳,比往日更快,更沉。 第36章 再临天剑门   几日后,楚凌风带着李晓阳来到青岚宗通往天剑门的传送大阵前。   两人握紧对方的手,对视点头,然后迈步进入阵法中,一阵光芒闪烁,身影消失不见。   这次没有使用直接通往楚凌风院中的传送符,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他想多一些两个人相处的回忆。虽然路上要多花点时间,但沿途也能享受二人时光。   他们在途中的坊市、美景处刻意多停留一段时间,到达天剑门时,天边已经泛起橙红色的晚霞。   这是李晓阳第二次来到天剑门,但是他却生不起愉悦的情绪。因为,接下来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将是他和凌风哥分别前最后的时光。   楚凌风看出了他沉闷的心情,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是像往常那样豪迈开口道:“崽儿,愁什么呢?我这不是还没走吗?再说又不是不能再见了。”   他说着就微微俯身,在李晓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见李晓阳脸上的忧郁变成了嗔怒,他才满意地哈哈一笑,继续道:“哈哈,这样瞪着比苦着脸好看!走,咱们先去拜见一下师尊。”   剑音道姑显然也知道了楚凌风的事,只是微微叹气,吩咐他要先安顿好李晓阳再去处理此事……   几经周折后,两人终于回到了楚凌风的院落中。   “发什么呆?”楚凌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肩,带着他往院里走。   “这几日你就住这儿。”他说得理所当然,推开寝居的门,“客院太远,不方便我随时教你。”   李晓阳看着那张宽大的床榻,心跳漏了一拍。   楚凌风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看他,唇角噙着张扬的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李晓阳脸一红,推开他:“谁怕了!”   楚凌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去收拾东西。   李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忙碌的高大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楚凌风究竟要去处理什么事,但他知道,这数日的时光,每一刻都珍贵无比。   翌日清晨,李晓阳被窗外的剑鸣声唤醒。   他推门而出,循声来到院后的一处空地。楚凌风正赤着上身练剑,手中握着那柄玄黑大剑,这把大剑名为重曜。   这还是李晓阳第一次见他赤膊练剑,在青岚宗时他都穿着上身衣衫,虽然也一直敞开着就是了。   此刻,晨光洒在他身上,自然的小麦色肌肤上渗出一层薄汗,胸腹间自然生长着的淡淡体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身结实的肌肉虽不如林修那般厚实饱满,但充满了自然与野性的魅力。   那柄重曜大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光如虹,气势磅礴,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低沉的破空声。   李晓阳站在一旁,看得入了神。   楚凌风似有所觉,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转头看向他。   “晓阳崽儿,醒了?”他大步走来,随手接过李晓阳递来的帕子擦汗,“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晓阳摇头:“睡不着。”他看着楚凌风,轻声道,“你每天都这么早练剑?”   “看心情。”楚凌风将帕子搭在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醒了就练剑吧,练完我带你在门内逛逛。”   ……   接下来的几日,都在平静充实的练剑和游玩中度过。   白日里,楚凌风带着他在剑池边练剑,一招一式耐心至极。沐阳剑法共有九式,李晓阳已掌握了前五式,剩下的四式皆是精髓,需要反复揣摩。   “第六式,水月镜花。”楚凌风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缓缓挥剑,“这一式的精髓在于虚,剑势似有若无,让敌人摸不清你的剑究竟在何处。”   他的胸膛贴着李晓阳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流淌。李晓阳努力集中精神感受剑意,却总是不自觉地被那温度扰乱了心跳。   “专心。”楚凌风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李晓阳脸一热,挣开他的手,自己练了起来。   楚凌风抱臂在一旁看着,目光灼灼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偶尔李晓阳练得不对,他便会上前纠正,依旧是那亲密的姿势,依旧是那灼人的温度。   傍晚时分,楚凌风就带着他在天剑门内四处闲逛散心。   剑冢、剑道崖、落日峰……每一处都有楚凌风年少时的记忆。在剑冢前,他指着远处林立的古剑,说自己第一次来时被剑气所慑,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敢迈步。在剑道崖上,他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说那是他当年练剑时最喜欢的地方,累了就坐在这儿看云。在落日峰顶,他拉着李晓阳坐在崖边,看夕阳一点点沉入云海,天边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我小时候,”楚凌风忽然开口,声音比往日低沉,“每次练剑练累了,就一个人跑来这里。那时候想,要是有人能陪我看夕阳就好了。”   李晓阳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那双张扬的眼眸染成温柔的金色。   “现在有了。”他轻声道。   楚凌风转头看他,目光深沉如海。片刻后,他伸手揽住李晓阳的肩,将人拉进怀里。   “嗯,”他低声道,“现在有了。”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夕阳一点点沉落,直到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天际。   入夜,两人便同榻而眠。   楚凌风睡觉很规矩,只是喜欢从身后环着他,手臂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他后颈。李晓阳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几日后便习惯了,甚至开始贪恋那温度。   某天深夜,李晓阳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后的人呼吸并不均匀。   “凌风哥?”他轻声唤道。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睡不着。”   李晓阳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楚凌风的眼眸深邃如夜,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在想什么?”李晓阳问。   楚凌风看着他,良久,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在想,”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时间能停在这几日,该多好。”   李晓阳心中一紧,握住他的手。   “你到底要去处理什么事?”他问,“不能告诉我吗?”   楚凌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晓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三十年前,大陆东域动乱,你知道多少?”   李晓阳一怔。他穿越过来不过一年左右,对那段历史知之甚少,只隐约听说过当年东域的动乱,与青岚宗前宗主陨落有关,似乎还牵扯到了魔道余孽之事。   “最近查到的线索,我的一位师叔,涉案其中。他曾于我有恩,我一向敬重他,谁曾想……”楚凌风叹了一口气。   李晓阳心中一震,此事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   “所以你必须去查清?”他问。   楚凌风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楚凌风看着他,目光复杂:“我怕你担心,更怕你想跟我去。”   李晓阳沉默了,他知道楚凌风说的是实话。若他早知此事,定会想尽办法陪他同去。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只会是拖累。   “答应我一件事。”李晓阳轻声道。   “什么?”   “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凌风看着他,眼眶微红。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人拥入怀中。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答应你。”   ……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楚凌风带着李晓阳来到剑池边。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凌阳剑刚刚被放归剑池中,此刻它正静静悬浮在池中央,剑身莹白,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今日,”楚凌风看着他,目光认真,“让凌阳剑真正认主。”   李晓阳心中一紧。这几日楚凌风虽未明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延长着在天剑门的时光。每日带他游玩、陪他练剑,仿佛在抓紧每一刻相处的时间。   如今,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   “要怎么做?”他问。   楚凌风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带他缓步走向剑池中央。   “凌阳剑是我以自身剑意温养数月而成,”他缓缓道,“剑身中留有我的剑意烙印。要让它真正认你为主,需得将我的烙印转入你体内。”   他在池中央站定,转身面对李晓阳,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个过程,需要你我气息交融,心意相通。”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会有些疼,但我会陪着你。”   李晓阳看着他,那双张扬的眼眸此刻满是认真与温柔。他点了点头:“我不怕。”   楚凌风笑了,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那便开始。”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盘膝坐在池面上。李晓阳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对面坐下。   “闭眼,放松。”楚凌风的声音传来,“感受我的剑意。”   李晓阳闭上眼,缓缓吐纳。片刻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对面涌来,轻轻包裹住他。那气息中带着楚凌风特有的温度,灼热而霸道,却又温柔得让人想要沉溺。   “引导你的灵力,与它相融。”   李晓阳依言运转灵力,水木两种属性交织成淡青色的光晕,从体内缓缓溢出。两股气息刚一接触,便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没有排斥或者对抗,而是彼此吸引,仿佛本就该如此。   “好。”楚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接下来,我要将烙印刻入你的心脉。会有些疼,忍着。”   话音刚落,那股温热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   李晓阳闷哼一声,只觉无数细小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直冲心脉。每一道剑意都带着楚凌风的温度,却又锋利得仿佛能撕裂一切。   那些剑意在经脉中游走,每过一处,便留下一道灼热的印记。它们不像是外来之物,反而像在寻找什么,寻找一个可以永远停留的地方。   李晓阳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许多画面……   初见时,擂台边那道耀眼的红袍身影,那人抱臂而立,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剑道讲座上,他隔空凭借剑势在石壁上留痕,当众点名让他上台,扣住他的手腕引导剑意。   后山湖边,他与林修一左一右指导自己,明明暗中较劲,却都以他的成长为先。   那日夕阳下,他说“我喜欢你”,然后转身离去,红衣翻飞,背影落寞。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占了这么重的位置。   李晓阳忽然觉得,那些疼痛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和那些羁绊和情感相比,这点考验微不足道。 第37章 离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晓阳还在咬着牙坚持。   忽然,一道厚重的剑鸣声在不远处响起!   李晓阳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柄玄黑色的大剑不知何时自行出鞘,悬于半空之中。那剑身宽阔厚重,通体玄黑,剑身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仿佛要横扫天下的霸道气息。   “重曜?”楚凌风发出疑惑的声音。   那正是他的本命剑,重曜大剑。他现在并没有驱动这把大剑,它却自行出鞘了。   紧接着,又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池中央的凌阳剑光芒大放,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两道剑光交相辉映,一道玄黑如深夜,一道莹白如朝阳,在剑池上空交织缠绕,美得动人心魄。   “这是……”李晓阳喃喃道。   楚凌风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应该是双剑共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两把剑和我们发生共鸣,它们在认可我们。”   他看向李晓阳,目光灼灼如火:“晓阳,握住凌阳剑。”   李晓阳依言伸手,握住那柄莹白的细长剑身。与此同时,楚凌风抬手,重曜大剑落入他掌中。   两柄剑同时震颤起来,剑身轻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那剑光越来越盛,渐渐交织在一起,玄黑与莹白交融,最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一分为二,没入二人体内!   李晓阳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心口,在心脉处停留下来。那是楚凌风的剑意,对于身体来说不再是外来之物,而是真正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透过凌阳剑的感应,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道气息。   那无疑是楚凌风的气息。   隔着数丈距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呼吸,还有那澎湃如海的剑意。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仿佛两人之间多了一条无形的纽带,能够彼此感知到对方。   楚凌风也十分惊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李晓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难道是……”他瞪大眼睛,“传说中的剑心相系。”   李晓阳不解地看着他。   楚凌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古籍有载,当两柄本命剑之间产生共鸣,且持剑者心意相通、生死相托时,便有可能结成剑心相系。从此以后,在一定的距离内,只要其中一人催动剑意,另一人便能心有所感。若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更是能无视距离,无论相距多远,都能有一丝感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以往他总带着几分玩味的脸庞,此刻却充满温柔:“这是比任何誓言都牢固的羁绊。”   李晓阳怔怔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凌阳剑,剑身莹白如故,却多了一份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他能感受到剑中那股温热的剑意,那是楚凌风留在他体内的烙印,也是他们之间永不磨灭的羁绊。   “凌风哥……”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被一把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楚凌风的手臂紧得发颤,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粗重。   “晓阳,”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如此一来,我们就彼此刻下烙印,你再也逃不掉了。”   李晓阳脸上一红,心里却格外地满足:“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休想趁机去外面拈花惹草。”   楚凌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搂住脖子往下拉,随即一个柔软湿润的唇就吻上了他刚刚张开说话的嘴巴。楚凌风反手抱住他,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把积蓄已久的离别之殇和刚才羁绊加深的喜悦,都在这一吻中全部表达给对方。   剑池边,两柄剑静静悬浮,剑身轻吟,仿佛在替主人诉说着什么……   入夜,两人回到小院。   楚凌风难得没有闹他,只是安静地拥着他躺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发丝。   李晓阳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凌风哥,你什么时候走?”   楚凌风的手顿了顿。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三日后。”   李晓阳心中揪紧,却没有再问。他只知道,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回来。   “三天,”他轻声道,“够我学会沐阳剑法吗?”   楚凌风笑了,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够了。”   接下来的三日,楚凌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教他剑法上。   从清晨到日暮,从剑池到峰顶,他一招一式地教,李晓阳一招一式地学。偶尔李晓阳练得不对,他便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感受剑意流转的方向。   他的双臂完全把李晓阳包夹在中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剑随心动,人剑合一。你不是在用剑,你就是剑。”   李晓阳闭上眼,感受着那人的温度,那人的心跳,那人的剑意,想要把这一刻牢记在脑海中。   凌阳剑在他手中轻吟,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感情。   第三日黄昏,沐阳剑法最后一式终于完成。   李晓阳收剑而立,浑身汗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凌阳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剑身轻颤,仿佛在为他欢喜。   “成了。”楚凌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晓阳转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夕阳下,那人红衣猎猎,笑容还是那么张扬肆意,又多了无尽的温柔。   他缓步走来,在李晓阳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再陪我去喝一杯吧。”   李晓阳轻轻道:“嗯。”   回到院中,二人在夜色下静静对饮,空气中弥漫着离别带来的淡淡惆怅。   楚凌风突然沙哑开口,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些许伤感和无奈:“晓阳崽儿,等我……你会等我的,对吗?其实,我很害怕这次离别,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李晓阳本就压制着心中无尽的不舍,此刻泪水终于倾泻而下,他把头埋到楚凌风怀中,轻捶他的胸口:“我当然会等你啊,傻子……我会一直等,直到你回来为止……”   他握拳的双手松开,转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身前强壮的身影,抽泣着说:“我也很想跟着你去,但是我太弱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变得和你一样强,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楚凌风眼眶也通红,他反抱住怀中的身影,把头埋在他的耳侧:“嗯,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让林修护着你,我放心……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   漫天繁星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他们都珍惜这最后的一个夜晚……   朝阳初升,天边逐渐泛起第一缕晨光。   李晓阳靠在身旁人的肩上,楚凌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晓阳,我的宝贝崽儿,”他轻声道,“等我回来。”   李晓阳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楚凌风笑了,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千言万语。   良久,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重曜剑低声嗡鸣,划出一道剑风,托着楚凌风破空而去。   飞至高处,他转身看向地面的李晓阳,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豪放张扬,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回来,崽儿!”   李晓阳也笑了,笑颜如脉脉春风,他用力挥手,大声喊道:“我等着你,凌风哥!”   直到那一抹深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天边。   李晓阳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凌阳剑。这把细剑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刚刚重曜大剑的剑鸣声。剑身温热,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心口处,那道温热的剑意印记微微悸动。   他知道,那是楚凌风在告诉他:我从未与你分开。 第38章 外出游历   楚凌风离开后的第十三日,李晓阳依旧没能从那场离别中缓过来。   他早已回到青岚宗药谷里自己的那个小院,只是,这个院子如今似乎变得冷清了些。   说是冷清,其实也不算冷清。苏婉儿几乎每日都会来坐坐,带来新熬的药膳或者从坊市淘来的新奇小食。甚至程大山也来过一两次,说是体峰的师兄们都很惦记他,问他什么时候再去炼体场转转。   李晓阳笑着应承,说改日一定去。   可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什么都没做。   凌阳剑就挂在床头,剑身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它,睡觉前最后一眼也是它。有时候他会伸手去握,剑柄温润,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但那个总是大大咧咧、陪他练剑的人不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落在床榻上蜷缩的身影上。李晓阳睁着眼,却不想动。他已经这样躺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日子。   院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李晓阳身子动了动,却没有完全回过头,因为他知道,来的肯定是修哥。   这些天来,林修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带着热腾腾的吃食,沉默地守在床边,偶尔帮他掖掖被角,偶尔只是静静坐着。他不善言辞,说不出那些漂亮话,但他的存在和陪伴本身,就是最踏实的安慰。   “晓阳。”林修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今日买了桂花糕,山下坊市东边那家,你喜欢的,以前他总给你买来。”   李晓阳又动了动,终于侧过身,看向床边的男人。   林修今日穿着深灰色的练功服,衣襟微敞,露出古铜色的饱满胸膛。他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从缝隙中冒出,带着桂花特有的甜香。那张刚毅的脸上,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修哥……”李晓阳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心中温暖,林修为他专门去坊市买来糕点,就像楚凌风那样,这是这位体修大师兄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一个沉默寡言、从不会哄人的体修,笨拙地想用这种方式,填补他心里的那个缺口。   林修将油纸包放在床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粗糙的掌心温热干燥,贴着皮肤时,李晓阳忍不住蹭了蹭,就像一只寻求慰藉的幼崽。   “你瘦了。”林修眉头微皱,大手从他额头滑到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   李晓阳垂下眼,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让林修担心了,可他就是提不起劲。楚凌风离开时那道熟悉的红衣背影,那句等我回来,日日夜夜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凌阳剑就挂在床头,剑身莹白,可握着它的时候,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修盯着他沉默的样子,沉吟片刻。他缓缓脱下鞋靴和上身衣衫,掀开被子一角,躺在李晓阳身边,床板微微下沉,李晓阳感觉一具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   他沉声开口:“晓阳,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别怕,有我在。”   李晓阳眼眶微红,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修伸出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赤着的胸膛贴着他的脸颊,灼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了他。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战鼓般敲在他耳边。林修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扣在怀里,手掌按在他后腰,温热的气息缓缓渗透进来。   “我们可以出去走走。”林修道。   李晓阳抬眸,眼中带着疑惑。   “去山门外走走,散散心。”林修解释说,“向宗门申请外出游历一段时间,顺便……也可以打听一下凌风的消息。”   听到“凌风”二字,李晓阳眼睛骤然亮了。他猛地坐起身,抓住林修的手臂:“修哥,你有他的消息?”   林修看着那双陡然明亮的眼睛,心中一酸。他摇摇头:“没有。但我们可以去找。天剑门那边,或许有人知道。”   李晓阳怔了怔,随即眼中燃起希望。对啊,他可以去天剑门!楚凌风虽然离开了,但他的宗门还在,他的师兄弟还在,总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虽然当初分别时,楚凌风已经说明了因何事而离开,他心中也明白,是因为自己太弱小,凌风哥才担心他跟在身边不安全,因而不得不选择分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实际分别后,他才发现自己心中还是放不下。   “我们什么时候走?”李晓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林修按住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急,先吃东西,收拾行李。今日去宗门报备,明日一早启程。”   李晓阳用力点头,抓起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这些天来第一次,他觉得食物有了滋味。   林修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的疼惜终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缓缓伸手,替李晓阳擦去了嘴角的碎屑。   当日,两人前往药谷正殿拜见谷主柳青庭。   柳青庭是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修,一双眼睛温和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端坐于上首,听完李晓阳的请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去吧。”柳青庭没有多问,只嘱咐道,“修真之路,心结难解。出去走走也好,只是万事小心。记住,无论寻不寻得到,莫要太过执着。”   李晓阳心中一暖,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柳青庭抬手虚扶,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此为传讯符,可远距离传讯,每日限用三次。若有急事,可联络宗门。”   李晓阳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从药谷出来,两人又去了一趟体峰。林修向师父禀明外出历练之事,体峰峰主是个铁塔般的壮汉,闻言只是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随后两人又去事务堂办理了离宗手续。执事弟子核验身份后,递给他们两块出山令牌,叮嘱道:“外出历练,最多不得超过半年。若有特殊情况,需及时传讯报备。”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回到小院,李晓阳开始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丹药,还有那柄凌阳剑。他将剑佩在腰间,剑身温润,仿佛还残留着楚凌风的温度。   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晓阳!”   苏婉儿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娇俏明媚,她快步走进院中,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婉儿姐。”李晓阳迎上去。   苏婉儿将布袋塞进他怀里:“这是我自己炼的丹药,疗伤的、解毒的、补充灵力的,都分门别类装好了。路上小心,别省着用,用完了给我传讯,我再炼了托人带给你们。”   李晓阳心头一热,抱紧布袋:“谢谢婉儿姐。”   苏婉儿摆摆手,又看看林修,“林师兄,照顾好他。”   林修点头:“放心。”   苏婉儿又拉住李晓阳的手,欲言又止。李晓阳看出她神色有异,问道:“婉儿姐,怎么了?”   苏婉儿咬了咬唇,神色有些为难:“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好受,你们出去走走也挺好。我原本想跟你们一起去,可宗门这边临时有任务,我实在脱不开身。”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你们路上小心,尤其是你,别光顾着找楚师兄,把自己折腾坏了。”   李晓阳心中感动,伸手握住苏婉儿的胳膊:“婉儿姐,你别担心。有修哥在呢,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处理任务,也多加小心。等我找到凌风哥,我们一起去坊市吃好吃的。”   苏婉儿笑了笑,那笑容里又有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嘿嘿没问题。对了,你的小院我会帮你照看的,灵田里的那些草药我也会定期浇水,你放心去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天色渐暗,苏婉儿告辞离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离开小院,朝山门走去。   青岚宗的山门巍峨壮丽,两根巨大的石柱高耸入云,柱身刻满繁复的符文。守山弟子验过令牌,抱拳行礼:“两位师兄,一路顺风。”   李晓阳回礼,踏出山门的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青岚宗的七峰若隐若现,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家。如今,他要暂时离开,去寻另一个人。   林修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沉稳。他伸出手,握住李晓阳的手:“走吧。”   李晓阳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那只温热粗糙的大手。   林修运转灵力,身形拔地而起,踏空而行。李晓阳被他带着,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山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雾中。 第39章 婚约与剑修少年的挑战   这一次,他们没有使用传送阵法。林修说,沿途可以走走停停,就当散散心。   一路向西,穿过青岚宗地界,进入一片广袤的平原。天高云淡,阳光正好,远处偶尔有飞鸟掠过。林修没有飞得太快,只是平稳地御空,让李晓阳能看清下方的风景。   “修哥。”李晓阳忽然开口。   “嗯?”   “你说……凌风哥现在在哪里?”   林修沉默了一瞬,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愿天剑门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李晓阳点点头,没再说话。他靠在林修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心中那份空落终于被填满了一些。   飞行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林修降下身形,道:“下去歇歇,吃点东西。”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两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酒肆,在角落坐下。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林修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壶灵茶。   等菜的功夫,李晓阳打量着四周。酒肆里坐着各色人等,有商贾、有散修、也有普通百姓。角落里一桌人正在大声谈论着什么,隐约听到妖兽、悬赏之类的词。   林修也注意到了,低声道:“前方可能有妖兽出没,咱们路上小心些。”   李晓阳点头。如今他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或许再过不久也可以缔结金丹,如果到那时候见到凌风哥的话,也能多几分底气跟在他身边了吧。   吃完饭,两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一片山林。林修提议在此过夜,明日再走。   山林幽静,古木参天。林修找了一处背风的崖壁,清出一块平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李晓阳坐在火堆旁,看着林修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修哥,我来帮你。”他起身想去捡柴。   “坐着。”林修头也不回,“你好好休息。”   李晓阳无奈,只好又坐下。他看着林修利落地拾来枯枝,点燃篝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锅,架上火,倒入清水,又从怀里摸出几株草药和一块兽肉。   “这是?”李晓阳好奇。   “路上打的。”林修道,“一只一阶妖兽,肉质还不错。”   他将兽肉切成小块,连同草药一起放入锅中,又撒了些盐巴。不一会儿,肉香便飘散开来,引得李晓阳食欲大动。   “修哥还会做饭?”李晓阳惊讶。   林修唇角微勾:“体修在外历练,常需自己动手。”   李晓阳盯着那锅肉汤,咽了咽口水。这些天他都没好好吃过这种好东西,此刻闻到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林修听见那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盛了一碗汤,递给李晓阳:“慢点喝,小心烫。”   李晓阳接过,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汤汁鲜美,带着草药的清香,兽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他眼睛一亮,大口喝起来。   林修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自己也盛了一碗,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李晓阳,确认他在好好吃东西。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李晓阳吃饱喝足,靠在林修肩上,望着头顶的星空。远离宗门,没有那些纷纷扰扰,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让人心安。   “修哥。”他轻声唤道。   “嗯?”林修嗓音低沉,充满磁性。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哄着。”他淡淡继续道。   林修顿了顿,摸了一下他的头:“你不是小孩子,但你不开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晓阳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口:“谢谢你,修哥,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林修没说话,只是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青岚宗的阵峰。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阵图。沈临渊坐在案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封刚拆开的信笺,金丝单边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淡淡扫过纸上字迹。   信来自中州上官家。   “沈公子亲启”几字端正工整,笔锋却透着几分凌厉,不像寻常女儿家的温柔婉约。沈临渊展开信笺,入目便是上官瑜的笔迹。   信的内容不长,无非是例行问候:闻公子安好,上官家近来一切如常,秋日将至,望公子保重身体云云。措辞客气而疏离,仿佛照着某种范本誊抄了一遍。只在末尾处,她加了一句:若公子得闲,可至中州一叙,家父常念及青岚宗旧谊。   沈临渊读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旧谊……”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将信笺搁在案上。   所谓“旧谊”,不过是两家父辈年轻时有过几分交情,酒酣耳热之际随口定下的婚约。那时他还未出生,上官瑜也尚在娘胎。如今二十余年过去,两家一个在东域,一个在中州,往来寥寥,当年的酒话却成了一纸无形的枷锁。   婚约二字,不可谓不重。   他抬手摘下单边眼镜,揉了揉眉心。   影卫十二无声无息地从暗处现出身形,垂手而立。   “公子,上官家那边可要回信?”   沈临渊没答话,只是将信笺折起,收入信封。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信……”他顿了顿,“是上官瑜亲笔?”   “是。”影卫十二道,“属下打探过,上官家小姐自幼习武,性子爽利,不喜闺阁之事。这封信是她自己写的,未假人手。”   沈临渊“嗯”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   “她的意思,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淡淡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案上的信封,“例行问候,不带私情。末尾那句邀约,更像是替她父亲传话。”   影卫十二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公子打算……”   沈临渊难得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带着几分鲜见的无奈。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密室的穹顶,烛光在他镜片上跳动,映出明暗不定的光。   “婚约之事,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他说,“只是父命难违,母亲当年又与上官家有些渊源,不好直接回绝。”   影卫十二垂首:“那属下便以公子的名义,回一封例行问候的信?”   沈临渊点点头:“措辞客气些,不冷不热即可。”   “是。”影卫十二消失在暗处。   密室重归寂静。   沈临渊站在窗前,夜风吹动他的玄色长袍,银丝绣纹在月光下隐约流动。他望着远处的夜色,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在药谷小院里笑闹的少年,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那声清脆的“沈师兄”。   他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今日是怎么了……”他低语,罕见地有几分自嘲。   窗外月光如水,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凉了指尖,才缓缓关窗,回到案前。   那封信静静躺在案角,他看了一眼,最终将它收入抽屉最深处。   婚约的事,暂且搁着吧。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药谷那边,影卫传回的消息说,李晓阳要离宗远行。   沈临渊沉吟片刻,从案上取过一张空白的符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他折成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化作流光,消失在窗外。   他望着那道光远去,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一路小心。”他低低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谁说的。   ……   接下来的几日,李晓阳和林修二人还是像那样走走停停。路过坊市,他们会下去逛逛,买些新奇的小玩意;路过城镇,他们会寻一家客栈,好好睡上一觉;遇到妖兽,林修便出手解决,偶尔还会展露厨艺,将猎物变成美味。   李晓阳的心情渐渐好转。虽然仍会想起楚凌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郁。林修的陪伴,像一座山,稳稳地托着他,让他可以安心地往前走。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天剑门所在的剑域。   虽已来过几次,但这是李晓阳第一次从远处仔细观看这个庞大的宗门。   远远望去,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剑一般刺破苍穹,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那就是天剑门,剑修的圣地。   李晓阳心跳加快,既期待又忐忑。楚凌风就在这里修行多年,他的师兄弟、他的师长、师尊剑音道姑,都在这里。   可他现在会在这里吗?那日已经亲眼目送了他离开,但李晓阳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万一他折回来了呢?再见到他的话,说什么也不让他一个人走了。   林修握了握他的手:“别急,先进去看看。”   两人降下身形,落在天剑门山门前的广场上。广场宽阔,铺着青石,正中立着一块巨大的剑形石碑,上书“天剑门”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隐有剑气流转。   守山弟子迎上前来,抱拳道:“两位道友,来我天剑门何事?”   林修还礼:“青岚宗弟子林修、李晓阳,有事请教贵宗弟子。”   守山弟子打量他们一眼,点点头:“请稍等,我去通报。”   片刻后,守山弟子返回,道:“两位请随我来。”   他们跟着守山弟子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台阶向上。沿途遇见的弟子都穿着统一的灰白剑袍,腰佩长剑,个个气息凌厉。李晓阳暗自感慨,之前有凌风哥在身边时还没有多大感觉,这次来才体会到天剑门不愧是以剑闻名的大宗门,就连普通弟子都透着锋芒。   走了一阵,守山弟子将他们带到一处偏殿,道:“两位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人。”   两人落座,有弟子奉上灵茶。李晓阳捧着茶杯,心中忐忑。林修坐在他身侧,大手覆上他的手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晓阳抬头,只见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那是个年轻的剑修,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他穿着天剑门内门弟子的服饰,腰间佩着一柄青色长剑,周身隐隐有风雷之气流转。   他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林修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李晓阳身上,眼神变得锐利。   “二位友宗的道友,请问有何贵干?”他礼貌开口,声音却透着一股清冷。   李晓阳起身,抱拳道:“这位师兄,在下青岚宗李晓阳,想打听一个人。”   “谁?”   “楚凌风。”   那剑修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李晓阳,忽然道:“你就是李晓阳?”   李晓阳一愣:“你认识我?”   剑修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半晌,他冷冷道:“我是叶轻尘,楚师兄的同门。”   李晓阳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叶轻尘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叶轻尘道,“楚师兄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轻尘抬手,指向李晓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和我打一场。你若胜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李晓阳怔住。   林修眉头微皱,正要起身,却被李晓阳按住。李晓阳看着叶轻尘,目光渐渐坚定。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好。”他点头,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凌阳剑,“我答应你。”   叶轻尘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随即点头:“有胆量。跟我来。”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衣袂翻飞。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跟了上去。   林修默默起身,紧随其后。他看着李晓阳的背影,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他知道,晓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少年了。   剑域深处,一座宽阔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场中铺着坚硬的青石,四周插着数十柄长剑,剑气森然。   叶轻尘立于场中,周身气息涌动,隐隐有电弧跳跃。他看着李晓阳,淡淡道:“出手吧。”   李晓阳拔出凌阳剑,剑身莹白,在阳光下泛起柔和的光。他抬眸,望向对面那冷峻的剑修,心中涌起一股战意。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那个答案。 第40章 这就是我的剑道   演武场宽阔如镜,青石地面被无数场切磋打磨得光滑坚硬,倒映着天光云影。   李晓阳立于场中,手中凌阳剑微微震颤,剑身莹白,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清越的低鸣。   林修默默退至场边,高大的身躯如山般伫立。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告诉李晓阳一句:不要逞强。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对面十丈外的叶轻尘。   那人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眉宇间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周身气息却已悄然变化。风雷之气在他身周涌动,电弧跳跃,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单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那柄青色长剑尚未出鞘,剑意却已如山岳般压来。   筑基巅峰。   李晓阳心中一凛。叶轻尘的境界要略高于他,而且那股剑意之凝练,远非寻常筑基可比。不愧是剑修圣地天剑门的内门弟子,更不愧是,楚凌风的同门。   “你可准备好了?”叶轻尘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李晓阳握紧凌阳剑,点头。   下一瞬,青光乍现。   叶轻尘拔剑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得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青色剑光已撕裂空气,欲直接点向李晓阳的咽喉位置!   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李晓阳瞳孔骤缩,脚下游龙步本能发动,身形如游鱼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剑气擦过脸颊,带起一阵刺痛,几缕发丝飘落。   一击不中,叶轻尘的第二剑已接踵而至。他手中长剑化作道道残影,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裹挟着雷光,空气被撕裂,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李晓阳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这位剑修天才的速度远超他以往的对手,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凌阳剑左支右绌,勉力格挡。剑刃相击的脆响密集如雨,震得他虎口发麻。叶轻尘的剑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的风雷剑意,疾如风,烈如雷。”叶轻尘冷冷开口,“但你连三招都接不住吗?”   李晓阳没有答话。他咬牙坚持,脚下步伐不断变换,游龙步施展开来,在剑光中腾挪闪避。反手一剑刺出,凌阳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叶轻尘肋下。   叶轻尘身形微转,青色长剑轻飘飘一格,两剑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李晓阳只觉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微微发麻。他顺势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左手掐诀。   “藤水连环!”   数道水丝从指尖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缠向叶轻尘的手脚。   叶轻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青色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将水丝尽数斩断。但那些水丝断裂后并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继续缠绕。   同时地面暗处,几根木藤无声而迅速地生起,悄然缠向叶轻尘脚踝。   叶轻尘似有所觉,身形猛然拔高,凌空跃起,避开那些水丝和木藤的束缚。他居高临下,长剑高举过头,青色剑尖上浮现出更加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雷光在剑身疯狂汇聚!   “雷落!”   青色剑芒暴涨,携万钧之势当空斩下!剑气未至,地面的青石已开始龟裂!   “水木双灵根?”叶轻尘眉头微挑,“倒是少见。”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还在缓缓攀升,似乎是不想给李晓阳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裹挟着风雷之力,劈、刺、挑、扫,招招凌厉,剑剑刁钻!   演武场边,林修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定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他的拳头微微握紧,却强忍着没有出声。这是晓阳自己的战斗,他必须尊重。   场中,李晓阳已被逼至角落。   叶轻尘的剑太快、太重,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李晓阳勉力抵挡,凌阳剑与那青色长剑一次次碰撞,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并非是修为上的碾压,而是纯粹剑术技巧上的压制。这才是剑修之间真正的战斗。   “你就这点本事?”叶轻尘剑势不停,语气却带着几分失望,“楚师兄怎么会看上你?作为楚师兄的道侣,你却为男儿身,楚师兄还是应寻得佳偶、延绵子嗣……”   李晓阳心头一震。他猛地抬头,对上叶轻尘那双冷冽的眼。那眼神里有质疑,有不屑,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仿佛在说,你不配。   不配?   李晓阳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他坚信自己一定会努力提升实力,一定能配得上那道背负大剑的红衣身影。他此时心中也憋着一股劲儿,决定不再使用自己原本更擅长的远程拉扯术法,而是要用纯粹的剑法,用楚凌风教他的剑法来战胜这个对手。   他想起楚凌风手把手教他剑法的样子,想起那人站在身后,握着他的手,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剑随心动,心随意转。你的灵根偏柔,就别学那些刚猛的剑招,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忽然闭上眼。   叶轻尘的剑已至,剑尖带着雷霆,直点向他心口!   就在这一瞬,李晓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凌阳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势轻柔如流水,却在触碰到那雷霆一剑的瞬间,诡异地将那股刚猛之力卸向一旁!   叶轻尘剑势一偏,从李晓阳身侧划过。   他瞳孔微缩,不等变招,李晓阳的第二剑已至。依旧是轻柔的剑势,如春风拂柳,如水波荡漾,却将他后续的剑招尽数化解!   “这……”叶轻尘脸色微变,“这就是楚师兄为你钻研出的那个……沐阳剑法?”   李晓阳没有答话,他沉浸在那玄妙的剑意中。楚凌风教他的那些剑招,此刻在实战中一一浮现。   他在一招一式的出手间,渐入佳境。水月镜花、雨打清荷、流水不腐……每一式都如水般柔韧,如春草般不屈,却又无孔不入。   叶轻尘脸上的冰冷和审视渐渐褪去,他的剑越来越快,雷霆越来越密,但每一剑都被李晓阳以诡异的柔劲卸开、化解、消融。那刚猛无匹的风雷剑意,竟似打在棉花上,全然使不出力,这让他内心产生几分惊讶。   场边,林修静静看着,眼中闪过欣慰。最初相遇时那个被人欺凌的少年,如今已能与筑基巅峰的剑修正面交锋,且不落下风。晓阳的进步,他看得最清楚。   战斗还在继续,剑尖不断碰撞,发出铮铮嗡鸣。   转眼间,两人已过三十余招。叶轻尘越打越难掩心中的讶异,他的风雷剑意以刚猛迅捷著称,寻常对手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往往撑不过十招便会败退。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像一汪深潭,无论他如何猛攻,都能从容化解,甚至还能伺机反击。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少年的灵力仿佛源源不绝,打了这么久,竟没有衰竭的迹象。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沉稳有力,丝毫不乱。   他哪里知道,李晓阳的水木灵根本就以续航见长,加上玄阳之体的滋养,灵力恢复速度远超同阶。持久战,正是李晓阳的优势。   又是二十招过去,叶轻尘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丝凝滞。李晓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凌阳剑猛然加速,沐阳剑法第六式,飞流直下!   剑势如瀑布倾泻,一往无前!   叶轻尘脸色一变,匆忙横剑格挡。但李晓阳的剑招并非刚猛莽撞,而是借着那股势头不断施加压力,一剑快过一剑,让他难以脱身。那种感觉,就像被卷入激流,越挣扎陷得越深。   僵持中,叶轻尘体内灵力被迅速消耗。他咬咬牙,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这才像话!”他猛然发力,一剑震开李晓阳,身形向后飘退数丈,悬浮于半空。   李晓阳抬头,只见叶轻尘双手握剑,剑尖指天。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无数电弧从体内窜出,在空中噼啪作响。同时,狂风骤起,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天空都似乎暗了几分。   刹那间,天空乌云汇聚,雷光闪烁。   “万雷破风剑阵!”   随着他一声低喝,剑身震颤,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化作密密麻麻的剑影,笼罩整个演武场!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雷电,与狂风交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李晓阳倾泻而下!   林修脸色骤变,身形一动就要冲入场中。但他刚迈出一步,又生生止住了。   他看见场中那道略显纤瘦、却挺得笔直的身影,此刻依然静静立着,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将那把凌阳剑横于胸前,剑身上泛起阵阵莹白色的光芒。   李晓阳仰头望着漫天雷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楚凌风教他这套剑法时的画面。那人一身红衣随性地敞开,站在剑池边,笑得张扬不羁。   “沐阳剑法最后一式,我还没教你。因为这一式,需要你自己悟。”楚凌风说。   “悟什么?”   “悟海纳百川。”楚凌风当时笑了笑,揉着他的头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能化万物,亦能容万物。真正的沐阳剑法,不是硬拼,而是包容。这是最适合你的剑道,属于你的剑道。”   “心若止水,意如春风。剑势连绵,包容万物。”   李晓阳猛然睁眼。   凌阳剑缓缓划出,剑势柔和如水波荡漾,又浩瀚如汪洋大海,同时散发出一股蓬勃生机,透过剑意,仿佛看到了风雨雷暴后,又是一副春风化雨、草木回春的景象。   一道道剑光从他周身扩散,化作层层涟漪,迎向那漫天的雷霆剑气。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雷霆剑气与涟漪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阵轻微的嗡鸣。   那些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雷剑,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竟像奶油一般化开,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空中。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道雷霆剑气,无一例外,全部无声无息地消融。   叶轻尘瞳孔骤缩。   他悬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强的绝招,被那少年轻描淡写地化解。   最后一层涟漪轻轻拂过他的身体。他没有感到任何攻击性,只有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像春风拂面,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他的脸颊。   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天空中的暴烈的杀伐之势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丝平和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那就是李晓阳的剑道,在楚师兄创造的剑法中诞生,属于他自己心中的剑道。 第41章 上官家的女子   叶轻尘怔怔地落下,站在场中,看着对面的少年。李晓阳收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滑落,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而清澈。   微风拂过,两人相对而立。   良久,叶轻尘忽然抱拳,深深一揖。   “我输了。”他道,声音不再冷傲,而是带着几分复杂的敬意。   李晓阳一愣,随即也抱拳回礼:“叶师兄承让。”   叶轻尘直起身,看着他,目光复杂难言。半晌,他问:“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海纳百川。”李晓阳道,“沐阳剑法的最后一式。”   叶轻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释然:“沐阳剑法……不愧出自于楚师兄之手,名不虚传。刚刚那万雷破风剑阵是我最强一击,你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我之前是何等的愚昧……”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现在明白,楚师兄为何会选你了。”   李晓阳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询问楚凌风的事,却忽然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他。   林修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将他揽入怀中,大手覆上他的后腰,温热的气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那股暖流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抚平经脉的疲惫与刺痛。   “别逞强。”林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心疼。   李晓阳靠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安定下来。   叶轻尘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凉亭走去:“请二位跟我来。”   凉亭中,三人落座。   叶轻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抱歉,楚师兄的事,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   李晓阳心一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叶轻尘继续道:“他离开宗门,是奉了密令……但至于具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门内只有掌门和几位长老知晓。我虽是内门弟子,却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李晓阳一怔,不甘心地握起拳头:“那……叶师兄刚才说,打赢你就告诉我……”   “我说的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叶轻尘低声打断他,“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李晓阳愣住,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他千里迢迢赶来,以为能打听到楚凌风的下落,却只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叶轻尘看着他脸上的失落,沉默片刻,忽然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和你打这一场。”   李晓阳抬眸。   叶轻尘站起身,背对着他们,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剑峰。   “我入天剑门十年,见到师尊的次数都不多,一直是楚师兄带着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少了几分冷傲,多了几分怀念,“他教我剑法,指点我修行,我被人欺负时,也是他替我出头。在我心里,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兄。”   李晓阳静静听着。   “两个月前,他忽然来找我,说要出一趟远门。我问他去哪儿,他不说。我问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说。”叶轻尘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李晓阳追问。   叶轻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人来天剑门找他,若是那个人叫李晓阳,就告诉他:等我回来。”   李晓阳心头剧震,眼眶倏地红了。   等我回来。   那日他送楚凌风离开,那人临走时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说的也是这四个字。   “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叶轻尘继续道,“我只知道,楚师兄为了你,耗费数月时间亲手炼制了一柄剑,为了你创出一套剑法,为了你……在临行前还要特意嘱咐我这样一句话。”   他走近一步,仔细地看着李晓阳:“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他这份心意。”   李晓阳仰头与他对视,没有回避。   叶轻尘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那是他今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却让那张冷峻的脸柔和了几分。   “现在看来,配得上。”他说,“我为我之前的冒犯和无礼,向你道歉。楚师兄的眼光,果然没错。”   李晓阳怔住,眼眸低垂,沉默半晌说不出话。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握了握,是林修。   叶轻尘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道:“两位若不嫌弃,可在天剑门歇息一晚。明日若还要赶路,我让人备些干粮。”   林修点头:“多谢叶师弟。”   叶轻尘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背对着两人道:“楚师兄临走前,曾去见过掌门和师尊。我偶然听见他们提到中域二字,或许……他在那边。”   说完,他大步离去,衣袂翻飞,很快消失在演武场尽头。   李晓阳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本以为叶轻尘冷傲难近,却没想到,那人冷傲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赤诚的心。   “中域……”林修低声道,“那边地域广阔,要找一个人,不易。”   李晓阳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握紧凌阳剑,眼中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不易也要找……”   但话音刚落,他又想起楚凌风留下的那句话。   他不禁开始犹豫。是否应该尊重凌风哥的意愿,不要再费尽周折去寻找,而应该像最初说好的那样,照顾好自己,等待他的归来……   林修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复杂,似是猜出了几分他的疑虑。他伸出手,揉了揉李晓阳的发顶:“想不出来就先不想了,就当做我们只是出来游历散心的。去中域逛一逛吧,我陪着你。”   李晓阳抬头看他,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在那俊毅的脸庞上落下一个轻吻。   林修一愣,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他揽过李晓阳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声道:“走吧,先去歇一晚,明日启程。”   李晓阳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些失落与酸涩,渐渐被这份温暖抚平……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刚走出客院,迎面便看见一道身影立在晨雾中。是叶轻尘。   他依旧是一身灰白剑袍,腰间佩着那柄青色长剑,周身气息比昨日更加内敛。见他们出来,他微微点头,递过一个包袱。   “干粮,清水,还有几份地图。”他说,“中域那边我不熟,但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大城和宗门,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李晓阳接过,真诚道:“多谢叶师兄。”   叶轻尘摇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说话,只是抱拳一礼,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吧。”林修揽过他的肩。   两人踏出山门,继续出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剑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李晓阳回头望去,那山峰已经逐渐模糊……   从天剑门离开后,李晓阳与林修一路向西。   叶轻尘给的地图上标注了几条通往中域的路线,其中最近的一条需要穿过东域与中州交界的苍莽山脉,再经由落云城进入中州腹地。林修看过地图后,决定走现在这条路线。虽然要翻山越岭,却能省去不少绕路的时间。   两人御空而行,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李晓阳靠在林修身侧,任由那只温热的大手揽着自己的腰。高空的风有些冷,但林修的体温像一座移动的火炉,将寒意尽数驱散。   “修哥。”李晓阳忽然开口。   “嗯?”   “你说……凌风哥真的会在中域吗?”   林修沉默片刻,低声道:“无法确定,但叶轻尘不会骗人。他既然听见掌门提到中域,那便至少有几分把握。”   李晓阳点点头,又沉默下去。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凌阳剑,剑身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心口那道剑意烙印也在微微发烫,让他能清晰感知到,楚凌风留给他的东西,从未消失。   林修垂眸看他,目光在那张略显消瘦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太多。”他说,“总会再见到他的。”   李晓阳抬头看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林修胸口,任由那沉稳的心跳声填满耳畔。   ……   两日后,两人翻过苍莽山脉,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城墙高大,城门楼巍峨耸立,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李晓阳远远望见城门上刻着的三个大字:落云城。   “到了。”林修降下身形,两人落在城门外。   落云城是中州与东域交界处最大的城池,往来的商队、修士络绎不绝。李晓阳跟着林修进城,只见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灵草、丹药、法器、符箓……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先找客栈落脚。”林修道。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片刻,寻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林修要了一间上房,店小二殷勤地领着他们上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正是饭点。李晓阳经过时随意扫了一眼,注意到了一位气质独特的年轻女子。   这位女子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袍,墨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目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一杆银枪倚在桌边,枪身锃亮,枪尖泛着寒光。   她身后站着几名护卫打扮的男子,个个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侧目,目光正好与李晓阳对上。   李晓阳一愣,下意识移开视线。但那女子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身侧的林修身上,微微一怔。   林修也看见了那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没有多看,只是揽过李晓阳的肩,低声道:“上楼。”   两人从女子身旁经过,踏上楼梯。李晓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带着审视,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警惕。   直到进了房间,那目光才被隔绝在门外。   “修哥,你认识她?”李晓阳问。   林修摇头:“不认识。但她身后那几人的服饰,像是……中州上官家的护卫。” 第42章 系统又有新任务了   林修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李晓阳立刻蹭过去,靠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林修的身躯一如既往地温热,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蕴藏的力量。李晓阳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思索片刻,继续刚才的话题:“上官家?很有名吗??”   “中州大族,以枪法闻名。”林修道,“上一任家主曾是大夏皇朝的将军,权势不小。”   李晓阳点点头,没再多问,这应该和他没太大关系吧。   他又往怀里钻了钻,闭上眼,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   次日清晨,两人在床榻上相拥着醒来。李晓阳睁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林修圈在怀里,脸贴着他赤裸的胸膛,灼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林修的手臂动了动,将他圈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晓阳,醒了?”   李晓阳嗯了一声,在林修胸口蹭了蹭,鼻息轻扫在他的胸膛,使得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别闹。”林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该起来了,今日还要在城里打探打探消息。”   两人收拾妥当,刚下楼,却见昨日那女子也在大堂,正坐在昨日那个位置用早膳。她依旧是一身战袍,银枪倚在桌边,几名护卫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李晓阳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看向林修。林修面色如常,牵着他往外走。   经过那女子身边时,她忽然开口:“两位是青岚宗的弟子?”   林修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正是。”   那女子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们。近看才发现,她生得十分好看,眉目英挺却不失精致,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像出鞘的刀锋。   “我叫上官瑜。”她淡淡道,“中州上官家。”   林修抱拳:“林修。这是李晓阳。”   上官瑜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晓阳身上,这一次停留得更久。那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警惕?李晓阳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上官瑜没有回以笑容,只是点了点头,便收回视线,继续用膳。   李晓阳和林修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开客栈。   ……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开始在落云城中打探消息。   他们去了城中的修士坊市,去了几个茶馆酒肆,也托人打听最近有没有天剑门弟子出没。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一连三日,毫无进展。   李晓阳有些泄气,他暗自决定,要是这次还是没有消息,那就暂且搁置寻找凌风哥的事,去和修哥四处游历散散心吧。修哥已经为他做了太多。   林修却始终沉稳,没有一句怨言,只是默默陪着他,晚上回客栈还会用气血为他温养经脉,缓解疲乏。仿佛无论李晓阳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依着他。   如果说楚凌风像一只霸道张扬的苍狼的话,那林修就活像一只威猛又忠诚的藏獒,给守护之人满满的安全感。然而此时的李晓阳却没有心思遐想到这一层……   又是一天结束,李晓阳独自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林修说要去买什么东西,让他先回房休息。他静静地看着下面街坊中逐渐点亮的灯火、络绎不绝的人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宽阔的身影出现,是林修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屋里橘黄色的烛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柔和了几分刚硬的线条,他微微一笑:“尝尝这里的烤鸡,还热着。”   李晓阳坐起身,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烧鸡,香气扑鼻。他咽了咽口水,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吃起来。   林修看着他吃,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自己没吃,只是倒了杯茶递过去:“慢点,别噎着。”   李晓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修哥,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说着,他撕下另一只鸡腿,就往林修嘴里塞。   林修无奈地张嘴咬住,摇了摇头:“问了几个人,都没听过天剑门有弟子在这边活动。”   他嘴里吃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罕见地有些不顾形象。但当下只有他们二人,他也不必在意是否失态,继续道:“不过……”   “不过什么?”李晓阳好奇地问道,他用手托着下巴,盯着林修边吃东西边说话的样子,感觉修哥这样很可爱。   “有个散修说,南疆那边最近不太平。”林修道,“万灵山庄附近出现高阶妖兽,庄主广邀修士助阵,不少人都往那边去了。”   李晓阳一愣,万灵山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从金色巨鹰背上跃下的人,笑容阳光灿烂,性格开朗大方。虽只有一面之缘,却给人一种温暖舒服的感觉。   他也是系统检测出的气运者,路昊。   他摇摇头,把那个身影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要找的是楚凌风,而且身边还有修哥一直陪着他、护着他。   “南疆……那离咱们这边倒是不远。”