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书名:HP死对头每天都在被迫向我告白   作者:爱吃培根炒芦笋的洛凝   分类:双男主   标签:二次元|纯爱|现代|同人   简介:   【德哈+GGAD+犬蝠(未正式确认关系)】   如果你发现,你的死对头一直在“被迫”对你做这些事——   帮你捋头发,说“你的眼睛绿得像癞蛤蟆在发光”。   做噩梦时叫你的名字,醒来后嘴硬“契约影响”。   为你挡咒语,然后虚弱地说“你欠我一次”。   你会怎么想?   A. 他疯了。B. 他被魔法控制了。C. 他其实喜欢我。   哈利·波特选了B,并真心实意地同情了德拉科·马尔福好几个月。   直到他发现,那家伙“失控”时,耳朵红得很有节奏。   直到他发现,那家伙“不小心”碰到他手时,手指是故意多停了半秒。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马尔福在演戏,只有救世主以为他是受害者。   ======================================== 第1章 崩坏的世界1   礼堂的天花板正在下雪。   粉红色的,亮晶晶的,带着一股甜腻的、像蜂蜜公爵最滞销的糖果融化后的味道。   哈利·波特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坨正在冒粉红泡泡的糖浆馅饼,谨慎地咬了一口。   “像在吃一张被福灵剂泡过的情人节贺卡。”他评价道,感觉牙齿有点发酸。   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在他左边响起,叉子颤巍巍地指向教师席,“我更关心那个。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哈利抬头。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正头碰头研究一块粉得刺眼的毛线布料,表情严肃得像在联合审讯一只嗅嗅。   ““菲利乌斯,逆时针织,对方出轨会自动触发阿瓦达。”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更紧绷。   “顺时针织的话,吵架会变成唱情歌!”弗立维教授踮着脚尖,声音尖细。   麦格教授沉默两秒:“那就两圈逆时针、一圈顺时针混着织。有震慑力的同时,保持家庭和谐。”   罗恩的叉子“咣当”一声掉进了盘子里,溅起几滴粉色的牛奶。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他瞪着眼睛,茫然地转向哈利,“教授们在讨论怎么增加情侣毛衣的爱情加成?”   “至少比讨论怎么处刑我强。”哈利说。   赫敏·格兰杰放下了手里的书,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礼堂。   “不止。斯普劳特在给毒触手唱摇篮曲,宾斯的幽灵袍子上全是粉色亮片,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像被迫吞下了一整瓶巴波块茎的脓液:   “这地方闻起来,就像洛哈特把他的整个香水库存倒进了桃金娘的盥洗室,然后又加了三磅糖霜。”   “那确实比洛哈特本人好接受。”哈利戳了戳盘子里冒粉红泡泡的馅饼,“三年级第一天,比二年级打蛇怪还离谱。”   罗恩干呕:“你能别在吃早餐的时候提蛇怪吗?”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拖着长调的、像在蜂蜜里浸过又拿出来晾了三天因此变得格外黏腻讨厌的声音,穿透了甜腻的空气:   “让我看看,我们伟大的、连天花板下雪都要大惊小怪的救世主,是不是正在为他贫瘠的想象力无法欣赏这场别出心裁的装饰,而苦恼得吃不下他那份乞丐都不会碰的糖浆馅饼?”   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进来。   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斯莱特林的绿色校袍笔挺得能割伤空气。他昂着下巴,灰眼睛里盛满惯常的讥诮。   哈利感到一种荒谬的的熟悉感。   看,世界再怎么发疯,马尔福还是那个马尔福。这副德性,起码比唱歌的毒触手正常。   然后,事情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不对劲了。   德拉科的话音刚落,他脸上那副精心排练过的假笑,突然垮塌了。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灰眼睛死死地盯住哈利。接着,他的嘴巴完全不受他控制地吐出了一串句子:   “当然,我早该知道。像你这种住在碗橱里长大的家伙,审美能好到哪儿去?除了你那绿得像刚被踩过的癞蛤蟆、又亮得像偷了禁林里所有萤火虫的眼睛,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吗?没有。零。负分。”   礼堂瞬间死寂。   哈利张着嘴,叉子上的馅饼“啪嗒”掉回盘子。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被这粉色的雪弄坏了。   “……你,”哈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你终于成功把脑子熬成了芨芨草浓汤,是不是?需要我提醒庞弗雷女士给你留个床位吗?”   但德拉科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因为他的身体也开始背叛他了,他迈开腿,直直地朝着格兰芬多长桌走了过来。   “马尔福,站住!你想干什——”哈利的手猛地摸向口袋里的魔杖。   然而德拉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近得哈利能看清对方苍白皮肤下那不自然的颤抖。   然后,在全校师生凝固的注视下,德拉科·马尔福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他的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哈利额前那撮永远不守规矩、倔强翘着的黑发。   “这里……”德拉科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低语,“乱得毫无品味。简直是对你这张勉强能看的脸的最大犯罪。”   接着,他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将那撮头发别到了哈利的耳后。他的指尖在哈利耳朵的边缘停留了整整两秒。   “呕——!”   哈利猛地向后一仰,一巴掌拍开那只手,用力之大,让德拉科整个胳膊都甩了回去。   “你恶心透了,马尔福!”哈利吼道,使劲擦了擦耳朵,感觉鸡皮疙瘩从脖颈一路窜到后背。   德拉科猛地清醒过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那只被拍开的手被他死死攥紧,藏到了身后。但哈利眼尖地看到,那只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德拉科脸上的颜色此刻精彩纷呈:先是像被抽干了所有血液的惨白,随即涌上羞愤欲绝的潮红。   他看起来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一忘皆空,或者直接跳进礼堂角落那盆装饰用的喷泉里淹死。   “你……你……”哈利的舌头终于跟上了大脑的速度,“你被巨怪踩了头?还是终于决定放弃治疗,加入洛哈特粉丝俱乐部了?”   德拉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咆哮,但最终挤出来的,是一串更加苍白无力、逻辑崩坏的解释:   “这是……这是马尔福家族世代相传的、对宿敌的形象监管义务!”他声音尖厉,试图找回往日的气势,却只显得外强中干。   “每一个有教养的、肩负维护魔法界整体风貌责任的纯血巫师,都有义务提醒他那些品味灾难性的对手注意最基本的仪表,以免他们拉低整个霍格沃茨乃至英国魔法界的平均视觉水平!这完全是出于高尚的公共责任心!”   哈利只是瞪着他,慢慢抱起手臂。   “马尔福,”哈利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你听听。你自己听听。就算斯内普教授在这儿,给你灌下吐真剂,你也编不出比这更烂的借口了。”   但这个借口烂不烂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礼堂里的其他人,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反应截然不同。   “哇哦——!”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充满梦幻色彩的感叹。   “他是在用一种非常斯莱特林的方式,表达关注,对吧?”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捧着脸,对同伴低声说。   “精彩绝伦,小马尔福先生!”弗雷德·韦斯莱吹了一个响彻礼堂的口哨,用力鼓掌,“这种‘我讨厌你所以我要帮你理头发’的告白逻辑,我给满分!毫无破绽!”   “乔治,我突然觉得,从某种扭曲的角度看,这小子顺眼多了。”弗雷德对他的双胞胎兄弟说。   “难怪他过去几年像只执着的小蜜蜂一样围着波特嗡嗡转!”西莫·斐尼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用找茬的方式吸引注意力!经典!太经典了!”   “亲一个!别扭了,直接亲一个!”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随即起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的表情像是刚被强迫观看了一场“皮皮鬼亲吻费尔奇”的恐怖剧目,五官几乎皱成一团:“他们都觉得这正常?合理?值得鼓励?”   “显然不正常的是他们,罗恩。”赫敏的脸色比羊皮纸还要白,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是某种强效的、大范围的混淆咒,或者更糟的东西。它扭曲了他们的认知,放大了任何与情感、浪漫相关的暗示,并往最粉红色的方向解释!”   哈利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触感。   马尔福疯了。整个礼堂的人也疯了。而他自己,还在试图消化这个事实,并考虑要不要再来一口那个诡异的馅饼。   ---------------------------------------- 第2章 崩坏的世界2   就在这时,两只猫头鹰飞进了礼堂。   一只把猩红色信件丢进了哈利的馅饼盘。另一只精准地拍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后脑勺上。   德拉科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扑倒。   两封吼叫信同时开始剧烈震动,冒出滚滚浓烟。   然后,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用最大的音量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魔法部情感关系与人口发展司紧急通告!”   哈利愣了一下,看向赫敏:“魔法部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种司?”   “从来没有!”赫敏急促地回答,手指紧紧攥着桌布,“至少在《魔法部组织结构年鉴》最新版上没有!”   珀西·韦斯莱继续他那毫无感情的播报:   “致:霍格沃茨学生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致霍格沃茨学生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根据监测,你们三人之间存在异常稳定的高密度情感联结。日均相处时间12.7小时,肢体接触频繁,共同决策率高达94%。”   赫敏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他们在监控我们?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数据分析结论:你们目前所处的纯友谊关系,是对优质情感资源的严重浪费。”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金飞贼:“浪费?我们当朋友还浪费了?”   吼叫信给出了冷酷的解释:“通俗解释:你们三个,为什么还不结婚?”   “噗——!!!”   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南瓜汁喷出的声音。   “魔法部是不是被一群喝了欢欣剂的巨怪占领了?!”哈利说。   但珀西的声音还没有结束。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转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另致:霍格沃茨学生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石化咒击中。   “另致霍格沃茨学生德拉科·马尔福。根据监测,你与哈利·波特之间发生了一次强度异常的互动事件,情感能量强度达到正常水平的870%。”   珀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数据复核:   “通俗解释:你刚才对波特做的事,已经不能用普通找茬来解释了。”   “那属于什么范畴?!”潘西·帕金森迫不及待地尖声问道,脸上洋溢着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红光。   “根据《新规》,你已被临时列为‘波特-韦斯莱-格兰杰情感单元’的潜在平衡介入方。”   “说人话!”罗恩忍无可忍地咆哮。   “意思是,”吼叫信里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果后续评估确认,你对波特确实存在超出常规敌对范畴的情感关注,那你可能也需要加入他们。”   它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全礼堂都能听清:   “……加入他们。”   “加入什么?怎么加入?”笑声中有人大喊。   “结婚。”珀西面无表情,“四个人一起。   德拉科面前的高脚杯,被他的手肘碰倒,哐当一声滚落在长桌上,里面的南瓜汁洒了他一袍子。   “四个人结婚?!”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笑岔了气,“马尔福要加入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婚姻?!”   德拉科坐在那里,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嘲笑和起哄,以及潘西·帕金森激动得扭曲的声音:德拉科!我就知道!你每次找波特麻烦时眼睛都在发光!   德拉科猛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大半个礼堂,死死地锁定了哈利。   接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理智一起吼出来——   “魔法部那帮脑子里塞满了狐媚子粪便和过期迷情剂的疯子!!!”   声音之大,震得离他最近的几个盘子都嗡嗡作响,天花板上几片较大的粉色雪花被声波震得飘摇落下。   “非说我和波特之间有那种见鬼的异常情感互动!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想做!那都是——”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颤动,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又一次背叛了他。   “虽然,那监测结果倒也不能说全错。”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灰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我刚才说了什么?”的惊恐和茫然。   全校的哄笑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顿了一秒。   死寂。   然后——   “他刚才说不能说全错?”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变相承认了?”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兴奋的窃窃私语,有人已经掏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速记。   “梅林最花的领带啊!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头条该让位了!”   “这句不算!!!”   德拉科·马尔福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他的脸已经红得发烫,耳朵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地转过身,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然后——也许是过于慌乱,也许是梅林终于决定在今天彻底放弃他——他的左脚精准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上,在门槛上崴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摔个狗啃泥时,德拉科·马尔福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潜能。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手臂,以一个连滚带爬的姿势,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真的脸着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造成的混乱,或者检查一下袍子是否沾了灰。只是死死地低着头,仿佛要把脖子缩进校袍领子里,用逃离火龙追击的速度,一头冲出了礼堂。   礼堂里陷入了片刻诡异的寂静。只有粉色雪花静静飘落。   然后——   “他刚才算是落荒而逃吧?”有人小声说。   “带着半句承认,和差点摔断的脖子。”另一个人总结。   更大的笑声、议论声、口哨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跳上了长凳,开始即兴演唱一首改编的、关于“铂金王子与他的绿眼救世主”的打油歌。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双眼发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去了某个没有马尔福和粉色雪花的宁静之地。   赫敏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强忍笑意,或者两者皆有。   哈利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触碰的耳朵。   他想起了德拉科脸上那精彩纷呈的颜色变化,想起了他吼叫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想起了他最后那句不受控制的补充,以及他绊倒时那一瞬间的笨拙和慌乱。   这一切都太不马尔福了。又或者说,是一种极端状态下的、崩坏版的马尔福。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哈利最终喃喃出声。   “我不知道,哈利,”赫敏终于放下了手,脸上带着严肃和深深的忧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里的一切。它能让教授们讨论毛衣的爱情加成,能让同学们对最荒谬的事情起哄,能凭空变出一个魔法部的司,还能……”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压低声音:   “还能让德拉科·马尔福,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者咒语。连马尔福都无法完全抵抗。”   “马尔福最后那句魔法部……”罗恩挠着他火红色的头发,表情困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显然不知道,”赫敏皱着眉头分析,“那只是在极度羞愤下的本能反应,把一切都推给最官方、最荒谬的源头。你看他后面自己补充的那句,他自己都吓呆了。”   哈利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礼堂大门。   “如果连马尔福都能被控制着表白,”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接下来,这玩意儿还会让我们干什么?”   赫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不知道,哈利。但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所谓的情感关系与人口发展司,还有让整个霍格沃茨变成这样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目的。”   罗恩低头,试图掰开一块面包,却发现两片面包自动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粉红色心形。他哭丧着脸抬起头:   “在弄清楚之前,我们还有可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吗?”   哈利抬起头望向教师席。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似乎已经就毛衣纹路达成了一致,正在严肃地握手。   斯内普教授的座位空着。其他教授要么在微笑地看着学生们,要么在认真研究自己盘子里的爱心状食物。   哈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 第3章 脱敏治疗的邀请   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后,哈利独自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   罗恩被麦格叫去补交作业,赫敏去了图书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偶尔有盔甲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   哈利还在想刚才课上斯内普那副“你们这群恋爱脑巨怪”的表情——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斯内普的眼神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至少有人比他更不爽这个世界。   一个影子从拐角处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握住了口袋里的魔杖。他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走廊中央,已经换下了校袍,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墨绿色围巾,铂金色头发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但脸颊上有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哈利看着他,面无表情。   “如果你是来找我吵架的,马尔福,”哈利说,“我今天没心情。建议你去找克拉布和高尔,他们比较擅长当听众,而且不会回嘴。”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跟自己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哈利直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今天早上……那个……不是我想的。”   哈利挑了挑眉。   “哪个?”他故意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是‘你的眼睛绿得想跳湖’,还是摸我头发,还是‘不是完全监测误差’?麻烦你说清楚点,马尔福,你的‘那个’范围有点广。”   德拉科的脸从淡红变成了深红。连脖子和耳根都未能幸免,仿佛被泼了一桶红油漆。   “所有。”他咬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不是我想做的!行了吗?!”   “哦。”哈利说,双手插进口袋,靠在墙上,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所以你是被夺魂咒控制了?还是喝了什么不靠谱的魔药?需要我帮你通知庞弗雷夫人,还是直接报告给斯内普教授?”   “我怎么知道?”德拉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又不是格兰杰那个万事通,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身体有时候……不听使唤!我想说点像样的嘲讽,结果说出来就变成那种恶心的话!我想转身就走,腿自己就迈过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被迫承认的狼狈:“手……手自己就抬起来了。”   哈利看着他。   看着德拉科窘迫的样子——耳朵红得发紫,手指在袖子里不安地动来动去,下巴却抬得比平时更高,一副“你敢笑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所以呢?”哈利说,语气不咸不淡,“你特意等在这里堵我,就是为了向我诉苦,抱怨你身体里住了个不受控制的小精灵?那你可以回去了,马尔福。我今天应付斯内普教授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同情心,如果我有的话。”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是想说——”他又卡壳了,咬了咬牙,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商量什么?”   德拉科从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他展开它,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字迹哈利认识,是德拉科那种规矩又带着点花体的笔迹。   最上方写着一行加粗的字:   《关于缓解症状、降低双方精神损耗的……什么什么计划(初稿)》   ——那个“什么什么”是因为德拉科划掉了一个词,又没想好替换成什么,干脆空着了。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德拉科。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德拉科的表情异常严肃,下巴抬得更高了,“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继续这样……每节课都当着全校的面说你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想去摸你的头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越来越红:“我会疯的。你也会疯的。所以我写了个计划。”   “你写的?”哈利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跟不上,“你什么时候写的?今天下午?你不上魔药课吗?”他记得马尔福的魔药成绩一向不错,不至于需要逃课写这个。   “午饭时间。”德拉科说,努力维持着高傲的表情,“边吃边写的。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哈利接过羊皮纸,“你连这到底是什么‘症状’,是什么魔法造成的都不知道,就写了个‘治疗计划’?万一你写的东西正好让情况更糟呢?”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德拉科抬了抬下巴,“反正现在已经够糟了,再糟能糟到哪里去?最多就是……我再‘夸’一次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或者说点更恶心的。”   哈利扫了一眼。内容很详细,甚至分了阶段:   第一阶段(1-3天):每天固定时间共处一室,不说话也行,适应对方存在。   第二阶段(4-7天):尝试简短对话,话题限学业、天气等中性内容。   第三阶段(8-14天):进行安全肢体接触练习(如递东西、握手)——哈利看到这一条,嘴角抽了一下。   第四阶段(15-21天):逐步增加共处时间,模拟日常互动……   哈利看完,把羊皮纸递回去。   “你这是把我当炸尾螺驯?”他干巴巴地说,“还是说你在写什么新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论如何与死对头和平共处的可行性研究’?”   “这叫……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德拉科冷着脸,但语气比刚才虚了一点,“反正就是试试看。你不是最擅长对付各种危险和麻烦吗?神秘人都对付得了,配合我做个小小的实验,应该不难吧?”   “你拿我跟伏地魔比?”哈利眯起眼睛,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在陈述事实。”德拉科面不改色,“别不识好歹,波特。我这是在解决问题。”   “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和你骂人的方式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哈利毫不客气地回敬,“这说明你两样都不太擅长。”   德拉科噎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你——!”   “说正事。”哈利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就算我勉强同意你这个荒谬的计划。你凭什么觉得,只要我们假装正常一点,那个鬼东西就会觉得‘这两人已经正常了’,然后放过我们?”   “我只是想试试!你有更好的主意吗?还是说,你宁愿明天早餐时,我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点评你的眼镜?”德拉科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带着被逼到墙角的烦躁。   哈利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明天的场景——德拉科走进礼堂,张嘴,然后:“波特,你的眼睛……”   不行,光是想象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配合你?”哈利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马尔福,你摸我头发的时候,感到恶心、想吐的人是我。”   德拉科的耳朵红得发紫,但嘴上寸步不让:“恶心?你当时打掉我手的速度可不慢。你要是真的那么恶心,应该直接给我一个除你武器,或者统统石化,而不是仅仅像拍苍蝇一样拍开。”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哈利的手按在了魔杖口袋上。   “那你来啊。”德拉科张开双臂,一副“你敢你就来”的表情,“反正走廊里现在没有别人。你打了我,我明天就在全校师生面前告状,救世主哈利·波特,无故袭击同学,证据确凿。我手臂上说不定还留着你的手印呢,正好当证据。”   哈利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拳头痒了。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打,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有时间表吗?”他问,声音冷下来。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哈利会松口。   “有。”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叠的羊皮纸,递过来。   上面写着:   周一、三、五,下午5-6点:空教室(四楼那间废弃的)共处。   周二、四,晚上8-9点:图书馆学习小组(可带罗恩、格兰杰掩护)。   “你还拉了罗恩和赫敏当掩护?”哈利挑眉。   “三人组一起出现不容易被怀疑。”德拉科说,语气像在汇报工作,“而且格兰杰那么聪明,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与其让她自己瞎猜,不如让她帮忙分析。总比我们两个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你让她帮你分析?”哈利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任她了?”   “我不信任她。”德拉科面无表情,“我只是客观地认为,在分析这种古怪情况方面,她的大脑比你的要可靠得多。”   “那当然,”哈利说,“巨怪的脑子都比我好使——你自己说的。”   德拉科被噎住了。   哈利盯着那张时间表看了很久。   “德拉科·马尔福。”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耳朵通红、强装镇定、却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家伙。   “你是不是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在琢磨这个?连午饭都没好好吃?”   德拉科的耳朵红得发紫。   “吃了。”他说,声音闷闷的,“边吃边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哈利把时间表折好,塞进口袋,“我只是在想,马尔福家的人效率确实高,连给自己找麻烦的速度都比别人快。”   “你——!”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又要发作。   “周一和周三的空教室,我会到的。”哈利打断他,转身就要走,“但别指望我跟你说话。我去了也是写作业。”   德拉科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追上来,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我巴不得你全程把嘴用胶带粘上。你的声音比巨怪打喷嚏还要刺耳难听。”   “那建议你用你那条看起来贵得离谱的围巾把耳朵塞上。”哈利头也不回,“反正它现在除了装饰你那颗空荡荡的脑袋,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你——!”   “对了。”哈利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差点撞上德拉科的鼻尖。   德拉科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了。   “什么?”他警惕地问。   哈利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个伟大的计划里,”哈利慢慢地说,“有没有考虑过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德拉科皱起眉,身体依旧紧绷。   “你怎么确定,”哈利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那个鬼东西不会让你做出比摸头发更离谱的事?”   德拉科的脸僵住了。   “比如……”哈利想了想,“突然抱住我?或者,更糟?”   德拉科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干涩,诚实得不像他自己,“但我总得试试。不然呢?坐以待毙,等着在变形课上突然抱住麦格教授吗?”   哈利没说话。   “周一见,波特。别迟到。”德拉科转身就走,围巾甩出一个傲慢的弧度,“迟到一分钟,我就自己去——不,我就在全校面前,夸赞你的眼睛。”   “你敢。”哈利冲着那个背影喊。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到时候全校都知道救世主波特被马尔福当众表白——哦不对,是强制表达情感,不管哪种,丢人的都是你。”   “你试试看。”哈利头也不回地喊回去,“你说了,我就把你写的那份计划表贴到公告栏上。”   德拉科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哈利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时间表。   马尔福说他的声音比巨怪的喷嚏还难听。   那马尔福自己的声音呢?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还是像旧坩埚刮锅底?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第4章 魔法部的幸福提案1   宵禁前一小时,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从早上到现在,我脑子还是懵的。”罗恩瘫在扶手椅里,手里捏着一块已经冷掉的糖浆馅饼,表情像是在研究某种外星生物。   “粉色亮片雪我可以忍,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想织情侣毛衣我也勉强能接受……但是马尔福?马尔福摸你头发,哈利!还说什么你的眼睛绿得让我想把自己淹死在黑湖!”   他猛地坐直身体,挥舞着馅饼:“这合理吗?这正常吗?马尔福的嘲讽词库什么时候进化出诗意比喻了?他不该说‘波特你的头发像被炸尾螺啃过的鸟窝’之类的话吗?”   哈利坐在他对面,手指摸了摸自己左耳上方的那缕头发。触感正常,但记忆里那种轻柔的触碰感却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黑发:“我不知道,罗恩。他当时的样子不像装的。”   “确实不像。”赫敏的声音从壁炉边传来。   她膝盖上摊着几本书,自动羽毛笔正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她放下羽毛笔,转向两个男孩,表情严肃:“我想了很久,觉得这肯定不是孤立事件。”   “你们想,粉红色的雪、教授们突然研究情侣毛衣、斯普劳特教授给毒触手唱摇篮曲、宾斯教授的笔记里掉出爱心,再加上马尔福今天早上那场史诗级发疯。这些事同时发生,巧合的概率有多低?”   “几乎为零?”哈利猜测。   “比皮皮鬼突然决定当个好学生还低。”赫敏肯定地说,“所以,一定有某种大范围的影响,正在作用于霍格沃茨,甚至可能更广。某种能改变人行为、甚至环境的魔法力量。”   罗恩皱起眉:“什么样的魔法能做到这些?夺魂咒?但那可是对全校师生和整个城堡施咒!”   “不是夺魂咒。”赫敏摇头,“夺魂咒会让人眼神空洞,行为机械。但今天麦格教授研究毛衣时,逻辑清晰,热情高涨;马尔福做完那件事后,羞愤的反应真实得要命。这更像是放大了他们原本就有的某种倾向,然后以最荒诞的方式表现出来。”   哈利心头一跳:“比如?”   “比如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可能本来关系就好,喜欢一起研究魔法问题,但被放大了,扭曲成了研究情侣魔法物品。斯普劳特教授本来就爱她的植物,但被放大成了母婴互动。”赫敏顿了顿,看向哈利,“至于马尔福……”   她斟酌着词句:“他对你一直有非常强烈的关注。负面关注也是关注。如果某种魔法把这种强烈关注放大、扭曲,再强行表达出来……”   “……就会变成他摸我头发,还说我的眼睛绿得让他想把自己淹死在黑湖里?”哈利干巴巴地接上,“那这魔法的审美可真够烂的。”   “用最离谱的方式,表达最说不出口的东西。”赫敏总结,“魔法有时很笨,不懂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修正它认为不正常的关系。”   罗恩听得半懂不懂:“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个巨大的发疯魔法罩住了霍格沃茨,让所有人都开始用最奇怪的方式谈恋爱?”   “不一定是谈恋爱。”赫敏纠正,“是表达情感。无论那情感本来是友谊、欣赏、竞争,还是讨厌。这个魔法好像分不清这些区别,一股脑全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戏剧化的、像低级浪漫小说里的东西。”   “所以马尔福讨厌我,被放大后就成了他想摸我头发?”哈利觉得这逻辑荒诞得令人绝望,“那斯内普教授讨厌我,被放大后是不是要给我织围巾?罗恩讨厌我,是不是要给我写情诗?”   “嘿!”罗恩抗议,“我不讨厌你!”   “重点不是这个。”哈利说。   赫敏没理他的吐槽,继续说:“还有魔法部!他们今天那封吼叫信,说监测到了什么情感能量——这说明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有检测手段!但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   她拿起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她草草记录的吼叫信内容:“……说我们是‘三角停滞关系’,要我们结婚?这太荒唐了!但反过来想,如果这个影响霍格沃茨的魔法,其规则就是‘强烈的情感关系必须被明确化、固定化’,那魔法部的做法虽然离谱,却是在遵守这个规则。”   “遵守一个发疯的规则?”罗恩提高了声音。   “对!”赫敏的眼睛亮起来,“魔法部可能不是在发疯,他们是在应对发疯的世界!用一种官僚的、条文化的、更发疯的方式!”   这个结论让三人都沉默了。炉火噼啪作响。   “所以魔法部现在是疯人院里最冷静的那个?”哈利说,“那完蛋了。”   “那我们怎么办?”罗恩问。   赫敏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接着门开了。   珀西·韦斯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崭新到反光的深色长袍,胸口别着那颗“两颗心锁链”徽章,手里捧着一个会自动滚动的厚重卷轴。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魔法部年终审计。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珀西的声音平静,毫无兄弟相见的温情,“请立刻随我来。魔法部婚姻与情感稳定司的初步评估会议,现在开始。”   “现在?”罗恩跳起来,“可是宵禁?”   “魔法部公务优先于校规。”珀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此事属于魔法部直接管辖范围。请勿拖延。”   三人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婚姻与情感稳定司?”哈利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讽刺,“早上还是人口发展司,晚上就改名了?魔法部的部门重组速度比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更新还快。”   “部门重组是正常的行政流程。”珀西面不改色,“请跟我来。”   他们只能跟着珀西走出公共休息室,穿过昏暗的走廊,爬上楼梯。   哈利注意到,珀西手里的卷轴一直在自动滚动,上面的字迹在不断更新,偶尔冒出几个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那个卷轴是不是在冒泡?”罗恩小声问。   “它在记录你们的情感能量波动。”珀西头也不回,“请保持自然状态,不要刻意压抑情绪,否则会影响数据准确性。”   “我现在的情绪是‘想揍人’。”哈利说,“这能记录进去吗?”   珀西没回答。   最终,他们停在了四楼那间传说中的废弃教室前。   ---------------------------------------- 第5章 魔法部的幸福提案2   教室被整理过了。灰尘消失,蛛网无踪。三把硬邦邦的椅子呈三角形摆在中央,每把椅子前都放着一份印着爱心和部徽的文件夹:   《关于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三角关系健康评估及优化方案(初稿)》   窗户被窗帘遮死,漂浮的蜡烛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里有股薰衣草混合过期香水又被施了清新咒的怪味。   “请坐。”珀西走到房间中央凭空出现的讲台后,摊开卷轴。   三人僵硬地坐下。   评估开始了。   珀西用他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念出了荒唐至极的数据统计:他们每天相处多少小时,肢体接触多少次,共享零食多少回……最终得出结论:   “通俗解释:你们三个,为什么还不结婚?”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因为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朋友不用结婚!”   “根据《新规》,友谊发展到你们这种程度,就必须升级为婚姻关系,否则就是情感资源浪费。”珀西冷冰冰地说,“现在,请认真考虑以下幸福优化方案。”   悬浮的粉红色羊皮纸上浮现出闪闪发光的选项,还配上了欢快的竖琴音乐。   “方案A(经典双人模式):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组成一对。”   旁边浮现两个简笔画小人手拉手,周围飘满爱心。   “优势:历史悠久,默契度高。魔法部可提供兄弟转伴侣专项辅导课程(免费)。”   罗恩的脸绿了。   “方案B(异性互补模式):罗恩·韦斯莱与赫敏·格兰杰组成一对。”   简笔画变成红发小人和一个头发蓬松的小人。   “优势:情感基础稳固,性格互补,符合传统。魔法部可赠送《如何让您的恋人爱上学习》手册一套。”   赫敏攥紧了拳头。   “方案C(创新家庭模式):你们三人,直接登记成立一个合法三口之家!”   三个小人挤在一起,头顶着一个更大的爱心。   “优势:最大化保留现有情感模式。魔法部正在试点‘多人家庭税务优惠’及‘三份儿童补贴’。”   音乐变成了激昂的交响乐。   哈利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离体出走。   “我们能不能选方案D?”他说,“比如我们就这样挺好的,请你们不要管?”   珀西遗憾地摇头:“没有方案D。”   “等等。”赫敏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以下方案,那应该还有别的。你是在试探我们的接受底线?”   珀西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赫敏。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格兰杰小姐,你的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翻了翻卷轴:“确实还有补充方案。但鉴于其特殊性,通常只在常规方案被明确拒绝后才会展示。”   “特殊性?”哈利有种不好的预感。   珀西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   “补充方案:强制初吻测试。”   “什么?!”三人同时尖叫。   粉红色羊皮纸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若三方均无法就婚姻关系达成共识,魔法部将启动情感真实度验证程序。具体操作:由魔法部认证的情感专家,对三方进行独立测试。   测试内容——与随机抽取的匹配对象完成一次认证初吻。测试通过后,方可解除婚姻强制令。”   “随机抽取?”罗恩的脸白了。   “认证初吻?”赫敏的声音尖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合法?!”   “测试数据将用于评估三方的情感真实度。”珀西继续念,“若初吻测试显示情感能量不足,则强制进入深度情感矫正疗程。该疗程包括但不限于:每日与匹配对象共进晚餐、每周一次浪漫飞行体验、以及——”   “以及什么?”哈利咬牙。   “以及观看《麻瓜爱情电影精选》并撰写观后感。”珀西面无表情,“每部不少于三千字。”   教室里死寂。   赫敏的表情像被人用粪蛋塞住了嘴。   罗恩喃喃道:“我宁愿和马尔福结婚。”   哈利转头看他。   罗恩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从绿变成了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梅林啊!”   “你刚才那句话已经被卷轴记录了。”珀西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滚动的羊皮纸,“我宁愿和马尔福结婚——罗恩·韦斯莱,情感倾向记录在案。”   “我没有倾向!”罗恩吼道。   就在这时——   “砰!”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身影僵硬地、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   德拉科·马尔福。   他穿着墨绿色睡衣,外面草草套着没系好扣子的校袍,脚踩龙皮拖鞋。铂金色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被拖起来。   他走进来后,就停在门边,站得笔直但僵硬,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按在旁边一张旧课桌上。   珀西皱眉:“马尔福先生,你的观察问询时间在半小时后。”   德拉科盯着前方虚空,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棒读般的、毫无感情的语调说:   “我申请加入。”   “加入什么?”珀西公事公办地问。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他按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平稳得诡异——平稳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拿魔杖顶着他的后腰:   “申请加入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三角关系。”   哈利眯起眼睛。   “理由如下:第一,可提供斯莱特林视角。”德拉科继续用那副背诵课本的腔调说,“第二,基于魔法部监测到的‘超常情感纠葛’。第三……”   他的声音卡壳了。眼睛飞快地瞥了哈利一眼,又迅速移开——那一眼快得像做贼。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吐出了最后一个荒唐理由:   “第三,基于纯血统优生学,引入马尔福家族基因,有助于优化后代质量。”   说完,他整个人松懈了一点点,但按在桌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耳朵以惊人的速度泛红。   教室里死寂。   哈利看着他。   “你穿睡衣来的。”哈利说。   德拉科僵住。   “你还穿着龙皮拖鞋。”哈利继续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你是从床上直接过来的?请问马尔福先生,您的纯血统优生学紧急到连裤子都来不及换?”   德拉科的耳朵红得发紫,但下巴抬得更高了:“我接到通知。”   “什么通知?”哈利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魔法部的。”德拉科的声音闷闷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说情感关联对象正在接受评估,请尽快到场。”   “所以你连衣服都没换?”   “波特你能不能关注重点!”德拉科终于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我想来?你以为我想申请加入你们这个……这个……荒谬透顶的三角关系?我说了,我控制不住!”   “哦?”哈利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朝他走近一步,“所以你现在是被迫的?”   德拉科下意识后退——但身后就是门,他退无可退。   ---------------------------------------- 第6章 魔法部的幸福提案3   “当然是被迫的!”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却有点发虚,“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沾上任何关系?波特,你连头发都洗不干净,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主动申请加入?”   “那你现在可以走啊。”哈利指了指门口,“门开着,没人拦你。”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几下,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我走不了。”他最后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狼狈,“我说了,我控制不住。我的腿不听我的。我的手也不听我的。我整个人现在就像一个被线扯着的木偶,而线的另一头拴在你身上,波特。你觉得这很好笑是吗?”   哈利愣了一下。   他看着德拉科——看着那双灰眼睛里翻涌的羞愤、窘迫。   “不好笑。”哈利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穿睡衣来。”   “——你能不能别再说睡衣的事了!”   珀西低头记录:“主动申请介入……案例升级……”他转向三人,“根据马尔福先生的申请,现对幸福优化方案进行临时扩充。”   粉红色羊皮纸上字迹变化:   “方案D(四方稳定模式):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共同登记成立情感实践与优化小组(试点)。”   四个小人站成一个诡异的四边形——其中一个穿睡衣,踩拖鞋。   “优势:涵盖两个学院,基因多样性提升。魔法部将提供专项经费、活动教室及多角关系调解员每周服务。”   音乐变成了更加宏大、更加荒诞的进行曲。   “等等!”哈利猛地站起来,“我们不同意!马尔福你——”   他瞪向德拉科,声音里带着火气:“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刚才说你‘控制不住’,现在又站在这里听珀西念方案,你到底是被迫还是自愿?给个准话。”   德拉科终于看向他。眼睛里翻涌着尴尬、羞愤、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破罐破摔。   “我说了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想站在这里?你以为我想让你看到我穿成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想——”   他突然停住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想什么?”哈利逼问。   德拉科别过脸,牙齿咬着下唇,耳朵红得发紫,死活不肯再说了。   哈利盯着他那副“打死我也不说了”的倔强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该不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吧?   还是说,他知道,但打死也不肯承认?   赫敏的羽毛笔掉在了地上。   珀西推了推眼镜,冷静记录:“申请者与被申请者之间出现高强度语言交锋,情感能量波动显著,建议纳入观察范围。”   “闭嘴。”德拉科说。   “他说得对,闭嘴。”哈利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咳。”哈利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所以,珀西,这个四方模式我们要是不同意呢?”   珀西公事公办地说:“拒绝则视为‘情感资源浪费’,扣除学院分每人50分起,参加‘情感认知矫正营’。持续不配合——”   他顿了顿。   “——魔法部将启动强制匹配程序,从部内急需解决情感问题资深职员名录中随机抽取伴侣。”   哈利瞬间想起了洛哈特。   “或者,”珀西补充,“启动补充方案中的强制初吻测试。”   “我们选方案D。”罗恩立刻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什么?!”赫敏尖叫。   “我说了宁愿和马尔福结婚!”罗恩一拍桌子,指着哈利,“你刚才逼问他是不是自愿的时候,那表情比审问食死徒还认真!”又指向赫敏,“你的羽毛笔掉了三次都没捡!我们都疯了!既然疯了,那就疯到底吧!”   罗恩深吸一口气,用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说:“而且我不想和陌生人在镜头前接吻然后写三千字观后感。”   “他说得有道理。”赫敏小声说,捂住了脸。   哈利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还站在门边,右手藏在袖子里,耳朵通红,眼睛盯着地面,但明显在听。   “你呢?”哈利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你申请加入,你自己同意吗?”   德拉科抬起头。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恼怒,“我说了,我控制不住。”   “所以你现在是被迫的?”哈利又问了一遍,声音里的挑衅更明显了。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几下。   灰眼睛盯着哈利,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哈利能听到:   “也不完全是。”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这句不算!”他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天花板上的蜡烛都晃了晃。   珀西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在卷轴上又记了一笔:“综上所述,四方模式已获口头同意。现正式宣布——”   他摊开卷轴,上面浮现起烫金大字:   “霍格沃茨特殊情感实践小组(试点),即日成立。”   “成员: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   “小组任务:观察并报告魔法界情感异常现象,寻找解决方案。”   “首项任务:观察并记录魔药课堂的人际互动氛围,三日内提交报告。”   珀西把四本印着M.R.S.司徽章的笔记本塞给他们。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第一次小组会议了。”   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蜡烛的噼啪声。   四个人站在诡异的四边形里,谁也没说话。   罗恩抱着笔记本,表情像刚参加完自己的葬礼。   赫敏揉着眉心,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可能是《魔法部机构设置名录》里的条款)。   德拉科站在门边,右手还藏在袖子里,耳朵依然很红,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哈利注意到了那个弧度。   “你笑什么?”哈利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墙上,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   德拉科的嘴角像被施了冰冻咒一样瞬间压平,下巴抬得能接住天花板掉的灰。   “我没笑。”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眼睛出问题了,波特。”   “你笑了,”哈利不紧不慢地说,“我看到你嘴角往上翘了两次。我有夜视能力,你不知道吗?”   “你眼睛瞎了。”德拉科冷笑一声,眼睛里全是“你胡说八道”的嘲讽。“救世主的夜视能力就是戴着那副破眼镜在黑暗里瞎摸?难怪你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老是找不着金色飞贼,哦不对,你找得着,但那是因为飞贼自己撞进你手里的。”   “我视力比你好好吗?”哈利推了推眼镜,一脸“你继续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至少我不需要把魔药说明书拿到鼻子跟前才能看清那几个字母。上次斯内普让你读配方,结果你读错单词,全班都听见了。”   “那是因为你在我旁边咳嗽打扰我!”德拉科的脸开始泛红,声音也拔高了。“而且你那破眼镜有什么用?镜片比马桶圈还厚,摘下来你连你面前站的是人是巨怪都分不清。说不定你现在就把我当成一只会说话的铂金色巨怪呢?”   “巨怪不会穿这么贵的围巾,”哈利瞥了一眼德拉科脖子上那条墨绿色的羊绒围巾,“而且巨怪比你有礼貌。至少巨怪不会在人家耳朵旁边喷气。”   “那是那个鬼东西控制的!”德拉科的耳朵红得发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我说了,我没笑!你耳朵也出问题了!”   “这不是重点。”哈利摆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扯这些”的表情,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你笑了。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反正我看见了。”   “我不管什么重点不重点!”德拉科猛地别过脸,只留给哈利一个红透的耳廓和几缕凌乱的铂金色头发,“反正你就是瞎了!你那双被巨怪踩过、被游走球砸过、被蛇怪的毒牙擦过的眼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左到右,全都瞎了!”   他说完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在用吼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哈利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刚才说不管重点不重点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说,“嘴角又翘了。现在也翘着。你要不要自己摸摸?”   “我没翘!”   “你摸一下又不会死。”   “你让我摸我就摸?你算老几?”德拉科的手拽紧了围巾,“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   “我也没让你给我倒茶。”哈利说,“我就是让你摸摸自己的嘴角。很难吗?还是你的手也‘控制不住’?”   德拉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最后又变回红色。   “哈利·詹姆斯·波特。”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在咬石头。   “嗯?叫我全名是想跟我求婚吗?”哈利歪了歪头,绿眼睛里全是恶劣的笑意,“魔法部应该会给批。”   “你去死!!!”   德拉科猛地转身,围巾甩出一个愤怒的弧线,差点抽到哈利的脸上。他迈开大步,走得飞快,龙皮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像是有人在用拖鞋打拍子。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跑得倒挺快。”他小声咕哝了一句。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上去了。   他赶紧用手背压住。   肯定是马尔福传染的。 他想。   抽搐。对,就是抽搐。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罗恩和赫敏像两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目光在哈利和走廊里那个远去的身影来回弹跳。   罗恩侧过头,凑近赫敏,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他们这是在吵架还是在调情?”   “别问我。”赫敏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分析这个问题。”   哈利没理他们,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德拉科那远去的身影上。   “反正你就是瞎了!”   “你去死!!!”   这些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幼稚。 他想。吵不过就摔门,跟三岁小孩有什么区别。   他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低下头,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只见第一页上面写着:   《霍格沃茨特殊情感实践小组首次会议纪要》   议题:如何观察并记录魔药课堂的人际互动氛围同时避免被斯内普教授扔进坩埚。   哈利看着这行字,突然很想笑。世界疯了,魔法部疯了,马尔福疯了,现在他们也要跟着一起疯了。   哈利叹了口气,关上笔记本。   明天又要和那个该死的马尔福一起上魔药课了。   ---------------------------------------- 第7章 图书馆偶遇1   赫敏的声音在图书馆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后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布莱克家族有一本禁书,据说记载了一些古老情感魔法的运作原理。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那个‘东西’可能和布莱克家族有关,那本书里或许能找到线索。”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哈利手里:“禁书区,三层最里面,黑色封皮,书名是拉丁文。拜托了,哈利,平斯夫人现在盯我盯得特别紧,我一靠近禁书区她就清嗓子。”   哈利叹了口气,把纸条塞进口袋。   禁书区他并不陌生。二年级为了密室的事,他和罗恩没少在这里摸爬滚打。但那时候有赫敏远程指挥,现在只能靠自己。   他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昏暗的灯光在布满灰尘的书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平斯夫人在另一头训斥一个把书页折角的赫奇帕奇,没注意到他。   禁书区的入口没有上锁——因为平斯夫人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锁。   哈利侧身挤过两道书架间的窄缝,闪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霉菌混合的沉闷气味。他按照赫敏的指引往三层走,手指划过一排排书,寻找那本黑色封皮的拉丁文书。   但经过一张阅览桌时,他停了下来。   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   深蓝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频繁翻阅过。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马上就会回来,但桌上没有羽毛笔,没有墨水瓶,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哈利本来不打算理会。   但“救世主的好奇心”和“一本被遗忘在禁书区的笔记本”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吸引力不亚于一颗金色飞贼在他面前悬停不动。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扉页。   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映入眼帘:   Draco Malfoy   “马尔福的魔药课笔记?”哈利嘀咕道。   他往后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批注、修正和补充说明。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在魔药课上只会冷嘲热讽的马尔福截然不同——这本笔记的主人,认真得让人意外。   哈利摇摇头,决定把它放回原处。窥探别人的笔记,即使对方是马尔福,也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真的,他打算放回去。   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又翻了几页,然后停在某一页上。   那里的字迹变了——从工整的花体变成了潦草的斜体:   波特那个巨怪每次熬制疥疮药水都会把顺序搞反,但奇怪的是,他的成品效果反而比严格按步骤来的更好。   这只能用梅林可笑的偏心来解释。而且他切曼德拉草根的时候,手腕的弧度其实很——   后面没有了,戛然而止。像是写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然后猛地停笔。   哈利盯着“很标”两个字,大脑飞速运转。   哈利盯着那个未完成的句子,大脑飞速运转。   很标准?很熟练?很……什么?   马尔福在笔记里……记录我?甚至还带着点……分析?   他正要往下翻,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啪”地一声将笔记本从他手里抽走。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哈利抬头。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他面前,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从远处跑过来。   “谁给你权利碰我的东西了,波特?!”德拉科把笔记本死死按在胸前,声音尖利地拔高,“你竟敢翻看我的私人笔记?!怎么,伟大的救世主现在连基本的礼仪和隐私权都不屑遵守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整个霍格沃茨,包括别人的脑子,都该对你敞开大门?!”   “你的笔记本就摊在禁书区的桌上,”哈利双手插回裤兜,靠在书架上,不紧不慢地说,“虽然这里是禁书区,但似乎不禁止有人乱丢东西。”   “我没有乱丢!我只是暂时离开去查资料!”德拉科的下巴抬得老高,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谁知道会有一个专门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疤头溜进来!”   “而且你看了!你肯定看了!”德拉科咄咄逼人的问到,“你看到什么了?说!”   “字写得不错。哈利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揶揄,“比我强。”   德拉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就这些?”   “还看到你在批注里夸我。”哈利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满是戏谑,“说我熬疥疮药水总搞反顺序,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我有点搞不懂你的逻辑,马尔福。你表达欣赏的方式一向这么别具一格吗?”   德拉科的脸从淡红涨成了深红。   “我才没有夸你!”他把笔记本飞快地塞进校袍内侧,紧紧拉上拉链,仿佛怕哈利会扑过来抢走,“我那是在客观记录一个典型的、愚蠢的错误操作!以便将来更有力地驳斥你那套靠运气和偏袒成功的论调!”   “你还记录了我切曼德拉草根切得很好。”   “那是讽刺!”   “你写的是‘手腕的弧度其实很标’,”哈利一字一顿地重复,“后面是什么?很标准?很漂亮?还是很让你着迷?”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红色。   “关你什么事!”他终于挤出一句,“我的笔记,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管不着,”哈利说,“可你写的是关于‘我’的。按照常理,当事人是不是至少该有点知情权?”   “你没有!任何!权利!”   “魔法部说我们有‘超常情感纠葛’,”哈利面无表情地引用,“按这个逻辑,你的笔记说不定也算共同财产。”   “哈利·波特!”德拉科几乎是在低吼了,“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游走球撞过,或者被巨怪当成了午餐?!”   总比有人偷偷写观察日记,还只写一半就卡住强,”哈利毫不示弱地回敬,“强迫症看了都想帮你把句子写完。”   德拉科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根本不想再跟这个白痴多说一个字”的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鬼鬼祟祟跑到禁书区来干什么?”   “找书。”哈利简洁地回答。   “找什么书?”德拉科追问。   “关你什么事?”   “刚才不是有人在大谈‘知情权’吗?”德拉科抓住话柄反击,下巴又扬了起来,“按照你那套可笑的逻辑,你的行动,我是不是也有权‘了解’一下?”   哈利把赫敏的纸条在他面前快速晃了一下,没等他看清就塞回口袋:“一本关于布莱克家族的书。满意了?那么,尊贵的马尔福少爷,您屈尊降贵来到这‘满是灰尘和泥巴种气味’的禁书区,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来写你那未完成的‘波特观察报告’吧?”   德拉科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也在找一本布莱克家族的书。”他说,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疑,“是格兰杰让你来的?”   “你居然会叫她‘格兰杰’?”哈利有些意外,“我记得你通常的称呼是‘那个万事通’,或者更不客气的。”   “今天是格兰杰。”德拉科板着脸,“因为就这次的事情来看,她可能碰巧猜对了方向。”   ---------------------------------------- 第8章 图书馆偶遇2   哈利眯起了眼睛。   “你也在查那个东西?”他说,“真是稀奇。马尔福少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种小麻烦了?我还以为你只会操心《预言家日报》的八卦版和魁地奇赛程。”   “我只是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德拉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谁想一辈子都像个被施了拙劣魔咒的玩偶一样,每次一靠近某个特定的人就——”   他猛地刹住了话头,苍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懊恼。   “就怎么?”   哈利立刻追问,向前逼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因为狭窄的过道而显得局促,这下更是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说下去啊,马尔福。一靠近我就怎么?是不是觉得特别想给我一拳?还是有什么别的‘冲动’?”   德拉科猛地别过脸去。   “就恶心得想吐!”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这下你满意了吗,波特?伟大的救世主连别人的生理反应都要过问?”   哈利嗤笑一声,“想吐?那你现在怎么没吐?”   “我看你刚才抽走笔记的动作快得像只护崽的嗅嗅,精神得很。”他毫不客气地戳穿对方的虚张声势。   “那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德拉科猛地转回头,“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笔记上涂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对视了大约两秒钟后,他们又像是同时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   “那本书,”哈利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赫敏……我是说,格兰杰要找的那本。黑色封皮,书名是拉丁文?”   德拉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们在找同一本。”哈利得出结论,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竞争的火苗。   德拉科的表情也清晰地写着:那就看看谁先拿到。   两人同时迈步,同时转身,朝三层最里面的书架走去,步伐急促,肩膀甚至不小心撞了一下。   “看着点路,波特!”   “是你挡着我了,马尔福!”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目标书架还有几步之遥时,两人同时刹住了脚步。   因为那些高耸沉重的书架,正在缓慢地移动。它们像是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指令,改变着位置,封堵着原本的通道。   “又是那个鬼东西在搞鬼!”德拉科低声咒骂,手已经摸向了魔杖口袋。   “肯定是因为你在这儿,”哈利也抽出了自己的冬青木魔杖,警惕地环顾四周,“每次你一出现,准没好事。”   “是因为你!波特!”德拉科反驳,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每次一靠近你就出问题!”   “那你离我远点啊。”哈利没好气地说,一边试图寻找移动的规律。   “你以为我不想?!我的脚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移动的书架已经将他们困在了一条狭窄的过道里。左边是书,右边是书,前面是书,后面也是书。宽度不到半米,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德拉科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哈利的下巴和脖颈,带着一丝温热。   哈利同样不稳的呼吸则扫过德拉科的额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德拉科先受不了了,他试图向后靠,但后背已经抵住了书架。“别盯着我看,波特。”他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你以为我想看?”哈利也感觉浑身不自在,他试图侧身,但肩膀立刻碰到了旁边的书架,“是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如果这地方还有新鲜空气的话。”   “空气是共享的,你这个没脑子的巨怪。”德拉科讽刺道。   “那你别呼吸,把空气都让给我。”哈利不甘示弱。   “凭什么?你先憋气。”   “你先。”   “你先。”   两人像两个为了最后一块糖而斗气的一年级新生,互瞪了足足五秒。   然后哈利开口了,“你的笔记,关于我的那半句话。后面到底是什么?”   德拉科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一路红到发际线。   “你还敢提那个?!”   他的语速瞬间变得飞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是我的私人笔记!我的!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就完了!没写完也是我的自由!你,一个未经允许就偷窥别人隐私的无耻之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你连魔药课最基本的豪猪刺和蛇牙顺序都能搞错,你有资格对我的学术记录说三道四吗?!你——”   “德拉科。”哈利打断他。   “——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你——”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又叫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了一些。   “——你凭什么——”   “马尔福,”哈利不紧不慢地说,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你该不会……”   德拉科的嘴还张着,声音却像被施了无声无息咒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哈利看着德拉科,看着他的耳尖从淡红变成深红,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微微发颤。奇怪。马尔福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该不会什么?”德拉科的下巴扬得更高了,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该不会在那半句话里,写了什么特别恶毒、特别见不得人的坏话,所以才怕我知道吧?”   德拉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点。   “当然。”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令人火大的傲慢,“在详细记录你的每一个愚蠢行为和性格缺陷,以便下次当众‘提醒’你时,能够更加精准、更加切中要害。怎么,救世主害怕了?担心自己的光辉形象在我笔下变得一文不值?”   “我怕你?”哈利笑了,“说实话,马尔福,你的嘲讽水平还不如你二年级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你还能想出‘破特’这种‘经典’绰号,现在翻来覆去只会说‘你的脑子被巨怪吃了’或者‘你的声音比打人柳抽风还难听’。”   “那是因为我现在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宝贵的脑细胞。”德拉科立刻反击,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哈利的直视。   “是吗?”哈利挑眉,“可你刚才那一长串劈头盖脸、逻辑清晰的指责,可不像没动脑子的样子。倒像是……早就打好腹稿,就等着机会说出来。”   德拉科的嘴又张开了,但这次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书架又向内挤压了一点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又缩小了几厘米。德拉科的校袍袖子已经蹭到了哈利的胳膊。   “你能不能……往那边挪一点?”哈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我挪不了!”德拉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焦躁,“后面就是该死的书架!你以为我不想离你这个浑身散发着‘麻烦’气息的疤头远点吗?!”   “那你别靠我这么近。”哈利试图侧身,但空间狭小得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我没靠你!是书架在挤我!”德拉科反驳,他的后背也紧紧抵住了书架。   现在,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站立,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哈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惯有的发胶味外,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这该死的东西。”德拉科低声咒骂。   “你在骂书架还是在骂我?”哈利没好气地问。   “两个一起骂。”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利正要回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眼角。   他猛地抬眼。   德拉科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哈利脸颊旁边,指尖正对着他的睫毛。   “你干什么?”哈利警惕地问,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缩,却被书架牢牢挡住。   “你睫毛上有东西。”德拉科的声音干巴巴的,“灰尘。或者别的什么。”   “那也用不着你——”哈利的话没说完。   话音未落,德拉科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他的睫毛。   然后,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被德拉科死死藏在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秒。   哈利翻了个白眼,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氛。   “你有病吧,马尔福。”他语气生硬地说,“我眼睛进东西了自己会弄。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怕你把自己眼睛揉瞎。”   德拉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稳。   “用你那刚摸过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脏手背去乱揉,把眼睛揉感染了。到时候全校师生,包括那个偏心眼的邓布利多,都会把责任怪到我头上——‘马尔福把救世主的眼睛弄瞎了’,这种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所以你就用手帮我弄?”哈利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你的手就很干净?”   “至少比你的干净。”德拉科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试图用傲慢掩饰一切,“而且,波特,我刚才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什么?”   “你没躲。”德拉科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得意,“刚才我的手碰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说明——”   “说明我反应慢。”