李晓阳道,“可是中域那边……”   话还没说完,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长时间未与气运之子建立新的羁绊,当前羁绊进展停滞。请宿主尽快提升与气运之子的羁绊值,以维持玄阳之体正常运转。】   李晓阳身子一紧,下巴微微张开。这是在?   【当前建议接触气运之子:路昊(羁绊值18/100),距离较近,可优先接触。】   【若长时间无新羁绊进展,将触发玄阳之体反噬,届时可能出现经脉灼痛、修为停滞等副作用。请宿主合理安排行程。】   李晓阳脸色变了。玄阳之体反噬……系统贴心地给出了解释,经脉会像被火烧一样,剧痛无比,而且还会导致修为停滞。他应该不会愿意去体验一番……   同时,他也暗自腹诽,这破系统又是这样,在自己难过迷茫的时候不帮帮忙,反倒在这个节骨眼跑出来添乱!   “晓阳?”林修察觉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李晓阳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系统的事说了。他曾经跟林修提过系统的事,林修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接受了他身上那些有点“奇怪”的地方。   林修听完,沉默片刻,道:“无妨,那就先去南疆。”   李晓阳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修伸手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晓阳靠在那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心中的焦虑终于渐渐平息。 第43章 上官瑜的婚约   第二天一早,两人未在城中再做停留,收拾好东西就离开客栈,走出了城门。他们打算暂且先随官道前行一阵子,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晓阳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支商队正在缓缓前行。那商队规模不小,十余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车上满载货物,护卫骑着灵兽在两侧巡逻。   最前面的一匹赤红马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暗红战袍,银枪斜挎,正是上官瑜。   “是他们,他们也离开落云城了?”李晓阳惊讶。   林修点点头:“看来暂时与我们同路。”   李晓阳想了想,道:“要不等他们先走?免得尴尬。”   林修却摇头:“不必。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走咱们的。”   李晓阳想想也是,便没再多说。两人继续赶路,速度不快不慢,与那商队保持着一段距离。   然而,到了中午歇息时,那商队也停下来休整。好巧不巧,他们歇息的地方,正是李晓阳和林修选中的那片树荫。   上官瑜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啃着。她看见两人走来,目光微微闪了闪,却没说话。   李晓阳和林修在离她不远处坐下,取出干粮和水。林修细心地替李晓阳拧开水囊,又将干粮撕成小块递给他。李晓阳接过,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头冲林修笑笑。   上官瑜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见过很多道侣,有男有女,有恩爱的也有貌合神离的,但像这样纯粹真挚的,却不多见。那个叫李晓阳的少年看起来柔柔弱弱,但眉眼间的依赖和信任,却是装不出来的。   而那个叫林修的男人,身材高大,壮硕无比,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肌肉线条即便被衣衫遮掩,也能看出其下蕴藏的爆发力。他平时面容冷硬,但看向李晓阳的眼神,总是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温柔。   上官瑜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她移开视线,狠狠咬了一口干粮。   ……   接下来的几日,两支队伍一直同行。   起初,上官瑜只是远远地观察,但渐渐地,她发现那个叫李晓阳的年轻人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原以为能被林修那样的人物护着,多半是个恃宠而骄的软骨头,可这几日观察下来,却发现那少年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从不因有人庇护就趾高气扬。遇到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会主动搭把手,哪怕对方只是个普通商贩。   更难得的是,他和林修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那种刻意的腻歪,只有自然流淌的温情。林修会默默替他挡风,在他累了的时候背他走一段,又或是在他发呆时轻轻揉他的发顶。而李晓阳,也会在林修打坐时安静守在旁边,在林修出汗时递上帕子,在他回头时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那种默契,那种信任,那种……上官瑜说不上来的东西,让她心里莫名有些羡慕。   这一日傍晚,商队在一处湖边扎营。李晓阳和林修也在不远处搭起帐篷。落日熔金,湖面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上官瑜坐在湖边,望着夕阳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   也许是因为她自幼就知晓自己被长辈定下婚约,对这些情爱之事不甚关心吧。这么多年以来,也曾一度默认了这件事。没办法,家族逐渐没落,家中的这一代子女几乎都被当做联姻的牺牲品,她明白家族的苦衷,也一度认为无甚所谓。   若真要履行婚约,那结了便罢。反正她也不可能去做那藏在闺阁中的贤惠妻子,到时候照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些东西她早就和沈临渊谈清楚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见别人恩爱,她心里会这么烦闷?   “上官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上官瑜回头,看见李晓阳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那个……”李晓阳挠挠头,“修哥打了些水,问你要不要?”   上官瑜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好。”   李晓阳眼睛亮了亮,走过去将水囊递给她。上官瑜接过,道了声谢。她打开囊塞,抿了一口,是干净新鲜的泉水,带着丝丝甜意。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李晓阳在她旁边坐下,望着湖面:“这里真漂亮。”   上官瑜侧头看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映着夕阳的余晖,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她忽然问:“你们两人……是道侣吧?”   李晓阳一愣,随即点头:“嗯。”   听到确认后,上官瑜没有表现出讶异,她之前就看出来了。   但李晓阳又开口继续道,眼神有些黯淡:“但是,其实我道侣还有一人……他出远门了,我们正在找他。”   这次上官瑜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毕竟她出身名门世家,眼界自然更宽些。天下修士何其之多,大多都追求自在,每个人的喜好五花八门,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只要不违背本心,不伤害他人,那要做什么选择都是本人的自由。他人没必要多管闲事,顾好自己分内之事,才是明智的处世之道。   她思索片刻,又想起了李晓阳的后半句话,问道:“他离开了?你们正在找他?”   李晓阳点点头,没有多解释。他看着湖面,轻声道:“他走的时候说,让我等他回来。可我等不及,就想去找他。”   上官瑜看着他眼中的思念,心中有些触动。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能让她不顾一切去寻找?   没有。   她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从小就被教导要承担家族责任。长辈给她定下婚约,她便要履行;家族需要她,她就要去冲锋陷阵。她的人生,好像从来不由自己来做主。   “你们感情真好。”她低声说,不知是羡慕还是感叹。   李晓阳转过头看她,忽然道:“上官小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   上官瑜一愣,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又说不出口。   李晓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理解和善意:“没关系的。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好像对我们有一点……敌意?不过这几日相处,我又觉得你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上官瑜怔住。她看着李晓阳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这个少年,明明年纪不大,修为也不算高,却有着一种奇特的敏锐,能轻易看透人心。   她沉默良久,忽然道:“我有婚约在身。”   李晓阳一愣。   “和你们青岚宗的一个人。”上官瑜继续道,“沈临渊。你们应该认识吧?” 第44章 偶遇   李晓阳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沈临渊师兄?!那个总是稳重得体、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师兄?他有婚约?!   上官瑜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他没告诉你们?”   李晓阳摇头,结结巴巴道:“沈师兄他……他从来没提过……”   “那就是不想提。”上官瑜淡淡道,“正常,我也不想提。”   她望着湖面,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长辈们多年前定的娃娃亲,其实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李晓阳听着她的话,心中忽然有些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她初见他们时眼神那么警惕,原来是因为沈师兄的缘故。   “那……你喜欢沈师兄吗?”李晓阳小心翼翼地问。   上官瑜嗤笑一声:“喜欢?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小时候见过一次,只记得他戴着个奇怪的眼镜,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听说他现在挺有本事的,阵符双绝,身份不凡,在你们青岚宗很有名。但那又如何?我又不靠他吃饭。”   李晓阳听着她这番话,忽然觉得这位上官小姐挺有意思的。明明生在大家族,却没有那些大小姐的骄矜,反而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上官瑜沉默片刻,道:“还没想好。原本我只觉得,就这样也无所谓,就算履行了婚约,我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看到你们,倒是让我心里生出几分犹豫了……这样麻痹自己的感情,真的好吗?”   李晓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能理解上官瑜的心情,但关于这个问题,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上官瑜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她转头看向李晓阳:“你和沈临渊关系怎么样?对他熟悉吗?”   李晓阳会错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沈师兄就是对我有过一些照顾,给我送过丹药,指点过阵法,仅此而已!他……他对我没那种意思的!”   上官瑜看着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忽然笑了。那是她这几日来第一次笑,笑意很淡,却让那张凌厉的脸柔和了几分。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说,“就算有,也不关我的事。我跟他不过是合约,他要是有喜欢的人,我反倒求之不得呢。”   李晓阳挠挠头,讪讪道:“沈师兄应该没有……吧?”   他想起沈临渊那副永远运筹帷幄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那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上官瑜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将水囊还给李晓阳:“谢谢你的水。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李晓阳接过水囊,也站起来。他看着上官瑜的背影,忽然道:“上官小姐,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上官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   后来,在行至某个岔路口时,李晓阳和林修二人就与上官瑜的商队辞别。   他们一路上偶尔也在继续打听关于楚凌风的消息,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急切,李晓阳渐渐想通了。他相信,那个强大可靠的剑道天才,不会轻易出事的。   正当他们打算加快行进的速度时,李晓阳感觉到怀中有一股能量波动。他摸了摸,掏出一张符咒,那正是离开青岚宗时,师尊给他的那张传讯符。   是苏婉儿的传讯,她接受宗门派发的任务,将要来到落云城附近处理药材交易,顺道来看看李晓阳,于是他们相约在官道旁一个小镇相见。   一日后,一道青衣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衣裙翻飞,几个起落便落到近前。李晓阳看见婉儿姐不辞辛苦绕路赶来,心里十分感动,他知道婉儿姐其实是放心不下自己,专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顺道,宗门的任务可能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他们闺蜜俩谈了很久,把这段时间的事都说了一遍,林修在一旁静静听着。李晓阳的心情好了许多。   苏婉儿见李晓阳无恙、没有钻牛角尖后,终于放下心来。又叙旧片刻,而后就道别离开。毕竟,她此行还有任务在身。   她却没有告诉李晓阳,在来时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   李晓阳二人继续出发,一路向南。   越往南行,气候愈发湿热。起初还能看见大片平原和零星的村庄,渐渐地,平原被连绵的山脉取代,官道也变成了崎岖的山路。林修索性不再落地,直接踏空而行,带着李晓阳穿行在云雾之间。   “修哥,你看下面!”李晓阳忽然指着下方惊呼。   林修低头看去,只见群山之间,一片片奇花异草铺展开来,色彩斑斓。几只色彩艳丽的灵鸟从花丛中惊起,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那是南疆特有的虹光花。”林修道,“花期极短,盛开时能吸引灵鸟授粉。”   李晓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连日赶路的疲惫被眼前的新奇冲淡了几分。他暗想,这景色太适合他以前用来写生了,用来练习铺色也不错,也许这就是前美术生的自我修养吧。   正当他还在神游之时,体内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他的灵脉,酥酥麻麻的,从丹田处向外扩散。那种感觉并不算难受,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了?”林修察觉到他脸色有异,低头看他。   “修哥,我体内……”李晓阳按住小腹,细细感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   林修神色一凛,立刻带着他落在一处山崖上,警惕地环顾四周:“是敌人?”   “不是不是。”李晓阳连忙摆手,“不是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是……嗯,像是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附近,和我的玄阳之体产生了共鸣。”   他闭上眼,顺着那股微妙的感应,抬手指向山脉深处的一个方向:“修哥,往那边去。”   林修微微皱眉,却没有多问,揽住他的腰再次腾空而起。   两人沿着李晓阳感应的方向,在山林中穿行了小半个时辰。   四周的植被越来越茂密,藤蔓缠绕,几乎无路可走。林修不得不降下身形,落在林间,以肉身开路。他赤手空拳,将那些挡路的荆棘藤蔓撕开,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贲张,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李晓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高大坚实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嘶,修哥这身材,真是百看不厌啊。   “小心。”林修忽然停下,手臂一横拦在他身前。   前方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修拨开藤蔓,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谷中竟是一片小小的开阔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潭边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米白色的兜帽斗篷,背对着他们,正俯身在水边采集着什么。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几缕散落出来的淡金色发丝。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倏地站起身,回过头来。   兜帽下,是一张英俊而桀骜的脸。黝黑的皮肤,淡金发色,眉宇间带着一丝警惕。   随后,他看清了来人,眼中的警惕变成明显的惊讶,随即又变成带有几分轻佻的冷笑,淡淡地看着上方的二人。   李晓阳同样感到诧异,愣了半晌后问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来对方的回答,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与气运之子萧齐近距离接触,当前羁绊值:13/100。建议宿主加强互动,提升羁绊。】 第45章 万灵山庄   李晓阳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   萧齐抱着双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随意道:“哟,你是叫李……晓阳吧?短短数月未见,竟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我的丹药还不错吧?”   李晓阳也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林修上前半步,将李晓阳护在身后,目光冷然地看向萧齐。   萧齐察觉到他的动作,挑眉看向林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这是……”   他上下打量林修一眼,那目光在林修宽阔的胸膛和微挡在李晓阳身前的手臂上转了一圈,忽然嗤笑一声,“放心,我对你的小情人没兴趣。”   林修眉头微皱,李晓阳缓缓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是去万灵山庄?”   萧齐瞥他一眼,没有否认。心里却暗暗生起几分疑惑,他在见到二人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一丝血脉共鸣之感,近距离对话几句之后,更是确定了,那个小子身上的确含有金乌血脉之力。   之前的那枚三纹筑基丹是他亲手炼制,但蕴含的只是微薄的金乌血脉之力,更早的固元丹里面更是微乎其微。按理说服用后最多提升一些火系亲和度,不可能产生这么明显的反应。   真是见鬼。萧齐压下心中的惊异,别过脸,淡淡道:“既然都去万灵山庄,那就一起走吧,省得抬头不见低头见,麻烦。”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径直朝峡谷深处走去。   李晓阳看向林修,林修沉默片刻,点点头。两人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峡谷穿行。两侧石壁高耸,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谷中幽暗潮湿,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李晓阳踩在碎石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萧齐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像是对地形极为熟悉。林修护在李晓阳身侧,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峡谷尽头是一处开阔的谷地,中央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边,有一行人正在休整。   那是七八个人的队伍,看衣着打扮像是某个家族的护卫队。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小,面容有些阴冷,一双眼睛狭长,透着几分精明算计。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正和身边人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目光落在萧齐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萧丹师!”   他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满笑容,拱手作揖:“萧丹师,真是巧啊!在下赵寒,散修联盟的,上次在丹塔有过一面之缘,您还记得吗?”   萧齐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显然不记得这人,但还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寒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笑容更加殷勤:“萧丹师这是要去万灵山庄?正好正好,我们也是!要不咱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目光扫过萧齐身后的林修和李晓阳,连忙又拱手:“这两位是萧丹师的朋友?在下赵寒,幸会幸会!”   林修微微点头,算是还礼。李晓阳也礼貌地笑了笑。   赵寒的目光在李哓阳脸上转了一圈,笑容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   萧齐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必了,我们自行赶路。”   他说完,抬脚就要走。   赵寒连忙追上前几步:“萧丹师,这南疆地界不太平,多个人多个帮手嘛!再说,您身份尊贵,万一遇上什么不开眼的妖兽,我们也能帮衬一二……”   萧齐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帮衬我?”   赵寒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僵,讪讪地笑了。   萧齐却没再理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忽然伸手,一把拽过李晓阳的胳膊。   “哎?”李晓阳猝不及防,被他拉着踉跄几步。   林修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见萧齐头也不回地对赵寒等人说:“不必劳烦,我有同伴随行了。”   李晓阳:“……”   林修脚步顿了顿,看着萧齐拽着李晓阳的胳膊大步往前走,最终还是没动手,只是默默跟上,护在李晓阳另一侧。   赵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在林修宽阔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李晓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继续休整,一个时辰后出发。”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   摆脱了赵寒一行人,萧齐才松开李晓阳的胳膊。   李晓阳揉了揉被他拽过的地方,小声嘟囔:“你倒是会拿人当挡箭牌。”   萧齐斜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林修突然挡在两人中间,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给李晓阳揉捏小臂,转过头对萧齐淡淡开口:“萧道友,请注意分寸。”   萧齐挑眉看向他,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谷地,又翻过一座山头,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建筑群。   万灵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建筑风格粗犷中透着精致。外围是高大的石墙,墙上爬满了藤蔓类灵植,开着细碎的花朵。墙内隐约可见几座阁楼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更引人注目的,是随处可见的灵兽。石阶上蹲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来人。空中几只灵鸟盘旋,羽毛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远处甚至有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趴在一块青石上打盹,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哇……”李晓阳忍不住惊叹。   萧齐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守门弟子验明三人身份,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几位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山庄内飞奔而出。   那人身形高大匀称,穿着一身简便的劲装,浅褐色头发自然散落,显得有些凌乱,笑容却灿烂得像是南疆的阳光。   他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远远就挥起手:“李晓阳师弟!你真的来了!” 第46章 晚宴   路昊跑过来,兴奋地握住李晓阳的手上下晃动,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震得李晓阳肩膀都跟着抖。   “李晓阳师弟!你果然没忘记我们的约定,真的来了!”路昊嘿嘿一笑,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双眼睛发亮,“收到你的传讯说快到了,我一大早就守着,可算等着了!”   他的手握得很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李晓阳被这份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路师兄,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走,我带你们去见庄主,我早就跟她提起过你们了!”路昊说着,自然而然地拉着李晓阳就往庄内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林修向下撇的嘴角,以及萧齐微微皱起的眉头。   万灵山庄比想象中更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错落有致,随处可见各种灵兽。   路昊领着三人往庄内走去,一路上嘴巴没停过,指着沿途的灵兽介绍:“那是三尾灵猫,那是金翅雀,那边树上趴着的是嗜睡懒猴,别看它懒,但发起火来能一巴掌拍碎筑基修士的头盖骨呢……”   李晓阳听得认真,心中暗暗感叹万灵山庄果然名不虚传。各种灵兽与人相处融洽,甚至有只毛茸茸的小兽从草丛里窜出来,抱着他的小腿蹭了蹭。   “它喜欢你!”路昊惊喜道,“这是寻宝貂,平时可傲气了,从不轻易亲近外人!”   李晓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小貂的脑袋。寻宝貂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叫声,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腿,跑回草丛里。   【检测到路昊好感度提升,当前羁绊值:28/100】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李晓阳一愣,抬头正对上路昊亮晶晶的眼睛。   “李师弟,你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气息。”路昊凑近了些,认真道,“灵兽们都喜欢你,这说明你心地纯净,是个好人!”   李晓阳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修哥正站在三步之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正盯着路昊凑得过近的脸。   路昊浑然不觉,还在热情洋溢地说:“等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的那只鹰,就是小金,上次你见过的……”   “先进去吧。”林修淡淡开口,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李晓阳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路昊这才注意到林修的眼神,挠了挠头,笑得没心没肺:“林师兄,你和李师弟感情真好!”   李晓阳脸一热,林修却依旧面色如常,只是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   萧齐在后面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穿过三进院落,终于来到正殿。殿门敞开,隐隐能闻见一股淡淡的异香,像是多种灵草混合的气息,又夹杂着几分兽类特有的野性味道。   路昊领着三人跨过门槛,殿内光线有些暗,几盏青铜灯悬于穹顶,火光摇曳。   正前方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紫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银丝云纹,墨发披散,眼波间流转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风情。   手中握着一杆烟斗,正慢悠悠吐出一缕烟气。   她那张脸生得极美,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媚眼微微上挑,皮肤似玉般洁白无瑕,唇色殷红似血。分明是在笑,却让人看不出喜怒。   正是万灵山庄的庄主,胡月璃。   “阿璃姐!”路昊快步上前,“我把人带来了!”   胡月璃的目光掠过路昊,落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   她缓缓起身,那杆烟斗往空中随便一放,竟幻化成了一只虚幻的小狐狸,只见它轻轻一跃,便化成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李晓阳在心中啧啧称奇。那女子对萧齐慢悠悠道:“呵呵,小家伙,好久不见啊。”   萧齐眼睛一瞪:“说了别再这样叫我!”   她的目光又在其他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对着林修饶有兴味地点点头,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轻轻笑了起来:“哟,这位小友身上的气息很有意思,可有心思加入我万灵山庄?”   李晓阳和林修神色微变,路昊连忙接话:“阿璃姐,你就别逗他们了。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李晓阳师弟,之前在东域偶然认识的。”   “嗯,就说你怎么念念不忘,难怪……”胡月璃声音依旧慵懒,却有几分意味深长。她转过身继续躺下,眉眼弯弯,“几位既已认识,那倒省事了。既然来了,就是万灵山庄的客人,今晚设宴,给几位接风。”   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捏,那虚幻的小狐狸又迅速显现,凝成烟斗形状:“阿昊,带他们去客院安顿。晚上别忘了把人带来。”   “是,阿璃姐!”   ……   夜幕降临,万灵山庄的宴席设在正殿外的露天广场上。   长长的宴席摆开,上面摆满了灵果、烤肉、美酒,各路应召而来的修士分坐两侧。李晓阳三人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路昊挨着他坐,另一边是林修,萧齐坐在路昊身侧稍远的位置,以往略显轻佻散漫的他,此刻却冷着脸。   主位上,胡月璃换了身更正式的华服,慵懒地靠在椅中,烟斗不离手。她身侧站着几个山庄弟子,其中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不时为她添酒,目光却悄悄往路昊那边瞟。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胡月璃举起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次邀各位前来,是因万兽森林边缘有邪兽作乱。具体情况,明日会详细告知。今夜,诸位只管尽兴。”   众人举杯应和,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修士过来向萧齐敬酒,言语间颇为殷勤。毕竟丹塔七层丹师的身份,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萧齐不胜其烦,脸色越来越冷。终于站起身,把围过来的众人推开,端着酒杯走到李晓阳身边,一屁股坐下。   “你这是?”李晓阳有些意外。   “烦。”萧齐言简意赅,仰头灌了口酒,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往这边看的修士,眉头皱得更紧。   李晓阳懂了,这是又是拿他当挡箭牌呢。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和路昊聊天。路昊正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桌上各种灵果的来历,什么赤焰果、冰心果、月华李,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你尝尝!”路昊剥开一个赤红色的果子,递到李晓阳嘴边,“可甜了!”   李晓阳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果然汁水丰盈,甜中带一丝微辣,回味无穷。   “好吃吧?”路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像只大金毛一样阳光灿烂。   林修在旁边默默看着,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李晓阳敏锐察觉到了修哥异常的沉默,赶紧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把一块切好的灵果递到他嘴边:“修哥,你也尝尝这个,我喂你吃,啊——”   林修一口吃下,还是没说话。   李晓阳只好在桌下把手放到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林修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萧齐冷眼旁观,没有绷住,忽然嗤了一声。   路昊全然不知,被萧齐的声音吸引注意力,连忙也递了个果子过去:“萧丹师也尝尝?”   萧齐别过脸:“不吃。” 第47章 围剿暗牙鬣狗   路昊也不恼,收回手继续给李晓阳介绍下一个南疆特产。   这时,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走过来,笑意盈盈地给李晓阳添茶。   “李师兄,请用茶。”她声音轻柔,举止得体。   李晓阳连忙道谢,接过茶杯。那少女又给林修和萧齐添了茶,这才退到一旁。   路昊介绍道:“这是我师妹,姜小曼。她爹是山庄的长老,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姜小曼抿唇笑了笑,朝李晓阳微微点头:“李师兄远道而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晓阳客气道:“姜师妹太客气了。”   姜小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她举止得体,笑容温婉,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友善的好姑娘。   但林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女孩的笑容太……标准了,标准的友善,标准的客气,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她看李晓阳的眼神,表面温和,眼底却似乎藏着某种打量和防备。   林修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不远处,一个身影频频往这边看。正是来时路上遇到的那位散修,赵寒。他刚刚也在围着萧齐的那群人当中,却被那人冷冷推开。他目光扫过正在用餐攀谈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   路昊一路送他们回客院,到门口还舍不得走,絮絮叨叨说明日带他们去看灵兽。李晓阳笑着应了,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院门关上,林修从身后抱住李晓阳,下巴抵在他肩头。   “怎么了?”李晓阳偏头看他。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路昊,对你很热情。”   李晓阳一愣,随即笑了:“修哥,你吃醋了?”   林修没说话,手臂却收得更紧。   李晓阳转过身,仰头看他。月光下,林修古铜色的脸庞线条刚毅,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抬手捧住那张脸,轻轻亲了一下。   “我只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还有凌风哥。其他人,只是朋友。”   林修低头看他,眸中的暗色渐渐化开,化作一片温柔。他俯身,额头抵住李晓阳的额头,低声道:“我知道。只是……忍不住。”   李晓阳心口一热,正要说什么,旁边厢房的门忽然打开。   萧齐站在门口,看着院中相拥的两人,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要腻歪回屋腻歪,别挡道。”他说完,转身回房,砰地关上门。   李晓阳:“……”   林修低低笑了一声,抱起他往屋里走:“我们也回去。”   ……   与此同时,远在东域的青岚宗阵峰,某竹林小筑中,沈临渊静静听着身前黑色身影的禀报。   一名影卫单膝跪地,声音低而清晰:“……自离宗以来,暗中随行保护的高手共截杀魔修余孽九波。其中血煞门死士三波,幽冥老祖信徒两波,另有四波身份不明,疑为觊觎李公子特殊体质的散修。均已处理干净,未惊动目标。”   沈临渊倚在竹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正对着棋盘沉吟。单边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淡淡扫了影卫一眼,落子的动作未停。   “继续。”   “是。目标一行已入南疆,今日抵达万灵山庄。途中与上官家商队同行数日,与上官瑜有所接触。”   沈临渊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上官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有趣……”   “林修呢?可曾察觉你们?”   影卫犹豫了一瞬,低声道:“林修……似有所觉。但他从未声张,亦未打探,只是默默护着目标,任由我等行事。”   沈临渊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体修大多莽直,他却是个有心的。”他淡淡道,“既如此,你们继续跟着,打扫他们周围出现的老鼠。不必刻意隐藏,也不必现身。除非……万不得已。”   “是。”   影卫身形一闪,消失在竹影深处。   ……   翌日清晨,万灵山庄的客院外,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晓阳推开房门,看见林修正站在院中,赤着上身,正在进行晨练。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滑落,在肌肉的沟壑间蜿蜒,最终没入腰间松垮系着的长裤。   每一拳击出,空气都发出低沉的闷响,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的美感。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具健壮的躯体仿佛一尊战神雕塑。   “修哥,早上好。”李晓阳走过去,目光忍不住在那宽阔的背阔肌上流连。   林修转过身,汗珠从他胸肌滚落,顺着腹肌的线条一路向下。他点点头,唇角微弯:“晓阳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李晓阳嗯了一声,就走上去抱住林修,感受着那股让他心安的荷尔蒙气息。   林修一惊:“我刚练完,身上脏!”   “嘻嘻,不脏,我喜欢。”李晓阳狡黠一笑,蹭得林修气息都有点不稳。   两人正腻歪着,旁边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齐走出来,看见院中这一幕,脚步一顿,竟有些见怪不怪了。   面无表情地把头一偏,眼不见为净。   他今天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领口微敞,露出精悍的锁骨。淡金色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以及惯常的不耐。   李晓阳从林修怀里挣出来,讪讪道:“萧师兄早。”   萧齐轻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井边,也打了一桶水,开始洗漱。   不多时,路昊爽朗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李师弟!林师兄!萧丹师!你们起了吗?”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姜小曼。路昊今天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系着兽皮腰带,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姜小曼则是一袭浅绿长裙,笑容温婉。   “阿璃姐让我给你们送早膳来!”路昊接过托盘,兴冲冲地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快吃快吃,吃完咱们就得出发了!”   托盘里是灵米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热腾腾的肉包子。李晓阳道了谢,四人围坐用膳。姜小曼在一旁站着,路昊招呼她也坐下,她摇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一边用餐,路昊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今日的安排:“阿璃姐说了,那窝暗牙鬣狗最近活动猖獗,已经咬死了好几个进山采药的散修。它们的老巢在万兽森林西侧的暗幽谷,谷口狭窄,里面四通八达。阿璃姐的意思是把人分成两队,一队从东面绕到谷后,堵住后路,另一队从正面强攻……”   片刻后,一行人收拾停当,来到山庄正殿前的广场。那里已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闭目养神。胡月璃依旧斜倚在椅上,烟斗中飘出袅袅青烟。   见人到齐,她慵懒地开口:“都到齐了?那本座就长话短说。暗幽谷的暗牙鬣狗族群,约有三四十只,其中首领是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你们分成两队,东队由阿昊带队,正面队由……”她的目光在林修身上停留一瞬,“这位青岚宗的林修小友带队。记住,首要目标是清剿鬣狗,尤其是那只首领。若能斩杀,取其獠牙和妖丹,万灵山庄另有重谢。”   众人纷纷应允,都认为这个安排合乎情理,没有什么意见。   胡月璃摆摆手:“那就有劳诸位了,本座在此静候佳音。”   路昊朝李晓阳挥挥手:“李师弟,待会儿见!”说完便带着东队人马往东边而去。姜小曼跟在他身后,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李晓阳,笑容依旧温婉,眼神却有些不同寻常。   李晓阳没注意到,他正看着身边的林修。林修已穿上外袍,但依旧掩不住那魁梧的身形。他环顾四周,正面队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七八个散修,其中赫然有昨日那个赵寒。   赵寒凑过来,堆笑道:“林道友,在下愿追随左右,定当出力。”   林修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微微点头,他看得出这人真实的目的恐怕不是他,而是队伍中的萧齐。然而萧齐正在旁边冷着脸,显然对这人不感冒。   “出发。”林修简短下令,率先往山庄外走去。   一行人穿过万灵山庄的外围,很快进入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臭味。   林修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李晓阳紧随其后,腰间佩着凌阳剑,手中暗暗掐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萧齐走在侧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周身灵力隐隐流转。   走了一个时辰,森林愈发幽暗。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但并未见妖兽踪影。   “停。”林修忽然抬手,众人止步。   他侧耳倾听片刻,沉声道:“前方有动静。”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猛然窜出三道灰影!那是三头牛犊大小的鬣狗,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糙皮毛,嘴角流着涎液,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是暗牙鬣狗!”有散修惊呼。   林修不闪不避,一步踏出,气血轰然爆发!他上衣瞬间崩裂,古铜色的肌肉贲张,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鬣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拳轰在脑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鬣狗的头骨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瘫软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的两头鬣狗被这气势震慑,但凶性不减,一左一右扑来。林修侧身避过左边那头,右拳横扫,正中另一头的腰腹。那头鬣狗惨嚎一声,脊椎断裂,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后一头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萧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头鬣狗的后腿。鬣狗惨叫倒地,火焰迅速蔓延,皮毛焦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有散修想上前补刀,萧齐淡淡道:“不必多此一举,烧干净省事。”   李晓阳没闲着,双手结印,几道水丝缠绕上那两头还在抽搐的鬣狗,确认它们再无威胁,才松了口气。   从遭遇战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息时间。三个筑基期左右的妖兽便被解决。   众散修看向他们的目光有几分敬畏,这体修的实力简直恐怖,那位丹师的手笔也不容小觑。 第48章 晓阳的惊艳亮相   赵寒在一旁拱手,谄媚道:“萧丹师丹道过人,战斗力也如此出众!林道友同样威武!有你们在,区区鬣狗不足为惧!”   萧齐没理他。林修走到李晓阳身边,低声道:“没吓到吧?”   李晓阳摇头,伸手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摸了一把:“修哥真厉害。”   林修抓住他作乱的手,冷硬的脸庞神色微动:“别闹。”   萧齐在旁边无语道:“继续走。”   队伍继续深入。此后又遭遇了几波鬣狗小范围攻击,少则两三只,多则五六只。林修始终冲在最前,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他的古铜色肌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幽暗的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肌肉随着每一次发力而绷紧、舒展,充满原始的美感。   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几个人的配合越来越有默契,逐渐建立起队友间的那种信任。   李晓阳一边辅助,一边在偷偷欣赏。这次狩猎妖兽,让他想起了那次和修哥、凌风哥一起去青岚宗后山做任务时的场景,真令人怀念。   他给林修施加了流水加速,让他的动作更加迅捷,又用木藤束缚试图偷袭的鬣狗,偶尔给林修和萧齐套上一个木系术法增加防御,碧绿色的叶片围绕在他们周身飞舞,格挡住部分攻击。   萧齐的火系法术也越发凌厉,往往一道火墙就能逼退鬣狗群。   李晓阳笑道:“萧师兄,你刚才那火墙真厉害,直接封死了它们的退路。”   萧齐脸上微微泛红,但由于肤色比较深,难以被人察觉。他别过头,把头上的兜帽往下扯了扯:“少拍马屁。”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谷内幽深,隐隐能听见低沉的咆哮声。   “暗幽谷到了。”有散修低声道。   林修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凝神倾听。谷内传来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妖兽的数量不少。   “按照计划,等东队到位再行动。”林修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众人依言坐下,取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山谷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众人抬头,只见一头巨大的金色雷鹰在空中盘旋,正是路昊的坐骑小金。   “东队到位了。”林修站起身,“准备行动。”   众人纷纷起身,握紧兵器。林修一马当先,踏入谷口。李晓阳紧随其后,凌阳剑出鞘,莹白的剑身泛起柔光。萧齐周身灵力涌动,隐隐有赤金光芒流转。   谷内比外面更加幽暗,两侧崖壁几乎将阳光完全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那是鬣狗粪便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前行百余丈,谷道忽然开阔,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口高达数丈,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两团幽绿的光点在深处闪烁。   那是鬣狗的眼睛。   “吼!”   低沉的咆哮从洞内传出,紧接着,无数幽绿的光点亮起,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暗牙鬣狗族群,倾巢而出!   “准备战斗!”林修暴喝一声,气血冲天而起!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入洞中!下一刻,拳罡炸响,最前面的几头鬣狗惨叫着倒飞出去!   李晓阳双手结印,数十道水丝激射而出,缠住冲来的鬣狗腿脚,同时木藤从地底破土而出,形成一道道绊索!那些鬣狗被绊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萧齐腾身而起,双手虚握,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他猛地推出,火焰化作两条火龙,咆哮着冲入鬣狗群!烈焰过处,皮毛焦臭,惨嚎连连!   散修们也纷纷出手,术法灵光此起彼伏,有战士握着巨斧冲到最前面支援林修,也有修士在后方劈出道道风刃。但鬣狗数量实在太多,恐怕足有七八十只,且其中不乏二阶三阶的存在。几头三阶鬣狗突破火线,朝李晓阳扑来!   林修身形一闪,已挡在李晓阳身前。他双拳齐出,与那三头三阶鬣狗硬撼!拳爪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修不退半步,霸皇战体的力量爆发而出,每一拳都带着摧山断岳之势!三头鬣狗被生生轰退!   但更多的鬣狗从侧翼涌来。   萧齐冷哼一声,弹指一挥,三枚乌黑色的药丸飞射而出,似乎是他特制的某种丹药。又是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从掌中推出,可这次不同,那抛在空中的黑色药丸在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轰然炸裂。   “轰!”的一声,赤金火焰在药粉的催化下,猛烈爆燃,激起一股炽烈的热浪,引得战斗中的众人都纷纷侧目。火光褪去,侧翼的鬣狗已然被尽数烧成灰烬。   李晓阳一直闭着眼睛,手中印诀不断变换。几息后,他轻轻睁眼,抬起双臂,眼眸中闪烁起碧蓝色的光芒。   只见他脚下方圆几丈的范围内,水系灵力凝实,竟逐渐显现为一片碧波荡漾的池塘。头顶上方下起丝丝细雨,在池塘上点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木系灵力以他为圆心扩散而出,顷刻间,在那灵气凝成的水面上,长出来满池的青莲,缓缓摇曳。   一阵又一阵温暖柔和的治愈波动从这荷塘散发而出,扩散到很远的地方才消散,能量波所过之处,仿佛草木都青翠了几分。   山谷中战斗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他们感觉自身的灵力在持续恢复,身上的一些伤势也在迅速痊愈,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股能量的源头。   那个不起眼的少年,此刻脚尖轻点在池塘中央,竟显出一丝神性的模样,眼眸低垂,洋溢着深邃的光辉。这幅场景把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个战士的喉结都暗自滚动了几下。   这是李晓阳在药谷习得的辅助术法。其实原本是木系治愈之法和水系术法,却被李晓阳以自身的双灵根为基础,结合而改进成了这一式大范围的辅助之术。当初使得他师尊和婉儿姐都惊艳不已。   “晓阳,到我身后!”   林修的大喝把众人的目光拉回战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刚刚这异象让鬣狗们感到忌惮不已,纷纷低伏身子怒视着众人,露出冒着黑气的森森獠牙。   随着一声沉闷的嘶吼,忽然集体飞扑而出,目标正是此刻最显眼的李晓阳! 第49章 暗牙鬣狗首领   那群鬣狗飞扑向中央的李晓阳,试图围攻。   可众人哪会给这群畜生这样的机会,纷纷不约而同地在李晓阳周围站定,稳稳地把他护在中间。   在李晓阳强大的辅助加持下,战局很快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林修和萧齐的感受最明显,他们不仅受到了能量波动的加持,还有玄阳之体共鸣的影响,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气血充盈。   接下来的战斗只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鬣狗的尸体就在洞口处堆积如山。   李晓阳周围的荷塘景色开始消散,水波和莲叶逐渐化为淡绿色灵力光点,缓缓消失在风中,林修将最后一拳砸出,那仅剩的一头鬣狗瞬间没了气息。至此,山谷中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李晓阳缓缓收功,却脚下一软,整个人微微摇晃了一下。   林修立刻转身扶住他:“晓阳!”   “没事的,修哥,我就是消耗有点大。”李晓阳摆摆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喘了口气。刚才那一式确实耗费了不少灵力,但效果也出奇的好,否则这场战斗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萧齐甩了甩手上的火焰,目光在李晓阳脸上停留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别过脸去。   其他修士们陆续聚拢过来,看向李晓阳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叹和敬畏。刚才那满池青莲、波光粼粼的景象,配上这位少年独自立于水中央的模样,简直像是画中走出来慈济渡世的仙人。   “李小友这手回复疗愈的术法,当真神乎其技!”一个中年修士拱手道,“在下今日大开眼界!”   “是啊是啊,有李道友在,这战斗力起码提升三成!”   “难怪林道友和萧丹师都护着你,这样的宝儿谁不想带着!”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赞,李晓阳有些不好意思,往林修怀里缩了缩。林修手臂收紧,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那些修士立刻识趣地住了口,各自散开去处理鬣狗尸体、采集材料。   萧齐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李晓阳被林修护在怀里的模样,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嗤笑还是别的什么。   “咦……路师兄他们刚刚不是已经到山谷上方了吗?怎么还不见踪影……”李晓阳缓过劲来,抬头看向天空,面露担忧的神色。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见洞内深处猛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音低沉而暴烈,裹挟着浓烈的腥风从溶洞深处涌出,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首领!是那个首领出现了,还没有结束!”有散修惊呼。   林修一步跨到李晓阳身前,古铜色的脊背肌肉绷紧,他双眼紧盯着洞内深处,沉声道:“退后。”   话音刚落,两道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比之前任何一头鬣狗都要巨大,那亮光几乎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步踏出。   那是一头高达两丈的巨型鬣狗,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粗糙皮毛,脊背上凸起一排骨刺,嘴角垂落的涎液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它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洞口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正是暗牙鬣狗的首领,四阶巅峰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后期的存在。   “吼!!”   鬣狗首领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的气劲横扫而出。几个散修站立不稳,踉跄后退。林修却纹丝不动,周身气血翻涌,战意冲天。   “各位,准备。”他沉声道,双拳紧握,腿部肌肉绷得像钢铁一样坚硬,蓄势待发。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略微退至后方,准备掐诀施法。萧齐周身灵力流转,掌中赤金火焰若隐若现,目光紧盯着那头巨兽。   就在此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李师弟!林师兄!”   路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飞行灵兽的背上跃下。为首正是路昊,身后跟着姜小曼和东队的几名散修。路昊落地的瞬间,那头金色雷鹰也在上空盘旋长啸。   他身上的那件青色劲装沾了些灰尘和血迹,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你们没事吧?”路昊快步冲到近前,“我们刚才在上面被一大群鬣狗拖住了,三阶的都不少,费了好些功夫才清理干净!”   “我们没事,但是现在眼前这个……”李晓阳瞥了他们一眼,就回过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首领。   路昊目光落在那头首领身上,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姜小曼站在路昊身侧,手中掐诀,脸上看不出情绪。   林修看了一眼四周,沉声道:“上!”   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霸皇战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气血在他周身蒸腾,隐隐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气焰。那光焰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流动,每一块肌肉都贲张到极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晓阳,退到我身后。”他沉声道,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李晓阳咬了咬嘴角,他知道自己现在灵力空虚,太靠前可能会成为累赘。他后退几步,握紧凌阳剑,随时准备策应。   萧齐站到他不远处,抛给他一个白色玉瓶,低声道:“老实待着吧,交给我们。”   李晓阳打开瓶塞,立刻闻到一股精纯的药香,他看了看萧齐的侧脸,毫不迟疑地把那枚浑圆的丹丸倒进嘴里。顿时,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入四肢百骸,迅速恢复着他亏空的灵力。   暗牙鬣狗首领猛然发起进攻!   那庞大的身躯竟快得惊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扑林修!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林修不闪不避,一拳正面迎上!   “砰!”   拳爪相交,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四周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林修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但暗牙鬤狗首领的力量远超普通鬣狗,它另一只利爪横扫而来,直取林修腰腹!林修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腰际划过,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虽然不深,毕竟林修如今的肉身强度非凡,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开他的皮肉防御,但毕竟是金丹后期妖兽的愤怒一击,那道伤口还是慢慢渗出了一些鲜血。   “修哥!”李晓阳心头一紧。 第50章 交给我   林修却恍若未觉,他侧过头给了李晓阳一个目光,示意自己无碍。同时借着侧身的惯性,一记鞭腿狠狠抽在首领的腰侧!那庞大的身躯竟被他踢得横移数尺!   萧齐抓住机会,双掌齐推,两条赤金色的火龙咆哮而出,狠狠撞在首领的背部!火焰炸裂,烧得皮毛焦黑,首领吃痛怒吼,却被林修硬撼在正面,无法顾及后侧的萧齐。   其余修士们也纷纷出手,术法、符咒漫天飞舞,光芒四射。但四阶妖兽的防御太过强悍,普通的攻击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首领彻底暴怒。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口中凝聚,随即猛然喷出。   “小心!”   路昊大喝一声,拿起胸前的骨笛一吹,音波竟宛如实质,在他身前空间掀起一阵波动。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那波纹上。   只见,一双白色兽爪骤然从那空间振荡中破出,撕开一道裂缝,一具白色的巨兽躯体一跃而出!   竟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灵兽。李晓阳惊觉,这赫然正是初到万灵山庄时,趴在门口晒太阳的那一头巨虎!   此刻它被路昊用通灵秘术召唤而出,加入战局,而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不过转瞬之间。   那鬣狗首领喷出的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腐蚀性毒液,如暴雨般朝众人倾泻!   白色巨虎仰天长啸,一道透明的护罩在众人头顶展开,毒液落在护罩上,嗤嗤作响,却未能穿透。   与此同时,空中的金色雷鹰俯冲而下,双翼展开,一道道金色雷霆轰然劈落,直取首领!   首领被雷霆劈中,浑身皮毛焦黑一片,但凶性不减反增。它狂吼一声,猛地朝路昊扑去!   林修怎会给它机会,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拳都带着霸皇战体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首领的扑击挡下!   首领被前后夹击,怒吼连连。它身上不断被火焰灼烧,被雷霆劈中,被林修的拳头轰击,但那庞大的身躯依然稳如磐石,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战斗进入白热化!   路昊驾驭白虎与雷鹰,攻势凌厉,但他几次想靠近李晓阳那边,都被姜小曼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路线。   “师兄,小心左边!”姜小曼一边指挥她的风隼灵兽从上方骚扰,一边“恰好”地挡在路昊与李晓阳之间。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正常的战术走位,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她似乎总在阻止路昊与李晓阳靠得太近。   路昊浑然不觉,只是专注战斗,偶尔大喊:“李师弟,你那边小心!”   李晓阳应声,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余光扫过姜小曼,却见这位少女依旧笑容温婉,指挥着风隼上下翻飞,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他没时间多想,首领的攻势越发狂暴。   “掩护我!”李晓阳忽然出声。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凌阳剑悬于身前,剑身莹白,泛着柔和的青光。   林修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死死挡在李晓阳身前。萧齐和路昊也瞬间会意,同时加大攻击力度,吸引首领的注意力。   散修们纷纷出手,各种术法灵光轰向首领。虽然大部分攻击被首领的皮毛挡下,但也成功扰乱了它的节奏。   有散修躲闪不及,被首领的利爪扫中,胸口顿时血肉模糊,惨叫着倒飞出去。旁边的同伴赶紧将他拖到后方,匆忙止血疗伤。   战斗越来越惨烈,又有两名散修重伤倒地。   但李晓阳的术法终于准备好了。   “喝!”他大喝一声,双手向前推出!凌阳剑化作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剑光没入首领体内,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灵力丝线,在它体内蔓延、缠绕!那些丝线并不锋利,却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疯狂抽取着首领的体力与灵力!   这是沐阳剑法的其中一式,是凌风哥为他量身打造的招式。   首领的动作骤然一滞!   “好机会!”   林修暴喝,气血冲天而起!霸皇战体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一拳轰出,拳罡化作滔天巨浪,直取首领头颅!   萧齐同时出手,一道蕴含着金乌真火的赤金色光芒激射而出,直取首领腹部那道被火焰灼伤的伤口!   路昊也动了,他双手合十,白色巨虎与金色雷鹰同时发出长啸,两道光芒汇入他体内,随即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光柱,从首领头顶轰然砸落!   三道攻击眼看就要同时命中!   然而就在这时,首领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它仰天狂吼,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黑暗气息!那气息狂暴而阴冷,带着浓烈的腐朽与死亡之意,竟将三道攻击生生震散!   林修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扬起漫天尘土。   萧齐更是被黑暗气息正面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他如临大敌,体内那股一直压制着的金乌血脉,在黑暗力量的刺激下,骤然失控!   “啊——!”   萧齐仰天长啸,身上陡然爆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炽烈如日,带着焚尽万物的灼热,与黑暗气息正面相抗!   他的眼瞳变成鎏金色,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金乌血脉完全激活的征兆!但好在此刻身上的兜帽和斗篷遮住了他大部分身体。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有不少人都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气息?”   “好纯粹的火灵力!”   “这似乎是……某种血脉?”   散修们惊呼出声,目光齐刷刷落在萧齐身上。   萧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惊慌。他拼命压制,试图收敛那股失控的力量,但黑暗气息与金乌血脉疯狂纠缠,根本不听使唤。   该死!暴露了!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滚滚而下。金乌血脉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家族覆灭后唯一剩下的东西。他从不轻易示人,甚至常年用兜帽遮挡外貌和气息,就是怕被人觊觎。   可现在,全完了。   首领趁势狂吼,黑暗气息更加狂暴,朝萧齐猛扑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纯粹的光明之力,忽然从侧面袭来!   那光芒温润如水,却蕴含着与萧齐同源的金乌气息,瞬间与萧齐身上的赤金光芒产生共鸣!   众人下意识转头,只见李晓阳不知何时已站在萧齐身侧。他右手按在萧齐肩上,左手结印,周身涌动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与萧齐身上的赤金光芒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柔和,更加内敛。   “别慌。”李晓阳低声道,声音只有萧齐能听见,“交给我。” 第51章 替萧师兄遮掩   萧齐还没缓过神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晓阳,眼中满是震惊。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冷静、认真的脸。这个数月前还需要靠他的丹药来筑基的小子,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他引动的正是当初萧齐炼制的固元丹和筑基丹当中,所残留在体内的那一丝金乌血脉之力。那力量一直潜伏在他体内,与玄阳之体隐隐共鸣。   此刻,他以玄阳之体为引,强行将那丝力量激发出来!   “什么?!”萧齐瞪大眼睛。   两股同源之力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更加纯粹的光明之力,从李晓阳掌心激射而出!   那光芒炽烈、温暖却不灼人,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直直轰向首领!   首领狂吼着喷出最后的黑暗气息,与光明之力正面碰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两股力量轰然炸开!冲击波横扫四周,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首领庞大的身躯已然倒下。它浑身焦黑,那双血红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黑暗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缕缕细微的黑烟,从尸体上袅袅升起。   死了。被蕴含金乌血脉力量的光明之力彻底净化。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坑边的清秀少年。他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带给人一种圣洁之感,却又与唤出荷塘幻象时的气质不大相同。   “是……是他杀的?”   “那又是什么力量?”   “此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散修们窃窃私语,看向李晓阳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畏,甚至……多了几分隐藏极深的贪婪。   萧齐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李晓阳的背影。他身上那股失控的金乌血脉,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下来。   体内的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宁。   他……帮我掩盖了。   萧齐心头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股璀璨的光明之力,分明是李晓阳引动了他体内的那一丝金乌血脉,在玄阳之体的加持下释放出来的。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众人以为,那股力量是李晓阳自己的,从而掩盖他血脉暴露的事实。   这个笨蛋……这样做无异于引火烧身啊!   萧齐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林修从山壁边站起身,快步走到李晓阳身边。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粗糙的大手覆上李晓阳的后腰,低声道:“晓阳,没事吧?”   李晓阳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带着笑意:“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修没说话,只是将更多的气血渡入他体内。   萧齐看着这一幕。明明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了,这两人做出自然而然的亲密举动,但这次,他总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从未与人有过这种羁绊,只感觉心中痒痒的,却无法抓挠。   路昊跑过来,一脸崇拜:“李师弟,你太厉害了!你刚才那是什么神通?好强烈的光芒!”   李晓阳笑了笑,随口道:“是我体质的一点特殊能力,平时很少用,刚才也是被逼急了。”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齐。萧齐正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李晓阳冲他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萧齐别过脸,耳尖有些泛红。   “好了好了,首领死了,大家都辛苦了!”路昊招呼众人,“赶紧收拾战利品,这地方不能久留!”   散修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切割首领的尸体,收集獠牙、妖丹等珍贵材料。那几个受伤的散修也被同伴扶到一旁,上药包扎。   姜小曼站在原地,目光在李晓阳身上停留了很久,她依然带着微笑,眼底却多了一丝复杂。   刚才那股光明之力……真的只是他的体质能力?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而且路昊对李晓阳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亲近,让她心里越来越感到不安。   一方面,她确实对路昊藏有一些那方面的情愫,另一方面还因为路昊与庄主大人的关系极近,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把路昊稳稳拿下。   可面对这个心思单纯得过分的师兄,她的所有心思和手段,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更远处,赵寒站在战圈边缘,看似在帮忙收拾战场,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李晓阳和萧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丹师身上爆发出的赤金光芒,分明是某种神兽血脉。而那个李晓阳,竟然能与之共鸣,还释放出同源的力量……   “有意思。”赵寒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冷笑。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已经用掉的传讯符,心中暗自盘算。   早在李晓阳施展出水木双系的强大辅助术法时,他就惊愕地发现,这小子恐怕就是血煞门正在追捕的那个人。   他看准了所有人还在与鬣狗族群激烈搏斗的时机,悄悄退至山谷阴影处,向血煞门传出了讯息。若是事成,自己能从这群魔修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但现在看来,这两人的价值,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战利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李晓阳被林修横抱在怀中,朝着万灵山庄方向疾驰。   刚才引起了太大的动静,林修看见了很多人看向晓阳的神色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逐渐掺杂了一些隐晦不明的东西。   虽说此事发生在万灵山庄旁边,还有路昊等核心成员在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劫人的乱子。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林修当即打横抱起还有些脱力的李晓阳,一路疾行。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双臂如铁箍般将人护在怀中,壮硕的肌肉在奔跑中绷出流畅的线条。李晓阳缩在他怀里,脸色微白,却还不忘伸出手放在林修的胸膛上。   “修哥,你心跳好快。” 第52章 系统让我们共同药浴   林修低头看他,眼中带着无奈:“私下,随你怎么胡闹。但以后在外面别这样了。”   “反正有你护着我,嘻嘻。不过我听你的,修哥。” 李晓阳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玄阳之体在自动运转,缓慢恢复着消耗的灵力,但速度很慢。   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音。   萧齐沉默地跟在几步之外,淡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前方交叠的两道身影,不知在想什么。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金乌血脉重新隐匿,但体内那股残留的温暖感却久久不散。   那是李晓阳帮他掩盖血脉时,渡入他体内的那一丝玄阳同源之力。   这个多管闲事的笨蛋,要是招惹上麻烦,他可不会管……   萧齐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三人回到万灵山庄客院时,已是黄昏。   李晓阳躺在床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林修坐在床边,粗糙的大手覆在他丹田处,温热的阳气缓缓渡入。萧齐倚在门框边,抱着手臂,目光时不时飘向榻上的人,又飞快移开。   “好些了吗?”林修低声问。   李晓阳点点头,握住林修的手:“修哥,我真没事,就是灵力消耗大了点。”   林修没说话,只是继续渡着温热的气血之力。他知道李晓阳是为了替萧齐遮掩才强行引动那一丝金乌血脉,消耗远比看起来要大。   萧齐忽然开口:“那个……谢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才勉强挤出来。   李晓阳看向他,有些意外。   萧齐别过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淡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但遮不住那别扭的神情。   “萧师兄说什么?我没听清。”李晓阳故意道。   萧齐猛地转过头,瞪着他:“我说谢了!没听清是你耳朵有问题!”   李晓阳笑了两声。林修没有转头,唇角却也微微弯起。   萧齐被笑得恼羞成怒,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李晓阳忽然问:“萧师兄,你体内那金乌血脉,平时是不是会反噬?”   萧齐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一点。”李晓阳坐起身,“刚才你血脉失控的时候,有一股很灼热的力量在冲击你的经脉,像是在……燃烧你自己。”   萧齐捏了捏拳头,没有说话。   林修也看向他,目光沉静。   良久,萧齐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金乌血脉,本就是上古神兽之力。人类承载神兽血脉,本就是在逆天而行。”   “据我族中典籍记载,在远古时期,我族先祖的力量是由金乌神兽亲授所得,而传到我这一代,血脉纯度已经大大减少。故而每当引动血脉本源之力,都会有所反噬……”   他转过身,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壳似乎薄了些:“轻则经脉灼痛,重则……焚身而亡。”   李晓阳心头一紧,原来这神兽血脉的力量竟是如此凶险。   “那……没有办法缓解吗?”他问。   萧齐扯了扯嘴角:“有啊,修为足够高,或者血脉足够纯,就能压制反噬。但我现在两者都不够。”