哈利立刻打断他。   “——说明你习惯了。”德拉科的嘴角微微上扬,尽管耳朵还是红的,“说明你对我的触碰,已经不反感了,甚至可以说是默认了。”   我这是懒得动。”哈利坚持道。   “懒得动和不想动,结果是一样的。”德拉科不依不饶,“就是没动。”   哈利看着他,简直气笑了。   “德拉科·马尔福,”他一字一顿地说,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巴不得让你碰一下?碰一下就能沾上马尔福家的‘高贵’气息?”   “至少大部分有脑子的人是这么想的。”德拉科毫不示弱地回瞪。   “那你去碰别人。”哈利冷冷地说,“别来碰我。”   “你以为我想碰你?!”德拉科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是那个该死的、影响全校的鬼东西——是它让我的手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刚才只是意外!”   “是吗?”哈利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你的手刚才停在我睫毛上的时候,可没抖。之前你说‘失控’的时候,你的手都抖得像中了哆嗦咒。这次,它很稳。这说明什么?”   德拉科的嘴张了张。   “这说明……”他梗着脖子,努力寻找借口,“这说明我的手今天状态不错!不行吗?”   “你的手还有‘状态’?”哈利挑眉,语气里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当然有!”德拉科强词夺理,“就像你那颗巨怪脑子,偶尔也能灵光一闪,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休眠状态,思考着怎么违反校规或者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幼稚争论。   他侧过身,艰难地从德拉科和书架之间挤出一条缝隙——近得他能闻到德拉科围巾上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冷气味。   “书你自己找吧。”哈利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走了。”   “凭什么?”德拉科在他身后立刻质问,也试图从困境中挣脱出来。   “凭我先来的。”哈利已经走到了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校袍。   “你先来不代表你能先找到。”德拉科也挤了出来,脸色依旧泛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针锋相对。   “那就各凭本事。”哈利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记忆中那个书架可能移动前的方位走去。   哈利迈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也在回头看他。   目光猝然相撞。   两人同时迅速转回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 第9章 魔药课事故1   魔药课教室深埋于霍格沃茨地下,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浸满了防腐剂和各式草药陈腐的腥气。   然而今天,当哈利推开门时,却捕捉到了一丝甜腻的气味。   他皱了皱鼻子。   “你也闻到了?”赫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神情严肃,“玫瑰花香。还有一点焦糖。这很不正常。”   “说不定是老蝙蝠昨天在这儿熬了一锅爱情魔药,”罗恩在一旁嘟囔,“顺便给他那油腻腻的头发做个护理。”   哈利差点笑出声,又立刻憋了回去。   因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正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从讲台后的阴影里走出,黑袍翻滚,脸色阴沉。   “安静。”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今天熬制缓和剂。步骤在黑板上。材料在储藏柜。两人一组。”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教室,最终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许炸坩埚,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以任何借口靠近我的私人储藏室。”他补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哈利。   “他不如直接说‘波特,管好你自己’。”罗恩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抱怨。   哈利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朝储藏柜走去,赫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她翻开笔记本,语速快得像连发咒语,“珀西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观察魔药课堂的人际互动氛围’。我初步设计了一些观察重点——”   她把本子转向哈利和罗恩,只见上面写着:   《霍格沃茨特殊情感实践小组·魔药课堂观察清单》   材料是否有自动配对倾向?   学生之间的互动是否出现异常亲密化?   教授的言行是否符合情感扭曲规律?   是否有某种触发条件导致异常加剧?   “所以,”赫敏把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锐利,“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哈利,必须仔细观察。记录下任何不正常的现象。”   “什么叫不正常?”哈利困惑地问。   “比如……”赫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飘向教室另一侧。   德拉科·马尔福正懒洋洋地倚在墙上,双手插兜,下巴扬起的角度足以接住天花板掉落的蜘蛛网,一副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   “比如他莫名其妙走过来,碰你的头发,或者做出其他毫无理由的肢体接触。”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就不只是不正常,那简直是中了夺魂咒。”   “在当前情况下,两者可能没有本质区别。”赫敏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快去拿材料。”   哈利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教室后方的储藏柜。拉开柜门,他伸手去取标着薄荷叶的盒子——空的。   “薄荷叶用完了?”他嘀咕着,回头确认黑板上的清单。没错,薄荷叶,月长石粉,都是标准配料。他往柜子深处摸索,终于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找到了一个较小的备用盒,标签上写着“薄荷叶(特供/备用)”。   他拿起盒子,关上柜门。   刚一转身,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德拉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让开,波特。”德拉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拖着长调,但哈利注意到他的耳尖泛红,“你挡着路了。”   “路这么宽,你不会绕着走?”哈利侧身让开,但德拉科纹丝未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时,哈利才注意到德拉科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个带银边封条的特级材料罐,显然是斯内普私人收藏。   “谁让你拿那个的?”哈利脱口而出,“那是教授用的!”   “关你什么事?”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试图用傲慢掩盖一丝慌乱,“我那份材料被某个不长眼的巨怪误拿了,只好用这个顶替。还是说,救世主连别人用什么材料都要管?”   “你的材料被拿走了关我什——”   “让开。”   “你先让。”   “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这里根本没有窗户,哪来的光线?”哈利反驳。   “那就挡住我呼吸的空气了。”德拉科毫不退让。   两人互相瞪视了一眼,同时侧身,肩膀擦着肩膀挤过储藏柜的窄门。   哈利快步走回自己的坩埚旁,将薄荷叶盒子放在桌上。   罗恩和赫敏已经摆好了其他材料。他刚拿起火柴准备点燃,斯内普的声音便从讲台方向传来: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而诡异的窸窣声。   哈利低头,震惊地看到自己桌上的薄荷叶正在桌面上缓缓爬行。紧接着,它们飘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德拉科桌上的那罐特级月长石粉也出现了异常。泛着珍珠光泽的粉色粉末从罐子里升起来,在空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小漩涡。   然后,在全班同学惊愕的注视下,那几片薄荷叶和那团月长石粉云,双双飞向了教室中央一个无人使用的空坩埚。   薄荷叶翩然落入锅底,月长石粉则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洒落,覆盖在叶片上,宛如一层闪烁着微光的粉色糖霜。   教室里死寂了一秒。   随即——   “梅林啊!”拉文德·布朗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它们是在约会吗?!”   “布朗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如果管不住你毫无用处的想象力,就请出去!”   但为时已晚。仿佛被这声尖叫激活,其他学生的材料也开始骚动起来。   西莫·斐尼甘的干荨麻和迪安·托马斯的豪猪刺在空中不期而遇,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活像有人在偷偷亲吻。   随后,这两样东西便死死黏在了一起,任凭两人怎么拉扯都分不开。   “嘭!”   西莫的坩埚炸了。紧接着一团心形的的粉色烟雾悠悠地升到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全班同学都看呆了,连斯内普也有一瞬间的失语。   “斐尼甘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番操作,恐怕连最盲目、最不理智的爱情,都无法为其找到合理的借口!”   说完,他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嘴唇嚅动了几下,脸色黑如锅底。   哈利偷偷瞥向赫敏。后者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眼神里闪烁着“果然如此”的光芒。   ---------------------------------------- 第10章 魔药课事故2   另一边,高尔和克拉布的坩埚也开始冒烟。只见锅里翻滚着黏稠的、不断冒出巨大粉色泡泡的糖浆状物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糖草莓味。   高尔好奇地伸出手指,试图蘸一点尝尝。   “别吃!那可能有害!”赫敏忍不住喊道。   但高尔已经舔了一口。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开始不成调地哼唱起来——居然是《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克拉布见状,也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指。   “够了!”斯内普忍无可忍,魔杖一挥,高尔和克拉布坩埚里那团可疑的粉色物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尔还在哼歌,被克拉布猛拽了一下胳膊才茫然地回过神来。   此刻,整个教室几乎被粉色蒸汽所笼罩,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   哈利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薄荷和月长石混合的气味让他有点头晕。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站远点,波特!你是想被熏成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恋爱脑巨怪吗?”   德拉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哈利被他拉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几乎撞上德拉科的胸膛。他低头看去——德拉科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   “可以松手了。”哈利说,试图抽回手臂。   德拉科没有动。   “马尔福。”   “哦。”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速度快得惊人。他将那只手迅速藏到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竭力维持着“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是你太碍事”的傲慢表情。   “我只是不想你晕倒在我的工作区域里,”他生硬地解释道,眼神飘向别处,“到时候斯内普教授又要找借口扣斯莱特林的分。”   “我的工作区域在那边,”哈利指了指几步开外自己的坩埚,“你现在站的这里,才是‘你的’区域。”   “那你刚才为什么站在这里?”   “是你把我拽过来的。”   “那是因为你挡住了我的……”德拉科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视线。”   哈利深吸一口气,觉得跟眼前这个家伙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虽然薄荷叶和月长石粉已经“私奔”了,但他还是按照步骤将剩余的材料依次加入坩埚。   搅拌时,他察觉到赫敏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分析,以及“必须将此事记录在案”的专注。   他假装没看见。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救赎。   斯内普阴沉着脸收拾讲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一片狼藉的教室,最后停留在了德拉科和哈利之间那片空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哈利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放空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脸色比之前更加晦暗,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下课。”他厉声道,“波特,留下。”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罗恩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便和赫敏迅速溜出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哈利和那个黑袍翻滚的身影。   斯内普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架子上的材料。   “你用的薄荷叶,”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是特级储备材料。并非供学生日常使用。”   哈利愣了一下:“可是教授,储藏柜里普通的薄荷叶已经——”   “用完了。”斯内普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这要归功于某人上周‘卓越’的冒险精神,打翻并污染了整整一盒。”   哈利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记住,波特,”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下次动手之前,先看清楚标签。马尔福先生擅自取用了我的特级月长石粉,而你,则拿走了我的备用薄荷叶。你们两人凑在一起,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愚蠢的、浪费珍贵材料的典范。”   哈利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斯内普似乎已不愿多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   哈利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教室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回头望去。   斯内普仍然站在那排架子前,手中拿着一个早已空了的玻璃罐。   哈利不敢多看,迅速离开了。   没走几步,他就遇见了卢平教授。卢平教授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   “哈利。”卢平叫住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蛙,递了过来。   “卢平教授?”哈利有些意外地接过。   “拿着吧,”卢平的眼神有些飘忽,像在看另一个时代的影子,又像是单纯在回忆,“今天上午的魔药课还顺利吗?”   “呃,还算顺利?”哈利握着巧克力蛙,不确定教授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卢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哈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哈利,你父亲,还有西里斯……他们年轻时的友谊,有时候激烈得令人侧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往往,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反而可能编织出最坚韧的纽带。世事难料,不是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怀念,还有一种被什么力量扭曲后才能挤出来的奇怪的温柔。   “谢谢教授?”哈利只能茫然地道谢。   卢平点点头,没再多说,与他擦肩而过,缓步走向走廊深处。   哈利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卢平教授的身影慢慢融入了城堡长廊的阴影里,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卢平教授今天是不是也受了那些粉色蒸汽的影响? 哈利困惑地想。还是说,这古怪的“情感魔法”连教授们都不放过?   他把巧克力蛙塞进长袍口袋,决定不再深究。今天已经够奇怪了:魔药材料自己“谈恋爱”,斯内普罕见地走神,卢平教授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还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德拉科用力抓握过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色指痕。   他当时抓了多久?   三秒?五秒?或许更久一点?   哈利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把手插进口袋,加快了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脚步。   公共休息室入口,胖夫人画像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她的鬈发,看到哈利,她眨了眨眼,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轻声说:“哦,今天的年轻人啊,一个个脸颊都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没有。”哈利下意识地反驳,耳根却有些发热。   “亲爱的,我又没特指你。”胖夫人哼了一声。   ---------------------------------------- 第11章 医疗翼探病1   医疗翼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膏混合的气味,白色的帷幔半拉着,将几张病床隔成一个个半封闭的小隔间。   罗恩·韦斯莱躺在最靠窗的那张床上,脸色几乎和他身下的枕头一样白,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他双手紧紧捂着肚子,五官皱成一团,表情痛苦得仿佛在忍受钻心咒的折磨。   “三块……就三块……”他气若游丝地呻吟着,“我发誓,就比平时多吃了三块……”   “我告诉过你,”赫敏·格兰杰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大厨说是特供的肉馅饼,肉源不明,连海格都建议谨慎尝试。吃一块尝尝味道已经够冒险了,你居然吃了整整四块!”   “三块半……”罗恩虚弱地纠正,试图为自己辩护,“最后半块是掉在盘子里的,我觉得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然后你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暴饮暴食更可耻。”赫敏面无表情地合上手里那本书,“庞弗雷夫人说了,你至少得在这儿躺到明天早上。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哈利从罗恩床尾绕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刚从公共休息室带来的《魁地奇周刊》。   “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把杂志放在罗恩手边,“最新一期,有篇关于威尔士绿龙队本赛季阵容调整的分析,挺详细的。”   “哈利,你真是我亲兄弟……”罗恩感动地伸出手去够杂志,那手臂颤抖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你本来就有亲兄弟,”哈利把杂志塞进他手里,帮他调整了一下背后的枕头,“而且不止一个。”   “别提了,”罗恩接过杂志,勉强翻了两页,又颓然放下,“他们最近很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那个鬼魔法的影响,本来他们就够让人分不清谁是谁了,现在更……算了,不提了。”   他重新躺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哈利,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感觉我的肠子正在试图离家出走……”   “你会死的,”赫敏斩钉截铁地说,“但绝不会是因为区区食物中毒。更可能是因为你这种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的夸张演技,让庞弗雷夫人忍无可忍,给你灌下十倍剂量的提神剂。”   哈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罗恩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赫敏看了看表。“我得走了,图书馆还有半小时闭馆,那本《中世纪魔法契约考》我必须把第三章看完。”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书包,看向哈利,“哈利,你能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吗?看着点他,别让他又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什么零食来。”   “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连拆开一包比比多味豆的力气都没有,”哈利实事求是地说,“更别说偷吃了。”   “那我就放心了。”赫敏拎起书包,朝门口走去。   经过哈利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对了,关于魔药课上那些异常现象的观察笔记,我初步整理了一部分。晚上小组活动碰头时,记得带上你的部分。”   哈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赫敏这才快步离开了医疗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赫敏离开后,医疗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罗恩偶尔发出的抽气声,以及纳威在隔壁隔间里翻动的声。   罗恩又尝试着翻了两页杂志,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它扔到一边。   “哈利,”他声音虚弱地唤道,眼睛半眯着看向门口方向,“你帮我看看走廊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医疗翼的入口处,一个铂金色的脑袋正从门缝里探进来,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房间内部。   紧接着,门被完全推开了。   德拉科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这地方简直降低我的身份”的嫌恶表情,但脚步却没停。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戴了一只不太合身的古怪手套。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张空病床——恰好就在纳威的旁边。   纳威正坐在自己床上,一只脚踝上缠着绷带。看到德拉科走近,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马尔福?”罗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食物中毒者特有的虚弱,“梅林的胡子,你也被那见鬼的肉馅饼放倒了?”   德拉科嫌恶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不小心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只有你这种对放进嘴里的东西毫无辨别能力的巨怪才会中招,”他冷冷地说,没有进一步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罗恩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哈利,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疑问:他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还是终于被自己的傲慢噎着了?   哈利耸了耸肩,回以一个同样茫然的挑眉:谁知道。   “马尔福,”罗恩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或者说,是病痛让他变得格外话多且无畏,“你那爪子……我是说,你的手,怎么了?被自己调配的魔药炸了?”   “烫伤。”德拉科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普通的魔药操作失误。庞弗雷夫人说需要观察一晚,明天才能走。”他刻意强调了普通和操作失误,试图淡化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你今晚也要住这儿?”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梅林在开玩笑吗”的绝望。   “你以为我想?”德拉科的下巴习惯性地抬了起来,“和你们这群人,尤其是你韦斯莱,住在同一个房间,对我而言,和住在阿兹卡班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里的摄魂怪数量少一些,伙食可能更差。”   “你!”   “行了,都别吵了。”哈利打断了他俩即将升级的嘴仗,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这里是医疗翼,需要安静。庞弗雷夫人随时会回来。”   罗恩愤愤地哼了一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德拉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脸颊,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医疗翼重新安静下来。   哈利坐在罗恩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魁地奇周刊》,一页也没有翻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房间另一头——德拉科侧躺的轮廓、缠着绷带的手、在白色绷带边缘露出的几根苍白的手指。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魔药课上,就是这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哈利。”   罗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你是在看马尔福吗?”   “没有。”哈利立刻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我在看杂志。”   “哦,那你杂志拿反了。”   哈利低头,手里的《魁地奇周刊》封面上的追球手确实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倒立姿势对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把杂志转了个方向,翻到第一页,假装认真地阅读起关于“光轮2001最新保养指南”的文章。   罗恩从被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狐疑地在哈利脸上和德拉科的背影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秒钟。   “你俩在魔药课上……”他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挑选词汇,“……他又对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哈利回答得飞快。   “可我明明看见——”   “你看错了,”哈利面不改色地又翻了一页,“食物中毒可能影响了你的视力,或者产生了幻觉。庞弗雷夫人说过会有后遗症。”   ---------------------------------------- 第12章 医疗翼探病2   罗恩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   庞弗雷夫人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   “韦斯莱先生,”她从车上拿起一瓶药水,递到罗恩面前,“喝了它。专治不明肉源引起的肠胃紊乱。别问我它是什么味道的,反正不好喝,但能让你明天早上活蹦乱跳地离开这里。”   罗恩视死如归地接过药瓶,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瞬间,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有人强行给他灌下了一整瓶巴波块茎的脓汁。   “隆巴顿先生,”庞弗雷夫人转向纳威,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脚踝恢复得不错,肿胀消了很多。明天早上我再检查一次,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拆绷带走路了。但今晚,老实躺着,别到处乱蹦。”   “好的,庞弗雷夫人。”纳威乖巧地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德拉科的方向,小声问,“那个马尔福先生的烫伤严重吗?”   庞弗雷夫人瞥了一眼德拉科僵硬的背影,公事公办地说:“不严重,表皮轻度灼伤。按时敷药,明天就能拆绷带。”   她顿了顿,一边整理推车上的瓶瓶罐罐,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诫所有人,“你们今天算是运气不错了。想想上个月送来的那几个,被黑魔法意外反弹弄伤的、在禁林边缘被不明生物咬了的,还有从圣芒戈转过来的那几个傲罗,追捕逃犯时受的伤,那才叫严重。哦,对了,还有阿兹卡班……”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飞快地看了罗恩和哈利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但罗恩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阿兹卡班?”他暂时忘记了嘴里可怕的药味,眼睛瞪得溜圆,“有人从那儿跑出来了?越狱?”   庞弗雷夫人的手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严厉。   “这不是你们学生应该打听的事情。”她语气生硬地说,“喝你们的药,养你们的伤,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比什么都强。”   “夫人,”哈利放下杂志,抬起头,“上个月,阿兹卡班真的有人成功越狱了吗?”   庞弗雷夫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哈利眼睛里执着的目光,最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来送药的圣芒戈治疗师提起的风声。据说确实有一个犯人,从阿兹卡班跑了。魔法部把消息压得很紧,但医疗系统这边,总难免会听到点只言片语。”   她摇了摇头,“具体是谁,为什么跑,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记住,好好读书,少惹麻烦。”   说完,她不再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推着小车快步走出了医疗翼,留下房间里三个学生面面相觑。   罗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转向哈利,声音因为震惊而压得更低:“阿兹卡班越狱……梅林啊,得是什么样穷凶极恶、法力高强的黑巫师才能从那种地方跑出来?”   哈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立刻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不可能。那个人被关在里面,已经关了快十二年了。魔法部一直宣称那是全英国乃至全欧洲戒备最森严的巫师监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小天狼星·布莱克。”   一个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   罗恩愣住了,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那个犯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我父亲上个月收到过魔法部的内部情况通报。”   “通报?通报了什么?”哈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德拉科顿了一下,眼睛的余光扫过哈利,“通报说,布莱克越狱的目的地很明确——”他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措辞,“——是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罗恩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差点破音,“他来这里干什么?找邓布利多教授决斗吗?”   德拉科这次终于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了哈利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   “不,因为,他是来找你的,波特。”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罗恩的嘴巴半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纳威整个人几乎缩进了被子里,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哈利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罗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怀疑和震惊,“你父亲怎么会连这种内部通报都能看到?”   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起,恢复了惯常那种略带傲慢的姿态。   “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魔法部有些不那么公开的消息,他总能比《预言家日报》早几天知道。这很奇怪吗?”   他的目光再次与哈利撞在一起,停留了两秒。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放低了些,“你那个教父。他到底做了什么?”   哈利的手指收紧了,杂志封面被他捏得皱了起来。   “他不是我教父。”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我父母的朋友。也是背叛了他们,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的人。”   “你见过他吗?”德拉科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哈利干涩地回答。   “那你恨他吗?”   哈利想说当然恨。   他应该恨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人背叛了他最亲爱的父母,帮助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找到了他们,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报纸上说,他还用一句咒语炸死了整整一条街的麻瓜,连同一个追捕他的巫师。   但那个恨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   罗恩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刚刚承认自己其实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你不知道?哈利,他出卖了你父母!他害死了他们!他还杀了那么多人!”   “我知道!”哈利猛地打断他,“我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预言家日报》,魔法部,每个人!”   “所以呢?”罗恩不依不饶。   “所以……”哈利顿住了,他感到一阵茫然。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福吉部长提起这件事时那种斩钉截铁、急于盖棺定论的语气让他不舒服;一个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在主人倒台后不隐姓埋名、不试图寻找主人,反而在阿兹卡班一关十二年,刚越狱就直奔霍格沃茨来找他?   这逻辑链条上似乎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些模糊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表述的直觉。   “觉得什么?”罗恩追问。   “没什么。”哈利最终泄气般地垂下肩膀,“也许只是我想太多了。”   德拉科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 第13章 柔弱的马尔福   罗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就“恨不恨布莱克”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但医疗翼里过分凝重的气氛,以及哈利脸上那种罕见的疲惫神情,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有些伤口,即使是作为最好的朋友,也不适合在此时反复触碰。   “不管怎样,”罗恩重新躺回枕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轻松一些,尽管效果不佳,“有个被认定是疯子的黑巫师,在阿兹卡班那种鬼地方关了十二年,一跑出来目标就是霍格沃茨,而且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哈利,这事你得告诉邓布利多教授,越快越好。”   “我知道,”哈利深吸一口气,“我明天一早就去。”   “明天?”罗恩的眉毛拧了起来,“为什么要等到明天?现在就应该去!万一布莱克今晚就——”   “韦斯莱,”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你能不能稍微安静哪怕一分钟?你的大嗓门吵到我休息了。”   “休息?”罗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指着德拉科那只被绷带包裹得严实、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手,“你那点小烫伤,连皮都没破吧?庞弗雷夫人都说了明天就能拆!你在这儿养哪门子的伤?”   德拉科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皮没破,不代表没有受到魔药蒸汽的侵蚀和灼热感的持续伤害。马尔福家的人,”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强调着这个姓氏,“从不轻视任何微小的伤痛,这与某些对自身状况粗枝大叶的人,有本质区别。”   “你!”   “够了,都别吵了。”哈利打断道。   这句话像一道简单的静音咒,让两个互相怒视的人同时闭上了嘴。   哈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德拉科那边,落在他那只被绷带缠绕的手上。   “马尔福,”哈利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你的药呢?喝了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哈利会突然把话题转向这个。“什么药?”   “庞弗雷夫人给你开的烫伤药。”哈利朝德拉科床边的矮柜扬了扬下巴,“按时喝药,伤口才能好得快,明天也才能顺利拆绷带吧?”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头柜上确实放着一瓶药。深棕色的小瓶,标签上写着“烫伤药剂(外敷/内服)”。瓶口封着蜡,盖子拧得很紧。   他抿了抿嘴唇,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试图拧开瓶盖。手指握住盖子,用力一拧——没动。   他皱了皱眉,加大力道,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但瓶盖依然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浮上他的脸颊,耳尖开始迅速泛红。   “波特,”他的声音有些发闷,眼睛盯着药瓶,仿佛那是什么棘手的敌人,“你能不能……”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转过去一下?”   哈利挑了挑眉:“转过去?为什么?”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下巴又抬起了那个标志性的角度,试图用傲慢掩饰尴尬。   “我说,转过去。”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我要处理一点私人事务。不需要观众。”   罗恩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此刻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   “得了吧,马尔福,你拧不开瓶盖就直说拧不开!转过去?你以为你转过去,我们就会自动失忆,忘记你连个药瓶都打不开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唔!”   哈利把一本杂志拍在了罗恩脸上。   “安静点,罗恩。”   然后,在罗恩“唔唔”的抗议声和德拉科错愕的注视下,哈利站起身,几步走到德拉科的床边,一言不发地伸出手,直接从德拉科的手里拿过了药瓶。   握住瓶身,手腕轻轻一用力,封蜡破裂,瓶盖应声而开。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两三秒钟。   哈利将拧开的药瓶放回德拉科手边的柜子上,瓶口朝向他,方便他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看德拉科一眼,便转身走回了罗恩的床边,重新坐下,拿起那本刚刚“袭击”过罗恩的杂志,若无其事地翻看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德拉科僵在原地,盯着那个已经被打开的的药瓶,耳朵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和脖子,颜色深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没有让你帮忙。”   “我知道。”哈利翻了一页杂志,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手贱。”   罗恩好不容易把脸上的杂志扒拉下来,揉着被拍红的鼻子,眼神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来回逡巡。   “哈利,”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道,尽管在这安静的医疗翼里依然清晰可闻,“你刚才帮他拧瓶盖了?”   “嗯。”哈利应了一声。   “你说你手贱。”罗恩强调。   “对。”哈利又翻了一页。   “你刚刚才说过。”罗恩不依不饶。   “那你还问?”哈利终于从杂志上抬起眼皮,瞥了罗恩一眼,那眼神明确地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罗恩张了张嘴,看看哈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房间另一头那个正握着药瓶、耳朵通红、浑身僵硬得像尊雕像的德拉科·马尔福,最终明智地把满肚子的疑问和调侃都咽了回去。   他重新躺好,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无声地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   而在另一张床上,纳威早已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用被子紧紧蒙住头,假装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真的,他发誓。   哈利看似专注地翻阅着杂志,但那些文字和图片就像流水一样从他眼前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眼角的余光里,他能瞥见德拉科终于动了。   那个铂金脑袋的主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快速拿起药瓶,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药,他立刻把空瓶放回柜子,然后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 第14章 新的线索   晚上,有求必应屋。   当哈利和罗恩按照约定时间赶到时,赫敏和德拉科已经在了。房间被塑造成一个舒适的小型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矮桌,周围散落着几个柔软的靠垫。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放着赫敏的笔记本,旁边是珀西之前发下的、关于“霍格沃茨学生行为观察指南”。   赫敏深吸一口气,翻开她的笔记本,语速快得像是在进行NEWTs考试前的最后冲刺:“我整理了今天的观察数据。魔药课上的异常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自动配对、非理性黏连、强制亲密倾向,从上周到现在,每一条指标的异常值都在上升。这说明那个东西不是静止的,它在扩散,在增强。”   她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画着几条曲线和柱状图。   罗恩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赫敏立刻嫌弃地把笔记本往回挪了挪,离罗恩远了些。“别对着我的数据分析干呕,罗恩!这些数据很重要!”   “不是你的数据让我恶心,”罗恩虚弱地辩解,脸色依然有些发青,“是庞弗雷夫人那瓶‘提神醒脑、清肠健胃’的魔药,我觉得它还在我肚子里开派对。”   “那你就闭上眼睛,或者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赫敏毫不客气地说,显然认为他的不适远不如眼前的问题重要。   她合上数据分析的部分,重新翻开那本哈利从禁书区借来的禁书。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转向了德拉科,表情严肃。   “马尔福,我们需要确认一个关键信息。你今天在医疗翼提到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并且目标是霍格沃茨,来找哈利,这个消息的来源和准确性,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吗?这关系到我们后续的所有推断。”   德拉科靠在靠垫上,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他的魔杖。   “消息来源是魔法部的紧急通报,通过我父亲传回来的。”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我父亲或许在很多事情上喜欢添油加醋,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   “但他绝不会,也绝不敢,在魔法部正式发布的、关于阿兹卡班重犯越狱这种级别的通报上开玩笑。那关乎马尔福家的立场和信誉。”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他确实不介意在其他任何不那么严肃的事情上开点恶劣的玩笑。”   赫敏紧抿着嘴唇,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好。那么,可以基本确定布莱克越狱并可能针对哈利这件事,是真实的官方信息。”她记下关键点,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面前那本禁书。   “这本书,我过去两天仔细看了一下,里面有一段关于‘希格斯帕拉之契’的描述,就是影响我们的那个‘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脆弱泛黄的书页,避免它们因为年代久远而碎裂。   “它说,契约的锚点通常会附着在某个特定个体身上。”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那里有几行拉丁文,她将书转过去,让桌上的其他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文字。   “书里提到的两个关键特征,第一,属于纯血家族;第二,是该家族最后一代核心成员。”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哈利、罗恩,最后落在德拉科脸上,眼神锐利。   “然后,结合我们今天得到的新信息,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越狱了。”   赫敏的语速加快。   “布莱克家族,是英国魔法界公认的、最古老最纯粹的纯血统家族之一。而小天狼星·布莱克,根据过去的一些报道和纯血统家族谱系,尽管他被家族除名,但就血缘和法律上的继承顺序而言,他确实是布莱克家族现存最后一位成年的、具有直接继承权的男性成员。”   罗恩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赫敏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遇到的这些怪事,这个希格斯帕拉之契,突然加速扩散,是因为布莱克越狱了?他是那个锚点?”   “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下定论,”赫敏的眉头紧锁,“我们缺乏直接的证据。但是,时间线上的高度重合是无可辩驳的。布莱克越狱的消息传来不久,我们就观察到契约的影响显著增强了。从逻辑上推断,将锚点的活动状态与契约力量的波动联系起来,是目前最合理、也最需要优先验证的推测。”   德拉科一直转动的魔杖突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所以,要验证这个推测,或者要找到解决办法,我们都需要更多关于布莱克家族的信息,特别是关于这个希格斯帕拉之契在他们家族历史上的记载。”   “完全正确。”赫敏立刻点头,对德拉科迅速抓住重点表示认可,“这本书只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它还提到,这类契约的源头,或者说是最初签订或生效的关键地点,往往隐藏在承载了该家族最浓烈情感印记的场所。可能是爱,可能是恨,可能是强烈的执念或悔恨……总之,是情感能量高度凝聚的地方。”   她无奈地摊开手。   “但具体是哪里,书里没写,可能连编写者也不清楚,或者认为那是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去探寻的秘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恩插嘴道,脸上写满了困惑,“难道要我们把所有布莱克家族住过的地方都翻一遍?谁知道他们有多少处老宅和秘密据点?”   “当然不能那么盲目。”赫敏已经进入了制定行动计划的模式,“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提高效率。我去禁书区,继续查找有没有其他文献提到‘希格斯帕拉之契’与布莱克家族的具体关联,或者关于‘情感印记场所’的更多线索。这需要时间,也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借阅技巧。”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显然想到了隐形衣。   “你们三个,”她的目光扫过哈利、罗恩和德拉科,“继续你们的日常学习生活,但要保持最高度的警觉。仔细观察身边任何不寻常的魔法波动、巧合,或者你们之间那种不受控制的吸引力变化。记录下所有细节,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这能帮助我们判断契约是否还在增强,或者是否有新的模式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三人,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压低了声音:“另外,有一件事必须明确: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能与我们目前困境有关的这个推测,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向任何其他人透露。包括其他教授,甚至暂时也不要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看到罗恩和哈利脸上同时露出的惊讶和不赞同,赫敏立刻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邓布利多教授,而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模糊、太离奇了。贸然报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如果布莱克真的是锚点,而他又在暗中活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更加警惕,或者做出我们无法预料的事情。我们必须先自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要有一些实质性的线索,再去寻求帮助。明白吗?”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虽然仍有疑虑,但都慢慢点了点头。德拉科则只抬了抬下巴,表示知晓。   “好了,”赫敏将笔记本和那本禁书抱在胸前,“今晚就到这里。保持联系,注意安全。散会。”   ---------------------------------------- 第15章 黑魔法防御课1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今天格外安静。   教室最前方,一个破旧的衣柜被几根粗糙的麻绳捆着,柜门正微微颤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抓挠声。   “今天,”卢平靠在讲台边缘,声音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我们来对付博格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好奇的年轻面孔。   “博格特是一种变形生物,它会读取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并变成那个形象。对付它的咒语是‘滑稽滑稽’,关键在于——”   “在于集中精神,想象你最害怕的东西变得滑稽可笑,从而削弱甚至消除它的力量。”赫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话。   卢平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略显疲惫的脸庞柔和了几分。“格兰杰小姐总结得非常准确。但今天,我想尝试一种稍微不同的练习方式。”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最终不经意地落在了哈利和德拉科的身上。   “两人一组。”他宣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人一组?”西莫·斐尼甘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同桌迪安·托马斯,“那我和你?”   “帕瓦蒂!我们一组吧!”拉文德·布朗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物色搭档,声音里带着兴奋。   然而,卢平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易地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组队方式,随机分配。”   他举起魔杖,轻轻一点。讲台上的一张羊皮纸自动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纸上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字像被施了魔法般开始滚动、跳跃、相互配对。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韦斯莱凑到哈利耳边,用气声惊恐地说,“这该不会又是那个该死的希格斯帕拉之契在搞鬼吧?它现在连课堂分组都要插手了?”   赫敏嘴唇紧抿,眉头也蹙了起来,表情说明她和罗恩想到了同一件事。   羊皮纸上的名字滚动速度逐渐减慢,最终完全静止。   哈利·波特——德拉科·马尔福。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教室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高出数倍的、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哈利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契约开始显现影响,他和马尔福就像被施了永久性的强力黏合咒,走到哪儿都避不开彼此。   但他的第二反应立刻跟了上来:以马尔福那副德性,他绝对要炸。   果然。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教授,我要求更换搭档。”   “理由?”卢平的语气平静。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避开卢平的注视,也避开了教室另一边哈利的目光。   “我和波特不适合组成搭档。这会影响练习效果。”他最终挤出了这个干巴巴的理由。   “不适合?”卢平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博格特可不会在乎你和谁站在一起,马尔福先生。它会找上你,无论你身边站着的是朋友,还是不那么熟悉的人。有时候,两个人共同面对恐惧,反而比独自一人更有力量。”   哈利看着德拉科那张写满了抗拒和窘迫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家伙是真的害怕和他一组面对博格特,还是仅仅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和他站在一起?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德拉科已经僵硬地走到了教室前方指定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一臂的距离,德拉科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视线固执地投向那个还在颤动的衣柜,摆出一副我旁边是空气的傲慢姿态。   “别拖我后腿,波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话我原样奉还。”哈利同样压低声音回敬,目光直视前方。   “我黑魔法防御术的期末成绩是O。”德拉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哈利忍不住侧头瞥了他一眼。   “没有关系。”德拉科硬邦邦地回答,“但我就是想提醒你。”   哈利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幼稚鬼。这家伙的心理年龄到底有没有超过十岁?   卢平开始按名单顺序叫组。前面的几组进行得还算顺利——西莫的博格特变成了母夜叉,被他用“滑稽滑稽”变成了穿着芭蕾舞裙的母夜叉;拉文德的博格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被她变成了一根跳绳。   课堂气氛逐渐放松,甚至有了零星的笑声。   “下一组。”卢平的目光落在名单上,声音依旧平稳,“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哈利站起身,刻意不去看身旁的德拉科,径直走到距离衣柜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德拉科几乎同时到达,两人之间依然维持着那道无形的“三八线”。   卢平举起魔杖,对准了衣柜的门锁。   “准备好了吗,先生们?”   哈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点了点头。他用余光瞥见德拉科也僵硬地点了下头。   “很好。”卢平魔杖轻点,柜门的锁弹开了。   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   并非任何狰狞的怪物。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高约两米的落地镜。镜面光滑无比,镜子里映出哈利和德拉科并肩站着的影像,和他们现实中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紧接着,镜中的影像开始“活”了过来。   镜中的哈利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神情放松,眼睛微弯。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嘴唇动了动。   “德拉科,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   嗡——   哈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巨怪的木棒狠狠敲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那不是他说的话!他绝对、永远、不可能对马尔福说出这种话!但那镜中人确确实实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声音……   博格特会变成你内心最恐惧的事物。   所以,镜子里那个“哈利”说的话,是德拉科·马尔福害怕听到的?   他还没理清这混乱的思绪,镜中的德拉科也开口了,他看着身旁的哈利,嘴角慢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你也是,波特。”   然后,在全体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镜中的两人同时伸出手,十指缓缓交叉,紧紧扣在了一起。   ---------------------------------------- 第16章 黑魔法防御课2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   拉文德·布朗的尖叫如同汽笛般划破了教室的死寂。   “他们牵手了!在镜子里牵手了!!!”帕瓦蒂·佩蒂尔捂着脸,声音发颤。   “马尔福笑了!他居然会那样笑!!!”西莫·斐尼甘指着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不是真的!”德拉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脸颊涨得通红,“博格特!博格特会变成你害怕的东西!这说明……”   他猛地卡住了,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话无论怎么接,都是自掘坟墓。   全班的目光,包括哈利的,都死死钉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半句。   德拉科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滑稽滑稽!”卢平教授的声音响起。   镜子没有像通常被击中的博格特那样炸成一团烟雾。   它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接着,整面镜子碎裂开来,化作几十个亮晶晶的银色光点,接着这些光点开始聚拢、拉伸、塑形……   慢慢地,它们变成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小玩意儿。   全班再次屏住了呼吸。   左边那个,有着用铂金色丝线精心绣成的发型,两颗小小的灰色纽扣作为眼睛,身上穿着迷你版的斯莱特林校袍,双手叉着腰,下巴抬得比它的整个身体还要高。   活脱脱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德拉科·马尔福。   右边那个,头发是用黑色毛线胡乱缠成的、乱糟糟的一团,绿色纽扣眼睛后面还架着一副歪歪斜斜的圆框眼镜,同样双手叉腰,但一只脚还挑衅似的往前伸着,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干架的架势。   正是哈利·波特的微缩版。   哈利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那个顶着乱毛的小东西……实在太像了。那种不服输的、倔强的神态。   而且,它们要做什么?   两个小东西悬浮在空中,面对面,纽扣眼睛瞪着对方。   小德拉科率先发难。它的声音尖细,但那种拖长的、充满优越感的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波特!看看你那头头发!我打赌它比炸尾螺的巢穴还乱,比被游走球正面击中一百次还糟,简直像是被巨怪当成地毯踩了三天三夜!!!”   小哈利立刻反击,语速快得像噼啪爆炸的豆子:   “马尔福!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用的发胶多到能把你那身油腻的头发从头到尾糊一遍!硬得能当凶器捅人!我听说你每天早起半小时就为了摆弄你那几根毛!怎么,怕它们不够闪亮,衬不上你‘高贵’的姓氏吗?!”   “噗——”罗恩第一个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利本想说“我才不会说‘早起半小时梳头’这种话”,但他确实在心里无数次吐槽过马尔福那过分光亮的发型。   而且那种寸步不让、针锋相对的怼人风格……该死的熟悉。   小德拉科似乎被噎了一下,纽扣眼睛都瞪圆了:“你偷窥我?!”   小哈利也愣了一下,尖细的声音忽然降低了一个调,甚至带上了点慌乱:“谁、谁偷窥你了!是你们斯莱特林整个休息室都知道!克拉布说的!”   “克拉布?!”小德拉科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鄙夷,“那个连左右脚鞋子都能穿反的傻大个?他能分得清早上和晚上吗?!你编理由也找个像样点的!”   “哈哈哈哈哈!”这次连纳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利僵在原地,不知道该盯着那两个还在吵架的小玩意儿,还是该看向身旁脸色已经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的德拉科。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德拉科紧抿着嘴唇,手攥得死紧。   但此刻,哈利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细节抓住了。   那个小哈利说“谁偷窥你了”的时候,为什么声音突然变低了?为什么听起来不像是理直气壮的反驳,反倒更像是被无意中说中心事后,恼羞成怒的嘴硬?   他猛地摇了摇头。   那是博格特!博格特会扭曲、会放大、甚至会编造!不代表他真的知道或者关心马尔福早上几点起床梳头——他当然不知道!   他绝对不知道!   两个小东西吵着吵着,忽然同时住了嘴。   它们悬浮在那里,面对面,纽扣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   慢慢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小德拉科那用粉色绒布做成的脸颊部位,开始肉眼可见地泛起更深的红晕。   几乎同时,小哈利那用深红色丝线绣成的耳朵轮廓,颜色也明显加深了。   “它们在脸红?”拉文德小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梦幻般的陶醉。   “博格特会脸红?”帕瓦蒂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哈利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害羞——绝对是因为愤怒和荒谬!凭什么这个博格特变出来的、可笑的小替身,要替他脸红?!他本人可没有!   他绝对没有!   小德拉科动了。   它向前移动了一点,直到两个小布偶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小哈利没有后退。   接着,小德拉科抬起它那只圆圆的、没有手指的布艺小手,非常轻地,用手背碰了碰小哈利额前那撮最具标志性的、翘起来的黑色头发。   哈利的呼吸骤然一停。   这个动作他见过。   开学宴上,德拉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碰了他的头发。和此刻这个小东西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小哈利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拍开侵犯者。它的绿纽扣眼睛盯着小德拉科,然后它做了一个踮起脚尖的动作,凑近小德拉科那粉色绒布做成的脸颊,飞快地——   “啾。”   一声清晰无比的、模拟亲吻的响声。   “它亲了!!!”拉文德的尖叫几乎要刺穿教室的天花板,“梅林啊!博格特亲了另一个博格特!!!”   “是小波特亲了小马尔福!亲的是脸!!!”   “亲脸了!它们亲脸了!!!”   哈利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嗡嗡作响。那个顶着他形象的小布偶……亲了德拉科的小布偶。亲了。脸。还发出了“啾”的一声!   他这辈子都没发出过那种声音!从来没有!   但那个小东西确确实实发出了,清脆、响亮,足以让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随即他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蠢,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手。   ---------------------------------------- 第17章 黑魔法防御课3   两个小东西在完成这个壮举后,似乎自己也惊呆了。   小德拉科用小手捂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纽扣眼睛瞪得像两枚闪亮的加隆。   小哈利也摸着自己的嘴,然后,它整张脸的颜色迅速加深。   接着,两个小人像突然通了电似的,同时猛地转身,开始在空中疯狂地旋转起来。   它们转得飞快,像两颗失控的、互相追逐的金色飞贼,拖出模糊的残影。   转着转着,它们发现了对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条与各自校袍同色的小尾巴。   两条尾巴无意中纠缠在了一起,越缠越紧,越缠越乱,怎么也分不开。   最后——   “嘭!”   一声闷响,两个纠缠不清的小人合并成了一个粉红色的毛线团。毛线团的中央,还用更粉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颗心形图案。   粉红毛线团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噗”地一声,炸成一团同样粉色的烟雾,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教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的死寂。   然后——   “它们亲了!!!还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毛线球!上面有颗心!!!”拉文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小波特先动的嘴!我看见了!”西莫·斐尼甘激动地拍着桌子。   “可是小马尔福先碰的头发!那才是开始!”迪安·托马斯立刻反驳。   “所以到底是谁先撩的谁?”   “这还用争论吗?明显是马尔福先动的手!”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那边传来。   “那不是亲脸!”德拉科终于爆发了,声音因为极度的窘迫和愤怒而嘶哑,从脖子到发际线一片通红,“那是博格特!博格特呈现的是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这说明不了任何事!”   “所以,马尔福,”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小声嘀咕,声音却足以让全班听见,“你最恐惧的是波特亲你的脸?”   “不!!!不是那样!!!”德拉科的声音几乎破音,他看起来快要气晕过去了。   “可是,博格特虽然会扭曲和夸大,但它无法凭空创造恐惧。它必须基于观察对象内心真实存在的恐惧源进行变形。也就是说,那些画面无论多么离谱,其核心元素,必然来源于你们潜意识中真正害怕的某种可能性或情景。”赫敏出声道。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德拉科身上。   哈利也看着他。他在等,等德拉科用他那一贯的尖牙利齿,用一百个理由来反驳赫敏,来嘲笑这个荒谬的场景。   但德拉科只是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到马尔福如此失态,他本该觉得解气才对。   但他没有。   他想起赫敏刚才的话——“基于内心真实存在的恐惧源”。   所以,那些画面镜子里的握手言和、轻声细语,布偶间的触碰和亲吻……这些碎片,是德拉科·马尔福内心深处真正害怕发生的事情?   比害怕伏地魔、害怕失败、害怕被他父亲责骂还要害怕?   这家伙的恐惧排行榜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哈利混乱地想。   “咳咳。”卢平教授清了清嗓子,努力将课堂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好了,演示部分到此为止。现在,两人一组,开始练习滑稽滑稽咒。记住,挥动魔杖的姿势和注入的意志力同样重要。过于僵硬或犹豫都会导致咒语失效。互相观察,纠正对方的动作。”   学生们开始慢吞吞地、心思各异地寻找自己的搭档,分组练习。但窃窃私语和时不时瞟向教室某个角落的目光,说明大家的注意力远未从刚才那场大戏中完全收回。   哈利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他的官方搭档正面向墙壁,完全没有要练习的意思。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德拉科一臂远的地方停下。“马尔福。”   德拉科的肩膀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喂。”哈利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依旧没有回应。   哈利叹了口气,干脆走到他侧面:“你不是要练习咒语吗?卢平教授看着呢。”   德拉科终转过身。他的脸还是很红,“你以为我想练?”他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那你大可以去找卢平教授,申请换搭档,或者单独练习。”哈利抱起手臂,“去啊。”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脚像钉在了地上。   哈利挑了挑眉:“所以,你还是想跟我一组?”   “不想。”   “那为什么不去说?”   “我……”德拉科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讲台方向,又迅速移开。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因为我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去跟教授交涉。浪费时间。”   “你和卢平教授有矛盾?”   “没有。”   “那你——”   “波特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哈利身侧,但仍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站好。让我看看你那可悲的挥杖动作。我猜肯定僵硬得像块木板。”   “你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吗?”哈利没好气地回嘴。   “我这门课的成绩是O。”德拉科扬起下巴。   “这又不是考试,只是练习。”   “挥动魔杖和调制魔药在某些原理上是相通的,手腕要灵活、稳定,力量发自手腕而非肩膀或手肘。”德拉科绕到哈利身后,但没有靠得太近,“你刚才那几下,简直是在用肩膀驱动魔杖,蠢透了。”   哈利依言举起魔杖,试着做了几个挥动的动作。   德拉科立刻皱起眉:“你这是在挥魔杖还是在驱赶狐媚子?动作又僵又笨拙。”   “你行你上,做个示范。”哈利放下魔杖,转过身看着他。   “我本来就行。”   德拉科嗤笑一声,从校袍内袋抽出自己的魔杖。他手腕轻轻一抖,动作流畅而精准,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看到了吗?”他略带得意地说,“关键在手腕,不是让你用整个胳膊抡。”   “看到了。”哈利干巴巴地说,“你的手腕挺厉害。”   德拉科挥动魔杖的动作顿了一下。   哈利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我是说,你的手腕动作很标准。”他补充道,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客观。   “我当然知道你在说什么。”德拉科迅速把魔杖收回,插回口袋。   ---------------------------------------- 第18章 黑魔法防御课4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的沉默。   “你刚才那几下,”德拉科突然再次开口,“手腕还是太僵硬了。我帮你调整一下——”   “不用。”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   “我不是要碰你。”德拉科立刻反驳,语气有点冲。   “我也没说你碰我。”   “那你为什么说‘不用’?”   “因为在你开口之前,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德拉科挑起眉。   “‘我帮你看看姿势’,然后你会走过来,”哈利转过身,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   “然后你会‘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或者胳膊。接着你会立刻说‘是那个该死的契约搞的鬼’或者‘是你自己站的位置不对’。再然后,你的耳朵会变红,你会强调‘我没有脸红’。最后,你会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或者开始挑别的刺。”   德拉科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咒语击中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说完了吗?”良久,德拉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了。”   “那我走了。”德拉科说着,作势要转身。   “你不是要帮我纠正动作吗?”哈利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调侃。   德拉科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哈利。。   “你到底想怎样,波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烦躁,“一会儿说不用,一会儿又说要。你是在耍我玩吗?”   “我只是想看看,”哈利平静地说,绿眼睛直视着对方,“你是不是真的会像我说的一样做。我发现了,马尔福,你说‘我不想’的时候,最后往往还是会做。你说‘我走了’的时候,也很少真的转身离开。”   沉默再次降临。   德拉科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青筋微微跳动。   “那是因为那个见鬼的‘希格斯帕拉之契’在影响我们。”他最终挤出一句话,但听起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吗?”哈利歪了歪头,一缕黑发滑落到额前,“那证明给我看。你现在就可以走。门在那边。”   德拉科没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峙,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你的手腕动作确实烂透了。”德拉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嘟囔,“我只是不想待会儿被卢平点名批评,说‘波特挥魔杖像在砍伐禁林的古树’。那会连累到我,显得我的教学能力很差。”   他迈步走过来,站到哈利身后。   “手,抬起来。”德拉科的声音从哈利头顶后方传来,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不是让你把魔杖当火炬举。”   哈利依言抬起握着魔杖的右手。   “手腕,放松。别绷得那么紧。”   “我已经放松了。”   “你根本没放松。你的手腕僵得像中了全身束缚咒。”   “那是因为你站得太近了。”哈利实话实说。   “我站得远怎么看清你的动作细节?”德拉科立刻反驳。   “你可以站到我前面来。”   “站到你前面我怎么看你的手腕角度?”   “你可以转过身来看。”   “转过来看我就看不到你手臂的整体姿势了。”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整体姿势?你不是只关心手腕吗?”   “我——”德拉科被噎住了,一时语塞。   哈利努力抿住嘴唇,才没让笑意泄露出来。这家伙,嘴硬起来真是逻辑感人。不过看他吃瘪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你到底还教不教?”哈利催促道。   “手给我。”德拉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哈利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握魔杖的手。   “像这样,”德拉科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哈利的耳廓,“手腕带动,不是用蛮力。跟着我手的力道走。”   他带着哈利的手,缓缓地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的圆弧。   哈利的后背几乎贴上了德拉科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下传来的一下又一下、快速而有力的心跳。   不是他的错觉。真的很快。   “你能不能稍微退后一点?”哈利忍不住说,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僵硬,“你的心跳震到我了。”   “那是因为你太沉了,我撑着你很费力,心跳当然会加速。”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撑着我?你的手只是搭在我手上而已。”   “那是因为你的手太重了。握魔杖的姿势不对,导致整体重量分布失衡。”   “我的手怎么会重?”   “你手上全是魁地奇训练磨出来的老茧,当然重。”   “你上次说我呼吸太大声震到你了,这次说我手太重,”哈利忍不住吐槽,“下次是不是该抱怨我的影子挡住你的光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   “你的影子确实又大又碍事。”   哈利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   “你笑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更闷了,带着点恼羞成怒。   “我笑你找借口的本事,比你魔药课拿‘优秀’的速度还快。”   “那是一种天赋。”德拉科硬着头皮说。   “专门用来编瞎话的天赋?”   “闭嘴,波特。”   话音刚落,哈利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不经意地蹭了一下。   “你手上确实有茧。”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怎么弄的?魁地奇扫帚柄磨的?”   “不然呢?”哈利反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骗人。握扫帚柄不会磨到虎口这个位置。”德拉科的拇指指腹,再次状似无意地蹭过哈利虎口处那片粗糙的皮肤。   哈利没有回答。那里确实不是魁地奇留下的,而是这些年做家务、在德思礼家干活留下的痕迹。但他不想告诉马尔福。   “问你呢。”德拉科的拇指又蹭了一下,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担心你手上的茧太厚,影响我纠正你动作的手感,降低我的教学体验。”德拉科理直气壮地说,尽管这个理由听起来毫无道理。   “你的教学体验关我什——”   哈利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罗恩在后面不远的地方,重重地、刻意地咳嗽了一声。   两人同时僵住,像被施了石化咒。   “你们俩……”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练习区的方向传来,“……这是在练习‘滑稽滑稽’,还是在练习别的什么魔咒?比如‘连体共生’之类的?”   “在练习咒语!”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说完,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 第19章 黑魔法防御课5   罗恩张了张嘴,看看哈利,又看看德拉科,最后只挤出一句:“哦。”然后挠了挠头,转过身去,假装专心研究自己的魔杖尖。   德拉科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松开了哈利的手,迅速后退了两步,将手插进校袍口袋,下巴重新抬到那个熟悉的高度。   “你刚才那几下,勉强及格。”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离标准还差得远。课后自己找时间多练。”   “你刚才不是说我已经会了吗?”哈利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我说的是勉强及格。及格和优秀之间,差了十个你这样的。”德拉科撇撇嘴。   “你的数学成绩看来也不怎么样。”哈利回敬。   两人对视了一秒。   这次,是德拉科先移开了目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回了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那一侧。   手劲真大。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正在慢慢消退。跟被螃蟹夹了似的。   下课铃声适时地响起,解救了教室里弥漫的微妙气氛。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和文具,陆续离开教室。   罗恩欲言又止地看了哈利好几眼,最后只是说:“我和赫敏在门口等你。”便匆匆拉着还在蹙眉思索的赫敏先出去了。   哈利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课本早就塞进了书包,魔杖也插回了口袋,但他就是磨蹭着没有立刻离开。   用眼角的余光,他瞥见德拉科·马尔福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把那本几乎崭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翻来覆去地整理了三四遍,羽毛笔拿起又放下。   最终,是德拉科先动了。他拿起书包,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哈利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波特。”   哈利抬起头。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嘴唇动了动。   “你的手腕,下次练习的时候,记得放松。僵硬得像巨怪的胳膊。”   “下次?”哈利反问。   “没有下次。”德拉科迅速否认,语速加快,“我是说,如果黑魔法防御术课还有下次两人练习的话。”   说完,他几乎是逃跑般地快步走出了教室。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哈利。”   卢平教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哈利转过身,发现卢平正靠在讲台边,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   “今天的课,”卢平转回头看向哈利,“你觉得怎么样?”   “呃……挺好的?”哈利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博格特变成的那些东西,很有创意?”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面镜子和两个会吵架脸红最后变成粉色毛线球的小布偶。   卢平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包含了比“有趣”更复杂的东西。“我不是在问博格特本身。”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离哈利更近了一些。   “我是问你,哈利。还有马尔福先生。”   哈利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教授?”   “当两个人一起面对博格特时,”卢平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尤其是当两个人的恐惧在某些方面产生共鸣,或者彼此纠缠太深的时候,博格特有时会混淆。它呈现出来的,可能不再是单一的、属于某个人的恐惧形象,而是两个人内心深处某些碎片,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哈利皱起眉,努力消化着这段话:“所以那面镜子里的我们,还有那两个小布偶是混合的?我和马尔福的恐惧混在一起了?”   “可以这么理解。”卢平点了点头。   “博格特是一面扭曲的镜子,但它映照的,终究是真实存在的材料。你害怕的东西可能也映射出他潜意识里的恐惧。他害怕的,也可能触及你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当这些材料过于接近,博格特有时就分不清归属了。”   哈利更困惑了。“教授,您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我不太懂。”   卢平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博格特不会凭空捏造,哈利。它只会提取。提取那些已经存在于你们意识或潜意识里的‘碎片’,然后拼凑成它认为最能引发恐惧的画面。那些碎片可能很微小,可能被深埋,但它们确实存在。”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碎片’和‘真实’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遥远。可能只有一步,或者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说完,卢平拿起讲台上的教材,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卢平教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卢平教授今天说的话怎么跟猜谜一样?他困惑地想。难道那个粉色的、诡异的“希格斯帕拉之契”,对神智的影响这么严重吗?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片红痕还没退。   都怪马尔福,手劲那么大。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哈利背起书包,最后一个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粉红色烟雾记忆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 第20章 接吻哨1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来得比想象中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甜腻气息。   周六早晨,当哈利、罗恩和赫敏并肩走出城堡的大门时,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远处,霍格莫德村的上空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粉色心形气球,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庄的天空。   “我觉得……”罗恩眯起眼睛,表情如同看到了一锅会跳舞的比比多味豆,“……我们可能不该来。”   “我们没有选择。”赫敏翻开随身携带的羊皮笔记本,上面是她用清晰工整的字迹提前列好的调查清单。   “珀西给小组的任务是‘观察并报告魔法界情感异常现象’,霍格莫德作为巫师聚居地和商业中心,是重点观察区域。”   “小组?”一个带着惯有拖腔、充满不耐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格兰杰,你口中的那个‘小组’,该不会不幸地包括了我吧?”   德拉科·马尔福从城堡门廊的阴影里缓步走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风衣,铂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你当然是小组成员之一,马尔福。”赫敏头也不抬,羽毛笔在清单上快速划动着,“这是魔法部的正式安排。”   “我知道。”德拉科走到哈利身旁,刻意保持着一臂的距离,眼睛望向远处的粉色天空,“我只是在确认,你真的把一位马尔福算进了你那个小打小闹的调查活动里。”   “你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吗?”哈利转过头,绿眼睛直视着他。   “我没有跟着任何人,波特。”德拉科的下巴抬了抬,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矜持,“我们住在同一座城堡,前往同一个村庄,自然要走同一条路。这叫做顺路,一个你可能不太熟悉的词汇。”   “顺路?”哈利挑起眉,“从门廊的阴影里突然钻出来,活像一只在等待猎物的——”   “闭上你的嘴,波特。”德拉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警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又同时迅速移开。   罗恩凑到赫敏耳边,嘟囔了句什么,赫敏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他们向霍格莫德村走去。越靠近村庄,粉色的元素便越是泛滥——   路边的岩石被人用鲜艳的粉色颜料画上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光秃秃的树枝上系满了粉色的丝带;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像是有人把一整座棉花糖工厂融化在了秋风里。   村口那块原本的路牌,都被涂成了粉色,上面用花体字写着:   “霍格莫德·情侣小镇——欢迎所有成双成对的访客!单身人士请走侧门(左转五十米处设有专用通道,但可能会被派发《单身巫师情感自救实用手册》)。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注明:“魔法部情感关系与人口发展司 荣誉监制。”   “连公共路牌都被影响了。”赫敏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眉头紧锁,“影响范围和渗透程度远超预期。”   罗恩发出一声哀嚎:“我们才三年级!三年级需要什么情感健康发展?我们需要的是不用写作业的周末和能随便吃糖的自由!”   “需要。”赫敏头也不抬,“根据魔法部的监测数据,你、我、哈利之间的‘情感能量’已经超标了。所以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情感资源’。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罗恩的表情像是被迫吞下了一整盒比比多味豆里最糟糕的那几颗。   “还有你,马尔福。”赫敏补充道,目光终于从笔记本上抬起,扫向那个铂金头发的斯莱特林。   “我怎么了?”德拉科抱起手臂,一副防备的姿态。   “你和哈利之间的超常情感纠葛也是。”赫敏的语气平淡。   “那显然是你们那个破监测系统的误差。魔法部的玩意儿向来不靠谱。”德拉科别开脸。   “监测误差不会导致你的手恰好拂过哈利的头发,也不会让你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站在他身后指导动作超过必要时长。”赫敏一针见血。   “那是那个该死的希格斯帕拉之契作祟!”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些。   “哦。”赫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一行字。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似乎想凑过去看她写了什么,但赫敏已经合上了本子。   走进村庄,霍格莫德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仿佛一夜之间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糖果盒。   佐科笑话店那扇总是挂着恶作剧商品的橱窗里,原本那些会爆炸的粪弹、咬人的门垫和打嗝糖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粉红色新品:   接吻哨——轻轻一吹,让你心仪的对象自动嘟起嘴唇!专为害羞、不敢迈出第一步的你设计!   爱情痒痒粉——撒一点点,心跳加速半小时,脸颊泛红一整天!注意:过量使用可能导致无法控制的痴笑,请勿在OWLs考试等重要场合使用。”   店铺门口那个大喇叭正以最大的音量循环播放着广告词:   “还在为暗恋不敢开口而烦恼吗?还在为不知如何表达心意而焦虑吗?佐科最新出品,接吻哨,一吹即亲,助你打破僵局!佐科品质,恶作剧与浪漫的完美结合,值得每一位勇敢追爱者的信赖!”   ---------------------------------------- 第21章 接吻哨2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正站在店门口。弗雷德的手臂随意地搭在乔治肩上,而乔治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亮粉色的接吻哨。   看到哈利四人走近,乔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来了?”乔治举起手里的哨子,笑容灿烂得可疑,“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弟弟和他那两位形影不离的朋友,以及我们备受瞩目的情感异常现象调查小组全体成员吗?哦,马尔福少爷也在,真是巧了。”   弗雷德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乔治,你刚才那句巧了的语气,让我觉得你提前一个小时在这里蹲点是有预谋的。”   “我在进行重要的新产品展示和市场调研,弗雷德。”乔治一本正经地说,随即拿起一个哨子,毫不犹豫地对着身旁的弗雷德吹了一下。   “噗”的一声轻响。   弗雷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嘟了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O形。   “……”弗雷德保持着这个滑稽的表情,用死鱼般的眼神盯着乔治,慢慢把哨子从自己嘴上拿下来,“乔治·韦斯莱,我百分之百确定你是故意的。”   “我在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进行演示。”乔治指着哨子包装盒上的一行小字,“看这里:本品仅对存在一定情感基础的目标对象生效。我们之间当然有情感基础,我们是双胞胎,血脉相连,情感深厚。”   “你对着你的亲弟弟吹这玩意儿。”   “说明书上可没写禁止对亲弟弟使用。”乔治耸耸肩,笑容无辜。   哈利:“……”   弗雷德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把哨子扔回乔治手里,面无表情地陈述:“这是今天第三次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所谓的产品展示,核心目的是为了欣赏我被迫嘟嘴的蠢样。”   “我没有。”乔治立刻否认,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你刚才笑了。”   “我笑是因为你嘟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只试图亲吻玻璃缸的金鱼。”   “金鱼不会嘟嘴。”   “你刚才就会。”   哈利看着这对双胞胎一来一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罗恩在旁边小声对赫敏嘀咕:“他们俩是不是也……”   “别问我。”赫敏迅速打断,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笔记本,“我不想在现有数据之外增加更复杂的变量分析。”   弗雷德的目光转向哈利,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嘿,几位官方调查员,要不要亲自试试这个?如果你们吹了之后没反应,不正好可以向魔法部证明,你们之间没有那些所谓的超常情感纠葛。”   “谁吹?”哈利下意识地问,随即后悔了。   “谁吹都行啊。”弗雷德眨眨眼,“你吹他,”他指向德拉科,“或者他吹你。很简单。”   “或者,为了数据更全面,”乔治笑嘻嘻地补充,“你们可以互相吹。那样哨子会响两次,我们就能收集到双向作用的样本了,多热闹。”   德拉科抱着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幼稚。无聊透顶。”   “你的耳朵又红了,马尔福。”弗雷德敏锐地指出。   “那是风吹的。”德拉科硬邦邦地回答。   “今天气温十八度,微风二级。”赫敏头也不抬地报出数据。   “十八度也可以让人感到寒冷,尤其是对于某些体质敏感的人。”德拉科反驳道,把脸转向一边。   乔治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弗雷德看着手里那把粉红色的哨子,脸上的嬉笑神情忽然淡去了些。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乔治能听到的音量说:“说真的,乔治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也有点不太对劲?”   乔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侧过头,同样压低声音:“你指哪方面?”   “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象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是兄弟,而是别的什么关系,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   短暂的沉默。   “然后呢?”乔治问,声音平静。   “然后我就觉得这想法恶心到足以让妈妈晕倒。”弗雷德迅速说,“但问题在于……在感到恶心之前,在想象发生的那半秒钟里,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乔治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一个飘荡的粉色气球上。   “可能是最近粉色的东西看太多了。”他最终说,“连空气都是甜的,脑子难免受影响。”   “可能吧。”弗雷德附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接吻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过了不到十秒钟,弗雷德又弯下腰,把其中一个哨子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用袖子擦了擦。   “还是留着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也许能卖给真正需要的人。毕竟佐科的东西,质量还是不错的。”   “乔治,你刚才在看我。”弗雷德突然说。   “我在看垃圾桶。”乔治回答,目光却没有移开。   “不,你刚才就是在看我。”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今天看我的次数也比平时多。”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智地决定不再深究这对双胞胎之间这段令人费解的对话。   他们匆匆离开佐科笑话店门口,朝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哈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弗雷德正把捡回来的哨子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乔治站在他旁边,两人谁也没看谁,但肩膀却挨得极近。   ---------------------------------------- 第22章 蜂蜜公爵糖果店   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但吸引哈利注意力的并非排队的人群,而是店铺本身正在说话。   “欢迎光临蜂蜜公爵!让甜蜜伴随您的每一天~”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从店铺那挂着糖果招牌的方向传来。   “今日特别推荐!新款滋滋蜜蜂糖!蓝色包装款,能让您的吻尝起来如清晨蜂蜜般清甜。红色包装款,似盛夏草莓般热情。绿色包装款,像雨后薄荷般清新凉爽哦。快来挑选属于您和TA的味道吧!”   那招牌随着话语的节奏一闪一闪地发光,像个过度热情的推销员。   罗恩盯着那块会说话的招牌,表情古怪:“它在试图跟我们调情吗?”   “它在试图跟所有路过的人调情,罗恩。”赫敏冷静地分析,“它本质上是一个被施加了扩音咒和闪光咒的招牌,其行为逻辑受当前环境魔法场影响,不具备独立意识。”   “可它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块木头招牌,”罗恩坚持道,“它像个一心想把所有人都配成对的热心媒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蓝色包装的滋滋蜜蜂糖,脸颊微红。她身旁跟着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手里拿着同款糖果。   两人目光不小心对上,又同时迅速瞥向别处,但嘴角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到了吗?”罗恩摊手,“连糖果都开始明目张胆地拉郎配了。这世界疯了。”   德拉科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进了蜂蜜公爵。不到两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三根裹着金色糖纸、做成棒棒糖形状的滋滋蜜蜂糖。   他走到哈利面前,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根塞进哈利手里。   “拿着。”   哈利低头看着手里这根金灿灿的棒棒糖,有些错愕:“为什么给我这个?”   “小组活动经费报销项目。”德拉科把剩下的两根塞进自己风衣的口袋,语气公事公办,“在观察和记录异常现象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消费,理应由魔法部承担。这是基本规则。”   “你一个人买两根?”哈利指出。   “一根现在享用,一根作为储备。”德拉科拆开自己手里那根的糖纸,咬了一口,“你有意见吗,波特?”   “没有。”   “那就别问多余的问题。”   罗恩在旁边小声嘟囔:“为什么我没有?我也是小组成员!”   你是被观察对象之一,韦斯莱。”德拉科嚼着糖,声音有些含糊,“格兰杰是记录员兼分析师,波特是核心观察对象兼另一个被观察体,而我,是主要观察员。”   “那我是什么?”罗恩指着自己鼻子。   “你是波特的人际关系挂件。”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说,“通俗点讲,你就是个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没了波特就不知道往哪站的——”   “朋友。”罗恩打断他,“那个词叫朋友,马尔福。你有吗?”   “我有克拉布和高尔。”德拉科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俩?”罗恩的表情像是闻到了什么馊掉的东西,“他们连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都做不到,因为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   哈利嘴角动了一下,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能不能别替我定义我的朋友?”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脸转向了一边。   “关你什么事,韦斯莱。”德拉科冷冷地丢下一句,没有正面回答罗恩。   赫敏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了一行字,然后“啪”地合上。   哈利把棒棒糖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没有拆开。   “你不吃?”德拉科问,眼睛瞥向他鼓起的口袋。   “回去再吃。”   “那现在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合理怀疑你根本不打算吃,而是会把它随手扔掉,浪费魔法部的经费。”德拉科理直气壮。   “我不会扔。”   “那你放哪儿?”   “口袋里。”   “那你现在拆开吃。”   “不拆。”   “拆。”   “不拆。”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幼稚的僵持。   “梅林啊,”罗恩忍不住插嘴,“你们两个的心理年龄加起来有十岁吗?”   “准确说,比你小一岁。”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反驳。   罗恩立刻闭上了嘴,决定不再参与这场低龄争吵。   ---------------------------------------- 第23章 三把扫帚酒吧   他们朝着三把扫帚酒吧走去。推开那扇门的瞬间,哈利就后悔了。   罗斯默塔女士此刻正站在吧台后面,脸上挂着一种异常灿烂、甚至可以说是不容抗拒的笑容。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杯冒着粉红色气泡的饮品,每杯的边缘都插着两颗鲜红的樱桃,被一根做成爱心形状的粉色塑料签串在一起。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客人们!”她的声音比平时甜腻了不止一倍,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今天本店特供定情佳酿!每位进店的客人都必须品尝一杯哦,这是本店的新规矩~”   “我们还没到法定的饮酒年龄,罗斯默塔女士。”赫敏立刻搬出规定。   “爱情啊,它可不在乎什么法定年龄,亲爱的。”罗斯默塔女士微笑着,不由分说地将托盘上的酒杯,推到他们面前,“而且放宽心,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这是经过魔法部特批的‘情感能量平衡补充液’。对身心健康有益无害。”   “魔法部连这种东西都批准?”罗恩难以置信。   “魔法部连让你们四个孩子组成什么情感调查小组都批准了,”罗斯默塔女士俏皮地眨眨眼,“批准几杯饮料算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赫敏端起杯子,谨慎地嗅了嗅,眉头蹙得更紧了:“草莓糖浆、少量的火焰威士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魔法添加剂气味。”   “也许是爱情的味道。”罗恩猜测。   “爱情不是一种具体的、可被嗅觉感知的化学物质,罗恩。”   “你尝过爱情吗?怎么知道它没味道?”   “我没有,因为爱情不是一种可供饮用的液体——”   “那就尝尝看。”罗恩打断她,率先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他咂咂嘴,眨了两下眼睛,转头看向赫敏,“奇怪……我好像觉得你看上去比平时顺眼了一点?”   “那是低度酒精的暂时性作用,罗恩,它会轻微影响判断力和感知。”   “哦,好吧。”罗恩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现在看你也挺顺眼的,赫敏。”   “酒精的作用会叠加。”   “第二口也会?”   “持续摄入,效果持续。”   “那第三口呢?”   “你可以试试,我不阻止。”赫敏抱起手臂,“但我会把你的行为作为‘在魔法契约及环境魔法场双重影响下,青少年人际互动模式异常’的典型样本,详细记录在案。”   罗恩立刻放下杯子,不敢再喝。   哈利也喝了一小口——甜,甜得发齁,黏腻的糖浆感糊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皱眉,却用余光瞥见旁边的德拉科也喝了一口,而且表情平静,没有露出任何不适。   “你不觉得太甜吗?”哈利忍不住问。   “甜。”德拉科承认,“但比起某些人在礼堂早餐时吃的、甜到能引来一群蜜蜂的糖浆馅饼,还算可以接受。”   “你吃过那个糖浆馅饼?”哈利惊讶。   “没有。”德拉科迅速否认,“但我有幸闻到过。有一次你在长桌那边咬了一口,我坐在礼堂另一头都隐约嗅到了那股甜腻味。”   “你隔着整个礼堂闻我吃的馅饼?”   “是气流,波特,城堡里的空气流动。你以为我想闻到吗?”   “斯莱特林长桌和格兰芬多长桌在礼堂两端。气流需要穿过整个礼堂,经过四个学院的长桌,才能把你所谓的味道带过去。”哈利指出。   “霍格沃茨的通风系统就是这么独具特色。”德拉科面不改色。   当罗斯默塔女士过来收走空杯子时,她特意凑到哈利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笑意低声说:“你的那位小搭档——”   “他不是我的什么。”哈利立刻澄清。   “——他刚才帮你喝掉了大半杯呢。”罗斯默塔女士朝哈利面前的空杯子努了努嘴。   哈利低头,愣住了。   他的杯子已经空了。可他明明只抿了一小口。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刚才喝饮料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德拉科的手从自己杯子的方向快速缩回。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对方只是拿自己的杯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德拉科。德拉科面前的杯子也空了,但吧台上确实放着两个空杯——一个在德拉科面前,另一个原本在哈利面前的位置。   “你喝了我的?”哈利问。   “不想浪费。”德拉科回答得很快,目光盯着吧台上一处污渍。   “那是我的杯子。”   “你喝过了?”   “喝了一口。”   “喝过一口就算你的了。我帮你解决剩余部分,你应该感谢我避免了浪费。”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喝掉我的饮料?”   “因为如果我不喝,它就会被倒进下水道。浪费魔法部的经费是可耻的,波特。”   “可这是罗斯默塔女士赠送的,没花魔法部一个纳特。”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随即紧紧闭上。片刻后,他生硬地挤出另一个理由:   “我口渴。”   “三把扫帚提供清水。”   “清水需要额外付钱。”   “你的棒棒糖都能报销,一杯清水反而不能?”   “清水不在与观察任务直接相关的合理消费清单内。”德拉科搬出条款。   哈利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与一个决心胡搅蛮缠的马尔福讲道理。   ---------------------------------------- 第24章 摄魂怪   走出三把扫帚时,天色已经开始转暗。秋日的霍格莫德,下午四点多钟,凉意便随着暮色一同漫上来。   村口的方向,几个熟悉的黑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荡而来。   是摄魂怪。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那些披着破烂斗篷、散发着绝望与寒冷气息的生物,正用它们那双腐烂的、骨节突出的灰白色手掌,在胸前比划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同时,它们那破风箱般的喉咙里,正发出断断续续的、诡异的声音,仔细听,那调子居然是——   “等等,”罗恩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它们是在哼《婚礼进行曲》?”   “是门德尔松为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所作的序曲,”赫敏面无表情地纠正,但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通常在西式婚礼的新人入场环节演奏。”   “为什么摄魂怪会知道《婚礼进行曲》?!”罗恩的声音拔高了。   “或许它们也未能幸免于这场魔法异常的影响。”赫敏快速分析,声音紧绷,“它们的本质是吸食快乐、制造绝望。如果当前弥漫的魔法场将‘快乐’的定义扭曲或聚焦于‘恋爱相关的愉悦感’,那么它们的行为模式也可能随之扭曲,或者它们可能被某种力量引导,认为自己在执行祝福或促成的职能。”   “它们在祝福谁?”罗恩环顾四周,“这里根本没有结——”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几只比着爱心的摄魂怪,正缓缓地朝着他们四人的方向飘来。腐烂的甜腥气味随着寒风扑面而来。   “快跑!”赫敏尖声喊道。   街道上的人群瞬间四散奔逃,惊叫声此起彼伏。   哈利本能地举起魔杖,脑海中飞速搜索快乐的记忆,试图召唤守护神——但思绪却陷入一片混乱。不是没有快乐的回忆,而是在这一瞬间,它们太多、太杂,争先恐后地涌现,却又无法抓住任何一个足够清晰、强烈的画面。   “呼神护——”   咒语卡在喉咙里。快乐的画面闪烁不定:第一次赢得魁地奇杯、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但它们像水中的倒影,一触即散。   摄魂怪越来越近,那熟悉的、渗入骨髓的绝望感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哈利的手臂,将他拽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狭窄小巷。   巷子极窄,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木箱堆到腰际,进一步压缩了本就有限的空间。   德拉科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哈利的颈侧,声音压得极低。   “集中精神,波特!想想高兴的事!任何事!比如你在魁地奇比赛上赢了我的时候!”   哈利一怔。   赢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混乱的脑海。   一次魁地奇训练赛。金色飞贼闪烁着微光,悬停在斯莱特林看台附近的空中。   他和德拉科同时从高空俯冲而下,风声在耳边尖啸。德拉科在他左侧,伸出的手指离飞贼只有寸许,而他,靠着扫帚细微的性能优势和一点点运气,抢先半秒触到了飞贼。   抓住飞贼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德拉科气急败坏的一声低吼:“该死的波特!”   那个画面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哈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朝阳,骤然从哈利的杖尖迸发!   一头雄伟的银色牡鹿昂首跃出,周身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辉,瞬间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与黑暗。它轻盈地奔向巷口,银光所过之处,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尖叫,仓皇地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暮色中。   牡鹿在巷口优雅地转了一圈,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然后它踏着银光返回,低下头颅,用那对鹿角轻轻蹭了蹭哈利的手背,才化作点点银芒,消散在空气中。   银色光芒的余晖在狭窄的巷子里流淌了几秒钟,照亮了斑驳的砖墙和堆积的木箱,也照亮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个男孩。   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德拉科的手还紧紧抓着哈利的手臂。   “可以松开了。”哈利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没有动。   “马尔福。”哈利又叫了一声。   “哦。”德拉科仿佛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立刻抵上了木箱。脸上迅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甚至略带嫌弃的表情。   “你让我想那个?”哈利压低声音问。   “什么?”   “你让我想赢了你的时候。”   “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有效的思路。”德拉科别过脸,看向巷子深处,“免得你被摄魂怪吻了,我还要因为那个愚蠢的契约被迫对你做点什么更恶心的事。魔法部的规则简直荒谬绝伦。”   “想得还挺周到。”哈利评价道,语气微妙。   “我一向考虑周全。”   沉默了片刻。   “你的守护神,”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耳语,“还挺亮的。”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说它亮得有点刺眼,在这种暗巷里。”   “你的耳朵,”哈利指出,“红得像格兰芬多的围巾。”   “冻的。”德拉科立刻反驳。   “巷子里没有风。”   “你呼吸带出来的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出去。”德拉科生硬地说,“你挡着路了。”   “你先出去。”   “你先。”   “那你别站在我前面。”   “我没有站在你前面,我站在你侧面。”   “你的侧面就是我的前面。”   “你的方向感简直一塌糊涂,波特。”   哈利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幼稚的僵持。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德拉科和木箱之间挤了出去,校袍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巷口,罗恩和赫敏正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混合了担忧、惊讶和“我们看到了但不知道该如何评论”的尴尬。   “去猪头酒吧。”赫敏果断地说,打破了微妙的沉默,“那边通常人少,而且或许能听到点不一样的消息。”   ---------------------------------------- 第25章 猪头酒吧   猪头酒吧一如既往地昏暗、肮脏,桌上布满了刀刻的痕迹和干涸的酒渍。与三把扫帚那种尚且算得上明亮温馨的氛围截然不同。   四人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赫敏主动去吧台点饮料。   她回来时,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将几杯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放在桌上后,立刻压低声音说:“我点饮料时,听到旁边桌一个喝得烂醉的巫师在不停嘀咕……他说,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的老宅……那个老疯子家养小精灵,现在见人就抓着问主人真正的爱人在哪里……疯了,全疯了……’”   罗恩皱起眉头:“家养小精灵关心主人的感情生活?这比皮皮鬼开始唱情歌还离谱。”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沉。布莱克老宅……小天狼星……   德拉科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布莱克老宅?你说的是我那位亲爱的、正在被全魔法部通缉的堂舅,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家?”   “你知道那里?”赫敏追问。   “马尔福家族和布莱克家族是世交,有姻亲关系。我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婚前姓布莱克。”德拉科的语气平淡,“那座老宅位于伦敦格里莫广场。我小时候跟随父母去过一次,印象深刻。”   “里面什么样?”哈利忍不住问,声音急切。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灰尘。多得能淹死人的灰尘。还有永远在尖叫、争吵的家族画像。以及一个确实疯疯癫癫的老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赫敏低声说出名字,“那个家养小精灵叫克利切,对吗?”   “你知道得不少,格兰杰。”德拉科略带惊讶地挑眉,“不过,关于它追问主人真爱这种荒唐事,我上次去时可没听说。那时候,它只是不停地对着我母亲的画像哭泣、念叨着古老家族的衰落。”   四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罗恩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不安,“我们真的要去那里?珀西说的那个圣诞节期间的特殊调查任务?”   “现在看来,那个任务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要关键得多。”赫敏严肃地说,“如果连与世隔绝的布莱克老宅和它的家养小精灵都出现了如此明确的情感指向性异常,那么这场魔法影响的源头和范围,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预估。”   从猪头酒吧出来,夜幕已完全降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村口走,再次经过蜂蜜公爵时,德拉科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你又买?”哈利看着他走向糖果店。   “之前的储备已经消耗完毕。”德拉科简短地回答,很快从店里出来,手里果然又拿着两根金色糖纸的棒棒糖。   他走到哈利面前,重复了之前的动作——将其中一根塞进哈利手里。   “拿着。”   “又是小组活动经费?”哈利问,这次语气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调侃。   “观察任务必要支出。”德拉科拆开自己那根,“用于维持观察员的注意力集中度。”   “你今天都观察出什么了?”哈利追问,将棒棒糖拿在手里转动着。   “观察到你喝那杯粉色垃圾饮料时,鼻子会无意识地皱起来。”德拉科说,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和你一年级在医疗翼被庞弗雷夫人灌提神剂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哈利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年级在医疗翼喝提神剂是什么表情?”他问,神情困惑。   德拉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侧过脸,避开哈利的目光:“医疗翼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凑巧路过,看了一眼。”   “你凑巧路过医疗翼,看了一眼正在喝药的我?”哈利追问,语气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那段时间我经常流鼻血,魁地奇训练撞的。”德拉科有些不自然地加快了语速,“总之,消息就这么传开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哈利的目光落在他又一次泛起红晕的耳尖上。   “你连我喝药的表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哈利缓缓地说,向前走了一步。“你到底听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没多少。”德拉科也向前走,试图拉开距离,“都是些无聊的闲话,被迫入耳罢了。”   “那你记忆力倒是不错。”   “我记忆力一向很好。”   “那你记得我魔药课通常得什么成绩吗?”   “徘徊在及格线边缘,需要格兰杰小姐和斯内普教授额外关照。”德拉科不假思索。   “那你记得我在魁地奇比赛上赢过你几次吗?”哈利追问,嘴角微微上扬。   德拉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次。”哈利替他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帮你记着呢。”   “谁要你多事?”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闷。   “你不是说你在观察我吗?”哈利拆开自己手里的棒棒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互相观察,深入分析,这可是我们小组任务的核心宗旨。你自己定的规矩,马尔福。”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罗恩在后面,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赫敏,压低声音:“他们这算是在……”   “别问我,罗恩。”赫敏立刻打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在获得更多确凿数据之前,我不想对任何观察到的互动模式进行主观臆测或定性分析。”   走出霍格莫德村口,经过海格那间位于禁林边缘的小屋时,他们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鲁伯·海格,那位身材魁梧的猎场看守,正坐在小屋门前的台阶上。这本身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怀里正紧紧抱着一只不断挣扎、尾巴啪啪炸出火星的炸尾螺,巨大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炸尾螺那布满鳞片和尖刺的甲壳,泪眼婆娑。   “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没人!”海格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带着哽咽,“就像我和我的奥利姆……外表坚硬,内心柔软……有些人啊,就是这样,看起来刻薄又冷漠,其实心里藏着火一样的情意……”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了路过的德拉科。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棒棒糖。   “海格教授,您怀里那只生物,正在啃噬您的衣袖。”   海格低头。果然,那只炸尾螺正用它那锋利的颚部,津津有味地啃咬着海格那件鼹鼠皮大衣的袖子,已经咬出了一个小洞。   “这是它在表达亲昵!”海格毫不在意,反而把炸尾螺抱得更紧了些,“你们不懂!这是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   德拉科瞥了哈利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彻底疯了。”   “你也是调查小组成员,”哈利同样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按照规矩,你也得观察并记录他的异常行为。”   “我正在记录。”德拉科干巴巴地说,“观察结论:猎场看守鲁伯·海格,因长期接触危险魔法生物及近期魔法异常场影响,已出现显著认知与情感功能失调。建议隔离观察。”   哈利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 第26章 魔药办公室的意外留宿1   第二天清晨,有求必应屋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空气中飘散着烤吐司和热可可的温暖气味。   哈利正心不在焉地往吐司上涂抹黄油,罗恩大口灌着牛奶,赫敏则在一旁的矮桌上整理着前一晚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观察记录。   一只猫头鹰拍打着的窗户,脚上绑着一个羊皮纸卷。   “又是珀西?”罗恩放下牛奶杯,嘴角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他现在的通信频率简直比妈妈的吼叫信还让人紧张。”   哈利起身打开窗户,冷风灌入。猫头鹰飞进来,将羊皮纸卷丢在赫敏面前的桌上,然后昂首挺胸地站在桌角,歪着脑袋等待回执。   赫敏拆开纸卷,迅速扫了一眼内容,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是珀西。”她深吸一口气,“小组有新任务指派。”   “又任务?!”罗恩哀嚎一声,差点碰翻自己的杯子,“我们上周才交了一份关于‘契约对魔药课小组合作影响’的四十英寸报告!我的手腕现在还疼!”   “正是因为那份报告。”赫敏将羊皮纸完全摊开,“魔法部分析部门认为,报告中提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行为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扭曲迹象,需要进一步观察。”   哈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含糊地问:“观察什么?怎么观察?”   “深入观察他的日常办公环境、私人行为习惯,并记录任何可能存在的‘情感能量外溢’。”赫敏逐字念出文件上的官方措辞,眉头紧锁,通俗解释就是,我们需要在他的办公室待上一段时间,近距离观察他还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罗恩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去斯内普的办公室?主动送上门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费尔奇申请关禁闭?流程更短,痛苦还更纯粹些!”   “这是魔法部的正式指派任务,罗恩,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赫敏卷起羊皮纸,表情严肃,“而且……”   她翻到文件的第二页,下面附着一本印着粉色爱心的小册子,标题是《跨部门情感互动观察安全规范手册》。   “这是什么?”哈利接过那本小册子。封底印着一行小字:“本手册由魔法部情感关系协调与人口健康发展司编制,未经许可不得翻印。”   罗恩好奇地翻开第一页,念出声:“‘如果你对观察对象产生了不应有的情感,请立即填写M.R.S.-7表格……’”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谁会需要这个?谁会对自己要观察对象……等等,我们观察的是斯内普!”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不会有人对斯内普产生不应有的情感。”赫敏打破沉默。   “纯属浪费上好的羊皮纸。”罗恩嫌弃地把手册推到一边。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惯有的拖腔:“所以,伟大的救世主和他忠诚的伙伴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进行这场温馨的拜访?”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靠在一根石柱上。他今天显得异常安静,手里拿着一个青苹果,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今晚。”赫敏回答,目光回到文件上,“魔法部已经与邓布利多校长沟通完毕。斯内普教授会在办公室接待我们。任务描述是‘深度氛围沉浸式观察’,时长不少于四小时。”   “说人话,格兰杰。”罗恩要求。   “意思就是,在他办公室至少待一整个晚上。”赫敏面无表情地解释。   “那直接说坐一晚上牢不行吗?非得用这么吓人的词?”   “正式报告需要专业术语支撑,罗恩。这能体现任务的严肃性和我们的专业性。”   德拉科又咬了一口苹果,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声音不大不小,“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我关禁闭时去过几次。如果你们需要一些内部的注意事项——”   “不需要。”哈利立刻打断。   “我并没有说是在帮你,波特。”德拉科把苹果核扔进远处的废纸篓,“我是在向格兰杰提供信息。她看起来是你们当中唯一一个真正在做观察这件事的人。”   赫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任务文件仔细地收进了书包。   晚上八点整,霍格沃茨城堡地窖深处。   哈利、罗恩、赫敏,以及一脸不情愿的德拉科,四人排成一列,站在一面看起来毫无特色的粗糙石墙前。   “门在哪儿?”罗恩小声嘀咕,紧张地东张西望。   赫敏上前,屈起手指,在墙壁上一块略显光滑的石砖上敲了三下。   没有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这次,石砖无声地向左侧滑开,露出一扇门。   门无声地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尊黑色的雕像矗立在门口。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色阴影,仿佛彻夜未眠。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阴郁。   “进来。”他的声音低沉平滑,却带着刀刃般的寒意,“魔法部钦点的情感现象观察小组。”   他将最后那个词组念得极其缓慢,每个音节都浸满了讥讽与厌恶。   四人依次走入。斯内普的办公室比哈利记忆中显得更大,但也更加昏暗压抑。四壁高耸的书架和储物架上塞满了厚厚的典籍、羊皮纸卷,以及无数玻璃罐。   墙上的画像不多,大多是阴郁的风景或漆黑一片,仅有的几幅人物肖像要么紧闭双眼,要么将脸深深埋进阴影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炉。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但火焰的颜色却是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粉   “坐。”斯内普挥了挥手,指向办公室角落早已摆放好的四把椅子。   四人依言坐下。   斯内普回到他那张堆满羊皮纸和瓶瓶罐罐的办公桌后,铺开一份学生作业,拿起羽毛笔开始批改。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冷漠,除了他手边那个坩埚。   坩埚里熬煮的魔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表面不断蒸腾起带着甜腻气味的雾气。那些雾气在不断上升、聚集、成形,然后炸开——   炸开成一枚心形。   紧接着,又一枚。   再一枚。   哈利盯着这超现实的一幕看了好几秒,才转向赫敏。   赫敏的羽毛笔已经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魔药熬制过程中的蒸汽自发排列成心形图案,频率,每分钟约十五次。初步推断与环境中弥漫的异常情感魔法存在直接关联。”   罗恩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坩埚,脸上写满了挣扎,最终用气声问:“你们说我要是问问教授他在熬什么,他会因此给格兰芬多扣五十分吗?”   “会。”赫敏头也不抬,语气肯定,“并且会让你写一篇关于‘好奇心与生存本能’的十二英寸论文。”   “那算了。”罗恩立刻缩回脖子。   ---------------------------------------- 第27章 魔药办公室的意外留宿2   德拉科坐在哈利旁边的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下巴微扬,充分表达着“我只是被迫在此处浪费时间”的漠然。   然而,他那双眼睛并未闲着,而是快速地扫视着整个房间——从架子上那些泡着不明器官的罐子,到墙上那些黑漆漆的肖像,最后落在斯内普背后一个半开的橱柜上。   赫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橱柜。   她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趁斯内普低头专注于一份字迹潦草的论文时,轻轻站起身,假装被墙上一幅描绘着阴暗森林的油画吸引,不动声色地挪步靠近了那个橱柜。   透过半开的柜门,她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摞羊毛袜。   颜色是清一色的暗沉——深灰、墨绿、藏蓝,款式老旧,但保存得异常完好,每一双都叠得棱角分明。每双袜子的边缘,都用一种极其工整、近乎刻板的笔迹,写着同一个缩写:   “给 L.E”   赫敏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极快地回头,用眼神示意离她最近的哈利和罗恩,并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L.E.一个女性名字的缩写。而且斯内普教授把它们藏得这么深。”   哈利的心底一沉。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深想。   罗恩用口型无声地问:“羊毛袜?什么意思?”   赫敏将嘴唇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说:“在麻瓜和巫师的习俗中,亲手准备或赠送袜子常被视为一种表达关怀、希望对方温暖的亲密举动。每一双都特意标记名字缩写,说明是精心准备、针对特定个人的礼物。但显然从未送出。”   “为什么没送?”罗恩不解。   赫敏的目光复杂地掠过哈利,没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哈利移开视线,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墙上的画像们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一幅描绘着白胡子的老巫师的肖像,从假寐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伏案工作的斯内普,然后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四个学生,最终,视线牢牢锁在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间。   “那个黑发的小子,”老巫师开口了,“还有那个金发的。”   德拉科抬起眼皮,冷淡地回应:“有何指教?”   “你们俩坐得挺近。”   “我们之间至少隔着一臂的距离,先生。”德拉科语气平板。   “一臂?”老巫师捋了捋胡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在我追求我亲爱的艾格尼丝那会儿,能隔着一臂的距离闻到她手帕上的薰衣草香,我就觉得是天大的幸运了,整整三个月。”   “我们并没有在闻对方。”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   “没说你们在闻。说的是近。”旁边一幅画框里的胖女巫插嘴道,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而且,金发小子,你刚才偷偷瞥了黑发小子至少三次。从左看到右,从上扫到下,仔细得好像在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没有。”德拉科否认得很快。   “你有。我数着呢。”胖女巫转向旁边的老巫师,“三次瞥视,黑发小子回看了一眼。一比三,金发小子在关注度上落了下风。”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德拉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哎呀,你急什么?”胖女巫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困在画框里,无聊得很,观察点年轻人的互动,不是挺有意思?”   “不许与画像交谈。”斯内普的声音骤然从办公桌后抽来,瞬间冻结了所有声音,“任何画像。任何话题。违者后果自负。”   四个人和两幅多嘴的肖像同时噤声。   然而,更多的画像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偷偷睁开一条缝,或从画框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兴致勃勃地围观着。   罗恩缩了缩脖子,用气声对赫敏说:“他们是不是全在盯着我们看?”   “主要不是在看你我,罗恩。”赫敏同样压低声音,目光仍落在笔记本上,“他们的注意力焦点,集中在哈利和马尔福身上。”   “为什么只看他们?我们也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罗恩指了指自己和赫敏。   赫敏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那些偷窥的画像,又低下头记录,笔尖不停:“因为你和我之间,不存在那种……”   “哪种?”   “那种明明隔了一臂距离,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挤在一起的感觉。”   罗恩皱起眉,仔细看了看哈利和德拉科,两人之间确实空着一臂的距离,但因为两人的坐姿都微微向对方倾斜,那一臂的距离看起来比实际窄得多。   “我看不出来。”罗恩老实承认。   “那就别费心去看了。”赫敏合上笔记本,“专注记录。写画像异常关注德——关注马尔福和哈利的互动频率。”   “你刚才差点写成德哈了,是不是?”罗恩敏锐地指出。   “我没有。”赫敏矢口否认。   “你说了德,然后停住了。”   “你幻听了,罗恩。”   时间在粉红色火焰的心跳声、羽毛笔的沙沙声、以及斯内普偶尔吐出的“毫无价值”、“逻辑混乱堪比巨怪脑髓”的低语中缓慢流逝。   地窖仿佛与外界隔绝,成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哈利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   他勉强看了一眼怀表——十一点四十分。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将近四个小时。   “看来,你们不得不在这里过夜了。”   斯内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什么?!”罗恩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   “城堡的魔法系统出现了异常波动。”斯内普头也不抬,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划着刺眼的红色叉号,“所有对外通道,包括这间地窖的门户,已被自动魔法锁封闭。在魔法部派遣的专员修复该问题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这不是您施的魔法吧?”罗恩脱口而出,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任何情绪:“我有什么理由,韦斯莱,要动用魔法将四个精力过剩的学生,禁锢在我的私人空间里?这对我有何益处?为了欣赏你们打鼾的韵律?”   “对,您说得对。”罗恩的脸白了,讷讷地缩回椅子。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说这话时嘴角没有丝毫弧度,但他身后壁炉里的粉红色火焰,却欢快跳跃了一下,仿佛被这个滑稽的猜测逗乐了。   “过夜就过夜。”德拉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教授,有备用的毯子吗?地窖的夜晚可不怎么友好。”   斯内普沉默地拉开办公桌下方一个抽屉,取出两条厚实的深蓝色羊毛毯,随手扔在桌面边缘。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略有磨损,但质地厚实。   “自己分配。”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罗恩拿起一条毯子,赫敏自然地向他靠近了些。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显然不存在这种“理所当然”。   “你盖。”哈利说。   “你盖。”德拉科立刻回敬。   “是你先提出要毯子的。”哈利指出。   “我只是询问有无物资。”德拉科逻辑清晰。   “我——”   “如果你们继续用这种幼稚园级别的对话污染我的空气,”斯内普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不介意让你们两个都体验一下地窖石板地面的温度。永久性地。”   两人同时闭嘴。   尴尬的沉默在粉红色的火光中蔓延了三秒。   “啧。”德拉科最终还是上前,一把抓起毛毯,不怎么温柔地扔到哈利怀里,“拿着,救世主。我可不想明天听到你因为感冒而发出的愚蠢鼻音,然后被指责没有发扬小组互助精神。”   “如果你感冒了,我不会怪你。”哈利抱着毯子说。   “我说的是你感冒了会怪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感冒?”   “因为你的头发到现在还是湿的!你洗完澡从来不用干燥咒!”德拉科恼火的说到。   “你怎么知道我洗完澡不用干燥咒?”哈利追问,眼神闪过一丝探究。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哈利,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哈利低头看着怀里唯一的一条毛毯。深蓝色,厚实,但面积有限。   他将毯子展开,只盖住了自己的膝盖和腿,上半身依然暴露在地窖的寒气中。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留出一半。   那边,罗恩和赫敏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哈利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粉红色的火光逐渐微弱下去。   ---------------------------------------- 第28章 魔药办公室的意外留宿3   深夜,哈利被一阵冷风吹醒。   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德拉科蜷缩在离他不远的墙角。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中失去了光泽,下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悠长——似乎睡得很沉。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只盖了一半的毛毯。   他做了一件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傻气的事,他将自己身上的毛毯掀起一大半,小心翼翼地将它搭在了德拉科身上。   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   怕吵醒他吗?   吵醒了又怎样?他最多不过是讽刺几句,再把毯子扔回来。   哈利没想明白,但毯子已经盖了上去,他没有收回。   他重新躺好,再次闭上眼睛。   身旁,德拉科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但哈利没有察觉。   清晨,一门锁解除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打破了地窖的死寂。   哈利是被罗恩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一看——那条深蓝色毛毯,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则盖在旁边德拉科的腿上。   两人之间虽然仍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因为共享一条毯子的缘故,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几分同榻而眠的错觉。   德拉科还没有醒——或者,是醒着但拒绝动弹。   斯内普已经站在了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漆黑如墨的咖啡。他的脸色比夜晚更加苍白阴郁,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那条横跨两人的毛毯上。   “起来。”他的声音比地窖的空气还要冷硬。   德拉科“恰好”在这时动了动,仿佛刚被惊醒。   他睁开眼,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上,又顺着毯子看向另一端的哈利,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错愕。   “你的毯子,范围扩张得有点过分了,波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嗯。”哈利应了一声,坐起身。   “你没发现它越界了?”   “发现了。”   “那为什么不把它拉回你该待的地方?”   “因为,”哈利平静地指出,“你的腿压住了它的一角。”   德拉科低头。果然,他的小腿正结结实实地压着毛毯的边缘。   “哦。”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挪开了腿。   哈利将毛毯整个收起,仔细叠好,放回斯内普的办公桌上,动作一丝不苟。   斯内普全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出去。”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四人如蒙大赦,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袍,朝门口走去。   哈利走在最前面。当他经过斯内普身边时,那道冰冷的目光如钩子般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波特。”   哈利停下脚步,转过身。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他头上——那标志性的、永远不服帖的黑发,经过一夜的折腾,此刻更是翘得毫无章法,像被一场小型飓风袭击过的鸟窝。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秒。两秒。   “你的头发,”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滑却带着刺,“看起来像是被一头特别不讲究个人卫生的巨怪当成窝睡了一晚。”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试图抚平那撮最顽固的翘发。   斯内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某种诡异的力量战胜了他一贯的刻薄,一句完全不符合他风格的话,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嘴唇:   “或许,你需要一些有效的洗发产品推荐?”   话音刚落,斯内普自己先僵住了,那双总是盛满讥讽与怒火的黑色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   地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三秒钟。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巧克力蛙。   赫敏迅速低下头,肩膀开始可疑地耸动。   德拉科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像是被一道强力的全身束缚咒击中——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半张。   哈利直视着斯内普。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教授,您的头发效果可能不太有说服力。   但这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年级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这个人念解咒救过自己的命。虽然那时候他以为斯内普在害他。   而他的头发……好吧。油腻是事实。但此刻说出来,未免太像不知好歹。   “教授,”哈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觉得您的头发护理得……很专业。”   沉默。   地窖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但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因此软化。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两条审视猎物的蛇。   “你在讽刺我,波特。”   “我没有!”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你在。”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斯内普向前迈了半步。哈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身后的罗恩。   “我觉得……呃……您的头发很有……个人特色?”哈利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罗恩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声响。   斯内普盯着哈利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嘴角那个惯常的、带着讥讽的弧度重新浮现出来。   “你的求生本能终于开始运作了,波特。虽然迟到了三年,但至少没有彻底缺席。”   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滚出去。”   无需任何催促。四个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狼狈地冲出了地窖办公室。   走廊里,跑出足够远的距离后,罗恩终于笑出了声,他扶着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个人特色!梅林的胡子啊,你对斯内普说他的头发很有‘个人特色’!!!”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哈利吼道。   “那比说‘效果不太有说服力’更糟糕!!!”罗恩笑得直不起腰,“你等于在说‘教授您的头发虽然油但油得很有辨识度’!!!”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活下来了!”   赫敏走在旁边,也终于忍不住,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试图维持严肃:“哈利,你刚才的发言我必须将其写入本次的观察报告。”   “因为‘观察对象的自我认知与现实的偏差’是重要的情感扭曲指标。”   “斯内普的头发油不油,跟情感扭曲有什么关系?”哈利有气无力地问。   “可以是关联性证据链的一环。”赫敏一本正经地解释,“例如,长期沉浸于单方面、无回应的强烈情感中,可能导致对自身外在形象的忽视或扭曲认知……”   德拉科走在最后,一直沉默着。他的嘴唇紧抿,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哈利放慢脚步,等他走近。   “你想说什么?”哈利问。   “没什么。”德拉科别过脸,目光落在走廊墙壁的火把上,“只是再次确认,你真的没有求生欲。虽然你最后那一下勉强抓住了悬崖边。”   “我有求生欲!我刚才不是活下来了吗?”   “你活下来是因为斯内普今天心情好。”德拉科顿了顿,“……或者因为契约影响,他没办法在你说了‘个人特色’之后立刻给你一个钻心剜骨。”   “……谢谢你的安慰。”   “我没有在安慰你。那是基于事实的观察。”   哈利叹了口气,不想再争辩。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   然后德拉科突兀地说了一句:   “早上,我的腿,其实没怎么压住毯子。”   哈利转头看他。   德拉科目视前方,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眼神却飘忽地落在远处的阴影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腿没形成有效压迫。是你自己没有把毯子拉回去。”   “拉回去你会冷。”   “我不冷。”   “你手是冰的。”   “那是地窖清晨正常的低温!”   “我只是陈述事实——”   “别问了,波特。”   德拉科突然加快了脚步,越过哈利,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只留给他一个挺直而略显僵硬的背影。   哈利看着那个背影,昨晚的一个细节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把毯子搭过去的时候,德拉科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并没有躲开,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好像也动了一下。他当时以为那是熟睡中的无意识动作。   但现在想来……   也许他当时醒着?   也许他只是在装睡?   哈利将这个念头按回心底,将双手插进口袋,跟上了前方同伴们的步伐。   ---------------------------------------- 第29章 活点地图的连线1   凌晨一点,格兰芬多塔楼。   宿舍里,只能听到纳威在梦中含糊不清的嘟囔,以及西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哈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顶部的帷幔。   他毫无睡意。   最终,他放弃了与失眠的斗争,从枕头底下摸出活点地图。他抽出魔杖,屏住呼吸,以免吵醒同寝室的其他人。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迹从羊皮纸中心迅速蔓延开来,交织成霍格沃茨城堡每一层、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密室的详尽地图。无数人名在上面缓慢移动,标注着他们的实时位置。   但今夜,地图与往常截然不同。   哈利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困得出现了幻觉。   地图上——在每个人名之间都出现了线。   这些线条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粉红色,粗细也各不相同。   有些细若游丝,几乎难以辨认;有些则粗壮如缆绳,在羊皮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它们纵横交错,将原本标注地理位置的活点地图,变成了一张庞大、复杂、不断脉动的情感能量网络。   哈利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的名字——哈利·波特上。   一条线。   很细的一条线。从他的名字出发,蜿蜒曲折地延伸出去,方向明确地指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在的区域。   他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视线下意识地跳开了,拒绝追踪那条线的终点。   他转而看向其他名字,试图理解这诡异的现象。   阿格斯·费尔奇的名字与洛丽丝夫人的名字之间,连着一根足有手指粗的粉红线,两端还被两个发光的粉色桃心框了起来。   哈利盯着那两颗桃心,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决定不再深入思考这个画面。   费尔奇和他的猫。被桃心框着。好吧,这个世界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的名字之间,连接的粉红线缆粗得惊人,几乎将两个名字融合成一个整体,光芒也比其他线明亮数倍。   哈利耸耸肩,这个他完全可以理解。双胞胎之间的情感纽带,恐怕比霍格沃茨大多数石墙还要坚固。   皮皮鬼的名字在地图上高速无规律地乱窜,身后拖曳着一条不断变换颜色的彩虹色轨迹,活像一颗失控的彗星。   有趣的是,它所过之处,那些粉红色的连接线会被暂时冲散,几秒钟后才重新凝聚起来。   奥利弗·伍德的名字,在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竟然还在魁地奇球场的位置上。   从他名字上延伸出无数条纤细的粉红线,如同触手般连接着所有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的名字。   而其中最亮、最清晰的一条,正稳稳地指向哈利·波特。哈利感到一阵恶寒,决定立刻停止思考伍德队长对魁地奇(以及对他这个找球手)的执念。   凯蒂·贝尔的名字连接着一只游走球。那只游走球正在魁地奇器材室里慢悠悠地滚动。连接线的粗细,竟然和凯蒂与其他同学连接的线差不多。   哈利盯着那条线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人球情未了。”他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罗恩要是知道这个,明天能笑上一整天。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强迫症般地检视着每一条连接线——   教授们复杂交织的线,学生们或明或暗的线,他甚至看到赫敏的名字上延伸出好几条颇为明亮的线……   他看了佩内洛·克里瓦特,看了洛丽丝夫人,看了那只滚动的游走球,看了伍德对魁地奇近乎偏执的热情——   看遍了所有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没有借口了。   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着移了回去,顺着那条从他名字出发的粉红色丝线,一路追踪,穿过城堡的层层结构,最终抵达它的终点。