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李晓阳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系统检测提示:金乌血脉与玄阳之体存在天然共鸣,若进行深度接触,可有效缓解萧齐血脉反噬症状,同时促进宿主体质进化。建议任务:与萧齐共同药浴,引导阳气与金乌之力循环,达成初步共鸣融合。】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筑基圆满,解锁玄阳和合经第二层的部分能力。】   李晓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住。   和萧齐……共同药浴?!   虽然和人共浴并不是第一次。以前和修哥、凌风哥一起泡过药浴,那还是在青岚宗的时候。那次是为了帮他稳固境界,结果泡着泡着就……   他脸微微发热,赶紧甩开那些画面。   但不同的是,这次是和萧齐这个接触尚且不算太深的男人一起。然而系统的奖励一向让人欲罢不能,而且……他也确实想帮萧齐缓解血脉反噬,嗯,绝对没有其他的原因。   可这还是让他的良心很受折磨……修哥就在这里,他去和别的男人泡澡?这算什么事!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霸皇战体亦可与玄阳之体产生深度共鸣,建议三人共同药浴,效果更佳。三人灵力交融,可激活功法的深层循环,修为反馈提升,且能稳固金乌血脉与霸皇战体的潜在联系。是否扩展任务?】   李晓阳:“……”   这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抬头看向林修。林修还是那副温柔宠溺的表情,替他按揉着小腿。   他心中落定,开始努力组织起语言。   “那个……”李晓阳开口,声音细弱蚊蝇,“萧师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萧齐挑眉:“什么事?”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那些羞人的细节,只说需要共同药浴,引导他的玄阳体质与金乌之力共鸣,可以帮他缓解反噬。   萧齐听完,愣了几息。   然后他有些不可思议道:“药浴?就我们俩?”   “还有修哥。”李晓阳赶紧补充,“霸皇战体也可以加入共鸣,效果更好。”   萧齐目光转向林修,林修面色如常,似乎早已猜到七八分,他只是微微点头。   “你们……认真的?”萧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回来了,他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三个人一起泡澡?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拉上我做什么?”   李晓阳脸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在帮你缓解反噬,你别多想!”   “我多想?”萧齐挑眉,“一起药浴这种事情,摆明了就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李晓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和关切。   萧齐张了张嘴,那些刻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林修这时开口:“萧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晓阳只是不想看你受反噬之苦。你若不愿,我们不勉强。”   萧齐沉默。   他当然知道李晓阳是真心想帮他。从今天在暗幽谷,李晓阳毫不犹豫引动金乌血脉替他遮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这个傻小子,明明自己也有秘密要隐藏,却毫不设防地暴露给他看。   萧齐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需要准备什么?”   李晓阳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萧齐别过脸,冷哼一声,并没有反驳。   李晓阳咧嘴一笑,开始谋划药浴之事,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 第53章 这药力有点猛   入夜,萧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却没有点灯。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血脉暴露的惊慌失措,李晓阳替他遮掩的震撼,还有……刚才那场对话。   他抬手捂住脸,低低骂了一声。   他明明最讨厌欠别人的人情,最讨厌和别人有牵扯。从家族覆灭那天起,他就发誓要一个人扛到底。隐藏自己,变得强大,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靠近任何人。   可那个傻小子,偏偏一次次打破他的防线。   ……   第二天清晨,萧齐推开门,发现李晓阳已经起来了。他正蹲在院中的药圃边,用木灵力滋养着几株灵草。   林修在他的不远处,正赤身练拳。   晨光熹微,这一幕的情景,仿佛对那两人来说,只是发生过无数次的平凡日常,但在萧齐的眼里,却又显得那么的珍贵和美好。   李晓阳看见萧齐在屋门口发呆,主动给他挥了挥手,笑着道了一声早,笑容温和又灿烂。   一阵微风迎面拂过,吹落了萧齐早已习惯扣在头上的兜帽。   他扯了扯嘴角,不太自然地走了过去。   其实这样,也不坏……   后来,李晓阳给他们讲了药浴需要准备的东西。   三人花了一上午,忙上忙下,终于把相关的事宜准备妥当。   ……   下午,客院一处围起来的浴池。   萧齐将准备好的药材按顺序投入池子,李晓阳则往池中注入自己用功法中和过的灵力。水是林修从后山引来的温泉水,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随着药材投入,池水渐渐变色,先是淡红,再是橙黄,最后变成温润的琥珀色。药香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可以了。”萧齐站起身,“水温正好,药材也化开了。”   他说着,却没有动。   林修已经褪去外袍和长裤,跨入池中。   他靠在池边,古铜色的胸膛露在水面上,看向萧齐,目光平静:“下来吧。”   萧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药浴,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脱下外袍,露出精悍的身形。小麦色的肌肤上,几道旧伤疤清晰可见,那是数次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的肌肉不像林修那样夸张,而是像猎豹一般流畅紧致,每一块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那些暗金纹路此时并没有显现,想必只有在激活血脉力量的时候,才会显露而出。   淡金色的头发被他随意抓向脑后,几缕碎发散落,沾了水汽,贴在颈侧。   他跨入池中,坐在林修对面。   李晓阳也褪去衣物,迈入池中。他坐在两人中间,被两具炽热的身躯夹着,水温本就偏高,此刻更是觉得浑身发热。   “然后呢?”萧齐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李晓阳闭上眼,运转玄阳和合经。   功法一启动,池中的药力立刻被引动,温热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玄阳之体自动运转,将这些能量吸收转化,再通过接触渡入另外两人体内。   他左手握住林修的手,右手覆上萧齐的小臂。   林修体内的霸皇战体立刻产生共鸣,那股刚猛霸道的阳气被玄阳之体引导,在三人之间形成一个小循环。   萧齐体内的金乌血脉也蠢蠢欲动,却不再是往日那种灼烧经脉的暴烈,而是在玄阳之体的安抚下,变得温顺起来。   池水渐渐开始鼓动,药力太过充沛,在三人周身形成一圈圈涟漪。琥珀色的池水变得清澈,因为药力大多都已被吸入三人体内。   萧齐闭着眼,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折磨他的灼热,正在被某种温和的力量引导、疏散。那些沉积在经脉深处的暗伤,以及那些每次动用血脉就会撕裂又愈合的疤痕,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受伤了自己疗伤,反噬了自己硬撑,从来没有人帮他分担过。   可现在……   他睁开眼,看向李晓阳。   那少年正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带着一种朦胧的光晕。他全心全意运转着功法,将自己体内的共鸣之力毫无保留地渡入他们体内。   就在这时,李晓阳忽然睁开眼。   他看向萧齐,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萧师兄,我感应到,若只是这样握着手臂恐怕不够,需要更……深入一点。”   萧齐一愣:“怎么更深入?”   李晓阳的脸红了。他看向林修,林修微微点头,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   “就是……”李晓阳艰难地措辞,“阳气循环需要更直接的接触,否则……否则药力无法完全吸收,反噬也压不下去。”   萧齐沉默了。   他大概明白了更直接的接触是什么意思。   “需要多久?”他问。   “半个时辰。”李晓阳老老实实答。   萧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罢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他挪动身体,靠得更近些,让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林修也贴紧李晓阳,用一只手臂从后面搂住他,几乎有一半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三人紧密相贴,体温交织,药力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李晓阳闭上眼,全力运转玄阳和合经。   池水彻底沸腾了,是阳气的沸腾。霸皇战体的刚猛、金乌血脉的炽烈,还有玄阳之体的温和,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三人之间疯狂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萧齐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体内的金乌血脉从未如此活跃过,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却不带丝毫反噬的灼痛,反而温顺得像被驯服的野兽,使得他感觉身体有一种道不明的酥麻之感。   与此同时,另一股感觉也在升腾。   他感觉体内有些……血气翻涌。   金乌血脉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神兽血脉,平日被他拼命压制,才能保持冷静。此刻在玄阳之体的引导下,那股力量完全释放,带着他的气血一起沸腾。   他睁开眼,正对上李晓阳的视线。   那少年的脸通红,眼中蒙着一层水雾,显然也在苦苦支撑。他身上那股气息更加浓郁了,混合着药香和体香,闻得人头脑发昏。   林修也好不到哪去。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肌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霸皇战体同样被彻底激活,那股睥睨天下的皇者之气此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   萧齐懂了,这该死的阳气循环,不仅修复暗伤,还会……还会引动最原始的气血翻涌。 第54章 天火秘境   “你的体质作用……还有这种效果吗?”他咬着牙问。   李晓阳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林修从身后环紧他,声音沙哑:“晓阳,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也……”李晓阳说不下去了。   他当然也难受。   玄阳之体本就是至阳体质,对阳刚气息极其敏感。   此刻被两具炽热的身躯夹在中间,感受着两人沸腾的气血和压抑的呼吸,他只觉得体内那股力量也在疯狂涌动,急需宣泄出来。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   药力还在流转,阳气还在循环,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停。   终于,李晓阳忍不住了。   ……(一切结束后)   林修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低声道:“辛苦了。”   李晓阳摇头,不敢说话,心却跳得厉害。   萧齐靠在池边,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良久,他才睁开眼,看向李晓阳。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羞恼,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药力吸收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了。”   说着,他起身跨出浴池,抓起外袍披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谢了。”他说,声音很低,“还有,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然后砰地关上门。   李晓阳愣愣地看着门板,忽然笑了。   林修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笑什么?”   “笑他。”李晓阳转过身,抱住林修,“明明都这样了,还嘴硬。”   林修唇角微弯,揉了揉他的发顶:“他也需要时间。”   李晓阳点点头,靠在林修怀里。   【检测到宿主与林修、萧齐完成深度阳气循环,玄阳之体亲和度大幅提升。金乌血脉反噬症状已初步缓解,后续需定期疏导。】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修为灌注启动:……修为已提升至筑基圆满。玄阳和合经第二层部分能力解锁:可将阳气转化为精纯灵力,效率随体质升阶提升。】   【萧齐羁绊值提升至:68/100,达成“深度羁绊”。】   李晓阳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筑基圆满了,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而刚才那羞人的一幕,也终于告一段落。   ……   翌日清晨,李晓阳推开房门,看见萧齐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今天看起来还是一副轻松冷静的样子,淡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看见李晓阳出来时,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瞬,又飞快恢复正常。   “早。”李晓阳笑着打招呼。   萧齐别着头,递过一个玉瓶:“给你的。”   李晓阳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浑圆的丹药,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这是?”   “固本培元的丹药,筑基期专用的。”萧齐努力使声音保持正常,“昨晚……那个之后,你修为虽然提升了,但根基可能不稳。这丹药能帮你稳固境界。”   李晓阳愣了愣,随即笑了:“谢谢萧师兄。”   萧齐哼了一声:“别多想,只是还你人情。”   “好好好,还人情。”李晓阳笑着收起玉瓶。   林修也从屋里出来,看了萧齐一眼,微微点头。萧齐也点头回应,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时,院门外传来路昊的声音:“李师弟!林师兄!萧丹师!阿璃姐召见,说有要事相告!”   三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萧齐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前面那道清秀的身影上。   阳光洒在那人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正侧头和路昊说着什么,笑得还是那么灿烂。   萧齐收回目光,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家伙真的很怪。   怪……可爱的……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万灵山庄正殿。   胡月璃依旧斜倚在那张软榻上,手中烟斗袅袅升起青烟。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裙,墨发松松挽起,多了几分慵懒。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媚眼里,难得带着一丝认真。   路昊领着三人进殿时,殿内已站着几人,皆是这几日并肩作战的修士中实力最出众者,有散修,也有小宗门的弟子。   “阿璃姐,人带来了。”路昊快步上前。   胡月璃点点头:“来了?”   她抬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在林修和萧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昨晚休息得可好?”   李晓阳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多谢庄主关心,休息得很好。”   胡月璃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轻,却让人莫名心虚。她没再多问,只是抬手示意三人入列。   “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李晓阳挨着林修坐下,萧齐坐在他另一侧,路昊则凑过来挤在他旁边,被林修淡淡看了一眼也浑然不觉。   “昨日暗幽谷的事,本座都听说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做得不错。尤其是……”   她目光落在李晓阳身上:“李公子那手光明之力,倒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李晓阳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庄主过奖,只是体质的一点特殊能力,不值一提。”   胡月璃轻笑一声,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萧齐一眼。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明。”她坐直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抬手一挥,殿门无风自动,轰然关闭。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几盏青铜灯摇曳的火光。   众人神色一凛,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小事。   胡月璃缓缓开口:“你们可知,我为何要召集这么多修士来万灵山庄?”   有人试探着答:“不是为了清剿暗牙鬣狗吗?”   “那的确是实话,但并非全部。”   众人面面相觑。   胡月璃继续道:“暗幽谷的鬣狗确实需要清剿,但更重要的是,在那处山谷与万兽森林交界处,有一处上古秘境即将现世。”   “上古秘境?”有人惊呼。   “天火熔岩秘境。”胡月璃一字一顿。   “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此次开启时间,就在十日之后。” 第55章 晓阳的本心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天火熔岩秘境……”有修士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向往之色。   胡月璃缓缓起身,白烟轻吐,烟斗在指尖转了个圈。   “秘境三百年开启一次,准入者修为不得超过金丹。”她扫视众人,“此前清剿鬣狗的任务,其主要目的是观察各位的能力。而此刻在场的诸位,皆在遴选之列。”   李晓阳心中微微了然。在场不过十余人,确实是这几日并肩作战中实力最出众者。   “秘境之内,有天火熔岩淬体,有上古功法传承,更有那位大能留下的本命法器。”胡月璃顿了顿,“但同样,凶险重重。天火焚身,熔岩噬骨,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她目光落在林修身上:“尤其适合体修。传闻那位大能便是上古体修至尊,以肉身横渡虚空,一拳碎星辰。他的传承,对体修而言是莫大机缘。”   李晓阳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林修。   林修却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一般。   “当然,剑修、丹修、阵修亦有各自机缘。”胡月璃继续道,“秘境之内,五行俱全,天火为核,其余四行各成一界。能否寻得适合自己的机缘,全凭本事。”   她重新坐回软塌,慵懒地靠进椅背:“本座只负责告知,去与不去,诸位自行定夺。十日后秘境开启,届时本座会派人引路。若有人改变主意,随时可退出。”   她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李晓阳跟着林修和萧齐出了正殿,路昊追上来,一脸兴奋:“李师弟!你们肯定会去的对吧?我听阿璃姐说过那个秘境,里面可神奇了!有好多外界没有的灵草灵兽,说不定还能找到契约灵兽的好地方!”   姜小曼跟在他身侧,轻声劝道:“师兄,秘境凶险,还是谨慎些好。”   “我知道啊,但机缘嘛,不冒险怎么行!”路昊笑得没心没肺,“而且李师弟他们去的话,咱们一起,肯定没问题!”   李晓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向林修,却发现林修面色如常,只是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   回到客院,萧齐一言不发回了自己房间,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李晓阳被林修牵着进了屋,刚关上门,就被那具温热的躯体从身后抱住。   “修哥?”李晓阳偏头看他。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个秘境,我不打算去。”   李晓阳一愣,转过身面对他:“为什么?庄主说了,里面有适合体修的传承。”   林修打断他,大手覆上他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太危险了。你尚未结丹,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   李晓阳心头一热,又有些无奈:“修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现在的实力……”   “我知道你变强了。”林修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沉,“筑基圆满,沐阳剑法已融会贯通,辅助术法就连我都感到惊叹。可是晓阳……”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担忧:“那是上古秘境,不是宗门试炼。天火焚身,熔岩噬骨,不是说着玩的。万一你有个闪失……”   “那修哥你呢?”李晓阳仰头看他,“你的霸皇战体已经觉醒,但还没完全掌握吧?上次在暗幽谷,你硬抗那头首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气血还没有完全融合。如果有体修传承,说不定能帮你彻底稳固战体,甚至得到新的机缘。”   林修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晓阳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修哥,你一直护着我,从第一天开始就护着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为我……”林修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你活着,就是为我。”   李晓阳眼眶一热,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我就更要去了。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也需要变强,强到能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   林修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叹了口气,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你这倔脾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奈和宠溺,“和凌风一个样。”   李晓阳埋在他胸口偷笑:“近朱者赤嘛。”   林修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傍晚时分,李晓阳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发呆。林修去山庄的炼体场借地方修炼了,萧齐还关在房里没出来,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天胡月璃的话。   “尤其适合体修。”   “上古体修至尊,以肉身横渡虚空,一拳碎星辰。”   如果修哥能得到那份传承……   “发什么呆?”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李晓阳回过神,发现萧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萧师兄?”李晓阳有些意外,“你出来了?”   萧齐没理他,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突破金丹需要的凝元丹,我来搞定。”   李晓阳愣住,看着萧齐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片刻后他才开口:“莫非萧师兄闭门不出,就是在为我炼丹?”   萧齐依然嘴硬:“无事可做,顺手罢了。”   李晓阳看破不说破,笑着道了声谢。   而后,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晚风拂过,带来院外灵兽的低低嘶鸣,还有远处修士们收功归来的说笑声。   “那个秘境……”萧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真要去?”   李晓阳看向他:“萧师兄也在考虑?”   萧齐没回答,只是盯着远处的山峰,眉头微微皱着。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那地方,我听说过。天火熔岩,对火灵根修士确实有大机缘,但同样凶险。天火焚身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萧齐转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天火熔岩,比普通灵火霸道百倍。你体质特殊,进去之后会吸引那些火焰。到时候……”   他顿了顿,别过脸:“别死了。”   李晓阳愣住,随即笑了起来:“萧师兄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萧齐蹭地站起身,耳尖泛红,“我只是不想被你拖累!”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慌乱。   李晓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笑出声。这位萧师兄,真是有意思。   根据系统显示,他的羁绊值已经不低了,但李晓阳现在却无心将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因为……固然修哥已经多少接受萧齐,他们甚至还做了那些事。但是凌风哥还并不知晓,他不愿辜负他。至少,应该要先征得他的意见。   所以,即使在昨夜药浴,他们因玄阳和合经功法的作用而气血躁动、险些遭受反噬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手帮两位祛除火气,没有更出格的行为。   这已经是他在这系统和功法的作用下,能够做出的最好选择了。   他认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违背本心,才不会变成只会滥情放纵的空壳。   凌风哥,你还好吗?如果你在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第56章 泄露消息   夜幕降临,林修从炼体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修炼后的热气。他进屋时,李晓阳正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修哥?”李晓阳睁开眼,见他进来,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休息一下。”   林修褪去外袍,只穿着一条单裤躺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   “考虑清楚了?”他低声问。   李晓阳点头:“考虑好了。十天后,我们去秘境。”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进去之后,必须听我的。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林修低头看他,目光严肃,“什么传承都可以不要,你的安全最重要。”   李晓阳心中感觉暖暖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成交。”   夜深了,两人紧紧相贴,拥抱而眠。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石桌上,映出一片清辉。   与此同时,万灵山庄另一处僻静的院落。   姜小曼推门而入,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消失。她走到案前,看着桌上的纸笔,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这是那个人给她的。那个叫赵寒的散修,之前悄悄塞给她的。   “姜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若小姐肯帮忙,在下必有重谢。”   她当时没理会,但那人下一句话让她瞬间警觉。   “是关于那个李晓阳的事。姜小姐似乎……不希望他离路道友太近?”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人笑了笑,把那枚传讯符塞进她手里。   “若改变主意,随时联系在下。”   姜小曼攥紧那枚传讯符,指节泛白。   她从小在万灵山庄长大,是长老之女,天赋出众,容貌不俗。所有人都说她和路昊是天生一对,除了路昊自己。   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像看一个小妹妹。不失温和、亲切,却从来不带半分男女之情。   可他对那个初次见面的李晓阳,却热情得不像话。   那日在暗幽谷,她几次故意挡在路昊和李晓阳之间,路昊竟毫无察觉。他眼里只有那个少年,只有他的“李师弟”……   姜小曼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传讯符。   片刻后,符纸微微发烫,传来赵寒的声音:“姜小姐?呵呵,可是想通了?”   “你说的事,我可以帮忙。”姜小曼声音平静,“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赵寒的声音带着笑意,“十日后天火秘境开启,在下自然也会想办法进去。到时候,只需要你……稍稍透露一点他们的行踪。”   “你怎么知道秘境的事?”姜小曼心头一惊。   赵寒轻笑:“这就不劳姜小姐操心了。总之,事成之后,在下保证,那个李晓阳,绝不会再碍你的眼。”   姜小曼思索了片刻,对着传讯符冷冷道:“你保证不会对他们下死手,对吧?要是你敢打别的歪主意,庄主不会放过你。”   “在下向你保证,到时候自会注意分寸。”那一侧传来赵寒肯定的声音。   姜小曼沉默良久。   她想起路昊看李晓阳的眼神,是那么明亮。   她想起李晓阳当日那惊艳全场的满池青莲术法,想起他身上那股让她隐隐不安的气息。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执念,还有父亲对自己的要求。   “……好。”   她低声道,掐断了传讯。   院中,晚风拂过,树影摇曳。姜小曼站在窗前,轻咬着嘴唇,内心似有挣扎和不安。   但更多的是,眼中透出的几分释然,以及……一丝阴冷。   ……   接下来的几日,万灵山庄表面风平浪静。   路昊每日仍兴致勃勃地来找李晓阳,带他逛遍了山庄的灵兽园、药圃、演武场。   万灵山庄的药圃规模不算大,但是胜在南疆地域的灵植种类繁多。李晓阳研究得津津有味,路昊还唤来几只小兽在他脚边撒娇打滚。   林修依旧每日晨练,那壮硕威猛的身材让李晓阳永远都看不腻。   萧齐依旧别扭地冷着脸,却时不时就抛给李晓阳一个新的药瓶,总说是一炉练多了,扔掉可惜。   姜小曼还是笑容温婉地跟在路昊身侧,偶尔与李晓阳说几句话,举止得体,毫无异样。没有人察觉那个夜晚发生过什么。   到了第六日傍晚,路昊匆匆推开了客院的院门。   “李师弟!林师兄!萧丹师!”他扬着手中的玉简,一脸兴奋,“阿璃姐让我把秘境的情报给你们送来!”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路昊将玉简贴在额前,灵力注入,片刻后,一幅立体的光影图景在石桌上方缓缓展开。   “这是天火熔岩秘境的结构图,是以前进去过的修士拼死带出来的。”路昊指着光影,神情难得认真了几分,“秘境分三层。”   光影中,一座倒悬的火山浮现而出。   “第一层,外围熔岩区。”路昊指尖轻点,火山的底部亮起,“这里遍布熔岩河、火焰兽群,实力从二阶到四阶初期不等。虽说是外围,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兽群围困。”   他的手指上移:“第二层,天火殿。这是秘境核心的外围,据说有那位大能留下的功法残篇、法器碎片。但同样,这里的火焰已经凝成实质,叫天火真焰,沾上一点就极难扑灭。”   李晓阳盯着那团跳动的红色光点,下意识靠近了林修一些。   路昊的手指最终落在那座倒悬火山的顶端:“最深处,天火熔岩池。传承和那件本命法器,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向林修:“阿璃姐特意让我告诉你,那位上古体修至尊的核心传承,就在熔岩池中心。池上方设有飞行禁制,只有肉身足够强横、能承受天火淬体的人,才有资格靠近。”   林修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但是,”路昊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众人,“守护传承的,是一头四阶巅峰妖兽,实力堪比半步元婴。是一头天火邪豹,常年沐浴天火,皮毛坚不可摧,爪牙附带火毒。而且,它极擅隐匿,在熔岩中神出鬼没。”   萧齐眉头微皱:“半步元婴?我们这群人最高不过金丹前期……”   “所以硬拼不行。”路昊收起嬉笑,正色道,“阿璃姐的意思是,必须有人牵制邪豹,有人去取传承。配合得好,才有机会。” 第57章 进入秘境   路昊的话音落下后,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晓阳盯着那玉简中浮现的投影,心中默默盘算。四阶巅峰妖兽,半步元婴的实力,以他们现在的阵容,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人选呢?是否定好了?”萧齐问。   路昊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阿璃姐已经圈定了人选。除了咱们几个和姜师妹,还有几位这几日表现突出的。”   他念出几个名字:杨大强,散修,筑基巅峰,擅使巨斧;玄真子,金丹初期,符箓之术了得,据说多年前曾是某宗门的长老,后云游四方;影七,来历神秘的女刺客,身法诡异;另有净火宗的三名弟子,为首的大师兄孟炎已是金丹初期,两个师弟师妹也是筑基后期。   “净火宗?”萧齐微微挑眉。   “修的是上古某种火系道统,能驾驭一种叫做净火的火焰,据说能够克制邪祟。”路昊解释道,“另外还有几个实力不错的散修,但阿璃姐说心性或能力还有些欠缺,就不算进去了。”   “什么时候出发?”李晓阳问。   “三日后。秘境开启时入口会出现半个时辰,咱们得提前一天在暗幽谷附近扎营等候。”路昊道。   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路昊便带着姜小曼离开了。   接下来三日,被选中的修士们各自做着准备。   萧齐答应给李晓阳炼制的凝元丹,已经交到他手上,还未服用,但可为突破金丹备着。   林修每日加倍锤炼肉身,为天火淬体做准备。李晓阳则每日调息打坐,稳固筑基圆满的境界。   第三日清晨,众人齐聚万灵山庄正殿前的广场。   杨大强第一个到,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胡渣,正蹲在角落擦拭那柄巨大的斧子,见李晓阳来了,咧嘴一笑:“嘿,你是那个会治病的李小友吧?俺叫杨大强!”   李晓阳笑着回应。杨大强憨厚道:“上次暗幽谷你那手范围术法太厉害了!俺受了点伤,你那莲花池子一开,伤口几下就好了!”   正说着,玄真子缓步而来。他年约五旬,须发半白,灰扑扑的道袍,腰间挂着鼓囊囊的布囊。他朝众人含笑打了个招呼,便移开了视线。   又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广场边缘的树上,正是影七,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只是没人看见,她的目光偶尔会瞥向李晓阳,暗暗打量着他。   净火宗的三名弟子也到了。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赤红长袍绣着金色火焰纹路,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他朝众人拱手:“在下净火宗孟炎。”目光落在萧齐身上,“这位可是丹塔的萧丹师?久仰。家师曾言,萧丹师的火焰之力似乎与我净火宗颇有渊源。若有机会,还望萧丹师不吝赐教。”   萧齐淡淡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人到齐了。胡月璃也适时现身,她又交代几句后,就浅笑着恭送众人出发……   暗幽谷。   时隔数日再次踏入这片山谷,战斗的痕迹还在。山壁上还有林修撞出的凹陷,地上暴露着焦黑的灼烧痕迹。   “就在前面。”路昊指着山谷深处,“翻过那道山梁,就是秘境入口所在的位置。明日午时入口显现,咱们今夜在山梁上扎营。”   众人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抵达山梁。   山梁正前方,有一片有些诡异的区域。那里天空呈现淡淡的赤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燃烧。   “就是那里。”路昊指着那片赤红。   开始扎营。林修和杨大强负责搭帐篷,路昊带着净火宗弟子去附近猎食,萧齐和玄真子低声交谈,影七无声消失在山林中。   傍晚时分,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杨大强烤了猎来的角鹿,金黄流油,香气四溢。他撕下一大块鹿腿递给李晓阳:“李小友多吃点,明日还得靠你照应!”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难得的轻松。玄真子从布囊中取出一叠符纸,开始绘制明日要用的符箓,烈火符、金刚符等等,效果各异,各有用处……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白,众人便收拾行装,向那入口处前进。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谷地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直直通往地底深处。裂缝上方,空气扭曲波动,隐隐有火光闪现。   “入口!”路昊兴奋道,“还没完全开启,但快了!”   众人加快脚步。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裂缝深处隐隐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地底的熔岩在咆哮。   “还有半个时辰。”玄真子掐指算了算,“午时一到,入口就会完全开启。届时咱们得尽快进去。”   众人点头,各自检查装备、调息打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渐渐升至中天,那道裂缝上方的空气扭曲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裂缝中骤然喷出一道炽烈的火光!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赤红色!   火光中,一道门户缓缓浮现。高达数丈,边缘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门内是一片扭曲的红色光幕。   “开了!”路昊大喝一声,“咱们走!”   他率先冲向那道门户,身形一闪便没入光幕。   众人紧随其后。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林修的手。林修低头看他,眼中满是坚定。   “走。”   两人同时跃起,冲入那扇燃烧的门户。   紧接着,他们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眼前一片赤红。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速下坠,李晓阳下意识抓紧林修的手,那股撕扯之力几乎要将两人分开!   林修手臂猛然收紧,将他死死箍在怀里。体内气血轰然爆发,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一亮。   两人重重落在实地上。   李晓阳抬头,眼前是一片赤红的世界。天空暗红,到处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有暗红的熔岩缓缓流淌。   远处,一座座倒悬的火山悬于半空,火山口向下,不断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这就是……天火秘境……”李晓阳喃喃道。   林修扶他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他人也陆续落地,很快,十一人重新聚齐。   “都没事吧?”路昊清点人数,松了口气,“好,都在。”   玄真子环顾四周,沉声道:“这里是第一层,外围熔岩区。按照情报,咱们得穿过这片区域,才能抵达第二层入口。”   他指着远处那些倒悬的火山中最大的一座:“第二层入口,就在那座火山正下方。”   众人望去,只见那座倒悬火山比其他火山都要大上数倍,火山口中吞吐着炽烈的火焰,仿佛随时都会喷发。   “走吧。”林修沉声道,“我在前面开路。”   他结实有力的双腿一迈,大步向前,留下一个宽阔高大的背影,李晓阳紧跟在他的身后。   众人也纷纷跟上去,保持着阵型向前行进。 第58章 艰难险阻   第一层比想象中更大。一行人沿着熔岩河向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流淌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口火。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动静。”影七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缥缈而清冷。   众人立刻警戒。林修一步踏出,挡在李晓阳身前。   下一刻,从熔岩河旁的岩石缝隙中猛然窜出数十道火红的身影!   那是一群浑身覆盖赤红鳞甲的兽类,体型如犬,口中不断喷吐着火焰。   那是火焰兽!二阶到三阶不等!   林修二话不说,气血轰然爆发,一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头!   “砰!”   那头火焰兽被一拳砸飞,撞在岩石上没了气息。但更多的蜂拥而上,数量足有三四十头!   “符阵!”玄真子大喝,拂尘一甩,数道符箓激射而出!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幕将众人护在中间。火焰兽撞在光幕上,却无法穿透。   杨大强抡起巨斧狂吼着冲了出去!巨斧横扫,三两下就劈飞数头!   净火宗的孟炎双手结印,周身涌起赤红色的火焰。他大喝一声,火焰化作一根巨矛,呼哧一声刺向兽群!   “净火?”萧齐目光一凝。   火焰巨矛所过之处,火焰兽纷纷避让,那火焰竟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克制。   影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兽群后方,匕首划过,两头火焰兽的脖颈同时喷出灼热的血液。她一击即退,再次消失在暗影中。   林修站在最前方,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走一头火焰兽。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被火焰映得泛着暗红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斗中运用到极致。   李晓阳双手结印,一道道辅助和治愈术法落在众人身上,为那些被火焰灼伤的人缓解伤势,同时施展流水加速,让林修和杨大强的动作更加迅捷。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三四十头火焰兽终于被清理干净。   “李小友好本事!”杨大强竖起大拇指,“俺身上被咬了两口,你这一治,立马就不疼了!”   李晓阳笑了笑。林修走过来,轻声道:“晓阳,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修哥。倒是你,出这么多汗。”他说着,就拿出一张手帕,为林修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林修握了握他另一只手,嘴角似乎有几分上扬,但一瞬之后又恢复冷硬,沉声向众人道:“继续前进。”   众人也休整了过来,没有耽搁,迅速朝秘境深处推进。   此后数日,他们一路披荆斩棘。   第一层的熔岩兽群数量远超预期,从二阶的火焰兽、熔岩蜥蜴,到三阶的火焰巨蝎、熔岩巨蟒,层出不穷。   众人日夜轮换警戒,几乎不得安眠。   净火宗三人配合默契,孟炎的指挥沉稳老练,配合他的两位同门,训练有素地操纵火焰凝结成长矛、火箭等兵器,不断地攻向敌方兽群。   杨大强也愈战愈勇,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斧一头妖兽。   玄真子的符箓层出不穷,影七的刺杀更从未失手。   路昊驾驭白虎与雷鹰,攻势凌厉,姜小曼跟在他身旁,用风隼支援着他的战斗。   到了第五日,众人终于抵达第一层与第二层的交界处。   那是一道巨大的熔岩瀑布。赤红的岩浆从数百丈高的穹顶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熔岩湖中,激起冲天的热浪。   湖面之上,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形成一条蜿蜒的石径。   “穿过这片熔岩湖,就是第二层。”路昊指着湖对岸若隐若现的入口,“但是……”他顿了顿,看向湖面,“那些岩石上,恐怕不会太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湖中猛然窜出数道黑影!   那是数头通体赤红的巨鳄,每一头都有三丈之长!它们从熔岩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最近的修士扑去!   众人纷纷踏上石径,与熔岩巨鳄展开激战!   这一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惨烈。   这群守卫二层入口的巨鳄实力远超之前的妖兽,鳞甲坚不可摧,普通的攻击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它们的利爪附带火毒,一旦被划伤,毒素便会迅速侵入经脉。   杨大强、玄真子以及孟炎等人的攻击落在巨鳄身上,尽皆收效甚微,险些还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萧齐见状,缓缓上前一步。他全力催动金乌血脉之力,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柱,将三头巨鳄同时笼罩!那些巨鳄惨叫着落入熔岩湖,再也没能上来。   林修趁势冲杀,像一尊战神,一拳接一拳,硬生生轰开一条血路!   李晓阳紧跟在林修身后,双手掐诀,一道道水丝缠绕上巨鳄的四肢,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他还要分心给受伤的同伴施加治愈术,灵力消耗极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付出了数人负伤的代价后,他们穿过了巨鳄群,踏上对岸。   第二层的景象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漫无边际的熔岩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殿宇。殿宇通体由赤红的岩石砌成,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透出金光。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几件光芒黯淡的器物。   “是天火殿!”路昊惊喜道,“那些是……功法残篇和法器碎片!”   众人眼睛都亮了。但没有人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危险。   果然,殿宇四角的黑暗中,猛然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最后一头妖兽倒在林修的拳下。   众人累得几乎虚脱,大口喘着粗气。李晓阳脚下一软,被林修及时扶住。   “没事……”李晓阳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萧齐走过来,默默地塞给他一个药瓶,神色难掩有几分担忧。李晓阳接过,倒出丹药吞下,体内灵力渐渐恢复。   “先休息一下。”林修沉声道,“我去取东西。”   他独自走上高台,将那几件功法残篇和法器碎片收入囊中。   众人没有异议,这一路走来,林修的实力和担当有目共睹,由他保管最合适。   行至此处,众人已经在秘境中度过将近五日。   一路上,各种妖兽的偷袭不断、机关陷阱层出不穷,众人几乎是一刻也不停息。   终于,传承就在眼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之前,还有一场硬仗。 第59章 秘境首领出现   一个时辰后,众人继续前进。   穿过天火殿,前方是一道狭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透出更加炽热的红光。   “最深处。”路昊咽了口唾沫,“天火熔岩池,就在前面。”   众人对视一眼,握紧兵器,缓缓前行。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熔岩洞穴。洞顶高达百丈,垂下无数石柱,每一根都在滴着灼热的岩浆。洞穴中央,是一片广阔的熔岩湖,湖面沸腾,气泡炸裂,释放出惊人的热浪。   湖心之上,悬浮着一座石台。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光溢彩,隐隐能看见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   “那是……传承!”杨大强激动道。   但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熔岩湖中的某个存在吸引了。   湖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身形足有数丈之长,浑身覆盖着坚不可摧的漆黑皮毛,脊背上有火焰状的黑气在升腾。   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诡异的火苗。   正是秘境中最强大的妖兽,四阶巅峰,天火邪豹!   “它发现我们了!”玄真子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那头邪豹仰天长啸,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黑色的火光,朝众人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黑影一闪,天火邪豹已跨越数十丈距离,利爪裹挟着灼热的黑焰朝最前方的林修当头拍下!   “修哥!”   李晓阳惊呼未落,林修已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周身气血轰然炸开,霸皇战体催动,皮肤上方都显露出外放的罡气!面对半步元婴的妖兽,他没有丝毫退缩,双拳齐出,硬撼那足以碎金裂石的一爪!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灼热的岩浆被震得四溅飞射!李晓阳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站立不稳!   林修双脚陷入地面岩石,直没至踝,却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天火邪豹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竟有如此强悍的肉身。但它攻势不停,另一只利爪已从侧面横扫而来!   林修侧身闪避,同时一拳轰向邪豹腰腹!邪豹身形诡异一扭,轻松避开,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   那火焰尚未及身,便有一股灼热中透着阴寒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林修瞳孔微缩,身形暴退!   “修哥小心!那火有毒!”李晓阳惊呼。   黑焰落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边缘还残留着滋滋作响的黑气。   天火邪豹一击不中,身形再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绕着众人急速旋转!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它的真实位置!   “该死!”杨大强抡起巨斧,却连邪豹的影子都碰不到。   玄真子甩出数道符箓,金光炸开,却只击碎了残影。   孟炎指挥净火宗的弟子结成火阵,赤红的火焰在四周燃起,迅速凝成数支火红箭矢飞射而出,试图限制邪豹的行动。   但邪豹的速度实在太快,净火箭矢根本无法触及它的本体!   “它在消耗我们!”路昊脸色凝重,“这样下去,等我们灵力耗尽,它就会……”   话音未落,邪豹猛然现身!这一次它的目标是站在外围的净火宗女弟子!   那女弟子大惊失色,来不及反应,邪豹的利爪已至面门!   “师妹!”孟炎大惊失色,却来不及支援。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斜刺里掠出,寒光闪过,匕首精准地刺向邪豹的眼睛!   邪豹被迫闪避,攻势一滞。那女弟子趁机暴退,逃过一劫。   影七一击即退,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但邪豹的反应更快!它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尾巴如钢鞭般横扫,正中影七藏身的岩石!   “砰!”   岩石炸裂,影七闷哼一声,从阴影中被逼出,嘴角溢血。她身形踉跄,却仍迅速后撤,隐入另一道阴影中。   “影七!”李晓阳双手结印,一道治愈术落在她消失的位置。   但他来不及多顾,因为邪豹已经转向了他!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李晓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低吼一声,身形化作黑光,直扑而来!   “晓阳!”   林修暴喝,霸皇战体的力量再无保留!他双腿猛然发力,脚下岩石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硬生生撞入邪豹的扑击路线!   “砰!”   一人一兽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这一次,林修没有被逼退!他双手死死扣住邪豹的前爪,古铜色的肌肉贲张到极致,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远古战神,与那头庞然大物在半空中角力!   “给我滚!”他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竟将邪豹整个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轰隆!”   石壁炸裂,碎石纷飞。邪豹被砸入石壁深处,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但邪豹毕竟是半步元婴的妖兽,肉身之强悍远超想象。石壁中传来低沉的咆哮,黑焰猛然爆发,将周围的岩石尽数融化!   邪豹从凹陷中跃出,皮毛上虽沾了些灰尘,却几乎没有受伤。它彻底被激怒了,暗金色的瞳孔中的火光大涨,周身黑焰暴涨,气势比之前更加恐怖!   “它要拼命了!”玄真子沉声道。   邪豹低伏身子,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下一刻,它猛然张口,一道粗大的黑色火柱喷涌而出!   火柱所过之处,岩石瞬间汽化,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闪开!”   众人四散躲避。火柱横扫而过,所到之处,一切尽成灰烬。杨大强躲避不及,被火柱边缘扫中左臂,顿时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焦黑!   “大强哥!”李晓阳一道治愈术落在他身上,但火毒太烈,伤口只能勉强止血,无法完全愈合。   邪豹一击得手,攻势更猛。它身形连闪,每次现身都伴随着致命的黑焰攻击。不过片刻,又有数人负伤。   林修再次冲上去,与邪豹正面硬撼!拳爪相交,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他的拳头上已经渗出鲜血,古铜色的肌肤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却半步不退!   “来啊!”他怒吼,又是一拳轰在邪豹肩胛!   邪豹吃痛,利爪横扫,在他胸口留下三道血痕!鲜血飞溅,林修闷哼一声,却咬牙硬撑,反手又是一拳!   一人一兽,就这样以最原始的方式对轰!拳拳到肉,爪爪见血!   林修的霸皇战体确实强悍到令邪豹也感到棘手,正面硬撼之下,那具古铜色的躯体虽已伤痕累累,却始终屹立不倒!每一次被击退,他都会再次冲上去!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撑不了太久。   李晓阳眼眶发酸,看着林修浴血奋战的背影,心如刀绞,一道道治愈和防御术法不断从手中施放。   就在这时,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猛然冲天而起!   那火焰炽烈得近乎刺目,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   萧齐缓步上前。   他的眼瞳已经彻底变成鎏金色,瞳孔中仿佛有太阳在燃烧!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脸颊、双手,诡异而神秘,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周身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比净火更高,比邪豹的黑焰更烈!   “这……果然是上古神兽,金乌血脉!”孟炎眼中满是震惊,低声喃喃道。 第60章 莲华再现   萧齐没有说话,他眼眸低垂,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旋转、汇聚,顷刻间化作一只展开双翼的火鸟。   火鸟通体燃烧,羽毛尖端的火焰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邪豹感受到了威胁,它微微侧身对着萧齐,低吼声中带着忌惮。   萧齐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火鸟随之长鸣一声,浑身的火焰爆燃,振翅疾飞而出!   赤金色的火光划破虚空,如同一道流光,直直射向那邪豹!   邪豹张口喷出黑色火柱,试图拦截。但赤金色的火鸟势如破竹,竟将黑焰生生撕裂,速度不减!   “吼!”   邪豹怒吼,身形疾闪,想要躲避。但火鸟像是锁定了它一样,它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噗!”的一声,火鸟在它身上炸裂开,赤金火焰如同附骨之蛆附着在它身上!   邪豹惨嚎,疯狂挣扎,身上释放出的黑焰疯狂燃烧,试图化解那火鸟的威势。但赤金色的火焰与黑焰交织,竟隐隐有压制之势!   萧齐脸色惨白,却仍咬牙再次凝聚火焰!第二只火鸟隐隐在掌间成形!   但就在这时,他身体猛然一僵,嘴角涌出鲜血!周身燃烧的赤金火焰骤然黯淡,皮肤上的暗金纹路也剧烈闪烁!   金乌血脉的反噬来了!即使上次与李晓阳共鸣后,他的血脉有所纯化,但血脉纯度依旧不够。   现在过度燃烧本源之力,那股灼心之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萧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第二只火鸟还未成形便消散在空中!   “萧师兄!”李晓阳惊呼。   他看看林修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看着萧齐半跪着大口吸气的样子,身后是早已负伤的其他队友。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就算灵力亏空,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碧波莲华!”   正是之前在暗幽谷使用的那道大范围术法。只是这一招的消耗太大,他怕使用后自身虚弱,反而成为累赘,故而一直未用出此招。   他轻喝一声,脚下骤然泛起粼粼波光!水系灵力疯狂从空气中凝结,一汪碧水凭空浮现,蔓延开去!紧接着,点点青翠的荷叶从水中探出,迅速生长,转眼间便铺满了整片水域!   这还不够。   紧接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血液融入荷塘,所有青荷继续生长,化作满池荷花!花瓣舒展,释放出柔和而温暖的碧绿色光芒!   光芒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人的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杨大强的焦黑手臂上,新的皮肉开始生长;影七的内伤迅速平复。   林修身上的流血也立刻止住,伤口迅速愈合;就连萧齐痛苦的神色都缓解了不少!   “晓阳师弟!”路昊惊呼。   李晓阳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牙坚持。   这式大范围的辅助术法本就消耗巨大,此刻他还得同时维持对众人的治愈,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   但他不能停!修哥在拼命,大家还在战斗,他怎么能停?   然而邪豹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威胁。它猛地甩开林修,身形化作黑光,直扑李晓阳!   “晓阳!”   林修暴喝,拼尽全力追上去,却已来不及!   就在邪豹的利爪即将落在李晓阳头顶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并非刺耳,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刺入邪豹的神魂深处!   “呼!”   路昊站在不远处,双手捧着一根古朴的骨哨,吹响了它!   哨声清脆响亮,带着某种远古而神秘的力量,那是专门针对妖兽神魂的精神冲击!   邪豹的身形猛然一僵,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它的扑击顿住,利爪在距离李晓阳头顶不足三尺处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畜生!”林修已赶到,双拳齐出,狠狠砸在邪豹腰腹!   邪豹惨嚎一声,被砸飞出去,撞碎了数根石柱!   路昊放下骨哨,脸色惨白。这骨哨的威力虽强,但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每用一次都会透支精神力本源。   邪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路昊的眼神中多了忌惮和恨意。它低吼一声,身上的黑焰暴涨,竟比之前更加浓郁!   “它……它更强了?”杨大强骇然。   “不,是彻底被激怒了。”玄真子沉声道,“邪豹本就擅长隐匿和偷袭,正面相持并非它的强项。但若逼到绝境,它会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爆发全部力量!”   果然,邪豹的体型竟比之前膨大了近一倍,周身黑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岩石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它低吼一声,猛然扑向路昊!   “路师兄!”姜小曼惊叫,指挥风隼冲上去阻拦,却被邪豹一爪拍飞!   白虎怒吼着扑上,利齿咬住邪豹后腿,却被黑焰灼得皮毛焦黑,惨叫着松开!   雷鹰从天而降,利爪狠狠抓向邪豹脊背,依旧收效甚微,难以破开这半步元婴妖兽的防御!   路昊咬牙,再次吹响骨哨!但这一次,邪豹有了防备,哨声对它的影响明显减小。   “滚开!”   一声暴喝,林修再次撞入战场!他浑身浴血,却仍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在路昊身前,双拳迎上邪豹的利爪!   “砰!”   这一次,林修被震退数步,胸口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古铜色的身躯!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修哥!”李晓阳失声惊呼,灵力催动到极致,拼命给林修疗伤!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仍死死撑着那片荷塘!   荷塘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边缘的几朵莲花已经开始凋零。   李晓阳咬紧牙关,体内灵力早已见底,却仍拼命压榨着最后一丝。   他一只手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碧波莲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储物袋,看也不看,将里面能吃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萧齐给的回灵丹、苏婉儿塞的培元丹、还有他自己备着的疗伤药。有的甘甜,有的苦涩,有的入口即化,有的卡在喉咙里火辣辣地往下坠。   他顾不上分辨,只知道拼命吞咽,拼命催动,将那些药力一股脑转化成灵力,再一股脑灌入脚下的荷塘术法中。 第61章 金乌真阳   从丹药中补充而来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勉强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光晕。   林修身上的伤口再次开始愈合。   但邪豹的攻击太猛烈,刚愈合的伤口转眼又被撕开,鲜血顺着坚实的脊背流淌,在那具肌肉虬结的躯体上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纹路。   “修哥!”李晓阳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发酸。   林修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回头看他一眼。那张刚毅的脸上沾满了血污,汗珠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沿着下颌的线条滴落。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安抚李晓阳的不安。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迎上那头狂暴的邪豹。   路昊半跪在不远处,双手颤抖地捧着骨哨。他已经吹响了三次,每一次都让自己的精神力濒临崩溃。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死死盯着邪豹的动向。   白虎伏在他身侧,浑身皮毛焦黑,却仍低吼着护在他身前。那头金色雷鹰早已力竭,趴在远处无法起身。   “路师兄,别勉强了!”姜小曼冲到他身边,想要扶他。   路昊摆摆手,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带着阳光的温度:“没事……还能再吹一次。”   他将骨哨凑到唇边。   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凄厉。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神魂,直刺入邪豹的识海深处!   邪豹正在扑向林修,身形骤然一僵,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剧烈的痛苦!   林修抓住这一瞬,双拳齐出,狠狠砸在邪豹脖颈!   “砰!”   邪豹庞大的身躯被砸得横移数丈,撞碎了数根石柱。但它很快爬起来,甩了甩头,眼中凶光更盛。   路昊却已无法再吹响第四次。他手中的骨哨咔嚓一声,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他本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路师兄!”姜小曼扶住他,声音中带着真实的焦急。   李晓阳咬紧牙关,将刚刚吞下的丹药又催出一波药力。他脚下的荷塘已经缩小到方圆三丈,荷花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不能倒……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闷哼传来。   萧齐再次站起身。   他单膝跪地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力竭。   然而此刻,他又缓缓站起,周身那黯淡下去的赤金火焰竟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那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皮肤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血管般在他体表蔓延,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他的眼瞳彻底变成鎏金色,瞳孔中仿佛有一轮太阳在燃烧!   “萧师兄!”李晓阳惊呼。   萧齐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赤金色的火焰疯狂涌向他的掌心,在他掌中凝聚、压缩、燃烧。那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后竟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璀璨夺目,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它悬浮在萧齐掌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光芒所至,洞穴中的黑暗尽数退散,连邪豹的黑焰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金乌……真阳!”萧齐低吼,声音沙哑而吃力。   他的身体在颤抖,嘴角涌出更多的鲜血,沿着下颌滴落。那团光球仿佛在抽取他所有的生命力,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皮肤上的暗金纹路也开始剧烈闪烁。   但他没有停。   他死死盯着那头邪豹,鎏金色的眼瞳中满是决绝。   邪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低吼一声,不再管林修,转身朝萧齐扑去!那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萧师兄!”李晓阳想都不想,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一道流水加速和飞叶屏障落在萧齐身上!   与此同时,林修暴喝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邪豹的侧面!   “砰!”   一人一兽在半空中相撞!林修双手死死扣住邪豹的后腿,古铜色的肌肉贲张到极致,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邪豹拖着往前滑行!   他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竟将邪豹生生抡起,改变了它的扑击方向!   邪豹偏离了轨迹,从萧齐身侧掠过!   就是这一瞬,萧齐猛然推出掌心那团光球!   “去!”   光球脱手而出,拖曳着赤金色的尾焰,如同一颗真正的太阳,直直射向邪豹!   邪豹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被林修死死拖住后腿,动弹不得!   “轰轰!”   光球正中邪豹胸腹!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赤金色的光芒炸开,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太过刺目,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李晓阳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几乎站立不稳。   他勉力睁眼,透过刺目的光芒,看见邪豹庞大的身躯被光球击中处,胸腹位置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黑焰疯狂燃烧,试图抵抗那赤金色的光芒。但那光球中的能量太过纯粹,太过炽烈,黑焰一触即溃,被金乌真阳生生撕裂!   邪豹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轰隆!”   地面震颤,熔岩湖中的岩浆被震得四溅飞射。邪豹躺在碎石中,胸腹的血洞还在冒着黑烟,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洞穴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兽。   它……死了?   李晓阳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荷塘在他落地的瞬间彻底消散,最后一抹光芒也黯淡下去。他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修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抓痕、血痕遍布古铜色的躯体,鲜血混合着汗水流淌,却仍死死盯着邪豹的尸体,确认它真的死了。   萧齐站着,却摇摇欲坠。   他掌心的光芒已经消散,皮肤上的暗金纹路迅速褪去,鎏金色的眼瞳也恢复成琥珀色。他晃了晃,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倒下。   “萧师兄!”李晓阳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过去,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第62章 终于通过秘境了吗   刚扶住萧齐的身体,李晓阳就被他滚烫的肌肤吓了一跳。   萧齐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温度。金乌血脉的反噬让他的体温远超凡人的极限,李晓阳甚至能听见他体内血液沸腾的声音。   “放开,我不用……”萧齐想挣开,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李晓阳扶着。   李晓阳二话不说,双手结印,灵力化作一道清凉的水系术法,缓缓注入萧齐体内。   那水流温和而轻柔,像溪流抚过灼烧的河床,萧齐滚烫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   萧齐偏过头,紧绷的神色逐渐缓和。   “晓阳!”林修撑着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他浑身浴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渗血,却想要第一时间查看李晓阳的状况。   “修哥,你伤得好重!”李晓阳额角渗出汗珠,用体内仅剩的灵力,结出一道治愈术落在林修身上。   林修摇摇头,目光在李晓阳脸上停留片刻,确认他真的并无大碍,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伸手想摸摸李晓阳的头,看见自己满手血污,又收了回去。   李晓阳却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林修的手粗糙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让他无比安心。   “脏。”林修低声道。   “不脏。”李晓阳蹭了蹭,“修哥最帅了。”   林修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硬的模样。现在还有正事。   他抽回手,转身朝石台走去。   湖心石台上,那枚金色的珠子静静悬浮,表面的符文缓缓流转。林修跃上石台,伸手握住珠子。   珠子入手温热,表面的符文瞬间大放光明,无数玄奥的纹路从珠子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最终没入眉心。   林修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传承拿到了。”他沉声道,将珠子收入怀中。   众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杨大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道:“俺就说跟着李道友准没错!这回可算开了眼,那金乌火太厉害了!”   玄真子拂尘一甩,也露出笑容:“此行虽险,但收获颇丰。林道友得传承,萧丹师血脉精进,李道友那手治愈之术也令人叹为观止。”   影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朝李晓阳微微点头,算是道谢和尊重。   净火宗的三人也上前道谢,孟炎看向萧齐的目光更加炽热,但萧齐冷着脸,他也不好上前。   “出口!”路昊忽然指着洞穴深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熔岩湖最深处,一道金色的光门正在缓缓成形。光门边缘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门内是一片扭曲的光幕。   “秘境出口出现了!”路昊兴奋道,“快,咱们出去!”   众人纷纷起身,朝光门走去。   李晓阳扶着萧齐,林修护在两人身侧,一行人穿过熔岩湖,踏上对岸。   光门越来越近,温暖的光芒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战斗的疲惫。   “快走,出去再说。”林修沉声道,护着李晓阳和萧齐往光门方向移动。   李晓阳扶着萧齐,感觉他身体依然滚烫,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别动。”李晓阳小声说,“马上出去了。”   萧齐没吭声,任由他扶着。   路昊被姜小曼搀着,脚步虚浮。白虎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腰间的灵兽袋,那只金色雷鹰早已力竭,被路昊收回。   他咧嘴冲李晓阳笑笑:“晓阳师弟,这回多亏你了!”   “路师兄也是。”李晓阳回以一笑。   杨大强第一个冲进光门,身影消失在光幕中。玄真子紧随其后,净火宗的三人也鱼贯而入。   众人陆续穿过光门,洞穴中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姜小曼扶着路昊,脚步却忽然一顿。   她的余光瞥见某个方向。那头邪豹的尸体躺在碎石中,胸腹的血洞还在冒着淡淡黑烟。   但就在那黑烟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暗红色气息正缓缓渗出,像活物一样扭动着,钻入尸体下方的岩石缝隙。   姜小曼瞳孔微缩。   那气息……是魔气?   她心头猛然一跳,脑海中闪过赵寒那张笑脸,以及他塞给她的传讯符。   该死!赵寒那混账只说过需要透露李晓阳的行踪,可没说他们会在邪豹身上做手脚!   而且眼前这道魔气,显然不是赵寒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姜小曼咬紧牙关,暗骂一声:蠢货!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扶着路昊往前走。快到那光门时,她忽然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路昊往前冲。   “姜师妹?”路昊一愣。   “路师兄,你精神力透支太厉害,得赶紧出去疗伤。”姜小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我扶你快些!”   路昊回过头担忧地看向李晓阳等人,但他精神消耗太大,自己步伐都走不稳,只能被姜小曼拖着奔向光门。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光幕中。   下一刻,李晓阳忽然觉得心头一紧。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那种被窥视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让他下意识顿了顿脚步。   “晓阳?”林修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事。”李晓阳摇摇头,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修哥,我们也快出去。”   他扶着萧齐,加快脚步朝出口走去。   光门就在前方,温暖的光芒洒落,映得洞穴都镀上一层金色。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李晓阳惊愕地回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头邪豹的尸体,正剧烈颤抖着!   那尸体身上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破碎的皮毛、断裂的骨骼,像活物般蠕动、生长、重组。一股暗红色的雾气从尸体内渗出,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眨眼间就将整具尸体笼罩!   “不对!”影七的声音焦急,她闪身挡在三人身前,双手短刃交叉,如临大敌,“快走!”   话音未落,那团暗红色的雾气猛然炸开!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李晓阳几乎窒息。他护着萧齐连连后退,林修已经冲到他前面,赤手空拳挡在最前方。   雾气中,那具尸体站了起来。   那东西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脊背上生出一排倒刺,每一根都泛着暗红的光。   它的头颅已经扭曲变形,血盆大口中喷吐着硫磺气息,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暴戾。   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威压,竟然是元婴级别的修为!   “上古炎魔……”影七的声音发颤,“是魔修的禁术!他们在这妖兽体内种了炎魔种子!”   货真价实的元婴魔物,竟然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出口!快走!”李晓阳回头看去。   光门还在,只有几步之遥!   他们拼命迈出步伐,眼看就要接触到出口的传送阵法……   然而,炎魔猛然仰天咆哮,喷出滚滚黑焰。   一股无法阻挡的强大引力袭来,他们死死稳住脚下,却依然被拉扯后退了数十步,回到那炎魔不远处。   李晓阳抬头看向那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庞然大物,面色苍白…… 第63章 换我来保护你们   又是一声巨响,炎魔迈开脚步,元婴期威压尽显,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那三丈高的庞然巨物浑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雾气,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满是暴戾与贪婪。   “该死……”李晓阳咬牙,扶着萧齐的手紧了紧。   萧齐的状态极差,浑身滚烫,皮肤上的暗金纹路已经褪去大半,此刻正大口喘着气,几乎站都站不稳。   林修挡在最前方,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血痕,那是之前与邪豹搏杀时留下的,此刻还是鲜血淋漓,肌肉却依旧紧绷,如山般沉稳地护着身后的人。   “影七前辈。”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你带着修哥和萧师兄走。”   影七猛地回头。   林修也猛然转身,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十足的慌乱。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走。”李晓阳松开扶着萧齐的手,把凌阳剑从腰间拔出,剑身莹白,在暗红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光,“它在这里,总要有人拖住它,你们才有机会绕到出口去。”   “放屁!”萧齐强撑着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血丝,“你一个筑基,金丹都未成,你拿什么拖?!”   “我有底牌,”李晓阳扯出一个笑,“应该能扛住。”   他说的底牌,其实就是脑中的系统。   系统虽然平时一声不吭,但在关键时刻总会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再不济的话就让他再次穿越,只是,他实在放不下修哥、凌风哥,还有……   “少糊弄人!”萧齐想拽住他,手却因为虚弱而颤抖,根本使不上力。   林修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李晓阳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几近失控的痛楚。   “不许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不像话,“要拖也是我拖。”   “修哥。”李晓阳抬头看他,眼眶发热,却努力让声音平稳,“你身上到处是伤,战体也受损严重,近乎反噬。你留下来,才是送死。”   “那又如何?”林修一字一顿,“我宁可死,也不会看着你挡在我前面。”   “我不会死的。”李晓阳挣了挣手腕,挣不开,索性踮起脚尖,在林修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吻太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林修整个人僵住了。   李晓阳趁他愣神的刹那,猛地抽回手腕,双手快速结印。   灵力涌动间,数道青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上林修和萧齐的身体!   “晓阳!你!”林修瞳孔骤缩,肌肉猛然绷紧,那些藤蔓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晓阳不敢看他,咬着牙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藤蔓骤然收紧,缠绕着两人朝光门方向甩去!   “混蛋!”萧齐怒吼,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因虚弱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向那出口的光芒方向。   只有影七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脱离了藤蔓的缠绕范围,却也对李晓阳的举动感到惊讶无比:“你……”   “前辈,带他们走!”李晓阳吼出这句话,随即转身,朝那三丈高的炎魔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林修撕心裂肺的吼声:“李晓阳——!!”   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像一头被困猛兽发出的悲鸣。   李晓阳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了。   一直以来都是修哥他们保护着自己,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如此。   那时候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很多时候若是不依靠他们的庇护,难以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立足。   诚然,他也很享受被呵护的感觉。他喜欢装病被林修抱在怀里,喜欢被凌风哥从身后握住手臂练剑,喜欢在遇到危险时依靠他们。   站在那高大宽阔的背影身后,总是让他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可是这次与以往不同。   此时此刻,面对的不再是宗门比试的对手或者狩猎任务中的寻常妖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乃是实打实的元婴期魔物。   凭他们现在的修为和实力,任谁来都是九死一生。   既然如此,那便让自己做一回英雄吧!   回忆中的那些平凡美好的日常,正是李晓阳心目中,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再次拿出药瓶,倒出一把回灵的丹药,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炎魔那双血红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这个胆敢靠近的蝼蚁,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灼热的气浪,硫磺的气息熏得人几乎窒息。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然后他闭上眼,脚下猛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底浮现出一圈涟漪。   仍旧是碧波莲华。但这次的涟漪并未扩散开来,也没有化作一片碧波池塘,而是仅仅存在于他周身一尺范围内。   此刻他并不需要治愈队友,只需把范围限制到最小,以此来节省宝贵的灵力。   一朵朵青莲在他脚边绽放,莲叶托着他的步伐,莲花映着他的身影。他一步步朝炎魔走去,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每一步都有一朵莲花在他身后凋零。   “花绽,满开。”   这是他从不敢轻易使用的术法,以前的使用次数屈指可数。   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内将战力提升到极限。就像花朵绽放出全部生机一般,绚烂夺目。但昙花一现,何其短暂,盛开过后,便是凋零。   五彩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像是无数朵鲜花在经脉中绽放,每一朵都在燃烧,每一朵都在榨干他最后的潜能。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李晓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没有停。   他拔出凌阳剑,剑身莹白,此刻被那五彩光芒映照,泛起柔和的光晕。   炎魔似乎被这奇异的景象惊住了,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这个步步生莲的人类,一时竟没有动。   李晓阳举起凌阳剑。   剑身上,闪烁的光芒与莹白的剑光交织,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燃烧的决绝。   “海纳百川。”   他轻声道出这一剑的名字。   这是楚凌风教他的最后一式,是沐阳剑法的巅峰。以柔克刚,以水容火,将一切攻势纳入己身,消融于无形。   剑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一圈一圈,柔和却坚韧,朝那三丈高的庞然大物笼罩而去。 第64章 误会   炎魔终于动了。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裹挟着黑焰,朝那剑光拍下!   “轰!”   剑光与黑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李晓阳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却死死握住凌阳剑,拼命运转剑势。   那一圈圈涟漪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密集地朝炎魔缠绕而去,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住它的四肢,缠住它的躯体,缠住它喷吐黑焰的血盆大口。   炎魔发出愤怒的咆哮,黑焰四溅,却一时间竟真的被那柔韧的剑光缠住了!   李晓阳的视野开始模糊,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碧波池塘中,荡开一圈血红的涟漪。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他精神一振。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急速下降,是否启用“阳气爆发”?】   李晓阳愣了一瞬。   阳气爆发。   那是他平日与林修、楚凌风相处时,玄阳之体自动共鸣积攒下来的纯阳之气。系统曾说过,这些阳气可以在关键时刻一次性释放,换取短暂的战力提升。   但代价是释放后,他将陷入为期三天的“阳虚期”,修为暂退一小阶。   “启用。”他在心中默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丹田深处涌出!   那气流灼热却不烫人,像夜里林修抱着他取暖时的体温,又像午后枕在楚凌风腿上小憩时的温度,像无数个日夜那些亲密的接触积淀下来的温暖。   此刻尽数爆发,涌入四肢百骸,涌入经脉丹田,涌入他几乎枯竭的灵根!   李晓阳仰天长啸。   碧绿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脚下的碧波池塘瞬间扩大一倍,池水翻涌,莲花怒放,每一朵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他握紧凌阳剑,再次朝炎魔斩出一剑!   这一剑,比方才更强,更快,剑意中透出一股决绝。   剑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去,将那三丈高的庞然巨物整个笼罩!   炎魔竟被这道剑光所伤,发出痛苦的嘶吼,魔气与剑光疯狂碰撞,整个洞穴都在震颤,无数碎石从头顶坠落,砸向地面,扬起滚滚烟尘。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然而李晓阳的灵力已经开始枯竭,那爆发的阳气也即将耗尽。以筑基巅峰的实力硬撼元婴魔物,所需的消耗是难以衡量的。   他浑身都在颤抖,握剑的手几乎失去知觉,却依然死死站在原地,一步不退。   他在等,等林修他们到达安全的地方,哪怕多一息也好。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李晓阳猛然回头。   林修浑身浴血,正大步朝他冲来!   那古铜色的脊背上,之前与邪豹搏杀留下的伤口还未愈合,肌肉却紧绷到极致,每一块都贲张得宛如岩石。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苦痛,死死盯着李晓阳,像盯着什么即将破碎的珍宝。   他身后,萧齐踉跄着跟在后面,鎏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血丝,浑身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你们!怎么……”李晓阳瞪大了双眼。   林修已经冲到近前,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李晓阳整个人撞进那滚烫坚实的胸膛,鼻尖满是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和汗水的气息,耳边是他剧烈到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修哥……”李晓阳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闭嘴。”林修的声音低沉,手臂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说着松开李晓阳,却没有放开他,而是将他护在身后,转身面对那头暴怒的炎魔。那古铜色的脊背布满伤痕,肌肉线条却依旧如山峦般起伏。   李晓阳怔怔看着那个背影,感觉心中涌起热流。   又是这样,他总是像这样挡在自己身前。这样也好,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能一起面对。   萧齐也赶到了,踉跄着站到他身侧,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一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别……别想再甩开我。”那黑皮肤的金发青年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眼瞳里却烧着倔强的火,“听见没有?”   李晓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炎魔的咆哮再次响起,那三丈高的巨物挣脱了最后的剑光,黑焰滔天,朝他们猛扑过来!   林修情绪高涨,刚刚李晓阳独自迎敌的那一幕,让他爆发出体内所有的潜力。赤手空拳迎上去,一拳轰在炎魔拍下的巨爪上!   “砰!”   拳爪相交,爆出沉闷的巨响。林修整个人被震退数步,拳头上鲜血淋漓,却半步不退,再次冲上去!   萧齐咬牙站直身体,双手结印,勉强催动体内残存的金乌血脉,一道细小的赤金色火焰从他掌心射出,击中炎魔的侧腹,炸开一片焦黑。   “走!”林修一边与炎魔搏杀,一边吼道,“往出口走!”   李晓阳被萧齐拽着,踉跄着朝光门移动。他回头看去,只见林修赤膊与那三丈高的巨物正面硬撼,每一拳都爆出血雾,每一击都震得洞穴震颤。   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黑焰与魔气中穿梭,却始终如山般沉稳,一步不退地挡住炎魔的追击。   他们终于再次接近了光门。   温暖的光芒近在咫尺,只要迈进去,就能离开这地狱般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时,李晓阳骤然感觉自己被某种咒术锁定,他下意识看向那道锁定传来的方向,是洞穴深处的某个角落。   暗影中,似乎有几道人影一闪而过。   为首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他认识的脸,是那个散修,赵寒!   那人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伸出食指抵在嘴前:“嘘。”   李晓阳瞳孔骤缩。   下一刻,赵寒与那几名黑衣人同时抬手结印,动作极快,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瞬间没入炎魔体内!   “吼!”   炎魔仰天咆哮,体型骤然膨大一圈,散发出的威压竟然暴涨数倍!   “怎么回事!它竟像受到强化一般!”萧齐惊愕无比。   他们抵抗眼前的炎魔已经拼尽全力,全然没有发觉潜藏在暗处的几道身影。   林修被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拼命颤抖着支撑起身体,却没能再爬起来。   李晓阳目眦欲裂,却来不及扑过去支援。他浑身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脚下骤然亮起暗红色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惊愕地低头,那阵法的气息与赵寒刚才施展的秘法一模一样!   而赵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暗影中,只留下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萧齐迈着艰难的步伐,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最前面,在林修倒下的身前站定。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平静,双手合十。   在他身后骤然浮现出巨大的金色虚影,那是一只神鸟,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浑身燃烧着璀璨的金色火焰,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鎏金色的光芒。   金乌,上古神兽的虚影!   那虚影一出现,整个洞穴的温度骤然攀升,连炎魔的黑焰都被压制了一半不止。   萧齐整个人悬浮起来,浑身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眼瞳完全变成鎏金色,透出无尽的威压。   “萧师兄!”李晓阳惊呼。   金乌虚影仰天长鸣,接着化为一道璀璨至极的流光从萧齐身后飞射而出,直直轰向炎魔!   那流光所过之处,黑焰如冰雪消融,炎魔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轰得节节后退!   但萧齐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重重落到地面,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开始褪去,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就连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要!萧师兄……”李晓阳焦急万分,想要施放治愈、回复的术法。   但他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就算忍着钻心的痛楚,依旧无法凝结出一道最简单的治愈术。   萧齐跪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担心,我不会死。只是,我已用尽了力量,将被强制送往族中留下的秘地,开始沉睡……”   他艰难地转过头,向李晓阳看过来:“那东西还没死,你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他有些失焦的眼睛却突然瞪大。   映入他眼中的,是站在暗红阵法中央的李晓阳,暗黑色的魔气正缭绕在他周身。而那炎魔刚才陡然爆发出的,就是这种魔气……   李晓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他猛然惊觉,萧师兄也许会产生某种误会。或者说,这正是赵寒想要的结果。   那炎魔突如其来的实力攀升,看起来就像是李晓阳施放了魔道秘法,他脚下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就是证明。   萧齐的目光里说不清有什么,他似乎想要开口对李晓阳说话,却并未传出声音。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为一道金色的能量体,向着天边而去,彻底消失。   李晓阳嘴巴微张,还欲解释,但是只能看着那道一闪而逝的流光,愣在原地。 第65章 逃脱   不是的……那不是我做的……   李晓阳在心里呐喊,但萧齐已经听不见了。   “啪嗒,啪嗒……”   炎魔的躯体被萧齐最后那一招消解了一大半,黑色的液体不断从身体中央的窟窿流出来,滴落在地上。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将李晓阳的思绪拉回现实,不对,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李晓阳猛地回过神,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阳气爆发后的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经脉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   他踉跄了一步,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上,修哥!   林修趴在地上,脊背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颤抖着撑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修哥!”李晓阳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他却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去扶林修的肩膀。   入手是滚烫的体温,还有满手黏腻的血。   林修偏过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眼神有些涣散,却在看清李晓阳的脸时瞬间聚焦了一瞬。   “走……”他的声音嘶哑,“你快走……”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李晓阳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头被金乌真火轰退的炎魔正尝试爬起来。   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上,黑色的魔气正疯狂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无数条蠕动的蛇,拼命修补着受损的躯体。   那双血红的眼睛已经重新亮起,死死盯着这边。   李晓阳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没有时间了!   “修哥,起来。”他咬着牙,把林修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拼尽全力往上拽。   林修太重了。   一米九五的体修,浑身上下都是实打实的肌肉,此刻近乎失去意识,压在李晓阳身上,几乎要把他压趴下。   李晓阳双腿打着颤,爆发后的虚弱让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撑着站了起来。   一步……   他拖着林修,朝那扇光门迈出脚步。   地面在震颤,炎魔的咆哮越来越近。   五步……   李晓阳的视野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分不清是炎魔的吼声还是自己的心跳。他拼命睁大眼睛,盯着那扇越来越近的光门。   十步……   “吼!”   炎魔已经完全站起来了!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滔天黑焰,朝他们猛扑过来!   灼热的气浪从身后袭来,硫磺的气息熏得李晓阳几乎窒息。   他没有回头,也根本没有力气回头,只是死死拖着林修,猛然发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林修一头扎进光门!   眼前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山风拂过面颊。   李晓阳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同林修一起重重摔在地上。碎石硌得后背生疼,他却顾不得这些,拼命撑起身体回头看。   那扇光门正在急速缩小。   门的另一边,炎魔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远,那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与不甘。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朝光门抓来,却在触碰到光芒的瞬间被灼得冒出黑烟,发出愤怒的嘶吼。   光门彻底消失了。   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最后一点光芒也散尽了。眼前只剩下苍翠的山林,蓝天白云,还有远处起伏的山峦。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真的。   李晓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得厉害。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林修就倒在他身边,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些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下的石板很快被染红一片。   “修哥……”李晓阳颤抖着伸出手,想给他止血,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劲。   他拼命翻找储物袋,然而里面的丹药早就在秘境里吃光了,连一个空瓶子都没剩下。   他慌乱地扯下自己的外袍,想要按住林修的伤口,但那伤口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别……别……”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眼泪止不住地流,“修哥你醒醒,你看着我……你不能有事……”   林修没有任何反应。   李晓阳绝望地抱住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感受着那越来越微弱的脉搏。林修的体温还是那么烫,但那是气血亏空到极致后的虚热,而并非平日那让人安心的温暖。   “求你了……”他喃喃着,“别丢下我……”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灵鸟的鸣叫,悠长而清越。   就在此时,一道温暖的光芒忽然从李晓阳周身亮起。那光芒柔和而坚韧,带着淡淡的白金色,像是无数道细密的丝线从虚空中探出,轻轻缠绕上他和林修的身体。   那光芒一触碰到林修,那些狰狞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林修苍白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   李晓阳愣住了。   这光芒……这气息……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那光芒静静地笼罩着他们,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托住两个濒临破碎的人。   阵法,这毫无疑问是阵法的光芒。   李晓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气息和手法,还有这精准到近乎苛刻的灵力控制……   像他在沈临渊那里,阵峰那座小院中见过的阵道手法。   沈师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是一直都有派人暗中保护,还是……   李晓阳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阳气爆发后的虚弱,灵力枯竭的空乏,还有刚才那一番拼尽全力的挣扎,所有的疲惫此刻一起涌上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不想睡,伸手去够林修的手。   指尖触到那粗糙温热的掌心,他握住了。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   秘境出口数里以外,一道黑影从光芒中闪出,落在山石间。   影七单膝跪地,气息不稳,肩头衣襟碎裂,露出内里深可见骨的灼伤。她抬手按在耳后,那里一道细微的符文光芒闪烁。   “禀少主,任务完成。目标已出秘境,重伤……但性命无虞。”   片刻后,符文那头传来了带有明显怒意的声音:“他身受重伤?告诉我详细情况。”   影七语速极快,将秘境中邪豹突变炎魔、魔修暗中施法、李晓阳独自断后、萧齐被传送等事一一禀报……   她当时留在出口附近,暗中观察情况。一旦李晓阳有性命之忧,她会动用沈临渊交给她最后的底牌。但此招一出,秘境将面临崩塌,她无法保证林修和萧齐的安全,不得不谨慎。   原本打算顺势将林修和萧齐送出去后,再回头接应李晓阳。无奈那两个男人拼命挣脱,带着不可阻挡的决心回到了李晓阳的身前。   见炎魔倒地后,她立刻先一步遁出,吩咐其他影卫,布置下了那道出自少主之手的疗愈阵法,安排好后续事宜。   讲到最后,她顿了顿:“属下无能,未能护住目标。林修身受重伤,萧齐下落不明。另,属下出秘境后即刻派人搜查,赵寒那几名同伙已全部清除,皆为血煞门之人。但赵寒本人……”   她垂下眼:“不知所踪。”   符文中沉默片刻。   “原地待命。其他人会来接应。”   符文光芒熄灭。   影七抬起头,望向秘境出口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周。   “七姐。”   “有进展了?”影七起身。   “已经完成对那三个魔修的搜魂,”其中一人低声道,“他们的记忆中并无赵寒的具体身份信息,只知道是散修,处世极为油滑,一出来就飞速逃遁了……”   “继续搜。”影七收回目光,声音冷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第66章 姜小曼被抓   不知过了多久。   李晓阳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路公子,这边。”   “快,把人放上来!”   是路昊的声音。   李晓阳感觉到自己被稳稳地放在一个毛茸茸的背上,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还有轻微的起伏,像是在呼吸。   是路昊那头灵兽白虎。   “李师弟!林师兄!”路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醒醒,别睡啊……”   李晓阳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只是太累了。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路昊,先回山庄。他撑不了多久。”   是庄主胡月璃派来接应的人。   李晓阳感觉到身下的白虎开始奔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拼命撑着一丝清明,努力偏过头去看林修。   林修被放在另一头灵兽的背上,是那头金色巨鹰。巨鹰飞得很稳,翅膀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风。   他肌肉厚实的脊背上,狰狞的伤口还残留着刚刚那阵法的光晕,没有再流血。   李晓阳看着那个方向,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萧齐消失前的那个眼神。   错愕,痛苦,还有一丝……   他不愿再想下去。   眼皮再次合上,世界陷入黑暗。   ……   万灵山庄。   庄主胡月璃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一袭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慵懒笑意,眼神冰冷如霜。   她身后,数名山庄弟子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殿前广场上,几头灵兽正缓缓降落。金色巨鹰率先落地,背上驮着的林修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紧随其后的白虎背上,李晓阳蜷缩着昏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路昊从白虎背上跳下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阿璃姐……求您快救救李师弟和林师兄他们吧……”   胡月璃抬手止住他的话,脚步轻移,已然出现在林修身侧。她俯身探了探林修的脉搏,眉心微蹙。片刻后又查看李晓阳的情况,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把林修抬进去,立刻。”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参与秘境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召集山庄所有医修,一炷香之内不到者,逐出山庄。”   话音刚落,整个山庄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沸腾起来。数道身影从各处疾掠而来,有背着药箱的医修,有抬担架的弟子,有条不紊却速度极快地将林修抬进后殿。   而姜小曼正隐藏在稍远处的人群中,脸色苍白无比:“怎么会这样……那姓赵的明明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不会对他们下死手的……”   她完全没预料到会变成这样,据传回来的消息,那赵寒竟然还和魔道之徒有关联,庄主肯定会彻查此事……   逃,必须马上逃。   她悄悄退出人群,朝着一处偏殿赶去,那里是他父亲住的长老寝宫。   姜小曼步伐极快,面上却仍维持着惯常的温婉,只是额角沁出的冷汗暴露了内心的慌乱。穿过回廊时她险些撞上一个端着药箱的医修弟子,那弟子匆匆道歉便跑开了,压根没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   很好,没人发现。   她攥紧袖口,脚下越发急促。只要到了父亲那里,以他的身份地位,随便找个借口将她送出山庄,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偏殿的门就在前方。   她正要推门,里面却先一步打开,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曼?你怎么……”   姜长老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女儿煞白的脸上,眉头顿时拧紧。他一把将她拉进殿内,反手关上门。   “出什么事了?”   姜小曼嘴唇颤抖,声音压得极低:“父亲,秘境的事……那个赵寒,他是血煞门的人。”   姜长老瞳孔骤缩。   “他在邪豹首领身上动了手脚,让秘境里出现了元婴期的上古炎魔,还陷害那个李晓阳……”姜小曼语速飞快,“现在庄主肯定会彻查,我……我之前跟他通过传讯符,我怕……”   “你!”姜长老脸色铁青,手指着她,气得发抖,“你糊涂!那赵寒是什么来历你都不清楚,就敢跟他交易?”   “我只是想……给那个李晓阳一点教训……”姜小曼眼眶泛红,“路昊眼里只有他,我……”   “够了!”姜长老猛地打断她,在殿内疾走两步,猛然回身,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听着,从现在起,你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是你自己鬼迷心窍,私自跟外人勾结,为父一概不知。等会儿庄主问起来,你就咬死了是自己所为,休要攀扯姜家!”   “父亲!”姜小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您……您要抛弃女儿?”   “是你自己找死!”姜长老一甩袖,转身就要走。   可他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如闪电般射入,在半空骤然凝形,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那灵狐双眼澄澈,浑身毛发如月光编织而成,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姜长老脸色剧变,抬手就要施法,然而那灵狐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如巨锤般砸下,姜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姜小曼手中的玉符啪嗒落地,她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灵狐缓缓踱步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她从头凉到脚。   “是庄主的……”姜长老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灵狐没有理他,只是轻轻一跃,落到姜小曼肩头,尾巴卷住她的脖颈。   那尾巴毛茸茸的,触感温暖,却让姜小曼感觉自己被一条冰冷的锁链缠住。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托起,连同姜长老一起,被那灵狐带出殿门,穿过回廊,越过广场,直直飞向主殿前的台阶。   主殿前。   胡月璃依旧站在台阶上,紫衣猎猎。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招,那灵狐便叼着两人落地,尾巴一甩,将姜氏父女扔在台阶下。   姜长老狼狈地跪伏在地,姜小曼瘫软在旁,脸色惨白如纸。   “庄主饶命!”姜长老连连叩首,“属下不知这孽女做了什么,但属下绝无参与,求庄主明鉴!”   胡月璃终于转过身,垂眸看着他。   纤长的玉手缓缓举起,那神通广大的灵狐立刻纵身一跃,在空中化为一个白檀烟斗,恰好落在胡月璃的手中。   她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那笑意却冷得刺骨。 第67章 阿璃姐的实力   胡月璃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银光没入姜小曼眉心。   姜小曼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紧接着一段段画面从她头顶浮现。   她与赵寒传讯的记忆,她要求赵寒只让李晓阳吃点教训,还有她在秘境中偷偷给赵寒透露位置……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长老面如死灰。   “有意思。”胡月璃收回手,姜小曼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   “本座记得,你入庄时立过誓,永不伤害同门。”胡月璃的声音不疾不徐,“如今你虽未亲手杀人,却与魔道勾结,差点害死三条人命。姜长老,你说,该怎么处置?”   姜长老额头贴地,浑身颤抖,自知无法撇清,只能畏惧开口:“属下……属下教女无方,愿受任何惩罚!但这孽女……求庄主念在她年幼无知,从轻发落……”   “年幼无知?”胡月璃轻轻笑了,“她比李晓阳还大两岁呢。”   她不再看那父女俩,转身走向后殿入口。   那里,林修和李晓阳已经被安置在软榻上,几名医修正围着他们施针喂药。   路昊蹲在榻边,眼眶红红的,看到胡月璃过来,猛地站起来,声音哽咽:“阿璃姐,林师兄的伤太重了,他们……他们说他战体受损严重,可能要废了……”   胡月璃抬手止住他的话,俯身查看林修的伤势。   那古铜色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几乎能看到内里的骨骼。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战体反噬的征兆。   她又探了探李晓阳的脉搏,那脉象微弱得几乎探不到,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甚至连灵根都黯淡无光。   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自然生出一股至阳的气息,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一缕缕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渗出,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两个都是不要命的。”胡月璃低声说了句,双手结印。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一道没入林修体内,一道缠绕上李晓阳。那光芒奇异却充满生机,所过之处,林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李晓阳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路昊眼睛一亮:“阿璃姐!这是?”   “我已护住他们的命脉,死不了。”胡月璃收回手,“林修的战体底子厚,不至于废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李晓阳……他的体质特殊,自己会调理。”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跪在台阶下的姜氏父女身上,又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   “阿昊,你过来,把秘境里你知道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路昊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将进入秘境后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他们怎样一波三折地通过前两层,不幸正面遭遇邪豹首领,合力斩杀邪豹,林修拿取传承,最后他被姜小曼拉出光门……   说到最后他在秘境外等到的是重伤昏迷的两人时,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他们在里面一定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当时我们一出来就感觉到门内异常的躁动……没想到,竟是魔修做了手脚……”   周围的弟子们沉默着,都对软榻上那两个人的遭遇感到咂舌。   路昊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殿外台阶下。姜小曼半跪在那里,脸色苍白。   路昊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把她当作关系不错的同门师妹,虽说不像对李晓阳那样一见如故,但也从无恶感。   可现在听完整个经过,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些日子里姜小曼对李晓阳若有若无的排斥,那些恰好挡在他与李晓阳之间的举动,还有最后她拉着他提前离开光门时的那句“我们先走”……   原来从一开始,这些就不是单纯的关心。   路昊闭了闭眼,没有再看她。   胡月璃听完他的讲述,垂眸看着跪在阶下的姜小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姜小曼从头凉到脚。   “为了那点私心,与来历不明的人做交易,差点害死三条人命。”胡月璃的声音不疾不徐,再次质问道:“姜小曼,你说,本座该怎么处置你?”   姜小曼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月璃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向一旁的姜长老。   “姜长老,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姜长老面色灰败,跪伏在地:“属下……属下教女无方,愿领任何责罚。”   “很好。”   话音刚落,那白檀烟斗中骤然射出一道银光,直直没入姜长老眉心!   姜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他身上那元婴期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虽没有直接被废去修为,但是灵脉被彻底封死,除了胡月璃无人能解。   “革去长老之位,闭门思过三十年。”胡月璃垂眸看他,“可有怨言?”   姜长老嘴唇颤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谢……庄主不杀之恩。”   他连滚带爬地退下,自始至终没敢看女儿一眼。   姜小曼跪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至于你。”胡月璃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小曼身上,“与魔道勾结,陷害同门,其心可诛。废去修为,逐出山庄,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姜小曼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路昊。   路昊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软榻上昏迷的李晓阳身上,始终没有转过来看她一眼。   姜小曼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落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   两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姜小曼。她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丹田处一阵剧痛传来,修为彻底被废。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弟子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开口。   直到姜小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胡月璃才收回目光。   “都散了吧。”她的声音平静,“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众人躬身应是,陆续退去。   广场上只剩下胡月璃、路昊,还有软榻上昏迷的两个人。   胡月璃转身,面向秘境所在的方向,眼中生起令人胆寒的杀意。   “卑劣的魔物,也敢在本座的地盘撒野!”   她抬起右手。   刹那间,一股磅礴至极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那气息古老而威严,带着滔天的压迫感。   她的一头青丝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变成银白色,头顶浮现出两只竖起的狐耳,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虚影骤然展开,每一条都长达数丈,银光流转,遮天蔽日。   她身形缓缓升空,紫衣猎猎,右手虚按。   那一按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灰尘。   然而千里之外,暗幽谷深处的秘境入口处,空间骤然扭曲!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将那秘境入口连同内部的空间一同挤压、碾碎!   秘境之中,那头还在咆哮的炎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巨力生生压成一团尘雾,连哀嚎都没发出。   整个秘境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轰然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片刻后,胡月璃收回手,身形缓缓降落,九尾虚影消散,头发的银白色褪去,又是青丝如瀑的模样。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以万灵山庄之名,向整个九霄大陆发布通缉令:散修赵寒,勾结血煞门,陷害正道修士。凡提供线索者,赏上品灵石一万;活捉者,赏五万,并可入万灵宝库任选一件宝物。”   她对着烟斗轻轻吹了口气,烟斗依旧化作那一只银白灵狐,落地后抖了抖毛,仰头看着她。   “去。”胡月璃轻声道,“找到他。”   灵狐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虚空中。 第68章 昏迷不醒的修哥   后殿中。   两张软榻并排放置,被褥柔软又干净。   林修被安置在左侧那张上,李晓阳在右侧。路昊搬了个圆凳在两张榻中间坐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满脸都是愁容。   胡月璃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夜渐深,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映得满室昏黄。   路昊守着守着,眼皮开始打架。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圈,又坐下。没过多久,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路昊猛地睁开眼,就见右侧的软榻上,李晓阳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晓阳师弟!”路昊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醒了?别乱动,你伤还没好……”   李晓阳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   那双眼底一片茫然,视线没有焦距,愣愣地看着前方。片刻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左侧!   “修哥!”   他挣扎着就要下榻,动作太急,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地上栽去。路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声音发颤:“你别急!林师兄就在旁边,你看,他在这儿,好好的……”   李晓阳死死盯着左侧那张软榻。   林修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古铜色的胸膛微微起伏。但是那起伏十分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   李晓阳挣开路昊的手,踉跄着扑到林修榻边,颤抖着伸出手去探林修的脉搏。   指尖触到那粗糙温热的手腕,感受到那一下一下微弱却仍在跳动的脉搏,李晓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榻边,眼眶瞬间就红了。   “修哥……”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林修的脸。那张刚毅的脸上沾着些许血污,眉峰紧锁,像是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放松。嘴唇干裂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李晓阳又去查看他的伤口。   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敷上了厚厚的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但透过布条,依旧能看到隐隐渗出的血迹。最深的那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几乎贯穿了整个后背。   李晓阳的手抖得厉害,想碰又不敢碰,只能那样悬在半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师弟……”路昊蹲在他身边,声音闷闷的,“你别太担心,阿璃姐说了,他们护住了林师兄的命脉,死不了的……”   李晓阳没有说话,只是伏在榻边,额头抵着林修的手背,肩膀微微颤抖。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胡月璃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端着药碗的医修弟子。她见李晓阳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   “醒了?”她走到榻边,垂眸看着伏在榻前的少年,“身子倒是比我想的要结实一些。”   李晓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顾不上擦,张口就问:“庄主,请问修哥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胡月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那医修弟子把药碗放下,然后挥了挥手。弟子躬身退去,殿门轻轻合上。   她在林修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林修脸上。   “他的命保住了。”胡月璃开口,“那些外伤看着吓人,但其实不是最要紧的。”   李晓阳的心猛地揪紧。   “他真正的伤在战体,身体内部。”胡月璃的声音平静,“他那战体本就罕见,觉醒不易。当时他与那魔物硬撼,又替你挡了致命一击,战体受损严重,近乎崩溃。虽说我护住了根基,但……”   她顿了顿:“他体内的秘境传承,还没有被完全吸收。”   李晓阳愣住了。   “传承?”他想起在击败邪豹后,林修跃上石台收取金色传承的场景,“是那枚珠子?”   “嗯。”胡月璃点头,“那是上古体修至尊的传承,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机缘。但机缘与风险从来一体两面。那传承太过霸道,他本就重伤,根本无力炼化。如今那些传承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受损的战体互相纠缠,这才是他昏迷不醒的主因。”   “那要怎么办?”李晓阳急急地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来?”   胡月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似乎格外担心他。”   “他是我道侣。”李晓阳没有丝毫犹豫,“他为了救我变成这样,我……我一定要让他醒来。”   胡月璃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晓阳低头看着林修,脑子飞快地转着。记得修哥说过,他的师尊知晓他战体之秘,也许青岚宗体峰有应对之策……   对了!离宗时携带的那枚传讯符,可以用传讯符联系上师门!   李晓阳猛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袋。   他从袋底摸出一枚青碧色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药谷特有的符文纹路,隐隐泛着温润的光。这是他这次外出游历时,谷主柳青庭亲手所赐,危急时刻可凭此符与师门紧急传讯。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玉符。符光亮起,片刻后,那头传来苏婉儿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   “晓阳?出什么事了?”   “婉儿姐……”李晓阳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他拼命稳住情绪,用最快的速度将秘境中的遭遇说了一遍,从邪豹突变,到林修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再到萧齐被强制传送消失。   “修哥现在昏迷不醒,庄主说他战体受损严重,体内的传承也在反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   传讯符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沉默了几息。   “晓阳,你听我说。”苏婉儿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别慌。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稳住自己的状态。林师兄需要你,你不能先垮掉。”   李晓阳用力点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却还是拼命点着头。   “至于林师兄的伤……”苏婉儿顿了顿,“我知道体峰有一处历代体修先辈留下的秘地,名为炼血窟。我曾听林师兄提过一次,那里汇聚了历代体修至尊的气血精华,对淬炼战体、炼化传承有奇效。如果能把他送回宗门,送入炼血窟,或许有救。”   李晓阳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我现在就带修哥回去!”   “你先别急。”苏婉儿声音凝重,“万灵山庄距青岚宗数万里,以林修现在的状态,经不起长途颠簸。你问问庄主,她可有办法助你们尽快回来。我这边立刻去找体峰峰主,提前开启炼血窟。”   “好。多谢婉儿姐。”   “说什么谢。”苏婉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熟悉的柔软,“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也是你最重要的人。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符光熄灭。   李晓阳攥紧玉符,转头看向门口的胡月璃。那紫衣女子依旧倚在门框上,似乎一直在等他结束传讯。   “庄主。”李晓阳撑起身子,想要下榻行礼。   “好好待着。”胡月璃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他压回榻上,“你现在的身子,连只野猪都打不过,省省那些虚礼。说吧,你那同门怎么说?”   李晓阳将苏婉儿的话复述一遍,最后恳切道:“庄主,求您帮我们尽快回到青岚宗。修哥的伤,只有宗内的炼血窟能救。” 第69章 苍角鹿   胡月璃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炼血窟,倒是个法子。”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殿外,“你们运气不错,我万灵山庄恰好有一头最善长途赶路的坐骑。”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片刻后,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一头巨大的青羽灵禽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殿前广场上。   那灵禽通体覆盖着青碧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双翼展开足有十丈,翼尖处隐隐有青色流光萦绕。它落地时没有带起一丝风,那双碧蓝色的眼瞳温润而沉静,周身散发着平和却令人安心的气息。   “青羽鸾。”胡月璃淡淡道,“日行万里不在话下,飞得极稳,最适合载送伤者。它会送你们回青岚宗。”   李晓阳眼眶发热,挣扎着想要道谢。   胡月璃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意味深长,目光越过李晓阳,落在他身后某处。   “不过,光有青羽鸾还不够。”她慢悠悠道,“路上总得有人照顾你们两个。依本座看,有人正想跟你一起去。”   李晓阳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那地方站着的,是路昊。   此刻被胡月璃点破,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站到李晓阳面前。   “我跟你去。”路昊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李师弟,让我陪你们回去。”   李晓阳看着他,心中涌起热流。   可路昊说完那句话,目光却垂了下去。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低下去。   “秘境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点点剖出来,“你一个人断后的时候,我不在。林师兄替你挡那一击的时候,我也不在。等我带着人赶过去,你们已经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昏迷不醒……”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明明……我明明不想这样的。我不想再站在一边看着朋友拼命,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李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胡月璃却先开了口。   “路昊。”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那股慵懒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你还记得那头苍角鹿吗?”   路昊一愣,点了点头。   “你追了它三年,每月都要去寻它,想让它成为你的灵兽。”胡月璃慢悠悠道,“你可知它为何一直不认你?”   路昊沉默。   胡月璃看着他,那双眼里倒映着殿内昏黄的灯火。   “因为你心里有杂念。”   路昊浑身一紧,握住了拳头。   “你接近它,只是想证明自己。”胡月璃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你想证明你配得上万灵山庄庄主亲传的身份,想证明你不比那些天资聪颖的师兄师姐差。”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它。灵兽的直觉,远比人敏锐。”   路昊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胡月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现在,你再去一次。”   胡月璃已经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外走去。紫衣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她的声音飘过来。   “青羽鸾明日一早出发。在那之前,你有这一夜。”   路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转身,大步朝殿外奔去。   李晓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看向榻上依旧昏迷的林修,心中五味杂陈。   夜风从敞开的殿门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李晓阳重新坐回榻边,握住林修的手。那只手粗糙温热,指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想起这双手曾无数次托起自己,曾一拳一拳砸碎那些想伤害他的人。   “修哥。”他低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林修依旧安静地躺着,眉峰紧锁,没有回应。   ……   夜色渐深。   路昊离开主殿后,没有迟疑,径直朝山庄北面奔去。   穿过一片竹林,越过两道山溪,眼前出现一座低矮的石门。石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月落涧”。这里是万灵山庄的禁地之一,非庄主特许不得入内。   路昊深吸一口气,踏入石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幽谷,谷底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一条溪流从谷中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溪边生着几株老松,虬曲的枝干伸向夜空,像是守护这片净土的古老卫士。   而那头苍角鹿,正站在溪边。   月光洒在它身上,勾勒出那庞大而优雅的轮廓。   它比路昊记忆中又高大了几分,肩高足有一丈,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短毛,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块肌肉都透着自然的野性与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的鹿角,那对角虬曲盘错,如千年老树的根须,从根部向上分出无数枝杈,每一枝都泛着温润的青色光泽。   它正低头饮水,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望向路昊,流露出一种亘古的平静。像这山谷中流淌了千百年的溪水,像那轮从古至今照耀大地的明月。   路昊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溪边,与那头巨鹿遥遥相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与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动,苍角鹿也没有动。   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像这山谷中千百年来不变的月光,像溪水流淌了无数个春秋依然清澈见底。   路昊忽然觉得心中有些苦涩。   三年了。   他第一次进山寻它的时候才十五岁,刚被庄主收为亲传弟子不久,满心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   那时候他追着它的踪迹跑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山崖上远远看见一个青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连正脸都没看清。   第二个月他又来了。那次他带了最好的灵果,最鲜嫩的灵草,在山里守了好几天。苍角鹿出现过三次,每次只是远远看他一眼,然后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五个月,第十个月……   几乎每个月他都会来,它总会出现,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路昊有时候想,也许它永远不会认可自己。   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了。只是……只是想来。   “我明天要走了。”路昊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苍角鹿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依然安静地看着他。   “我有两个朋友受了很重的伤,我要送他们回家。”路昊慢慢走近几步,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阳光灿烂的面孔此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落寞。   “林师兄为了救李师弟,差点死在秘境里。”他低着头,看着溪水中倒映的月亮,“我从来没见他伤成那样。身强体壮的体修,满身都是腱子肉,一拳能打死一头三阶妖兽……就那么躺在榻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还有李师弟。”路昊的声音低下去,“他比我小,瘦瘦小小的,平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可是他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在里面遇到了魔修。有人在邪豹身上动了手脚,弄出了一头元婴期的上古炎魔。李师弟一个人断后,让他们先走……”   路昊的眼眶红了。   “我当时不在。”他说,“我在外面等着,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遇到点麻烦,以为很快就会出来。等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昏迷不醒。”   “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静静聆听的巨鹿。月光在它青灰色的皮毛上镀了一层银边,那虬曲的鹿角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千年古树的根系盘绕成最原始的模样。   “我不想再那样了。”路昊的声音发颤,“我不想再站在一边看着朋友拼命,自己却只能干着急。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他们。要是当时有你在的话……”   苍角鹿依然安静地看着他。   路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心酸,也有释然。   “我可能不会再来了。”路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明天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数月,也许数年……”   他没有说完,苍角鹿忽然动了。 第70章 彼此的守护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朝他走来,每一步都那么沉稳,那么从容。青灰色的肌肉在月光下流动着光泽,那虬曲的鹿角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路昊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苍角鹿走到他面前,垂下头。那巨大的鹿角几乎触到他的额头,每一根枝杈都泛着温润的青色光芒,柔和而温暖。   路昊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能……摸摸你吗?”他轻声问。   苍角鹿没有动。   路昊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那虬曲的鹿角。   温热的,活物的体温,像流淌的血液,像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涌入心底。   路昊的眼眶发热。   “谢谢,”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苍角鹿凝视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它微微低头,鹿角轻轻触上路昊的眉心。   “轰!”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接触处骤然爆发!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像山间的清泉流过心田。路昊整个人被那光芒笼罩,无数道暖流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延伸。   他看见了这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他听见了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溪水流过石缝的声音,夜鸟归巢的声音,还有无数生灵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声。   光芒渐渐消散。   路昊睁开眼睛,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眸深处,隐隐多了一层温润的光。   苍角鹿依然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但路昊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一种羁绊。   像两个独立的生命,在漫长岁月中相遇、相处,然后在某一刻,终于决定并肩而行。   “苍角……我能叫你阿苍吗?”路昊低声唤道。   苍角鹿轻轻颔首。   路昊上前一步,额头抵住那巨大的鹿首,闭上眼,感受着那温热粗糙的触感。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陪伴我。”   苍角鹿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片刻后,路昊抬起头,翻身跃上鹿背,他俯身抱住苍角鹿的脖颈,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苍角鹿仰头长鸣,那声音悠长清越,在山谷中回荡。随即四蹄发力,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沿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   后殿。   李晓阳守在林修榻边,握着他的手,额头抵在那粗糙温热的掌心。   他没有睡,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秘境里的画面。炎魔扑来的瞬间,林修挡在他身前的身影,萧齐离开前的那个眼神……   “晓阳师弟。”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温和而清亮,像是山间的风,又像是春天的阳光。   李晓阳抬起头。   路昊站在殿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他身后站着一头庞然大物,青灰色的皮毛,虬曲的鹿角,浑身散发着平和而古老的气息。   “苍角鹿?”李晓阳愣住。   路昊点点头,大步走进来,在李晓阳身边坐下。那头巨鹿没有跟进来,只是静静地卧在殿门口,像一尊守护神。   “它跟我回来了。”路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沉稳,“不是靠寻常的驭兽契约,而是……它愿意跟随于我。”   “恭喜你。”李晓阳轻声说。   路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榻上昏迷的林修,又看看李晓阳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你呢?”他问,“你怎么样?”   李晓阳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修哥还没醒。”他说,“萧师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路昊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手,轻轻揽住李晓阳的肩膀。   那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单纯,像两个孩子靠在彼此身上取暖。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具体情况。”路昊说,“但我知道,你在秘境里一个人断后,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林师兄挡那一击,也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你们都在拼命保护彼此,这就够了。”   李晓阳看着他,眼眶发热。   “谢谢你,路师兄。”   “谢什么。”路昊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灿烂,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诚,“咱们是朋友。”   李晓阳用力点头。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敞开的殿门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昏黄的灯火摇曳着,映出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阳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阳气爆发后的虚弱还没有完全恢复,今晚又撑了这么久,疲惫终于像潮水般涌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靠在林修的手边,沉沉睡去。   路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又看看榻上昏迷的林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晓阳的时候。   那是外门后山的月影潭边,他骑着金羽鹰从天而降,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被月纹狼追得满山跑。那少年回头看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亮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后来他才知道,那少年叫李晓阳,是从青岚宗来的外门弟子。   再后来,他们在万灵山庄重逢。那时候的李晓阳已经是筑基巅峰,身边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冷峻体修,还有一个总是遮掩起自身的神秘丹师。   他那时候就隐约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度。   像阳光洒在身上,像清泉流过心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此刻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路昊忽然觉得,心头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灵兽。那些毛茸茸、软乎乎的生灵才是他的全部。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让他也想用同样的心情去对待。   就像对待苍角鹿那样。   纯粹地,单纯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路昊轻声喃喃道,伸手拂开李晓阳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肤。   殿门口,苍角鹿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睛望向这边,轻轻甩了甩尾巴。   他被它看得不自在了,随即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热。 第71章 旅途的陪伴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万灵山庄已经忙碌起来。   广场上,那头巨大的青羽鸾安静地蹲伏着,青碧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林修抬上特制的软榻,固定在青羽鸾宽阔的脊背上。那软榻由万灵山庄特制的灵藤编织而成,柔软而坚韧,能最大程度减缓颠簸。   李晓阳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却坚持要亲自守着林修。路昊扶着他的手臂,生怕他站不稳。   胡月璃缓步走来,紫衣在晨风中轻轻扬起。   “青羽鸾会送你们到青岚宗山门。”她看着李晓阳,“它飞得很稳,不会颠到林修。但你要记住,你自己的伤也没好透,别逞强。”   李晓阳点头:“多谢庄主救命之恩。”   胡月璃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瞬。   “你那体质……”她忽然开口,又顿住,片刻后微微一笑,“算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李晓阳愣了一下,还想再问,胡月璃已经转身离去。   紫衣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过来。   “阿昊,好好送他们回去。到了青岚宗,别给人家添乱。”   路昊大声应道:“是!”   他扶着李晓阳登上青羽鸾的脊背,在软榻边坐下。   青羽鸾仰天长鸣,缓缓升空。   它体型巨大,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强劲的气流。但它飞得极稳,稳到固定在脊背上的软榻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正如胡月璃所说,这是最适合载送伤者的坐骑。   李晓阳跪坐在软榻边,手一直握着林修的手。   那手掌粗糙温热,掌心和指根处全是常年练拳磨出的厚茧。此刻却无力地垂着,任由李晓阳握着,没有任何回应。   “修哥……”李晓阳轻声唤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回应。   林修依旧紧闭着眼,古铜色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绷带缠绕在精赤的上身,却依然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即使昏迷着,那具躯体依然充满力量感,胸肌厚实,腹肌分明,每一寸皮肤都透着体修特有的、仿佛熔铸过的质感。   李晓阳的视线落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从肩胛贯穿到腰侧,绷带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药渍。   他想起了秘境中那一幕......   炎魔的利爪撕裂而来,林修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挡在最前面,硬生生接下那一击,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他眼眶又有些发酸,赶紧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修的手背上。   “别担心,他会醒的。”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李晓阳抬头,对上路昊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此刻没有往日的嘻嘻哈哈,眼底只有认真。   “阿璃姐说了,林师兄的伤虽然重,但战体已经稳定下来,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路昊在他身边坐下,动作很轻,生怕碰到林修的软榻,“你这么守着他,他肯定能感觉到。”   李晓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路昊的几只灵兽也乘上了这鸾鸟坐骑。由于青岚宗地处大陆东域,和万灵山庄相距实在太远,用寻常的召唤术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因此,它们只能跟随着路昊行动。   此刻,那头白虎见李晓阳情绪低落,忽然从鼻子发出呼噜声,翻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爪朝天,舌头耷拉出来,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装死的动作。   李晓阳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金色雷鹰也不甘示弱,翅膀一收一缩,模仿人类耸肩的样子,然后踉跄两步,像喝醉了酒似的在鸾鸟背上摇摇晃晃,最后一头栽倒,爪子还在空中抽搐两下。   “它们……”李晓阳忍不住开口。   “它们逗你开心呢。”路昊笑了,伸手揉了揉白虎的肚皮,“这俩货平时可不这样,尤其是那头鹰,除了阿璃姐谁都不爱搭理。今天主动耍宝,说明它们喜欢你。”   白虎尾巴甩了甩,翻过身来,大脑袋往李晓阳腿边拱。   李晓阳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白虎的皮毛厚实柔软,体温温热,触感意外地舒服。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说,”路昊侧耳听了听,煞有介事地翻译,“‘别难过,那头大个子虽然现在躺着,但他很壮,壮的人恢复得快。’”   “你听得懂?”李晓阳看向他。   “猜的。”路昊咧嘴一笑,露出那对小虎牙,“不过八九不离十,我能和他们简单沟通。”   李晓阳终于弯了弯嘴角。   路昊见他露出笑意,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几枚青色的果子:“尝尝这个!我早上偷偷摘的,清灵果,咱们山庄特有,外面吃不到。你灵力消耗太大,吃点这个补补。”   他不由分说把果子塞进李晓阳手里,自己又摸出一枚,咬了一大口,汁水溅到下巴上,他胡乱用袖子一擦,边吃边笑,显得有几分痴傻。   李晓阳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又看看身边这个吃得满脸都是的少年,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果子很甜,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好吃吧?”