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深处,某间宿舍。   德拉科·马尔福。   一条线。极其纤细,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它确实存在着,发着光,固执地连接着两个名字。   从哈利·波特到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线,仿佛它是一条不该出现在现实中的毒蛇。   为什么会有这条线?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但那根线依然亮着,不容忽视。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悬在线上。   就在这一瞬间,地图上德拉科·马尔福那几个字,突然闪烁了一下。   哈利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地图恢复了正常,线条和人名依旧如常。   但他觉得……只是觉得……仿佛在斯莱特林宿舍的某个角落,也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蓦然睁开了。   他猛地将地图合拢。   “疯了。”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这条线,是在说这张突然变异的地图,还是在说那个让线另一端名字闪烁的人。   他把地图胡乱塞到枕头最下面,躺平身体,瞪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月光阴影。   大约过了十秒钟。   他又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地图从枕头下抽出来——展开,迅速找到那个位置,确认那条该死的细线还在,然后飞快地合上,再次塞回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经过无数次练习。   旁边床铺的西莫·斐尼甘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点灯……”   哈利立刻僵住,保持着按压枕头的姿势,直到西莫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他重新躺下,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那条线那么细,肯定是因为那个愚蠢的契约魔法在胡乱映射。连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都能被桃心框起来,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可信度?   而且,凯蒂·贝尔都能和一只游走球连上线——所以,有线和没有线,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对,什么都说明不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   但还是能看见那根线,细的、粉红色的。   从哈利·波特,到德拉科·马尔福。   第二天上午,黑魔法防御术课间休息时,哈利把赫敏和罗恩拉到了教室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他拿出了那张活点地图。   “梅林的胡子!”罗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上面是什么玩意儿?谁在上面乱涂乱画了?”   “不是涂画,”赫敏立刻掏出她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几乎把鼻子贴到了羊皮纸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 第30章 活点地图的连线2   “这些是能量轨迹的具象化!情感魔法能量的流动路径!看线的粗细,越粗,代表情感能量越强,连接越稳固。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弗雷德和乔治……这些强烈的情感连接被具象化,完全符合理论!”   她的放大镜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地窖,斯内普办公室的位置。   “但这里不对劲。”赫敏的呼吸微微屏住,“斯内普教授的线,连接的终点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名,而是一个地址。”   “地址?”罗恩凑得更近,差点把赫敏挤开,“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强烈的情感指向一个地点,或者那个地点存放的某样东西、代表的某个人。”赫敏咬着下唇,眉头紧锁,“你们看这条线的颜色,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暗红色。暗红色通常代表被长久压抑、未曾熄灭、甚至仍在灼烧的情感,混合了痛苦、怨恨,或许还有别的……”   “所以他对那个地方又恨又……”罗恩卡壳了,找不到合适的词,“……又不完全是恨?”   “比单纯的敌意要复杂深刻得多。”赫敏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她把放大镜移到莱姆斯·卢平的名字上。“卢平教授的线,也连接着同一个地址,格里莫广场12号。但颜色完全不同,是暖黄色。同一个地点,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情感。斯内普的是暗红,是灼痛;卢平的是暖黄,是怀念,是愧疚,是温暖的记忆。他们在意的是同一个——”   她突然停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格里莫广场12号,”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那是布莱克家族的老宅。小天狼星·布莱克……”   三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据说背叛了哈利父母、如今越狱要来杀死哈利的疯子。斯内普和卢平,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往。   打破沉默的是罗恩,他的目光终于从那些复杂的情感线上移开,落回了地图上最让他纠结的区域。   “所以,你和马尔福之间那条——”他指了指那条纤细的连接线。   “什么都没有。”哈利立刻打断,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生硬。   “我没说有什么,”罗恩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在陈述地图上看到的事实。”   “你的表情就是在说‘有什么’。”   罗恩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明智地闭上。   赫敏已经将放大镜精准地对准了格兰芬多塔楼和斯莱特林宿舍之间的那片区域,找到了那条引发争议的细线。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   “从能量强度来看,你们的连接非常微弱。”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学术性,像是在分析魔药成分,“线很细,说明这个魔法本身并未将你们识别为强关联目标。但它依然建立了连接,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识别。”   “识别什么?”哈利追问,语气有些急躁。   “识别到了某种持续的、双向的关注。”赫敏谨慎地选择着词汇,“关注未必是正面的,激烈的敌对、高度的竞争、强烈的好奇,都属于高强度的关注形式。这个魔法或许无法区分这些情感的具体性质,但它能探测到能量的流动,这里存在某种特殊的、持续的互动,于是它画了一条线。”   她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羊皮纸上微弱的粉光。   “而且,重点是,你们的线是粉红色的。”   “还有别的颜色?”罗恩好奇地问,暂时忘记了尴尬。   赫敏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过几个位置。“斯内普连接格里莫广场的是暗红色,卢平的是暖黄色,皮皮鬼的轨迹是彩虹色……而粉红色,目前只出现在几种特定的连接上——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弗雷德和乔治……”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严肃地看着哈利。   “粉红色,在这个魔法映射的体系里,可能不仅仅代表关注。”   哈利一把将地图从赫敏手中抽了回来,近乎粗暴地折叠了两下,塞进自己长袍的内袋。   “我什么特别的都没看见。”他生硬地说。   “话说回来,凯蒂和那只游走球之间的线,都比你和马尔福的粗壮。”罗恩试图帮忙转移话题。   “谢谢你的安慰,罗恩。真是别具一格。”   “我不是在安慰你,”罗恩一脸认真,“我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目前的情感能量显示来看,那只游走球在凯蒂·贝尔心中的地位,可能比德拉科·马尔福在你心中的地位要高。”   哈利拒绝回应这个荒谬的对比。   当天深夜,哈利再次在黑暗中展开了活点地图。   他告诉自己,这次是为了进一步确认斯内普和卢平教授那两条指向格里莫广场的线——对,只是为了这个重要的、关乎安全的信息。   墨迹铺开,光网浮现。   一切如旧。   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依旧被桃心环绕,双胞胎的缆绳粗线,皮皮鬼的彩虹尾迹,伍德队长伸向所有队员(尤其是最亮的那条指向他)的无数细线——哈利迅速移开目光。   凯蒂和她的游走球连线稳固。斯内普的暗红线,卢平的暖黄线,都牢牢指向格里莫广场12号。   一切正常。   他的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最终还是移向了地图上那个熟悉的位置。   从哈利·波特出发——   他的视线顺着那条纤细的轨迹看过去。   斯莱特林宿舍。   “德拉科·马尔福。”   那条线还在。依旧纤细。依旧是那种固执的粉红色。   但它看起来是不是比昨天稍微明亮了那么一点点?还是只是烛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哈利盯着它看了足足五秒钟,试图用意志力让它消失或者变色。   失败。   他再次用力合上地图,狠狠塞回枕头底下。   “没有变化。”他对着黑暗宣布。   躺下。“没有变亮。”翻身,面对墙壁。“什么意义都没有。”最后,他把被子猛地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裹进黑暗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嘟囔:“这破地图肯定出故障了。”   他紧闭着眼睛,但赫敏白天的话却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粉红色,可能不仅仅代表关注。   那它到底代表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这让他感到更加烦躁。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睡着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地图最下方,原本标注着校长办公室的位置,浮现出一行新的、散发着珍珠白色柔光的细小字迹:   “活点地图的发明者们大概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会被用来追踪情感线索。——阿不思·邓布利多”‍   字迹优雅地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淡去,如同融入羊皮纸的纹理。   紧接着,另一行字以同样优雅的笔迹浮现出来:   “若感好奇,周六下午三点,不妨来校长室喝杯茶。口令是‘滋滋蜜蜂糖’。”‍   ---------------------------------------- 第31章 邓布利多的正式邀请1   周六下午三点,霍格沃茨城堡八楼的校长室门口,气氛微妙。   哈利、罗恩、赫敏站在那尊熟悉的石兽前,而几步之外,德拉科·马尔福正双臂环抱,背靠着墙,一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不耐烦。   石像鬼的表情比平日更加阴沉,仿佛被人从一场酣睡中强行拽醒,眼神不悦地瞪着面前的四个学生。   “滋滋蜜蜂糖。”哈利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口令。   石像鬼极不情愿地向一旁跳开,露出后面的石阶。他们依次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蜂蜜茶。凤凰福克斯栖息在他肩头,金色的尾羽在壁炉火焰的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校长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份羊皮纸文件,每份封口处都盖着一个魔法部印章。   “啊,下午好,请坐。”邓布利多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要来点滋滋蜜蜂糖吗?今天的这批似乎格外有活力,差点把糖罐的盖子顶飞。”   “不用了,谢谢您,教授。”四个人略显局促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邓布利多微笑着,将四份文件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烫金的标题在羊皮纸封面上闪闪发光:   《霍格沃茨特殊情感调研小组正式委任状》   “看来魔法部的官僚机器偶尔也能高效运转一次,”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   “你们提交的‘学术交流与古代契约研究’申请已经获得了正式批准。你们将以这个名义,在即将到来的假期,前往布莱克家族的祖宅格里莫广场12号,进行为期两周的实地考察与研究。”   “考察研究什么,教授?”罗恩小心翼翼地翻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法律术语让他瞬间头晕目眩。   “主要课题,是那座古老宅邸中可能残留的、与情感能量相关的古代魔法痕迹。”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困惑的脸庞,最终落在哈利身上,“当然,也包括你们最近在某张特殊地图上观察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连接线。”   哈利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在你们踏上这段旅程之前,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告知你们。”   仿佛为了强调,福克斯在他肩头发出了一声鸣叫。   “你们一直在对抗的那个东西,那个让霍格沃茨近期人际关系变得有些戏剧化的源头,它并非无名的恶作剧魔法。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希格斯帕拉之契,或者,更通俗地被称作‘渴爱魔镜’。这是一件上古魔法造物,其历史可能超过一千年。”   赫敏·格兰杰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了羽毛笔和笔记本。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邓布利多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它可以呈现为一面镜子、一本厚重的典籍、一个雕花的盒子,甚至是一幅肖像。它的核心能力,是感知并‘汲取’极端强烈的情感,无论是炽热的仇恨、坚固的友谊、激烈的竞争、无悔的忠诚、深沉的遗憾,还是噬骨的愧疚……任何足够浓烈的情感能量,都是它的食粮。然后,它会依据其自身简单而固执的逻辑,试图重塑现实。”   “它如何重塑?”哈利忍不住追问。   邓布利多伸手从桌上的糖罐里取出一块滋滋蜜蜂糖放入口中。他咀嚼了几下,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含糊。   “按照最蹩脚的、三流廉价爱情小说的逻辑。”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糖果的甜味,也像是在斟酌用词。   “它很饥饿,需要情感能量维持自身,同时又异常愚蠢。它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只会粗暴地将探测到的一切强烈互动,强行扭转向它唯一认可的正确模板。于是,激烈的敌对可能被扭曲为别扭的调情,深厚的忠诚被曲解为盲目的痴恋,沉重的愧疚则被放大为病态的依恋。它不分对象、不论场合、更无视关系原本的性质。它只知道:这里有强烈的情感波动,必须被修复成爱的模样,或者说它所以为的爱的模样。”   “所以麦格教授突然研究起情侣毛衣的花纹,斯普劳特教授对着毒触手唱摇篮曲,还有……”哈利的声音卡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德拉科,“……还有其他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都是因为它在重塑现实?”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颔首,“而且,它通常需要一个主宿主,一个情感特别强烈、能为它提供主要养料的人或源头。”   老校长的目光忽然飘向窗外。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色,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时间点上。   “有时候,”他的声音变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秘密,“最荒诞、最疯狂的魔法背后,驱动的恰恰是一颗最孤独、最渴望被理解的心。”   很快,邓布利多转回头,眼睛里重新盈满了温和睿智的笑意。   “这件危险而古老的物品,多年来一直被尘封在布莱克家族的老宅的某个角落,无人触动。但最近,它被意外地激活了。”   “被什么激活的?”罗恩急切地问,身体前倾。   “被一个人。”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西里斯·布莱克。他成功逃离阿兹卡班后,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他家族那栋早已被遗忘、且被施加了强大保密咒的老宅。而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过往无尽的悔恨、长达十二年监禁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孤独、以及对某个特定之人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些极端强烈的情感,恰好成为了渴爱魔镜最完美、最充沛的养料。他就像一个持续不断、功率全开的信号发射源,不断为那面镜子充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似乎在评估他们能否承受接下来的信息。   “而且,情况可能比这更复杂。他不是独自待在那座房子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在那里。”   罗恩的下巴差点掉到膝盖上:“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一栋房子里?他们没把房子炸上天吗?”   “魔法部对此有一套独特的处理方式。”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局面既荒谬又棘手。   “他们以高风险个体情感过渡期观察与引导的名义,要求两位有着深厚历史纠葛的先生,在格里莫广场12号这个相对封闭、可控的环境里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磨合?”罗恩的声音尖得有些走调,“教授,那根本不是磨合!那是把两条匈牙利树蜂关进同一个火柴盒!他们见面不掏出魔杖决斗就已经是梅林保佑了!”   “即使是匈牙利树蜂,在极端封闭的环境下被迫长期相处,也可能发展出某种独特的共存模式。”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当然,我建议你们不要对此抱有过高的、不切实际的期望。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成功。”   ---------------------------------------- 第32章 邓布利多的正式邀请2   哈利沉默了很久。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响亮。他终于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校长,问出了那个一直沉重压在他心头的问题:   “教授,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真的是那个背叛我父母、害死他们的叛徒吗?就像报纸和所有人说的那样?”   校长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福克斯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仿佛在催促它的主人给出答案。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扇巨大的拱窗前,背对着他们,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黑沉沉的湖面。   “魔法部当年的审判进行得非常迅速,证据链条也存在一些耐人寻味的缺口。”他轻声说。   “一个真正的、伏地魔麾下的食死徒,为什么会在阿兹卡班忍受十二年生不如死的摄魂怪折磨,却从未试图为自己辩护,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通常食死徒会有的、装疯卖傻以求脱罪的迹象?那些真正的罪犯,没有一个能在那样的绝望中坚持如此之久而不崩溃或求饶。”   哈利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木质扶手。   “我并非在断言他完全无辜。”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我是想说,真相往往比一个简单的叛徒标签要曲折、晦暗得多。当年真正向你父母泄露保密人秘密、导致他们被害的元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未曾受到惩罚。而且……”   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似乎越过了哈利的肩膀,看向了别处。哈利不确定他在看什么——他身后只有正紧张地舔着嘴唇的罗恩。   罗恩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了,教授?”   “没什么,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收回了目光,“最终的答案,并不在我这里,而在西里斯·布莱克本人那里。当你们见到他之后,许多谜团自然会逐渐清晰。”   “那么,教授,我们具体去格里莫广场要完成哪些任务?”赫敏将话题拉回实际层面,羽毛笔已经准备好记录要点。   邓布利多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找到西里斯·布莱克,并尝试与他沟通。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他的情绪是渴爱魔镜持续运转的主要燃料。你们必须了解他越狱的真相、他躲藏的原因,以及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第二,找到渴爱魔镜的实体。如此强大的魔法效应不可能凭空维持,它必须有一个物质载体。它可能伪装成宅邸里的任何一件普通物品——一面镜子、一本家族账簿、一幅肖像、甚至是一个首饰盒。找到它,是理解如何遏制或终止其影响的关键。   “第三,”他微微一笑,但笑容里带着告诫,“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护好你们自己。格里莫广场12号不仅仅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它更是一个积攒了超过一个世纪魔法痕迹、充斥着古老防护咒、家族诅咒、充满敌意的肖像画、以及一个脾气相当糟糕的家养小精灵的险地。你们的研究任务,将会非常充实,且充满挑战。”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德拉科身上。   “或许,”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那面镜子所做的,并非凭空创造。它只是将某些早已存在、不愿被承认的联系,以一种夸张、荒诞、令人不安的方式放大并呈现出来。它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扭曲、放大,并用它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为复杂的情感披上最光怪陆离的外衣。”   德拉科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看向邓布利多,仿佛有话语在喉咙里挣扎。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别开了视线。   哈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德拉科罕见的窘迫与沉默,邓布利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德拉科最终选择将反驳咽回肚子的那个瞬间。   他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马尔福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按照他平时的人设,此刻难道不应该立刻跳起来,用他那种拖着长腔的傲慢语调讥讽一番,然后摔门而出吗?   德拉科最终只是把脸转向了一边,下巴抬得高高的,用肢体语言明确地表达着“我拒绝讨论这个荒谬的话题”。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他嘴角浮现出一个微小弧度,然后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段意有所指的话只是寻常的闲聊。他重新端起那杯蜂蜜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校长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石像鬼跳回原位,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石头面孔。   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所以,”罗恩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总结一下:我们要在圣诞节假期,去那个著名的、闹鬼的、布莱克家的老房子住上整整两个星期。和我们作伴的,会有一个疯疯癫癫、可能极度危险的家养小精灵,一个可能是叛徒也可能不是、但肯定不太正常的逃犯,还有……”他深吸一口气,“……斯内普教授。”   “还有马尔福。”赫敏补充道,眼睛没离开她刚才飞速记下的笔记。   “马尔福本来就和我们绑在一起,因为那个破契约,”罗恩指出,“他不算新增加的惊喜。”   “我只是在确认完整名单。”赫敏头也不抬地说,“我们需要在两周内完成初步调研,并提交一份详细的观察报告给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备案。”   “我们才三年级!”罗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别人三年级的时候,假期在霍格莫德村喝着热黄油啤酒,围着暖炉打趣!我们呢?我们要去调查上古邪门魔法物品,还要跟一个疯了的杀人犯嫌疑犯和全世界最恐怖的教授关在一起!”   “你的重点是什么,罗恩?”赫敏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的重点是——”罗恩哀嚎一声,“我今年的黄油啤酒配额还没喝够呢!”   哈利没有参与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邓布利多最后的那几句话,尤其是那句:“当年真正向你父母泄露保密人秘密、导致他们被害的元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未曾受到惩罚。而且离你比你以为的更近。”   是谁?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罗恩。罗恩正为了想象中的黄油啤酒短缺而痛心疾首。他又看向赫敏。赫敏已经重新沉浸在她的任务清单里。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德拉科——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德拉科也恰好抬眼看向他。   两双眼睛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同时迅速移开。   绝不可能是马尔福。哈利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当年出事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还是个裹在襁褓里、只会流口水的婴儿。一岁的婴儿能出卖谁?用他的奶瓶吗?   他把这个无稽的想法甩出脑海。   ---------------------------------------- 第33章 出发前夜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哈利正在收拾他的行李箱——其实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几件换洗的毛衣和长裤,隐形衣,活点地图,当然,还有他的魔杖。   “波特。”   一个熟悉、且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哈利转过身。   德拉科正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他显然没有通过胖夫人肖像的正常途径进来,因为此刻胖夫人正在她的画框里气得满脸通红,尖声叫嚷:“无礼之徒!你怎么进来的?口令!我说了要口令!”   “你走错公共休息室了,马尔福。”哈利放下手里的袜子,语气生硬,“斯莱特林在地窖。”   “我知道它在哪儿。”德拉科径直走了过来,他在哈利面前停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一个玻璃瓶塞进哈利手里。   “这是什么?”哈利握着瓶子,皱眉。   “强效复合防诅咒药剂。”德拉科的目光飘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就是不肯与哈利对视。   “布莱克家的老宅据说里面堆满了几个世纪积攒下来的黑魔法玩意儿和恶毒诅咒。别到时候你因为踩到一块不该踩的地砖就中了招,还要连累别人去救你。”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己熬的。”   “你会熬这么复杂的防护药剂?”哈利有些怀疑。这种高级魔药通常超出了三年级学生的课程范围。   “我的魔药学成绩是O,波特。”德拉科的下巴习惯性地抬高,语气生硬,“而且这种药剂需要至少三天的精确制备和间歇性搅拌。我三天前就开始处理材料了。”   哈利愣住了。   三天前?   三天前他们甚至还没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要去格里莫广场的消息,活点地图上的异变也才刚被发现不久。   “你三天前就知道我们要去布莱克老宅?”   “不知道。”德拉科飞快地否认,声音却低了下去,“……只是有备无患。”   “有备什么无患?”   “防备像你这种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巨怪,哪天突然需要用到真正有用的魔药!”德拉科猛地转过身,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场对话,大步朝门口走去。   “拿着。别手滑摔碎了。一瓶的效力大约能维持十二个小时。省着点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通往走廊的洞口。   胖夫人愤怒的尖叫声达到了新的高度:“他到底怎么进来的?!我根本没放他进来!这是严重的安保漏洞!我要向校长投诉!这里是格兰芬多塔楼!”   赫敏这时正好从女生宿舍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看到了哈利手中的瓶子。   “马尔福给你的?”她问,语气并不十分惊讶。   “嗯。”   “他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天前的晚上去图书馆还书时,路过地下教室,看到他一个人在里面守着坩埚,表情非常认真。”赫敏回忆道,“我当时还以为斯内普教授又给他布置了额外的魔药提高班作业。”   哈利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瓶药剂。银灰色的液体随着他动作而轻轻晃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瓶子小心地塞进自己行李箱最内层的夹袋里。   出发前夜。   哈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旁边床铺的罗恩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远处的纳威·隆巴顿在睡梦中含糊地念叨着关于“曼德拉草换盆时一定要戴好耳罩”的注意事项。。   他像过去几个夜晚一样,从枕头底下抽出活点地图,展开。   那条线依然固执地存在着,他盯着它看了五秒钟,然后泄气般地将地图重新合拢,塞回原处。   他伸手准备熄灭床头的魔法蜡烛——   旁边床头柜上那面普普通通、边缘有些磨损的手镜,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镜子表面迸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一张人脸如同从深水中浮起,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脸异常憔悴,眼窝深陷。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到肩膀,油腻打结,显然很久未曾打理。但那双深藏着无尽痛苦的眼睛,哈利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通缉令上见过。   他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哈利!”   一个沙哑、急促的声音,直接从镜子内部传了出来。   “哈利!听得到吗?是我——西里斯!你爸爸的朋友!詹姆的朋友!”   哈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这座房子疯了!彻底疯了!”镜中的西里斯·布莱克语速快得像失控的扫帚,眼神涣散又聚焦,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雷古勒斯……我弟弟的幽灵,他回来了!每天晚上都在走廊里飘荡,不停地喊哥哥!还有那个鼻涕精!”他的声音因为憎恶而扭曲。   “他赖在客厅不肯走,说什么是‘魔法部强制情感过渡观察’!我受够了!我快要被这屋子里弥漫的、该死的、扭曲的‘爱’给淹死了!窒息了!”   镜面闪烁了几下,画面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信号受到了强力干扰。但西里斯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急切:   “快来!格里莫广场12号!他们……摄魂怪杀不死我……阿兹卡班关不住我……但是这座房子……这个见鬼的古老契约……我快撑不……哈利,你必须……”   “啪”地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银白色的漩涡瞬间消散无踪。镜面恢复了正常。   哈利死死盯着镜子,等待它再次亮起。   十秒。   二十秒。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镜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恩。又看向纳威的方向。没有人被惊醒。   哈利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镜子翻转过来,镜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爸爸的朋友。”   不是“我要杀了你,波特家的崽子”。不是“为你父母的死偿命”。而是“你爸爸的朋友”。   哈利闭上了眼睛。   医疗翼里,赫敏的分析在他脑中回响:“如果他是铁了心的叛徒、伏地魔的忠实仆人,为什么要在阿兹卡班忍受十二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而不尝试任何辩解或脱罪?那些被抓的食死徒,可没有一个能装疯卖傻坚持那么久。”   邓布利多校长意味深长的话语也再次浮现:“真相比叛徒二字复杂得多……真正出卖你父母的人,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哈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要去格里莫广场。   他亲眼见到他。   他亲口问他,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34章 诚实游戏1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拒绝为他们打开。仿佛彻底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哈利、罗恩、赫敏,以及一脸阴沉的德拉科·马尔福,面对着这堵沉默的门,束手无策。   “你确定是这儿?”罗恩怀疑地打量着这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破败的联排房屋,“这里看起来和麻瓜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我确定。”德拉科抱着双臂,下巴习惯性抬起,“除非布莱克家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他们的祖宅打包搬去了别处,用飞路粉或者更夸张的方式。”   “家族老宅还能搬走?”罗恩瞪大眼睛。   “如果你有足够的金加隆,以及足够高明的、能欺骗空间本身的古代魔法,理论上可以做到。”德拉科面无表情地陈述,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布莱克家族没有,至少在我曾祖辈之后没有。所以,门理应就在这里。”   “理应?”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不是说你小时候来过吗?现在你说理应?”   “我是来过,”德拉科的眼里闪过一丝恼火,“但那感觉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通往这里的路,但我记不清具体的——”   “一百年前?你今年几岁?十五!十五年前你还没出生!”   “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像浸了冰,“你的数学和你那贫瘠的脑容量真是绝配。一百年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根据基本的语言逻辑和语境,你应该能理解我指的是很久以前——”   “够了!”赫敏厉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她早已蹲下身,魔杖尖端亮起微光,仔细检查着门槛和门框的每一道缝隙。   “门被施加了魔法。不是简单的阿拉霍洞开能解决的锁门咒,更像是一种检疫咒或者筛选咒?”   “什么意思?”哈利问,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黑门。   “意思是,”赫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有些发白,“这座房子,或者说附着在房子上的魔法,认为我们不正常,不符合进入的标准。”   “它认为我们不正常?”罗恩难以置信地重复,声音再次拔高,“我们?这里谁不正常?是某个把发胶当水用的家伙,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和德拉科,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四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罗恩闭上了嘴,赫敏无奈地叹了口气,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一边。   只有哈利没动,他盯着那扇门,心里涌起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不正常。自从开学宴后,有什么东西是正常的吗?马尔福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他的头发,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材料在坩埚里跳起了华尔兹,博格特变成了一个会替他……的小东西。现在,连一扇门都觉得他们有问题。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所想,那扇门,就在这一刻,动了。   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露出后面的入口。然而门后是一片迷雾。迷雾中央,浮现出一行优雅流畅的花体字。   欢迎莅临布莱克家族的情感检疫站。   检测到四位访客,其中存在显著的、未解决的情感张力。   进入许可条件:完成三轮真实游戏。   规则如下:   每轮由本宅魔法核心随机抽取一个问题。   被指定者必须如实回答。回答完毕后,若系统判定亲密度未达标,则需执行一项由系统指定的、提升亲密度的行为。   拒绝回答,或试图说谎,将触发强制性、可能更令人不适的行为。   三轮全部结束后,总亲密度达标,即可获得进入权限。   祝各位诚实愉快。   四个人僵立在原地,像四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   “亲密度未达标者需执行系统指定的行为……”罗恩第一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重复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脑子里现在想的那个意思,罗恩。”赫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脑子里想的……”罗恩顿了顿,脸也开始涨红,“……是……我和你……可能得……”   “别说了。”赫敏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这鬼东西是逼我们——”哈利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僵硬地指了指几步之外、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墨水的德拉科,“——提高亲密度?”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他和德拉科·马尔福?亲密度?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互动大概是互相用恶咒瞄准对方,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彼此的家族。   但这扇门,这栋诡异的房子,显然不这么认为。它认为他们之间存在未解决的情感张力。   未解决的情感张力,哈利咀嚼着这个文绉绉的词,感觉像生吞了一只弗洛伯毛虫。   它听起来像某个高级魔咒课的术语,或者某本深奥的魔法理论书的标题,而不是用来形容他和马尔福之间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   “看来是的。”德拉科终于开口。   他的眼睛飞快地扫了哈利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死死盯着门框。   “我不参加。”德拉科猛地转身,似乎打算立刻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   他刚迈出一步,门框上立刻浮现出一行新字:   拒绝参与游戏者,将被永久禁止进入格里莫广场12号。   德拉科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缓缓转回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房子是活的?它有意识?”   “布莱克家族的老宅,”赫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学术研究的语气分析,“不一定具有完整的意识,但它显然被赋予了极其复杂、且具有高度自主判断能力的守护魔法。它有自己的规则。”   “什么见鬼的规则?”德拉科咬牙切齿。   “我们正在亲眼目睹。”赫敏指向门框。   那行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光球在空中跳跃、旋转,仿佛在随机选择目标。最终,它稳稳地停在了罗恩面前。   罗恩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煮熟的龙虾。   ---------------------------------------- 第35章 诚实游戏2   第一轮。   问题:请描述你对赫敏·格兰杰小姐的、不包含厌恶情绪的印象或看法。   指定回答者:罗恩·韦斯莱。   “什么?!”罗恩结巴起来,惊慌失措地看向赫敏,又看向那个光球,“这算什么破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这种——”   “回答,罗恩。”赫敏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羊皮纸,语气平静。   “我——她——”罗恩的舌头像打了结,语速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几乎要冒出蒸汽,“她吼人的时候头发会炸起来,像狮子的鬃毛,看起来挺有气势的。还有她懂得真多,虽然有时候有点好为人师。但她确实很聪明,比我聪明多了……梅林啊,我在说什么!”   光球闪烁了一下。   验证通过。情感表达真实,无厌恶成分。   亲密度判定:已达标。无需执行指定行为。   罗恩愣在原地,张着嘴,仿佛刚被一个无声无息咒击中。“……就这样?没……没了?”   哈利悄悄松了口气。第一轮不是他,也不是德拉科。这算是开门红吗?   但这才第一轮。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提醒。这该死的门还有两次机会。而他和德拉科之间那个未解决的情感张力,从一开始就被门盯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光球再次活跃起来。这次它跳动得更快、更急切。最终,它悬停在了德拉科的面前。   德拉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仿佛瞬间变成了大理石雕像。   第二轮。   问题:请对哈利·詹姆斯·波特做出一个客观评价。评价需涵盖外貌、能力、性格三个方面。   指定回答者:德拉科·马尔福。   注意:本问题已附加微弱级诚实咒,以保障回答真实性。   德拉科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   “计时开始。”门框上的字冷酷地更新。   五秒在沉默中流逝,漫长如五个世纪。   十秒过去了。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想什么?   哈利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开目光。是在绞尽脑汁,试图在诚实咒的约束下,编造一个既不算撒谎、又能最大限度贬低他、同时不让他自己显得太蠢的回答?还是……   一个更让他自己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在马尔福眼里,他到底是什么样子。不是疤头波特、爱出风头的蠢货、冲动的格兰芬多巨怪……而是更真实的,在诚实咒逼迫下不得不吐露的看法。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会想知道马尔福怎么看他?   “他——”德拉科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头发永远像被巨怪在泥潭里滚过又晒干的鸟窝,乱七八糟,毫无品味。”   哈利的下颌线绷紧了。典型的马尔福式开场。   “但是眼睛——”德拉科的话突兀地卡住了。   “眼睛?”门上的字迹闪烁着催促。   “……眼睛的颜色还算可以接受。”德拉科的语速陡然加快,“绿得像被踩了一脚的癞蛤蟆的背,但是有时候会显得很亮。魁地奇飞得勉强能看,虽然比起我还差得远。性格——”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是个彻头彻尾、鲁莽冲动、不听劝告的巨怪。”   “绿得像被踩了一脚的癞蛤蟆的背”。哈利几乎要气笑了。这大概是德拉科·马尔福词汇库里,最接近好看或特别的描述了。马尔福说亮。他说他的眼睛有时候很亮。   按照常理,哈利此刻应该感到愤怒,或者至少是强烈的反感。但奇怪的是,这两种情绪都没有出现。   他注意到了。他一直在注意我的眼睛。   这个发现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验证通过。回答内容真实。   但经检测,双方亲密度严重不足,需立即执行指定行为以提升。   “什么行为?”德拉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门框上的字迹发生了变化:   指定行为:与哈利·波特十指相扣。持续时长:15秒。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红。   哈利的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十指相扣?他和德拉科·马尔福?   “我绝不——”   他的抗议还没说完,门上的字立刻刷新。   若拒绝执行指定行为,将强制执行替代行为:拥抱,持续时长30秒。   德拉科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他转过头,看向哈利。   哈利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僵硬地碰了一下。   拥抱时间更长。拥抱需要身体紧贴。但他没有选拥抱。他宁愿选十指相扣。   为什么?   “手。”德拉科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哈利没反应过来。   “把你的手伸出来,波特。”德拉科重复,语气硬邦邦的。   哈利迟疑了一瞬,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德拉科伸出自己的左手,然后他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插入了哈利张开的指缝间,随即紧紧扣住。   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德拉科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冰凉 但掌心却带着一丝暖意。   “别看我。”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视线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没看你。”哈利下意识地反驳,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两人紧密相连的手上。德拉科的手背皮肤很白,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现在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德拉科立刻呛声,但气势明显不足。   “你说得对。”哈利放弃了争辩,马尔福又在说胡话了。   门框上开始浮现银色的倒计时数字:15、14、13……   就在数字跳到“12”的时候,哈利感觉到德拉科扣在他手背上的拇指蹭了一下。   他绝对是故意的。   哈利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应该立刻甩开这只手,但他没有。   时间在沉默和紧绷的空气中缓慢流逝。当最后一个数字“0”浮现并消失时,德拉科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将那只手迅速藏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脸颊和脖子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第二轮完成。亲密度已提升。   ---------------------------------------- 第36章 诚实游戏3   光球再次开始跳动。这一次,它没有任何犹豫,悬停在了哈利·波特面前。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那种不祥的预感不再是预感,而是变成了现实。   第三轮。   问题:如果德拉科·马尔福现在对你做出一个行为,在以下选项中,你最希望(或最不排斥)的是哪一个?   A. 触碰你的头发。   B. 握住你的手。   C. 给予你一个拥抱。   D. 亲吻你的脸颊。   E. 亲吻你的嘴唇。   F. ——(此选项暂不可用)   指定回答者:哈利·波特。   注意:本问题已施加强效诚实咒。你的选择将直接影响后续行为执行。   哈利瞪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选择题。”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这是个陷阱。”   门上的字迹毫无反应,冷漠地闪烁着。   “这是——这是强迫——”   “我们还在门外站着,哈利。”罗恩在他旁边小声提醒,声音里充满了同情和不知所措,“还没进去呢。”   “我知道我们还没进去!”哈利几乎低吼出来,烦躁感淹没了他。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诚实咒已经生效了。哈利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胸口,逼迫他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任何虚伪的、敷衍的念头都无法通过这道魔法的审查。   他甚至不敢仔细去看那几个选项。   德拉科站在他身侧稍远的地方,脸完全扭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红得透明的耳廓。   “哈利,”赫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强效诚实咒已经生效了。如果你不做出明确选择,系统可能会随机替你选一个。”   随机选择。哈利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如果随机到了E怎么办?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悬在那几个发光的选项上方。   A:碰头发。开学宴上已经发生过。最“轻微”,最容易用“契约影响”来解释过去。他的指尖在A上停留了一瞬。   B:握手。刚才已经握过了。十指相扣,十五秒,掌心紧贴。他的指尖滑过了B。   C:拥抱。后背贴着胸膛,手臂环过肩膀,隔着厚重的冬衣和校袍,或许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他的指尖在C上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移动,不受控制地,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移向了D。   D:亲吻脸颊。   他的指尖停在了D的上方,微微颤抖,却没有移开。   他在想什么?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坩埚。他在想开学宴那天,德拉科的手指插入他发间时那突兀又陌生的触感。   在想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德拉科从身后握住他手腕时,喷洒在他耳后皮肤上的温热呼吸。   在想刚才,那只手紧紧扣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留下的、那一瞬间的短暂摩擦。   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如果德拉科·马尔福的嘴唇真的落在他的脸颊上,会是什么感觉。   不是被契约操控的触碰,也不是刚才那种完成任务般的手指交握。而是一个吻。即使只是脸颊。   不,这不是他选的!是这门,是这该死的魔法逼的!   ……是吗?   如果门只是提供了一个列表,而他的内心,在诚实咒的逼迫下,无可回避地指向了D呢?   他确实想选D。   他从A看到E,每一个选项都短暂地考虑过,每一个似乎都有可能。但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D上。   因为他想知道。   因为他想。   “他想让德拉科·马尔福亲他。”   他的指尖,在剧烈的颤抖中,轻轻点在了“D”上。   光球闪烁了一下,选项D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选择确认:亲吻(脸颊)。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依旧没有转头,但哈利能看到他侧颈的肌肉瞬间绷紧。   哈利自己也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   “我没想选这个。”他听到自己虚弱地辩解,声音飘忽得像幽灵。   他想了吗   他不想吗   诚实咒下,他分不清了。   “你选了。”门上的字迹陈述着事实。   “是手滑!我不小心——”   “在强效诚实咒影响下,不存在‘手滑’或‘不小心’。”门的回应简洁而残酷。   诚实咒下不会手滑。门是对的。   他确实想选D。   亲密度验证中……验证失败,亲密度严重不足,需立即执行指定行为以达标。   指定行为:亲吻哈利·波特的脸颊。   执行者: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脸色苍白,他缓缓地转过头,眼睛终于对上了哈利的视线。   “我不——”德拉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若拒绝执行指定行为,将强制执行替代行为:亲吻嘴唇,持续至亲密度达标。   德拉科剩下的话被彻底扼杀在喉咙里。   哈利的心脏一跳。   亲吻嘴唇。如果德拉科拒绝,门会强制德拉科亲他的嘴唇。   他应该希望德拉科拒绝吗?这样就能证明这全是魔法的错,是强迫?还是他应该不希望德拉科拒绝?   他分不清了。   他站在德拉科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紧绷感和一丝极淡的、清冷的、像冬青又像雪松的味道。   他想说点什么——说“你可以拒绝,没关系”,或者说“让我重新选,我选F”。   但诚实咒的余威还在,他的舌头不听使唤。   “你可以亲。”这句话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他说出来了。   “你可以亲。”   这是他的声音吗?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许可?   他说了。在诚实咒的残余影响下,他说出了某种程度上接近真心的话。   “你说了不算。”德拉科的声音颤抖。   “诚实咒说了算。”哈利反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不只是诚实咒。是诚实咒逼迫下,暴露出的、他的一部分真心。   但他不敢承认。   ---------------------------------------- 第37章 诚实游戏4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哈利看到德拉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德拉科往前迈了半步——但只是半步,并未真正拉近到可以实施“行为”的距离。   “我可以走。”德拉科突然说。   哈利愣住了。“什么?”   “我说,”德拉科重复,“我可以现在转身离开。你只需要说一句我不愿意。门会判定我拒绝执行,然后拥抱三十秒,或者亲吻嘴唇,或者其他什么见鬼的惩罚。但那是惩罚,是强制性的,不是你选的。惩罚不算数。”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紧锁住哈利的绿色眼眸,似乎在寻找什么。   “所以,波特,你可以现在就说我不愿意。大声说出来。”   哈利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讥诮和傲慢的色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哈利忽然明白了。   德拉科在给他退路。他不想让这件事变成纯粹的、冰冷的任务,也不想让他觉得完全是被迫。德拉科在等他的同意。   “你走了,”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他想象的更镇定,“我们四个人还是被挡在门外,而我们迟早得进这扇门。现在完成D,和待会儿被门逼着完成E,你觉得哪个更糟?”   “所以你的再想办法,就是想出这种办法?”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进去之后,做一次深呼吸,”哈利继续说,目光没有躲闪,“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归咎于那个该死的希格斯帕拉之契,归咎于布莱克老宅的疯癫魔法,归咎于任何我们能找到的借口,只要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德拉科沉默着,只是看着他。   “这是你想要的回答吗?”哈利最终问道。   “差不多。”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别走。”   德拉科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哈利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门框。退无可退。   他完全可以推开他。他的手臂有力量,他的魔杖就在袖子里。   但他没有动。   德拉科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近到哈利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能看清他灰眸深处那些翻腾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别动。”德拉科命令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紧绷。   “我没动。”哈利反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   “你的睫毛在抖。”   “那是呼吸造成的。”   “你的呼吸为什么要抖?”   “因为你在靠近。”   德拉科的动作停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哈利的呼吸屏住了,心脏疯狂跳动。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他应该后退。   他的脚像钉在了石阶上。   德拉科凝视着他,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斗争。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哈利的直视,俯身向前。   他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哈利的右脸颊上。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哈利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色彩、感觉都褪去了,只剩下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触感——温热,柔软,略带干燥。   德拉科的嘴唇是温热的。比他想象中要温暖得多。贴在他的脸颊上,像一小块被阳光晒暖的丝绸,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实际时间可能只有短短两秒。   但哈利觉得那两秒被无限拉长,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   德拉科猛地向后退开,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耳朵和脖子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哈利僵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右脸颊。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门框上的光球满意地闪烁了两下,字迹再次更新:   验证通过。亲密度已达标。   欢迎进入格里莫广场12号。   雾气散去,门开了。   四个人依旧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动,仿佛刚才那荒诞的游戏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和反应能力。   “我们进去吧。”最终,是赫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恩像是如梦初醒,第一个迈开了有些僵硬的腿,跨过门槛。赫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德拉科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哈利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你刚才——”他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要问什么。   问你刚才为什么犹豫那么久?问你的嘴唇为什么比你的手温暖那么多?问你亲完之后,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发现自己一个问题也问不出口。每一个问题都显得愚蠢而危险。   “别多想,波特。”德拉科生硬地打断他,声音依旧干巴巴的,没有抬头,“这只是个愚蠢的、被魔法扭曲的游戏。仅此而已。”   哈利看着他。德拉科的耳朵依旧通红,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醒目。   “我没多想。”哈利说。   他说谎了。诚实咒的效果似乎已经过去,或者说,他此刻的“没多想”本身,就是一句谎言。   “那你为什么问?”德拉科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神情复杂。   “因为我发现,”哈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你每次把什么事情归咎于那个契约或者魔法的时候,你的耳朵都是红的。”   他没等德拉科做出任何反应便转过身,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德拉科·马尔福一声压抑的低咒。   ---------------------------------------- 第38章 格里莫广场12号1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了里面幽暗狭窄的门厅。昏黄的烛火在墙壁的烛台上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哈利本能地握紧了袖中的魔杖。他听到身后罗恩倒吸一口凉气,以及赫敏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划动的沙沙声。   然后,他们看清了门厅内的景象。   四个人如同被同时施了石化咒,僵立在门槛处。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门厅中央。他的眼窝深陷,下方是浓重的乌青,仿佛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合眼。皮包骨的脸颊衬得那双灰色的眼睛大得有些瘆人。此刻,他正暴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无人能懂的词句。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哈利的瞬间,所有动作骤然停止。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哈利身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靠在壁炉左侧的墙边,双臂环抱,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西里斯·布莱克的后背上。那视线太沉太重,像一条黑色的绳索。   他盯着西里斯肩头那根不知何时掉落的头发,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臂弯里动了动——像是想去弄掉它。   然后他猛地别过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邋遢。”   只有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嫌恶。   但他藏在黑发后面的耳朵有一瞬间的泛红。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壁炉里,“噗”地炸出一串粉红色的爱心泡泡,飘浮在空中。一阵缥缈空灵的竖琴弦乐不知从哪里幽幽传来,旋律缠绵悱恻。斯内普对此浑然不觉。   罗恩在哈利身后发出了一声被噎住般的怪响。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串不断生成的爱心火焰看了两秒钟,然后微微侧头,用只有哈利才能听清的音量干巴巴地评价:“李斯特的《爱之梦》。至少在扭曲的情感表达方面,品味不算太庸俗。”   “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哈利难以置信。   “我母亲的午后沙龙里常放。”德拉科简短地回答,目光仍紧跟着斯内普,“波特,重点不是曲目鉴赏课!”   罗恩的声音都在发颤:“重点是斯内普教授走向小天狼星的时候,身后在放爱情主题曲!还有爱心烟花!”   莱姆斯·卢平站在通往厨房的狭窄过道口。他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格子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烤盘,上面整齐码放着刚出炉的司康饼。他望着西里斯的背影,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哀伤的微笑。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空气中凭空浮现出细碎的金色光点,缭绕在他周身,缓缓飘落。背景音乐也切换了——从斯内普那边幽怨的竖琴,变成了舒缓、温暖、充满抚慰意味的钢琴曲,旋律轻柔得像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夜曲。卢平对此浑然不觉。   “要吃司康饼吗?”他问,声音温和,“刚烤好的。”   “梅林的裤子啊,”罗恩压低声音,“卢平教授怎么也加入了?”   “他的情感被扭曲了,”赫敏的羽毛笔几乎要擦出火花,声音紧绷,“契约的力量放大了掠夺者时期遗留的深厚友情与保护欲,并将这些记忆和情感重新编码、错误解读为浪漫化的关怀与依恋。”   “显而易见。”德拉科干涩地接口,“省省吧,格兰杰,不是每件事都需要你用论文格式解释一遍。”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蜷缩在楼梯拐角,用一支秃了毛的羽毛笔在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飞快记录。   “下午四点零三分,”他用那黏腻的声音念道,“布莱克家族的老宅迎来了四位年轻访客。第一位——波特家的崽子。还算能看。第二位——韦斯莱家的红毛小子。穷酸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第三位——格兰杰家的女巫。”他嫌恶地皱起鼻子,“非纯血统。克利切不予置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第四个人身上。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鼻孔朝天的样子,和卢修斯少爷年轻时一模一样,令人不悦。不过头发的颜色或许比卢修斯少爷当年那过于耀眼的淡金色稍微顺眼那么一丁点。”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回视着克利切,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感激不尽。我会记得将您对我发色的这份专业鉴赏写进下一封家书里。”   克利切愣了一下,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罗恩在后面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肖像在这个时候炸开了。   她被施了静音咒。哈利看到楼梯平台上方那幅巨大的肖像里,一个黑发妇人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嘴巴张到最大,喉咙振得像要裂开,但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   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口红在画框的玻璃上疯狂地写着:   “NO!”   “伤风败俗!”   “三个男人!”   “一个布莱克!”   字越写越大,越写越红,占满了整个画框,几乎要把她自己挤出去。   沃尔布加还在写。   “纯血统的耻辱!”   “我宁可这栋房子塌了!”   “西里斯——你被从族谱上烧掉是对的!!!”   最后几个字写得又大又歪,口红从她手里飞出去,她还在用手指继续划。   西里斯头也不回地朝画像方向比了个中指。   克利切在角落记录:“布莱克夫人表达了对当前居住人员构成的强烈不满。但鉴于其言辞的重复性与缺乏建设性,克利切认为可以参考但无需采纳。”   楼梯平台上,沃尔布加还在无声地尖叫,用手指在玻璃上划出更多的“NO”。   德拉科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评价:“我父亲的堂姐。布莱克家族嫁入马尔福家的那位,比她正常多了。”   “你居然还有亲戚正常的?”罗恩脱口而出。   “韦斯莱,”德拉科头也不回,“你是不是对‘正常’这个词的理解有什么偏差?你的家人才是——”   “安静。”赫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 第39章 格里莫广场12号2   西里斯终于从哈利的脸上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向哈利迈了一步。   德拉科眯起眼睛,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哈利和西里斯之间。   西里斯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落在德拉科脸上,将德拉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马尔福。”他说。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下巴微抬,“卢修斯·马尔福之子。”   “我看得出来。”西里斯的声音陡然降温,“你挡着我的路了,小子。”   “我知道。”德拉科平静地回答,“我是故意的。”   哈利愣了一下。他又挡在前面了。像在暗巷里把他拉进木箱后面一样——嘴上说着“不想被你连累”,身体却先动了。   西里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报纸上是怎么写的。”   “报纸上写了很多东西。”德拉科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我父亲曾教导我,对于《预言家日报》上的内容,信一半足矣。至于信哪一半,我尚未做出决定。”   西里斯死死地盯着他。“你和哈利·波特是什么关系?”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霍格沃茨特殊情感实践小组的临时组员。被同一个麻烦的古老魔法契约绑定。”   “我问的不是魔法部的公文措辞。”西里斯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那你问的是什么?”德拉科反问。   西里斯的目光越过德拉科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沉默的哈利身上。“哈利,他是你的朋友吗?”   哈利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如何定义他与德拉科之间这种扭曲复杂的关系。   “不是朋友。”德拉科抢在他之前回答了。   罗恩在后面下意识地补充道:“对,他们不是朋友。他们是——”   “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陡然转冷,头也不回地截断了罗恩的话头,“在说出下一个词之前,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罗恩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西里斯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然后重新落回德拉科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不是他的朋友,”西里斯缓缓说道,“但你挡在他前面,面对一个报纸上描述的‘危险逃犯’。”   “这其中有逻辑矛盾吗?”德拉科面不改色。   “矛盾大了。”西里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根据我所知的常识,马尔福家的人,永远不会站在波特家的人前面。这才是常态。”   “常识还告诉我们,布莱克家的人不会从号称铜墙铁壁的阿兹卡班成功越狱。”德拉科的回击迅速而犀利。   西里斯盯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西里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比你父亲有意思得多,小子。”西里斯评价道,语气难以捉摸。接着,他的目光终于从德拉科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哈利,声音放软了些,“让他过来吧。我保证,只是看看。不碰他。”   德拉科回头瞥了哈利一眼。哈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德拉科这才侧身让开半步,但依然站在哈利侧后方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西里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有触碰哈利,只是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巡视——从哈利那永远不服帖的黑发,到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像,”他喃喃低语,“太像他了。但眼睛是莉莉的。翠绿色,亮得像能在最深的黑夜里指引方向的宝石。”   哈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西里斯的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诉说更多。但他的表情陡然一变,猛地转过头,对着门厅空旷的角落厉声喝道:“闭嘴!我说了闭嘴!他不是假的!我自己的教子我难道认不出来吗?!”   门厅角落里空无一人。   罗恩小声问:“他在跟谁说话?”   赫敏的声音紧绷:“可能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谁’在跟他说话。长期孤独、压抑,加上契约对情感的扭曲放大,可能引发了一些感知混淆。”   德拉科沉默地观察了片刻,然后客观说道:“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比文森特·克拉布试图在魔药课上独立完成欢欣剂时还要不稳定。”   罗恩瞠目结舌:“你这话到底是在试图让人安心,还是在纯粹地挖苦?”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我在陈述一个可观测的事实。克拉布炸坩埚至少会产生可见的火焰和浓烟,具有明确的物理破坏性。而布莱克先生现在的状况更加内化且难以预测。”   西里斯似乎耗尽了力气,肩膀猛地垮塌下去。他转回头,声音沙哑:“我叫西里斯·布莱克。我是你父亲詹姆·波特此生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你是谁。”哈利说。   西里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是啊,你知道。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西里斯·布莱克,黑魔王的忠实仆人、出卖波特一家的叛徒、残忍杀害十三条人命的疯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眼,直视着哈利,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恨我吗?”   哈利怔住了。   恨?他应该恨。报纸上说这个人出卖了他父母,害死了他们。可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手在发抖,眼眶是红的,问他“你不恨我吗”的时候,声音像怕碎了一样轻。他不知道自己该恨什么。   他说不出来。   德拉科侧过头看了哈利一眼,然后转回头,看向西里斯。“如果你真的如报纸所说背叛了波特的父母,那么哈利·波特现在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所以,在做出任何情绪化的判断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听完你的版本。”   西里斯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钉在德拉科脸上。“马尔福家的小崽子,你是在教导我该如何行事?”   “不。我只是在陈述基于现有观察的合理推论。”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几秒。西里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猛地转过身,走回壁炉边。   克利切在角落里记录:“西里斯少爷尝试与波特家的崽子沟通。沟通效果存疑。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全程介入,言辞尖锐。克利切特别注意到,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所站的位置,距离波特家的崽子过近。不符合社交礼仪规范。异常。”   ---------------------------------------- 第40章 格里莫广场12号3   就在这时,哈利的注意力被楼梯拐角处一片异常的阴影吸引了。那里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模糊的身影,约莫十六七岁,黑发,灰色眼眸,面容与西里斯有六七分相似。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嘴唇无声地开合。   “那是?”哈利愣住了。   赫敏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同时举起魔杖。检测咒语的银色微光在杖尖闪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幽灵。是高强度情感能量在特定魔法环境下的凝聚体。契约的力量捕捉了某个人生前最深刻、最执着的某种情感碎片。”   “他在说什么?”哈利追问,目光无法从那半透明的嘴唇上移开。   赫敏凝神观察:“‘哥哥……对不起。’不断重复。”   德拉科的声音从哈利身侧传来,“所以,综上所述,这栋被诅咒的房子里,目前容纳着:一个精神状况堪忧的通缉犯教父,一个试图给通缉犯掸灰却身后自带爱情BGM的魔药教授,一个烤着司康饼、周身散发母性光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还得加上一个会说话、不断道歉的幽灵兄弟?”   “是情感印记,不是幽灵。”赫敏习惯性地纠正。   “无论它是什么,”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父亲知道布莱克家族的老宅已经变成了这副超现实主义的情感主题展览馆,他当年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栋房子,然后第一时间把它拆成一堆废墟。这绝对是对纯血统荣耀的一种另类玷污。”   西里斯沙哑的声音从壁炉边传来,回答了哈利未问出口的疑惑:“每天都在说。几百遍,几千遍。这房子里有一面被诅咒的镜子,把他临死前最愧疚的那一刻复制了下来,像一张被卡住的唱片。”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转向哈利,缥缈的声音直接响在哈利的脑海里:“我在家族的旧画像里见过你的父母。他们非常爱你。”   然后它重新望向西里斯的背影:“哥哥……对不起。”周而复始。   克利切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对着那个身影深深鞠躬:“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一直守着!一直等着!”   雷古勒斯的印记对此毫无反应,继续着无尽的忏悔。克利切直起身,用混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哈利:“波特家的崽子,您会帮助雷古勒斯少爷的,对吗?”   哈利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德拉科再次替他开口:“他目前连自己的魔法史论文都未必能按时完成,你还指望他去解开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的情感执念?”   “我能完成作业!”哈利忍不住反驳。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上周斯内普教授布置的关于月长石特性的魔药论文,你得了什么等级?”   哈利噎住了。   “P。”德拉科清晰地吐出那个字母。   赫敏在一旁小声补充:“准确来说,‘P’代表‘Poor’,意为不佳——”   “我们知道‘P’是什么意思!”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转头对她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略显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玄关桌上的双面镜毫无预兆地亮了。   镜面亮起,阿不思·邓布利多出现在镜中。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门厅内这超现实主义的混乱景象——无声尖叫的沃尔布加、对峙后各自僵持的西里斯与德拉科、记录不休的克利切、散发母性光辉的卢平、以及身后燃着爱心火焰却假装在看书、每隔几秒就往西里斯方向瞥一眼的斯内普。   校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来,各位已经到齐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很难判断是好笑还是无奈的颤音,“西里斯,我的孩子,请尽量控制你剧烈波动的情绪。它是这栋房子里那个契约魔法的主要燃料之一。”   西里斯猛地转向镜子,几乎是低吼着反驳:“控制情绪?那你来试试看!被三个人——不,算上这该死的房子是四个!被四个东西用不同的方式同时‘深情关注’是什么感觉!”   邓布利多在镜中沉默了片刻。   “我会的。”他说,“但恐怕不是今天。你们先安顿下来。明早八点,客厅——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这栋房子,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以及关于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镜面白光熄灭,邓布利多的影像消失了。   门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壁炉里粉红色火焰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克利切那支秃毛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哈利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画框——木质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旧木头和颜料的气味。   他猛地转过身。   那幅画挂在门厅最显眼的位置,烛光正好照在上面。画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年轻——男人黑发乱翘,圆框眼镜歪挂在鼻梁上,笑容灿烂得欠揍;女人红发绿眼,温柔美丽。   不是厄里斯魔镜里的幻影。是画。是真实存在的、挂在这里的画。   哈利的呼吸停住了。   画里的女人动了一下。她的眼睛慢慢转向他,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   “这是……”哈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西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疲惫,但比之前清醒了一些:“你进入霍格沃茨之后,这栋房子的魔法开始越来越不稳定。契约在感知‘强烈的情感联结’时,感知到了你父母对你的牵挂。大概在你三年级的时候,画像开始醒过来。先是眼睛会眨动,然后头会转动,接着开始能说话了。”   他顿了一下。   “它醒过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哈利在哪儿?’”   哈利的眼眶发烫。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悬在画框边缘,不敢落下。   画里的莉莉没有动。她只是在看着他,隔着画框,隔着颜料,隔着生与死。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哈利的指尖终于碰上了画框的木头边缘。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远处,沃尔布加还在无声地尖叫。西里斯站在壁炉边望着他的方向。德拉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烛光在画框上跳动。   莉莉的眼眶红了。   画里的詹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莉莉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莉莉肩上,看着画外的哈利。   那张和哈利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笑容。   “儿子。”詹姆说。   哈利的另一只手也按上了画框。   门厅里安静了。只有壁炉里粉红色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克利切那支秃毛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 第41章 画像初现1   画像里的莉莉·波特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和哈利想象中不太一样,更柔和,像秋日午后晒暖的羊毛。   “你比我想的要高,”她说,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他那一头桀骜不驯的乱发,移到他额头上的伤疤,再顺着鼻梁滑向下巴,仿佛要将这十五年的空白一口气补回来。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画像里站在她身后的丈夫,“你爸十三岁的时候,肩膀还没到你现在的眉毛。”   詹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肩上。听到妻子的话,他抬起眼,看向画框外的哈利,嘴角习惯性地想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但似乎没能成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哑,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我们老房子门框的位置刻得不准。我每年都在上面划一道,划了五年,都没追上你妈妈。”   “门框又不会长高。”莉莉头也不回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哈利脸上。   “它可能松动了。”詹姆嘟囔了一句。   画像内外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吃饭了吗?”莉莉忽然问。   这个问题如此普通,普通到与此刻的复杂情绪格格不入。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脑子里认真地搜索起来——早上他好像只胡乱塞了几口冷掉的南瓜馅饼,后来罗恩似乎分给了他几颗味道可疑的比比多味豆。   “吃了。”他听见自己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吃的什么?”   “南瓜馅饼。”   “光吃南瓜馅饼能吃饱?”莉莉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那神情瞬间让哈利想起了赫敏——每当她检查他那些敷衍了事的魔法史论文时,脸上就会浮现出这种不赞同的表情。   “还行。”哈利含糊地说,下意识地挺了挺其实依旧单薄的胸膛。   “你太瘦了。”莉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是魁地奇训练,”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这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万能的借口,“需要保持轻盈,飞得快。”   “你打魁地奇?”詹姆的声音立刻从莉莉身后拔高了几分,他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在镜片后面倏地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火星。   他放在莉莉肩上的手用力按了按,似乎想借此传递某种激动的情绪,目光灼灼地重新聚焦在哈利脸上。   “嗯,”哈利点点头,“格兰芬多找球手。”   “一年级就进院队了?”詹姆的语调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嗯。”   詹姆猛地转过头看向莉莉,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莉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那双绿眼睛里写着“我就知道”。   詹姆把话咽了回去,但目光很快又粘回了哈利身上,语速快了起来:   “你骑着扫帚飞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我是说,第一次抓住金色飞贼是什么感觉?你习惯用哪种俯冲?你们用什么战术对付斯莱特林?我记得我们那时候——”   “詹姆。”莉莉打断了他。   “我就问一个,”詹姆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真的,就一个。”   “你每次都说就一个。”莉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这次不一样!”   “你上次说就一个的时候,拉着西里斯在客厅里对着战术板比划了两个小时。”   “那是因为西里斯也在!他非要争论倒挂金钟能不能用在干扰对方找球手上——”   “西里斯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对着盆栽也能问一个半小时,”莉莉的语气依旧平稳,“把一盆好好的米布米宝说得叶子都蔫了。”   詹姆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服气的哼声。   哈利站在画框前,安静地看着画像里的父母为了这点“小事”拌嘴。这和他曾经在厄里斯魔镜前幻想过的任何一次重逢都截然不同。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没有漫长的、颤抖的拥抱,没有哽咽着问“你想不想我们”。有的只是这样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争执,像是时光从未流逝,他们只是某个寻常傍晚,在争论孩子该多吃点蔬菜还是该多玩一会儿魁地奇。   他不想打断,甚至希望这拌嘴能再持续一会儿,让这幅画面再真实一点。   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夜幕吞没。   客厅门口,罗恩和赫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那里。   罗恩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巧克力,呆呆地望着这边。   赫敏则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摊开在某一章,但她显然一页也没看进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两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你在德思礼家,”莉莉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的脸,语气也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早上通常吃什么?”   “=面包。”哈利回答。有时是干硬的吐司边,有时是隔夜的白面包。   “中午呢?”   “在学校吃。”这是实话,至少大部分时间是。   “晚上?”   “也在学校吃。”他避开了那些回到女贞路4号后,可能只有一碗冰冷的罐头汤或者几片火腿的夜晚。   “周末呢?学校放假的时候。”莉莉追问,绿眼睛一眨不眨。   哈利沉默了片刻,在脑海里搜寻那些模糊的、并不愉快的记忆。“面包。”   莉莉的目光垂落,落在哈利无意识贴在画框玻璃上的手指。   “你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更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自己站起来的样子。你扶着沙发靠背,两条小腿颤颤巍巍的,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就一屁股坐回去了。你爸爸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一个劲儿地说‘再来一次,哈利,再来一次!’。你理都没理他,转身就爬着去抓茶几上的玩具猫头鹰了。”   画像里的詹姆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真的会走了,”莉莉继续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摇摇晃晃地迈了两步,‘咚’一下就摔了,哇地哭了一声,自己又爬起来了,走了两步,又摔了。我……”她停顿了一下,那个短暂的空白里仿佛填满了无数未能陪伴的岁月,“我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手帕,不知道该不该立刻过去扶你。”   “我没扶。”詹姆闷声说,声音低哑。   “你当然没扶,”莉莉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怀念,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在那儿喊,‘走啊儿子!加油!你能行!’喊得隔壁邻居都探头来看。”   “我那是鼓励!”詹姆争辩道,脸颊似乎有些发红。   “他在摔跤之前你就在喊‘走啊儿子’了。”莉莉平静地指出事实。   詹姆不说话了,只是把目光投向画框外的哈利,眼神复杂。   哈利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了起来。   “碗柜里,”莉莉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冷不冷?”   “冷。”他听见自己回答。   “你住在里面多久?”   “十一年。”直到海格砸开礁石上的小屋门,把那封录取通知书塞进他手里。   莉莉贴在画框玻璃上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   她垂下了眼睛,几秒钟后重新抬起,眼眶周围明显泛着红。   “你恨过我们吗?”她问,和西里斯曾经问过的一模一样。   ---------------------------------------- 第42章 画像初现2   哈利看着她,看着画像里母亲年轻的面庞。   他在碗柜的黑暗里想过这个问题。   在达力带着他那帮朋友追得他无处可逃时想过,在佩妮姨妈用煎锅边缘敲打他的脑袋时想过,在每一个听着德思礼一家在客厅欢度圣诞、自己只能对着冰冷窗户呵气画图的生日时想过。   在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那漫长而灰暗的十一年里,在每一个听到达力喊“妈妈”、而他自己只能把那个词默默咽回肚子的瞬间,他都想过。   “小时候想过。”他诚实地说,“后来不了。”   “为什么?”莉莉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顿了顿,找到了那个早已在心中成型的答案,“你们不是自己要去死的。”   画像里,莉莉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詹姆的巫师袍袖口。   “因为你们是为我死的。”哈利补充道。   画像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詹姆动了。他从莉莉身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到画像的最前端,隔着那层薄薄的、却永远无法跨越的玻璃,与哈利面对面站着。   他比哈利高——当然,这比较毫无意义。但詹姆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从他自己的头顶虚虚地划到哈利眉毛的位置。   “你还会长的,”詹姆说,声音有些干涩,“我当年也是你这个年纪开始猛蹿个子。圣诞节前还在魔药课教室的讲台后面缩着,怕被斯拉格霍恩提问,复活节回来就发现讲台只到我胸口了。”   “你那是因为换了教室,”莉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新学期换到了更大的魔药教室,讲台本来就更高。”   “我就是长高了!”詹姆转过头,语气里带着点被拆穿的孩子气的不服,“不用加那些解释——”   “你就是长高了。”莉莉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纵容。   詹姆张了张嘴,看着妻子,又看看儿子,发现此刻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永远戴不端正的眼镜。   哈利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眼眶一阵突如其来的酸胀。   他想说点什么。他想告诉他们,一年级时海格给了他那本厚厚的、夹着他们照片的相册;他想告诉他们,他曾在厄里斯魔镜前流连忘返,只为了多看几眼镜中幻象里他们鲜活的身影。   他想问他们很多很多事……但这些话语都太重,沉甸甸地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   莉莉似乎看穿了他翻涌的思绪。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回画框玻璃上,位置正对着哈利同样贴在玻璃上的指尖。   “你今天刚到,一路奔波,”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   “我不困。”哈利立刻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不想离开。   “你眼睛都红了。”莉莉轻声指出,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   “是烛光晃的。”哈利别开一点视线,拙劣地辩解。   莉莉没有拆穿他。她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妈妈在。”   只有三个字。不是“我会永远守护你”,不是“我再也不会离开”,甚至不是“我爱你”。   只是最简单、最朴素,却也最具有力量的三个字——“妈妈在”。就像她之前问“你吃饭了吗”一样普通,一样日常。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哈利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他没有抬手去擦,仿佛擦掉就会连同这份迟来的温暖也一并抹去。   莉莉没有试图用言语去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画框里,隔着那层永恒的玻璃,掌心贴着哈利指尖对应的位置,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笼罩着他。   客厅门口,罗恩猛地别过了脸,胡乱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子。赫敏低下头,飞快地眨动着眼睛,将手里那本书胡乱地翻过一页。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德拉科·马尔福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显然是从楼上某个落满灰尘的书房里抽出来的。   他的目光先是随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画像下的哈利身上。脚步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在哈利泛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以及紧紧贴在画框玻璃上的手指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径直走到壁炉旁,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他转向厨房的方向,推门走了进去。几秒钟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他走回来,将杯子放在画像下的那张矮桌上。   “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并未与哈利对视。   说完,他转过身,径直走向楼梯,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画像里,莉莉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金发少年消失的方向,又落回到桌上那杯水上。   “他刚才——”她开口。   “他顺路。”哈利飞快地打断,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从楼上下来的路,好像不经过厨房。”莉莉指出,目光温和地回到哈利脸上。   “他可能突然口渴了,又改变主意了。”哈利移开视线,盯着杯口盘旋上升的热气。   莉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詹姆也一直看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评价道:“那孩子走路的样子跟你外公当年有点像。”   “哪里像?”莉莉问,语气有些意外。   “背挺得笔直。明明心里揣着事,面上偏要装得比谁都若无其事。”詹姆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   莉莉低下头,又看了一眼矮桌上那杯热水,然后她重新抬起头望向哈利。   “去吧,去睡吧。”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量。   “…晚安。”哈利说,声音有些哑。   “晚安,哈利。”莉莉轻声回应。   詹姆在后面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明天再来。你爸爸我还有一大堆魁地奇的问题,等着问你呢。”   “一个。”莉莉立刻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说一个就一个?”詹姆挑眉。   “我说一个就一个。”   “那你当年还说过‘你再追我我就喊人了’,结果呢——”詹姆试图翻旧账。   “詹姆。”莉莉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画像里的男人立刻闭上了嘴,只是对着画框外的哈利做了个鬼脸。   哈利用手背迅速抹了一下脸颊,将那点湿痕擦去。他后退一步,又一步,目光却始终无法从画像上移开。   经过客厅门口时,罗恩和赫敏无声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走在他身侧。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踏上楼梯。   ---------------------------------------- 第43章 小天狼星的警告   哈利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弃了与睡意徒劳的对抗,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他抓起床脚搭着的外套披在肩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任由脚步带着他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立在窗边,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乎与身上的黑色巫师袍融为一体。   哈利停下脚步,呼吸都放轻了。   “睡不着?”西里斯·布莱克的声音响起,沙哑而疲惫,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嗯。”哈利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是。”西里斯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颊,那上面的憔悴比白天更加触目惊心。   “这鬼房子,”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画像们在墙里窃窃私语,争论着几百年前的八卦;每一块地板都在回忆自己当年被谁踩过,吱吱呀呀说个不停;还有那个——”   他忽然停住话头,朝着主楼梯拐角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几乎照不到的角落。是雷古勒斯·布莱克。那身影淡得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当他凝神细看时,才能勉强勾勒出那苍白的面容,以及那双正望向这边的、空洞而执着的眼睛。   “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儿,”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太阳落山,一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来。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哈利望着那个沉默的幽灵。   “算了,不说这个。”西里斯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转身走回壁炉边。弯腰捡起靠在壁炉旁的一根拨火棍,漫无目的地拨弄着那些灰烬。   哈利转过头,目光落在西里斯的侧脸上。   “我不是想找你谈心,哈利。”西里斯忽然开口,语气生硬,甚至带着点自嘲,他停下了拨弄灰烬的动作,“我是想告诉你,你得明白,我们现在住的这地方,它不是一栋普通的、只是有点闹鬼的老房子。”   他顿了顿。   “这房子是活的。”他终于说道,“以一种非常黑暗、非常古老的方式活着。它在吃东西。而它的饲料,是爱。”   哈利愣住了。   “我们的情感它全在吸收,在吞噬。”西里斯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它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胃。你喂给它一点,它消化了,然后变得更饿,会驱使着住在这里的人,或者通过某种联系,去外面寻找更多的情感来喂养自己。强烈的爱,深刻的恨,极致的痛苦,疯狂的执念对它来说都是美味。”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拨火棍随手扔回支架上。   “而我,”西里斯转过身,面对着哈利,月光照亮了他脸上苦涩的笑容,“我是它的主餐。那个该死的、把我们所有人绑在这里的契约,现在主要靠我的情绪,我的存在在维系着。我越痛苦,越愤怒,越不稳定,这个契约就越牢固,这房子就越‘饥饿’,越有力量。”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哈利,“所以,你们得抓紧。在我被这东西彻底消化掉之前,找到那面镜子。”   “什么镜子?”哈利的心提了起来,追问道。   “那面该死的、制造了这一切混乱源头的镜子!”西里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厌恶,他挥了挥手,“邓布利多明天会详细说明。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有个底,别太信任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任何馈赠,任何巧合,任何看似温情脉脉的画面。包括……”   他深吸了一口气。   “包括画像。”他最终说道,声音低了下去。   “我爸妈的画像——”哈利脱口而出。   “它们是真的,”西里斯的声音软了一些,“詹姆和莉莉的一部分,确实在那里。但它们的苏醒,它们今晚能和你对话也是被这房子的契约力量催化、甚至唤醒的。如果没有这个见鬼的契约在持续运转,它们很可能还会像过去十几年一样,只是画布上沉默的肖像。”   他走近一步,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所以,哈利,记住,它们说的话,做的事,哪怕再真实,再触动你,也逃不开这屋子无形的影响。它可能会放大某种情感,扭曲某个细节,或者利用它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哈利沉默了,消化着这番令人不安的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低声问道,目光直视着西里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单独告诉我?”   西里斯移开了视线。“因为你是我教子,也因为我把你爸爸害死了。”   “你不是——”   “明天再说。”西里斯打断了他,转过身,不再看哈利,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去睡吧,哪怕闭着眼睛躺一会儿也好。明天早上,那只老狐狸要召集所有人开会,到时候有的忙。”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很快消失在通往楼上的楼梯拐角。   哈利独自站在月光与黯淡的炉火余烬之间,感觉刚才那番对话像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留下满地狼藉和更深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楼梯拐角那个阴影笼罩的角落。   雷古勒斯半透明的印记还在那里。   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注视,那个模糊的身影转向了他。雷古勒斯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做出一个清晰的口型。   “谢谢。”   哈利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怀疑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但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又像月光被突然飘过的厚云彻底遮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转身准备上楼,就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吱呀。”   一声格外清晰的开门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哈利立刻停下动作,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手摸向腰间——尽管他的魔杖此刻正躺在枕边。他眯起眼睛,努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廊尽头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紧闭的房门轮廓隐约可见。他无法分辨,刚才究竟是哪一扇门被打开了。   是谁?   是罗恩或赫敏也睡不着?是卢平教授在巡夜?还是这栋活着的房子,又一次展示了它莫测的脾性?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但除了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再没有其他动静传来。   良久,哈利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迈步上楼。   ---------------------------------------- 第44章 深夜对话   最终哈利放弃了回房间的打算,又转身返回,朝楼下走去。与其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如去厨房倒杯水。   然而,当他踏入一楼门厅时,却发现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德拉科正站在画像前。他背对着门口,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德拉科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看清是哈利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哈利先开口问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德拉科回答得很快,声音平稳,但目光却短暂地飘向一旁,“透透气。这房子有点闷。”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倒水。”哈利简短地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厨房方向。   德拉科的视线随之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眉毛挑了一下。“水呢?”   “还没倒。”哈利被问得有些窘迫,语气生硬地回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哈利能感觉到,画像里的詹姆和莉莉都醒着。莉莉在画中的扶手椅上端坐着,詹姆则随意地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倒过来的杂志。两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德拉科身上,随后又缓缓移向哈利。   这无声的注视让德拉科不太自在。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我先走了。”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对着画像的方向说了句:“总之,谢谢您,画像先生。”   说完,他便快步走上了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上层走廊的尽头。   哈利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过身,重新面对父母的画像。   “他跟你们说什么了?”哈利直接问道,目光在父母脸上逡巡。   詹姆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试图显得轻松,但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没有直视哈利。他把手里倒着的杂志翻过来,假装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卷起的页角。   “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就是问了点关于霍格威茨——咳,霍格沃茨的事。”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说错了词感到不满。   “是霍格沃茨,亲爱的。”莉莉在一旁温和地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对,霍格沃茨。”詹姆重复了一遍,转头看了莉莉一眼,又迅速转回来,语速加快了些,“他问了点关于城堡里画像分布的问题。挺技术性的。比如说,画像之间能不能互相传递消息,如果一张画被烧掉了,其他画的记忆还在不在……你知道的,那种关于肖像魔法原理的、有点奇怪的问题。”他耸了耸肩,试图让语气显得更随意些,“挺奇怪的,是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研究这个。”   “他问这些干什么?”哈利追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听起来不像德拉科·马尔福会关心的事情,至少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怎么知道?”詹姆摊开手,表情无辜,但眼神依然有些闪烁,“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哈利。我跟他说了,我只是一幅画,不是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那个什么智慧问答机。那孩子就‘嗯’了一声,然后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他模仿着德拉科那种冷淡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应答方式,然后指了指画像前的地板,“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回头一看,他还在。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说——”   詹姆忽然停住了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说什么?”哈利的追问紧跟着响起。   詹姆飞快地瞥了莉莉一眼。莉莉摇了摇头。詹姆看到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说了句‘谢谢’。”詹姆最终说道,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甚至有些夸张,“大概是对画像能说话、能回答问题这件事,表示一下学术上的好奇和基本的礼貌?纯血家族的家教,你知道的。”他试图用玩笑的口吻带过。   但哈利没有笑。他盯着自己的父亲,绿眼睛里是毫不退让的审视。“爸。”   詹姆的目光飘向画框右上角,那里有一小块颜料剥落的痕迹。   “他问了我们的事。”詹姆终于说道,声音低了下去,不再试图掩饰。   “问了什么?”哈利追问。   詹姆看了一眼莉莉,莉莉微微摇头。   “一些关于你的事。”詹姆最终说,语速很快,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随便问问。”   “他问了什么?”哈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了。   “他说——”   詹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哈利几乎听不清。但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一声木板被踩动的吱呀声。   哈利猛地转头。   走廊空无一人。   等他再转回来时,詹姆已经换了个姿势,摊开手,一副“你看,被打断了”的表情。   “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詹姆说。   莉莉看着他,那目光从他困惑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紧握的拳头上,又回到他的眼睛。   “哈利,”莉莉开口,声音柔和却清晰,“那个马尔福家的男孩刚才他站在你身边的时候,虽然有些紧张,但他的站姿很稳。不像完全失控的人。”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妈,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抵抗契约的影响?他有自己的意识?”   莉莉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也许吧,”她最终说道,语气谨慎,“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魔法会给人勇气,去做平时不敢做的事。但它不会无中生有。它只能放大已经存在的东西,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詹姆在旁边用力地咳了一声,声音突兀。   “你想说什么就说,詹姆。”莉莉头也没回,语气平静。   “我没想说——好吧,我想说。”詹姆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茬,目光再次飘向画像外面空荡荡的走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只是觉得,这小子今晚是第三次‘碰巧’出现在你附近了吧?之前在二楼走廊拐角站了一次,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路过’一次,现在这是第三次。巧合真多啊,是不是?”   “他住走廊另一头,”哈利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在父母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卡在喉咙里,“去厨房或者只是想透透气,必须经过这里……”   “行,你说得对。”詹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带着那种“我懂,但我就是不说破”的、让哈利有点恼火的表情,“巧合,都是巧合。这房子这么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走哪条路不是走?”   莉莉轻轻拍了一下詹姆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力道不重,但詹姆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只是嘴角还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过——”詹姆又开口了,随口嘟囔着,“控制得还挺有节奏的。”   “什么?”哈利没听清后半句。   “没什么。”詹姆立刻恢复了正常音量,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我说这房子的暖气控制得挺有节奏的。一会儿暖一会儿冷,跟打摆子似的。你感觉到没?”   莉莉看了詹姆一眼,这次没有纠正他明显转移话题的意图。   “你该去睡了,哈利。”莉莉将目光转回儿子身上。   “我不困。”哈利倔强地回答,尽管他眼下的阴影和疲惫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他。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他的耳朵还红。”   詹姆在旁边猛地“噗”了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立刻用手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哈利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和困意。他知道争论下去没有意义。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厅中央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闷。“晚安。”   “晚安,亲爱的。”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暖依旧。   詹姆在后面挥了挥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去吧,小子。做个好梦——如果这破房子允许的话。”   ---------------------------------------- 第45章 深夜对话2   哈利径直走出了门厅。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那盏老式烛台上还燃着一小截蜡烛。   他心事重重地走了几步,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梅林的臭袜子!大晚上的搬什么书啊,重死了!”罗恩·韦斯莱的声音从一堆几乎挡住他整个视线的书堆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抱怨,“这些家养小精灵的祖先是不是比珀西还能写报告?每一本都跟砖头似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哈利惊讶地问,伸手帮他扶住最上面那本摇摇欲坠的的厚书。   “赫敏让我帮她搬书。”罗恩艰难地从书堆侧面露出半张脸,红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她说她找到了一点线索,可能和那面吃爱的镜子有关。这些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记录册,从克利切他妈妈,不对,是他妈妈的妈妈,反正是很久以前的祖先开始记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什么记录?”哈利追问,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书脊上。   “你自己看,我是负责搬运的苦力,不是负责解密的。”罗恩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最上面那本相对最薄、封面磨损也最严重的小册子抽出来,塞到哈利手里,“赫敏说这本最后一页有点东西。”   哈利接过那本小册子。纸张又薄又脆,泛着陈旧的黄色,边角严重卷曲,墨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晕染,但字迹尚能辨认。   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前面的内容大多是琐碎的家族事务记录和采购清单,字迹工整。但最后几行字,笔迹却变得异常潦草、急促,仿佛书写者在极度匆忙或激动中草草写就:   那面镜子并非静物,它在每一个情感炽烈如沸之地停留,吸食故事与回忆。它曾在此。格里莫广场。气息残留,如影随形。   欲追溯其无形之脚步,必先解开布莱克家族血脉中最古老、最幽暗之秘密。   那些秘密藏于地下——藏书室最深处,唯愿直面己身之镜者,方可踏入。   “这写的是什么?”哈利皱紧眉头,抬头看向罗恩,“愿直面己身之镜者?听起来像谜语。”   “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告诉邓布利多了。”罗恩耸耸肩,结果书堆又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赫敏说,藏书室最深处应该是指布莱克家族那个传说中的私人图书馆。家养小精灵的记录里提过几次,说那里有很强的魔法保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怎么进去?”哈利追问。   “没写具体方法。”赫敏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她也抱着一摞书走下来,“但记录里暗示,入口的魔法和面对自己有关。这房子的魔法似乎很喜欢设置这种考验人心的关卡。”   她皱着眉,把怀里的书小心地放在楼梯扶手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罗恩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明天我们得去找一个会考验人的图书馆?怎么考?问我们最害怕什么,然后变出一只博格特?”   “明天先听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说。”赫敏把散落的书重新摞整齐,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条理,“他让我们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在客厅集合开会。到时候再问清楚也不迟。”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飘过一个穿着睡袍的的身影。是西里斯·布莱克。他的黑发乱得像个被暴风雨袭击过的鸟窝,睡袍带子根本没系,大敞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下摆。   他像梦游一样飘过楼梯拐角,目光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困意和一种压抑的烦躁,“找到办法弄走那个鼻涕精了吗?没有?那继续找。”   说完,他就像一缕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走了,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黑暗里。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他没事吧?”罗恩小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有事。”赫敏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忧虑,“而且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但我们现在真的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尽快找到镜子。”   三个人抱着沉重的书,开始往楼上走。经过二楼楼梯拐角那个熟悉的、朝向花园的窗户时,哈利再次停下了脚步。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印记,又一次出现在那里。   这一次,他不再是站在阴影里,而是静静地立在窗边,半透明的身体在清冷的月光下几乎完全透明,只有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波动。   “你们先上去。”哈利低声对罗恩和赫敏说。   两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边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身影,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抱着书继续上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哈利走到窗边,在离雷古勒斯印记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真的能看见我们所有人吗?听见我们说话?”   过了几秒钟,一个缥缈的声音直接响在哈利的脑海里响起,“契约给了我眼睛,让我得以看见这座房子里发生的一切。但选择看什么,记住什么是我仅剩的自由。”   “你想看见什么?”哈利追问,目光落在那个半透明的侧影上。   “看见我哥哥,”那缥缈的声音说道,“不再那么痛苦。”   半透明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很淡,像月光照在平静湖面上的反光,美丽却易碎,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你来了之后,”印记继续说道,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他好多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支撑的理由。谢谢你,哈利·波特。”   “你——”哈利还想再问些什么,关于契约,关于镜子,关于这房子里的一切。   但印记已经开始变淡了。它的轮廓一点点模糊、扩散、消融。最后,连那一点微弱的波动也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 第46章 质问1   哈利是被饿醒的。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走廊里一片寂静,其他房间的门都紧紧闭着。   他顺着狭窄的螺旋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一下一下地回荡。   快到厨房时,他放慢了脚步。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还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哈利推开了门。   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色长袍,但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头发比平时要乱,像是刚起床没来得及梳理,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   他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灶台上的锅,锅里的水尚未沸腾,只是底部开始聚集细小的气泡。他就那么盯着,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得仿佛不是在等待一锅水烧开,而是在观察一剂即将进入关键阶段的、容不得半点差错的魔药。   “你在这里干什么?”哈利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撞破了某个私密的瞬间。   “做早饭。”他回答道,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   “你会做早饭?”哈利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他走近了几步。   德拉科转回身,继续盯着那锅水,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如果连煮开水都不会的话,我可能活不到现在,波特。”   哈利走到灶台另一边,与他隔着灶台相对。   锅里确实是清水,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散乱地放着几样东西:一盒鸡蛋、半条用纸袋装着的白面包、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黄油,还有一罐标签有些磨损的草莓果酱。   刀架上的刀少了一把,面包旁边,散落着几片切得歪歪扭扭、形状不规则的面包皮。   “你切的?”哈利朝那堆面包皮扬了扬下巴。   “克利切切的。”德拉科回答得飞快,眼睛仍然盯着开始冒蒸汽的锅。   哈利挑了挑眉。“克利切身高还不到你的腰,”   德拉科转过身,从头顶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干净的碗,他开始打鸡蛋。动作算不上熟练,至少不像赫敏操作坩埚时那么行云流水。   每拿起一个鸡蛋,他都要先对着光仔细检查蛋壳上是否有裂缝,然后才在碗沿轻轻一磕。蛋液落进碗里,蛋壳则被他丢进旁边的垃圾槽。打到第三个鸡蛋时,一小片蛋壳碎片随着蛋液一起掉进了碗里。   他立刻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眉头拧得更紧了。   哈利忍着没笑出声。德拉科放下半个蛋壳,试图用指尖去挑那片漂浮在蛋液表面的碎壳。指尖沾上了黏滑的蛋液,试了两下都没能成功,反而让碎片沉下去了一点。   “给我。”哈利伸出手。   “不用。”德拉科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   “你手上全是蛋液,再捞下去碎片就碎了,混进蛋液里更麻烦。”哈利陈述事实。   德拉科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懊恼。他没再坚持,默默地把碗推了过来。   哈利从旁边的餐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伸进碗里,手腕轻轻一拨,那片碎壳就浮了上来。他用筷子尖精准地夹起碎片,丢进垃圾槽,动作流畅自然。   “你做过饭?”德拉科看着他的动作,语气里带着探究。   “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哈利把碗推回去“佩妮姨妈让我做。我不做,就没得吃。”   他以为德拉科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嘲讽一句诸如“原来救世主在麻瓜家还得当厨子”之类的话。   但德拉科没有。他只是又看了哈利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然后默默地从架子上取下另一只碗,将打好的蛋液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进去。   “你一份,我一份。”他说,把其中一只碗放到哈利面前的台面上。   “你做的早饭,你来分。”哈利说。   “你处理了蛋壳。”德拉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等价交换原则。   “那也算贡献?”   “算。”   锅里的水终于彻底沸腾了,翻滚着白色的水花。德拉科把切好的面包片放在灶台的金属烤架上——这里没有烤面包机,只能用这种老式的方法。   他专注地盯着面包片,第一片靠近火焰的部分很快变成了焦褐色。他皱着眉,用叉子小心地将其翻面,第二片则控制得恰到好处,边缘金黄,中间松软。   “你这厨艺跟谁学的?”哈利靠在灶台边缘,看着他的动作。   “没人教。”德拉科简短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烤架,“看家养小精灵做过。”   “看就会了?”哈利有些难以置信。   德拉科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意味。“我魔药学成绩是优秀,波特。”   “这跟魔药有什么关系?”   “魔药需要精确控制火候、时间和材料配比。”德拉科用叉子给另一片面包翻了个面,动作谨慎,“做饭本质上也是控制这些变量,只是材料和目的不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复杂度低得多。”   “所以你煮个鸡蛋也要用沙漏计时?”哈利忍不住追问,嘴角微微上扬。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德拉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哈利笑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德拉科没有看他,但他翻动面包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面包终于烤好了。德拉科把两片烤成不同焦度的面包各切下一半,然后仔细地将它们拼成两盘,每盘里都有一片边缘微焦的和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他把其中一盘推到哈利面前。   “焦的那片给我。”哈利说。   “焦的我已经吃掉了。”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开始往自己盘子里那片完美的面包上抹黄油。   “你吃的是哪片?”哈利疑惑地看着自己盘子里两片都堪称“标准”的面包。   “之前烤焦的第一片,我切掉了焦黑的部分。”德拉科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   哈利没再坚持。他拿起小刀,将黄油均匀地抹在温热的面包上,看着淡黄色的油脂迅速融化,渗进面包细密的孔隙里,散发出浓郁的奶香。他又加了一层厚厚的草莓果酱。   两人面对面坐着。德拉科的吃相和他做事的风格如出一辙——缓慢、细致、有条不紊。面包屑不会掉在桌上,蛋液不会沾在嘴角。但哈利注意到,他把自己的面包切成了整齐的小方块,然后用叉子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   “你切面包也要用尺子量?”哈利忍不住问道,叉起自己那片形状不规则、但味道不错的面包。   “这叫习惯。”德拉科头也不抬地回答,叉起另一块小方块。   “叫强迫症。”哈利纠正道。   德拉科终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波特,你是不是不想吃这顿早饭了?”   “你做的,”哈利咽下嘴里的面包,迎上他的目光,“我当然吃。”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过于自然,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德拉科显然也愣住了,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短暂地撞了一下,像两只受惊的鸟,又几乎同时飞快地移开,各自落在面前的盘子上。   ---------------------------------------- 第47章 质问2   厨房里安静了。   哈利机械地叉起又一块面包送进嘴里,咀嚼着,思绪却飘远了。他想到了昨晚,德拉科独自站在父母画像前的背影,那微微前倾的肩膀。   他放下叉子,“德拉科。”   德拉科抬起眼,动作有些迟缓。   “你昨晚,”哈利直视着他的眼睛,“到底问了我爸什么?”   德拉科的叉子顿在了半空中。   “我说了,”他回答,声音比刚才紧绷了一些,“关于霍格沃茨画像的分布和魔法原理——”   “不是那个。”哈利打断他,语气笃定,“你问完之后,在那里站了很久,你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德拉科的手蜷缩了一下。   “你从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哈利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然后又放回去了。是什么?”   沉默。   德拉科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傲慢或讥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观察得挺仔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你每次‘碰巧’出现在我附近的时候,”哈利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了倾身,“我都注意到了。不是契约强迫你来的,是你自己过来的。”   墙上的挂钟滴答响了一下。指针指向了七点三刻。   德拉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波特,”他开口,声音干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哈利站了起来。   他绕过餐桌,在德拉科坐的椅子旁边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哈利能清晰地闻到德拉科身上那股属于清晨的、干净而温热的气息,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刚起床的十七岁男孩,而非那个总是武装到牙齿的马尔福。   德拉科没有后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个防御性的角度,颈部的线条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问这些干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更干了,像是沙漠里刮过的风。   “因为我想知道。”哈利说。   然后,哈利弯下了腰。他的脸靠近德拉科的脸。距离在迅速缩短。   德拉科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原本放在膝盖上,此刻手指用力地蜷起,像是在拼命按住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   “你眼神躲什么。”哈利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德拉科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他今晚第一个彻底泄露了内心波动的微小动作。   “好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哈利停顿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你到底在忍什么。”   德拉科终于转回头看向哈利。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太多哈利无法解读的情绪。   “波特。”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警告。   哈利继续维持着那个逼近的姿势,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你靠得太近了。”德拉科的声音更沙哑了,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知道。”哈利回答,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那你为什么不退开?”德拉科终于问出了口。   “你想让我退开吗?”哈利没有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沉默再次降临   德拉科放在膝盖上的手,终于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离哈利的脸颊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但它停在那里,没有落下。   “你在犹豫什么?”哈利追问。   “我在想你会不会躲开。”德拉科的声音涩得厉害。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哈利语带挑衅。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动了。   德拉科的指尖试探性地碰到了哈利的脸颊。   哈利没有躲。   那一瞬间,德拉科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触碰的力道很轻,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然后,那只手略微移动,指尖顺着哈利的脸颊轮廓,缓慢地滑到了他的下巴边缘,停在那里。   “你……”德拉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哈利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目光依旧锁着他。   “……你别后悔。”德拉科说。   “我还没想好。”哈利诚实地回答。   两个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持着:德拉科的手虚虚地捏着哈利的下巴,哈利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旁边的餐桌边缘以保持平衡,这个姿势显然并不舒服,但谁都没有先动。   直到——   楼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还有罗恩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困意的嘟囔声。   两人同时僵住,像被施了石化咒。德拉科的手像被火焰燎到一样,猛地从哈利下巴上抽回,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哈利也立刻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动作有些仓促。   罗恩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哈利?你在下面吗?快到八点了,邓布利多教授说八点开会,千万别迟到,赫敏已经念叨第三遍了……”   他转过楼梯拐角,揉着眼睛走进厨房门口,然后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哈利站在德拉科坐的椅子旁边,姿势有些僵硬,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神色;德拉科则靠在椅背上,脸色还算正常,但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铂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凌乱。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你们——”罗恩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在做早饭?”   “嗯。”哈利立刻应道,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他转身拿起自己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快步走向水槽,动作显得有些匆忙。   “吃过了。”德拉科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把椅子猛地推回桌下。他看也没看罗恩,径直从他身旁快步走过,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梯,脚步声又快又急。   罗恩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在迅速消失的德拉科背影和正在水槽边假装认真冲洗盘子的哈利身上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着。   “你们刚才是不是——”他指了指楼梯,又指了指哈利,试图组织语言。   “没有。”哈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耳朵根似乎也有点发红。他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   “可是——”罗恩还想说什么,他明明感觉到刚才的气氛诡异极了。   “罗恩。”哈利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擦手,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你饿不饿?灶台上还有面包和果酱。”   罗恩看了看灶台上剩下的半条面包和那罐果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最后把目光落回哈利脸上,眼里充满了困惑和好奇。   “饿。”他最终说道,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决定暂时把疑问吞回肚子里,毕竟食物的吸引力是实实在在的。他朝着灶台走去,但眼神依旧时不时瞟向哈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   ---------------------------------------- 第48章 格里莫广场的晨会   早上八点整,客厅。   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四人到的时候,邓布利多已经在那里了。他坐在壁炉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西里斯靠在最远的窗边,头发比昨晚更加狂野不羁。斯内普则站在通往厨房的门廊阴影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眼睛每隔几秒钟,就会扫过窗边的西里斯。卢平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一张破旧沙发上。   克利切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茶壶,随时准备添水。   “啊,人到齐了。”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刚进来的四个年轻人,“早上好。昨晚在布莱克老宅休息得怎么样?希望没有太打扰你们的睡眠。”   “好极了,”马尔福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被走廊里的画像争吵声吵醒了三次,客厅的地板在凌晨两点莫名其妙地尖叫了四次,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幽灵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整夜在二楼走廊里拖着锁链走来走去。简直像住在恐怖故事里。”   “那是雷古勒斯,”西里斯头也没回,“我弟弟。他不会害人。就是看着有点瘆得慌,习惯就好。”   “谢谢你的保证,”德拉科干巴巴地说,“这让我感觉安全多了,真的。”   邓布利多轻笑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我想你们已经亲眼见识过那个‘契约’的威力了。霍格沃茨发生的那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并非偶然,源头就在这里,就在这栋房子里。”   他展开那张羊皮纸,平铺在茶几上。羊皮纸上画着一幅格里莫广场12号的建筑结构剖面图。图中,有些房间被标注了红色的叉,有些被画了圈。   “布莱克家族在漫长的几个世纪里,不断地对这栋房子进行加建、改造和魔法加固,”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上,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移动,“留下了大量的魔法痕迹。其中一部分,是纯粹的防御性咒语和古老诅咒,用以保护家族隐私和财产。而另一部分则与那个被唤醒的契约息息相关。”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图纸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地下室深处。   “关键在于,布莱克家族拥有一间极其隐秘的私人藏书室。这并非你们在霍格沃茨看到的那种普通图书馆,而是一个被强大而古老的家族魔法保护的独立空间。里面收藏着家族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文献,其中就包括关于那面镜子的原始记录。”   “那面镜子?”哈利忍不住追问,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是的,哈利,那面镜子。”邓布利多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他,“希格斯帕拉之契,俗称为渴爱魔镜。它的本质,我在校长室已经解释过了。重点是它的核心载体,目前就在这栋房子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窗边那个僵硬的背影,“而它目前能量的主要来源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栋房子里情感最为激烈和复杂的人。”   西里斯把脸更深地转向窗外。   “要阻止它的影响继续扩散,我们需要先找到它在这个地方‘食用’过什么样的情感故事,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它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邓布利多将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在了藏书室入口的位置,“布莱克家族的藏书室里,很可能就保存着这些关键记录。但是,孩子们,那间藏书室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又是一个试炼?”德拉科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可以这么理解,”邓布利多没有否认,“藏书室的入口被布莱克家族施加了极其特殊的魔法防护。它考验的并非武力或知识,而是进入者的‘真实’。只有那些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真实情感、不逃避、不伪装的人,才有可能打开那扇门。”   他合上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间藏书室,找到关于渴爱魔镜的所有记录:它的来历,它去过的地方,它影响过的人和事,以及,最重要的是,它下一步可能会去哪里,或者如何被遏制。答案就在那里。”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赫敏急切地问,“您知道开门的方法吗,教授?”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微笑。“答案不在我这里,赫敏。答案在你们自己身上。”他转向角落,“克利切——”   一直像影子般静止不动的家养小精灵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看向邓布利多。   “克利切可以带他们去藏书室的入口,”克利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怨恨和不得不服从的屈从,“但克利切不能帮他们开门。门认识的是血脉。还有别的什么。克利切不知道。”   “别的什么?”哈利追问,目光紧盯着克利切。   克利切避开了他的视线。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我十点钟必须赶回学校,米勒娃还在处理一些紧急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西里斯——”   窗边的西里斯终于动了动。   “别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邓布利多声音温和。   西里斯没有回应。   邓布利多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在火焰腾起前,他回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哈利,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德拉科。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藏书室的试炼,很可能需要你们一起面对。一个人,或许是完不成的。”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应,身影便消失在火焰中。   客厅安静了两秒。   “所以,”罗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试图总结这信息量巨大的几分钟,“我们要去这鬼房子的地下室,找一个被魔法锁住的门,这门会考验我们是不是真实,而克利切知道门在哪儿但帮不了我们开门,因为他不是‘钥匙’?”   “总结得非常准确,韦斯莱,”德拉科慢条斯理地说,“你或许可以考虑将来当个会议记录员。”   西里斯终于从窗边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沉重。他在邓布利多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那间藏书室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门不是一扇普通的门。它看起来像是一面墙。墙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你需要按照某种方式走那些花纹。走得对,纹路会亮起来。走错了,就得换个方向重来。”   “说人话,布莱克。”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他。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意思就是,那是个迷宫。一个刻在墙上的、需要用心去走的迷宫。不是用脚,是用你的想法。你的真实想法。”   “谢谢,”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这比刚才的解释更难懂了。”   “你不需要完全懂,”西里斯站了起来,“你只需要去试试就知道了。”他不再多言,径直朝客厅门口走去。   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也直起了身体。一言不发地跟在了西里斯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莱姆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我想我最好去看看他们。”他对剩下的四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四个学生,以及角落里那个家养小精灵。   “所以……”罗恩环顾四周,打破了再次降临的安静,“我们今天到底要做什么?就等着?”   “去找那面墙,”哈利说,目光坚定地看向克利切,“去找那扇门。”   克利切弓着背,朝着厨房旁边那道通往更深处的楼梯挪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跟克利切来,但克利切不保证能开门。克利切只知道门在哪里。钥匙不在克利切手里。”   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 第49章 图书馆试炼   克利切最终停在了地下最深处的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面并无不同,粗糙的石砖,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当克利切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某块砖石上按了一下之后,整面墙的内部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石砖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框上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欲入藏书之地,须先直面彼此。镜中之人不愿面对之物,即是开门之匙。”   四人站在镜子前,被镜中清晰的影像攫住了目光。   镜子里,德拉科正从背后环抱着哈利,下巴亲昵地搁在哈利的肩窝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占有意味;   而哈利的手,则自然地覆在德拉科环在他腰间的手上,他们的表情在镜中显得模糊而柔和,与现实中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又别别扭扭的气氛截然不同。   罗恩和赫敏在镜中的影像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在交谈,但焦点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哈利盯着镜子,感觉耳朵有点发烫:“这镜子绝对是坏了。”   德拉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抱着哈利的自己,眼睛里满是慌乱:“显然。布莱克家的品味一直这么诡异且缺乏逻辑吗?”   罗恩看看镜子,又看看现实中隔着一臂距离、表情僵硬的哈利和德拉科,张了张嘴:“所以你们得在镜子面前……呃……”他比划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   赫敏的脸也微微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冷静的学术态度:“别说了,罗恩。快想想办法,这肯定是一种隐喻或者考验。”   就在这时,镜子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古老、缓慢、带着回音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   “二位少年,为何移开视线不看镜中?   你们心中躲避的,正是开启之钥。   模仿那镜中影像,保持一柱香的时间——   “若心口如一,门自会为你们敞开。”   声音消失,镜面恢复了平静,只映照着他们错愕的脸。   “它说什么?”罗恩没完全听懂那文绉绉的话。   赫敏快速翻译,脸颊更红了:“意思是,哈利,德拉科,你们两个要按照镜子里显示的姿势抱在一起,保持一段时间,门就会开。”   “多长时间?”德拉科立刻追问,声音有点紧绷。   “一柱香的时间。”镜子那古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道。   “一柱香是多久?”罗恩茫然地问。   “不知道,”赫敏皱眉思索,“是古代的一种计时单位,大概可能十五分钟,也可能更长,比如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没有统一标准。”