路昊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评价。   “嗯,好吃。”   路昊笑得更开心了,又摸出一枚递过去:“再来一个!”   ......   青羽鸾一路向着东偏北的方向前进。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斜去。云层在下方流淌,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绵延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   李晓阳大部分时间守在林修身边,偶尔闭目调息,偶尔握着那只温热的手发呆。   路昊也不多话,就安静地坐在一旁,要么逗弄变成寻常小鹿大小的苍角鹿,要么托着腮看云,偶尔递过来一枚果子、一块干粮,或者拧开的水囊。   傍晚时分,青羽鸾落在一处山崖上歇息。   崖顶平坦开阔,视野极好,能看到远处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群山。夕阳正在西沉,半边天空烧得像火。   路昊生起一堆篝火,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肉干,串在树枝上烤。他手艺意外地不错,肉干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给。”他把烤好的第一串递给李晓阳。   李晓阳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在外面过夜。”路昊一边翻动着另一串肉干,一边说,“那时候还没有灵兽伙伴,也没几个朋友。饿了就自己烤东西吃,烤着烤着就练出来了。”   李晓阳看着他,火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明明灭灭。   路昊的眼中闪烁,沉默了一阵。   “我是个孤儿,但可能也不算吧……”他突然开口。   李晓阳瞪大双眼看着他。 第72章 路昊的直球告白   路昊手上动作顿了顿:“我很小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扔在了荒野里,是阿璃姐路过捡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灵根杂糅,灵力天赋低微。你知道什么叫杂糅灵根吗?就是五行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哪种都不纯,哪种都修不好。”   “我亲生父母大概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修行,养着也是浪费粮食,就扔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还健在,所以我可能也不算是孤儿吧。”   李晓阳眉头皱在一起,听着路昊的讲述。   “小时候在山庄,其他弟子修炼,我只能看着。”路昊盯着篝火,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他们炼气、筑基,学功法、学法术,我只能蹲在角落里,跟后山的野兔玩。那时候我就想,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能活着就行,能吃饱就行,别的都不奢望。”   “后来呢?”   “后来阿璃姐发现我精神力远超常人。”路昊转过头,对李晓阳笑了笑,“她说,灵根不好没关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她教我御兽,教我怎么跟灵兽沟通,怎么用精神力去感受它们、理解它们。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擅长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小时候那种感觉,我一直记得。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那种……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李晓阳沉默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路昊是那种没心没肺的阳光少年,每天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没想到他藏着这么深的过往。   “所以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路昊看着他,火光映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你害怕变得孤独无助,害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李晓阳沉默了。   路昊说得对。林修昏迷的每一刻,他都在害怕。   害怕当周围一片黑暗,当所有人都不在,当只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恐惧的时候。   穿越以来,他一直被保护着。林修护他,楚凌风护他,后来沈临渊、萧齐、路昊……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守护他。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滋味。   所以当林修倒下,当萧齐消失,当那一瞬间他站在炎魔面前,身后空无一人......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路师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李晓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挪了挪屁股,靠到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我会陪着你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告而别,不会留你一个人。”   夜风吹过山崖,篝火噼啪作响。   李晓阳侧头看他,路昊也正好转过头来。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倒映着他的影子。   “晓阳,我喜欢你。”   路昊忽然开口。   李晓阳神色一僵,完全没想到路昊会突然这么说。   “我发现我喜欢你,和对同门、对阿璃姐的那种喜欢不同。我对你,是想像林师兄那样,能抱抱你、陪着你的那种喜欢。”路昊的脸有些红,但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林师兄还没醒,你心里肯定乱。但我就是想说,不说憋得慌。”   李晓阳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头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浅褐色卷发。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少年独有的认真和忐忑。   “路师兄,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路昊赶紧打断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最后选不选我,我都会陪着你。我说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立什么誓言。   李晓阳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确实乱。   林修还躺在那边,楚凌风杳无音信,萧齐下落不明,甚至还有沈临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现在又多了一个路昊。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觉得烦,也没有觉得抗拒。   可能是因为路昊的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像初春的阳光,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你,就这样。   “阿昊。”李晓阳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平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们年龄相差好像不大。”   路昊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你刚才说的,我听到了。”李晓阳看着他,“但是修哥还没醒,凌风哥也没回来……我现在没法给你答案。”   “我知道。”路昊点头,笑容依旧灿烂,“我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位萧丹师,对吧?”   李晓阳一怔。   “我看得出来。”路昊挠挠头,“萧丹师对你的态度,和刚到山庄的时候不一样了,虽然他很会伪装,但眼睛骗不了人。”   李晓阳耳朵有些发红,他还并没有正式和萧齐确立更深的关系。   但路昊说得没错。   萧齐对他的态度,确实不一样了,是因为那一次的共浴,让他们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内心,身心有了某种程度的共鸣。   “所以你看,”路昊咧嘴一笑,“我更得排队了。前面这么多人,我不抓紧点怎么行?”   李晓阳被他逗笑了。   “晓阳,你笑啦!”路昊像发现新奇事物似的,凑近了看他,“真的笑了!从秘境出来到现在,你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李晓阳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笑了。   “以后多笑笑。”路昊靠回他身边,肩膀又挨上来,“你笑起来好看。”   夜风吹过,篝火的温度包裹着两人。   李晓阳看着远处的星空,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悄悄松了一点。   【检测到与路昊羁绊值提升,当前62/100,达到“深刻情感”临界点】   这一夜,两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睡。   路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万灵山庄的趣事。哪头灵兽又闯祸了,哪个弟子被灵兽追着跑,阿璃姐怎么笑眯眯地惩罚犯错的人。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像是要把所有开心的事都讲给李晓阳听。   李晓阳静静听着,偶尔接两句,偶尔笑一笑。   篝火燃尽又添,添了又燃。夜风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星空在头顶缓慢旋转。   林修依旧安静地躺在软榻上,胸腔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青羽鸾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要出发了。”路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然后朝李晓阳伸出手,“走。”   李晓阳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他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又看了一眼软榻上的林修,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青羽鸾振翅升空,继续向北飞去。   ……   傍晚时分,青岚宗的山门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修哥,我们回家了。” 第73章 修哥醒了   “修哥,我们回家了。”   李晓阳轻声说着,握着林修的手紧了紧。那只手依旧温热,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掌心粗糙的茧。   青羽鸾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朝着青岚宗山门前的平台靠近,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青岚七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主峰巍峨,剑峰险峻,体峰如卧虎盘踞,药谷隐雾霭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你们宗门吧?”路昊凑过来,趴在鸾鸟脊背边缘往下看,“哇,好大!好像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气派了!”   白虎甩了甩尾巴,也探头往下张望,差点从鸾背上栽下去,被路昊一把揪住后颈拽回来。   “老实点!”路昊拍了它脑袋一下,白虎委屈地哼哼,把大脑袋缩回去。   李晓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但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山门前那道身影吸引了视线。   青羽鸾缓缓降落,巨大的双翼扇起气流,吹得广场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鸾鸟还没停稳,一道碧色身影就冲了过来。   “晓阳!”   苏婉儿眼眶通红,一把抱住刚从鸾背上下来的李晓阳,抱得死紧,声音都在发颤:“你可算回来了!你们情况现在怎么样?林师兄好些了吗!你怎么也这么苍白?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她一连串问下来,根本不给李晓阳回答的机会。   “婉儿姐,我没事。”李晓阳拍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哑,“修哥他……”   他说着,视线转向正被几名体峰弟子小心翼翼抬下来的林修。   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软榻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双目紧闭的高大身躯,眼眶又红了。她咬着唇,硬是把眼泪憋回去,拉着李晓阳的手:“走,去体峰。峰主和药峰峰主都在等着,还有几位医修也来了。”   一行人快步朝体峰而去。   炼血窟位于体峰深处,是历代体修至尊闭关淬体的秘地。窟门由整块玄铁铸成,高三丈,宽两丈,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   门开时,一股灼热而浑厚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那是无数体修先辈留下的气血精华,历经千年岁月的沉淀,化为一方血池,占据了洞窟大部分面积。   林修被抬入窟中,放入血池中央的石台上。池中液体呈深红色,粘稠如浆,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生机。   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攀上林修的身躯,包裹住那些狰狞的伤口。   体峰峰主是个须发皆张的中年汉子,赤着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探过林修的脉象,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沉声道:“战体已稳,但体内那道上古体修传承尚未炼化,正与他的霸皇战体互相纠缠。需在血池中浸泡七日,每日以气血引导,方能彻底融合。”   “七日……”李晓阳看着血池中那个安静的身影,“师叔,他能醒过来吗?”   “问题不大。”峰主看他一眼,“但醒归醒,炼化传承期间不得离开血池,也不得动用灵力。你小子若是想守,就在那边蒲团上坐着,别打扰他。”   李晓阳点头,在血池边的蒲团上坐下。   苏婉儿陪着坐了一会儿,被李晓阳劝回去了。   路昊把白虎和金鹰安置在体峰专门给灵兽准备的兽棚里,又跑回来,在李晓阳身边坐下。   “我陪着你,晓阳。”路昊傻笑着说。   “你不用在这儿……”   “我闲着也是闲着。”路昊打断他,“再说万一林师兄醒了,你一个人顾不过来怎么办?”   李晓阳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   三天后的深夜,李晓阳依旧守在这里,路昊还是被他劝回去休息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   炼血窟中只有血池微微翻涌的声音,以及墙壁上长明灯跳动的火光。深红色的液体泛着暗沉的光泽,将整个石窟映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林修赤着上身仰卧在血池中央的石台上,从李晓阳的角度,能清晰看到那具躯体每一寸肌肉的轮廓。   经过这次淬炼,修哥的体格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胸肌厚实如盾,即使放松状态也高高隆起;腹肌块垒分明,八块肌理沿着小腹一路延伸向下,隐没在血色的液面之下;肩膀宽阔得像能扛起山岳,手臂即使无力地垂着,也能看到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饱满的弧度。   那些缠绕的绷带已经被血池中的液体浸透,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反而更衬出底下肌肉的线条。最深的那道伤口从肩胛贯穿到腰侧,此刻正在血池的滋养下缓慢愈合,边缘新生的肉芽组织泛着淡粉色。   李晓阳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血池边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林修的手背。那只手依旧温热,指尖却微微有些凉。他用双手包住那只大手,捂了一会儿,又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拂开林修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那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刚毅。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削。常年日晒留下的古铜色皮肤在血池的红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修哥。”李晓阳轻声唤道,“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他叹口气,正要把手收回来,忽然感觉手指被什么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林修的小指不知什么时候动了动,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李晓阳愣住,猛地抬头看向林修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微微动了动。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呼吸也重了几分。   “修哥?”李晓阳声音发颤。   林修的眉头皱了皱,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初睁眼时,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茫然,瞳孔涣散着没有焦点。但很快,目光开始聚焦,落在眼前那张苍白的、眼眶发红的脸上。   李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修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那只被李晓阳握着的手忽然用力,反手握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手腕。但那力道只持续了一瞬,又放松下来,改成轻轻握着。   “……让你担心了,晓阳。”林修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却让李晓阳感到无比安心。 第74章 疗伤的日子   李晓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抿着嘴,拼命忍着,却还是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林修看着他落泪,眉头又皱起来。他想坐起来,却被李晓阳按住。   “别动!”李晓阳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峰主师叔说了,你得在血池里泡七天,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乱动!”   林修沉默片刻,慢慢放松下来。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李晓阳脸上,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心里。   “让我看看你的伤。”李晓阳说着,小心地查看那些被血池包裹的伤口。他的手轻轻抚过林修胸口那些交错的伤痕,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发颤。   林修任由他检查,目光始终没离开他。   “疼吗?”李晓阳问,手指停在最深处那道伤口边缘。   “不疼。”林修说。   “骗人。”李晓阳瞪他一眼,“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林修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露出这个表情,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看到你,就不疼了。”   李晓阳愣了愣,脸腾地红了。他移开视线,假装去检查别的伤口,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林修的目光落在那红透的耳尖上,眼底的柔意更深了几分。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李晓阳的脸颊,蹭掉那道还没干的泪痕。   “我睡了几天?”   “三天。”李晓阳握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从万灵山庄飞回来,又在这儿躺下……整整三天。”   林修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那触感粗糙温热,带着薄茧,却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瘦了。”林修说。   李晓阳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了:“你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就说我瘦了?”   林修看着他,没说话。   血池的红光映在两人脸上,深红色的液体缓缓翻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整个石窟里安静得只剩这声音,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李晓阳忽然俯下身,额头抵住林修的额头。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看清林修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那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修哥。”他轻声说,“以后别再那样了。”   “哪样?”   “挡在最前面,跟不怕死一样。”李晓阳声音有些哑,“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林修沉默片刻,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他按在自己肩窝里。   “我宁可死,也不会看着你死。”他说,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你是我的最重要的人。”   李晓阳趴在他肩上,鼻尖抵着那温热的皮肤,能闻到血池特有的腥气,还有林修身上那股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那气息混着汗味和淡淡的血气,却让他觉得无比舒服。   他张嘴,在林修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像是小兽表达情绪的那种咬。   林修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大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   “属狗的?”他问。   李晓阳闷在他肩窝里,声音嗡嗡的:“属你的。”   林修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躺着,在血池的红光里静静依偎。林修的手一直放在李晓阳后脑上,时不时轻轻揉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阳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林修,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没有泪了。   “修哥,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他一连串问。   “不用。”林修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怀里,“你上来。”   李晓阳愣了愣,看看自己,又看看血池:“我?”   林修点头,抬起手:“上来。”   李晓阳犹豫了一下,脱掉鞋袜和外衣,小心地跨进血池。池水温度比体温高一些,温热中带着微微的灼意,浸泡着皮肤时能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气流往毛孔里钻。   他走到林修身边,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别……”李晓阳挣扎了一下,“你的伤……”   “别动。”林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侧,“让我抱一会儿。”   李晓阳不动了。   两人侧躺在石台上,李晓阳被林修从身后环着,后背贴着那滚烫坚实的胸膛。血池的水在周围缓缓涌动,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们。   林修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上,灼热而平稳。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没有乱动,只是静静地放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修哥。”李晓阳轻声唤。   “嗯?”   “你快点好起来。”   “然后我们再一起修炼,就待在宗里,哪里也不去了,等凌风哥回来。或者去找萧师兄......总之,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   “还有阿......路昊那边,他对我......”   林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以后再说。”林修的声音低沉,就在他耳边,“现在,让我抱一会儿。”   李晓阳闭上嘴,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更紧地贴进那个怀抱。   血池的水轻轻涌动,红光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   ......   接下来的几日,李晓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炼血窟。   每日清晨,体峰弟子会送来清水和吃食,他简单洗漱用饭,便继续守在血池边。林修每日要在池中浸泡六个时辰,其余时间可以短暂离开石台,在洞窟中活动。   但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那道上古体修传承与霸皇战体仍在融合,峰主严令不得动用灵力,更不可离开炼血窟范围。   李晓阳便把这些时间用来陪他说话,给他喂饭,帮他擦拭身上残留的血池药液。   林修赤着上身盘坐在石台边缘,任由李晓阳用浸了温水的软布擦拭背脊。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些别的东西,像火苗,在眼底深处静静地烧。   “别这么看我。”李晓阳被他看得脸热,移开视线。   “怎么看?”林修问。   “就……这么看。”李晓阳比划了一下,说不清。   林修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但那目光没收回去,反而更直接了。   傍晚时分,路昊会带着吃食过来。有时是苏婉儿做的药膳,有时是他自己从伙房顺来的点心。他把东西送到,就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托着腮看两人。   林修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路昊也点头回应。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多了一丝认真,他的话变少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75章 修哥还是这么好   李晓阳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却看见路昊的目光在林修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垂下眼,转身往外走去。   “阿昊?”李晓阳下意识叫住他。   路昊回过头,笑容重新绽开,虎牙露出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李晓阳也不知该说什么,“你......吃过了没?”   “吃过了。”路昊摆摆手,“你们吃,我去看看小金小白它们。”   说完,他快步走出炼血窟,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李晓阳看着门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路昊今天的话确实少,往常他送饭总会赖着多待一会儿,一起吃点点心,或者拉着自己说些有的没的。今天却放下食盒就走,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凑过来看林修的伤势。   “在想什么?”林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晓阳回过神,转身走回血池边。他轻轻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罐灵米粥。   “路昊今天好像有心事。”李晓阳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勺子舀粥。   林修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李晓阳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修张嘴喝下,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你手上有伤……”   “已经好了。”林修抬手给他看,那些交错的伤痕确实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淡的痕迹。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流畅有力,“可以动了。”   李晓阳还是不放心,但林修已经自己喝起粥来。他只好坐在一旁,托着腮看。   血池的红光映在林修身上,将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勾勒得愈发分明。厚实的胸肌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隐没在血色的池水下。他喝粥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从容和沉稳。   李晓阳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方才路昊的目光。那道目光落在林修环着他的手臂上,只是一瞬,却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他是不是看到了?   方才林修从身后环着他,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靠得极近,那个姿势……确实太过亲密。   “晓阳。”林修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   “粥快凉了。”林修把碗递过来。   李晓阳接过,发现确实只剩一点温意。他赶紧把碗放到一边,又打开另一个碟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林修偶尔提起几句万灵山庄的事,李晓阳一一答了。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路昊。   饭后,李晓阳收拾食盒,林修继续回血池浸泡。按照峰主的要求,他每日还需在池中炼化六个时辰,那道上古体修传承才能彻底融入霸皇战体。   李晓阳把食盒放到门口,回来时,林修已经闭目盘坐在血池中央,周身气血翻涌,深红色的液体在他身周缓缓旋转。那是炼化传承的迹象,李晓阳没有打扰,在池边的蒲团上坐下,静静守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动,血池的咕嘟声均匀而绵长。李晓阳盯着那具古铜色的身躯,看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看胸口的起伏,看那张刚毅的脸在红光中显得愈发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林修缓缓睁开眼,看向一旁的李晓阳。   “过来。”林修轻轻开口,声音柔和。   李晓阳愣了一下,起身走到池边:“怎么了?”   林修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脸颊,蹭掉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却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几天,辛苦你了。”林修说。   李晓阳摇摇头,握住那只手,把脸埋进他掌心:“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林修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摩挲着他的脸。血池的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人脸颊发烫。李晓阳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俯下身,在林修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林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晓阳。”林修低声唤,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   “嗯,修哥。”   “无论你身边的人有多少,我也不会放你走。”林修紧紧抱住李晓阳,胸膛散发灼热的温度。   李晓阳脸一红,双手捧着林修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会走的,修哥。你是第一个拯救我的人,要不是你,我大概还在外门被人欺负。”   林修点点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路昊那小子,应该也喜欢你。”   李晓阳听到这话,神色有几分慌张。   他想起那晚,路昊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遮掩,干净得让人无法忽视。   “嗯,但我......”   林修的手掌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粗糙温热,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必紧张,我还是一样的态度,你想清楚了,我都依你。”   李晓阳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几分愧疚,修哥对他真的是没话说。   “而且,你那体质也需要与特定的人接触,可以从中获得益处吧?”林修继续道。   李晓阳一愣:“嗯......修哥,这你也知道?”   “之前凌风在的时候,感觉你的状态、修炼情况都比平时好一些,上次和萧齐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时间长了,自然就发现了。”林修语气波澜不惊,“他们能做的事我不管,但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满足你。”   李晓阳胸口一热,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林修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箍进怀里。那个吻落下来,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求,灼热而霸道。   血池的水被搅动,泛起阵阵涟漪。   许久,两人才分开。李晓阳喘着气,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湿意。   林修的大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你去吧。”   李晓阳抬头看他。   “去看看他。”林修的目光平静,“他刚刚的表情不太对。”   李晓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76章 路昊的神秘力量   体峰后山有一片山坡,长满了青草和野花。傍晚的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路昊就坐在山坡最高处的那块青石上。   他背对着山坡上的小路,肩膀微微垮着,浅褐色的头发被风吹动着。   那头苍角鹿变成寻常小鹿大小,安静地卧在他脚边,像是察觉到主人的低落,轻轻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李晓阳放慢脚步,走近他的身边。   “阿昊。”   路昊的肩膀动了动,没有回头。   李晓阳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夕阳。晚霞正浓,半边天空烧得像火,美得让人心颤。   两人沉默了很久。   “晓阳。”路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林师兄……他对你真的很好。”   李晓阳侧头看他。   路昊依旧盯着夕阳,侧脸被晚霞映得微微发红。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李晓阳轻声说。   “我也想像他那样。”路昊继续说,声音低低的,“能保护你,能让你依靠,能……让你露出那种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李晓阳,目光直直的:“可我好像还差得远。”   李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路昊打断。   “你不用安慰我。”路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没林师兄沉稳,没萧师兄厉害……反正,我就是个什么都不太懂的笨蛋。”   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挂着一枚古朴的吊坠,李晓阳见过,他一直把它挂在脖子上。那是胡月璃赠给他的护身之物。   此刻在夕阳下,那吊坠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阿璃姐给我这个的时候,说它能帮我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路昊握住吊坠,指腹摩挲着表面,“我以前不懂,以为她说的是灵兽,或者御兽之道。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现在我才知道,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心意。”   李晓阳安静地听着。   “晓阳,我喜欢你。”路昊又说出这句话,这次没有脸红或者躲闪,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比那天晚上说的更喜欢。看到你和林师兄在一起,我心里会酸闷,会难受。可看到你笑,我又觉得……只要你能开心,我怎么样都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阿璃姐给的吊坠也没有指引我。但我想......”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吊坠骤然亮起。   柔和的光芒从吊坠中涌出,迅速包裹住路昊整个人。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像初升的朝阳,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路昊身体微微一颤,瞳孔骤然变化。原本清澈的黑眸泛起淡淡的金色,瞳孔拉长,隐约显出兽类的竖瞳。但只是一瞬,那变化又消失了,光芒依旧包裹着他。   李晓阳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气息正从路昊体内苏醒。那气息古老而纯粹,像是某种源于体内深处的力量,正在缓慢觉醒。   “阿昊?”李晓阳试探着唤他。   路昊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眉头微皱,像是在承受什么。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隐约能看到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肩膀更宽,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但那些变化都隐藏在光芒里,看不真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回到吊坠中。那吊坠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辉,比之前更加温润。   路昊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黑眸,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阿昊?”李晓阳又唤了一声。   路昊转过头看他,目光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落在李晓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   “晓阳,我好像......变强了,以后我也能保护你了吧,哈哈。”他说。   “怎么变强了?”   “嘿嘿,这是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路昊看着他,笑容灿烂。   晚风吹过,带起两人的发丝。夕阳正在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映在少年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山坡上,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苍角鹿轻轻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轻柔的低鸣。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林修每日依旧在炼血窟中浸泡接受疗愈,并炼化体内的传承。   李晓阳每日往返药谷和体峰之间。清晨先去药谷自己的小院,打理灵田,修炼千丝诀和沐阳剑法。午后去体峰,陪林修说话,给他带苏婉儿做的药膳,或者路昊从伙房顺来的点心。   路昊依旧每日来找他。   那晚山坡上的事后,路昊没有追问答案。他只是像往常一样陪着李晓阳,偶尔逗弄变小了的苍角鹿,偶尔让白虎耍宝装死。   很快,原定的七日时间到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炼血窟顶部的缝隙洒落,在深红色的血池表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李晓阳站在池边,看着林修从池中缓缓站起。   “修哥,”李晓阳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体内的伤全都好了吗?传承彻底炼化了吗?”   林修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沉默,让李晓阳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林修的眼睛。   林修没有回避,但也没有说话。   “还没好透,对不对?”李晓阳问。   “差不多了。”林修说,“还差一点。”   “差多少?”   林修想了想:“那道上古传承比预想的霸道,与霸皇战体的融合需要时间。血池七日,炼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   他没说完,但李晓阳懂了。   “需要什么?我去找峰主师叔,或者……”   “别急。”林修的手掌在他后腰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粗糙,带着安抚的意味,“能炼化的已经炼化了。剩下的不是靠外力能解决的,需要我自己的体魄慢慢适应。只是需要时间。”   李晓阳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林修打断。   “这几日你一直守着我,也没正经休息,回去睡一觉。”   “我不困。”   “你眼睛下面都青了。”林修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不容反驳的坚持,“回去睡觉。傍晚再来找我。”   李晓阳想反驳,但对上那道目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点点头:“那我先去找峰主师叔,把你的事告诉他,然后再回去休息。”   林修无奈地应了一声,放开他。   李晓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修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臂,晨光落在他赤着的上身,勾勒出每一道肌肉的轮廓。   那具躯体依旧充满力量,可李晓阳知道,它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   体峰主殿。   峰主听完李晓阳的话,沉默片刻,捋了捋胡须。   “七成。差不多。”   李晓阳一愣:“师叔,您早就料到了?”   “那道上古体修传承,是上古至尊所留。那等人物留下的东西,岂是区区七日就能完全炼化的?”峰主看他一眼,“林修能炼化七成,已经是霸皇战体的功劳。换成旁人,三成都难。”   “那剩下的三成……”   “需要时间。”峰主说,“短则一月,长则半年。期间不能动用全力,不能强行催动战体,否则会伤根基。”   李晓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悬起来。   落地的是林修没有大碍,悬起来的是这个恢复期比预想的要长。   “师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恢复?”   峰主沉吟片刻:“体修的路,从来都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东域的药仙阁有一位客卿长老,姓顾,单名一个青字,也曾到访过本宗,你师尊与他相识。”峰主说,“那人医术极高,尤其擅长用琴声音律疗伤。曾有人身受重伤,经脉紊乱,被他一曲抚平。若能请他来以琴音辅助引导气血,或可加快融合。”   李晓阳眼睛一亮:“那他在哪儿?”   “药仙阁在东域与中州交界处,一来一回,少说两三日。”峰主看他,“你想请他来?”   “想。”李晓阳毫不犹豫,“只要能帮修哥尽快恢复,什么代价都行。”   峰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老夫这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去药仙阁。顾先生若在阁中,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多谢师叔!” 第77章 琴师顾青   三日后,午后阳光透过炼血窟顶部的缝隙洒落,在深红色的血池表面投下几道光柱。李晓阳坐在池边蒲团上,看着林修闭目浸泡在血池中。   那具躯体在红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汗水顺着胸肌的沟壑滑落,腹肌块垒分明,每一寸皮肤都透着体修特有的、仿佛熔铸过的质感。林修的呼吸平稳绵长,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显然正在炼化体内的传承之力。   李晓阳看得有些出神。   这几日他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一天天愈合,看着林修的气色一天天好转。   但他忘不了峰主师叔说的,剩下的部分需要继续炼化,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他正想着,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体峰弟子走进来,抱拳道:“林师兄,李师弟,药仙阁的顾先生到了。峰主大人请你们过去。”   李晓阳眼睛一亮,看向林修。   林修从血池中站起身,接过李晓阳递来的外袍披上。两人随那弟子离开炼血窟,朝体峰主殿走去。   主殿中,峰主正与一位年轻男子对坐饮茶。   那人身着素白色长袍,黑发以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面容清瘦,肤色苍白,带着几分久病的孱弱。   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气质,像是山间清泉,又像深秋的月光。   “顾先生。”峰主起身介绍,“这位便是林修,霸皇战体觉醒者。这位是李晓阳,药谷柳谷主亲传弟子。”   林修颔首示意:“有劳顾先生远道而来。”   顾青微微弯了弯唇角:“无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不少力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请坐。”他说,声音清冷,透着一股温和。   林修在他对面坐下。李晓阳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   顾青没有急着诊脉,而是先看向李晓阳:“你也请坐。”   李晓阳愣了一下,在林修身边坐下。   顾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只是一瞬,他便移开视线,转向林修。   “峰主已将情况告知于我。”他说,伸手搭上林修的脉门,“容我细查。”   殿中安静下来。   顾青闭目诊脉,指尖时而轻按,时而重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   良久,他睁开眼。   “霸皇战体、上古传承,还有此前近乎危及性命的伤势。”他说,“确实如峰主所言,已治愈并炼化七成。剩下的三成,不是靠浸泡血池能解决的,需要引导气血,让传承之力与战体真正融为一体。”   “先生可有办法?”李晓阳急切地问。   顾青看向他,眼底又闪过一丝异样。这次李晓阳注意到了,心里有些奇怪。   “有。”顾青说,“我以琴音引导,可以帮他梳理气血,加速融合。但需至少三日,每日一个时辰。”   “那就麻烦先生了。”李晓阳起身行礼。   顾青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此行本就是受峰主之邀,自当尽力。”   顾青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古琴。那琴通体乌黑,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历经了无数岁月。   “林道友,我以琴音引导你的气血,助传承与战体进一步融合。”顾青说,“你需放开心神,不要抵抗。过程会有些不适,但对你无害。”   林修点头,闭上眼。   顾青盘膝坐下,将古琴横于膝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却在响起的瞬间,整片空间似乎都静了一静,墙壁上的灯火光摇曳。   林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琴音继续流淌,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昂如惊涛。每一个音符都像有生命般,轻轻渗入林修的经脉,引导着他体内那股霸道的传承之力缓缓流转。   李晓阳只觉得那琴音一入耳,整个人便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去,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看向林修。   林修闭着眼,神色平静。那琴音像是有生命般,一丝一缕地渗入他体内,引导着他周身的气血缓缓流动。那些原本有些紊乱的气血,在琴音的牵引下渐渐变得规律,沿着经脉平稳运转。   李晓阳正看着,忽然,体内的玄阳之体忽然有了反应。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涌,隐隐与琴音产生共鸣。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林修。   李晓阳愣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音律能量与玄阳之体产生共鸣。建议宿主以玄阳之体协助引导,可大幅提升治疗效果。同时,玄阳之体还可在共鸣中反哺宿主,修复此前过度使用的经脉损伤。】   李晓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向顾青,那人正专注地抚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试一试:“顾先生。”   琴音未停,顾青的目光却看了过来。   “晚辈或许……能帮忙。”李晓阳说,“晚辈的体质,似乎与这琴音有共鸣。”   顾青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微微点头:“来。”   李晓阳走到林修身边,在林修身侧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玄阳和合经。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林修的后腰上。   那皮肤滚烫,带着肌肉紧绷的硬度。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林修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将传来的温热气流接纳。   琴音继续流淌。   李晓阳闭上眼,引导着体内的纯阳气息从掌心涌出,顺着林修的经脉缓缓渗入。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把自己的气息送进另一具身体里,与那具身体里的气血交融,共同流转。   他能清楚感知到林修体内的一切。   那霸道无匹的传承之力,正沿着经脉缓缓运转。霸皇战体的经络和肉身,在他的阳气滋养下愈发炽亮。还有那颗心脏,正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战鼓般敲在他掌心。   林修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李晓阳的阳气与他体内的气血交织在一起,顺着琴音的引导,一遍遍冲刷着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传承之力。他能感觉到,那些霸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软化,一点点融入林修的血肉。   而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也从林修体内回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他自己的身体。那气流温和而浑厚,带着林修特有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那些因那一战过度消耗而有些干涸的经脉。   琴音在耳边流淌,阳气在两人之间循环。李晓阳渐渐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像是整个人都融入那琴音和阳气之中,分不清哪里是自己,哪里是林修。   不知过了多久。   琴音渐渐弱下来,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轻轻震颤,然后归于沉寂。   顾青睁开眼。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消耗极大。但他的目光落在李晓阳身上,眼底深处多了什么。   “好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今日就到这儿。” 第78章 赵寒落网   林修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起体内的变化。   李晓阳收回覆在他后腰的手,也在回味刚才的奇异感受。   “多谢顾先生。”林修起身,朝顾青抱拳。   顾青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李晓阳身上:“你的体质……很有趣。”   李晓阳一愣。   “方才你的气息与琴音共鸣时,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一种很纯粹的力量。”顾青说,语气清淡,“那力量与林道友的战体极为契合,难怪能帮他加速融合。”   李晓阳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点头:“晚辈也是第一次尝试。”   顾青看了他片刻,忽然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你很像一个人。”他说。   李晓阳愣住:“像谁?”   顾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李晓阳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林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没什么。”顾青收回视线,“这不重要了。”   他没说,其实他在李晓阳身上,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殿中安静了一瞬。李晓阳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觉得不便多问。   “顾先生这几日住在哪里?”他转而问道。   “峰主已安排我在药谷客院住下。”顾青说,“接下来几日,还需每日为林道友引导一次。”   “那太好了。”李晓阳眼睛一亮,“晚辈就在药谷,先生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找我。”   顾青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   ......   顾青在药谷的客院住下。   药谷谷主柳青庭亲自来打过照面,两人在院中品茶论医,相谈甚欢。顾青虽年轻,但于医道一途见解独到,尤其擅长以音律入医,让柳青庭也颇为赞赏。   李晓阳每日去体峰前,会顺路给他送些药谷特产的灵果和新采的药材。顾青话不多,但每次见他都会多聊几句,问问他修炼的事,偶尔也指点几句医理。   第三日的午后,这一天的治疗结束得比前两日早一些。   随着琴音流淌,阳气共鸣,林修体内的残余的暗伤被彻底治愈,传承之力也在一点点被炼化、融合。到琴音结束时,他周身气息已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差不多了。”顾青收琴,站起身,“剩下的那一丝瓶颈,已不需外力相助。接下来只需调息静养,最多半月,便能完全融合。”   李晓阳大喜,起身行礼:“多谢顾先生!”   顾青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道:“你我有缘。若有机会,可来药仙阁寻我喝茶。”   李晓阳笑着点头:“一定!”   顾青微微弯了弯唇角。他起身,将古琴收回储物戒,朝峰主和林修点头示意,便随引路弟子离去。   次日清晨,顾青就动身离开青岚宗。   李晓阳送到山门,顾青朝他点点头,转身踏上那条通往山下的青石路。   李晓阳看着他素白的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   而此刻青岚宗山门外的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倚在路边的老松树下。   那人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身形高大健硕,宽阔的肩膀将衣衫撑得紧绷。他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背上挂着酒囊和长刀,周身透着江湖人的豪迈。   见顾青出来,那人迎上前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储物袋,挂到自己马背上。   “舍得走了?   顾青没答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人贴近到他身前,低头凑近他耳边:“这几日在青岚宗,好像过得挺滋润?听说你天天给那个体修炼伤,还跟一个药谷小弟子走得挺近?”   顾青神色一滞,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不来看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被人拐跑了?”那人嗤笑一声,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他转过头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瘦?”   顾青拍开他的手,面色依旧清冷,耳尖却微微泛红。   那人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多了几分认真。   他低声说道,声音没了刚才的轻佻:“我不管你在这儿见了谁,帮了谁。但记着,你欠我的那条命,还没还,你逃不掉的。”   顾青沉默片刻,抬眸看他:“逃?我能有什么手段逃出你的手掌心?”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无奈。   “行,还是那个顾清羽。”他揉了揉顾青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顾青弯腰进去。   帘子落下前,那人朝青岚宗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守山弟子身上扫过,随即收回,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里。   ......   与此同时,南疆与东域交界处的某处密林。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灵狐,体型不过寻常狐狸大小,速度却快如闪电,每一次纵跃都能跨越数丈距离。   它追的是一只瘦小的黑灰色身影。   那灰影在密林中疯狂逃窜,时而遁入地底,时而攀上树梢,身法诡异至极。但无论它怎么逃,那道银白流光始终紧随其后,像附骨之疽一般甩不掉。   “该死!该死!”赵寒气喘吁吁地咒骂着,他此刻狼狈不堪。   那日从天火秘境逃出后,他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万灵山庄那位庄主竟然派出了这头灵狐!那畜生嗅觉比狗还灵,速度比鹰还快,纵使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好像也只是徒劳。自前些日子不小心被发现,他已经被追了三天三夜!   前方出现一道峡谷,赵寒眼睛一亮,猛地朝峡谷中扑去。只要进了那迷宫般的地缝,说不定就能甩掉那畜生!   然而他刚跃起,一道银光便从天而降。   灵狐落在他面前三尺处,那双幽蓝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尾巴轻轻甩动。它没有急着动手,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饶命!饶命!”赵寒扑通一声跪下,朝灵狐拼命磕头,“小的是被逼的!都是血煞门逼我干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灵狐歪着脑袋看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片刻后,它张嘴吐出一道银光,那银光化作绳索,将赵寒捆得结结实实。随即它叼起绳索一端,轻轻一跃,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万灵山庄的方向飞去。   赵寒被拖在半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79章 剑心相系   顾青离开后的第一天,李晓阳难得睡了个懒觉。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万灵山庄的担惊受怕,归途上的彻夜守候,炼血窟里的寸步不离,还有前几日以阳气辅助治疗的消耗……所有疲惫在顾青那句“已无大碍”之后,终于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李晓阳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升得老高,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起身洗漱,推门而出。   小院里的灵田长势正好,几株月光草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银辉。那是他之前从后山移植过来的,苏婉儿帮他照料得极好,已经生长出一小片。   “晓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路昊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笑容灿烂得像南疆的阳光。他今日穿着万灵山庄的弟子服,浅褐色的头发还是那样微微凌乱,虎牙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早啊,阿昊。”李晓阳也笑了,“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苏师姐做的药膳!”路昊晃了晃食盒,大步走进来,“她说你最近累坏了,得多补补。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青色的果子,正是之前在青羽鸾背上吃过的清灵果。   “我从山庄带的,就剩这几个了,都给你。”   李晓阳接过果子,心里暖暖的。   这几日路昊每天都来,送吃的,陪他说话,偶尔带苍角鹿、小白小金来让他逗着玩。   他会注意到李晓阳多看了哪道菜两眼,第二天就多带一份;会在李晓阳发呆时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打扰,只是陪着;会在李晓阳累得靠着树打盹时,悄悄给他披上外袍。   那种陪伴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像阳光,让人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路昊打开食盒,摆出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罐灵米粥。   “苏师姐说你喜欢吃这个。”路昊指着那碟翠绿的灵蔬,“她一大早就去药田摘的,新鲜着呢。”   李晓阳尝了一口,确实清甜爽口。   “婉儿姐人呢?”   “她说有事,就不过来了。”路昊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可能最近她有任务在身,比较忙吧。”   李晓阳点点头,继续喝粥。   两人正吃着,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练功服,赤着上身。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在此番的淬炼之后,更显得强悍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李晓阳愣了一下:“修哥?你怎么来了?”   林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那个食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走进来,在李晓阳身边坐下。   “来看看你。”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顺便告诉你,我没事了。”   “我知道。”李晓阳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那触感温热紧实,“真的没事了?”   林修任由他摸,嘴角微微弯了弯:“没事。”   路昊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他低头继续吃东西,嚼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林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路昊。”   路昊抬头:“嗯?”   “这几日,辛苦你了。”林修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认真,“照顾晓阳。”   路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不辛苦!晓阳是我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   林修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晓阳夹在中间,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他正想说什么,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是从床边的方向传来的,他侧过头一看,凌阳剑正靠在那里,微微发出莹白色光芒。   他心跳骤然加快,意念一动,凌阳剑就凭空飞过来,悬停在半空,轻轻震颤着,发出低低的剑鸣声。   李晓阳愣住了。   那剑鸣声很熟悉,是凌阳细剑和那柄玄黑大剑有所感应时,会发出的声音。   是凌风哥!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握住那柄金色小剑。触碰到的瞬间,一道信息从剑身传入他脑海。   是楚凌风的传讯,他用剑心相系的方式,向李晓阳报了平安。从那头传来的情绪中,有楚凌风的关切,还有他积攒下来的、藏不住的疲惫。   李晓阳握着那柄小剑,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敢去想楚凌风的事。怕想多了会更担心,怕想多了会控制不住再去找他。可现在收到传讯,知道他平安无事,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大手在他后腰轻轻拍了拍:“他还活着,就好。”   李晓阳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昊在一旁看着两人,忽然开口:“晓阳,你要是想去找楚师兄,我也可以陪你去,我能派上用场。要去天剑门等他的话,也行,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李晓阳看向他,有些意外。   路昊的笑容依旧灿烂,虎牙露出一点:“反正我也闲着,就当去长长见识。”   李晓阳心里一暖,却还是摇头:“不用。等他回来就好。”   路昊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在轻轻晃动。片刻后,他咧嘴一笑:“行,那我也陪着等!”   林修看了路昊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松开揽着李晓阳的手,朝路昊走去。   路昊抬头,对上那道目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路昊,你跟我来一下。”林修说。   路昊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跟着林修往院外走去。   李晓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他想跟上去,却被林修一个眼神制止。   “不用跟来。”   李晓阳只好坐下,看着两人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   院外,一棵老槐树下。   林修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昊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你喜欢他。”林修直接开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句。 第80章 凌风哥归来   路昊点头,没有躲闪:“嗯,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万灵山庄。”路昊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他昏迷的时候,我守着他,他醒了之后,我陪着他。那几天的时间,我渐渐发现自己在乎他,比以前在乎任何人都在乎,这种感觉不一样。”   林修沉默地看着他。   “林师兄,我知道我自己不如你。”路昊继续说,声音平静,“没你沉稳,没你厉害,也不像楚师兄那样能为晓阳做那么多,以前的事他跟我聊起过。但我喜欢他,这是真的。”   林修依旧沉默。   路昊深吸一口气:“林师兄,你要是想打我,我接着。但你别想让我放弃喜欢他。”   林修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喜欢他什么?”   路昊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道:“他温柔,他坚强,他笑起来好看。他对朋友好,对伴侣更好。他明明自己受伤了,还想着照顾别人。他……”   他说了一串,越说越多,最后自己都笑了。   “反正,他就是他。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什么,就是喜欢。”   林修听着,目光里的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你知道他身边不止我一个人。”   “知道。”路昊点头,“楚师兄,还有萧丹师?甚至还能算上那位沈师兄……我都知道。”   “不介意?”   路昊想了想,认真道:“介意。但比起介意,我更想陪着他。阿璃姐说过,喜欢一个人,不是强迫和占有,是希望他好。晓阳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那就够了。我只希望……那开心里也有我一份。”   林修沉默了很久。   槐树的阴影落在两人身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你知道楚凌风今天传讯来,意味着什么吗?”林修忽然问。   路昊愣了愣:“意味着……他还活着?”   “意味着他快回来了。”林修说,“他一回来,晓阳身边就会多一个人。到时候,你更没机会。”   路昊低下头,沉默片刻,又抬起头,目光依旧坚定:“那我也不放弃。大不了……就排队呗,反正我也习惯等了。”   林修看着他,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露出这个表情,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你,还不错。”他说。   路昊愣住,随即眼睛一亮:“林师兄,你这是……认可我了?”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晓阳选谁,是他的事。我不会替他决定,也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好好对他。别让他伤心,别让他失望。”   路昊用力点头:“我一定!”   林修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高大健硕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无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开心。   ......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晓阳坐在石桌边,手里握着凌阳剑,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剑身。自收到楚凌风的传讯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他却还舍不得把这柄信物一般的细剑收起来。   那剑身传来的情绪里,有关切,有疲惫,还有压抑不住的思念。   “他一定很辛苦。”李晓阳轻声自语。   凌风哥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显露脆弱的人。能从那道剑意里感知到疲惫,说明他这些日子过得确实艰难。   路昊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看他:“晓阳,你一直握着那柄剑,手不酸吗?”   李晓阳回过神,摇了摇头:“不酸。”   “先前那就是楚师兄和你,在那时候所感悟到的神通?”路昊好奇地打量着凌阳剑,“能隔着这么远传讯,好厉害。”   “嗯。”李晓阳点头,嘴角微微弯了起,“这叫剑心相系,是……”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细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莹白色的光芒从剑身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时一股强烈的情绪顺着剑意汹涌而来。   焦急、心疼,还有铺天盖地的思念。   李晓阳心脏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楚凌风正在急速移动,速度快得惊人。那道剑意传来的画面支离破碎,呼啸的风声、急速后退的云层,还有胸口那道狰狞伤疤传来的隐痛……   “凌风哥?你怎么受伤了!”他下意识唤出声。   金色小剑震颤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紧接着,一道断断续续的信息从那头传来。   “小伤,无碍。等着,我……马上到……”   李晓阳霍然站起身。   “他要回来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他正在赶回来!”   路昊也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楚师兄要回来了?”   林修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拎着新劈的柴。他看了一眼李晓阳手中震颤不止的凌阳剑,又看了看李晓阳那张又是惊喜又是担忧的脸,放下柴,大步走过来。   “他怎么说?”   李晓阳摇头:“传讯断断续续的,只说他马上到……”   话没说完,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快得惊人。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赤红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身后拖曳着淡淡的剑光,朝着青岚宗的方向疾射而来!   李晓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道身影太快了,快到守山大阵都来不及反应。但就在即将撞上护宗结界的瞬间,那道赤红猛地一顿,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那是一柄玄黑巨剑。   剑身上立着一人,红衣猎猎,黑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凌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眼底却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正是楚凌风。   他低头看向下方,目光在药谷的院落间扫过。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个站在院中、仰着头、眼眶发红看着自己的人。   “晓阳!我的宝贝崽儿!”   他低喝一声,巨剑化作流光,载着他直冲而下!   剑光在小院上空骤然收敛,楚凌风从剑身上一跃而下。他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膝盖几乎弯折,却硬是稳住身形,大步朝李晓阳冲去。   下一瞬,李晓阳被狠狠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第81章 胸口的伤疤   那拥抱的力道很大,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楚凌风的手臂死死地箍着怀中人的腰背,脸埋在他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晓阳……晓阳……”他一遍遍唤着,难掩内心的激动。   李晓阳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却一点也不想挣开。他反手抱住那具宽厚的背,脚尖踮起,几乎要被托得离地。   “凌风哥……”他轻声唤,声音发哽。   楚凌风没有回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那双手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林修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目光落在楚凌风背上那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上,眉头微微皱起,那上面还有一些已经陈旧的血迹。   路昊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又露出一个笑容。他拉了拉林修的袖子,压低声音:“林师兄,咱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林修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小院。路昊还顺手带上了院门,蹑手蹑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院中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凌风终于稍稍松开一些。他双手捧着李晓阳的脸,拇指轻轻蹭过那有些发红的眼角,目光贪婪地在那张脸上流连。   “让我看看我的崽儿……”他哑声说,“好像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是不是担心我了?”   李晓阳被他问得又想哭又想笑,吸了吸鼻子:“你呢?你才瘦了,黑了,还......”   他说着,手按上楚凌风的后背,隔着衣料能清晰感觉到那隆起的绷带轮廓。   他脸色一变,声音都变了调:“对了,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楚凌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扯出一个笑:“小伤,没事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让我看!”李晓阳不由分说去解他的衣襟。   楚凌风想拦,但对上那双红着眼眶却异常倔强的眼睛,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绷带。那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腰侧,白色的布条上隐约透出淡黄色的药渍。最厚的地方在左胸,那里的绷带有几层,显然伤口不浅。   李晓阳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不敢触碰。   “怎么伤的?”他问,声音发颤,“谁伤的你?”   楚凌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他握住李晓阳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别怕,已经好了。”他说,“回头再跟你细说,现在……”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额头抵住李晓阳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让我再看看你。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李晓阳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楚凌风用拇指蹭去那滴泪,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像是确认。但很快,压抑了数月的思念与恐惧一齐涌上来,化作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他扣着李晓阳的后脑,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吻得又深又狠,恨不得把这人吞进肚子里,揉进骨血里。   李晓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攥着楚凌风的衣襟,回应着那个吻。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许久,两人才分开。   楚凌风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李晓阳被吻得红肿的唇上,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晓阳。”他哑声唤。   “嗯?”李晓阳声音很小。   “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这次是意外。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儿,都给你留信,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在做什么。”   李晓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那你先告诉我,”他说,目光落在那绷带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楚凌风沉默了一瞬,拉着他在石桌边坐下。   “我追到那个背叛的师叔了。”他开口,声音低沉,“一直寻他,追到了北原。”   李晓阳静静听着。   “三十年前东域的动乱,背后确实有魔修的操纵。我那位师叔……他当年被魔道收买,泄露了青岚宗的阵法图,导致前任宗主在那一战中陨落。事后他伪装成重伤,闭关三十年,以为能瞒天过海。”   楚凌风说着,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天剑宗查到线索后,密令我暗中调查。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怕连累你......那老东西修为不低,又是偷袭暗算的好手,我不想让你涉险。”   李晓阳握住他的手,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指缝间,十指相扣。   楚凌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说下去。   “我在北原追踪了两个月,终于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但他早有察觉,设了埋伏。那一战……我中了三剑,最重的一剑从左胸穿过去,差一点就……”   他说着,察觉到李晓阳的手指猛地收紧,便停住了话头。   “没事了。”他反握住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我命大,死不了。”   李晓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发颤。   楚凌风心疼了,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真的没事了。那老东西被我亲手斩杀,剑意烙印都碾碎了,魂飞魄散。天剑宗的密令完成了,三十年前的旧案也查清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用管了。”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知道吗,那三剑我都没怕过,可那天……”   他深吸一口气。   “那天我忽然感应到你有危险。我的重曜剑传来你的气息,是凌阳剑传来的感应。那气息里带着恐惧、绝望,还有……你在叫我的名字。”   李晓阳抬起头看他。   楚凌风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后怕。   “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只知道你处在生死关头。我拼了命想赶回来,可距离太远,剑心相系只能传讯,不能传送。那一瞬间……我怕得要死。”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李晓阳的脸颊。   “比我自己死还怕。”   李晓阳眼眶又红了。他把脸埋进楚凌风胸口,闷闷地说:“我也怕。怕你回不来,你知道你这次离开了多久吗......”   楚凌风手臂收紧,把他圈在怀里。   “没事,我现在回来了。”他低声说,“而且再也不会走了。”   院中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82章 凌风哥要独占一晚   院门外,路昊蹲在墙根下,托着腮,耳朵竖得老高。   “林师兄,他们好像在说话……说完了吗?我能进去了吗?”   林修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目光落在远处。   “再等会儿。”他说。   “哦。”路昊点点头,继续蹲着,忽然又抬头,“林师兄,你不吃醋吗?”   林修低头看他一眼。   “吃醋?”   “就是......看到楚师兄和晓阳那样,你不难受?”路昊比划着,“心里酸酸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林修沉默片刻。   “刚开始会。”他说,“但他是晓阳选的人。而且多一个人护着晓阳,也不是坏事。”   路昊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林师兄,你真厉害。”   林修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楚凌风站在门口,红衣依旧,只是衣衫又像以前一样微微敞开了,直接露出胸口缠着的绷带。   他看到蹲在墙根下的路昊,挑了挑眉。   “这位是?”   路昊腾地站起来,笑得灿烂:“楚师兄好!我叫路昊,万灵山庄的!之前在南疆见过晓阳,后来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反正,我现在也是晓阳的朋友!”   楚凌风看着他,目光在那张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抱臂而立的高大身影。   “朋友?”他似笑非笑。   路昊笑容一僵,挠了挠头:“呃……目前是朋友。”   楚凌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进去吧。”   路昊眼睛一亮,一溜烟跑进院子。   楚凌风走到林修面前,两人对视。   “多谢。”楚凌风忽然开口,“这段时间我不在,全靠你照顾他。”   林修微微点头:“应该的。你伤怎么样?”   楚凌风哈哈一笑:“我就一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似乎前不久伤得不轻啊?”   “我也只是小伤,已经大好。”林修说得轻描淡写。   楚凌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肯定。   他明白林修是为了护住李晓阳才受伤,而且伤得绝对不轻。但那大个子体修却不以此揽功,也丝毫没有抱怨。   他忽然伸手,在林修肩上捶了一拳。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男人之间的默契。   “回来就好。”林修说。   楚凌风咧嘴一笑,转身走进院子,林修也跟在后面。   ......   太阳西落,天色暗了下来。   路昊已经告辞,他识趣地没有留得太晚,临走前还笑着对李晓阳说明天再给他带好吃的。   李晓阳点头,目送他走出院门。   院中只剩下三人。   三人又像从前那样,在院内小酌了几杯,相谈甚欢。   直到夜色越来越深,明月高悬。   楚凌风看了看林修,又看了看李晓阳,忽然伸手揽住李晓阳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修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明白楚凌风的意思。许久未见,楚凌风这是想要晓阳单独陪自己一晚。   “凌风。”他淡淡开口。   楚凌风挑眉,嘴角含笑:“嗯?”   林修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伤没好,别太折腾。”   楚凌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爽朗,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夜鸟。   “你放心吧,我可是积压已久,不成问题,你应该担心担心晓阳。你身体好了,这几日也没少折腾他吧?”他面露坏笑地把目光转向李晓阳。   李晓阳脸色顿时通红。   林修没理他,转向李晓阳。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李晓阳的脸颊。   “今晚好好陪他。”他说,声音低沉,“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李晓阳心里一暖,握住那只手,把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修哥……”   林修弯了弯嘴角,抽回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楚凌风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忽然啧了一声。   “这林修……”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还真是舍得。”   李晓阳红着脸抬头看他,面色微嗔:“什么?”   “没什么。”楚凌风装作不知道,低头看他,眼底的火焰又燃了起来,“现在,该咱们了。”   他说着,一把将李晓阳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走去。   “凌风哥!”李晓阳吓了一跳,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楚凌风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楚凌风把李晓阳放在床边,自己在床沿坐下。   李晓阳却拉着他,让他躺下。   “你先躺好。”李晓阳说着,去解他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   楚凌风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认真又心疼的眼睛,便乖乖躺平,任由他动作。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绷带。   李晓阳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我需要解开看看。”他说,声音有些哑。   他小心地找到绷带的接头,一圈一圈慢慢拆开。每拆一圈,绷带下的伤口就露出一分。那些伤痕纵横交错,最深的一道从左胸贯穿而下,虽然已经结痂,却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狰狞。   最后一圈绷带落下。   李晓阳的呼吸一滞。   那道最深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斜斜切入,穿过左胸一直延伸,几乎到了肋骨下缘。   结痂的伤口呈暗红色,边缘微微隆起,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凌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他握住那只手,把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心口,正正按在那道伤疤上。   “早就不疼了。”他说,“真的。”   李晓阳不信。那样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重新接触高羁绊目标:楚凌风,建议使用玄阳和合经功法与其共鸣,可为目标对象疗伤。】   李晓阳顿了顿,然后暗自拿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运转玄阳和合经。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指尖。他轻轻覆在楚凌风胸口,掌心贴着那道伤疤,将纯阳之气一丝一缕地渡入那具躯体。   楚凌风身体微微一僵。   那股气息温热而柔和,像春日暖阳,像温泉水波,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疲惫与隐痛都被一一抚平。   他能感觉到,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正在那股气息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崽儿……”他低声唤。   “别说话。”李晓阳闭着眼,眉头微蹙,“专心吸收。”   楚凌风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油灯的火光在墙上跳动,映在那张认真的脸上。那张脸比分开时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底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些日子没少操心。   但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凌风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想把他藏起来,想一辈子都这样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晓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停,依旧持续不断地将纯阳之气渡入楚凌风体内。   终于,他睁开眼。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虚弱,“所有的暗伤都修复了,那道最深的伤口……也愈合了。”   他低头看向楚凌风的躯体。   结痂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几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胸腹线条分明,虽不像林修那般肌肉虬结,但也壮实饱满,别具自然美感。还有那一层覆盖在胸口和下腹部的淡淡毛发,更为这具躯体增添了十足的荷尔蒙。   然而,那道最深的疤痕还在。 第83章 深夜练剑   一道浅白色的痕迹从左胸斜斜划过,像一道永不褪色的印记,刻在了那里。   李晓阳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眼眶有些发酸。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没能让它完全消失。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如果我能……”   “晓阳。”楚凌风打断他。   他撑起身,坐起来,双手捧着李晓阳的脸,迫他抬起头看自己。   “你看着我。”他说,目光灼灼,“这道疤,是我自己挨的。那三剑,每一剑都是我主动迎上去的。因为我必须亲手了结那件事,必须给三十年前死去的那些人一个交代。办完这些,我才能放心回来见你。”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李晓阳的眼角。   “它不是什么遗憾,是我活着的证明。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我还有一个要守护的人。”   李晓阳怔怔地看着他。   “而且,”楚凌风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张扬又自信,“你不觉得留道疤挺帅的吗?看着多有男人味。”   他说着,挺了挺胸,把那道浅浅的痕迹亮出来:“怎么样?喜欢吗?”   李晓阳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红着脸别开视线:“谁……谁喜欢了……”   “不喜欢?”楚凌风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那我可伤心了。”   他握住李晓阳的手,把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问,声音沙哑,“每次见到你,它都跳得这么快。”   李晓阳掌心贴着那滚烫的皮肤,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战鼓般敲在他手心。   他的脸烫得厉害,却没有移开手。   楚凌风越靠越近,李晓阳被逼得往后仰,却被一只手扣住后腰,动弹不得。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晓阳。”楚凌风低声唤,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   那目光他太熟悉了。以前,每次楚凌风这样看着他,接下来就会……   “凌风哥……”他声音发颤。   楚凌风没让他说完,他低头,吻住那微微颤抖的唇。   两个人倒在榻上。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然后被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   楚凌风的那柄玄黑大剑,重曜剑,此刻正斜靠在床边。   凌阳剑平放在一旁,闪烁着阵阵莹白色的光晕,周围散发温润的气息,像是在与旁边的重曜共鸣,又像是呼唤。   重曜大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然后不知怎的,它忽然向下倒去,正好倒在凌阳剑上面,几乎要将那细长剑身覆盖。   凌阳剑光芒闪烁,散发出的温润气息更甚,带着李晓阳的水木灵力和绵长剑意,将重曜大剑的剑锋包裹。   楚凌风的大剑摆动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剑身泛起淡淡的玄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随着床榻上的声响,忽明忽暗,如同某种神秘的韵律。   某一刻,那两柄剑仿佛化为两道交叉纠缠的剑光,宛如两条游龙,在黑暗中不断盘旋、碰撞。一条玄黑如墨,一条莹白如玉,彼此缠绕着,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   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淡淡的、湿润的气息。   楚凌风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李晓阳的背。动作轻柔,眼中含情脉脉,与方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李晓阳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只吃饱喝足的小兽,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楚凌风低头看他,月光下那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眼角还带着湿意,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低头,在那湿漉漉的眼角印下一吻。   “累了?”他问,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李晓阳闷闷地嗯了一声,在他胸口蹭了蹭。   楚凌风笑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大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子睡觉。   那柄玄黑大剑安静地靠在床边,剑身的玄光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有剑柄上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见证。   ......   第二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纸渗进屋里,在地面投下一片朦胧的柔光。   床上的人动了动。   李晓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一条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自然地搭在他腰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觉那怀抱温暖又踏实,便下意识往后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   那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李晓阳愣了愣,意识渐渐回笼。   昨晚的事一幕幕涌进脑海。   他的脸腾地红了。   “醒了?”楚凌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醒了还装睡?”   李晓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说:“没装。”   楚凌风撑起身,低头看他。晨光里那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睫毛微微颤动着,就是不肯睁开眼。   他忍不住笑了,俯身在那红透的耳尖上亲了一口。   “崽儿,你再不起来,我可要继续了。”   李晓阳霍然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楚凌风撑着脑袋侧躺在他身边,红衣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胸膛。那道浅白色的伤疤横在左胸,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但他精神很好,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采奕奕,哪还有昨日的狼狈。   “你……”李晓阳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伤真好了吧?”   “好了。”楚凌风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昨晚治的,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李晓阳掌心贴着那滚烫的皮肤,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脸又烫了几分。他想抽回手,却被楚凌风握住不放。   “让我再抱一会儿。”楚凌风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昨晚没抱够。”   李晓阳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没再挣扎。   晨光渐渐明亮,鸟雀在院外的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传来体峰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隐隐约约,混在风声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路昊那熟悉的大嗓门。   “晓阳!我给你带早膳来了!苏师姐做的!” 第84章 要突破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估摸着就快要推门而入了。   李晓阳腾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套上。   楚凌风却慢悠悠地躺着,一点不着急,嘴角还挂着坏坏的笑。   “凌风哥!”李晓阳红着脸催他,“你快起来,把衣服穿上!”   楚凌风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披好外衣。他刚系好腰带,房门就被推开了。   路昊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笑容灿烂:“晓阳,早啊!”   但当他看清屋里的情形后,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楚凌风坐在床边,衣襟敞着,露出胸膛和腹部。李晓阳站在一旁,头发凌乱,脸颊绯红,一看就是刚起来的样子。   路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迅速移开,盯着房梁。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说,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来送早膳的!送完就走!”   他快步走进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要逃。   “站住。”楚凌风忽然开口。   路昊脚步一顿,僵硬地转回身。   楚凌风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路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你是叫......路昊,对吧?”   “是、是的,楚师兄。”   楚凌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路昊高不了多少,但那股气势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昨天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楚凌风故作严肃,就像是在发泄对刚刚亲密被打断的不满,“听说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陪着晓阳啊。”   路昊点头,目光没有躲闪:“嗯,我陪着他。”   楚凌风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路昊心里一紧。   “作为朋友?还是......有别的心思?”楚凌风开口问道,嘴角依然带着笑,眼底却透着认真,“我可没林修那么好说话。要待在晓阳身边,得靠实力说话。”   路昊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那道目光,认真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楚凌风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片刻后,他笑了笑,收回手:“行,以后有机会,你再证明吧。”   路昊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   他转向李晓阳,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晓阳,快吃吧,苏师姐特意做的,还热着呢。”   李晓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正要说话,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林修。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晨练后未干的汗珠,下身穿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一身肌肉在晨光中泛着光泽,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他手里拎着几只野果,是刚从后山摘的。   “都在。”林修走进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醒了?”   李晓阳点头:“修哥,你晨练完了?”   林修嗯了一声,把野果放在桌上。那果子还带着露水,显然是刚摘的。   楚凌风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林修,你这身肌肉,是故意亮给晓阳看的吧?”   林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他走到李晓阳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动作自然又温柔,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度。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李晓阳脸一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路昊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羡慕。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打开食盒,把里面的小菜和粥一一摆出来。   “来来来,趁热吃!”他招呼着,“苏师姐做了好多,够咱们四个吃的!”   四人围坐在桌边。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外的鸟雀叫得更欢了,远处传来体峰弟子整齐的呼喝声。   李晓阳喝着粥,看着身边这三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洋洋的。   嗯,这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生活。久违的、温馨幸福的日常生活。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当前羁绊状态——】   【林修:93/100,羁绊稳固,霸皇战体与玄阳之体共鸣率达高点】   【楚凌风:92/100,羁绊稳固,剑心相系深度绑定】   【路昊:68/100,达到“深刻情感”阶段,持续接触可进一步提升】   【提示:宿主与林修、楚凌风灵力积累已达当前境界圆满,三人气息共振引动突破契机。建议择日闭关,共同突破至金丹期(宿主李晓阳)、元婴期(林修)、元婴期(楚凌风)。】   李晓阳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怎么了?”林修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粥碗。   “我的特殊体质感应到......”李晓阳咽下口中的食物,“我们三个,似乎该突破了。”   楚凌风挑了挑眉:“突破?”   “嗯。”李晓阳看向他和林修,“修哥你之前伤势痊愈后,灵力积累其实已经到了金丹巅峰圆满的临界点对吧?凌风哥你也是,这次回来虽然受伤,但境界本就该突破了?”   林修微微点头:“确实有感觉,这几日体内气血奔涌得厉害。”   楚凌风咧嘴一笑:“我早就该突破了,一直压着等处理完那破事。现在心里踏实了,确实压不住了。”   路昊在一旁听着,眼睛亮了亮:“那你们要一起闭关吗?需要我做什么?我给你们护法吧!”   李晓阳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放下碗,摸了摸腰间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那里面有着一只青色的玉瓶,是他们在万灵山庄,还没有进入天火秘境的时候,萧齐塞给他的。   “想什么呢?”楚凌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顺着他的手看向那只储物袋,“里面有什么宝贝?”   李晓阳顿了顿,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那只玉瓶。   青色的瓶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火焰纹路,那是萧齐独有的印记。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只是闻一闻,便觉丹田内的灵力微微躁动。   “这是……”林修目光落在那玉瓶上。   “凝元丹。”李晓阳轻声说,指腹摩挲着瓶身,“萧师兄以前给我的。他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等我突破金丹的时候用。” 第85章 三人突破   楚凌风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又看向李晓阳的脸,眉头微微皱了皱。   关于萧齐的事,他回来的这两日已经听说了。   那个金发的神秘丹师,在天火秘境中为击退炎魔,彻底燃烧金乌血脉,最后化作能量体飞向天际。晓阳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   “他会回来的。”楚凌风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那家伙身上有神兽血脉,没那么容易死。”   李晓阳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酸。   林修的大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用这丹药助你突破,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别辜负他。”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袋。   “那咱们什么时候闭关?”楚凌风问。   “三日后吧。”林修说,“我需把体峰的事务交代一下。”   “我也要跟师尊说一声。”李晓阳看向路昊,“阿昊,这几日麻烦你了。”   路昊咧嘴,笑容有些憨厚:“不麻烦!正好小白小金和阿苍它们在棚子里也待腻了,我把它们带到院子里来解解闷。”   ......   三日后,清晨。   药谷深处有一处隐蔽的洞府,是谷主柳青庭早年的闭关之所。得知李晓阳要突破金丹,柳青庭直接把洞府让了出来,还亲自在洞口布下了聚灵阵和防护禁制。   洞府不大,但胜在清幽安静。石室中央铺着蒲团,四周墙壁上嵌着照明用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在太阳底下。   林修和楚凌风已经盘膝坐在蒲团上。   林修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珠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背宽阔厚实,胸腹间块垒分明,每一寸肌肉都透着体修特有的力量感。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气血翻涌的迹象。   楚凌风依旧穿着那身红衣,衣襟微微敞开,同样露出胸腹间的肌肉线条,那道浅白色伤疤被胸口的体毛包围着,别有一番魅力。他没有闭眼,而是看着正在布置最后一道禁制的李晓阳,嘴角噙着笑。   “晓阳,过来。”他招招手。   李晓阳设好禁制,走到两人中间的空蒲团上坐下。三人盘膝而坐,成品字形。   李晓阳在中间,林修和楚凌风分坐两侧。三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体内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紧张了?”楚凌风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有一点。”李晓阳老实承认,“毕竟结丹不是小事,对以后的修行有很大影响。”   林修睁开眼,看向他:“别怕。我们都在。”   李晓阳点点头,他拿出那个玉瓶,把凝元丹倒在手上。那枚丹药浑圆无瑕,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同时,李晓阳毫无意外地在其中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金乌之力。   他和林修、楚凌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将丹药放入嘴中。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玄阳和合经。   凝元丹的药力温和滋养着他的经脉和血肉,像是在体内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五脏六腑不受冲击境界带来的压迫和损伤。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压抑着的灵力正在蠢蠢欲动,像是一只困兽,想要冲破牢笼。   他没有刻意引导,只是让那股气息自然地流淌,然后伸出双手。   左手握住林修的手,右手覆上楚凌风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三人的气息同时一震。   林修体内那股浑厚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霸道而炽烈,沿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汹涌而来。楚凌风的剑意则锋锐凌厉,却在那锋芒之下藏着温热的剑心,与他凌阳剑中的烙印遥相呼应。   而李晓阳的玄阳之体,在两人的气息夹击下,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股光芒不是灵力或气血之力,而是纯粹的、至阳至刚的阳气。它从李晓阳丹田深处喷涌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然后通过交握的手掌,反哺回林修和楚凌风体内。   洞府静室内的温度急剧攀升。   三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吸气,呼气,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周围的灵气被这股共振牵引,疯狂地朝他们涌来,在三人身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林修体内,那颗早已圆满的金丹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霸皇战体的印记,此刻正在阳气的滋养下愈发炽亮。金丹中心的元婴雏形睁开眼,渴望挣脱束缚。   楚凌风的丹田中,一柄金色的小剑虚影正在凝聚。那是剑道元婴的雏形,与他本命剑重曜遥相呼应。李晓阳的阳气渡入他体内时,那金色小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温润的光泽。   而李晓阳自己,丹田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稀薄的金色雾气,或者说玄阳之体储存的阳气,此刻正疯狂旋转,在中心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逐渐成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府外的天色从午后变成傍晚,又从傍晚变成深夜。路昊蹲在院门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静室的门。   白虎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偶尔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金色雷鹰立在墙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苍角鹿静静立在一旁。   “怎么还没好……”路昊嘀咕着,又往嘴里塞了一枚清灵果。   他守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连晚膳都没顾上吃。   夜风渐凉,他裹了裹外袍,继续盯着那扇门。   忽然,静室内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从门缝和窗棂的缝隙里透出来,炽烈得几乎刺眼。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扫过整个院落。   白虎猛地翻身站起,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金色雷鹰振翅飞起,在院子上空盘旋。   路昊却笑了。   那股气息里有林修的霸道,有楚凌风的锋锐,还有李晓阳那独特的、温润又炽烈的阳气。三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和谐得如同同一个人。   “成功了!”他跳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第86章 隐匿的气息   与此同时,洞府的静室内。   三股气息在洞府中交织缠绕,彼此共鸣,竟隐隐有融合之势。李晓阳体内的玄阳之体自动运转,将林修的霸皇气血和楚凌风的凌厉剑意一同吸纳,又反哺回去,形成完美的循环。   洞府中的灵气暴动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李晓阳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林修正看着自己。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周身隐隐有火焰虚影流转,那是霸皇战体完全觉醒的标志。   “修哥,顺利突破了?”李晓阳问。   林修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伸手,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脸颊。   “你也是。”他说,声音低沉,“金丹了。”   李晓阳这才低头看自己。体内灵力充盈,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丹田处一颗浑圆的金丹正缓缓旋转,散发着璀璨无瑕的光泽。   他抬头,对上楚凌风的目光。   那人嘴角上扬,周身剑意隐隐,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不错。”楚凌风凑过来,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咱们三个一起突破,以后打架更方便了。”   李晓阳被他逗笑,却又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打架好像不太对劲,脸红着推开他。   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洞口的方向:“阿昊还在外面守着……”   “让他先等着。”楚凌风一把揽住他的腰,“刚突破,咱们再好好感受感受。”   林修没有说话,但那落在李晓阳身上的目光,也带着同样的意味。   洞府中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   不知又过了多久,静室的门终于打开。   李晓阳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气质变了。原本清秀温润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那双眼睛更加明亮,眼底深处似乎有金色的光点流转。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温润却又炽烈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晓阳!”路昊扑过去,上下打量他,“你突破了?金丹了?”   李晓阳笑着点头:“嗯,金丹初期。”   路昊还想说什么,却被后面走出来的两人吸引了目光。   林修依旧赤着上身,但那具躯体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重新锻造过,线条更加分明,蕴藏的力量感更加内敛却深沉。他站在那里,周身气血翻涌,隐隐有龙吟之声。那是霸皇战体完全觉醒后的威压,元婴期的标志。   楚凌风依旧是那身红衣,衣襟敞着,露出胸膛。但此刻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元婴期的剑意在他身周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都突破了!”路昊眼睛亮得惊人,“林师兄元婴期!楚师兄元婴期!晓阳金丹期!太厉害了!”   他冲上去,想抱李晓阳,却被楚凌风伸手拦住。   “哎哎哎,干什么?”楚凌风挑眉,“想占便宜?”   路昊委屈:“我就是想恭喜晓阳……”   林修默默走过去,把李晓阳揽进怀里。   楚凌风啧了一声,不甘示弱地从另一边环住李晓阳的腰。   路昊看着被两人夹在中间、脸颊绯红的李晓阳,心里又酸又暖。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咧嘴一笑:“行行行,你们抱,我去热饭!苏师姐送的晚膳还放着呢!”   他转身朝院中的石桌跑去,脚步轻快。   身后传来李晓阳低低的笑声,还有楚凌风的几句玩笑话。   ......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又变得平静和温馨。   林修每日清晨依旧晨练,然后带着从体峰那边摘的野果来到小院。那些果子有的酸甜,有的清甜,都是他专门挑的。李晓阳爱吃甜的,他就多摘甜的,偶尔带几个酸的,说是提神。偶尔也像从前那样指导李晓阳炼体,若见到他动作不对,就会上手矫正姿势,从那宽厚手掌中传来的温度,总是让李晓阳心猿意马。   楚凌风则霸占了李晓阳的午休时间。每次饭后,他就拉着人躺到榻上,美其名曰陪睡,实际上手总是不老实。动不动就把人揽进怀里,亲一口蹭一下,嘴里喊着“崽儿”“宝贝”,惹得李晓阳面红耳赤。教剑法时从身后握着他的手,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一本正经地说“这招要这样发力”,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腰侧摩挲。   路昊也每日都来,带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逗白虎小金耍宝,让苍角鹿变小在院里蹦跳。他的陪伴还是那么温暖,只是偶尔看向三人相处时,眼底会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笑起来,凑过去加入他们。   “阿昊,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的。”李晓阳有一次说。   “不行!”路昊认真摇头,“我得刷存在感!不然你把我忘了怎么办?”   李晓阳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头发软软的,手感意外的好。   路昊被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金毛。   楚凌风在一旁看着,哼了一声:“臭小子,挺会撒娇。”   路昊冲他咧嘴一笑,牙齿亮晶晶的。   李晓阳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争着宠爱的感觉,真好。   ......   第五日的傍晚。   林修被体峰峰主叫去商议事情,楚凌风也被剑峰来的传讯弟子请走,说是天剑门有传讯。路昊也难得不在,他带着几只灵兽去后山透气了。   小院里难得清静下来。   李晓阳坐在石桌边,手里握着凌阳剑,轻轻擦拭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剑身上,映出莹白色的光晕。那光晕温润柔和,像某个人的目光。   他想起楚凌风刚回来那晚,两柄剑的共鸣。重曜压在凌阳上,玄黑覆盖莹白……他的脸有些发烫,赶紧甩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想什么呢?”他自言自语,放下剑,准备去灵田看看。   刚站起身,他忽然顿住。   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波动,从院外某处传来。   那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他刚刚突破金丹,感知比以往敏锐数倍,根本察觉不到。那是修士刻意收敛气息时才会有的波动,而且……非常熟悉。   李晓阳眯起眼,顺着那气息的来源望去。   院墙外,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装作查看灵田的样子。走到院墙边时,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那处阴影。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第87章 沈师兄的下落   李晓阳盯着那处阴影,心跳微微加快。   他刚刚突破金丹,感知比以往敏锐数倍,那道气息虽然隐匿得极好,却逃不过他的感应。   更重要的是,那气息很熟悉。   天火秘境里并肩作战时,他曾无数次感知到这道气息的存在。   阴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身形纤细却透着凌厉,是影七。   她站在院墙外,隔着矮墙与李晓阳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影七前辈。”李晓阳开口,声音平静,“果然是你。”   影七沉默片刻,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即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李晓阳叫住她,“前辈,其实你是沈师兄麾下的人吧?从我和修哥离宗开始,一路上都是你们在暗中保护,对不对?”   影七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少主有令,不得透露。”她声音清冷,像山间的夜风。   李晓阳看着她,忽然笑了:“前辈,你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影七的背影僵了僵。   李晓阳绕过院墙,走到她面前。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那张冷峻的脸上,照出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影七别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前辈,天火秘境里,你一直在有意保护我吧?”李晓阳问,“那时候你留到最后才出去,我就猜到了。还有后来,我和修哥从秘境出来,那白金色的阵法光芒……是沈师兄的手笔,对不对?”   影七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一直在派人保护我。”李晓阳的声音轻下来,“从离宗开始,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麻烦,有些我根本不知道的,都是你们替我解决的,对吗?”   影七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少主吩咐,不得让李道友知晓。”   “为什么?”   “……”影七没有回答。   李晓阳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沈临渊那个人,表面上温和讲理,实则算计深沉,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   可他偏偏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派人一路保护,却从不让他知道。   系统早就检测到他是可建立羁绊的气运之子,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过多打交道,也无心随便敷衍、玩弄感情。但没想到,他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沈师兄现在在哪儿?”李晓阳问。   影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李晓阳捕捉到了。他心中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前辈,”他上前一步,“沈师兄出什么事了?”   “没有。”影七回答得太快。   李晓阳盯着她,不说话。   影七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少主一切安好,李道友不必挂念。”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李晓阳问,“你不是应该跟着沈师兄吗?为什么回宗有些时日了,我却从未见到过他?”   影七沉默了。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暗红色。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影七站在暮色里,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挣扎。   李晓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良久,影七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少主……不在宗门。”   “他去哪儿了?”   “南疆与中州交界的迷雾峡谷。”   李晓阳面露几分担忧。   迷雾峡谷,那地方他听说过。此处常年被毒雾笼罩,地形复杂,妖兽横行,更重要的是,那是血煞门势力范围。   “他去那里做什么?”   影七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前辈,”李晓阳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放软了声音,“求你告诉我。沈师兄他此行……是否与我有关?”   影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反应,让李晓阳确定了答案。   “他去那地方,到底是要做什么?”   影七面露难色,犹豫了几息,终于还是开口:“……少主他以天机瞳,追踪到了萧齐公子的气息,而那里是血煞门的势力范围。萧齐公子沉睡未醒,金乌血脉的气息会引来觊觎……少主为不引人注目,选择了孤身前往,为沉睡的萧齐公子护法。”   大量的信息让李晓阳大脑空白了一瞬。   萧齐的气息、血煞门势力范围、沈临渊孤身前往。   这些词句串在一起,让他心脏猛地揪紧。   “沈师兄他……找到萧齐师兄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一个人去的?为什么不带人?为什么不让宗门派人支援?”   “少主的性子,李公子应该清楚。”影七淡淡道,“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也从不把别人置于险境。他说,只是护法,无需大动干戈。但迷雾峡谷那地方……”她顿了顿,“血煞门在那里设有三处暗哨,最近活动频繁。少主虽以阵法隐匿气息,但若被发现……”   她没有说下去,微蹙的眉头暴露了她心底的担忧。   李晓阳也已经明白了,他的心跳加快。   萧齐最后化作金色能量体消失时的眼神,他永远忘不了。那眼神里有错愕、痛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一定以为,那暗红阵法是自己动的手脚吧......   而沈临渊,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人,竟然一个人孤身闯入险地,只为了替萧齐护法。   “他去了多久了?”李晓阳问,声音有些哑。   “七日。”   七日。迷雾峡谷那种地方,七日里会发生什么,李晓阳不敢想。   “李公子,”影七忽然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少主吩咐过,此事不得让你知晓。他……不想你担心,现下我已经是逾矩了。”   李晓阳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我要去,我要去帮他。”他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影七却摇了摇头:“李公子,少主吩咐过,不得让你涉险。”   “他是为我去的。”李晓阳转过身,看着她,“萧齐也是为我变成那样的。他们都在为我拼命,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走到影七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自己实力还不够强,但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了。金丹初期,沐阳剑法小成,玄阳之体也升至五阶……至少,我不会成为累赘。”   影七沉默地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映出眼中的坚定,恰似当日被困在天火秘境中的最后关头,少年眼中的那份坚毅勇敢。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少主会对这个人不同。   “影七前辈,”李晓阳放缓了声音,“你其实也很担心他吧?不然你不会告诉我这些。” 第88章 两日后出发   影七的目光微微动摇。   “我不会冲动行事,不会犯傻去以身涉险的。”李晓阳保证道,“我会找修哥和凌风哥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但求你……告诉我更多信息,迷雾峡谷的具体位置,沈师兄可能藏身的地方,还有血煞门的势力分布。”   良久,影七终于点头。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晓阳:“迷雾峡谷的地形图,还有,少主的行进路线,都在里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李晓阳接过,握紧:“多谢。”   影七转身,准备隐入暗处。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   “少主若知你如此,定会欣慰,还望公子一定要保重自身安全,准备万全后再动身。今日之事……日后我自会领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融入树影,消失不见。   李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许久没有动。   晚风吹过,带来灵田里草药的清香。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开始笼罩大地。   ......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修赤着上身走进来,一身饱满的肌肉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刚被体峰峰主叫去议事,显然回来得很急。   “晓阳。”他走过来,大手覆上李晓阳的后腰,温热的气血瞬间涌入,“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晓阳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院门外又传来楚凌风的声音。   “哟,你比我还早回?”   红衣翻飞,楚凌风大步跨进院门,玄黑大剑斜插在背后,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   但此刻看到李晓阳的神色,他的笑容顿了顿。   “崽儿,怎么了?”他走过来,目光在林修脸上扫过,又落在李晓阳苍白的脸上,“出什么事了?”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晓阳身上。   李晓阳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修哥的沉稳可靠,凌风哥的豪迈热烈,他们都在这里,都在他身边。   “我……”李晓阳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影七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萧齐被金乌血脉传送至迷雾峡谷,沈临渊孤身前往护法,而那地方是血煞门势力范围,危险重重。   说完,院子里安静了许久。   林修的大手还覆在他后腰上,那温热的气血源源不断涌入,却没能驱散他心中的忧虑。   楚凌风抱着手臂靠在院墙上,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我想去找他们,不能让沈师兄独自犯险。”李晓阳说,“去迷雾峡谷,把他们带回来。”   “嗯,我陪你去。”林修开口,声音沉稳得像山岳一样。   “废话,我当然也去。”楚凌风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回来这几天闲得发慌。”   ......   当晚,三人直奔主峰。   夜色已深,主峰大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宗主沈青山正在议事厅与几位峰主商议事务,听闻通报后立刻让三人入内。   沈青山端坐于上首,面前摊着几枚玉简,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见三人入内,他抬起头,目光在林修和楚凌风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晓阳脸上。   “这么晚来,有事?”   李晓阳上前一步,将影七所言以及沈临渊孤身前往迷雾峡谷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他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紧:“掌门,弟子请求前往迷雾峡谷,接应沈师兄,带回萧齐。”   沈青山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李晓阳注意到,他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此事我自然知晓。临渊那孩子,”沈青山开口,声音低沉,“从小就有主意,做什么事都不与人商量,他认为独自承担便是周全……”   体峰峰主眉头紧皱:“迷雾峡谷?那可是血煞门的地盘。临渊虽然阵法造诣高超,但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   “所以我们要去。”林修开口,声音沉稳,“把他带回来。”   体峰峰主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林修刚从炼血窟出来不久,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那是气血滋养后的印记,整个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你刚突破元婴,境界尚需稳固。”峰主说。   “稳固可以路上做。”林修淡淡道,“但救人等不得。”   楚凌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闻言咧嘴一笑:“霍峰主,您就别劝了。这小子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霍峰主瞪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沈青山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可知迷雾峡谷是什么地方?”   三人看向他。   “那地方位于南疆与中州交界,常年被毒雾笼罩,吸入过量会侵蚀经脉。峡谷深处有天然迷阵,金丹以下进去必死无疑。”沈青山的声音不紧不慢,“更重要的是,血煞门在那里设有三处暗哨,最近的据点距离峡谷不足百里。一旦被发现,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妖兽,而是魔修的围杀。”   李晓阳攥紧了拳头。   “宗主,我知道危险。”他说,“但沈师兄是为萧齐去的,萧齐也是为我变成那样的。他们都在为我拼命,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等消息?”   林修上前半步,与李晓阳并肩而立:“弟子愿同往。”   楚凌风也抱拳:“算我一个。”   沈青山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骄傲。   “你们有情有义,本座不拦。”他走回案前,拿起一枚玉简,语气缓和下来,“但送死的事,本座不能让你们去做。迷雾峡谷的情报,宗门这些年有所积累,但最新动向还需从天机阁调取。另外,那毒雾非同小可,需准备特制的避毒丹和防护法器。”   他顿了顿,看向李晓阳:“更重要的是,跨界传送阵每三日启动一次。今日午后刚送走一批去南疆采药的弟子,下一次启动,要等到后日午时。若想节省时间直接抵达南疆边境,必须等那趟传送阵。”   李晓阳心中一沉:“两日后?”   “对。”沈青山点头,“这两日,你们好好准备。明日宗门会为你们调配所需资源。临渊那边……”他顿了顿,“影卫传回的消息,他目前安全,以阵法隐匿于峡谷深处,暂时无虞。你们不必过于忧心。”   李晓阳松了口气。沈临渊没事就好。   楚凌风咧嘴一笑:“行,两日后就两日后,正好多练练手。”   林修微微颔首,大手覆上李晓阳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三人告退,离开大殿。 第89章 闺蜜这是在做什么   三人离开主峰大殿时,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晚风带着灵田里草药的气息拂过,清凉舒爽。   李晓阳走在中间,林修和楚凌风一左一右。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陪伴让李晓阳心中安稳了许多。   走到半山腰,楚凌风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了。”他说,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那家伙命硬得很,死不了。”   李晓阳抬头看他。   月光下,楚凌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惯常的笑容,眼底却藏着认真。   “再说了,”他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两天后我们就出发,把他揪回来就是了。他要是敢少一根汗毛,我亲自收拾他。”   林修在一旁淡淡开口:“你自信一定打得过他?”   楚凌风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想反驳,最终只是“嘁”了一声。   李晓阳看着他们,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两人,明明都在担心,却偏要用这种方式让他放宽心。   “走吧,回去睡觉。”楚凌风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准备东西呢。”   三人回到药谷。   夜色下的药谷格外宁静,灵田里的草药泛着淡淡荧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李晓阳的小院位于药谷东侧一片竹林边上,离苏婉儿的住处不过半炷香的路程。   推开院门,月光照进小小的院落。   李晓阳正要往里走,忽然察觉不对。   身后两个人,一个都没走。   他回头,看见林修和楚凌风并肩站在院门口,正看着他。   “你们……”李晓阳愣了愣,“不回自己住处?”   楚凌风挑眉:“回什么回?明天一早还得去事务堂领物资,跑来跑去多麻烦。”   林修没说话,但已经迈步进了院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晓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楚凌风揽着肩膀推进了屋。   “行了行了,挤一挤又不是第一次。”   屋里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李晓阳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涌起复杂的热流。他们什么都没说,但这份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让他安心。   林修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榻边,脱下外衣,露出古铜色的上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身饱满结实的肌肉上,胸肌厚实如盾,腹肌块垒分明,每一道线条都充满力量感。   他躺下,把身子挪到床榻的一边。   楚凌风也脱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敞着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那道从左胸斜斜划过的伤疤在昏黄灯光下格外醒目,却无损他周身外放的气势。   他走到榻边,看了看林修留出的位置,咧嘴一笑,在另一边躺下,留下中间的位置。   “愣着干什么?”他拍了拍身边,“快躺下,明天还有事呢。”   李晓阳深吸一口气,吹灭油灯,在两人中间躺下。   榻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有些局促。林修的体温从右边传来,灼热而沉稳;楚凌风的手臂从左边搭过来,自然地环在他腰上。   黑暗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晓阳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浮现沈临渊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还有萧齐最后消失时的眼神。   “睡不着?”林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晓阳“嗯”了一声。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他的后腰。   “放松。”林修说,“我在这儿。”   李晓阳闭上眼,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身后,楚凌风的呼吸拂在他后颈,带着温热的气息。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了,”楚凌风的声音带着困意,“那俩家伙命硬,死不了。倒是你,再不睡明天顶着黑眼圈去领物资,丢不丢人。”   李晓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倦意渐渐涌上来,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晓阳就醒了。   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地面投下朦胧的柔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林修的手臂,脸贴在那温热的胸口。身后,楚凌风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年轻男子的身体在清晨总是格外诚实。   李晓阳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掌不经意间碰到的触感让他愣了愣。   左边抵在他后腰的,右边贴在他腿侧的,都带着早晨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鬼使神差地动了个念头,双手向两侧探出,一边一个摸了摸。   林修的身体微微一僵。   “别胡闹。”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心……惹火上身,一会儿还有正事。”   李晓阳抬头,对上那双睁开的眼睛。林修看着他,目光里有无奈,也有隐忍。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楚凌风撑起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崽儿这么坏?真以为我不敢让你一天下不来床?”   那声音带着笑意,却藏着危险的意味。   李晓阳缩回手,脸却红了。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楚凌风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等着,等把沈临渊和那黑皮小子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大大咧咧地起身,那精壮的身子在晨光中舒展,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林修也坐起来,大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   “起了。”他说,“今天还有正事。”   李晓阳红着脸爬起来,看着这两人一个穿衣一个束发,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修哥,这几天怎么没怎么见婉儿姐?她以前几乎天天都要来找我的。”   林修想了想:“她好像有事,前几天来找过你,你不在。”   李晓阳心中疑惑,决定趁上午有空去药谷看看。   ......   苏婉儿的住处并不远,沿着青石小径走,不到半炷香时间就到了。   那处小院清幽,常年飘着药香。   李晓阳走到院门前,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轻声笑语。   是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甜腻:“再给我盛一碗嘛……”   另一个女声响起,那声音令李晓阳感到有些熟悉:“早上已经喝了两碗了,再喝就该撑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他的手悬在门板上,一时忘了敲。   院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他慢慢凑近,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院中的景象。   苏婉儿坐在石桌旁,穿着家常的衣裙,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另一名女子坐在她身侧,李晓阳顿时瞪大眼睛。   这个人正是在落云城客栈里和他们相遇,后来在商队短暂同行的那位年轻女子。   沈师兄的婚约对象,上官瑜!   她褪去了那身暗红战袍,换了一袭简便的青色长裙,墨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手里端着一只碗,用勺子舀起里面的羹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苏婉儿嘴边。   苏婉儿张嘴吃下,笑眼盈盈。   两人之间流淌着亲昵的气息,那种氛围不像是寻常好友间的氛围。   李晓阳惊掉下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闺蜜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90章 婚约已经解除   李晓阳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出声。   可这时院门被风吹得敞开了一些,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石桌旁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苏婉儿看到李晓阳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晓阳?!”   她蹭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又坐下,又站起来,最后红着脸瞪向上官瑜:“都怪你,我说了早上别来……”   上官瑜倒是落落大方,放下碗起身,朝李晓阳笑着抱拳:“李公子,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镇定坦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晓阳愣愣地回礼:“上、上官小姐,好久不见……”   苏婉儿已经冲过来,一把拉开院门,把他拽进去,反手关上院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她红着脸问,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李晓阳看着她,又看看站在石桌旁的上官瑜,大脑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来找你,这几天没见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婉儿愣了愣,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我没事。”她放软了声音,拉着他往院里走,“就是……有点忙。”   李晓阳被她按着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碗还剩一半的羹食。上官瑜已经坐回原位,姿态从容,丝毫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   苏婉儿在他对面坐下,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   三个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尴尬的安静。   李晓阳看看苏婉儿,她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袖,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又看看上官瑜,她倒是一派坦然,甚至还端起碗,把剩下的羹喝完。   “那个……”李晓阳开口,试图打破沉默,“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婉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开。   “晓阳,”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我和上官姐姐……我们是好朋友。”   李晓阳一听,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但是,”苏婉儿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又超过好朋友的关系。”   李晓阳眯起眼睛,他看看苏婉儿,又看看上官瑜:“你跟我也是好朋友,可没有这样喂饭的。没有好朋友是这样的。”   苏婉儿的脸更红了。   上官瑜却笑了一声,目光在李晓阳脸上扫过,带着几分玩味:“李道友倒是通透。”   李晓阳没说话,只盯着苏婉儿。   苏婉儿咬着唇,半晌,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忐忑:“晓阳……你会不会觉得,两个女子在一起……很奇怪?”   李晓阳怔了怔,不禁失笑。   他看着她那张紧张的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苏婉儿开解他时那副通透豁达的模样,和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婉儿姐,”他笑着开口,声音放软,“你当初宽慰我的时候,什么修士图个自在随心、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我哑口无言。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变成这样了?”   苏婉儿愣了愣。   李晓阳继续道:“修士寿元漫长,感情的事,只要是两厢情愿,有什么不可以?再说,我的道侣是男的,还不止一个。你觉得我来评判你们,合适吗?”   苏婉儿被他逗笑了,紧张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   “晓阳……”她伸手,握住李晓阳的手,“谢谢你。”   李晓阳反握住她,咧嘴一笑:“谢什么谢,你是我婉儿姐,我最迷茫的时候,也是你带我走出来的。”   上官瑜在一旁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李晓阳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她:“只是,上官小姐,你和沈师兄的婚约……”   苏婉儿的眉头微皱。   上官瑜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已经解除了。”   “解除?”李晓阳惊讶。   “嗯。”上官瑜点头,“我来东域,一是为了找婉儿,二是为了当面与沈临渊说清楚。”   李晓阳想起那日在落云城初次见到上官瑜时的场景。她一身暗红战袍,英气逼人,身边护卫环绕,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谁能想到,她会为了苏婉儿千里迢迢赶来东域,还主动解除婚约。   “你……去找沈师兄了?”他问。   “去了。”上官瑜道,“前些日子在青岚宗阵峰,我亲自登门拜访。”   李晓阳心中一紧:“沈师兄他……怎么说?”   上官瑜回忆起那日的场景,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感慨。   她去阵峰那天,沈临渊正在密室中推演阵法。听闻通报后,他亲自迎了出来,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金丝单边眼镜,姿态从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毕竟两家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沈临渊又是掌门独子,若他不愿解除,这事会相当棘手。   可当她说明来意后,沈临渊只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上官瑜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   “你……不问问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沈临渊微微摇头,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上官小姐心有所属,勉强无益。婚约之事,本就是长辈一厢情愿,你我皆未当真。既如此,解除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我写封信,你带回去交予上官家主,就说是我沈临渊主动请求解除,与你无关。”   上官瑜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拉锯战,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甚至主动揽下责任。   “沈公子,”她认真道,“多谢。”   沈临渊摆摆手,转身走向案几,提笔写信。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修长的背影上,玄色长袍上银丝暗纹隐隐流转。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上官小姐喜欢的那个人,是青岚宗的?”   上官瑜心中一惊,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沈临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片刻后,他放下笔,拿起信吹干墨迹,转身递给她。   “恭喜。”他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真诚。   上官瑜接过信,沉默良久,终于问:“沈公子,你……是不是也有在意的人了?”   沈临渊的动作顿了顿。   那一瞬间,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91章 比试邀请   上官瑜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李晓阳:“他应该挺在意你。”   李晓阳心头一跳。   苏婉儿在一旁捂嘴笑:“我就说嘛,沈师兄对你肯定不一般。”   李晓阳脸有些热,别开视线:“别瞎说。”   上官瑜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李晓阳抱拳:“李道友,多谢你不介意我与婉儿的事。日后若有需要,上官瑜定当鼎力相助。”   李晓阳连忙起身回礼:“上官小姐客气了。”   “叫我上官就好。”她笑道,“你和婉儿是好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李晓阳看着她,又看看苏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苏婉儿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晓阳,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晓阳这才想起正事,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婉儿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迷雾峡谷那地方,我听说过。”她说,“毒雾常年不散,吸入过量会侵蚀经脉。而且那是血煞门的势力范围,危险得很。”   “我知道。”李晓阳说,“但沈师兄是为萧齐去的,萧齐师兄也是为我变成那样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苏婉儿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骄傲。   “我家晓阳长大了。”她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知道担事了。”   李晓阳被她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躲了躲。   上官瑜在一旁开口:“李道友若需要帮手,我可以同行。那地方我虽然没去过,但中州边境走过几次,地形还算熟悉。”   李晓阳愣了愣,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笑着摆手:“别看我,我可不去。我那点实力,去了也是拖后腿。再说药谷这边还有一堆事呢。”她顿了顿,看向上官瑜,“不过你要是想去,我不拦着。”   上官瑜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李晓阳想了想,摇头:“上官小姐好意,我心领了。这次去的人不宜太多,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修哥和凌风哥都是元婴期,我虽然只有金丹,但自保没问题。”   上官瑜点点头,不再坚持。   又聊了一会儿,李晓阳起身告辞。苏婉儿送他到院门口,拉着他的手,难得认真地说:“晓阳,路上小心。把沈师兄和萧齐都带回来。”   李晓阳点头:“嗯。”   “还有,”苏婉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沈师兄那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你要是……要是对他也有感觉,别让他等太久。”   李晓阳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师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回到小院时,林修和楚凌风已经去事务堂领取完物资回来了。   院中堆着几个储物袋,林修正蹲在地上清点里面的东西,他今天穿了一件无袖短褂,手臂肌肉在阳光下贲张起伏。楚凌风靠坐在院墙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正在探查里面的信息。   见李晓阳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晓阳回来了?”林修起身,走过来,“苏师妹怎么样?”   “她很好。”他说,嘴角弯了弯,“比我想的还要好。”   楚凌风挑眉:“哦?怎么说?”   李晓阳把苏婉儿和上官瑜的事简单说了说。   楚凌风听完,啧啧称奇:“那上官家的大小姐,倒是有魄力。”   他顿了顿,又哈哈大笑道:“没想到竟是同道中人啊,等我们回来了,一定要找她们喝一杯!”   林修罕见地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然后他也笑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晓阳正欲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乱,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李晓阳愣了愣,转头看向院门。   下一刻,一道高高的身影冲进院子,差点被门槛绊倒。   是路昊。   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浅褐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的线条。   “晓……晓阳……”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我听说你要去迷雾峡谷,我也要去!”   李晓阳怔住。   路昊说完,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看到林修和楚凌风都在,他挠了挠头,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嗓子喊得太响。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朝两人咧嘴一笑:“林师兄,楚师兄,你们也在啊。”   林修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楚凌风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也去?”   “对!”路昊重重点头,“我昨晚听说了,沈师兄一个人去了迷雾峡谷,萧齐师兄也在那边。晓阳要去接他们,我也要一起去!”   他说着,走到李晓阳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晓阳,你不会丢下我吧?”   李晓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路昊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底是全然的真诚,没有半分遮掩。那目光太过纯粹,反倒让李晓阳有些不敢直视。   “阿昊,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迷雾峡谷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很危险,有骇人的毒雾,还有血煞门的爪牙……”   “我知道。”路昊打断他,“那地方诡异,进去容易出来难。但是晓阳,你忘了吗?我之前说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李晓阳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从万灵山庄开始,这个阳光一样灿烂的少年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清剿鬣狗时并肩作战,天火秘境里拼尽全力,林修养伤时默默陪伴,还有那夜月光下的表白……   他低头看着路昊攥紧的拳头,那拳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泛白。   “你就不怕死吗?”他轻声问。   路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虎牙:“怕啊,谁不怕死?但让我留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我更怕。”   李晓阳内心有些触动。   但此行确实有太多未知,路昊修为还在金丹期,说不准会遭遇什么危险。   虽然李晓阳自己也才突破金丹不久,但他的玄阳之体和至阳的灵气对毒瘴之物天生就有克制作用,他自信自保无虞。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楚凌风抱着手臂走过来,绕着路昊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路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小子,你有几分实力?”楚凌风问,“你想跟我们去,也不是不行。但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战意:“跟我打一场,若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一刻钟,我就认可你加入。” 第92章 被围观   路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几乎是跳起来的,“楚师兄,你说真的?”   楚凌风抱着手臂,挑眉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好!”路昊重重点头,“一言为定!明天一早,我肯定来!”   他说完转身就跑,跑到院门口又刹住脚步,回过头来,那张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晓阳,你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差点撞上门框。   院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路昊那个大男孩,明明很紧张,眼睛里却全是光。   “这小子。”楚凌风笑了一声,走回石桌旁坐下,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倒是痛快。”   林修蹲回地上继续清点物资,头也不抬:“你还是挺悠闲。”   “怎么?”楚凌风喝了口水,“怕那小子撑不过一刻钟?”   林修没接话。   楚凌风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深邃。   “放心,我有分寸。”他说,“那小子天赋不差,就是缺个机会。我不在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力,总不能让他觉得咱们排外。”   林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清点。   李晓阳在一旁听着,心中微微一动。凌风哥这个人,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走到林修身边蹲下,帮他把散落的丹药瓶收进储物袋。   “修哥,明天比试,你觉得阿昊能撑住吗?”   林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才开口:“那小子有一股蛮劲,不怕困难。”   他顿了顿,又说:“但楚凌风不是好对付的。”   李晓阳忍不住笑了。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一夜,三人依旧挤在李晓阳的那张床榻上。   他依旧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林修灼热的体温,右边是楚凌风搭过来的手臂。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路昊那张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脸。   那个阳光大男孩眼睛里的光,比夕阳还亮。   ......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体峰弟子众多,李晓阳近日在宗门里又是个引人注目的人物。   外门小比时被林修当众护着,内门大选时被又被楚凌风高调夸赞,前些日子更是从万灵山庄乘巨大鸾鸟归来。   这样的一个人,他身边似乎又要多一个人,谁不想看看热闹?   于是第二天清晨,体峰演武场周围便聚满了人。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青石台阶上已经站满了三三两两的弟子。   有体峰的壮汉,光着膀子抱着手臂,低声议论着什么;有剑峰的弟子,背着长剑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张望;还有药谷的,裹着药香挤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看戏的兴奋。   就连程大山,以前和李晓阳同一批被选入内门的那个体修弟子,也过来看热闹了,他还向李晓阳招了招手。   几名体峰弟子赤着胳膊蹲在台阶上,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万灵山庄那个御兽师要跟楚师兄打。”   “就那个整天带着白老虎的?他打得过楚师兄?”   “打什么打,楚师兄说只要撑过一刻钟就行。”   “一刻钟?那也够呛。楚师兄可是元婴期,那小子才金丹吧。”   “才金丹?你口气倒是不小……”   “呃……不过那小子有点邪门,听说能召三头灵兽。我听说,他对李师弟也有意思……”   “又有意思?李师弟到底身边有多少人?”   “你管人家呢,要是人家愿意,你这傻大个也巴不得进去插一脚吧?”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头顶盘旋。   李晓阳站在演武场边缘,耳根发烫。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长袍,是林修前几日新给他做的,料子柔软,袖口绣着几片竹叶。腰间佩着凌阳剑,剑身莹白,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此刻他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别紧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修站在他身侧,一身深灰练功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他今天没有赤膊,但那身衣衫被胸肌撑得紧绷,布料下的轮廓比不穿时还让人移不开眼。   他伸手,大手覆上李晓阳的背部,轻轻按了按。   那手掌粗糙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剂定心丸。   “我没紧张。”李晓阳嘴硬。   林修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回,目光转向场中。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苏婉儿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怀里抱着一袋灵果,正踮着脚往里挤。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上官瑜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劲装,墨发高束,英气逼人。她一手护在苏婉儿身侧,替她挡开人群,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姿态自然又亲昵。   两人挤到前排,苏婉儿一眼看见李晓阳,立刻挥手:“晓阳!这边!”   李晓阳循声望去,看见她们两个并肩站着,一个娇小一个挺拔,一个温婉一个英气,站在一起令人眼前一亮。   他忍不住笑了笑。   苏婉儿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你家两个男人要上了?”   李晓阳脸一热:“什么叫我家的……”   “不是吗?”苏婉儿歪头,露出坏坏的笑容。   李晓阳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上官瑜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李晓阳脸上扫过,又转向场中,落在那道浅褐色的身影上。   “他不错。”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心性很纯。”   李晓阳怔了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路昊站在场边,深吸一口气,开始活动身体。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的石墩上。短衫下面,是一具结实匀称的身体。   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膀宽阔,腰身收窄,肌肉不像林修那样夸张,却线条分明、流畅。   胸肌不算厚,但形状漂亮,两块之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壑。腹肌六块,不算深刻,却块块分明,从胸腔下方一路延伸到腰际。人鱼线斜斜切入裤腰,在晨光下勾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路昊弯腰压腿,又做了几个扩胸动作,那身肌肉随着动作舒展开来,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他甩了甩手臂,又蹦了两下,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的、蓬勃的朝气。 第93章 比试开始   “好好热身,待会儿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楚凌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也已经换好了装束,依旧是那身黑红剑修长袍,上身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胸腹间的淡淡体毛衬托着那道浅白色的疤痕,为这副躯体增添了几分男人的魅力。   玄黑大剑斜插在背后,剑柄露在肩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肩线微微下沉。   但他的站姿却松散得很,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像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晒太阳的。   晨风吹过,衣袂翻飞。   他眯起眼,看着对面的路昊,嘴角噙着一丝笑。   “小子,准备好了没?”   路昊站在他对面十丈开外。   “嗯,准备好了!”路昊站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   楚凌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那开始吧。”   路昊没有立刻动手。   他退后几步,与楚凌风拉开距离,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少年。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积蓄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将一枚骨哨抵在唇边。   那骨哨不大,通体泛着温润的象牙白,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晨光下隐隐流转。   一声空灵的哨音响彻全场。   哨音落下的一瞬,天际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   所有人抬头望去。   云层中,一道金色的影子破空而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金鹰,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浑身羽毛如纯金铸就,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它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带起的狂风让场边的弟子们下意识抬手遮挡。   金鹰在路昊头顶盘旋一圈,然后收拢双翼,稳稳落在他肩上。   路昊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紧接着,场边的空地上,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   一道白色的影子凭空显现,先是巨大的虎头,然后是宽阔的脊背,最后是那条粗壮的尾巴。   白虎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肩高近丈,浑身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它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场边,在距离路昊不远的地方坐下。   那双虎瞳始终盯着场中的楚凌风,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审视与警惕。   人群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那老虎比上回见又大了不少……”   “金鹰也是,那翅膀一扇,能把人扇飞吧?”   “还有呢,听说他有三头灵兽,还差一头。”   话音未落,场边的竹林忽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一股奇异的气息从竹林深处弥漫出来,透出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竹枝向两侧分开,一头巨大的青鹿从林中缓步走出。   它肩高一丈有余,通体青灰色,皮毛泛着温润的光泽。头顶那对鹿角虬曲盘错,如千年古树的根系,每一枝都泛着淡淡的青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苍角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扫过场中,最后落在路昊身上。   它走到场边,在白虎身旁站定,垂下头,巨大的鹿角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三头灵兽,齐聚场边。   金鹰踞于肩头,白虎伏于身侧,苍角鹿立于身后。   路昊站在场中央,被三道庞大的身影环绕,那张总是带着憨笑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平日罕见的认真。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楚凌风。   人群发出惊呼。   “万灵山庄的弟子,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灵兽再多,楚师兄可是元婴期……”   “元婴期又怎样?那三头灵兽看着都不弱,撑一刻钟说不定真行。”   李晓阳站在场边,看着路昊的背影,心跳快得厉害。   那少年站在三头灵兽中间,身形被衬得格外高大。浅灰色的短打被风吹得紧贴身上,勾勒出肩背宽阔的轮廓。   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像只没心没肺的金毛犬,但此刻站在场中,那张侧脸却透出一种陌生的、坚定的光芒。   “修哥。”李晓阳轻声开口。   林修低头看他。   “阿昊他……好像变了。”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场中那道笔直的背影上,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声音低沉,“那小子,在长大。”   场中,楚凌风看着对面的少年,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他抬手,握住背后玄黑大剑的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如山岳倾覆般碾压过来,元婴威压尽显,场边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窒,下意识后退。   楚凌风将大剑斜指地面,剑尖触地,青石板上炸开细密的裂纹。   他看着路昊,眼底燃烧着战意,嘴角却带着笑。   “小子,”他说,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晰,“来吧。”   路昊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将骨哨再次抵在唇边,吹出一个短促的音符。   哨音落下的瞬间,肩头的金鹰振翅而起,雷光在周身浮现;身侧的白虎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后的苍角鹿抬起头,鹿角上青光流转。   三头灵兽,同时动了。   路昊站在它们中间,浅褐色的头发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向对面的楚凌风,嘴角一咧,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楚师兄,得罪了!”   话音落下,白虎率先扑出。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残影,速度快得惊人。虎爪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楚凌风面门。   楚凌风侧身,大剑横档。   “砰——”   虎爪与剑身碰撞,爆出一声闷响。白虎的力量比看上去还要大,楚凌风的脚步向后退了半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好力气。”他低笑一声,手腕一转,剑身翻转,一股浑厚的灵力从剑上震出,将白虎弹开。   白虎在空中翻了个身,四爪落地,在青石板上划出四道白痕。   它的实力明显比当初在天火秘境中强了不少。   它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虎瞳死死盯着楚凌风,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金鹰的攻势接踵而至。   它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翼收拢,身形如金色的箭矢。爪尖泛起雷光,噼啪作响,直刺楚凌风后颈。   楚凌风头也不回,大剑往身后一竖。   “叮!”   鹰爪与剑身碰撞,溅出一串火星。金鹰被震得向上弹起,双翼展开稳住身形,盘旋一圈后再次俯冲。   与此同时,苍角鹿动了。   它没有直接进攻,而是低下头,虬曲的鹿角上青光流转。那光芒越来越盛,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青色光球,光球表面能量闪烁,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下一刻,光球激射而出。   楚凌风余光瞥见那道青光,身形猛地向侧方闪避。光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他身后十丈外的地面。   “轰!”   青石板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坑的边缘结了一层薄冰,寒气从裂缝中渗出,在晨光下泛着白雾。 第94章 兽魂附体   场边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鹿也太猛了吧……”   “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冻成冰棍?”   议论声还没落下,白虎又扑了上来。这次它没有正面硬攻,而是绕到楚凌风身侧,虎爪横扫,直取他腰际。   楚凌风大剑下压,挡住这一击。但金鹰又从头顶俯冲而下,雷光包裹的利爪直刺他天灵盖。   他竟然被迫后退了两步。   白虎紧追不舍,金鹰在空中盘旋寻找机会,苍角鹿站在远处,鹿角上青光再次凝聚。   三头灵兽,天上地下,远近配合,竟将楚凌风逼得连连后退。   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楚师兄居然会被逼退?”   “那小子年纪不大,御兽的本事倒是厉害。”   李晓阳站在场边,拳头攥紧,不知道他心里在替谁加油。   路昊站在三头灵兽身后,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动,那是御兽师与灵兽沟通的方式,以精神力为引,指挥灵兽作战。   但同时操控三头灵兽,对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   楚凌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忽然站定,不再后退。   大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玄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元婴期的剑意,终于开始展露锋芒。   “小子,”他看向路昊,嘴角依旧带着笑,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光靠灵兽可不够。御兽师要是自己没本事,灵兽再强也是白搭。”   话音落下,他出剑了。   大剑横扫,剑气如虹。   那剑气裹挟着凌厉的剑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直奔白虎而去。白虎想躲,但那剑气的范围太大,速度太快。   “嗷呜!”   白虎被剑气扫中,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它甩了甩头,虎毛上沾满了灰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金鹰从侧面扑来,利爪上雷光炸裂。   楚凌风不闪不避,左手探出,五指如爪,一把抓住金鹰的爪子。   雷光在他掌中炸开,他却像毫无感觉一样,手腕一翻,将金鹰甩了出去。   金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羽毛凌乱,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苍角鹿的青光再次激射而来。   楚凌风这次没有躲,大剑竖起,剑身正面迎向那道青光!   “轰!”   青光撞上剑身,炸开一团白雾。寒气沿着剑身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将大剑冻成一根冰柱。   楚凌风低头看了看被冻住的剑,挑了挑眉。   手腕一震,灵力爆发。   冰层炸裂,碎冰飞溅。   他抖了抖剑身,甩掉残留的冰碴,挑着眉毛看向路昊:“还有呢?”   路昊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三头灵兽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发起有效的攻势,白虎被震伤,金鹰被甩开,苍角鹿的蓄力攻击也被轻易化解。   而楚凌风,还没有真正发起过攻势。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刻钟才过了一半吧……”   “那小子怕是撑不住了。”   李晓阳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向路昊,那人正站在场中央,汗水已经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路昊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楚师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坚定,“你说得对。御兽师要是自己没本事,灵兽再强也没用。”   他抬手,握住胸前那枚吊坠。   那是一枚古朴的吊坠,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吊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所以,”他抬起头,看着楚凌风,那双眼睛里燃着某种火焰,“我自己也必须学会战斗。”   他闭上眼,吊坠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旁的白虎似有所觉,发出一声咆哮,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从它口中发出,加入到那道璀璨光芒中。   那光芒从路昊胸口炸开,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连清晨的薄雾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场边的弟子们齐齐抬手挡住眼睛。   李晓阳也下意识眯起眼,透过指缝看向场中。那团纯白色的光芒里,路昊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林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晓阳转头看他,只见林修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紧锁场中,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是……兽魂附体。”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身旁的李晓阳能听见,“万灵山庄传说中的秘法,以御兽师的精神力为引,与契约灵兽的兽魂短暂融合。据说早已失传,他怎么会……”   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猛地转回头。   光芒正在消散。   光柱从底部开始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中。那些光点落在地上,像萤火虫一样明灭不定,映得整个演武场都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光雾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路昊,但又不完全是原来那个路昊。   他的身形拔高了至少半个头,原本一米九的个头现在几乎和林修差不多高。   他上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衫已经被撑裂,碎布挂在腰间,露出底下精悍的躯体。小麦色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虎纹。   他的肌肉比之前膨大了一圈,胸肌更厚,腹肌更深,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暴起,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两只虎耳从浅褐色的发间竖起,毛茸茸的,时不时抖动两下。身后,一条虎尾从衣摆下方垂落,粗壮有力,尾尖甩来甩去。   十指的指甲变成了锋利的爪状,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手背上浮现出白虎的皮毛和斑纹,像戴了一双虎爪外形的拳套。   路昊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竖起,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头真正的猛虎在审视猎物。那张脸依旧年轻,却多了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狂野而危险的气息。 第95章 阿昊的战意   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有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是什么力量?他明明只有金丹……”   “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个?”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连几个在暗处围观的体峰长老都瞪大了眼睛,捋须的手停在半空。   路昊站在场中央,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身肌肉跟着起伏。身上的虎纹在晨光下明灭,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兽神。   他的目光越过场中的距离,直直落在楚凌风身上。   楚凌风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那惯常的散漫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的目光。他握着大剑的手紧了紧,剑尖从地上抬起,横在身前。   “小子,”他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是什么名堂?”   路昊没有回答。   他弓起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那双竖瞳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是战意,也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力量。   下一瞬,路昊动了。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经扑到楚凌风面前!   “好快!”有人惊呼。   楚凌风神色微凛,大剑横档。   “砰!”   虎爪与剑身碰撞,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次的力量和之前白虎那一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楚凌风的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被震退了一尺!   场边炸开了锅。   “楚师兄被震退了!”   “那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李晓阳瞪大眼睛,看着场中那道半人半兽的身影。路昊一击得手,没有停顿,第二爪紧跟着扫来,直取楚凌风腰侧!   楚凌风侧身避开,大剑横扫。   路昊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直接抓住剑身!   金属与利爪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火星四溅,路昊的虎爪在剑身上划出几道白痕,他竟然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有意思!”楚凌风大笑一声,眼底燃烧起真正的战意。   他手腕一翻,剑身猛地旋转。一股浑厚的灵力从剑上震出,将路昊的手弹开。紧接着,他欺身而上,大剑如狂风般劈下!   路昊后退,虎爪交叉格挡。   “铛铛铛!”   连续三剑,一剑比一剑重。路昊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他的虎爪上已经崩出几道裂纹,虎口渗出血丝,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楚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小子,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再来!”   他收剑,侧身,大剑从下往上撩起。这一剑的角度刁钻,速度又快,路昊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闪避。   剑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渗出来,顺着那身小麦色的肌肤往下淌,在腹肌的沟壑间蜿蜒。   路昊闷哼一声,身形却不停。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一个旋身,虎爪反手扫向楚凌风脖颈!   楚凌风低头避开,那爪风擦着他的发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   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李晓阳站在场边,心脏狂跳。他看着路昊战斗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大男孩,此刻像一头真正的猛兽。   可他的眼底,除了战意,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固执的东西。   路昊没有停。   眼看楚凌风适应了节奏,又要重占上风,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吊坠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是耀眼的金色,像阳光被凝聚成了实体。   一声清亮的鹰啼响彻云霄,那啼声中同样带着一股无形的奇异能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路昊身体。   他的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虚影猛然展开。   那羽翼不是金鹰的实体翅膀,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色的雷光,在空中缓缓扇动,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路昊的身形再次变化。虎耳和虎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的面部也变了,下半张脸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鸟喙面具,金色的,覆盖住口鼻,只露出那双目光锋利的眼瞳。   他整个人悬浮起来,双翼轻轻一扇,身形便如箭般射向天空!   金鹰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从高空俯冲而下,与他并肩齐飞。一人一鹰在空中划出两道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还会飞?”有弟子惊呼。   “这到底是什么秘法……”   楚凌风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还能变化形态?有意思。”   路昊在空中折返,双翼展开,身形悬停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叉,翼上的金色光羽骤然亮起!   数十根光羽从翼上剥离,在他身前凝聚成一片密集的箭阵,每一根都泛着雷光,噼啪作响。   “去!”   路昊低喝一声,双翼猛地向前一扇。   光羽箭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楚凌风这次没有硬接,身形急退,大剑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光羽撞上剑幕,爆出一连串的金色火花,炸得场边碎石飞溅。   但路昊的攻击没有停。   金鹰从另一个方向俯冲而下,爪尖雷光闪烁,直取楚凌风后心。楚凌风侧身避开,大剑横扫逼退金鹰,头顶又是一片光羽箭雨落下。   路昊在空中与金鹰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从高处压制,一个从侧面骚扰,将楚凌风困在中间。光羽箭雨一波接一波,雷霆爪击从各个角度袭来,楚凌风虽然一一化解,却一时竟无法脱身。   李晓阳仰头看着天空,路昊的身影在金鹰身旁盘旋,双翼展开,金色的光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昊……你真的变强了。”李晓阳喃喃道。   林修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空中,微微颔首。   楚凌风在下方被压了数十招,忽然站定。 第96章 撑住啊少年   他不再后退,也不再闪避,大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重重顿在地上。   “轰!”一股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炸开,如狂风扫过演武场。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飞起,又在半空被碾成粉末。   围观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抬手遮挡飞溅的碎屑。   楚凌风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的路昊,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被点燃的战意。   “小子,不错。”他说,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得像刻进每个人耳朵里,“不过,光会飞可不够。”   他握住剑柄,将大剑从地面拔起,剑尖指向天空。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彻底变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收束,而是毫无保留地释放。   元婴期剑修的剑意如海潮倒灌,如天穹倾覆,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演武场上空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重曜。”楚凌风低喝一声。   玄黑大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泛起一层沉厚的玄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山岳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一剑之中。   他举剑过顶,身形被剑意托举着升空,拔地而起。玄黑大剑在他手中如同一杆旗帜,牵引着天地间的灵气,搅动风云。   路昊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剑意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朝他压来。   那不是攻击,而更像是一种镇压。像一座无形的山,从头顶缓缓落下,要将他从天空中生生按下去。   “小金,快走!”他厉声喝道。   金鹰双翼猛扇,拼命往上冲。路昊同时展开那对能量凝聚的金色羽翼,翼上雷光大盛,试图挣脱那股压迫感。   但楚凌风的剑意太强了。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不跟你比技巧,不跟你拼速度,就是纯粹的、碾压级的压制。剑意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黏稠如泥沼,每扇动一次翅膀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路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双翼上的雷光炸裂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拼命向上冲去。   金鹰也在拼命,爪尖的雷球不断炸开,试图撕裂周围的压迫。   然而楚凌风已经升到了他们上方。   阳光被他挡在身后,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玄黑大剑高举过头,剑尖朝下,正正对准路昊。   “给我下去。”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大剑下压,没有劈出剑气或斩出剑光,只是简简单单地往下压。但那一压,却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拽了下来。   路昊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从头顶压下,双翼再怎么拼命扇动都无济于事。他的身形开始下坠,金色的光羽一片片被压碎,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   金鹰也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被那股力量按着往下落。   一人一鹰,被那道剑意从天空中生生按了下来。   路昊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双翼在身后拼命展开,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剑意还在压着,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金鹰落在他身旁,羽毛凌乱,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楚凌风那一剑,没有伤到路昊分毫,却把他从天上生生按了下来。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比任何花哨的剑招都让人胆寒。   楚凌风从空中缓缓落下,大剑归鞘。   他看着面前那个被剑意压得双腿发颤却还咬牙硬撑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赞许。   “能以金丹修为,让我使出这一招,你很不错。”   路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滴在青石板上。那对金色的羽翼还在身后拼命撑着,翼上的光羽已经所剩无几,雷光也黯淡下去。   但他的眼睛,还是明亮的。   场边有人低声问:“还有多久?”   “大概半柱香……”   路昊听到了。   他咬紧牙关,双翼再次展开,残存的光羽根根竖起。金鹰也重新振翅,虽然羽毛凌乱,但那双鹰眼里依然燃烧着战意。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   苍角鹿的鹿角上青光流转,能量正在凝聚,似乎正在呼唤那枚吊坠的共鸣。   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路昊,带着询问的意味。   路昊转过头,看着它,摇了摇头。   “阿苍,不必,我能行。”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苍角鹿停住脚步,鹿角上的青光渐渐收敛。   它看着路昊,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然后默默退回场边。前蹄在地上一踏,一圈蕴含自然生机的能量扩散开来,让路昊恢复了些许力气。   路昊向它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胸口的吊坠再次亮起。背后的金色羽翼和面部的鸟喙面罩消散。   他的身形再次拔高,肌肉贲张,身上虎纹浮现。虎耳从发间竖起,虎尾从身后垂下,双手化为利爪。   路昊睁开眼,那双猛虎一般的竖瞳里燃烧着最后的力量。   他低伏身体,像一头真正的猛虎。那具精悍的躯体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到极致,爆发出狂野的气息。   楚凌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还能打?”   路昊没有回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瞬,他扑了出去。   将要飞扑而出的一瞬,他动作却急转!   他的身体以一种正常人类难以做到的角度,改变了方向,身形贴着地面猛冲向前!   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虎爪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这个假动作成功为他争取了先机。   楚凌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侧身避开,大剑横档。   “砰!”   虎爪与剑身碰撞,爆出一声闷响。路昊被震得倒退两步,但他没有停,稳住身形后又扑了上来。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被震退,每一次都重新扑上来。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虎爪,他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升起对这个少年深深的敬意,同时也为他捏一把汗:“撑住啊,时间就要到了……” 第97章 你也是我们的人了   楚凌风挡下第七次冲击,看着面前那个浑身是伤却还在往前冲的少年,眼中的赞许越来越浓。   第八次。   路昊扑上来,虎爪直取他面门。楚凌风侧头避开,大剑翻转,用剑脊拍向他的肩膀。   “啪……”   路昊被拍得踉跄,膝盖磕在地上,青石板被砸出裂纹。他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手臂却在发抖,虎爪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溅开一朵朵血花。   场边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李晓阳站在场边,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昊……”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是路昊好像听到了。   他抬起头,隔着演武场的距离,看向李晓阳。   那双眼瞳里映着晨光,映着那个人,燃烧着最后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虎牙,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然后他再一次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虎耳竖得笔直。他弓起身体,摆出第九次冲锋的姿态。   楚凌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一定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   他没有举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路昊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   “时间到!”   执事弟子的声音忽然从场边传来,清亮得刺破晨风。   路昊的冲锋僵在半途,那双竖瞳里闪过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狂喜。   他撑住了,他撑到了最后。   利爪缓缓收回,虎纹从皮肤上褪去,虎耳和虎尾也消失了。   那具精悍的躯体上,伤口在往外渗血,汗水混着血水从胸肌的沟壑间淌下。   他站在场中央,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楚凌风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好小子,你还真撑下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认可你了。”   “楚师兄,”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那我……通过了?”   楚凌风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力道不重,却让路昊又晃了晃。   “通过了。”他说,笑意从眼底漫上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路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混着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他哭得无声无息,嘴角却咧得更大,那模样又狼狈又可爱。   场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炸开。   场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体峰的汉子们光着膀子挥舞拳头,剑峰的弟子们吹着口哨,药谷的小姑娘们红着脸尖叫。苏婉儿站在前排,拉着上官瑜的袖子又蹦又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李晓阳站在场边,看着路昊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鼻子也有些发酸。   他迈步走向场中。   路昊正被楚凌风拍着肩膀说:“行了行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但他一抬头看见李晓阳走过来,那眼泪反而更凶了。   “晓阳……”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我过关了……”   李晓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模样。   虎口的血还没止住,肩膀上被楚凌风剑脊拍过的地方肿起一道红痕,浑身被汗水浸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亮着光。   李晓阳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和汗水。   指尖触到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能感觉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路昊愣了一下,眼泪止住了,脸却开始发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你做到了。”李晓阳说,声音很轻,“阿昊,你真厉害。”   路昊怔怔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李晓阳拽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路昊把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那具结实的身体贴着自己,心跳快得像擂鼓,汗水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晓阳……”路昊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沙哑得厉害,“我好怕,怕自己撑不住……怕帮不上你们的忙……我又只能当局外人,就像那时候一样……”   李晓阳愣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怕了。”他说,声音轻柔,“你撑住了,我们都看到了。”   路昊把脸埋得更深,肩膀还在抖,却不再哭了。   场边的欢呼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体峰那几个壮汉互相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抱上了抱上了……”   “我就说嘛,那小子肯定也对李师弟有意思。”   “得,又多一个。”   “楚师兄和林师兄都没说话,你操什么心?”   苏婉儿在人群里捂嘴笑,被上官瑜无奈地捏了捏手,才收敛了几分。   楚凌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林修从场边走过来,在楚凌风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那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昊把脸埋在李晓阳颈窝里,肩膀还在轻轻发颤。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楚凌风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上去说两句?”楚凌风抱着手臂,压低声音。   林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身影上:“让晓阳自己去。”   楚凌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场边的欢呼声渐渐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演武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扫过青石板的声音。   李晓阳被路昊抱着,能感觉到那具结实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汗水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路昊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传来,快得像擂鼓。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路昊比他高了快一个头,此刻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那具躯体比他记忆中更加宽阔厚实。方才变身时的虎纹虽然已经褪去,但那身肌肉还维持着膨大后的状态,胸肌厚实得像两面盾牌,把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掌不经意间贴上路昊的腹肌。   那六块肌肉硬得像石头,沟壑分明,从胸腔下方一路延伸到腰际,每一道线条都清晰得能数出来。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底下是蓬勃的血气和生命力。   李晓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昊。”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先松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路昊愣了愣,终于慢慢松开手。   他退后半步,低头看着李晓阳,那双哭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嘴角却咧开了,露出那颗虎牙。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就是有点累。” 第98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路昊咧嘴笑着,可那笑容还没维持一瞬,膝盖就又是一软。   李晓阳眼疾手快扶住他,手掌贴上他手臂时触到一手黏腻。低头看去,路昊小臂上几道伤口还在渗血,虎口的裂痕最深,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滴出细密的红点。   “这也叫没事?”李晓阳皱眉,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急切。   路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这才发现伤得不轻。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刚才太兴奋了,没注意……都是皮外伤,没关系的。”   楚凌风从后面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路昊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行了,别逞强了。”楚凌风说,眼底带着笑意,“回去处理伤口,晚点还要赶路。”   林修已经转身朝场外走去,李晓阳扶着路昊跟上。楚凌风走在另一边,三个人把路昊夹在中间,像押送犯人似的往药谷方向走。   路昊被架着走了一程,忍不住嘟囔:“我真没事,不用这样……”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神里都带着认真严肃。   路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回到小院,林修去烧水,楚凌风翻出药箱往桌上一搁,翘着腿坐在旁边看李晓阳给路昊处理伤口。   李晓阳先清洗虎口的裂痕,药粉撒上去的瞬间,路昊的肌肉绷紧了,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一声没吭。李晓阳抬头看他,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挂着汗珠,眉头微微皱着,却还在笑。   “疼就喊出来。”   “不疼。”路昊嘴硬,可额头的汗出卖了他。   李晓阳没拆穿,动作放得更轻。他握着路昊的手,那手掌比他大了一圈,指节粗粝,掌心有薄茧,是常年与灵兽为伴,训练的时候磨出来的。此刻被他握在手里,那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不知该往哪儿放。   “另一只。”李晓阳说。   路昊乖乖伸出另一只手。   这双手刚才还化作利爪,在青石板上犁出沟痕,此刻却安静地摊在他掌心,任他摆弄。李晓阳低头处理伤口,能感觉到那手指偶尔轻轻颤一下,蹭过他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   伤口处理好,路昊活动了一下手指,咧嘴笑了:“晓阳手艺真好,一点都不疼了。”   “少贫。”李晓阳把药瓶收好,起身去洗手。   路昊跟在后面,像条尾巴似的。李晓阳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林修端着热水进来,看见这场景,脚步顿了顿,把盆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楚凌风见状,打了个哈欠,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晓阳洗完手,在石桌旁坐下。路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李晓阳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你啊。”路昊理直气壮,“好看。”   李晓阳耳根一热。   他看着路昊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红印,虽然有药物外敷,但青肿瘀痕还在,光靠外用药怕是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力。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柔和的木系灵力在指尖凝聚成细密的光点,像是春天枝头新抽的嫩芽被揉碎了洒在掌心。   “青木回春。”李晓阳低声念出术法之名。   这是他在药谷学到的中级治愈术,以木灵根的生发之力催动,能深入肌理,修复损伤。   他掌心贴上路昊的肩膀,那里的伤最重,一道红色剑痕从肩胛斜拉到锁骨,周围的皮肉还泛着青紫。   淡绿色的光芒渗入皮肤,路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力量在皮肤下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冲刷着伤处的淤血和肿胀。被打碎的毛细血管在重新连接,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缓缓愈合。   “忍一下。”李晓阳说,手掌顺着他的肩胛往下,移到肋下另一处红痕处。   路昊咬着牙没出声,但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李晓阳的掌心贴在他侧腰,那里的肌肉最敏感,温热的灵力渗进去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腹肌一块块凸起,沟壑分明。   李晓阳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变化。肌肉从紧绷到放松,再到微微颤抖,每一寸肌理都在回应他的灵力。路昊的体温本来就高,此刻更是烫得惊人,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热气。   【检测到玄阳之体共鸣,路昊体内兽魂气息被引动,双方体质产生正向交互。】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路昊对宿主羁绊值提升,当前羁绊值:80/100。】   李晓阳愣了一瞬,手中的灵力却没有停。他能感觉到,当自己的木系灵力渗入路昊身体时,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路昊体内反涌回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经脉。那股力量带着野兽般的原始气息,却异常温和,像一头大型猛兽收起利爪,用肉垫轻轻搭在他手上。   那是路昊体内兽魂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汇,木系灵力的生发之气与兽魂的野性气息缠绕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李晓阳能感觉到路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比单纯使用治愈术快了近一倍。而他自己体内也有一股暖流在涌动,玄阳之体似乎对这种共鸣格外受用,灵力运转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路昊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淡绿色的光芒,瞳孔微微竖起,虎魂的影响还没完全退去。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李晓阳贴在他腰侧的那只手。   “晓阳。”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别动,还没完。”李晓阳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路昊的手掌滚烫,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的力道。他把李晓阳的手从自己腰侧移开,却没有松开,而是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够了。”路昊说,“已经好了很多了。”   李晓阳抬头看他,对上一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那双竖瞳里映着他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   【羁绊值已达临界值,当前关系层级:深刻情感。】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晓阳却没心思理会。因为路昊正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那不是平时傻傻的笑,也不是战斗时燃着战意的狂热,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人刻进眼睛里的专注。   午后的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院墙边的灵田里,几株银星草开了花,细小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李晓阳这才注意到林修和楚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晓阳。”路昊忽然开口。   “嗯?”   李晓阳转过头看他。路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绷带下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色,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刚刚在场上,我又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你那时虚弱到几近昏迷、拖着重伤的林师兄逃出秘境的场景……”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嬉笑,只有一种极认真的、近乎固执的光。   “我绝对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了。看着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李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路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所以我要变强。”路昊说,一字一顿,“强到能站在你身边。不,是站在你身前,就像林师兄那样。”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汗水已经干了,几道浅浅的伤痕还留在锁骨和肩头,绷带缠着手掌和手臂,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那股蓬勃的、近乎灼人的热气。   李晓阳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路昊看着他,忽然问:“晓阳,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是道侣关系了?” 第99章 我可以亲亲你吗   李晓阳一愣,随即耳根开始发红。   然而问出这句话后,路昊的反应更大,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晓阳,眼底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压不住的冲动。   “我问过林师兄。”路昊说,声音有些发紧,“他说,这种事要问你。他说,如果我真的想清楚了,就自己来问。”   李晓阳心跳漏了一拍,修哥竟然……   “我想清楚了。”路昊站起身。   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胸前吊坠光芒一闪,又变成了虎兽魂附体的模样。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气息,把那一丝青涩的腼腆遮挡下去。   他走到李晓阳面前,午后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那具精悍的躯体在光线中轮廓分明,胸肌的弧度和腹肌的沟壑都被阴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晓阳,虽然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顿,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石桌两侧,把李晓阳圈在中间。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我可以亲亲你吗?”路昊问。   他的声音在发颤,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微微竖起,虎魂逐渐完全苏醒。那具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李晓阳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路昊在发抖。   那双化作利爪时能硬撼元婴剑修的手,此刻撑在他身侧,指节泛白,绷带下渗出血色。他在紧张,紧张得浑身都在轻轻发颤,却没有退后半步。   李晓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路昊的那个夜晚。月影潭边,少年从金鹰背上一跃而下,笑容灿烂得像南疆的阳光。他说“我叫路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紧张得发抖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晓阳。”路昊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哑得厉害,“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   李晓阳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路昊被拽得往前倾,两个人额头差点撞在一起。李晓阳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光芒,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拂在自己唇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又灼人的气息。   “你话怎么这么多。”李晓阳说,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然后他闭上眼,微微仰头。   路昊愣了一瞬。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兽爪猛地环上李晓阳的腰,把他整个人从石凳上提了起来。   路昊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莽撞得毫无章法。   路昊显然没做过这种事,嘴唇撞上来的时候磕到了牙齿,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他没有退开,一只手扣住李晓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箍得死紧。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和粗糙。他不懂得怎么接吻,只是本能地贴着、蹭着,像一头刚学会捕猎的幼兽,笨拙却热烈。   李晓阳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能感觉到那具身体贴着自己,胸肌厚实得像一堵墙,心跳快得像擂鼓。路昊的呼吸全喷在他脸上,滚烫的,急促的,带着汗水的咸味和血腥气。   他试着回应,微微张开嘴。路昊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浑身一僵,然后吻得更深了。   那是一个毫无技巧、全凭本能的吻。牙齿磕磕碰碰,舌头笨拙地试探,两个人都不太会,却谁也不肯先松开。   路昊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掌心滚烫,指节粗粝,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那触感让李晓阳脊椎发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靠那只手臂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路昊终于松开他。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路昊额头抵着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他的嘴唇被咬得有些红,上面还沾着一点血渍,不知道是磕破了自己的还是李晓阳的。   “晓阳……”路昊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瞳孔还是竖着的,虎魂的影响还没完全退去。他看着李晓阳,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虎牙,“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晓阳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想笑又想哭,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疼。”路昊揉了揉额头,笑容却更大了,“不是做梦。”   他低头,又在李晓阳嘴角亲了一口,轻得像蜻蜓点水。然后是鼻尖,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额头。每亲一下都说一句“晓阳”,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叫什么珍贵的宝贝。   李晓阳被他亲得满脸通红,伸手推他:“够了够了……”   “不够。”路昊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怎么都不够。”   午后的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墙边的草开了满满一丛,细碎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送来一阵清淡的药香。   路昊抱了他很久,久到李晓阳以为他睡着了。   “晓阳。”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李晓阳头顶。   “嗯?”   “我会努力的。”他说,“努力变强,努力保护你,努力配得上你。”   李晓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你已经很好了。”他说,声音很轻,“不用努力也够好了。”   路昊的手臂收紧了些,没有说话。但李晓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林修和楚凌风陆续回来了。   林修推门进来,看见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旁,路昊的胳膊搭在李晓阳肩上,两个人的手在桌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路昊搭在李晓阳肩上的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把手里提着的一袋东西放在桌上。   “干粮,路上吃。”他说。   路昊赶紧把手收回来,坐得端端正正,像被抓包的学生。   楚凌风跟在后面进来,一眼就看见路昊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又看了看李晓阳红得不自然的耳根,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背上背着的一个大包裹往地上一搁。   “解毒丹、避瘴符、还有几件防身的法器。”他掰着手指头数,“够用一阵子了。” 第100章 出发   李晓阳站起来,走过去查看物资。林修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帮他分类装进不同的储物袋。   路昊也凑过来,蹲在地上帮忙。他的手掌还缠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但认认真真地把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楚凌风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人蹲在地上忙活,嘴角噙着一丝笑。   “行了,别磨蹭了。”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传送阵那边该准备了。”   李晓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眼林修,林修微微点头。又看了眼路昊,路昊冲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   “走。”李晓阳说。   四个人收拾妥当,关上院门,沿着青石小径往山门方向走。路过苏婉儿的院子时,院门忽然开了。   苏婉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上官瑜站在她身后,依旧一身暗红劲装,墨发高束,英气逼人。   “晓阳!”苏婉儿跑过来,把包袱塞进他怀里,“这是我连夜赶制的解毒丹和疗伤药,迷雾峡谷那种地方,毒雾最是麻烦,多带些有备无患。”   苏婉儿说完,又转头看向林修和楚凌风,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林师兄,楚师兄,你们可要把晓阳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昊身上,嘴角弯起来,“还有你,路师弟,路上别冒冒失失的。”   