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抗拒和尴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   “在门打开之前,”镜子那慢悠悠、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无法离开这个房间。食物和水会提供,但空间仅限于此。”   两人最终妥协,但姿势僵硬得像是两根被插在地上的、随时准备向对方发射咒语的魔杖。他们背对着背站着,中间隔着的距离足以再站下两个海格。   “波特,你站反了。”德拉科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但他坚决不肯回头。   哈利故意装傻,梗着脖子:“我觉得我站得挺对的,面朝大门,随时准备冲出去。马尔福你要是不好意思主动可以直说,我保证不笑你,最多笑一分钟。”   “谁不好意思?!”德拉科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猛地转过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是怕你趁机占我便宜,镜子里明明是我从后面环住你!需要我把镜框上刻的字再给你念三遍吗,救世主先生?”   “切。”哈利翻了个白眼,故意慢吞吞地转过身,把背挺得笔直,像等待受刑的士兵,“来吧,动作快点,长痛不如短痛。”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面对的不是哈利,而是一头炸尾螺。他抬起手臂,动作僵硬得像两根被施了石化咒的铁棍,小心翼翼地往哈利腰侧探去,指尖甚至不敢真正碰到哈利的袍子,手臂和哈利身体之间空出的缝隙大得能轻松塞下一个罗恩,甚至可能再加个纳威的蟾蜋莱福。   墙上的布莱克家族先祖肖像们早就被惊动了,此刻全都挤在画框边缘,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夸张羽毛帽的男巫甚至举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硬纸板牌子,用力摇晃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马尔福家的小子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我当年抱我老婆的时候胳膊稳得能托住一打嗅嗅!】   旁边画框里,明显是这位男巫好友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凑在旁边,也举起一个牌子,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我作证!菲尼亚斯你个老不修!你当年怕抱不稳老婆,天天拿我练手,又抱又亲的!结果被你夫人撞见,追着你打了三层楼!】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隔壁画框里,一位表情严厉的女巫肖像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尖声骂道。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场外解说”逗得差点笑出声,他故意放松身体,往后轻轻一靠——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德拉科因为紧张而并未完全准备好的怀里。   “马尔福,你是举着两根轻飘飘的羽毛吗?”哈利忍着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再松点,我都能从你胳膊底下钻出去,绕着这个房间跑三圈了。”   德拉科被他撞得身体晃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手臂,试图稳住两人。他的下巴“咚”地一声,磕在了哈利的肩窝上,浅金色的发丝蹭得哈利的耳朵和脖颈一阵发痒。   “你故意的是不是,波特?”德拉科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温热的呼吸全数喷在哈利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哈利故意缩了缩脖子,仿佛被烫到一样:“你早上是不是吃了薄荷糖?味道全飘我脖子里了,熏得慌。”   ---------------------------------------- 第50章 图书馆试炼2   “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到?”德拉科的声音瞬间慌了一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但他嘴上不肯认输,反而故意又往哈利脖子上吹了口气,压低声音,“嫌熏就憋着,一柱香呢,早得很,救世主。”   “幼稚。”哈利嘴上嫌弃地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弧度。他背靠着德拉科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快得有些异常的心跳,比他们在魁地奇球场上争夺金色飞贼时的心跳还要快,还要乱。   肖像们激动地交头接耳,举牌速度更快了:【有点意思!这对能处!】【抱紧点啊金发小子!刚才空的地方还能塞个克利切呢!】【表情!注意表情!别像抱着个炸弹!】   就在这时,镜子表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影像发生了变化——   原本德拉科从背后环抱哈利的姿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镜中的德拉科一只手轻轻捧着哈利的后颈,两人的额头亲密地贴在一起。   现实中的德拉科像被火烧到一样,瞬间松开了环在哈利腰间的手,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这破镜子是不是故意耍我们?!它到底想怎么样?!”   哈利盯着镜子里那过分亲密的影像,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就是碰个额头,又不会少块肉,马尔福你胆子怎么比纳威的蟾蜋莱福还小?”   “谁胆子小了?!”德拉科果然被激将法刺激到,立刻梗着脖子上前一步,但又在即将贴近时僵住了,眼神飘忽,“……你、你凑过来啊,难道还要我请你吗,伟大的救世主?”   “镜子里是你捧着我的后颈,”哈利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绿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姿势可是你主动,马尔福家的少爷不会想耍赖吧?”   旁边画框里,那位严厉的女巫肖像不知何时也举起了牌子,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三、二、一冲啊!】   或许是牌子的刺激,或许是彼此都不肯认输的倔强,两人几乎是同时赌气般地把脸往前一凑——   “咚!”   一声闷响。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力道不小,疼得他们同时“嘶”了一声,捂着脑门向后缩去。   “波特!你的脑壳是用加隆铸的吗?这么硬!”德拉科疼得眼尾都泛起了红晕,恶狠狠地瞪着哈利。   哈利自己也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德拉科同样狼狈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谁让你冲那么快?急着投胎吗,马尔福?还是怕我跑了?”   这句话似乎无意中戳中了德拉科某个隐秘的心事,他脸一热,干脆破罐破摔,伸出手,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力道扣住哈利的后颈,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少废话!赶紧做完赶紧走,我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他的掌心有些冰凉,指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哈利后颈处一颗痣。哈利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顺从地抬起手,搭在了德拉科腰侧。隔着校袍,他能感觉到对方腰腹肌肉的紧绷,硬邦邦的,就像他那张永远不肯服软的嘴。   当两人的额头再次抵在一起时,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近。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德拉科的睫毛是浅金色的,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哈利以前在魁地奇球场上远远见过很多次,却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过。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嘴唇、鼻尖,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和某种清冽的、属于德拉科的气息。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缩小的倒影,以及那倒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别的什么。   “你左眼下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直接扫在哈利的嘴唇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   哈利的耳朵“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强作镇定,嘴硬道:“你看这么仔细干什么?数我脸上有几个麻子,好回去写进你的马尔福少爷日记里,每天拿出来笑话一遍?”   德拉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的笑,。“是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记下来,以后刻在马尔福家的家训下面,专门用来提醒后代,看,这就是救世主哈利·波特脸上可笑的小瑕疵。”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要碰到哈利的。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他僵着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开口,那剧烈的心跳声就会暴露自己,此刻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墙上的肖像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连举牌子的动作都放轻了。他们像是生怕打扰了这微妙而脆弱的氛围。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钟,也可能有五分钟,镜子那慢悠悠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额头接触点偏移半寸,未达到标准亲密距离。不合格。请重新开始计时。”   德拉科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猛地抬起头:“半寸?!你们连半寸都要管?!布莱克家的试炼是用巨怪的手指头量的吗?!还是说你们有个家养小精灵专门拿着尺子在旁边量?!”   “我就说你刚才往回缩了!”哈利立刻抓住机会反击,试图把“不合格”的锅甩出去,“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多抱一会儿是不是?”   “谁想多抱你?!”德拉科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按在哈利后颈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更加咬牙切齿,“明明是你刚才想躲开!你是不是怕我?怕我吃了你,波特?”   旁边的肖像们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沸腾起来。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激动得差点把画框晃散架,牌子举得砰砰响:   【手!金发小子你的手!别老放在后颈!往下放放!放到腰上!太规矩了不像话!】   【黑发小子!你的手别光攥着人家衣服啊!搂上去!搂紧点!】   【接吻啊!直接接吻!我以布莱克家族先祖的名义保证,接吻直接满分通关!我和我夫人当年就是在这个镜子前接吻才进去的!】   ---------------------------------------- 第51章 图书馆试炼3   德拉科原本扣在哈利后颈的手,在肖像们起哄的刺激下,鬼使神差地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哈利肩胛骨。   哈利浑身一激灵,像过电般轻颤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掐了一把德拉科的侧腰。   “嘶——波特!你找死吗?”德拉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不敢有大动作,咬着牙压低声音威胁。   “你的手别乱滑,”哈利憋着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我就不会动手。你都滑了三次了,马尔福,你是不是手抽筋?需要我帮你掰直吗?”   “我那是调整姿势!保持这个姿势很累的!”德拉科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他不肯认输,指尖又故意在哈利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怎么,痒啊?救世主这么怕痒?”   “你——”哈利被他刮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酥麻感从后颈直窜到尾椎。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瞪他,结果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致,他们的嘴唇,差一点点,就要碰在一起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德拉科的眼睛猛地睁大,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哈利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骤然停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哈利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德拉科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瓣,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一丝少年特有的气息。   看着德拉科瞬间宕机般的表情,哈利心里那点恶作剧和不服输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故意又往前凑了一毫米,嘴唇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轻声说:“你刚才说什么?调整姿势?我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好像挺‘标准’的,你觉得呢,马尔福?”   “你——”德拉科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语言功能暂时丧失。   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抬手,有些慌乱又用力地按住哈利的后脑勺,把他的脸重新按回与自己额头相贴的位置,声音大得在整个地下室里回荡,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闭嘴!站好!不许乱动!再乱动我就……我就把你扔去喂摄魂怪!”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看着哈利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绿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去。   镜面突然“叮”地发出一声轻响。   镜中那过分亲密的影像如水纹般荡漾开,缓缓消失了。   镜面突然“叮”的一声闪了一下,影像消失了,镜框上浮现出一行字:【满分。门已开。】   紧接着,他们面前的石墙,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通道。   两个人像触电般同时松开了对方,动作快得仿佛对方身上带着致命的诅咒。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那敞开的通道,脚步快得有些凌乱,甚至差点同手同脚。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有些仓皇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差点碰到德拉科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对方呼吸带来的清凉气息。他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等一下再进。”赫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抬脚就要跟上去的罗恩,同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罗恩一脸懵懂:“为什么啊?哎不是,赫敏你看见没?马尔福刚才走路是不是同手同脚了?他平时走路不是挺拽挺有范儿的吗?”   “让你别问就别问。”赫敏翻了个白眼,脸上带着一种“你这笨蛋”的无奈表情,硬是拉着他又在原地等了五六秒钟,才示意可以跟上去。   藏书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幽深,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古老的书籍和卷轴。   他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在藏书室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几张夹在一本典籍里的羊皮纸残页,上面正是菲尼亚斯潦草而激动的笔迹,记录着关于渴爱魔镜的零星线索和危险警告。   哈利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几张脆弱的羊皮纸——   “轰隆!!!”   整栋格里莫广场12号,突然剧烈地、疯狂地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籍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灰尘如同烟雾般弥漫。   窗外,原本死寂的广场上空,传来一个女人疯狂、尖利、充满了恶毒喜悦的大笑声,那笑声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西里斯!我亲爱的堂弟!你怎么能躲在这么肮脏的地方?布莱克家的血,不该流在这样发霉的墙壁里!出来!让姐姐看看,你到底堕落成了什么模样!”   墙上的布莱克先祖肖像们,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齐刷刷地把脸转向了墙壁,装死装得十分熟练且迅速,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震动中,德拉科的第一反应甚至快过了思考——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还在愣神的哈利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魔杖,杖尖直指传来声音的方向,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训练。尽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站我后面,波特!别乱动拖后腿!”   哈利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侧脸和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挑了挑眉,没有戳穿对方刚才那一瞬间比自己还要慌乱的眼神,乖乖地站在了德拉科身后半步的位置。但他的魔杖也已经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抬起,稳稳地指向德拉科身侧一个视觉死角,刚好能补全德拉科视野的盲区,挡住任何可能从那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罗恩在剧烈的震动中手忙脚乱地抓住那几张珍贵的残页,差点把它们捏碎,脸上欲哭无泪:“我们刚拿到这玩意!外面就来了个疯子!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吧?!”   赫敏的脸色异常苍白,她紧紧抓住一个书架才勉强站稳,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些隐约晃动的、不祥的黑影,“不是巧合……罗恩,哈利……有人,或者说‘东西,一直在等着我们。等着我们找到这份关于渴爱魔镜的记录……”   ---------------------------------------- 第52章 糖浆入侵与契约真相1   整栋格里莫广场12号,突然“活”了过来。   脚下的木地板以一种诡异的幅度起伏着,墙壁上的挂毯和画像随之轻轻摆动。   墙上的布莱克先祖肖像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惊恐地望向窗外。窃窃私语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藏书室:   “梅林的胡子!这股味道是黑魔法,纯粹的、疯狂的黑魔法!冲得我鼻子都要掉了!”   “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丫头!她怎么敢回来?!”   “契约!是那个该死的契约!它被激活了!能量像火炬一样明亮!她在外面,她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完了,完了,老宅的能量暴露了!那疯子肯定以为是什么宝贝,要来抢了!”   在肖像们尖叫的同时,楼上传来混乱的奔跑声。西里斯像一阵旋风般冲下楼,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得吓人。   “她是冲契约的能量来的,”西里斯的声音沙哑紧绷,“那疯子她把契约爆发出的强烈情感波动,当成了某种黑暗力量的召唤。她以为那是黑魔王残留的力量,或者是什么能复活他的东西。她想把它抢回去。”   罗恩的脸瞬间变得和头发一个颜色,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复活谁?”   没有人回答。   但客厅里还站着的每个人——哈利、赫敏、德拉科,甚至刚刚从门厅里赶过来的斯内普和卢平都明白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大门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扇大门就像一块被投入热锅的黄油,从门锁处开始迅速融化。冒着粉红色气泡、散发甜腻气味的糖浆状物质,顺着门框和门槛流淌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令人作呕的粉色粘液。   贝拉特里克斯就站在那滩融化的门槛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黑色长袍,但此刻上面沾满了可疑的、闪闪发光的糖霜和彩色糖粒,仿佛刚刚从一场疯狂的糖果派对里爬出来。   她标志性的黑色卷发比以往更加狂野不羁,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她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瞬间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终死死钉在哈利身上身后,那间的藏书室。   “把契约给我!”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渴望而扭曲变形,“那是主人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它在呼唤主人归来!把它给我!”   她身后跟着三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但他们的动作完全不像训练有素的食死徒,反而僵硬、怪异,如同被拙劣的巫师操控的提线木偶。   一个正对着空气不断地比划着心形手势,嘴里念念有词;另一个则痴迷地抱着门框,用牙齿啃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第三个,当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马尔福那头浅金色的头发上时,兜帽下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狂热的亮光,他猛地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声音喊道:   “啊!金发的小少爷!你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爱你!跟我走吧!让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道红光精准地砸在这个疯癫食死徒的脸上,将他打得踉跄后退,魔杖脱手飞出。出手的是哈利,他握着魔杖的手很稳,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挡我干什么?”德拉科挑了挑眉,看向哈利,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嘲讽,“说不定我跟他走了,还能少做几次这种见鬼的试炼,直接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呢。”   “少废话,”哈利看都没看他,迅速将手里那几张脆弱的笔记残页塞给身旁的赫敏,同时攥紧了自己的魔杖,向前一步,站到了德拉科的侧前方,“你要是被这种疯子抓走了,后面谁还陪我(他顿了一下,改口)……谁还帮我们完成邓布利多教授交代的任务?别添乱。”   德拉科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没有反驳。但他的魔杖尖,却悄无声息地偏转了半寸,恰好对准了哈利身前一个视觉上的死角,补上了防御的缺口。   贝拉特里克斯根本不在乎手下的疯癫丑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利身后的藏书室入口。   “把记录给我!”她再次尖叫,魔杖猛地抬起,一道粉红色的扭曲光束直射向挡在最前面的西里斯。   西里斯手边没有魔杖。他几乎是想都没想,顺手抄起壁炉边用来拨弄炭火的铁钳,像挥舞格兰芬多宝剑一样猛地砸了过去!铁钳在空中与那道粉色咒语相撞。   “噗”地一声,铁钳变成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玫瑰在空中炸开,无数锋利如刀片的花瓣如同暴雨般射向西里斯!   就在花瓣即将触及西里斯的前一刻,一道屏障从他身侧骤然升起,精准地震碎了所有袭来的锋利花瓣。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飘出,黑袍翻滚,脸色阴沉得像刚刚生吞了十只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虫。   他站在西里斯身边,魔杖依旧指着前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充满嘲讽:“布莱克家族引以为傲的战斗传统,就是用厨房工具和装饰品?”   “总比某些人只敢躲在暗处扔恶咒强,”西里斯头也不回,眼疾手快地弯腰捡起刚才被哈利击飞的、属于那个疯癫食死徒的魔杖,在手里掂了掂,甩了两下适应手感,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现在,我也有武器了。”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荒诞而危险的粉红色嘉年华。   那个向德拉科“表白”的食死徒,在被哈利击退后,似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离他最近的、红头发的罗恩身上。   他一边发出痴迷的呓语,一边跌跌撞撞地追着罗恩满客厅跑:“红发的小可爱!你不喜欢金发的?没关系!我也不一定要结婚!我们先约会!我记得你喜欢吃鸡腿对不对?我可以给你买!买一屋子!”   “滚开!我才十三岁!你都能当我爸了!”罗恩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对方胡乱挥舞的魔杖,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   赫敏从侧面闪出,一道精准的“统统石化”击中那个食死徒的后背。食死徒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却还维持着那种含情脉脉的表情。   第二个食死徒不知何时掏出了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舞台剧般的腔调,对着斯内普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啊!你那漆黑如午夜森林的长发!   啊!你那冷酷如寒冬冰碴的眼神!   你紧抿的唇线,是我灵魂的枷锁!   你翻飞的袍角,是我心跳的鼓点!   哦,我的斯内普!我的教授!我的——”   “昏昏倒地!”斯内普甚至没等他把那令人作呕的“诗”念完,面无表情地抬了抬魔杖。   一道无声咒射出,击中了墙上一个装饰用的麋鹿头标本。标本“哐当”一声砸落,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还在酝酿感情的食死徒的后脑勺,将他砸晕在地。   斯内普这才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厌恶:“比詹姆·波特写的那些垃圾情诗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 第53章 糖浆入侵与契约真相2   第三个食死徒似乎对卢平产生了兴趣。他笨拙地朝着卢平不断比划着巨大的心形,一道昏昏倒地咒被他歪歪扭扭地射出,打在卢平身后的墙壁上,竟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图案。   卢平无奈地摇摇头,一道干净利落的“除你武器”飞向对方。魔杖应声飞出的同时,那个食死徒竟然捂着脸,发出了伤心欲绝的哭喊:“他拒绝我了!他不要我的爱!我的心!碎了!我的爱!死了!”   而贝拉特里克斯本人的攻击,则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顾一切。她甚至念出了那个不可饶恕的咒语,然而,从她魔杖尖端射出的,竟然也是一道拖着粉红色甜蜜轨迹、边缘甚至还飘着爱心泡泡!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西里斯险之又险地躲过第一道粉色索命咒,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一个花瓶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粉色玻璃渣。   斯内普挥动魔杖,用一道复杂的防御咒偏转了第二道,粉色的杀戮咒撞在墙壁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甜腻烟雾的深坑。   第三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贝拉将所有疯狂都倾注其中,粉绿色的光柱划破空气,直直射向刚刚站稳、正在寻找反击机会的哈利·波特的心脏!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了。   哈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致命的咒语在空中飞行的轨迹,看到它周围萦绕的、不断生成又破灭的粉色爱心泡泡,闻到那股混合了死亡与甜腻的诡异气息。   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躲开!”,但身体却因为之前的闪避动作而有些失衡,抬起魔杖的手臂似乎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从侧面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撞了出去!   哈利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沙发上。撞击让他一阵头晕眼花。   撞开他的人,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甚至忘了举起魔杖,完全是凭着本能扑了过来。他的左臂,在推开哈利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擦过了那道粉色咒语的边缘。   校袍的袖子瞬间被烧焦,露出一大片红肿起泡的皮肤。德拉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压抑的抽气。   “你是不是疯了?!”哈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德拉科身边。他想去碰触德拉科受伤的手臂,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震惊,还有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焦灼。   德拉科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疼得嘴唇都有些发白,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波特,这下你可是欠我一条命了。记住,马尔福家的债从来都是利滚利的。”   哈利死死盯着他手臂上那片狰狞的灼伤,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痛得厉害。他想骂他“谁要你多管闲事!谁让你扑过来的!”,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低沉的:“知道了。欠你的,我会还。”   赫敏已经冲了过来,蹲在德拉科身边,魔杖尖亮起诊断咒的微光。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异常凝重:“是契约能量扭曲出来的诅咒性烧伤!它本来是想触发某种强制性的‘浪漫绑定’或者‘情感链接’,但被德拉科身上可能存在的被动防御魔法给挡住了,能量外溢,才造成了这种灼伤。很疼,而且有持续性的魔法侵蚀。”   “听见了吗?”德拉科疼得嘶嘶吸气,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却还不忘朝哈利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幼稚的炫耀和后怕,“我要是不挡,你现在可能就得被迫跟我‘绑定’到明年毕业,每天被迫听我念《魔药大全》了。”   哈利没理他的嘴硬,直接动手脱下自己的校袍外套,想用它暂时包裹住德拉科的伤口,避免二次感染。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指尖刚碰到德拉科滚烫的皮肤边缘——   “啊——!!!”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了一声更加疯狂的嘶喊。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楼梯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张开双臂,挡在了西里斯和贝拉特里克斯之间。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的又一道疯狂咒语,狠狠砸在雷古勒斯半透明的身体上。那些咒语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干燥的海绵,悄无声息地被吸收、消融了。   雷古勒斯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轮廓变得更加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但他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   “你早就死了!”贝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你不过是个幽灵!是这栋破房子!是那个该死的契约捏造出来的幻影!滚开!”   雷古勒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僵在原地的西里斯,“哥哥。”   西里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颤抖了半天,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雷尔。”   “以前总是你保护我。”雷古勒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笑意,“这次换我保护你一次。”   说完,他转回头,重新面对贝拉特里克斯。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布莱克家族,不欠你,更不欠你的‘主人’任何东西。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地盯着这个早已死去的堂弟的幻影,脸上疯狂、愤怒、恐惧的表情交织变幻。她看了他足足有三秒钟,那三秒钟里,客厅里只剩下房屋低沉的“呼吸”声和众人压抑的喘息。   突然,她像是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那两个还晕着或僵着的食死徒手下,只粗暴地用魔杖甩出两道粉红色的绳索,拴住离她最近的两个食死徒,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出去,消失在格里莫广场昏暗的晨光中。   雷古勒斯的身影,在贝拉离开的瞬间,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西里斯,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蹲在一起的哈利和德拉科。他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透明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点柔和而温暖的银白色光点,轻盈地飘出,缓缓落在德拉科受伤的左臂上。   那光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德拉科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光点完成了它的使命后,便消散在空气中。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身影,也随之彻底消失。   西里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那已经消散的身影,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   ---------------------------------------- 第54章 糖浆入侵与契约真相3   哈利看着西里斯僵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德拉科手臂上那迅速愈合、只剩下淡淡痕迹的伤口,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想要保护的人,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哪怕可能会受伤,哪怕可能会死。   他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疼?   客厅里一片狼藉,弥漫着荒诞与惨烈交织的气息。地上是流淌的、已经开始凝固的粉色糖浆,墙上是被钉住还在努力比心的食死徒。   赫敏弯下腰,从贝拉特里克斯刚才站立位置附近的地上,捡起了一本黑色封皮、边缘磨损严重、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B.B.”。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捏住了纸张边缘。   “是她的日记,”   赫敏将日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展示给围过来的众人——那一页贴着一张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预言家日报》剪报,标题是“神秘人疑似藏身阿尔巴尼亚森林”。   报纸的边缘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癫狂潦草的句子:「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主人的呼吸还在!那个古老的契约!它能将最强烈的情感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主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爱!是忠诚!是狂热!只要我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感能量,献给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她颤抖着手指翻到下一页。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无数用黑色墨水反复涂鸦的图案——   扭曲的黑魔标记、巨大的心形、黑魔标记与心形重叠交织的诡异符号,在这些疯狂涂鸦的下方,夹着半张明显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来的羊皮纸碎片,上面用古老的字体写着一行模糊但依旧可辨的字:   【情感能量饱和汇聚之时,可唤醒沉睡之魂,修补破碎之灵。】   “她不是为了抢夺契约的能量自己使用,”赫敏合上日记本,她的眉头紧紧锁着,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是想利用契约收集到的、被扭曲放大的情感能量,来复活伏地魔。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试炼,产生的所有激烈情绪——愤怒、尴尬、紧张,甚至是……”她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哈利和德拉科,又移开,“……都在无形中给这个契约充能。我们相当于一直在帮她。”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客厅。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可怕的真相攫住了呼吸。   斯内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阴沉得像能滴出水,动作迅速地蹲下身,从黑袍内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瓶,将里面的魔药倒在德拉科手臂残留的伤痕上。魔药接触到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清凉的镇痛感。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令人厌烦的麻烦,嘴里还不忘用他那特有的讽刺语调说道:“如果下次再这么英勇无畏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咒语,马尔福先生,我会很乐意将你的‘壮举’详细写信告知你的母亲。我相信,纳西莎夫人一定会为你准备足够喝到毕业的补血剂,以示奖励。”   德拉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教授,您这句话,比我胳膊上刚才的伤还要让人难受。”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不知何时从厨房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根秃了毛的羽毛笔和一小卷脏兮兮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道:   “今日记录:马尔福家小少爷为保护波特少爷,英勇(存疑)挡下恶咒,手臂受伤,疑似苦肉计,有待进一步观察核实。雷古勒斯少爷显灵,保护了西里斯少爷,布莱克家族古老的血脉与荣耀,尚有一息留存。”   “克利切!”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地呵斥道。   克利切仿佛没听见,浑浊的大眼睛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在羊皮纸上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补充记录:波特刚才盯着马尔福伤口看的眼神,炽热程度堪比地窖里熬坏了的坩埚底部。”   写完,他迅速将羊皮纸塞回身上那块破茶巾的口袋里,转身就以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速度朝厨房跑去。   客厅里剩下的人,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或者试图从震惊中恢复。   西里斯依旧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卢平无声地走过去,递给他一杯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威士忌。   斯内普则靠在了壁炉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红茶,小口啜饮着,目光偶尔扫过西里斯僵直的背影,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   罗恩瘫倒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沙发上,抓起旁边托盘里一块冷掉的司康饼,机械地塞进嘴里咀嚼,眼神还有些发直。   赫敏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再次翻开了那本黑色的日记本,试图从那些疯狂的字迹和涂鸦中找出更多线索。   哈利和德拉科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微妙平静。   “还疼吗?”最终还是哈利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手臂上,那里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能看到一片比周围皮肤颜色略深的淡粉色印记。   “疼。”德拉科立刻皱起眉,拖长了调子,脸上摆出一副夸张的痛苦表情,演技浮夸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疼得厉害,感觉这只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说不定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影响我以后握魔杖的稳定性。”   “是吗?”哈利挑了挑眉,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可是刚才斯内普教授给你上药的时候,你的手明明稳得很,连抖都没抖一下。现在倒开始剧烈颤抖了?”   “那是疼到极致的本能反应!不受大脑控制!”德拉科理直气壮地反驳。   哈利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故作夸张的表情,看着他灰色眼睛里闪烁的好胜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哈利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那只正在“剧烈颤抖”的手。   德拉科的手瞬间僵住了,所有的“表演”都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和虎口处有长期握持魔杖磨出的薄茧,和哈利手上握飞天扫帚磨出来的茧蹭在一起,有点痒。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试图用嘲讽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是不是刚才被贝拉那个疯女人的咒语吓傻了?救世主的胆子也不过如此嘛。”   “房子冷。”哈利的耳朵也有些发烫,但他故意忽略了那点不自在,反而把德拉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帮你捂捂。省得你等会儿又借口手抖握不住魔杖,还要我帮你写魔药课的论文,你知道,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接受这种理由。”   “谁要你帮我写论文!”德拉科立刻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带着点被看穿心思的恼羞成怒,“再说,就你那魔药论文水平,每次不是‘D’就是‘巨怪’,我要是交上去,斯内普教授肯定会以为我被巨怪附身了。”   “那你松开。”哈利作势要抽回手。   “不松。”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反手握紧,手指甚至带着点力道,扣住了哈利的手腕。他扬起下巴,摆出那副经典的、带着挑衅和傲慢的表情,“你刚才自己说的,你欠我一条命。现在帮我捂手,就当是收点利息。马尔福家从不做亏本生意。”   哈利看着他明明耳根红透、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是我占你便宜”的嚣张模样,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 第55章 :战后清晨与画像的持续观察1   战斗平息后的格里莫广场12号,终于褪去了那层黏腻的粉色滤镜。墙壁上循环播放缠绵情歌的魔法纹路暗成了灰扑扑的刻痕,只剩壁炉里橘红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炸出点火星子。   哈利在晨光里醒过来,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右臂的绷带先传来钝痛——   昨晚贝拉特里克斯的恶咒擦伤,是庞弗雷夫人通过双面镜远程咆哮着指导西里斯包扎的,结果包得歪歪扭扭,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皮肤生疼。   然而,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却不是自己的伤口,而是昨晚德拉科扑过来将他撞开的那一瞬间——那人紧绷的侧脸线条,以及右臂被咒语擦过时,那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楼下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碟子的声响。   哈利几乎是立刻就翻身下了床,踩过吱呀作响的旧楼梯向下走。经过二楼那扇朝向荒芜后花园的窗户时,他瞥了一眼雷古勒斯的印记,没有停留,脚步不停地走向厨房。   厨房门半掩着。   德拉科坐在长餐桌旁,左手握着一杯红茶,右手手臂上缠绕着厚得惊人的绷带——几乎有三圈之多。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黑魔法防御术理论书。铂金色的头发没有涂抹任何发胶,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这让他看起来居然比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顺眼了那么一点——当然,这个前提是他最好保持沉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德拉科先移开了目光,动作略显生硬地将茶杯凑到嘴边,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被施了僵化咒。   哈利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让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明显。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大约三秒钟。   哈利先开了口,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圈厚厚的绷带上:“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死不了。”德拉科翻了一页书,眼睛死死盯着书页上某个固定的位置,“不过,波特,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又没求你替我挡。”哈利下意识地反驳。   “你是没求,但你当时站在那儿活像个中了全身束缚咒的巨怪,根本不知道躲。”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红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腔调,“重点是,你欠我一次。别想抵赖。”   哈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无法反驳。   他想起昨晚德拉科扑过来的样子,后背挺得笔直,倒是比平常那个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喊“我要告诉我爸爸”、一遇到真正危险就缩到克拉布和高尔身后的金发少爷……硬气多了。   “行,”他站起身,朝灶台走去,“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你泡的东西能入口吗?”德拉科终于抬起眼皮,灰色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嫌弃。   “毒不死你。”哈利没好气地说。   “茶。半勺糖。”德拉科最终妥协,语气勉强。   哈利背对着他烧水、泡茶,嘴角莫名其妙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他努力压了两次都没能成功。递过杯子时,他自己胳膊上松散的绷带先蹭到了杯沿。   德拉科的指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似乎想去扶稳,但在碰到哈利手腕皮肤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接过茶杯,低头吹着并不存在的热气。   “咳——!”   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夸张做作的咳嗽。詹姆·波特举着一张画出来的《预言家日报》挡着脸,报纸边缘抖得跟被风吹动似的。   “爸,偷看就偷看,别装模作样。”哈利头都没抬,无奈地说。   “谁偷看了?”詹姆把报纸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我正看新闻呢,今天头条可有意思了——《救世主波特先生清晨第三次关切询问宿敌伤势,全然未觉自身绷带已然散开》。”   哈利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的绷带真的散开了一个角,大概是刚才递茶时蹭到的。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哈利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而且他现在不是我的宿敌了。”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德拉科端着茶杯的手也僵住了,杯中的茶水差点晃出来。   詹姆把那张虚构的报纸彻底扔到一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脸上露出了仿佛发现了古灵阁地下金库秘密般的兴奋表情:“哦?不是宿敌了?那是什么新鲜关系?”   “小组组员。临时性的。”哈利回答得太快,听起来反而像某种心虚的狡辩。   “行,小组组员。”詹姆拖长了腔调,意味深长地点着头,嘴角那个“我什么都懂”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刚要再说什么,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胳膊。   莉莉无奈地瞪了丈夫一眼,转而看向德拉科时,语气变得格外温和:“马尔福先生,如果伤口还疼的话,我这里有一些特效的伤药配方,比西里斯胡乱包扎要管用得多。”   德拉科面对莉莉时,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既别扭又拘谨。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谢谢您,波特夫人。我没事。”   “别客气。”莉莉温柔地笑了笑,“哈利小时候摔破膝盖,涂药时哭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可比你娇气多了。”   “妈!”哈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德拉科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你刚才笑了。”哈利盯着他,肯定地说。   “我没有。”德拉科立刻将茶杯举高,试图用杯身挡住脸,“茶太烫,呛到了。”   “那杯茶你已经吹了至少三分钟。”哈利指出。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德拉科的声音从茶杯后闷闷地传来。   ---------------------------------------- 第56章 :战后清晨与画像的持续观察2   詹姆在一旁对着莉莉疯狂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你看!我就说!”,结果被莉莉在画里轻轻拧了一下腰侧,立刻老实了。   西里斯裹着一条灰扑扑的羊毛毯子,像幽灵一样从门口飘了进来。他凑到德拉科旁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圈厚绷带,吹了声口哨:“包扎得挺像那么回事啊,小子?马尔福家连这个都列入家教课程了?”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应,从角落正在配制某种药剂的斯内普那里,冷冷地抛来一句话,声音里裹挟着霍格沃茨地窖般的寒意:“他当然擅长。毕竟,清楚地知道需要把绷带缠到多厚,才能看起来伤势严重,却又不会真正影响灵活行动,这是一项实用的社交技能。”   德拉科的脸瞬间从耳尖红到了下颌线,他猛地抬头:“斯内普教授!”   “怎么,我有说错吗?”斯内普抬了抬眼皮,随手将一个装着乳白色药膏的小水晶瓶扔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德拉科面前的桌上,“白鲜香精,改良过的。一天两次。别指望用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伤情,拖累整个小组的进度。”说完,他便端着其他瓶瓶罐罐转身离开了,黑袍翻滚,带起一阵苦中带涩的草药气息。   哈利盯着德拉科手臂上那圈厚得夸张的绷带,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故意包这么厚的?”   “我没有。”德拉科立刻否认,声音却莫名虚了几分,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我可能有点低烧。伤口确实很疼。”   詹姆在画像里毫不客气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吧,小子!你刚才脸红的程度,比这壁炉里的火苗可鲜艳多了,这也是发烧烧的?”   德拉科:“……”   哈利看着他憋得通红、几乎要冒热气的脸颊,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当两人拿着简单的吐司早餐走进客厅时,赫敏已经将一张长桌铺满了各式羊皮纸、古籍和笔记。   罗恩坐在她旁边,机械地啃着一片面包,眼神放空,仿佛刚被一群摄魂怪亲密接触过。   “你们来得正好,”赫敏头也没抬,羽毛笔在纸上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我把从布莱克老宅找到的、属于贝拉特里克斯的零散日记片段,和菲尼亚斯的笔记初步比对完了,有三个关键发现。”   哈利和德拉科在沙发上坐下,中间象征性地隔了一个抱枕——但细心观察便会发现,这个距离比昨天他们之间刻意保持的鸿沟,至少缩短了十厘米。   “第一,那面被称为‘渴爱魔镜’的魔法器物,确实以强烈的情感波动为能量来源。但它偏爱的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爱或恨,”赫敏推了推眼镜,表情是惯有的学术式严肃,“而是未完成的仇恨、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遭到背叛的信任、至死方休的执念——简而言之,它以‘未曾言说的遗憾’为食,然后反刍出那些粉红色的、强制性的情感泡泡。”   她说这话时,哈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德拉科。几乎是同时,德拉科也抬眼看向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像触电般迅速分开。一个假装摸了摸鼻子,另一个则装作认真翻阅手边一本无关的书。   罗恩在旁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立刻被赫敏在桌下精准地踩了一脚。   “第二,”赫敏继续,手指划过一张标注了许多地点的魔法地图,“我整理了历史上这面镜子被记录过的所有出现地点:戈德里克山谷、霍格沃茨城堡、尖叫棚屋,还有一处名字被刻意涂抹掉的巫师监狱。菲尼亚斯的笔记旁注写着,那地方关押着‘等了半个世纪,还没把该说的话说完的人’。”   “纽蒙迦德。”德拉科轻声接道。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盖勒特·格林德沃被囚禁的地方。我父亲曾经提起过,那座堡垒在建造之初,目的就并非单纯的惩罚,而是等待。等待囚徒自己‘想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哈利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等待什么?等待一句迟来了半个世纪的道歉?还是等待一句至死都未曾敢说出口的喜欢?他被自己这个过于跳跃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   “发什么呆,波特?”德拉科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哈利迅速回答,移开视线。   “第三点,也是目前看来最重要的一点,”赫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沉重,“根据菲尼亚斯的记录,这面镜子在尖叫棚屋停留的时间最为漫长。笔记里写道,那里弥漫着‘最浓烈、最持久的背叛与悔恨的气息’——属于掠夺者,四个少年炙热如火、最终却破碎不堪的友谊。”   哈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深处,西里斯卧室的房门紧闭着。昨晚他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   “所以我们的下一站就是尖叫棚屋?”罗恩问道,语气里带着对那个阴森地方的明显不情愿。   “从线索上看,是的。”赫敏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但我们还需要更具体的、能够‘净化’或‘关闭’镜子影响的方法。菲尼亚斯的笔记在这方面语焉不详……”   她的话还没说完,放在桌子中央的双面镜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邓布利多的面孔出现在镜中,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反射着智慧的光芒。   “晚上好,孩子们。”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你们的调查已经有了进展。尖叫棚屋确实是一个充满情感回响的节点,非常合理的选择。不过,在你们前往之前,我想提醒你们:要真正破解这类以执念为食的魔法造物,你们需要找到比它赖以生存的‘遗憾’更为真实、更为有力的东西。”   “那是什么,教授?”哈利急切地问。   “真实的情感,孩子。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最深刻的爱与恨、背叛与忠诚的人,他们所领悟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深邃,“或许,你们可以试着从别处寻找答案?”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吗,教授?”赫敏追问。   “准备好面对你们自己或许不愿面对的回忆,”邓布利多的笑容里带着理解和鼓励,“以及珍惜此刻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这一切的人。有些陪伴的意义,有时会超出你当下的认知。”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再次意有所指地掠过德拉科的方向。没等哈利再提出更多问题,镜面上的白光便黯淡下去,恢复了平常。   ---------------------------------------- 第57章 :战后清晨与画像的持续观察3   小型的作战会议散去时已是傍晚。   哈利留在客厅里,继续整理散乱的羊皮纸。   詹姆的画像不知又跑到哪幅相连的肖像里串门去了,只有莉莉的画像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壁炉上方,温柔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哈利。”莉莉轻声唤道。   哈利抬起头,对上母亲含笑的绿色眼眸。   “你今天早上,主动为马尔福先生泡了茶。”她的语气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的手受伤了,是因为替我挡咒语。”哈利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找补道,“可能是壁炉烤的。有点热。”   “现在是九月初,壁炉只点燃了不到十分钟。”莉莉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你以前也受过不少伤,魁地奇比赛,或者其他时候。但我从没见你主动为哪个同学泡过茶,罗恩和赫敏也没有。”   哈利沉默了。他想说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是绑定的小组组员需要互帮互助;想说是因为怕德拉科伤势恶化拖累进度;甚至想说这只是为了还那份人情,但这些理由堵在喉咙里,每一个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闷闷地说:“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莉莉耐心地引导着。   “我不知道。”哈利诚实地说,眉头微微蹙起。   “没关系,”莉莉轻声说,“你可以慢慢想。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才能浮现。”   就在这时,詹姆的画像一阵波动,他挤回了画框里,袍子上还沾着点不知从哪幅风景画里蹭来的蓝色颜料,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巫师歌谣。   看见哈利,他立刻挑起眉毛:“聊什么呢,我亲爱的儿子?是不是在聊你那小——”   “爸!”哈利赶紧打断他,脸上发烧,迅速转移话题,“尖叫棚屋,你们当年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不只是个闹鬼的地方,对吗?”   詹姆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他摘下圆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回去时,眼底浮现出哈利很少见到的、属于成年人的沉重与复杂。   “那里藏着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些回忆,也埋着我最后悔的一些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打算现在告诉你。说出来的故事,永远比不上你自己亲眼去看、亲手去触摸来得真实。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他沉默了片刻,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如果要去那里,记得把马尔福家那小子带上。”   哈利一愣:“为什么?”   “那小子嘴巴是讨厌,但观察力确实比你细致,”詹姆实事求是地说,尽管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别扭,“至少,有他在旁边,你大概不至于一头撞进打人柳的攻击范围,或者踩到什么我们当年留下的、幼稚的恶作剧机关。”   哈利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带他一起去?”他明明还没做出决定。   詹姆对着他狡黠地挤了挤眼睛,那笑容里充满了过来人的了然:“我还不够了解我儿子?你现在出门,恨不得把某些人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不是吗?”   “爸!”哈利的脸彻底红透了,他抓起手边几卷羊皮纸,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客厅。   逃回二楼临时卧室的哈利,背靠着紧闭的房门,还能感觉到脸颊上未褪的热度。   他喘了几口气,手揣进口袋时,碰到了一个小瓶子——   是下午莉莉让他带上的那瓶特效伤药,本意是让他转交给德拉科。结果他揣在兜里一整个下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不显得突兀的时机递出去。   他把那个小巧的水晶瓶拿出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了看。   瓶子里是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莫名让他想起了下午德拉科躲闪他目光时,那双灰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微光。   “白痴。”他对着空气小声骂了一句,却分不清这声斥责是针对德拉科那明显夸张的包扎和拙劣的演技,还是针对明明看穿了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甚至因此心跳失序的自己。   他将药瓶塞进了枕头底下,躺回床上。黑暗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弯起。   楼下的客厅里,画像中的詹姆凑到妻子身边,望着哈利房间的方向,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你看,我就说吧?早就不对劲了。那小子每次往他身边凑,咱们儿子哪次真的躲开过?一次都没有!”   “你觉得哈利自己意识到什么了吗?”莉莉微笑着问,手里仿佛在编织着什么。   “意识到?意识到马尔福家那小子故意把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就为了博取一点关注?”詹姆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可能。咱们儿子在这方面的敏锐度,完美继承了我当年的优良传统,迟钝得足以让一只巨怪都感到着急。”   莉莉笑着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与此同时,客厅靠近楼梯的阴影角落里,德拉科并未立刻回到房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望着二楼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门缝,许久未动。   他抬起自己那只被厚厚绷带缠绕的右手,借着壁炉跳跃的火光看了看,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下午哈利在口袋里摸了又摸、最终也没能递出来的小瓶子——他其实看见了。就在哈利笨拙地试图把药瓶塞回口袋、却差点让它掉出来的时候。   ---------------------------------------- 第58章 前往尖叫棚屋   哈利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手不自觉摸了摸外套口袋—— 那瓶昨天没好意思递出去的特效伤药硌得慌,瓶身都被他捂热了。   昨天邓布利多刚走,赫敏就把出发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理由是“尖叫棚屋在日光下的阴森气息会比夜晚减弱三成左右”。   罗恩已经抱怨了将近十分钟,此刻正瘫在椅子上,盯着赫敏往包里塞防护咒卷轴,眼神活像要去上八节斯内普的魔药课。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每次出任务的地点不是闹鬼的老宅就是被诅咒的废墟?”他嘟囔着,“就不能有一次是去蜂蜜公爵采购糖果吗?”   “等你能对着记忆幻影施出完整的障碍咒,我请你吃十块带邓布利多画片的巧克力蛙。”赫敏头都没抬,把最后一瓶解毒剂塞进包里,“对了,你们谁看见西里斯了?他昨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我还以为他今天不打算——”   “砰!”   二楼的房门被猛地推开,西里斯踩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楼梯。他下巴上冒着一圈青黑的胡茬,黑色的长袍皱巴巴的,像是被巨怪踩踏过,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火焰威士忌。   他走到餐桌旁,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声音沙哑:“我跟你们去。那地方的机关我比你们熟,免得你们乱碰东西把命丢在那儿——”他顿了一下,眼神阴沉,“顺便,我倒要看看那面破镜子能把我和詹姆的回忆扭曲成什么鬼样子。”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西弗勒斯·斯内普端着一锅刚配好的魔药从走廊拐过来,黑色的眼睛扫过西里斯手里的酒瓶,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确实需要成年巫师陪同。免得某些人看见自己当年的蠢行后情绪失控,把棚屋拆了,还得劳烦别人收拾残局。”   哈利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斯内普绝不会参与这次行动。   西里斯被这句话激得瞬间炸毛,刚要伸手去掏魔杖,画像里的詹姆·波特已经兴奋地扒着画框喊了起来:“大脚板!记得帮我看看我当年在棚屋墙上刻的‘斯内普是个油腻的大鼻子’还在不在!哦对了——千万别告诉莉莉!”   “不用他告诉我。”莉莉·波特在旁边端着茶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三十年前你刻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看着呢。”   詹姆瞬间蔫了下去,缩回画框里小声嘟囔“你怎么不早说”,逗得莉莉忍不住笑出了声。   詹姆的注意力完全黏在西里斯和斯内普的争吵上,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站在旁边的哈利和德拉科,完全没注意到德拉科手臂上的绷带松了一些,而哈利正盯着那圈绷带走神。   德拉科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闹剧,感受到哈利的视线,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随即又摆出那副惯有的、略带讥讽的表情:“看什么,波特?再看也不会是你包扎得比我好。”   “谁稀罕看你。”哈利立刻移开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背包,耳根也有些发烫,“等会儿路不好走,你可别摔了赖在我身上。”   收拾行装的时候,克利切突然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家养小精灵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先对着哈利深深鞠了一躬,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德拉科的手臂:“波特少爷路上吃,这是克利切烤的燕麦饼干。还有这条毯子,”他递过去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毯,“如果马尔福小少爷又‘头晕’得厉害,可以裹着,别冻着了回来怪波特少爷照顾不周。”   德拉科的脸“唰”地红了,刚要开口反驳,克利切已经鞠着躬“啪”地一声消失了,留下他捏着毯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罗恩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出发时刚过七点,霍格莫德的风比格里莫广场更凛冽,卷着枯黄的树叶往人脸上打。   西里斯和斯内普走在最前面,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三码远,谁也不搭理谁。   哈利和德拉科走在中间,罗恩和赫敏断后。通往尖叫棚屋的小路满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子,昨天刚下过雨,泥坑里还积着浑浊的水洼,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德拉科的右臂其实并没有好好上药——昨天他为了显得伤势严重,故意把斯内普给的白鲜香精倒掉了大半,只薄薄涂了一层。   此刻冷风一吹,伤口里的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爬,疼得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他猛地崴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你搞什么鬼?”哈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要甩开,指尖却碰到他绷带下异常发烫的皮肤,同时感觉到他胳膊在微微发抖。到了嘴边的讥讽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放慢了脚步,“你是不是伤口疼?早让你好好涂药,自找的。”   “路太破了而已。”德拉科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上却依旧硬得很,握在哈利胳膊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声音低了些,“我有点头晕……上次受伤的后遗症。”   哈利翻了个白眼,没有扒开他的手,反而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肘,力道很稳:“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该给你弄个轮椅。”   “总比某些人上次站在贝拉的咒语前像个木桩子强。”德拉科回嘴道,却顺着他的力道往他那边靠了靠,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了他胳膊上。   口袋里的特效伤药隔着布料硌着,哈利摸了摸口袋,还是没好意思拿出来,只是从背包里摸出克利切烤的饼干,扔了一包给他:“拿着,别饿晕了拖后腿。”   德拉科接过饼干,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哈利的手心,烫得他立刻缩了回去。低头撕包装的时候,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越往尖叫棚屋的方向走,周围景象越显荒凉。   打人柳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张牙舞爪,远处那栋歪歪扭扭的木屋逐渐清晰——木板破败得快掉下来,被风吹得吱呀乱晃,活像一口随时会倒塌的棺材。   “就是这儿?”德拉科皱着眉,盯着那栋破房子,“我父亲说过这里闹鬼,不许我靠近。”   “确实闹鬼,不过是闹十几年前的老鬼。”哈利耸耸肩,扶着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锈迹斑斑的门把手。   西里斯和斯内普站在他身后,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赫敏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魔杖,罗恩也把没吃完的巧克力蛙塞回兜里,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哈利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预想中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半点都没有,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烘烘的煤油灯气味,夹杂着些许甘草魔杖的甜香。   屋内亮着十几盏煤油灯,将原本阴暗的棚屋照得暖融融的。墙皮居然是完好的,地上还铺着旧地毯,仿佛有人一直在此居住。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门口。   靠窗边的墙上,青年版的詹姆和西里斯正勾肩搭背地靠在那里。   詹姆叼着一根甘草魔杖,凑在西里斯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周围飘着一圈粉红色的心形泡泡,还闪烁着细碎的金粉。   柱子后面躲着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年——正是学生时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阴沉沉地盯着詹姆和西里斯的方向,攥着魔杖的手紧了紧。而他旁边的空气里,竟浮着一行扭曲的粉色花体字:   【詹姆为什么不看我?】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刚喝进去的一口南瓜汁直接呛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   西里斯的脸瞬间绿了,活像吞下了一整块粪石。   斯内普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他猛地抬起魔杖,杖尖已经亮起了神锋无影的冷光,眼看就要朝那两个幻影甩过去。   “别碰!”赫敏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因焦急而变了调,“这是被魔镜固化的记忆幽灵!碰了会直接被拉进幻境里出不来的!”   哈利也僵住了。他看到幻影的瞬间,下意识将德拉科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手还攥着他的胳膊。直到德拉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才反应过来,又赶紧把手收回去,耳尖发烫。   满屋的粉色泡泡还在慢悠悠地飘荡。青年詹姆笑着揉了揉青年西里斯的头发,旁边又飘出来一行新的字幕:   【叉子摸我头了!他果然喜欢我!】   西里斯的表情已经从绿变紫,眼看就要原地爆炸。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后,盯着那行粉色字幕,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斯内普,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斯内普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凶得能杀人。   德拉科立刻敛起笑容,假装抬头研究屋顶的吊灯,一本正经道:“我什么都没笑,教授。这灯挺亮的。”   风从破了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满屋的粉色泡泡随之飘来飘去,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粉扑扑的。   哈利站在门口,望着那些被扭曲的记忆幻影,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这面破镜子,居然连掠夺者之间纯粹的兄弟情谊都能扭曲成这般模样,还有什么是它干不出来的?   ---------------------------------------- 第59章 记忆幽灵的剧场1   斯内普的眼神冷得足以让地窖里的魔药瞬间冻结。