路昊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苏师姐放心,我现在可稳重了。”   苏婉儿一脸不信,但没有拆穿,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退回上官瑜身边。   上官瑜朝几人点头,眉眼里带着郑重:“各位一路保重,他日归来再叙。”   李晓阳将包袱收进储物袋,朝两人点头:“婉儿姐,上官,我们走了。”   四人转身,沿着青石小径朝山门方向走去。   苏婉儿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四道背影渐行渐远。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林修走在最外侧,古铜色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暗金;楚凌风红衣猎猎,步伐张扬;路昊紧挨着李晓阳,浅褐色的头发在风里翻飞。   她忽然喊了一声:“晓阳!”   李晓阳回头。   苏婉儿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一桌好菜!”   李晓阳也笑了,用力点头。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三人。暮色渐浓,四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跨域传送阵设在青岚宗后山深处的一处平台上。   平台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阵眼处的地面上,纹路如蛛网般向八方延伸,每一道沟槽里都嵌着灵石,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执事弟子已经接到宗主口谕,早早做好了准备。见四人到来,他抱拳行礼:“林师兄、楚师兄,传送阵已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林修点头,率先踏上平台。   青石地面在脚下微微发烫,灵力波动如潮水般从阵眼涌出,将整个平台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中。李晓阳踏上平台时,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皮肤上游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刺探。   路昊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低头看脚下的符文,被楚凌风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别东张西望,站稳了。”   路昊缩了缩脖子,乖乖站好。   执事弟子退到平台边缘,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诀。八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盛,刺目的蓝光将整个平台淹没。   李晓阳下意识闭眼。   脚下忽然一空,像是踩进了无底的深渊。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向前,五脏六腑都像被挤在了一起。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   林修的声音在轰鸣的风声中传来,沉稳得像钉进岩石的铁钉:“别怕,我在。”   李晓阳握紧那只手,心跳渐渐平复。   光芒消散的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来。他睁开眼,发现已经站在另一处平台上。四周的景色截然不同,不再是青岚宗的翠峰叠嶂,而是一片连绵的、被暮色笼罩的丘陵。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混着草木的清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南疆,时隔不久,他们又来到了这里。   林修松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四周,眉心微微蹙起。楚凌风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剑在背后轻轻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路昊深吸一口气,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他转身朝北边望了一眼,又看向西南方向,嘴角咧开:“西南方向翻过几座山就是万灵山庄的边缘地界了,这片丘陵我小时候跟着师兄来过。”   他说着,胸前的吊坠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那你带路。”林修说。   路昊点头,迈步走到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在青岚宗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回到了熟悉的地盘,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但他没有放松警惕,那双眼睛不时扫过周围的灌木丛和树冠,虎瞳时不时浮现一瞬,又隐去。   四人离开传送平台,沿着山道向南行进。   宗主沈青山给的地图上标注了迷雾峡谷的位置,在南疆与中州交界处,距离传送点约有半日的脚程。他们没有在路上逗留,林修走在前面,路昊在一旁指引方向,楚凌风殿后,李晓阳走在中间。   越往南走,空气中的腥甜味越重。   植被也开始变化,从丘陵地带的灌木丛逐渐过渡到遮天蔽日的密林。树干上缠绕着藤蔓,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腐肉上。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暗处发出怪异的叫声,在密林间回荡。   路昊忽然放慢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怎么了?”李晓阳压低声音。   路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前方十丈外的一棵巨树上。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爪痕,从树腰一直延伸到树冠,深度足有两指,边缘焦黑,像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灼烧过。   楚凌风走过来,蹲下身查看爪痕,眉头皱起:“妖兽留下的,体型不小。而且……”他伸手在焦黑的边缘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有魔气残留。” 第101章 迷雾峡谷   李晓阳心中一紧。   路昊凑近树干,鼻子微微抽动,吊坠隐隐发光,虎瞳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瞬。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猎手般的笃定:“是血煞门的手段。他们用魔气喂养妖兽,让妖兽替他们巡逻领地。这头妖兽过去不到半天。往这个方向走,至少还有三头,气味很新鲜。”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密林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柱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变得黏稠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水。   李晓阳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凌阳剑的剑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正缓慢地往剑格方向蔓延。   “毒雾,”林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已经开始渗透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分给三人。那是苏婉儿连夜赶制的避毒丹,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的药香。李晓阳接过含在舌下,一股清凉从喉头蔓延到胸腔,将那股沉闷感驱散了几分。   楚凌风从怀中取出四张符箓,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他将符箓分给三人:“避瘴符,贴在胸口,能阻隔毒雾侵入经脉。”   李晓阳接过,按在胸口。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符中涌出,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四人继续前行。   密林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得稀疏,头顶的树冠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灰白色的天光倾泻而下。李晓阳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愣住了。   前方是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灰色幕墙。   那幕墙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左右延伸至视野尽头,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它不浓稠,也不稀薄,像一层被凝固的暮霭,静静地悬在那里,缓慢地翻涌着。灰白色的雾气中偶尔闪过一丝暗红,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呼吸。   迷雾峡谷,顾名思义,笼罩在谜一般雾气中的山谷。   李晓阳站在幕墙前,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雾中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雾的深处注视着他。那种感觉不像是被窥探,更像是被审视,被掂量,被某种远超他认知的力量从头到脚地打量。   路昊胸前的吊坠猛地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皱起眉,低声道:“这雾不对,比三年前我来这边历练的时候浓了至少一倍。那时候还能看清十丈外的东西,现在……恐怕三丈都悬。”   林修没有接话,目光紧锁那片灰白的雾墙。   他上前半步,挡在李晓阳身前。古铜色的脊背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肌肉线条如山脊般起伏。他今天穿了一件无袖的深色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气血加速流转的特征。   楚凌风握着大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笑意,目光如剑锋般锐利,盯着雾墙深处。他忽然开口:“影七给的地图说,峡谷有三处入口,都在毒雾相对稀薄的位置。我们走哪边?”   李晓阳从怀中取出玉简,将灵力注入。一幅立体的地形图在四人面前展开,标注着三处入口的位置、血煞门暗哨的分布,以及沈临渊可能的行进路线。   他看了片刻,指向地图上最左侧的一处标记:“这个。离沈师兄最后传讯的位置最近,而且毒雾浓度最低,适合我们这种第一次进去的人。”   “那就走那边。”林修说,没有多问。   四人沿着雾墙边缘向左行进。越往前走,植被越稀疏,地面从落叶覆盖的腐土逐渐变成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石头在脚下嘎吱作响,像踩在骨头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晓阳看到了那处入口。   那是一道天然的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裂缝宽约两丈,向内延伸,被灰白色的雾气填满。雾从裂缝中往外涌,像某种生物的呼吸,一进一退,节奏缓慢而恒定。   林修走在最前面。踏入裂缝的瞬间,他周身的气血猛然一震,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是一尊被点燃的火炉。   那气息霸道而炽烈,将涌过来的灰白雾气逼退了三尺。   李晓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古铜色的脊背在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熔岩浇筑过,线条分明,贲张起伏。   楚凌风走在左侧,玄黑大剑出鞘三寸。剑身上泛起的玄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山岳的重量被浓缩在那一道缝隙里。   雾气触到那光芒,便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开,向两侧翻涌退避。   他的步伐依旧散漫,大剑斜挎在背后,露出的那截剑身却在轻轻嗡鸣,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在梦中呓语。   路昊走在右侧,苍角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巨大的身躯在雾中若隐若现。   它垂下头,虬曲的鹿角上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那光芒柔和得像月光,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雾气碰到青光,便凝成细密的水珠,簌簌落在地上,在碎石间汇成一道道细流。路昊伸手摸了摸苍角鹿的脖颈,掌心下是温热的皮毛和沉稳的脉搏。   李晓阳走在中间,被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包裹着。   林修的气血灼热如熔炉,烤得他身上发烫;楚凌风的剑意凌厉如刀锋,与他腰间的凌阳剑呼应;路昊身旁的苍角鹿青光温润如水,将他周身浸润得清凉舒爽。   三种力量在他身外交织,将毒雾隔绝在三尺之外,他连避毒丹都不必含在舌下,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像被三堵墙护在中间的小兽。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玄阳之体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毛孔中逸散出来,与那三道力量交织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林修的气血运转得更快了几分,那灼热的气息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楚凌风的剑意嗡鸣声低了下去,剑身上的玄光却更加凝实。   路昊的呼吸变得绵长,苍角鹿的青光也更亮了。 第102章 被血煞门发现   四人之间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连成了一体。   【检测到玄阳之体共鸣,当前范围内羁绊目标:林修、楚凌风、路昊。灵力恢复速度提升150%,气血恢复速度提升120%,精神力消耗降低8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晓阳暗自点头。他把注意力继续放在脚下的路和四周的雾上。   裂缝越走越宽,两侧的岩壁从伸手可及逐渐退到数丈之外。   雾气却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从灰白变成乳白,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实质的稠密,像在黏稠的液体中穿行。   林修的气血将雾气逼退三尺,但那三尺的空隙也在被不断压缩,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正在与某种力量抗衡。   脚下的路不好走。碎石满地,大小不一,踩上去嘎吱作响。有些石头上长着滑腻的青苔,踩上去脚底打滑。   李晓阳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身体晃了一下,还没等稳住,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搂住了他的身子。   楚凌风偏过头,把他的手搂得更紧了些。那只手掌温热有力,掌心有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被他稳着身形,李晓阳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崽儿,当心。”楚凌风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在雾中听不太真切,但那两个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裂缝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宽阔的谷地。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绕,谷底平坦,铺着厚厚的灰白色沙砾。雾气在这里反而淡了一些,能看出十丈开外的轮廓。   但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像死了一样凝固,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李晓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沙砾地面平整得像被什么东西压过,没有脚印,没有痕迹,甚至连一块突出的石头都没有。   远处的山壁在雾中若隐若现,灰白色的岩石上没有任何植被,光秃秃的,像被剥了皮。   “沈师兄的阵法痕迹,一点都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了一下,很快被浓雾吞没。   楚凌风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沙砾,在指尖搓了搓。沙砾很细,像被研磨过,从指缝间漏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对。”他站起来,眉头微皱,“影七给的情报说沈临渊最后传讯的位置就在这附近。那家伙做事最是谨慎,就算撤走了也会留下标记。”   林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壁上。他的眼瞳深处有一丝金色的火焰在跳动,那是霸皇战体的皇威感知,能洞察隐匿的气息。   “没有。”他开口,声音沉下来,“方圆百丈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李晓阳心中一沉。   他闭上眼,将感知全力放开。玄阳之体对金乌血脉有天然的共鸣,如果萧齐在这附近,他一定能感应到。   他的灵力向外扩散,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扫过谷地,扫过山壁,扫过更远处的雾。   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临渊的阵法痕迹,没有萧齐的金乌气息,甚至连一丝灵力的残留都感应不到。那两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路昊忽然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苍角鹿低下头,鹿角上的青光没入沙砾,像树根一样向地下延伸。   “地下也没有。”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阿苍说,这片谷地的沙砾下面全是石头,很硬,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如果沈师兄在这里布过阵,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   “继续往里走。”林修开口,“他可能不在这里。”   没有人反对。四人穿过谷地,朝更深处走去。   雾气又开始变浓。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晓阳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震动很微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移动,又像是远处有人在敲击着什么。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去听。   林修也停了下来。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古铜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气血运转到极致,将感知透过沙砾传入地下。   “地下三十丈,有东西在动。”他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不是自然的地动,是被什么力量驱动的。”   话音刚落,楚凌风的大剑猛地出鞘三寸,剑身上的玄光骤然亮了一倍。他转过身,目光如剑锋般扫过身后的浓雾。   “有东西过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李晓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告诉他,有不止一个东西正在靠近,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六个。”林修沉声开口,“不对,八个。从不同方向包过来了。”   路昊的吊坠亮了起来,虎瞳在他眼中浮现。他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微翕动,像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是血煞门的傀儡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闻到了尸油和铁锈的味道。被魔气喂养的那种,没有痛觉,不死不休。”   李晓阳的手按上凌阳剑的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雾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灰白的雾中只比背景深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但那个轮廓在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轮廓从雾中浮现,将四个人围在中间。   楚凌风终于将大剑完全拔出。   剑身上玄光大盛,那一瞬间,周围十丈内的雾气被剑意生生震散,露出了围上来的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八头形似猎犬的妖兽,体型如牛犊,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没有毛皮。   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交错的獠牙,上面挂着黏稠的涎液。四肢着地,关节处有骨刺突出,爪子深深嵌入沙砾中。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呈包围之势将四人围在中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石块摩擦般的嘶吼。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死死盯着四人,带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专注。 第103章 开战   “血傀犬。”路昊的声音有些发紧,“万灵山庄的典籍里记载过,用活犬和魔修秘法炼制,没有痛觉,不怕死。一只两只还好,八只……”他没有说下去。   林修没有等他说完。   他上前一步,双臂猛然张开,周身气血如火山喷发般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席卷而出,将周围的雾气逼退到十丈开外。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一头血傀犬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林修不闪不避,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头与利爪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那头血傀犬的利爪被生生砸碎,暗红色的碎骨飞溅,整个身躯倒飞出去,撞在十丈外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它挣扎着爬起来,断肢处淌出黑色的脓血,眼眶里的暗红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另外七头同时动了。   楚凌风大剑横扫,剑气如虹,将三头血傀犬拦腰斩断。但那些被斩断的身躯还在动,前半截身子用前爪扒着地面往前爬,獠牙咬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路昊的吊坠光芒大盛,虎魂附体。他的身形拔高,虎爪探出,一爪将扑向李晓阳的那头血傀犬拍飞。苍角鹿鹿角上青光激射,将另一头冻成冰坨,冰坨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碎块还在蠕动。   林修挡在最前面,一拳一脚,每一击都带着霸道至极的力量。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脓血,古铜色的手臂上被利爪划出几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   李晓阳站在三人中间,玄阳之体全力运转。温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将三人笼罩在其中。他能感觉到,林修的气血在加速恢复,楚凌风的剑意更加凝实,路昊的兽魂也更加稳定。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这些血傀犬虽然难缠,却不足以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血煞门不可能只派这些东西来拦截他们。而且,它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他们进入谷地、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他正要开口提醒,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脚下的地面在震,但不是血傀犬移动造成的,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那震动有节奏,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林修也察觉到了。他一拳轰飞面前最后一头血傀犬,猛地转身,目光落在李晓阳脚下。   “晓阳,退后!”   李晓阳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沙砾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很细,只有手指宽,但里面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楚凌风的大剑已经斩了过来,剑光将那道光连同周围的沙砾一起斩碎。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坑底露出一截暗红色的阵纹,像用鲜血画成的,还在缓缓蠕动。   “血煞门的追踪阵。”楚凌风的声音冷下来,“我们被发现了。”   路昊蹲在坑边,虎瞳死死盯着那截阵纹。他的鼻翼翕动,像在追踪什么气味。   “不是针对我们的。”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困惑,“这个阵……是早就布好的,覆盖了整个谷地。只要有人踏入这片区域,就会被触发。不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是冲着所有进入峡谷的人。”   李晓阳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沈临渊如果来过这里,也一定触发了这个阵。血煞门的人知道有人进来了,而且知道大概的位置。   “走。”林修当机立断,大步朝峡谷深处走去。   四人加快脚步,在雾中穿行。身后,那些被打碎的血傀犬碎块还在蠕动,黑色的脓血渗进沙砾,被阵纹吸收,暗红色的光芒在地面下蔓延,像一张正在铺开的大网。   他们没有跑,但步伐比之前快了一倍。林修走在最前面,气血全力运转,将前方的雾气生生劈开一条通路。楚凌风的大剑出鞘,剑身上的玄光将两侧的雾壁切割得整整齐齐。路昊的苍角鹿跟在最后,鹿角上的青光将身后的痕迹一一抹去,连脚印都被冻成冰碴,然后被风化成粉末。   李晓阳走在中间,玄阳之体源源不断地将灵力输送给三人。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消耗在加速,林修的气血运转得越来越快,楚凌风的剑意也越来越凌厉,路昊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   但他们不能停。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雾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那哨音刺耳,像用指甲刮过铁器,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楚凌风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倒挺快。”   林修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们先走。”他说,“我来断后。”   “不行。”李晓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要走一起走。”   林修低头看他,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   “听话。”他说,大手在李晓阳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你们先走,我很快跟上。”   楚凌风嗤笑一声:“得了吧,要断后也是我来。你那霸皇战体动静太大,一打起来整个峡谷都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路昊没有说话,但他站到了林修身边,虎瞳死死盯着雾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猛兽般的低吼。   李晓阳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都不走?”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那就不走了。”   他双手结印,脚下一圈淡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碧波莲华。”   光芒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在他身周方圆三丈内凝聚成一方小小的荷塘虚影。莲叶田田,莲花盛开,清澈的水波在虚空中荡漾,将三人笼罩其中。   他最强的这一招辅助术法,如今已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能够将灵力精准控制在需要的地方,消耗大大减少。   林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骄傲,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就一起。”他说。   哨音越来越近。   雾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浮现出来。不是血傀犬,是人。   四五个黑衣人,速度快得像鬼魅,在雾中穿梭,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穿着血煞门的制式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第104章 迷雾中的战斗   四个黑衣人从雾中走出,步伐无声,像踩在棉花上。他们在距离三人三丈处停下,呈扇形散开,将去路封死。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黑袍下的身形高挑,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晓阳身上,停了一瞬。   “不像附近势力的人,你们是东域……青岚宗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胆子不小,敢闯这里。”   林修没有回答。他上前半步,将李晓阳挡在身后,古铜色的脊背在灰白的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气血已经在体内运转到极致,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熔岩在龟裂的大地下流淌。   楚凌风的大剑横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玄光从剑身上溢出,将脚下的沙砾震得簌簌跳动。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笑,但李晓阳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比平时更紧,指节泛白。   路昊站在左侧,虎瞳已经完全浮现,瞳孔竖成一条细线。他的身形比平时高了一截,短衫被撑得紧绷,胸肌和腹肌的轮廓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见。虎爪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但他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猛兽般的嘶鸣声。   “四对四。”楚凌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公平。但你们应该再多叫几个人来。”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芒浑浊,像凝固的血块,散发着腐烂的甜腥味。   其他三个黑衣人同时动手。   他们没有扑上来,而是各自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插在地上。旗帜入土的瞬间,四周的雾气猛地翻涌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从灰白变成暗红,空气中那股腥甜味骤然浓了数倍。   “迷阵。”林修的声音沉下来,“小心,雾气有毒。”   李晓阳舌下的避毒丹已经开始发烫,药力在急速消耗。他运转灵力,将玄阳之体的气息向外扩散,温热的力量如涟漪般荡开,将三人笼罩其中。   但那些暗红色的雾气没有退散,反而越聚越浓,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试图挤进他的领域。   四个黑衣人的身影在雾中变得模糊,像水墨画被水浸开,轮廓渐渐消失。他们的气息也同时隐匿了,李晓阳的感知探出去,只抓到几缕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泥鳅在泥浆中穿梭,滑不留手。   “别分散。”林修低声道,大手往后一探,扣住了李晓阳的手腕。那手掌滚烫,粗糙的茧子硌着他的皮肤,却让他莫名安定下来。   楚凌风往左侧靠了一步,肩膀抵住林修的肩胛。他的大剑收到身侧,剑身上的玄光收敛了几分,但李晓阳知道,那不是退缩,而是蓄势。像猛兽捕猎前伏低身体,将所有力量压进后腿,等待致命一击。   路昊退到李晓阳右侧,背靠着他。虎尾从身后甩过来,轻轻缠上他的小腿,毛茸茸的,带着野兽体温的热气。   三人背靠背,将李晓阳护在中间。   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林修猛地侧身,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腰侧飞过,钉在身后的地面上,刀身没入沙砾大半,只留刀柄在外颤动。刀身上涂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沙砾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有破空声响起。   短刀、飞针、暗器,从各个角度射来,密集得像暴雨。李晓阳看不见它们,只能靠声音和感知来判断方向。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全力放开,玄阳之体的温热气息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左边三把,右边两把,头顶还有四根针。   “修哥,左前!”他低喝一声。   林修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灼热的气血,将左侧射来的短刀震飞。那些刀片被拳风扫中的瞬间,刃口被高温烧得发红,在空中扭曲变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楚凌风大剑横扫,剑气如匹练,将右侧的暗器斩成两半。那些被切断的飞针在空中爆开,炸出一团团暗红色的毒雾,被他剑身上的玄光震散。   路昊的虎爪在空中一捞,将头顶射来的四根毒针稳稳抓住。针尖距离他的眼珠不到三寸,他的虎瞳却连眨都没眨一下。   “就这?”他把毒针往地上一摔,虎爪上沾着的毒液腐蚀出丝丝白烟,但他浑然不觉,像那根本不是他的手。   雾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反应不错。但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地动,而是剧烈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的震动。沙砾地面像水面一样起伏,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整个谷地照得像血池。   李晓阳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林修扣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将他生生拽了回来。但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往下拉。   “是困阵!”楚凌风咬牙,大剑猛地插入地面,剑身上的玄光爆发,将脚下的裂缝暂时稳住。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对抗那股吸力。   路昊的虎爪深深插入沙砾中,指甲扣住地底的岩石,将自己钉在原地。苍角鹿从雾中冲出来,鹿角上的青光倾泻而下,将三人脚下的地面冻成坚冰,暂时封住了裂缝。   但那些黑衣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道黑影从雾中扑出,速度快得像鬼魅,直取林修的后心。林修头也不回,反手一拳,拳爪相交,爆出一声闷响。那黑衣人被震退数步,但林修的手臂上也多了三道血痕,鲜血顺着手肘滴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扑来,他们不和林修正面硬拼,一击即退,像群狼围攻猛虎,消耗他的体力和气血。 第105章 陌生的刀光   楚凌风那边也被缠住了。他的大剑威力惊人,但那些黑衣人根本不和他正面交锋,利用迷雾和阵法的掩护,从刁钻的角度发起偷袭。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能击中,每一次都被他险险避开。   路昊试图用精神力锁定他们的位置,但迷阵干扰了他的感知,那些黑衣人的气息在雾中飘忽不定,像水中月、镜中花,看得见摸不着。   李晓阳站在三人中间,玄阳之体全力运转,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三人。但他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变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大范围的辅助术法已经消耗不小,现在还要对抗迷阵的侵蚀,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楚凌风低声道,声音里没了笑意,“他们在耗我们。”   林修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知道楚凌风说得对。这些黑衣人的实力未必比他们强,但凭借迷雾和阵法的掩护,硬生生把他们拖住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李晓阳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沈临渊教过他,任何阵法都有阵眼,找到阵眼就能破阵。他放开感知,不去追踪那些飘忽不定的气息,而是去感受整个阵法的脉络。   暗红色的雾气在他感知中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那些流动的轨迹在某个点交汇,那个点……   “找到了。”他猛地睁开眼,“左前方二十丈,地下三尺,那面黑色小旗是阵眼!”   林修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向左前方。拳风裹挟着灼热的气血,将雾气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地面上那面插着的黑色小旗。   楚凌风的大剑紧随其后,剑气如虹,精准地斩在小旗上。   “轰!”   黑色小旗炸开,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周围的雾气猛地一震,暗红色褪去几分,那股吸力也减弱了不少。   但还有三面。   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为首那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其他三人同时改变策略,不再游走偷袭,而是全力扑向李晓阳。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少年,才是关键。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林修挡下一个,楚凌风截住一个,但第三个突破了防线,直取李晓阳面门。   路昊的虎爪横在李晓阳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击。利爪与利爪碰撞,爆出一串火星。那黑衣人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路昊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虎爪反手扫向那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侧身避开,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刺向路昊的腰侧。路昊不闪不避,虎尾猛地甩过来,将短刀缠住,用力一扯。   短刀脱手飞出,黑衣人失去平衡,路昊趁机一爪拍在他胸口。   “砰!”   那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面具没有掉,只是歪了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路昊没有追击,退回到李晓阳身边,虎瞳死死盯着其他黑衣人,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短衫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宽阔的轮廓和腰身收窄的线条。   “没事吧?”李晓阳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那腰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这是力竭的前兆,但路昊咬着牙,一声没吭。   “没事。”路昊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白牙,嘴角却有一丝血迹,“我变成这样子皮厚,扛得住。”   李晓阳没有拆穿他,只是将更多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林修和楚凌风已经各自解决了面前的对手,退了回来。四个人重新靠在一起,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状态在下降。   林修的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古铜色的皮肤上血迹斑斑。楚凌风的红衣下摆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精瘦的腰身。路昊的虎爪上鲜血淋漓,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李晓阳的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涔涔。   而黑衣人那边,为首那人甚至还没怎么出手,只是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不错,比我想的能打。”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意外,“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团暗红色的光骤然膨胀,变成拳头大小,散发出的腐烂甜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其他三个黑衣人同时将手中的黑色小旗插入地面,阵法的力量再次增强。暗红色的雾气翻涌着压过来,将李晓阳撑开的领域压缩到不足一丈。   李晓阳心中一紧。   忽然,一道凌厉的暗红色刀光从雾中劈出。   那刀光快得惊人,它从黑衣人身后斩来,无声无息。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转身,手中的暗红光球迎向那道刀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出一声巨响。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雾气震散了一大片。为首的黑衣人倒退数步,脚下的沙砾被踩出深深的脚印,手臂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暗红色的光球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黑色的血正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沙砾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谁?”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   雾中没有回答。   但那道刀光的主人显然不打算隐藏自己。   脚步声从雾中传来,不紧不慢,像闲庭信步。每一步都踩在沙砾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被放大了数倍。   黑衣人齐齐后退,在林修等人对面站成一排,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李晓阳也看过去。   雾中,一道修长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人身形高挑,穿了一件墨色的劲装,腰间束着暗红色腰带。背后斜挎着一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刀柄从右肩上方探出,缠着暗红色的柄绳。   他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脸从雾中显露出来,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皮肤是常年行走晒出的健康肤色。眼尾微挑,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在黑衣人面前站定,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血煞门……”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忿恨,“有太多你们这种不择手段的鼠辈。”   为首的黑衣人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李晓阳等人没有注意到,那黑衣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阁下是谁?”黑衣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低了几分,“血煞门在此办事,闲人退避。” 第106章 散修周扬   “办事?”那人轻笑一声,目光越过黑衣人,落在楚凌风等人身上,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李晓阳和林修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太自然地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晓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林修身后挪了半步。   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衣人,语气依旧散漫:“巧了,我正好路过,看你们不顺眼。”   黑衣人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阁下最好想清楚,与血煞门为敌的下场。”   “想清楚了。”那人说,背后的长刀忽然自行出鞘三寸,露出一截漆黑的刀身,“你们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气氛骤然凝固。黑衣人死死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挣扎。   李晓阳注意到,那为首的黑衣人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的视线移向那人背后那柄长刀,停在刀柄上那暗红色的柄绳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黑衣人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后退一步,朝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   “撤。”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其他三个黑衣人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有人质疑。他们收起黑色小旗,身形隐入雾中,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为首那人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退入雾中之前,目光在那持刀人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持刀人微微侧头,目光与他交汇了一瞬。   然后他也消失了。   雾中重新安静下来。   暗红色的雾气渐渐散去,灰白色的雾重新涌上来,将整个谷地填满。那股腐烂的甜腥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气和草木的清香。   持刀人转过身,面对四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晓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青岚宗的?”他问,语气随意。   林修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挡在李晓阳身前。他的手臂上还淌着血,古铜色的皮肤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他的姿态依旧是战斗的姿态。   “阁下是谁?”林修开口,声音沉稳。   “散修,周扬。”他说,“只是路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李晓阳不信,刚才那几个黑衣人撤退得太蹊跷了。   “多谢周兄出手。”楚凌风开口,大剑已经归鞘,但一只手还搭在剑柄上,“不过,这地方偏僻得很,周兄怎么会正好路过?”   周扬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你是天剑门的?”   楚凌风没有否认。   周扬又看向林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臂上那道伤口上。   他盯着林修手臂上那道伤口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之前受过重伤?被人治过?”他问。   林修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周扬似乎从那个细微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果然。”   然后他看向李晓阳。   那目光比之前更加直接,也更加专注。他盯着李晓阳的脸看了几秒,又看向他的眼睛。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人。”周扬忽然说。   李晓阳一愣:“谁?”   周扬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上来。   “没什么。”他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散漫,“你们要往里走?”   林修盯着他,没有回答。   周扬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再往里走就是峡谷腹地了,毒雾比这边浓三倍,血煞门的暗哨也多得很。你们这样闯进去,怕是走不远。”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往里走?”楚凌风问。   周扬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大半夜的,四个人从东域跑到南疆来,不是为了观光吧?”   楚凌风抱着大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周扬转身,朝峡谷深处看了一眼。灰白的雾在他面前翻涌。   “我正好也要进去。”他头也不回地说,“顺路,一起?”   李晓阳看向林修。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周扬的背影,目光深沉。   楚凌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路昊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的虎瞳已经褪去,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扬的背影。   “周兄。”李晓阳忽然开口。   周扬转过身,看向他。   “你刚才说的,”李晓阳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他是谁?”   周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再不走,那些家伙叫了援兵来,我可不一定还能顺手。”   林修沉默了片刻,终于迈步跟上。   ......   接下来的路,周扬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散漫,但方向很明确,几乎没有犹豫。   “周兄对这地方很熟?”楚凌风在后面问。   “来过几次。”周扬头也不回地说,“这片峡谷的雾有规律,早晚浓,正午淡。现在这个时辰,雾已经开始退了。”   李晓阳抬头看了看天,透过灰白的雾,隐约能看到天空的颜色比刚才亮了一些。   “还要走多久?”他问。   周扬想了想:“半个时辰。”   他说完,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四人跟着停下。   周扬的目光从林修、楚凌风、路昊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晓阳身上。   他看了李晓阳片刻,忽然开口:“你的体质,对毒雾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李晓阳心头一跳。   玄阳之体的事,除了几位道侣和苏婉儿,没有外人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扬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秘密。只是告诉你,你的体质在这种地方是优势,但也容易引来麻烦。血煞门的人对特殊体质格外感兴趣,尤其是阳气重的。”   李晓阳心中一凛。   “多谢提醒。”他说。   周扬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又开口,这次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挺特别的。”   李晓阳想追问,但周扬已经加快了脚步,那道墨色的背影很快隐入雾中。 第107章 金乌石碑   林修走在李晓阳身侧,大手始终虚虚搭在他后腰上,没有收回来。那手掌温热,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李晓阳在这片死寂的谷地中感到一丝安稳。   楚凌风走在最后,大剑已经归鞘,但剑柄上的玄光还没完全收敛,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半睁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团模糊的墨色背影上,眼底带着审视。   路昊走在李晓阳另一边,虎瞳已经褪去,但鼻翼还在微微翕动,像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苍角鹿跟在他身后,鹿角上的青光收敛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将四人脚下的雾气驱散。   谁都没有说话。   但李晓阳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自从周扬加入队伍,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灰白色的雾依旧浓稠,依旧在四周翻涌,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带着腐烂甜腥味的魔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远处。   他偷偷看了眼前方那道墨色的背影。周扬的步伐依旧散漫,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忽然变淡了一些。   地势变得开阔,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去,头顶的天光从灰白色的雾中漏下来,虽然依旧昏暗,却比之前在裂缝中行走时明亮了几分。   周扬停下脚步,侧身靠在一侧的岩壁上,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前面就是峡谷腹地了。”他说,语气依旧显得漫不经心,“你们自己当心。”   林修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楚凌风从后面走上来,目光在周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前方的雾。   “周兄不继续走了?”他问。   “不了。”周扬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插进腰间,“我在这边还有点别的事,就不陪你们往里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李晓阳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李晓阳看到了。   他心中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多谢周兄带路。”林修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扬摆摆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里面比外围复杂得多,有些地方连我都摸不透。进去了就别乱闯,确认了方向再走。”   说完,他迈步走进雾中,那道墨色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雾。   路昊第一个开口:“那人有点奇怪……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楚凌风抱着手臂,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修。   林修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晓阳低着头,默默调用自己的功法去尝试感应,体内那一丝金乌血脉之力也隐隐有些躁动。   那是萧齐留在他体内的那一丝共鸣,从第一次服下那枚固元丹开始就存在了。后来在天火秘境中,他用自己的力量替萧齐压制血脉反噬,那丝共鸣就更深了。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   “修哥,凌风哥,阿昊。”他压低声音,“我……好像能感应到一点东西。”   林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什么方向?”他问。   李晓阳闭上眼。   他将感知放开,不去追踪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魔气,也不去感知三人的气息,而是去捕捉那丝最微弱的、几乎要被这片灰白雾气淹没的共鸣。   金乌血脉的气息。   像一粒火星在无尽的黑暗中明灭,微弱却执着,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   他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   “那边。”他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不是很清晰,但大概在那个方向。”   林修没有犹豫,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楚凌风跟上,路昊也跟上。   四个人重新上路,这次没有人在前面带路,只有李晓阳的感知做指引。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四周的雾气颜色开始变化。   雾气不再翻涌,而是静止的,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琥珀,将他们四人凝固在其中。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李晓阳的额头开始冒汗,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丝金乌血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近到他能分辨出那不是单纯的气息残留,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血脉之力。   萧齐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猛地一松,脚步都快了几分。   “等等。”林修忽然伸手拦住他。   李晓阳停下脚步,顺着林修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岩石轮廓。   四人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那是一块石碑。   石碑约莫一人高,通体青黑,表面布满青苔和裂纹,看上去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很久。碑面上刻着字,但不是常见的符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李晓阳从未见过的文字。   他看了片刻,一个字都不认识。   楚凌风凑近了些,眉头皱起:“上古文字?不太像。”   路昊蹲下身,手掌按在石碑基座上。苍角鹿低下头,鹿角上的青光渗入石碑,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块碑立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自然生长在这里一样。阿苍说,碑下面压着一条灵脉的节点。”   李晓阳心中一凛。   他绕到石碑背面,发现碑后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从碑顶一直延伸到地面。缝隙很窄,只有手指宽,但里面有光透出来。   那光很淡,几乎要被四周的灰白雾气淹没,但李晓阳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金色的光芒。   金乌之力。   “就是这里。”他说,声音有些发紧,“萧齐的气息,从这道缝隙里传出来的。”   林修走到石碑前,双手按在碑面上,手臂肌肉猛地贲起。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气血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用力推了一下。   石碑纹丝不动。   楚凌风也走过来,大剑出鞘,剑身上的玄光凝聚成一道细线,沿着那道缝隙切下去。   剑光没入缝隙,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石碑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第108章 秘地安顿、未来期许(完结)   路昊蹲在石碑基座旁,虎爪在石面上刮了几下,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他抬头看向林修:“这石头比我想的硬多了,简直像被什么力量护着。”   林修没有回答,手掌依旧按在碑面上,体内的霸皇战体之力运转到极致,皮肤下的光泽明灭不定。他能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一股沉睡的力量,在抗拒着外来的侵袭。   李晓阳站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直在用体内的金乌血脉共鸣去感应,那丝微弱的气息就在石碑后面,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他能感觉到萧齐的心跳,沉稳而缓慢,像冬眠的野兽。也能感觉到那股金乌之力在萧齐体内缓缓流转,与这石碑后方的某种东西遥相呼应。   “让我再试一次。”李晓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按在石碑上。   他将体内的灵力全力催动,玄阳之体的温热气息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掌心渗入石碑。那一丝从萧齐丹药中获得的金乌血脉之力被他刻意放大,像一根细针,试图刺入石碑深处。   石碑微微震颤了一下。   裂隙中透出的淡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李晓阳咬牙,正要继续加大灵力,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雾气和风声淹没,却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别费力气了……这块碑,不是蛮力能破的。”   四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点淡淡的、像是看透一切后的从容。   “沈师兄……是你吗?”李晓阳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雾中没有人回答。   但石碑后方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走。灰白色的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岩壁。   岩壁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像是从石头里走出来的,又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被某种力量遮掩了身形。一袭玄色长袍,下摆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暗色软甲,软甲上有几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金丝单边眼镜还在,但左边的镜片碎了一半,用一根布条勉强系着,挂在耳后。那张俊雅的脸比上次见面时瘦削了许多,眼下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透过破碎的镜片看向四人,目光在那张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晓阳身上。   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却依旧平静。   李晓阳站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   来的路上他想过很多次,见到沈临渊要说什么。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可现在,看着那张疲惫却依旧从容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林修率先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在沈临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辛苦了。”林修说,声音低沉。   只有两个字,却让沈临渊眼底的从容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了林修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客套,也没有解释。   楚凌风第二个走过来。他把大剑往肩上一扛,绕着沈临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那身狼狈的行头,最后啧了一声:“你这家伙,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也不叫人帮忙?”   沈临渊推了推那副快要散架的眼镜,淡淡道:“你们不是来了吗?”   楚凌风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想反驳,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下次别一个人逞强。”楚凌风说,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路昊从后面窜上来,蹲在沈临渊面前,仰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好奇。   “沈师兄,你这些天都吃的啥?睡哪儿?有没有被人追?”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不等沈临渊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比我三天不睡觉还难看……”   沈临渊被他问得一愣,嘴角的弧度却真实了几分。   “先进来。”他转身,手掌按在身后的岩壁上,“外面不安全,血煞门的人随时可能折返。”   他的指尖泛起淡金色的阵法光芒,那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却精准地没入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岩壁如水波般扭曲,石面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门后不是岩石,而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淡淡的光芒在流动,像是什么活物在缓慢呼吸。   沈临渊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林修没有犹豫,紧随其后。楚凌风第三,路昊第四。李晓阳最后一个踏入光门。   脚踩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甬道深处涌来,裹挟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种说不清的、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身后的光门无声闭合。   岩壁恢复原样,连那道缝隙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甬道不长,约莫走了二三十步就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约有三四丈见方,穹顶高达两丈,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雕刻。李晓阳定睛看去,眼前呈现出震撼的画面。   墙上的金乌图腾,每一幅都栩栩如生。有的展翅高飞,双翼托举着太阳;有的口衔火珠,周身缭绕着烈焰;有的俯冲而下,像要从石壁上飞出来。雕刻的线条古拙而有力,不是这个时代的风格,带着一种蛮荒的、原始的美感。   图纹线条中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淌,像鲜血在血管中奔涌,让整面墙壁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   石室中央,有一方石台。   石台约莫半人高,台面平整,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外袍。外袍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浅金色的头发散落在石台边缘,在暗金色的光芒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微微起伏,皮肤下偶尔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   正是萧齐。   李晓阳几乎是冲过去的。他在石台边蹲下,伸手探向萧齐的脉搏。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时,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动,虽然缓慢,却有力。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萧齐的脸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得像个孩子。   之前习惯穿着的米白色斗篷被叠好放在石台一角,露出一身黑色的劲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身。胸口的起伏很微弱,但每一次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是金乌血脉在体内流转的痕迹。   “他怎么样?”李晓阳抬头看向沈临渊。   沈临渊在石台另一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萧齐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动作熟练,显然这些天已经做过无数次。   “还算稳定。”他收回手,“天火秘境中,他燃烧金乌血脉过度,身体被强制传送到了这里。这处秘地是上古金乌一族的涅槃之地,专为血脉者重伤后恢复所用。这里的灵气中蕴含着金乌之力,能滋养他的血脉,帮助融合。”   【检测到金乌秘地,玄阳之体共鸣率提升200%。当前环境对宿主及金乌血脉持有者具有显著增益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晓阳却没心思理会。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齐脸上,那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嘴唇,还有偶尔皱一下的眉头。   “他什么时候能醒?”李晓阳问。   “不知道。”沈临渊回答得很坦然,“也许明天,也许再过十天半月。金乌血脉的融合没有定数,全看他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齐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但这几天他的气息比刚来时稳定了许多,脉象也更有力了。应该快了。”   林修站在石室入口处,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和穹顶。他的感知全力放开,在确认这处空间的安全性。   “这里安全吗?”他问。   沈临渊点头:“我进来后布了七层隐匿阵和三层防御阵,入口与石碑绑定,没有金乌血脉或特定的阵法密钥无法开启。血煞门的人曾两次试图破解,都没有成功。”   “密钥?”楚凌风靠在墙边,抱着大剑,“你有?”   沈临渊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金乌,纹路精细,在暗光中微微发亮。   “从萧齐身上找到的。”他说,“应该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东西,与这处秘地有共鸣。我用它结合阵法,才勉强撕开入口。”   路昊蹲在石室角落,伸手摸了摸墙上的金乌图腾。指尖触到的石头冰凉光滑,但他能感觉到石头深处有一股温热的能量在流动,像是什么活物在沉睡。   “这地方……”他抬头看了一圈,“感觉好古老,比万灵山庄那些上古遗迹还要老。”   “至少三千年。”沈临渊说,“墙上的图腾纹路属于上古金乌文明,这种风格在九霄大陆早已失传。萧齐家族的血脉能与此处共鸣,说明他们家族确实是金乌后裔,只是血脉稀薄,传承断绝。”   他推了推碎裂的眼镜,镜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而这里,应该是他们先祖留下的最后遗迹之一。”   “这里能待多久?”林修问。   沈临渊想了想:“进来的入口,我是借助萧齐的金乌血脉气息,在石碑的阵法结界上强行撕开的口子。那道口子现在已经闭合了。”   他看向石台中央沉睡的萧齐:“要出去,要么等萧齐醒来,用他的血做引,配合那枚玉牌打开出口;要么等秘地自身的周期轮转,每隔一段时间,入口处的阵法会自然松动一次。”   “下一次是多久?”楚凌风问。   “说不准。”   七个人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待着。”楚凌风把大剑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反正外面的事也不差这几天。那黑皮小子醒了,咱们再一起走。”   路昊举手:“我同意!这地方灵气比外面浓多了,正好可以修炼。”   林修没有反对,只是走到石室入口处,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坐下,面朝甬道方向。那是天然的警戒位置,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外界的异动。   李晓阳靠石台边坐下,背靠着温热的石壁。   他看着躺在石台上的萧齐,又看看身边这几个或坐或站的人。   林修在入口处闭目调息,古铜色的侧脸在暗金色光芒中轮廓分明。楚凌风靠着墙壁,大剑横在膝上,眼睛半闭半睁,不知道在想什么。路昊蹲在角落里,正小声跟苍角鹿说话,那只巨鹿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   沈临渊坐在他身侧,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碎裂的眼镜被他收进了怀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光中微微发亮,不知在看什么。   “沈师兄。”李晓阳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沈临渊侧头看他。   暗金色的光芒落在那张疲惫的脸上,照出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柔软了的东西。   “不用谢。”他说,声音很轻,“我也是为自己。”   李晓阳没再说话。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金乌图腾在缓慢地明灭,像呼吸,像心跳。地下河的流水声从甬道深处隐隐传来,混着路昊小声嘀咕的声音,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里,竟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李晓阳靠在石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这段时间的奔波、战斗、担忧、紧张,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在这里等到萧齐苏醒。那个黑皮金发的桀骜少年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多半还是“哼,谁要你们来”。但他的手会比嘴诚实,会死死攥住李晓阳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们会一起离开迷雾峡谷,穿过南疆的密林和丘陵,回到青岚宗。苏婉儿和上官瑜会站在山门等候,桌上摆着热了又热的饭菜。程大山会带着那个恬静的女子远远招着手。体峰的壮汉们会光着膀子吹口哨,剑峰的弟子们会背过身去假装不在意,药谷的小姑娘们会红着脸偷看。   而后,正魔对峙的阴影尚未散去,幽冥老祖的分身还在暗处窥伺。沈临渊的天机瞳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林修的霸皇战体还有更高的阶位等待觉醒,楚凌风的剑心要在大战中淬炼得更纯粹,萧齐的金乌血脉要融合得更彻底,路昊的万兽亲和才刚刚摸到门槛。而李晓阳的玄阳之体,才堪堪五阶。   他们将迎来宗门交流大会上并肩作战的锋芒初露,将迎来正魔大战前夕的生死相托,将迎来更深的羁绊和更痛的离别,也将迎来最终决战后的尘埃落定与岁月静好。   那些都是很后来的事了。   此刻,在这座暗金色的石室里,六个人挤在一起。林修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大手覆在李晓阳后腰;楚凌风把大剑靠在石台上,人往李晓阳肩上靠;路昊翻了个身,虎尾缠上李晓阳的小腿;沈临渊撑着额头,终于闭上眼;萧齐的手指在李晓阳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金乌图腾的光芒缓缓暗下去,像远古的神明收拢了羽翼,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交给凡人的呼吸和体温。   秘地之外,南疆的夜风穿过迷雾峡谷,卷起灰白的雾,吹向更远的东方。   那里有青岚七峰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浮现,有体峰演武场上还未干透的血迹,有药谷小院里灵田中的银星草静静地开着白花。   那里是他们的来处,也是他们将一起回去的地方。   今生有幸,来日方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