德拉科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默默往哈利·身后挪了半步——他暂时还不想因为一时失笑,而被自家院长罚去处理一整个学期的、气味独特的吐真剂原料。   满屋的粉色魔法泡泡还在慢悠悠地飘荡,那盏唯一的煤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将墙上投射出的记忆幻影拉扯得忽明忽暗,像一场荒诞到令人胃部不适的无声舞台剧。   几人屏住呼吸,不敢轻易触碰那些在半空中飘浮的幻影光片,只能像穿越雷区一样,小心翼翼地往棚屋更深处挪动。身边的记忆片段如同失控的走马灯,飞速闪过,每一段都离谱得让人脚趾蜷缩,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穿着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队服的少年詹姆,用一道倒挂金钟将穿着不合身旧袍子的少年斯内普吊在了树上。斯内普在半空中挣扎,袍子翻卷,脸色因愤怒和羞辱而涨红,咬着牙低声咒骂:“波特,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旁边的粉色字幕却欢快地跳动着:【他居然记得我的名字!他好在意我!】   图书馆走廊上,抱着厚厚一摞魔药课本和玻璃瓶的斯内普,被抱着鬼飞球、一路狂奔冲过来的詹姆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褐色的药液泼了两人一身,课本散落一地。   詹姆挠着后脑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但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旁边的粉色字幕闪烁着:【他故意制造肢体接触!还给我他的手帕!他绝对是在撩我!】   最令人窒息的一段:走廊拐角,斯内普抱臂站着,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霍格沃茨湖面,死死盯着远处正和小天狼星勾肩搭背的詹姆,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字幕却用华丽的花体字配着:【他在偷瞄我!他不好意思直接看,所以假装在看别处!他害羞了!】   “我发誓,”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魔杖尖端已经开始冒出不祥的丝丝黑烟,“等我找到那面镜子的核心,我要把它连带着这栋棚屋,炸成连家养小精灵都认不出的粉末。”   要不是赫敏死死拦在他身前,用身体和急促的劝说阻挡着,他恐怕早已将数个恶咒甩向四周这些令他作呕的幻影。   小天狼星本来脸都绿了,活像被施了蹩脚的变色咒。这些扭曲的记忆无疑是对他逝去挚友的亵渎,也是对他自己青春时代的一种诡异羞辱。   然而,当他看到斯内普那副恨不得毁灭全世界、却又被赫敏拦着只能干瞪眼的吃瘪模样时,他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真没想到啊,鼻涕精,”小天狼星拖长了调子,灰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你在那面破镜子眼里,居然是个对我家尖头叉子求而不得的痴情怨种?这审美可真够独特的。”   “布莱克,如果你那被巨怪鼻涕糊住的脑子还想继续待在脖子上,就立刻闭上你的嘴。”斯内普猛地转过头,目光猛地射向小天狼星。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下一段自动跳出来的记忆幻影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击中。   那段幻影的背景,是尖叫棚屋破败的门口,月色惨白。   十六岁的斯内普攥着魔杖,眼神发狠地往门里冲,就在门内阴影中,一个黑影带着腥风扑出来的瞬间,他身后的詹姆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拽住他破旧袍子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狠狠一拖!   两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滚倒在屋外的草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狼人化卢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和扑空后利爪刮擦门板的声音近在咫尺。   詹姆压在斯内普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低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   被他压在身下的斯内普,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灰头土脸,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挣扎或反唇相讥。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詹姆那张写满后怕和愤怒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而这段惊险万分的记忆旁边,跳出的粉色字幕却亮得刺眼,甜得发腻:   【他舍身救我!他宁愿自己冒险也要保护我!他心里果然一直有我!】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小天狼星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戛然而止,他猛地别开脸,看向棚屋另一侧布满蛛网的墙角,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那场差点酿成大祸的恶作剧,是他提议的。是他,带着那种格兰芬多式的、不计后果的好玩心态,故意将满月时去尖叫棚屋能看到狼人的消息透露给了当时与他们势同水火的斯内普。   他本意只是想吓唬这个讨厌的斯莱特林,看他出丑,从未料到斯内普真的会去,更没料到会差点闹出人命。最后,是詹姆拼了命将人从狼口下拖了回来。   这件事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愧疚之一,连提都不敢提。   “荒谬绝伦的胡扯。”斯内普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他盯着那段真实发生过的、却配着荒谬字幕的记忆,指尖微微颤抖,“我当年巴不得就死在那里。谁需要他多管闲事。”   但是,他没有否认那段记忆本身的真实性。   哈利愣住了,他之前只知道斯内普教授和他父亲是死对头,关系恶劣到水火不容,却从来不知道,在他们学生时代,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生死一线的纠葛。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他侧后方的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会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快速说道:“我父亲卢修斯,以前在食死徒的聚会上隐约听过风声。他说,斯内普教授恨了你父亲十几年,一方面是因为波特夫人,另一方面,根源很可能就是这件事。他认为你父亲救他,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比任何恶作剧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哈利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不久前,母亲莉莉的画像温柔地对他说过:“你父亲年轻时的确做过很多……很混账的事。” 当时他并不完全理解,现在,看着这段幻影,那句评价突然有了沉重而具体的分量。   ---------------------------------------- 第60章 记忆幽灵的剧场2   再往棚屋深处走去,记忆片段的时间线骤然跳到了凤凰社时期。   周围暖黄的、带着怀旧滤镜的灯光,变成了冷冽的惨白色,连空气中飘浮的粉色泡泡似乎都少了些虚幻的甜腻,多了几分寒意。   一段新的幻影展开:   格里莫广场12号某个杂乱但温馨的房间里,詹姆和小天狼星并肩坐在地毯上,中间摊着一张羊皮纸地图。   “听着,叉子,保密人还是换一个吧。”幻影里的小天狼星拍着詹姆的肩膀,笑容依旧爽朗不羁,但眼神里带着难得的认真,“伏地魔和他那些爪牙,肯定以为你会选最信任的莱姆斯,或者我。不如让我来当这个明面上的诱饵。他们绝对猜不到,真正的保密人会是别人。”   詹姆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轻:“说什么傻话。你要是出事了,我儿子以后找谁讹……呃,我是说,找谁要最新款的飞天扫帚?谁带他去违反校规?”   旁边的粉色字幕不合时宜地闪烁:【叉子连我们未来孩子的教父和玩具都规划好了!他好爱我!】   哈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   他从小到大听到的版本,魔法界公认的事实,都是布莱克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他出卖了他们,导致了他们的死亡。可是这段被魔镜记录下来的记忆里,小天狼星主动提出要当诱饵?那真正的保密人是谁?   没等他从这个颠覆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下一段记忆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一条昏暗狭窄的巷子。成年的小天狼星正死死掐着一个矮胖男人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小天狼星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的魔杖死死抵着那人的太阳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是不是你把他们的位置说出去的?! 回答我!彼得!”   那个被叫做彼得的男人在哭,眼泪鼻涕混着雨水糊了满脸,声音尖细,充满了恐惧,语无伦次地求饶:“不是我……小天狼星,你听我说……是黑魔王逼我的……我害怕……”   然而诡异的是,这个彼得的脸部,像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连他哭喊求饶的声音,都被扭曲成了一种尖利失真的噪音。   旁边的粉色字幕跳动着令人作呕的解读:【因爱生恨!他居然背叛了我们之间至死不渝的感情!】   “不对。”德拉科突然皱紧了眉头,灰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这逻辑不通。我父亲当年在那些聚会上听到的版本是:伏地魔能找到波特夫妇的藏身地,是因为保密人主动告密。但他们提到那个告密者时,用的词是胆小鬼、听到黑魔王的名字就吓得尿裤子,语气充满鄙夷,从未明确说过那个人就是小天狼星。”   “我也觉得不对劲。”哈利死死盯着那个脸部模糊的彼得幻影,心脏狂跳,“魔法部当年判定小天狼星是叛徒,最主要的证据是‘他杀了小矮星彼得和十二个麻瓜,然后疯狂大笑’。可这段记忆里小天狼星明明是在质问他,是在追查真相!”   “你们快看这里!”赫敏突然激动地喊出声,她一直紧紧攥着那本菲尼亚斯留下的笔记,羽毛笔指着一行潦草的字迹,“我明白了!这些记忆根本不是被‘改写’,而是被‘过滤’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顿悟的光芒,语速飞快:“魔镜把所有不利于它吸收能量的部分全遮蔽掉了,它要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小天狼星是背叛者,英雄含冤十几年’的遗憾。越多人认为这段感情存在缺憾,它获得的能量就越强!”   她猛地将羽毛笔指向那个脸部始终模糊不清的彼得幻影,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们看他的脸!从头到尾都是模糊的!还有他的声音!魔镜是故意把真正的背叛者藏起来了!只要这个真正的叛徒还没有被公之于众,只要‘小天狼星是叛徒’这个误解还在魔法界流传,这个情感节点的能量就永远不会真正断绝!”   斯内普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彼得幻影,脸色越来越阴沉,如同暴风雨前最浓重的乌云。   当年,在波特夫妇死后,在布莱克被捕、彼得被杀的消息传来时,他并非没有过疑虑。   以小天狼星对詹姆那种近乎盲目的、愚蠢的忠诚和友谊,他真的会出卖他们吗?那个冲动、傲慢、却把友情看得比命还重的格兰芬多?   但当时,他对詹姆的恨意是如此浓烈,连带着对小天狼星也充满了厌恶,他根本不愿意去细想,甚至乐于接受“那个混蛋终于遭了报应”的结局。   此刻,被赫敏如此清晰地点破,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尘封了十几年的疑点,全都涌了上来。   斯内普终于绷不住了,猛地抬起手臂,抬手就对着彼得的幻影甩出一道咒语:   “显形!你这只躲藏了十几年的老鼠!”   “教授,别!”赫敏的惊呼和阻拦慢了一步。   咒语的光芒击中了那片模糊的光影。   仿佛触动了某个最敏感的开关,整栋尖叫棚屋突然剧烈地摇晃、震动起来!屋顶的灰尘和木屑簌簌落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围所有的粉色泡泡,像被捅了的巨型马蜂窝,瞬间疯狂了!它们不再是慢悠悠地飘荡,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尖细的、令人牙酸的嗡鸣,疯了似的朝屋子里的几人猛扑过来!   哈利和德拉科站得离幻影中心最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他们的脚踝,那力量仿佛来自深渊。眼前所有的光影瞬间扭曲、旋转,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两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周围是禁林夜晚的风,能闻到松树的清冽气息。   哈利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赫然是记忆中照片里詹姆年轻时最爱穿的那件格兰芬多魁地奇球服。   他愕然转头。   旁边,德拉科正皱着眉,一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自己身上那件眼熟的黑色皮质夹克,正是小天狼星年轻时的风格。他铂金色的头发被林间的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当他抬眼看向哈利时,里面充满了同样的困惑和警惕。   “我们这是在哪儿?”德拉科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霍格沃茨禁林的边缘,月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远处,能听到打人柳那标志性的、暴躁的枝条抽打空气的“啪啪”声。   他的问题刚问完,异变陡生!   ---------------------------------------- 第61章 合作净化与“意外”靠近1   一根粗壮如蟒蛇的打人柳枝条,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朝哈利所在的位置横扫过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念咒!   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想都没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哈利后襟,用尽全力将他往自己身后狠狠一拽!   “小心!尖头叉子!”   喊声脱口而出。   喊完,德拉科自己先愣住了,攥着哈利衣服的手指僵在那里。尖头叉子——这个称呼,是刚才在幻影里,小天狼星对詹姆独有的、亲昵的绰号。他怎么会顺嘴就……?   被他拽到身后的哈利,也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同样愣住了,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侧脸,一个同样荒谬的称呼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嘴唇:   “谢了。走吧,大脚板。不是说好了要去找莱姆斯吗?再磨蹭下去,他该变完身,我们连尾巴都看不到了。”   他接上了詹姆该有的台词,接得无比自然,天衣无缝。   德拉科的耳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月光下格外明显。但他这次没有出言反驳或讽刺,只是抿了抿唇,松开攥着哈利衣服的手,转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触感滚烫。   “这边。”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拉着哈利就往记忆里打人柳树干上那个节疤的位置快步走去。   周围,林间的风声里,似乎隐隐约约回荡着少年人清朗的说话声和笑声,仿佛小天狼星和詹姆的灵魂就萦绕在此处,在他们耳边低语:   “等我们毕业,就合伙在对角巷盘个店铺怎么样?或者直接买个小庄园?把莱姆斯和虫尾巴都接过来一起住!”   “那莉莉怎么办?你要让她当我们邻居,天天听你鬼哭狼嚎地唱歌?”   “滚你的! 我当然是要娶她!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当伴郎,一个都跑不掉!”   哈利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鼻酸,眼眶发热。   当年,父亲、教父、卢平教授,还有那个彼得,他们四个曾经那么好,那么亲密无间,分享着所有的秘密、梦想和恶作剧。   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两人沉默地走在林间小径上,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德拉科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他依然没有松开哈利的手腕。   “不知道。”哈利摇摇头,“只能等赫敏他们找到办法,或者等这个幻境自己结束。”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仿佛地震。耳边猛地炸响赫敏和罗恩焦急万分的呼喊声,“哈利——!德拉科——!抓住这个——!”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的禁林月色、松涛树影瞬间扭曲、褪色、破碎!   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罗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他蹲在旁边,手里还举着魔杖,一脸“你们俩要是再不醒,我就得考虑用点非常手段比如泼点冰水了”的表情。   “梅林的老花眼镜!你们总算醒了!”罗恩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松懈!”赫敏焦急的声音传来。她正高举魔杖,杖尖持续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几人身周勉强维持着一个防护屏障。   屏障外,那些被斯内普咒语激怒的粉色幻影和泡泡,正如同暴怒的蜂群,疯狂地撞击着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而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则分别站在屏障两侧的极限位置。   小天狼星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棚屋的最角落,胸膛剧烈起伏;斯内普的脸色则黑得像坩埚底部的焦垢,同样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魔杖平举。   “你们醒得正好!”赫敏几乎是在尖叫,声音因维持屏障和极度紧张而变了调,“刚才斯内普教授的咒语打碎了一部分核心幻象的稳定结构!把一直躲藏在这里吸收能量的真彼得惊出来了!他要跑!”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顺着赫敏魔杖微微指示的方向,竭尽全力看向那片阴影——   果然!   一个矮胖、佝偻的男人身影,正蜷缩在最阴暗的墙角,试图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他穿着破破烂烂的巫师长袍,头发稀疏油腻,脸上布满皱纹。   正是消失了整整十四年、被魔法界认定为已死的小矮星彼得!   他显然一直依靠着这面魔镜散逸的能量和扭曲的情感场,隐藏在这处与他命运纠葛最深的地点。   刚才斯内普的咒语引发的能量暴动,意外地破除了他赖以藏身的隐身魔法,将他从阴影中逼了出来。   “彼得——”   小天狼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在阿兹卡班的每一个被摄魂怪亲吻灵魂的夜晚,在逃亡的每一天,他都在想象着抓住这只老鼠时,要如何将他碎尸万段。   真到了这一刻,他抬起魔杖的手颤抖得如此厉害,以至于魔杖尖端的光芒都在剧烈晃动。   “你……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彼得被这声饱含杀意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像一只真正的受惊老鼠,手脚并用地朝着密道口狂奔而去!   慌乱中,他的胳膊撞翻了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架,架子上那盏煤油灯轰然倒地。玻璃罩碎裂,灯油泼洒出来,接触到还未完全熄灭的灯芯——   “轰!”   一小团火焰猛地窜起,迅速点燃了地上干燥的灰尘和碎木!   火光照亮了彼得仓皇逃窜的背影,也彻底激怒了周围所有的记忆幻影。   粉色泡泡如同被注入狂暴魔法,体积暴涨,速度激增,疯了似的朝屏障内的几人撞来!   整个棚屋的灯光在火焰窜起的瞬间彻底熄灭,只剩跳跃的火光和狂暴幻影自身发出的诡异色彩。   无数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开,混合成一片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海洋。   “不能让他跑掉!”赫敏在混乱中声嘶力竭地大喊,她的屏障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他是这个情感节点的核心执念之一!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背叛者未被正名’这个‘缺憾’还存在,魔镜从这个节点汲取能量的通道就永远不会真正断绝!我们必须抓住他!”   ---------------------------------------- 第62章 合作净化与“意外”靠近2   混乱中,哈利感觉到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是德拉科,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紧。   德拉科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对着哈利喊道,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帮你暂时挡住这边最密集的幻影!你去抓他!快!”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哈利重重一点头,反手也用力握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腕,传递了一个无声的“明白”。他刚要从屏障裂口冲出去,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飘了过来。   是哭泣的桃金娘!她透明的身体穿过了部分暴动的幻影,飘到哈利和德拉科面前,双手捂着脸,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哦!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里是我精挑细选的、最具有悲剧浪漫色彩的约会圣地!刚才那个穿皮夹克的和那个穿球服的站在一起的样子多般配啊!就像画一样!你们居然要在这里抓一只肮脏的老鼠?!太煞风景了!我不同意!”   德拉科的脸瞬间绿了,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谁和他是一对?! 你看清楚了!”   “就是!”哈利也急了,顾不上对幽灵的礼貌,“我们在抓杀人犯!害死我父母的帮凶!”   桃金娘才不管这些,她鼓着腮帮子,任性又固执地就在他们身边飘来荡去,那些狂暴的粉色泡泡似乎也受她情绪影响,更加集中地朝哈利和德拉科两人身上撞。   哈利被晃得眼花缭乱,视线受阻。   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几个泡泡的纠缠,再定睛看向密道口时,心中猛地一沉——彼得已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密道入口,半个身子都进去了!   小天狼星已经怒吼着冲了过去,却被一段突然变得极其凝实的记忆幻影拦住了——   那是少年卢平,笑得温柔腼腆,正蹲在地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一只灰色小老鼠的背毛,轻声细语地说:“多么忠诚、可爱的小家伙啊。别怕。”   小天狼星看着那张熟悉到令他心痛的、年轻好友的脸,看着他眼里纯粹的温柔,举着魔杖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那个咒语,他念不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德拉科猛地松开了哈利的手,他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完全是凭借本能,手腕一抖,一道精准无声的锁腿咒从他杖尖激射而出!   咒语穿过混乱的光影和飘浮的障碍,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彼得的脚踝!   “哎哟!”   密道里传来一声痛呼和重物跌倒的闷响。   哈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猛地冲了过去,在彼得挣扎着还想往里爬的时候,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和全身的重量死死将他压在了密道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反剪住彼得的胳膊。   刚要松一口气,一股熟悉的温度便迅速靠了过来,贴在他背后。德拉科紧随而至,在他身后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地急道:“小心!他手里还攥着魔杖!”   哈利闻声下意识转头——   两人的脸,瞬间靠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都能看清对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和周围跳跃的火光。   近到哈利能数清德拉科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眼睛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两人都愣住了,连带着压制彼得的手上的力道,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松懈!   被压在下面的彼得,突然不再挣扎,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种阴恻恻的低笑。他艰难地转过头,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扫过哈利和德拉科此刻近乎相拥的姿势,以及他们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气氛,声音尖细得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   “嘿……嘿嘿……你们别得意……抓到我……也没用……”   “那面镜子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嘴上比谁都硬,心里比谁都在意的感情了……”   “下一个节点……很快……就该轮到你们了……你们那些藏着掖着、不敢说出来的小秘密……可是它最上等的食粮啊……嘿嘿嘿……”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周围所有残存的粉色泡泡和幻影,如同回光返照般,体积骤然暴涨数倍!   整个棚屋的所有的光线被膨胀的幻影彻底吞噬,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疯狂旋转的粉色与黑暗!无数记忆的碎片发出高频的、撕裂耳膜的尖啸,朝着中心的哈利和德拉科挤压过来!   赫敏的声音从混乱中传过来,急得变了调:“不好!他要引爆魔镜残留在这个节点的最后能量,同归于尽!”   “要彻底净化这个节点,切断能量源,必须用‘真实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产生的魔力,去覆盖、驱散这些‘扭曲的幻象’!”   “哈利!德拉科! 契约连接过你们的魔力,现在是同源的!只有你们联手才能做到!”   “背靠背!念‘真言守护’!现在!”   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裂耳膜,黏腻的粉色泡沫糊在脸上。   罗恩撑起的防护屏障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碎裂成漫天光点。   小天狼星被少年卢平的幻影困住,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   斯内普被自己学生时代那些荒谬的幻影字幕纠缠,脸色铁青,甩出的咒语在狂暴的能量场中纷纷偏斜。   “别愣着!”   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哈利一个趔趄。他回过头,在混乱扭曲的光影中,撞进了德拉科那双灰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周围狂暴的色彩,清晰映出哈利的倒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但更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德拉科的黑袍子下摆被泡泡撕裂,脸颊上沾了灰尘和一点不知是谁的血迹,但握着魔杖的手稳如磐石。   “你打算站在这儿,被这些恶心的泡泡活活闷死吗,波特?”德拉科的声音沙哑。   没有时间了。   哈利没有再犹豫哪怕一秒钟。他猛地转身,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上了德拉科的后背。   他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的后背先僵硬一瞬。随后放松下来,最终稳稳地承接了他的重量。   风卷着最后一批狂暴的粉色幻影呼啸扑来,德拉科压得极低的声音,顺着相贴的后骨,一字一顿地传了过来,“相信我,波特。”   哈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了之前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袭来时,毫不犹豫将他撞开的背影,刚才在幻境中本能般将他拽到身后的动作,还有那句“我帮你拦住幻影”……   信任?他们之间,从何时起,竟然积累了这么多,足以在生死关头托付后背的信任?   哈利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一直如此。”   话一出口,两个相贴的身体,都同时震了一下。   但现在,真的没有哪怕一毫秒的时间,留给尴尬、回味或探究。   ---------------------------------------- 第63章 合作净化与“意外”靠近3   最后的粉色狂潮已扑到眼前!   哈利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他能感觉到身后德拉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口令协调,就在幻影即将吞没他们的最后一刻,同时、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古老而强大的守护咒语——   “真言守护!”   嗡!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分别从两人的魔杖尖端奔涌而出!它们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后背般迅速交汇、融合!   刹那间,一个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的魔法符文阵,在脚下地面骤然亮起!融合后的金光呈环状,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如同炽阳消融冰雪——   所有扑上来的粉色泡泡,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化为无色无味的轻烟消散。   那些扭曲的、带着荒谬字幕的记忆幻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了它们原本、真实的模样:   橡树下,被倒挂的斯内普,脸上只有愤怒,咬着牙低声威胁:“波特我会告诉邓布利多……你等着……”   魔药泼洒后,詹姆递过手帕时,脸上是尴尬和歉意,斯内普一把拍开他的手帕,眼神嫌恶:“拿开你的东西,波特。”   走廊上,斯内普盯着詹姆的背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嫉妒。   尖叫棚屋外,草地上,詹姆将斯内普从狼口拖回后,两人滚作一团。   詹姆爬起身,皱着眉,脸上是货真价实的后怕和恼怒:“你是不是疯了?!”   斯内普撑起身,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瞪了詹姆一眼,爬起来踉跄着跑开。   昏暗巷子中,小天狼星掐着彼得的脖子,眼睛通红,声音因痛苦和背叛感而撕裂:“你对得起詹姆吗?!对得起莉莉吗?!他们那么信任你!”   而最深处,墙根下那段最终浮现的、未被扭曲的温暖记忆:   四个穿着格兰芬多校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挤在一条旧地毯上,中间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巧克力蛋糕。   詹姆大笑着,抓起一把蛋糕就往刚刚病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莱姆斯脸上抹;小天狼星则兴奋地把矮小的彼得举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吓得彼得吱哇乱叫;莱姆斯一边擦脸一边无奈地笑,眼底却满是暖意;彼得在空中手脚乱舞,脸上却也是笑着的。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年轻飞扬的脸上,没有粉色泡泡,没有扭曲字幕,只有实打实的、滚烫的、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意气与友情。   暴动,终于彻底平息。   尖叫棚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只有角落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小矮星彼得被哈利死死压在密道口,刚才的净化光芒似乎也影响了他,他身上的某种隐藏魔法被破除,此刻看起来更加萎靡、苍老、丑陋。他眼珠乱转,刚想再次尖叫,试图变形逃跑——   “统统石化!”斯内普一道石化咒精准地甩了过来,将他彻底定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小天狼星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走到被石化的彼得面前,魔杖抬起,直直指着彼得那张令他作呕了十四年的脸。   十四年的冤狱,十四年的逃亡,十四年的仇恨……无数个日夜幻想过的场景就在眼前。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你……你这混蛋……”   “我也不想的……”彼得的声音从被石化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来,“是……是黑魔王……他逼我的……他太可怕了……我不敢……不敢反抗啊……小天狼星……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   “所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棚屋门口传来。   卢平站在那里,显然是刚刚从格里莫广场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他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神色的脸上,此刻结满了寒霜。   “所以,你就能出卖詹姆和莉莉?出卖两个把你当作最好朋友、愿意把性命和家庭托付给你的人?”卢平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小天狼星的咆哮更让人心头发冷,“我们认识十几年。从火车上开始。你就是这么回报这份信任的?用他们的血,来换你自己的安全?”   彼得说不出话了,肥硕的脸涨得通红。   斯内普站在一旁,远离众人。盯着那段詹姆救他的真实记忆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黑袍翻卷,走向正靠墙站着的德拉科。他从自己黑袍的内袋里摸出一瓶白鲜香精,看也不看,随手就扔了过去。   德拉科手忙脚乱地接住。   “下次,”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再敢愚蠢到因为某些无聊的坚持或分心,而故意拖延处理伤口……”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德拉科手上渗血的绷带。   “……我就亲自给你灌下去一整瓶粪石。相信我,那味道会让你后悔出生在马尔福家。”   没等德拉科做出任何回应,斯内普便猛地裹紧黑袍,如同来时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混乱的棚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破碎的光线里,头也没有回一次。   棚屋内,那场由两人魔力融合催发的金色光芒,正在渐渐收拢、消散。   随着光芒褪去,尖叫棚屋终于彻底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实面貌:   破烂的木板墙四处漏风,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地上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灰尘。   一面相对完整的墙上,刻痕依然清晰——那是少年詹姆用魔法刻下的“斯内普是个大鼻子混蛋!”,字体张扬跋扈。   而在旁边,有一行明显小得多的娟秀刻字:詹姆是笨蛋,是莉莉的笔迹。   哈利晃了一下,刚才的咒语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魔力。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是德拉科。   两人的手再次碰到一起,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仿佛握住的不是对方的手腕,而是两块烧红的炭火。   这热度让两人都同时瑟缩了一下,却谁也没有先松开。   就这样,在渐渐平息尘埃的棚屋里,在众人或悲痛、或疲惫、或放松的背景下,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了足足两三秒钟。   直到罗恩凑过来的脚步声和疑惑的“嗯?”声响起,他们才像被什么烫到一样,同时收回了手,各自别开脸。   “你们两个没事吧?”罗恩瞪大眼睛,看看哈利又看看德拉科,目光尤其在他们俩红得极其可疑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刚才那金光……梅林啊,太亮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原地融合然后升天了呢!”   “闭嘴,罗恩。”哈利没好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更厉害了。   哭泣的桃金娘又飘了过来,这次她不再抱怨,而是捂着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绕着明显不自在的两人飘了整整三圈。   “刚才!刚才你们俩一起发光的时候!”她兴奋地尖声说,“可真般配啊! 比我看过的所有情侣画像都好看!下次约会,别再来这个又脏又破还有老鼠的地方了!来我的盥洗室吧! 我给你们留最里面、最安静的那个隔间!保证没人打扰!”   德拉科的脸,瞬间从耳尖一路红到了下颌,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根:“谁要跟他约会?! 你看清楚!我们是搭档!任务搭档!”   “就是!”哈利也急忙接口,声音因为心虚而有点发飘,“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净化节点!”   桃金娘却撇了撇嘴,哼着一首走调的情歌,心满意足地飘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给了他们一个“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们就别装了”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 第64章 合作净化与“意外”靠近4   哈利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喉咙里的干涩和脸上莫名的热意。他从口袋里摸出双面镜,敲了敲镜面。   镜面很快泛起涟漪,詹姆·波特兴奋的脸出现在镜中,旁边还挤着莉莉,两人看起来都激动不已。   “干得漂亮,儿子!”詹姆一巴掌拍在画框上,“居然真的抓住了虫尾巴!我就知道你能行!比我和大脚板当年强多了!还有你们是背靠背念的咒?哇哦!”   詹姆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追忆和兴奋:“当年我和大脚板对付那些难缠的食死徒,也经常这么干!把后背完全交给兄弟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棒?特别踏实?那种‘我知道他一定会在’的信任感!”   莉莉笑着,温柔地拍了兴奋过度的丈夫一下,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哈利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正假装研究墙上刻字的德拉科身上。她的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轻声说:   “哈利,你们能这样在关键时刻,如此信任彼此,真的很好。妈妈为你高兴。”   詹姆还在兴致勃勃讲述当年他和小天狼星如何背靠背,在一条窄巷里对付五个凶悍食死徒的光辉事迹,细节夸张,语气飞扬。   哈利含糊地应了几句,挂断了双面镜。一抬头,视线刚好和不知何时转回头的德拉科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两人又同时别开了脸,各自望向不同的方向。   “我说,”罗恩凑到正在检查彼得身上是否有其他黑魔法物品的赫敏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嘀咕,“他俩这状态真的只是过命的兄弟?赫敏,你和我做了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生死关头也经历过,你见过我跟你背靠背念咒吗?念完还握着手愣半天?”   赫敏的耳朵尖也微微泛红,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学术面孔,嘴硬道:“罗纳德,从高级魔法象征学和协同魔力理论的角度来说,背靠背的姿势,代表的是毫无保留、绝对信任的战术合作,在极端情况下,魔力同源者采用这种方式激发联合守护咒,是完全合理且高效的。这很正常。”   “正常个鬼,”罗恩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你看哈利口袋里那瓶特效伤药,攥了快三天了吧?瓶盖都快被他手心的汗锈住了!”   哈利这才想起口袋里那瓶揣了快三天的特效伤药,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或者鼓不起勇气递出去。被罗恩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口袋里的药瓶烫得吓人。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掏出来,看也不看,一把塞到德拉科手里,语速飞快:“给你的。 之前忘了。对伤口应该有用。”   瓶身被他捂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德拉科接住药瓶,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哈利的手心。他垂下眼帘,看了看手里的那瓶药。他拧开瓶盖,往自己右手绷带渗血的地方倒了一些。   清凉舒爽的感觉立刻渗透纱布,缓解了伤口的钝痛。药效显然极佳。   德拉科抿了抿唇,重新盖好瓶盖。他抬起眼,又露出了那副惯有的傲慢表情,语气硬邦邦的:“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欠我的人情。”   话虽如此,他却转手将那半瓶特效伤药塞进了贴身的口袋,没有放进随身的背包。   小天狼星独自站在那面刻着字的墙边,仰着头,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詹姆是笨蛋”那几个娟秀的小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他笑着,抬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哈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精神明显振作了许多。   “你爸爸……”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笑意,“他要是知道,你们不仅抓住了真正的叛徒,还净化了节点……肯定会高兴得从画像里飘出来,抱着你转上十圈,然后吹嘘上整整一个月。”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难得没有出言讥讽,“谢了,小子。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拦了一下,又用了那个锁腿咒,哈利这个一冲动就不管不顾的傻瓜,估计真得被那些发疯的幻影挠花脸。”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如此直接的感谢。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只是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哈利随身携带的另一面双面镜突然动亮了起来。   镜面中,邓布利多的面容清晰浮现。   “祝贺你们,我亲爱的孩子们。”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尤其是你,小天狼星。真相大白,沉冤得雪。魔法世界欠你一个巨大的道歉,而历史,终将还你公正。”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镜面这边的每一个人,最终,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微微停留。   “不过,”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根据菲尼亚斯笔记的后续解读,以及刚才节点净化时能量流向的残余波动显示……下一个节点的位置已经可以确定了。”   他微微前倾,镜中的面容显得更加清晰。   “线索指向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沉。戈德里克山谷……他父母遇难的地方,他失去一切开始的地方。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意味深长地扫过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分开的哈利和德拉科。   “那面镜子,似乎对你们两位之间某些尚未厘清的‘小互动’和‘潜藏情绪’,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老人的话语带着他特有的委婉,但其中的暗示,足以让两个当事人心跳漏拍,“下一个节点的净化,恐怕需要你们做好面对内心真实的准备。”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愣住了,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方,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移开视线。   被石化的彼得,在被赶来的傲罗粗暴地抬起来、准备押走时,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强行冲开了一丝石化效果。他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哈利和德拉科,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阵阴恻恻的尖笑:   “我说过了……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你们那些……藏着掖着、不敢承认的‘心思’……那面镜子……最喜欢了……它会帮你们……‘看清楚’的……嘿嘿嘿……”   傲罗用力将他塞进特制的拘束笼,隔绝了他的声音和视线。   风,从破碎的窗框和门洞钻进来,卷着深秋末尾最彻骨的凉意,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走了棚屋内最后的魔法余温。   哈利攥紧了手中的魔杖,他再次转过头,看向站在他斜前方的德拉科。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恰好从棚屋最大的破洞斜射进来,落在德拉科身上。将他铂金色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双灰色眼睛里地映着落日的光,以及哈利自己的身影。   “害怕吗?”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比想象中平静。   德拉科微微挑眉,又露出了那副惯有的假笑表情,语气拖长:   “怕?怕什么?怕你反应太慢,决斗的时候又需要我来替你挡掉那些蹩脚的咒语?还是怕你笨手笨脚,弄坏下一个节点的关键线索?”   哈利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样子,看着他那双在夕阳下漂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没有反驳,没有回嘴。   ---------------------------------------- 第65章 归途与涟漪1   深秋的傍晚,空气里浸透了凉意。一行人踩着伦敦街头渐浓的暮色和满地枯黄的落叶,沉默而迅速地返回格里莫广场12号。   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小矮星彼得的魔杖,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黑色的旅行斗篷下摆在身后飞扬。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抹几乎压抑不住的笑意——活像个刚刚带领球队赢得了魁地奇学院杯、正得意洋洋返回公共休息室的毛头小子。   斯内普一如既往地走在队伍的最后。他黑色的身影几乎与渐暗的天色融为一体,步伐平稳而无声,像一只在阴影中滑行的蝙蝠。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物件——德拉科那个略显花哨的皮质背包。   刚才离开尖叫棚屋那片废墟时,德拉科背包的肩带断了。年轻的斯莱特林正手忙脚乱地想用魔法暂时粘合,动作在斯内普看来简直“笨拙得令人发指”。   “磨磨蹭蹭,浪费时间。”斯内普大步上前,一把将背包从德拉科手里夺了过来,动作粗暴却意外地没让里面任何东西掉出来。   他拎着那个与他一身漆黑形成鲜明对比的墨绿色背包,嘴上却硬邦邦地说,“免得你包里那些成分不明、熬制手法拙劣的所谓‘魔药’洒出来,污染这片已经够糟糕的环境。”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斯内普教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德拉科走在哈利的旁边,右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但他的手依然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玻璃瓶。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不久之前在尖叫棚屋,哈利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如此。”   他忍了一整路的冷风和沉默,才勉强压下了那股想要立刻转身抓住哈利问个清楚的冲动——   你说的“一直如此”,到底是“一直相信我这个人”,还是仅仅指“一直把你当作这次任务中不得不合作的队友”?   这个问题像只恼人的狐媚子,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只能用指尖用力按压玻璃瓶光滑的表面,试图用那一点真实的触感来分散注意力。   “终于回来了!梅林的胡子,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匈牙利树蜂!”罗恩·韦斯莱第一个冲上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快,“我要让克利切把厨房里所有带蜂蜜的甜点都端出来!滋滋蜜蜂糖、蜂蜜蛋糕、蜂蜜公爵的所有存货通通来一遍!”   门内,克利切已经恭敬地守候在那里。鞠躬时,眼睛飞快地扫过德拉科缠着绷带的手,然后,这个老精灵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迅速从自己围裙里掏出一个蜂蜜糖塞给哈利。   做完这一切,克利切抬起头,对着哈利挤了挤眼睛,什么也没说。   刚上到二楼,准备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德拉科的脚步就顿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暂住的那间客房的房门,大敞着。   房间里面一片狼藉。显然是因为粉色契约能量暴走的影响。一个原本靠墙放置的衣柜倒在地上,柜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挂在里面的几件巫师长袍全都散落在地板上,蒙上了一层灰。   “啧,”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和嫌弃,“布莱克家的老房子年久失修也就罢了,魔法防护居然也如此脆弱不堪。难怪会被魔法部列为‘危房’。”   他刚要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捡那些沾了灰的袍子,一个高大的黑影就笼罩了过来。   “什么叫脆弱不堪?”小天狼星·布莱克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这是有历史底蕴!懂吗,小子?一点小魔法震荡而已,修修就好了!等着,看我的!”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当年我和尖头叉子可是把霍格沃茨西塔楼的钟楼拆了,都能原封不动、一个齿轮不差地装回去!修这么个小柜子,简直比对付一只蒲绒绒还简单!”   他说干就干,立刻撸起袖子,蹲在那个倒地的衣柜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锈迹斑斑的工具箱,从里面叮叮当当地翻找出一把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铁锤。   然后,在德拉科略显怀疑的目光,以及闻声凑过来的哈利、赫敏、罗恩的注视下,小天狼星开始了他“专业”的修复工作。   哐!哐!哐!   沉重的敲击声在二楼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画像都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小天狼星敲得十分卖力,额头上很快沁出了汗珠,但他敲了足足十分钟,那颗螺丝依然倔强地躺在原地,一颗都没能被成功地拧进木板里。   相反,在他“精湛”的锤击技艺下,原本只是裂开的柜门边缘,又多了几道裂缝。   “呃……”罗恩小声对赫敏说,“我觉得这柜子可能更喜欢保持它现在的‘艺术造型’。”   赫敏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斯内普靠在门框上看了十分钟,他双臂环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天狼星那番“热火朝天”的破坏性施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就这样看了整整十分钟,也冷笑了十分钟。   最后,当小天狼星又一次试图用锤子侧面把螺丝“敲”进去,结果差点把螺丝崩飞时,斯内普终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他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黑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把螺丝刀,手腕一抖。   “啪。”   螺丝刀精准地落在小天狼星脚边的地板上。   “用这个,蠢狗。”斯内普的声音比地窖里的石头还要冷硬,“如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还记得一点常识的话。雷古勒斯·布莱克当年定制的这套家具,所有的五金件都是非标准尺寸,麻瓜的工具根本对不上。”   小天狼星正全神贯注地和那颗顽固的螺丝较劲,被这突然的声音和飞来的工具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脚边那把看起来就非常专业的螺丝刀,又抬头看看斯内普那张写满“你是白痴”的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天狼星没有立刻跳起来反唇相讥。他盯着那把螺丝刀看了两秒,居然真的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他将螺丝刀的刀口对准那颗黄铜螺丝的凹槽——严丝合缝。   他试着拧了两下,原本纹丝不动的螺丝,就这样稳稳地旋进了木头里,将松动的合页板牢牢固定住。   小天狼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刚想张嘴,大概是想回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弟弟雷古勒斯买的柜子?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目光却无意中扫到自己脚边。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茶。   ---------------------------------------- 第66章 归途与涟漪2   小天狼星想当然地以为是克利切看他“辛苦劳作”,特意端来的。他正觉得口干舌燥,便顺手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啧,”他咂咂嘴,满意地叹了口气,“克利切今天泡茶的手艺见长啊,蜂蜜放得正好,比上次那杯甜得发腻的好喝多了。”   他没有注意到,靠在门框上的斯内普,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雷古勒斯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半透明的手指还抬着,看到小天狼星喝了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阴影中那个幽灵,以及他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他的嘴唇紧抿,眼睛复杂。   最终他只是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摆弄柜子的小天狼星,又瞥了一眼楼梯拐角的阴影,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条走廊。   走廊里只留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可救药的蠢货。”   走廊另一头,莱姆斯·卢平一直温和地靠在墙上,看着这场闹剧。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皮质封面的小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正刷刷地记录着什么,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促狭的笑。   画像里,詹姆看得兴奋极了,几乎要从画框里蹦出来。他双手扒着画框边缘,把脸挤在画布上,冲着走廊里的小天狼星大声嚷嚷,声音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欢快:   “大脚板!你拿螺丝刀的姿势还是那么烂!简直像巨怪在绣花!哈哈!还有刚才鼻涕精把螺丝刀扔给你的时候,他的手指尖碰到你的手背了! 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你居然没跳起来?没吼他?没掏出魔杖给他来个恶咒?梅林啊!这要是换作我们上学那会儿,你早就扑上去和他滚在地上打得灰头土脸了!”   “闭嘴,尖头叉子!”小天狼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涨得有点红,顺手从工具箱里抓起一颗备用的螺丝,看也不看就朝詹姆的画像用力扔去。   螺丝穿过画框,叮叮当当地撞在后面的墙上,弹开了。   詹姆大笑着,灵活地一个侧身,躲到了旁边画框里的莉莉·波特身后。莉莉的画像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虚虚地护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身体。   “你看你看!他恼羞成怒了!”詹姆躲在莉莉身后,指着小天狼星,笑得直拍大腿,“我跟你打赌,莉莉!赌半个月蜂蜜公爵的糖果,不,赌一个月的!我赌他下个月就敢和鼻涕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而不会把盘子扣到对方脸上!”   “詹姆,”莉莉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胳膊“别那么八卦。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目光温柔地扫过楼梯口的方向。   楼梯口,哈利和德拉科正尴尬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们本想悄悄上楼,回各自的房间,刚好撞见了小天狼星修柜子、斯内普扔工具、以及后续这一连串动静的全过程。站在这里继续看长辈的“戏”,显然不太合适;但要是现在转身离开,动静太大,反而更显眼。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画像里的詹姆开始大声打赌,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破沉默的契机。   “那个……”德拉科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的手指又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温热的玻璃瓶,浅金色的发丝下,耳尖微微泛红,“今天在尖叫棚屋。谢了。”   “谢什么?”哈利愣了一下,“抓彼得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净化节点也是仪式需要。   换作是别人……罗恩,或者纳威,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会配合完成仪式的。”   说完这番话,哈利自己就后悔了。他其实想说的是:就算没有那个该死的契约,没有那个净化仪式,我也相信你。一直相信。   德拉科的眼神,在哈利说完那番“官方说辞”后,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带着点挑衅的表情:“也是,毕竟,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还欠着我不少人情呢,不是吗?以后慢慢还吧。”他说完,不再看哈利,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急促了些,甚至带着点逃离的意味。   哈利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快步走上楼梯,消失在拐角。   哈利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饼干,那是今天从尖叫棚屋返回的路上,德拉科绷着脸塞给他的,大概算是“补充体力”或者别的什么借口。   饼干已经凉了,却还残留着淡淡的麦香。哈利在楼梯口愣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的克利切,突然发出一声咳嗽,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抬脚,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二楼走廊,路过德拉科那间刚刚经历“修复”的客房门口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和尖锐的鸣叫传来。   一只猫头鹰从一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撞了进来。脚上拴着马尔福家的家徽,把一封信扔到德拉科手里。   德拉科拆开信,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一张纸从信封里掉了出来,飘到了哈利脚边。   哈利下意识地低头瞟了一眼。那是一张戒指的设计草稿,铂金的戒托,镶着一颗椭圆形的绿宝石,旁边用娟秀的花体字写着:   「绿宝石的颜色和切工,刚好能衬出那个家伙眼睛的光彩。你觉得这个款式怎么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哈利呼吸随之一滞。   “你——”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德拉科,话刚出口。   德拉科已经像被火烧到一样,慌慌张张地弯腰,几乎是扑过去捡起了那张飘落的草稿纸。他的动作因为右手不便而显得更加狼狈。   他看也没看,胡乱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一把塞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会咬人的毒蜘蛛。   他的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快要滴血,耳朵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他不敢看哈利的眼睛,目光游移,声音磕磕巴巴,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流畅和傲慢:   “没、没什么!是我母亲寄来的信!家里的一些私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包凉透的饼干。   哈利的心口莫名其妙地堵得慌,什么叫“衬出那个家伙眼睛的光彩”?   “那个家伙”是谁?马尔福夫人亲自过问戒指款式?马尔福家要给他安排订婚了? 和谁?潘西·帕金森?还是其他哪个纯血统家族的姑娘?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包饼干。刚才闻着还觉得挺香、甚至带着点暖意的饼干,此刻仿佛突然变了味,变得干涩难咽,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尖叫棚屋昏暗的光线下,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跨前一步,用没受伤的左手把他往身后拉,自己直面彼得魔杖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刚才,那张画着绿宝石戒指的草稿纸,和德拉科慌乱羞窘、仿佛秘密被撞   ---------------------------------------- 第67章 德拉科的“病情加重”计划1   第二天早饭时,德拉科扶着楼梯扶手下来的。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不像话,仿佛风一吹就倒。   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僵住,缩了回来,“你怎么了? 别告诉我,你昨晚回去又把手上那点伤口的绷带拆了,自己折腾出什么毛病,好在这儿装病偷懒?”   德拉科慢慢地走到餐桌边,在哈利对面的位置坐下。他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哈利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在颤抖。   “我没有拆绷带。”德拉科放下杯子,“是昨晚契约的残留反应。后半夜开始发作的。”   他抬起眼,看向哈利,语气平静:“只要我一靠近你,就会开始头晕,心悸,喘不上气。魔力回路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很不稳定。”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羊皮纸,将它们推到了哈利面前的桌布上。他的表情严肃、认真。   “我问过格兰杰了,她说习惯性的近距离接触可以降低契约的应激反应。这类似于麻瓜医学里的脱敏疗法。”   他指了指那叠羊皮纸。   “这是我根据她的建议,初步拟定的《系统性脱敏治疗计划表》。如果我们能按照这个计划进行练习,下次出任务就不会因为契约影响拖后腿了。”   哈利愣住了,低头看向那叠羊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他迟疑地拿起来,翻开。   计划表详细得令人发指,甚至精确到了分钟。   「上午 9:00-11:00 共处书房整理资料,距离不超过 50cm;」   「下午 2:00-3:00 庭院散步,习惯并排行走的距离;」   「每周三、周六 共同前往霍格莫德采购物资,适应公共场合的近距离接触;」   「每日一次 10 秒的安全肢体接触练习,降低触碰时的魔力波动。」   罗恩正好端着满满一盘炒蛋和香肠走过来,凑过头扫了一眼哈利手里的羊皮纸。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南瓜汁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梅林的臭袜子!这什么鬼东西?!”罗恩指着计划表,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去霍格莫德?还每日一次10秒肢体接触?!这哪里是什么治疗计划,这分明是约会日程表啊!还是带KPI考核的那种!”   “罗纳德!”‍赫敏的声音及时响起,她快步走过来,从哈利手中拿过那叠羊皮纸,开始认真地看来起来。   足足看了两三分钟,赫敏才了点头,语气郑重:“从行为魔法学的角度来说,确实有道理。长期的低刺激接触可以降低身体对同源魔力的应激反应,很多被契约绑定的巫师都会用这种方法来降低副作用。”   她将计划表递还给哈利,补充道:“当然,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也需要严格的监测。但思路是正确的。”   “你看,”德拉科立刻抬了抬下巴,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只是为了解决一个麻烦的技术问题”的严肃表情,“格兰杰也这么认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可奈何的妥协:“说实在的,波特,我也觉得这很麻烦,而且令人不悦。” 他微微蹙眉,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但比起下次在某个节点里,我突然因为契约反应头晕目眩、直接晕倒,然后害得你不得不分心照顾我,甚至导致任务失败、大家陷入危险……我觉得,忍受这点麻烦的练习,是更理智的选择。”   他的眼睛直视着哈利,里面写满了公事公办和为了大局着想,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哈利盯着手中这份详尽到近乎诡异的计划表,又抬头看了看德拉科那张苍白虚弱、却异常诚恳认真的脸,心里像是有一团毛线被猫抓过,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   他确实觉得这计划处处透着古怪——那种刻意安排的亲近,那些精确到分钟的规定,尤其是每日10秒接触练习,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心跳莫名加速。   可是他又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来断然拒绝。   德拉科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脸色骗不了人。赫敏也从理论上肯定了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更重要的是,前天在尖叫棚屋,两人背靠背施展真言守护时,那种魔力水乳交融、顺畅无比的感觉是如此强大,仿佛他们天生就该那样配合。如果这种脱敏练习真的能让他们在未来的任务中更好地控制那种力量,减少意外……   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正当理由?   “我拿回去再仔细看看。”哈利最终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他有些含糊地说着,将那叠厚厚的羊皮纸胡乱塞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一团。   他刻意避开了德拉科的目光,因此也错过了对方在垂下眼帘时,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哈利揣着那叠让他心烦意乱的羊皮纸,蹬蹬蹬跑上了楼,来到挂着他父母画像的房间。他需要一点来自长辈的建议?或者只是找个地方理清思绪。   画像里,詹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副巫师棋,兴致勃勃地试图教莉莉“波特家独创的、保证能赢的进攻套路”。   莉莉则托着腮,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偶尔轻声纠正丈夫某个过于冒险的走法。   “爸,妈。”哈利打了个招呼,有些犹豫地掏出了口袋里的计划表,展开,“你们看看这个。德拉科搞出来的,说是为了缓解那个破契约的副作用。”   詹姆闻言,暂时放开了对皇后棋的操控,飘到画框边缘,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哈利举起的羊皮纸。几秒钟后,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哇哦!”詹姆的虚影拍了拍手,“写得比我和大脚板当年制定的掠夺者魁地奇秘密训练计划还要详细!连散步路径都有示意图?啧啧,马尔福家这小子,虽然看起来一副鼻孔朝天的欠揍样,但办起正事来,这计划性和严谨度,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啊。挺靠谱嘛!”   哈利挠了挠他本就乱糟糟的黑发,脸上写满了纠结:“可是你们不觉得,两个人非得按着这张表,天天凑在一起看书、散步,甚至碰手,有点太奇怪了吗?这正常吗?”   “奇怪? 哪里奇怪了?”詹姆一脸“儿子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用力挥了挥手,“我当年和西里斯,那才叫天天凑在一’!吃饭、睡觉、上课、夜游、打魁地奇、搞恶作剧……恨不得用一根绳子拴在一起!比你这张表上安排的密集多了,也随意多了!这才是好兄弟、好搭档该有的样子!”   ---------------------------------------- 第68章 德拉科的“病情加重”计划2   詹姆说得兴起,干脆转过身,朝着楼下客厅的方向,用足以让整个房子都听到的音量大喊:“西里斯!你听见没有!学学人家年轻人!追人要有计划!有步骤!别天天就知道躲在家里喝火焰威士忌,对着旧报纸唉声叹气!”   楼下客厅立刻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小天狼星暴怒的咆哮:“詹姆·波特!你个死了都不安分的混蛋!有本事你从画里出来!看我不揍得你连莉莉都认不出来!”   画像里的莉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轻轻拍了丈夫一下,示意他别闹了。然后,她转过身,温柔地看向画框外的儿子。她的目光清澈而包容,仿佛能看透哈利所有纷乱的思绪。   “哈利,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接触让你非常不舒服,甚至感到困扰,那就完全不必勉强自己。直接告诉马尔福先生,我们需要寻找其他方法。”   她顿了顿,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然温和:“但如果你只是觉得有点别扭,有点不习惯,而内心并不真正排斥,甚至觉得或许试试也无妨?那就不必被奇怪这种感觉困住。有时候,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新的事物,新的相处方式。”   “我才没有不舒服!更不觉得困扰!”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嘴硬反驳,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就是觉得他事儿多!搞这么复杂一张表,麻烦死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把将计划表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有些匆忙。   “喂,儿子!记得按时练习啊!数据记录也很重要!”詹姆在画像里唯恐天下不乱地追加了一句。   哈利头也没回,只是脚步更快了。   刚走下楼梯,来到客厅,他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西里斯。他显然刚从刚才的暴怒中平复了一点,但脸上还残留着不爽的表情。他一眼就看到了哈利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的羊皮纸,立刻伸手,以傲罗抓捕逃犯般的敏捷,一把将计划表抽了出来。   “让我看看,那小子到底搞了什么鬼名堂……”西里斯嘟囔着,快速扫视。当他的目光落到“每日一次10秒安全肢体接触练习”那一行时,眼睛瞬间瞪大,头发都似乎要竖起来了。   “什么?!”西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肢体接触练习?!还每天10秒?!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同意!哈利,这太离谱了!马尔福那小子绝对没安好心!他这是趁机耍流氓!披着学术外衣的流氓行为!”   他的咆哮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微微晃动。   “布莱克先生。”   一个带着点虚弱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德拉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依旧扶着扶手,脸色苍白如故。他微微蹙着眉,仿佛光是站在这里说话都需要耗费力气。   “我向您保证,我对此也感到非常困扰和不便。”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但逻辑清晰,“但是,正如格兰杰所验证的,这是目前理论上最可行、副作用最小的缓解方案。一靠近波特,我的魔力回路就会产生紊乱,出现头晕、心悸等症状。如果下次我们前往戈德里克山谷,或者其他更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时,我突然因为这种不可控的反应而晕倒,或者施咒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直视着西里斯,“那拖累的不仅是波特,更是整个任务,以及所有人的安全。 我想,这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吧?”   西里斯被他这番“完全站在大局和哈利安全角度”的说辞堵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他总不能说“我宁可任务有风险,也不让那小子碰哈利一根手指头”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厨房的方向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显然是被客厅的吵闹声引出来的。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西里斯手中那张计划表上,以及哈利和德拉科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上。   斯内普的薄唇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幼稚。可笑。”他评价道,“把青春期躁动包装成严谨的治疗方案,马尔福,你父亲那套虚伪的做派,你倒是学到了精髓。”   德拉科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抿紧了嘴唇。   但斯内普的话锋随即一转,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盯住了哈利,里面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不过如果这种愚蠢的练习,能稍微提升一下波特先生那被巨怪踩过的情商,或者让他被规则束缚着、少惹出一些需要别人收拾烂摊子的麻烦,我倒是不介意暂时忍受这令人作呕的过家家游戏。”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又像蝙蝠一样滑回了厨房的阴影里。   西里斯彻底没话说了。连斯内普这个最讨厌波特、也绝不会对马尔福有什么好脸色的家伙,都变相地“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表现得比斯内普更不讲道理、更不顾大局吧?   他气得狠狠将计划表拍回哈利怀里,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酒柜,看样子是打算用火焰威士忌浇灭心头的怒火。   第一次接触练习是在书房。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桌的羊皮纸上,暖融融的。   哈利坐在椅子上,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德拉科坐在他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放轻松。”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平静。他慢慢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哈利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感受这个温度,适应它。以后契约触发的时候,就不会失控了。”   哈利的心跳瞬间快得要蹦出胸膛。手背上传来的触感温热,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甚至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契约的副作用,是魔力共振的正常反应,可心跳还是快得压不住。   他没看到,德拉科垂下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别紧张,只是10秒,很快就好。”   10秒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德拉科收回手时,两人的手背都烫得厉害。   哈利假装低头整理资料,没敢看他。   德拉科也假装翻看手里的魔法书,耳尖红得快要透了。   一直到晚上回房间,哈利的心跳都没能完全平静下来。   他把德拉科落在书桌上的计划表拿出来,想给他送回去。刚翻开,一张夹在里面的小纸条掉了出来。   纸条上是德拉科的笔迹,字很漂亮,写得很小,像是偷偷摸摸写的:「10月13日,第一次接触练习,他没躲开。如果他不抗拒碰手背,下次可以尝试给他带柠檬雪宝(他上次在蜂蜜公爵门口盯着柠檬雪宝的柜子看了三秒)。如果他不反感,再尝试……」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涂得很黑。哈利借着月光仔细看,隐约能辨认出“绿眼睛”、“拂头发”之类的碎字。   哈利攥着那张纸条,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所以他昨天以为的订婚戒指,不是给别人的?那张写着“衬那家伙的眼睛”的草稿,是给他的?   他坐在床上,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整晚,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翘,翻来覆去到天亮都没睡着。   ---------------------------------------- 第69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雪1   脱敏训练进行到第三周时,赫敏带来了关于下一个节点的线索。   “找到了!”她把菲尼亚斯的笔记本拍在餐桌上,羽毛笔的笔尖点向一处泛着粉色荧光的坐标。   “大家都知道契约的下一个节点,”赫敏的眉头紧紧锁着,目光扫过桌边的哈利、罗恩和德拉科,“指向戈德里克山谷。”   她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那处坐标,“根据推算,这个节点的能量强度,至少是尖叫棚屋节点的两倍以上,而且波动极不稳定,充满了强烈的情感残留。”   赫敏抬起头,目光落在哈利脸上,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我交叉核对了麻瓜历法和巫师星象历,三天后,正好是10月31日。”   她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餐厅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是詹姆和莉莉的忌日。”   哈利捏着面包的手猛地一顿。   十八年。他活到十八岁,这竟然是第一次,有机会在确切知道地点和时间的情况下,去给父母扫墓。   在德思礼家的那些年,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对詹姆和莉莉的名字讳莫如深,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提及的瘟疫。他们编造了车祸的谎言,用粗鲁的呵斥和更多的家务来堵住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询问。   后来,邓布利多教授虽然告诉了他真相,却也因为担心他年纪太小,无法承受直面父母牺牲之地的痛苦,从未向他透露过戈德里克山谷的具体位置。   他抬起头,看到小天狼星正靠在餐厅的门框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外套,神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我跟你们一起去。那地方我熟。当年我和詹姆还是学生的时候,没少从霍格沃茨溜过去。夏天在山下的小河里摸鱼,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试着用扫帚滑冰,虽然每次都摔得够呛。”   就在这时,斯内普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经过。他手里拿着着一瓶魔药,脚步在听到戈德里克山谷几个字时,顿了半秒。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扔下一句话:   “我也去。免得某些冲动鲁莽、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家伙,被节点里残留的、不稳定且可能充满恶意的黑魔法能量炸得粉身碎骨,还要浪费魔药材料给他们收尸。”   说完,他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或反驳的时间,便转身消失在了走廊里。   画像里的詹姆兴奋得差点从画框里直接蹦出来,手舞足蹈地喊着:“太好了!大脚板!你到了记得替我去看看! 看看我当年在院子篱笆旁边,用那把小破刀给莉莉刻的那个小雕像!就是那个鼻子特别大、眼睛有点歪、莉莉非说长得像山地巨怪的那个!千万别告诉莉莉是我告诉你位置的!”   “不用他说,我早就知道是你刻的了。”莉莉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转向哈利,语气温柔。   “哈利,如果到了那里,你觉得心里太难受,就别硬撑。 转过身,离开那里,都没关系。记住,你爸爸妈妈的爱,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不在于你是否站在某一块石头前面。”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色阴沉。   由于西里斯仍在被魔法部正式通缉,他们无法使用飞路网或幻影移形这类容易被追踪的旅行方式。最终,赫敏提议乘坐骑士公共汽车。   售票员斯坦看着这一小群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乘客,吹了一声口哨,但什么也没多问。扔给他们每人一个呕吐糖味的抱枕:“抓稳喽,孩子们,还有那位先生。最近通往山谷的路可不怎么平,老伙计脾气也有点躁!”   话音刚落,公共汽车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马,再次“砰!”地一声,以足以把乘客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力道猛冲出去。   哈利和罗恩早有经验,死死抓住了面前的栏杆。赫敏则敏捷地给自己施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咒。只有德拉科在剧烈的颠簸中,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扑去。   不偏不倚,正好一头栽进了坐在他对面的哈利的怀里。   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两个少年同时僵住了。   德拉科的鼻尖猝不及防地蹭到了哈利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一小片区域,激得哈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德拉科触电般地立刻弹起身,动作快得有些狼狈。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哈利,假装全神贯注地整理自己其实根本没乱的黑袍前襟。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甚至两周前,这一幕足以引发一场至少持续十分钟的、充满人身攻击和互相嘲讽的激烈争吵。   哈利会红着脸大骂“马尔福你故意找茬”,德拉科则会拖着长腔反讽“破特你的骨头硌到我了”。   但在经历了整整三周的脱敏接触之后,两人谁也没有立刻炸毛。   哈利只是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往车窗方向挪了挪屁股。德拉科在整理完那并不存在的褶皱后,也面无表情地朝过道方向移了半寸。   他们之间依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这距离,比起脱敏计划开始前那种动辄三五米、仿佛对方是传染源的安全距离,已经不知不觉地缩短了太多。   旁边的罗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挤眉弄眼地,用手肘偷偷捅了捅赫敏,然后鼓起腮帮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哎哟!” 口哨声刚落,罗恩就发出一声痛呼。   赫敏面不改色,在罗恩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安静点,罗纳德!”赫敏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路况不好,需要集中注意力!”   裹着隐形衣的西里斯看到后。笑得差点从车顶直接滚下去,连忙抓住一根栏杆才稳住。他兴奋地掏出一个麻瓜相机,对着车厢里两个别别扭扭的少年,‍“咔嚓咔嚓”‍ 连拍了好几张,嘴里还念念有词:“好角度……这张不错……嘿嘿,以后就拿这个威胁韦斯莱小子,看他敢不敢再偷吃我藏在碗柜最里面的蜂蜜公爵限量蛋糕……”   ---------------------------------------- 第70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雪2   骑士公共汽车将他们吐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村口。   哈利第一个跳下车,双脚落地,还没来得及抱怨这疯狂的旅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明明是十月底的深秋,理论上应该是草木枯黄、秋高气爽的季节。然而,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目之所及,竟然笼罩在一片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之中。   无数雪花无声地飘落,在地上已经积起了将近半英尺厚的雪毯。   但这并非最诡异之处。   沿着村口那条覆雪的小路望去,路边的树上,竟然还挂着南瓜灯。一些民居的邮箱上,还贴着彩色贴纸,上面画着卡通的小扫帚和蛋糕,写着“欢迎小哈利满一岁!”、“万圣节快乐!”等字样。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她抽出魔杖,快步走到路边一个幻影旁,用杖尖轻轻一点。幻影波动了一下,没有反应。   “时间被契约锁死了。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了詹姆和莉莉去世的那一天。这些都是当年的村民留下的幻影。”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整条山谷的雪景中,开始浮现出更多半透明的人影:   一位妇人提着一个篮子,笑着对飘过的邮递员幻影点头;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举着一个南瓜灯,咯咯笑着从雪地上跑过,嘴里喊着“要去波特家吃莉莉阿姨做的蛋糕啦!”……   只有半山腰那处熟悉的废墟,打破了这虚假的温馨。   那是波特家老宅的旧址。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骸。炸碎的木板散落在雪地里,墙上还残留着莉莉当年施放的保护咒的金色纹路,在雪地中亮得刺眼。   西里斯的脚步在村口就停住了。他望着那片废墟,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斯内普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   哈利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越靠近,空气中那种残留的情感魔力就越发清晰,就在他走到废墟前那片雪地时,异变陡生。   契约节点积聚的能量,似乎被他的靠近触发,开始投射出更加清晰的记忆幻影。   詹姆的虚影出现了,他手里举着魔杖,挡在了楼梯口,转头对着身后喊:“莉莉!带哈利走!快跑!别管我!”   紧接着,莉莉的虚影也浮现出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眼里盈满了泪水,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走的。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丢下哈利。我们一起。”   下一秒。   一道绿光闪过。   詹姆的虚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躲避的动作,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 哈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吼。   他在女贞路听了十年的车祸谎言,在霍格沃茨知道了被杀害的真相,但从未如此直观看见过父母生命最后一刻的模样。   他们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年轻,仿佛从未离开,只是出门去给他买-糖了,随时会笑着从幻影中走出来,拥抱他。   他眼眶通红,魔杖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幻影区域——   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过去,波特。”德拉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抓得很紧,另一只手按上了哈利的肩膀,将他往后带。   “那是假的。”德拉科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们已经不在了。你冲进去,除了让自己被混乱的魔力撕碎,没有任何用处。冷静点!”   哈利挣扎的力道一滞,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冲破堤坝,汹涌而出。他猛地转过身,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肩膀。   德拉科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举着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肢体控制权。他迟疑地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同时,他拧着眉头,用他那惯有的嫌弃语气,嘴硬地开口:   “哭什么哭?难看死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马尔福欺负救世主了呢。 我只是怕你情绪失控,魔力暴走,触发契约的连锁反应,连累我们所有人一起倒霉。你别想太多。”   我知道。”哈利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罗恩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担忧和想要上前安慰的表情,刚迈出一步,就被赫敏一把用力拉住了。   赫敏对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去打扰。   西里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的痛苦并未散去,但看着哈利在德拉科怀里哭泣,又看了看身边的斯内普,他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讽刺或打断。   他只是走上前几步,从口袋里地掏出了一小束雏菊。他蹲下身,将花束放在了废墟前的雪地上。   雪,越下越大了。   山谷里的时间扭曲似乎还伴随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罗恩为了离哈利他们更近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没注意到脚下积雪掩盖处,有一道泛着粉光的魔法纹路。他‍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扬起一片雪沫。   再抬起头时,罗恩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不点,戴着一顶过大的巫师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他仰着头,奶声奶气地拉着赫敏的衣角:“姐姐,我要吃南瓜糖。”   赫敏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弯下了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谁是你姐姐?”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块南瓜糖,塞进小罗恩肉乎乎的手里,“我是赫敏啊,罗恩!你看清楚!”   小罗恩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赫敏这个名字有点困惑,但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糖吸引。他抱着南瓜糖,“啊呜”一口啃上去,弄得满脸都是亮晶晶的糖渣,一边满足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赫敏姐姐最好了……”   西里斯看到这一幕,刚才的沉重心情也被冲淡了不少,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拿出那个拍立得相机,对着小罗恩又偷拍了几张。“这张一定要留好!等韦斯莱家的小子恢复正常,够我笑他十年的!”   ---------------------------------------- 第71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雪3   西里斯自己也没闲着,像个大孩子一样,开始在废墟的角落里翻找起来。积雪和碎木被拨开,最终,他从一堆焦黑的木头下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粗糙的木头雕刻,依稀能看出是一只牡鹿的轮廓,但鹿角断了一根,身体的比例也颇为奇怪,线条生硬,确实丑得很有个性。   “是我爸爸刻的?”哈利已经稍微平复了情绪,他蹲下身,轻轻触摸着木雕表面。   “不然还能有谁?”西里斯看着那个丑丑的木雕,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当年他偷偷摸摸刻了三天,宝贝得不行。拿给莉莉看,莉莉笑得直不起腰,说‘詹姆,亲爱的,这看起来更像一只长了角的、摔晕了的山地巨怪’。你爸爸还不服气,梗着脖子说‘这是抽象艺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要留给我们的小哈利当一岁生日礼物的!’……”   他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束金盏花。将它放在了废墟前的台阶上,动作珍重。   “他生前最喜欢这花,说颜色像魁地奇球场边的夕阳。”西里斯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另一边,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独自一人走到了不远处山坡上,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墓地。他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雪吹动他油腻的黑发和宽大的黑袍。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枝百合花。弯腰将百合放在了碑前。   他刚直起身,准备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了。   “哟,鼻涕精。”‍西里斯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他抱着手臂,斜靠在旁边一棵松树上,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意,“真难得啊,居然能看到你给莉莉送花?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你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当年自己干的事儿有多混账了?”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猛地转过身,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眼里燃烧着怒火。“滚远点,你这只蠢笨无脑、只会到处乱吠的疯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一甩黑袍,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玷污。   西里斯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倒是没再追上去讽刺。他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而看向墓碑前那枝孤零零的百合,眼神复杂地沉默了片刻。   哈利最终还是独自走到了父母的墓碑前。他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刚直起身,就看到墓碑下压着一个黑色的印记——是贝拉特里克斯的黑魔标记!标记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他捡起纸条。上面用扭曲的字体写着:感谢波特夫妇的极致爱意能量,我的主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哈利身边,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印记。   “是贝拉特里克斯没错。”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站起身,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一直在各个节点收集强烈的情感能量,试图复活黑魔王残留的灵魂碎片。戈德里克山谷是她第三个得手的节点。”   西里斯的脸也彻底阴沉下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眼里燃烧着怒火。“那个疯女人,等我抓到她,我一定要亲手把她扔给最饥饿的摄魂怪!”   哈利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心里沉甸甸的。他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德拉科。   德拉科也刚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德拉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移开了视线,拧着眉头,嘴里嘟囔道:“看什么看?下次要是再碰上那个疯女人,我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替你挡咒了。你自己机灵点。”   哈利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原本沉重的心情,不知为何,忽然轻松了一点点。   “嗯。”他轻声应道,将纸条小心地收好。   当晚,因为天色已晚且风雪太大,他们决定在戈德里克山谷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巫师小旅馆借宿一晚。   哈利洗完热水澡,感觉冻僵的身体稍微回暖,但心里的情绪依然翻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双面镜,轻轻敲了敲镜面。   几秒钟后,詹姆的脸出现在镜中,旁边还挤着莉莉温柔的面容。画像里的他们,看起来总是那么平和,带着永恒的、属于父母的温暖。   “嘿,儿子!今天去看我们啦?”詹姆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家庭访问,“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我那个惊世骇俗的巨怪雕像杰作?”   “看到了。”哈利盘腿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吸了吸鼻子,嘴角翘起,“刻得特别丑。 难怪妈妈说是巨怪。”   “嘿!那是你不懂得欣赏!”詹姆在镜子里不服气地叫起来,但随即,他的语气又柔和下来,“听着,儿子,别太难过了。我和你妈妈,一直都在这里,也在你心里。 今天看到你平平安安的,还有朋友们陪着,我们很高兴。”   他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笑容,凑近镜面,压低声音:“对了!我今天好像‘感觉’到鼻涕精是不是偷偷摸摸给莉莉送花了? 我敢用半个月的蜂蜜公爵糖果储备打赌,他明天肯定还会找借口溜过去再看一眼!是不是,莉莉?”   莉莉在镜子里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丈夫一眼,轻轻拍了他一下,却没有否认,只是温柔地对哈利说:“早点休息,哈利。今天一定很累了。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哈利挂了双面镜,趴在窗边看雪。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德拉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脸上是那副哈利再熟悉不过的嫌弃表情。   “克利切让我拿给你的。”德拉科把牛奶瓶不由分说地塞进哈利手里,动作有些粗鲁,但瓶子传来的温度却恰到好处的温暖,“那老家伙唠唠叨叨,说什么‘波特少爷今天哭得那么惨,晚上肯定又饿又睡不好,需要热牛奶安神’。烦死了。 我才不是特意给你送过来的,只是顺路,免得他继续念叨。”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麻烦的任务,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快得仿佛后面有巨怪在追。   哈利握着手中那瓶温热的牛奶,看着德拉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第72章 未说出口的誓言1   半夜时分,哈利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壁炉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空气冷得像浸透了冰窖。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壁炉边添些柴火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整个房间,不知何时,被一层淡粉色光芒笼罩了。更诡异的是,他的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声呢喃的声音:   “说出你的遗憾……说出你没说出口的话……”   哈利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他抓起放在床头的魔杖,警惕地环顾四周。   粉色光芒似乎随着他的清醒而增强,耳边的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具有诱惑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了旅馆的走廊。   走廊里的景象证实了他的猜测——所有人都醒了。   赫敏、罗恩、德拉科、西里斯,甚至斯内普,都站在各自房间门口或走廊中央,脸色都不太好看。   赫敏正举着魔杖,表情严肃,“是幻境被触发了。契约把我们拉进了一个执念构成的幻境里。规则应该是……说出当年没能说出口的真心话。只有执念消散,我们才能出去。”   赫敏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粉色光芒骤然变得强烈、不稳定起来。   周围的景开始扭曲、融化、重组,色彩和线条被无形的力量打乱,又重新拼凑成完全陌生的场景。   最先被幻境捕捉的,是罗恩。   他周围的走廊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的景象。看台上坐满了学生,人声鼎沸。   幻影里的罗恩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鬼飞球从他手边飞进球门,   “哦——不——!” 幻影罗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双手抱头。   看台上,斯莱特林的学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嘲讽,银绿色的旗帜疯狂挥舞。   而格兰芬多看台这边,则是一片死寂和沮丧。   幻影中,几个模糊的格兰芬多队员身影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失望和焦急,嘴型在说着:   “罗恩!你怎么又漏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我们快追不上了!”   现实中的罗恩,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他瞪着那个幻影中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的自己,拳头攥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幻境似乎在催促他,周围的粉色光芒开始向他收缩。   终于,罗恩像是豁出去了,猛地抬起头,对着幻境吼了出来:   “少得意了!你们这些只会耍阴招的臭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上次比赛!学院杯决赛!我扑出了你们五个必进球!零封了你们斯莱特林!是我们格兰芬多拿了魁地奇杯! 输一场怎么了?!我后来练得手都肿了!”   他的吼声在幻境中回荡。   话音刚落,整个魁地奇球场碎裂成了无数粉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罗恩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却轻松了许多。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憋死我了,这话我想说一年了。 上次输给斯莱特林之后,我躲在宿舍床帘后面偷偷哭了快半小时,怕被哈利和你们听见……”   他话音未落,第二个幻境已经悄然展开,这次的目标是赫敏。   她周围的场景变成了霍格沃茨城堡一楼的女生盥洗室。幻境赫敏正躲在一个隔间里低声啜泣着。她因为在魔药课上被罗恩评价“她简直是个噩梦”,又听到其他女生议论她“就知道死读书,没朋友”,而伤心地躲在这里。   盥洗室门外,传来两个男孩清晰的对话声,正是哈利和罗恩的声音:   罗恩:“她简直是个噩梦!怪不得她没朋友。”   哈利:“我觉得她听到你说话了。”   罗恩:“那又怎样?她一定已经注意到了,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现实中的赫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幻影。上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个曾经的自己说:   “我后来有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闯过了密室,打败了巨怪,”她顿了顿,笑容更加明亮:“所以,别哭了。你一点都不孤单。你会有朋友的,很多很多真心的朋友。”   隔间里,那个哭泣的小赫敏幻影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浅笑。然后整个盥洗室的场景,碎裂成了闪着微光的粉色碎片。   紧接着,幻境伸向了走廊里最为沉默的两个身影。   斯内普周围的景象,毫无过渡地切换,变成了他们白天才离开的波特家废墟。   莉莉毫无生气地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幻影斯内普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身影,里面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痛苦、悔恨、绝望和深埋了数十年的、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意。   时间在幻境中仿佛被拉长了。幻影斯内普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现实中的哈利、赫敏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西里斯都收起了脸上惯有的讥诮,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陷入痛苦中的男人。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斯内普单膝跪了下来,跪在莉莉幻影旁边的雪地上。他伸出的手,似乎想去触碰她的头发,指尖却停在了半空,然后穿过了那虚幻的影像。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起来,但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哭声。良久,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莉莉。”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是我……当年……被野心和愚蠢蒙蔽,把那个该死的预言……告诉了……那个人。”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即使在知道危险之后……我做得还是不够……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早就……提醒过邓布利多……可他……我们……都低估了彼得的背叛和那个人的决心……”   “对不起……莉莉……对不起……”   他反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雪地上,莉莉的幻影转过了头,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生死与时光,平静地落在了跪在她身旁、痛哭失声的斯内普身上。然后,她的幻影,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秒,莉莉的幻影,连同整个雪夜废墟的场景开始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彻底消散。在她身影消失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了一朵白色百合花,然后它也化作光点,融入周围的粉色光芒中。   斯内普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力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再次恢复了那副冰冷、生人勿近的盔甲。   ---------------------------------------- 第73章 未说出口的誓言2   几乎在莉莉幻影消散的同时,另一幅沉重的画卷在西里斯面前展开。   詹姆倒在肮脏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身下是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西里斯站在幻影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挚友的身影。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詹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幻境在逼迫他,粉色的光芒缠绕着他。   西里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出了他的眼眶,这个总是显得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是我的错……詹姆……我不该……不该那么自信……不该劝你把保密人换成彼得……”   “我以为……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没人会怀疑那个懦弱、不起眼的小矮星……”   “是我蠢……是我害了你……害了莉莉……害得哈利成了孤儿……”   “对不起……詹姆……对不起……我这十八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是我……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是我……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   他的话音刚落。幻影中,倒在地上的詹姆有些艰难地翻过身,看着西里斯,他对着西里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然后他抬起一只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   做完这个动作,詹姆的幻影化作了无数光点,盘旋着上升,最终彻底消散在粉色光芒的背景中。   西里斯依然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流淌。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当他放下手时,虽然眼睛依旧红肿,但那份积压了十八年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沉重负罪感,似乎随着那些话语和那个拍肩的动作,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他看向哈利,眼神复杂。   罗恩、赫敏、斯内普、西里斯的幻境相继破碎消散。然而,笼罩走廊的粉色光芒却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集中。   所有的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向着走廊中央的两个身影流动、汇聚——哈利和德拉科。   他们两人被越来越浓的粉色光晕包裹,逐渐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周围的场景再次开始扭曲、变幻。   这一次,出现的场景让哈利的呼吸一滞。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那间已经熟悉的女生盥洗室。二年级的哈利手里紧紧握着一瓶吐真剂,而他对面是德拉科。   这正是哈利误以为德拉科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并强行给他灌下吐真剂逼问的那一天。   幻影中的哈利用魔杖指着德拉科,“说!你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不是你打开了密室?”   幻影中的德拉科则因为药效和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哈利。   现实中的哈利和德拉科,就站在这幅场景中央。契约那诱惑般的低语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具有压迫感:   “说出你的遗憾……说出你没说出口的话……”   哈利看着幻影中那个咄咄逼人、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的自己,又看向对面德拉科。   他避开德拉科可能投来的目光,盯着盥洗室地面上那些破碎的瓷砖缝隙。   “我……” 哈利的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地挤出来,“二年级的时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德拉科,又落回那个逼迫着对方的幻影自己身上。   “我不该一口咬定你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当时被吓坏了,看到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听到那些关于密室的传言,我又听到你在炫耀‘下一个就是泥巴种’……”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恼,“但我没有证据。我不该那么武断。更不该……”   他的脸涨红了,接下来的话仿佛有千钧重:   “更不该用吐真剂强迫你。 那是错的。非常错。” 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现实中的德拉科,虽然只是匆匆一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后来我知道不是你,是里德尔的日记,是金妮,我后悔了很久。”   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对不起,德拉科。”   德拉科完全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他设想过很多种哈利在这个幻境里可能说的话,但他万万没想到,哈利会为那么久远、在他自己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一件事道歉。   二年级的盥洗室事件,对德拉科而言,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哈利这个救世主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近乎野蛮的威胁。这件事被他深埋心底,成为他对哈利敌意的一个顽固基石。他从未想过,哈利会为此感到后悔,更没想过会听到一声“对不起”。   就在德拉科怔愣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再次毫无预兆地转换。   粉色光芒如同旋涡般搅动,盥洗室潮湿的墙壁和破碎的瓷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那开阔的天空、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场景锁定在一次魁地奇比赛的看台上。   一个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服、脸上带着得意又紧张神情的少年德拉科,正躲在格兰芬多看台附近的阴影里。他的眼睛紧盯着空中的哈利。然后,他偷偷举起了藏在袖中的魔杖,对着空中一颗横冲直撞的游走球,挥动了一下。   那颗色游走球,轨迹陡然改变,带着可怕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哈利扫帚的尾部!   幻影中的哈利猝不及防,扫帚猛地失去平衡,他在十几米高的空中狼狈地翻滚、试图抓住扫帚柄,但最终还是直直地摔了下来,幸好被赶到的霍琦夫人和几个高年级学生用缓降咒接住,但看起来摔得不轻,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看台上,格兰芬多们发出惊呼和愤怒的吼叫,斯莱特林们则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而幻影中那个施咒的德拉科,在哈利摔下去的瞬间,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抿得发白。   现实中的德拉科,看着这一幕,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紧绷,似乎想把自己藏进那团粉色的光晕里。   契约的低语再次如影随形,带着不容抗拒的催促。   德拉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半天,他才用含糊地挤出一句话:   “魁地奇比赛,我不该故意把游走球引向你的扫帚。看到你摔下来,胳膊可能断了的时候,我……”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开口:“我后悔了。我不是真的想让你摔断腿或者更糟。”   ---------------------------------------- 第74章 未说出口的誓言3   说完最后几个字,德拉科的肩膀垮了下来,但依旧倔强地维持着侧头的姿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悬在两人头顶、汇聚了所有执念与未言之语的粉色光团猛然炸裂开来!   所有的粉色光芒,瞬间化为尘埃,向四面八方飘散,然后在空气中迅速消融。   几人又回到了旅馆的走廊里。壁炉里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散发出暖融融的热量。   哈利和德拉科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他们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直击心灵的坦诚中完全回过神来。   哈利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眨动着,目光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则已经转回了脸,但下巴依旧微微抬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一角。   “哟——!”   一个拖着长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看热闹意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罗恩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种“我是不是看到了梅林换新袍子”的夸张表情,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得老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梅林的胡子啊,我刚才没听错吧?” 他故意掏了掏耳朵,“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互相道歉?为了以前的那些破事儿? 我还以为你们俩这辈子都要像两只炸毛的猫狸子一样,互相哈气、嘲讽到世界末日呢!”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平静。   “要你管!”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转过头,对着罗恩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赫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加入罗恩的调侃,而是蹲下身,目光敏锐地扫过刚才幻境彻底破碎后,地面上残留的痕迹。   在靠近斯内普幻境消失的地方,她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贝拉特里克斯的家族徽章。她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哈利,西里斯,斯内普教授你们来看这个。” 赫敏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略显尴尬的气氛,   几人围拢过来。   “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的笔记。” 赫敏指着封皮上的徽章,语气沉重,“她似乎……一直在有意识地追踪、甚至引导我们所谓的‘契约节点’的净化过程。或者说,她在利用这个过程。”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魔法阵图和能量流动示意图,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笔记里提到,戈德里克山谷的能量已经被她抽走了大半。”   她又快速翻了几页,脸色更加难看:“她的下一个目标,非常明确——”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冈特老宅。”   “冈特老宅?” 西里斯皱紧了眉头,“里德尔家那个破败的祖宅?在霍格莫德附近那个阴森山谷里的? 那地方我记得邓布利多提过,被汤姆本人用魔法保护着,机关重重。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怎么安全进去。连魔法部都没法准确标定它的位置。”   “通常情况下的确如此。” 斯内普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有一个例外。汤姆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尤其是五年级之后,为了避开学校的耳目进行一些私人活动,经常偷偷前往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购买麻瓜烈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虽然脾气古怪,但对汤姆印象深刻。根据一些零散的记录和推测,” 斯内普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里德尔在微醺或试图套取信息时,曾向阿不福思透露过一些关于他祖宅外围防护的无关痛痒的信息,或许是为了炫耀,或许是为了试探这位邓布利多家族成员的反应。阿不福思很可能记下了一些关键点,或者至少知道如何绕过最外层的、针对普通巫师的迷惑和驱逐咒语。”   斯内普的话让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思。   赫敏合上黑色的笔记本,眼神坚定:“也就是说,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了。必须赶在贝拉特里克斯之前,阻止她利用冈特老宅可能存在的某种东西,进行她的黑暗仪式。而要进入冈特老宅,我们需要阿不福思的帮助,或者至少,是他掌握的信息。”   “霍格莫德。猪头酒吧。” 哈利总结道,眼里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焰,暂时冲淡了之前的尴尬。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接下来的计划不言而喻:返回稍作,然后尽快前往霍格莫德,寻找阿不福思。   返程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路上,哈利和德拉科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返程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路上,又瞥了一眼走在他斜前方的德拉科。   德拉科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那种挺直和优雅,但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躲避什么。   哈利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你笑什么?”德拉科皱着眉看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哈利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发现德拉科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几乎与他并肩,正皱着眉看他。   “没什么,” 哈利下意识地回答,耸了耸肩,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但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嘲弄的痕迹,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回了头。过了几秒,他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白痴。雪刚停,冷得要死,哪里不错了。”   说完,他像是后悔开了口,猛地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了哈利前面,再次拉开了那半米的距离。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这次没有再掩饰,轻笑出声。   走在前面的罗恩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哈利对着德拉科背影笑,而德拉科快步向前的诡异一幕。他一脸茫然地捅了捅旁边的赫敏,压低声音:   “赫敏,你看他们俩是不是中邪了?还是昨晚的幻境把脑子弄坏了? 哈利居然对着马尔福的后脑勺傻笑!梅林啊!”   赫敏也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罗恩翻了个白眼:“罗纳德,吃你的馅饼吧,别管了。”   ---------------------------------------- 第75章 霍格莫德的情侣认证日1   从戈德里克山谷回来的一周,哈利总觉得他和德拉科之间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德拉科依旧是那副欠揍的马尔福做派,早上在厨房碰见时,会面无表情地把一杯加了半勺糖的红茶‍“顺手”推到他面前,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开,仿佛那只是茶壶自己长了脚。   下午,当赫敏监督他们进行“脱敏治疗,德拉科的掌心贴上他手臂或肩膀的温度,依旧烫得吓人,但触碰的时间似乎比规定的三秒要长那么零点几秒,又或者只是哈利的错觉。   最大的不同,或许是德拉科再也没提过那张画着戒指的羊皮纸草稿。   赫敏在周末早上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把冈特老宅的资料拍在桌上:“贝拉的笔记本里写得很清楚,她要唤醒里德尔的灵魂碎片,必须要冈特老宅里的‘虚荣能量’当引子。阿不福思知道老宅的机关地图,我们今天去霍格莫德找他。”   “霍格莫德!太棒了!” 西里斯·布莱克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刚好可以去猪头酒吧喝一杯!我怀念阿不福思那儿的黄油啤酒了,虽然杯子永远洗不干净,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卢平说,“月亮脸,记得吗?上次我发现斯内普在猪头酒吧的仓库里藏了半瓶上好的火焰威士忌,用混淆咒盖着,这次说不定能顺手带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丝滑如毒蛇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布莱克,如果你那肮脏的爪子敢碰我的私藏,我不介意用你来做下一个月的鼻涕虫繁殖实验材料,相信禁林的八眼巨蛛会对这份外卖很感兴趣。”   斯内普如同幽灵般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警告。   西里斯立刻转过身,脸上挂起那副经典的挑衅笑容:“哟,蝙蝠精终于舍得从地窖里爬出来了?放心,我对你那些散发着霉味和阴郁气息的收藏品没兴趣,我只是担心好酒被你糟蹋了。”   “总比被某条头脑空空、只会乱吠的蠢狗糟蹋要好。”   “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足以点燃壁炉,客厅墙上,詹姆的画像兴奋地手舞足蹈,用力拍打着画框:“大脚板!别跟他废话!记得给他递杯咖啡赔个罪!上次你把他的魔药材料扔了,他还没跟你算总账呢!”   画像里的莉莉无奈地扶额,小声对詹姆说:“你就别添乱了……” 但她的丈夫显然乐在其中。   完全没人注意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阴影里,哈利和德拉科正一上一下地站着,正不约而同地地盯着对方鞋尖发愣。   当这一行人终于吵吵嚷嚷地走到霍格莫德村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村口拉起了一条极其刺眼的粉红色横幅,上面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   “魔法部情感健康与关系促进宣传周——让爱照亮魔法世界!”   横幅下面摆着一张铺着粉色桌布的长桌,几个穿着崭新魔法部制服的官员正笑容可掬地忙碌着。   更令人愕然的是,进入村子的主要通道被魔法栅栏隔开了,排队的人分成了两列。   “梅林的胡子啊,这是什么情况?” 罗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霍格莫德什么时候变成需要通行证的禁区了?还是粉红色的?!”   一个圆脸的男官员听到他的话,立刻转过头来,用那充满热情的腔调解释道:“哦,亲爱的先生,这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和情感福祉!最近有一些不太好的分子,试图伪装成情侣混入村子进行非法活动。为了过滤这些可疑人员,魔法部推出了这项温馨又实用的新政策!”   他指了指旁边立着的、画满了心形图案的指示牌:“您看,现在进入霍格莫德有两种方式:第一,如果您和您的伴侣一同前来,可以直接参加我们精心设计的‘真爱考验’,通过后即可领取‘情侣通行证’,享受村里部分店铺的甜蜜折扣哦!”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他们这一群神色各异的人,“第二,如果您是单身前来,那么请移步那边的‘单身人士专用通道’,填写三份关于个人背景、社交习惯和情感认知的表格,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通过后您会收到书面通知和一本《如何更好地爱自己——单身巫师指南》手册!”   “这太荒谬了!” 赫敏大步走到官员面前,语速又快又急,“爱情的定义根本不能被标准化测试衡量,你们这是歧视单身人士!”   “小姐,小姐,请您冷静。” 官员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一丝不耐烦,“爱情,有时候就是不讲逻辑的呀!您看后面排队的人都等急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等待审核,”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们的人数,“也可以临时组队,以情侣身份参加考验嘛,很简单,对视一分钟不笑场就行。很多朋友都是这么做的,既节省时间,又能增进友谊?”   罗恩下意识地就要去拉哈利的胳膊:“哈利,那我们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赫敏一把拽住了。“罗恩,你跟我一组。”   赫敏的语气不容置疑,脸上微微泛红,但表情严肃,“我宁可……也不想跟马尔福对视一分钟,那太考验耐心了。” 她把“辣眼睛”这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个相对中性的说法。   另一侧,西里斯眼睛一亮,刚想凑到莱姆斯身边说什么,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省省吧,布莱克。”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宁愿去填那三张愚蠢的表格,也不想配合你演任何令人作呕的戏码。走,单身通道。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拖着骂骂咧咧的西里斯走向那个看起来就冷清很多的通道。   ---------------------------------------- 第76章 霍格莫德的情侣认证日2   于是,转眼之间,队伍前就只剩下哈利和德拉科两个人了。他们站在粉红色的横幅下,周围是排队情侣们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   “行吧。” 哈利率先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他迈步走向那张粉红色的考验台,“别露馅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那种略带讥诮的表情,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了哈利身后。   考验果然如官员所说,“简单”得令人发指。   两人面对面站好,中间隔着一臂距离。   一名女官员拿着一个心形的沙漏倒置过来:“规则很简单,亲爱的。直视对方的眼睛,持续一分钟。视线不能躲闪,不能故意闭眼,当然也不能笑场。开始!”   前五十秒,德拉科充分发挥了他斯莱特林找球手的敏捷和恶作剧天赋。   他先是故意夸张地皱起鼻子,像闻到了什么怪味;接着又飞快地左右转动眼珠,模仿洛丽丝夫人追踪皮皮鬼的样子;然后他开始挤眉弄眼,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鬼脸。   哈利被他这突如其来、毫无马尔福包袱的滑稽表演弄得措手不及,从一开始的憋笑,到后来直接笑弯了腰,肩膀剧烈地抖动,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几乎要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咳咳,两位,还有最后十秒哦。” 女官员忍着笑提醒道。   就在这一瞬间,德拉科脸上所有搞怪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停了下来,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直直地看向哈利。他的眼里映出哈利笑得有些发红的脸庞,神奇认真。   哈利的笑声戛然而止,心跳突然快得要蹦出来,耳朵尖以惊人的速度烧烫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空气中,他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这味道和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废墟里,德拉科用力抱住他时,蹭在他衣领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时间到!恭喜二位,通过考验!” 女官员欢快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剪断了那根无形的弦。她麻利地拿出一个刻着爱心和魔杖图案的印章,在两张通行证上“啪”、“啪”盖下。   “潜力情侣,予以观察期。祝你们在霍格莫德度过愉快的一天!”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伸手去接通行证。   德拉科攥紧了自己的那张通行证,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刚才是为了通过考验。别多想,波特。”   “谁多想了。” 哈利低声嘟囔了一句,攥着手里的通行证,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成功以“研究麻瓜情侣互动模式”为理由快速通过考验的罗恩,凑到赫敏耳边,用气声激动地说:   “赫敏!你看见了吗?他俩刚才那最后十秒的眼神!梅林啊,绝对有鬼!我敢用我所有的巧克力蛙画片打赌!”   赫敏的目光从哈利和德拉科一前一后的背影上收回来,语气依旧冷静:“罗纳德,那只是为了通过一个愚蠢的考验而进行的必要表演。”   另一边,单身通道里,西里斯在经历了长达十分钟的盘问,包括但不限于:   “是否有过非法阿尼马格斯登记?”“与布莱克家族其他在逃人员是否有联系?”“如何评价自己与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后。   终于拿到了一本印着自恋微笑巫师图案的《如何爱自己》手册。他气得差点把手册扔到那个一脸公事公办的官员脸上:“什么破玩意儿?!我需要学习怎么爱自己?我天天都爱死我自己了!”   卢平忍着笑,把手册从他手里抽出来,塞进他的随身包里:“好了,西里斯,别闹了。先办正事要紧。”   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往村里走时,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嘎嘎大笑。皮皮鬼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飘在村口屋顶上,手里抓着一大把亮晶晶的粉红色金粉。   “为爱欢呼!为愚蠢的粉红色欢呼!皮皮鬼大人来送祝福啦!” 他尖声叫着,将金粉猛地朝下面的人群撒去。   大部分人都敏捷地躲开了,但正在路边认真观察一株冬季打人柳的纳威不幸中招。几粒金粉落在他头上。   纳威浑身一僵,眼神突然变得朦胧而充满激情。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株正在不耐烦挥舞着枝条的打人柳,在安全距离外停下,然后,用一种戏剧般的朗诵腔调,深情地开口:   “枝桠坚韧,性格刚强,像我奶奶的教诲……”   他滔滔不绝,对着那株越来越暴躁的打人柳,朗诵了足足十分钟的“十四行诗”改编版,把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直到金粉的魔法效果过去,纳威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打人柳和周围笑出眼泪的同伴,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红萝卜色,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却引来更响亮的笑声。   这场闹剧总算让气氛轻松了一些。几人忍着笑加快脚步,朝着猪头酒吧的方向走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客人寥寥。   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他的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眼神锐利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来了?” 他粗声粗气地说,停下擦杯子的动作,弯腰从吧台下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将一卷羊皮纸地图扔在了桌上。   “冈特老宅的机关示意图。不全,但关键的部分,那小子当年设下的最歹毒的几处,大概标出来了。” 阿不福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吸烟和喝酒的粗粝感。   “里德尔亲手画的底子,后来我根据一些观察,补充了点。里面不止有魔法陷阱,阴尸恐怕都是最‘客气’的玩意儿。进去的人,骨头都得留几根在那里。”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靠近的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最近有个女人在附近转悠。黑头发,疯疯癫癫的,笑起来让人脊背发凉。她来问过我,知不知道‘里德尔家的老房子’在哪儿。我没搭理她。但你们要去的话,你们小心点。”   哈利心里一沉,果然是贝拉。   ---------------------------------------- 第77章 生日惊喜1   从霍格莫德回来的第二天,恰好是哈利的生日。   西里斯从一周前就开始筹备 “惊喜派对”,生日当天,天还没亮透,厨房就传来了可疑的巨响和浓烟。   西里斯决心亲手为教子烤一个“有史以来最棒的生日蛋糕”,结果显然高估了自己在烹饪方面的天赋。   他把糖罐和盐罐搞混了,烤到一半又因为研究如何让蛋糕胚呈现出格兰芬多狮子的形状而忘了时间。   当哈利被浓烟呛醒,穿着睡衣冲下楼时,看到的景象是:厨房的烟囱正源源不断地喷出夹杂着焦糊味的黑烟,仿佛房子着火。   西里斯本人脸上沾着面粉和巧克力渍,正对着一个烤盘里那团焦黑扭曲的不明物体愁眉苦脸。   克利切正站在厨房门口,用一块破布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嘴里念念有词:“女主人心爱的银器被烟熏了,布莱克家族的耻辱,我可怜的女主人……”   “大脚板!” 哈利咳嗽着喊道。   “惊喜!呃,我是说,早上好哈利!” 西里斯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试图用身体挡住那盘“灾难”,“只是个小小的预热!真正的蛋糕马上就好!”   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挂彩带和装饰品环节,西里斯翻箱倒柜,从某个堆满黑魔法物品的旧箱子里,翻出了一串会发绿光的黑魔标记小挂饰。   他大概觉得这玩意儿“很酷”、“很有纪念意义”,顺手就挂在了客厅壁炉上方。   当罗恩兴冲冲地爬上梯子想挂一个“生日快乐”的横幅时,不小心碰到了开关,顿时,骷髅绿照亮了整个房间。   “梅林的臭袜子啊!” 罗恩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脸色煞白,“西里斯!这是食死徒的标记!你是想给哈利过生日还是想给他开追悼会?!”   最终,是赫敏和卢平挽救了这场濒临变成“黑魔法主题恐怖派对”的生日宴。   赫敏用了一打清洁咒才让厨房恢复原样,而卢平坚决地没收了西里斯找到的所有可疑“装饰品”‍,换上了正常的、会闪烁暖黄色星星的魔法彩灯和金色气球。   克利切虽然依旧嘟囔着,但在卢平答应给他一块额外的柠檬雪宝后,总算勉强指挥其他小精灵把大厅打扫得勉强能见人了。   傍晚,朋友们陆续到来。当哈利被蒙着眼睛带进重新布置过的客厅时,虽然装饰依然带着格里莫广场特有的陈旧感和西里斯个人审美的“狂野”痕迹。   但温暖的灯光、朋友们熟悉的笑脸,以及空气中飘着的蛋糕甜香,还是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   “生日快乐,哈利!” 西里斯第一个跳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总算像样的草莓蛋糕,只是上面用糖霜画的金色飞贼,形状更接近一个发育不良的土豆。   “快,吹蜡烛!这个可是我……我们精心制作的!” 他及时改口,瞥了一眼旁边微笑的卢平和一脸“总算没搞砸”的赫敏。   蛋糕上插着蜡烛,火焰跳跃着。哈利深吸一口气,刚要吹熄,一个如同蝙蝠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显然不是来参加派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百万加隆的阴沉表情。   在众人或惊讶或警惕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哈利面前,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将一个水晶瓶扔进哈利怀里。   “高级复合防护药剂。持续效果十二小时,能一定程度上偏斜黑魔法诅咒和物理穿透伤害。下次去送死的时候记得喝掉,免得真死了,莉莉……有人会找我麻烦。”   说完,他根本不等哈利反应,甚至没看西里斯那瞬间变得危险的眼神,猛地一甩黑袍,转身就走。   只有离得最近的卢平隐约看到,斯内普垂在身侧手一直紧握着。没人知道,这瓶药剂需要连续三个晚上精确控制火候和搅拌方向才能熬成,期间不能有任何中断。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凝滞了几秒,但很快被西里斯故意夸张的抱怨打破:“扫兴的老蝙蝠!别理他,哈利,快吹蜡烛!”   哈利握紧了手中的水晶瓶,低声说了句“谢谢”,尽管斯内普早已离开。他吹熄了蜡烛,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许下了愿望。   接下来是送礼环节。卢平送了一本他自己参与编纂修订的《黑魔法防御术实用技巧与案例解析》。   书页间巧妙地夹着一张微缩的活点地图,某些关键区域还用墨水做了新标注。“希望对你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卢平温和地说。   西里斯则迫不及待地献上他的礼物:一把镶着碎宝石的傲罗制式匕首。   “帅吧?真正的妖精工艺!以后看哪个食死徒不顺眼……” 他话没说完,礼物就被赫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收了。   “西里斯!这太危险了!而且不符合未成年巫师携带利器的规定!” 赫敏严肃地说,把匕首塞进自己的包里,“暂时由我保管,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罗恩送了一大盒滋滋蜜蜂糖和最新款的“古怪姐妹”魔法海报。   纳威送了一盆据说能在夜间发出柔和荧光的月光草。   赫敏除了帮忙组织派对,还送了一套施了扩展咒和防水防火咒的工具包。   最惊悚的礼物来自克利切。   在卢平的示意下,克利切不情不愿地指挥着几个同样老态龙钟的家养小精灵,排成一列,用那种尖利、颤抖、调子拖得老长、活像在唱挽歌的腔调,断断续续地唱了一首生日歌。   罗恩刚吃进嘴里的一口蛋糕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后脸都绿了。   詹姆的小画像被哈利摆在餐桌中央。   詹姆笑得无比开怀,隔着画框对哈利挤眉弄眼:“快许愿啊儿子!我当年的十七岁愿望可是追到你妈妈!……哦!”   他被莉莉轻轻肘击了一下,连忙改口,“我是说,许愿明年魁地奇杯狠狠打败斯莱特林!”   莉莉温柔地笑着,目光里满是慈爱:“生日快乐,哈利。要平安,要快乐。”   ---------------------------------------- 第78章 生日惊喜2   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哈利闭上了眼睛。朋友们嘈杂的笑语变得模糊。   他心底真正浮现的愿望,却与魁地奇或任何庆祝无关,“希望下一次,无论面对什么,德拉科不要再毫不犹豫地挡在我前面了。”‍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黄油啤酒的空瓶子堆了一地,笑话和回忆填满了老宅沉闷的空气。送走最后一批朋友,哈利抱着一大堆礼物,有些疲惫但心情松快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就在他腾出一只手,准备推开房门时,动作却顿住了。   昏暗的走廊光线里,一个人影斜倚在他房间的门框上,仿佛已经站了有一会儿。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盒子,他的表情是哈利熟悉的别扭,眉头微蹙,嘴角抿着,眼神飘忽,活像被人强行灌下了一整瓶他最讨厌的麻瓜止咳糖浆。   “你怎么还没睡?”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派对后半段他就没看到德拉科,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早早回房了。   德拉科猛地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视线飞快地扫过哈利怀里那堆礼物,又迅速移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顺路。”   他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迅速将手里的小盒子朝哈利的方向一递,“给你的。”   他补充道,语速很快,“随手买的。免得你下次再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拖累整个队伍的进度,我还得浪费魔药给你处理。”   哈利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腾出手,拿起那个触感细腻的天鹅绒盒子,打开。   里面黑静静地躺着一对袖扣。材质是极富质感的铂金,造型简洁优雅。每一枚袖扣的正面,都精心雕刻着一只牡鹿。   即使对珠宝毫无研究,哈利也能看出,这对袖扣价值不菲,绝非随手能买到的物件。   他愣住了,指尖拂过那精致的鹿形浮雕。   “试试。” 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哈利今天穿的是一件袖口有扣眼的旧衬衫。他笨拙地试图将袖扣穿过去,但因为一只手抱着礼物,动作显得格外别扭,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梅林……” 德拉科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从哈利手里接过了那枚袖扣。   德拉科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他低着头,铂金色的发梢垂落,挡住了部分表情。   他将金属扣针穿过布料,调整角度,扣好,然后将雕刻着牡鹿的正面翻转朝上。   “另一只。” 他声音低哑地说,没有看哈利的眼睛。   哈利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   当两只袖扣都戴好,德拉科就迅速收回了手。他退后一步,目光匆匆扫过哈利戴上袖扣的手腕,又立刻移开,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生日快乐。波特。” 他极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等哈利有任何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哈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对袖扣。他张了张嘴,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终于憋出了一句迟来的:“……谢谢。”   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几乎是一路冲回了自己的临时房间,关上门后,才允许自己脸上露出近乎懊恼的表情。   他没告诉哈利,这对袖扣不是“随手买的”,而是他偷偷联系了马尔福家以前合作、现已退休的一位老银匠,亲自画了草图,并用掉了自己原本打算用来购买最新款光轮系列的零花钱。   更重要的是,袖扣内部被那位老匠人附加了微弱的防护魔法,虽然比不上斯内普那瓶药剂,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预警黑魔法靠近。他更没说,在等待匠人完工的那几天,他心里有多焦躁,又有多期待看到哈利戴上它们的样子。   哈利卧室里,小相框中的詹姆,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哈利手腕上那对在灯光下闪光的袖扣。   “啧,” 他摸着下巴,对身边的莉莉小声说,“这做工,这设计看着像是马尔福家以前常用的那家定制工坊的手笔。可不便宜啊,莉莉。我当年想给你订一条类似风格的项链,打了整整一个赛季的魁地奇,才勉强凑够加隆。”   莉莉温柔地笑了,目光落在还有些发愣的儿子身上:“礼物贵重与否并不最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那倒是。” 詹姆挠了挠他那一头永远不服帖的黑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起来,我送你第一条项链的时候,也嘴硬说是‘路上捡的’、‘觉得适合你就拿了’,怕你觉得太贵有压力不肯收。你还真信了?”   莉莉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呀,演技从来就没好过。你攒钱时偷偷数加隆的样子,我撞见好几次了。”   画像里的夫妻俩相视而笑,沉浸在属于他们的甜蜜回忆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夜德拉科那句硬邦邦的“随手买的”,与多年以前詹姆那漏洞百出的借口,何其相似。   夜深人静,哈利将其他礼物收好,独自坐在床边,就着窗外的月光,再次仔细端详那对袖扣。   铂金的牡鹿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充满力量。他凑近些,借着魔杖尖端的“荧光闪烁”仔细看去。在内侧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刻着两个极其小巧的字母:   P. S.   哈利愣了一下。Potter? 他下意识地想。是姓氏的缩写吗?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似乎也说得通。   ---------------------------------------- 第79章 冈特老宅:哲学家的课堂1   根据阿不福思提供的情报和地图,冈特老宅隐藏在霍格莫德村后方的禁林边缘,一个被遗忘的潮湿山谷里。   当哈利、德拉科、罗恩和赫敏一行四人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比预想的更为破败阴森。   破败的木头上爬满了藤蔓,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门口立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石柱,刻着蛇形的花纹,看起来阴森森的。   “就是这儿了?” 罗恩压低声音,魔杖警惕地指向四周,“地图上说门口有‘情绪感知陷阱’,踩中了会让人瞬间陷入狂怒或极度悲伤,我们绕过去。”   几人按照地图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几处颜色略有不同的泥土和几丛看似普通、实则叶片微微颤动的毒草,最终来到了那扇仿佛一推就会倒塌的门前。   赫敏仔细检查了门框和锁孔:“没有魔法锁,但门本身被施加了很强的混淆咒和排斥咒,不过好像失效了一大半?”   她尝试性地推了推门。   “吱呀——”‍   门竟然就这么被轻易地推开了。   然而门内的景象,让所有齐齐愣住了。   与外部摇摇欲坠的破败截然不同,老宅内部灯火通明,装潢得近乎奢靡。   深绿色的天鹅绒墙纸覆盖了墙壁,上面挂着数不清的奖杯、勋章和证书。每一件陈列品都放在精致的展示架上,下方还有烫金的小标签说明:   “霍格沃茨特殊贡献奖——汤姆·里德尔”   “级长勋章——斯莱特林学院,1944年”   “全优证书”   “霍格沃茨最受欢迎学生投票证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上还规律地悬挂着许多大小一致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全都是同一个人——年轻时代的汤姆·里德尔。   有的是他穿着级长服,在走廊里温和微笑;有的是他在图书馆专注阅读的侧影;有的是他荣获奖杯时,被同学簇拥的场景……   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英俊得无可挑剔,举止优雅,笑容完美得像是量过。   “我的老天……” 罗恩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指着那张镶着粉钻的“最受欢迎学生”证书,声音都变了调。   “这自恋程度,简直比洛哈特教授把他的自画像挂满校医院还要离谱十倍!洛哈特至少还会吹嘘自己的冒险故事,这完全就是给自己建了个纪念馆!”   赫敏也震惊地环顾四周,魔杖稍稍放低了些,但警惕未减:“这太不正常了。魂器碎片会有这种自我展示的意识和审美吗?”   德拉科的灰眸扫过那些纯血家族的徽章,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看来我们伟大的黑魔王,在追求永生的同时,也没忘了给自己颁发最佳学生奖。”   哈利感到伤疤传来一阵悸动。他握紧了魔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荣誉殿堂”。   “欢迎来到我的陈列室。”一个低沉悦耳的嗓音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口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优雅地倚在楼梯栏杆旁。他的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正是墙上照片里那个英俊得令人过目不忘的汤姆·里德尔。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好奇、甚至有些学者气质的微笑,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疯狂或暴戾的气息。   那些金色光点在他灵魂周围缓慢流转,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伏地魔?” 哈利厉声问道,魔杖直指对方。   “就目前这个状态而言,我更倾向于你们称呼我为里德尔先生。”‍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或者说,被异常能量唤醒的魂片意识体缓步走下楼梯,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四人,最终落在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间。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他们因为紧张和站位而几乎靠在一起的肩膀,以及那无意识中流露出的、相互关注的姿态上。   里德尔的眉毛挑了挑。   “有趣。非常有趣。很浓烈未宣之于口的情感,其强度和质量,甚至超过了当年詹姆和莉莉在我面前展现的牺牲样本。那个所谓的古老契约,恐怕早就把你们俩标记为最上等的养料了。”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和疯狂,头发蓬乱如枯草,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她扑到里德尔脚边,却又不敢真正触碰那半透明的身躯,只是仰着脸,用颤抖的声音邀功:   “主人!您看到了吗?我成功了!我用四个节点的爱之能量唤醒了您!很快,只要拿到最后一个,最强大的那个,我就能为您重塑肉身!我们将一起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让纯血的荣耀再次……”   “安静。”   里德尔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贝拉,将她整个人凌空抛起,重重砸在远处一个展示柜上,玻璃哗啦碎了一地,奖杯滚落。   贝拉瘫在碎片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主人?我是贝拉……您最忠诚的……”   “你的吵闹干扰了我的观察和思考。” 里德尔终于瞥了她一眼,“我说过,我对所谓的‘统治’、‘净化’目前毫无兴趣。那太低级了。”   他转向哈利和德拉科,仿佛贝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比起那些,我现在更想弄明白,这种被称为爱的、我无法理解却最终击败了我的力量,其本质究竟是什么。它是一种魔法吗?一种诅咒?还是一种 bug?”   “您怎么了?!” 贝拉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因绝望和愤怒而扭曲尖利,“是我唤醒了您!我用‘爱’唤醒了您!您应该重拾伟业,应该……”   “你唤醒的,只是一段被过量异常能量灌入、因而产生认知偏差的灵魂碎片。” 里德尔冷静地打断她,“这些能量对我而言是毒药,也是前所未有的研究素材。至于你那个伟业很无聊。”   贝拉的脸彻底扭曲了,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直,指着里德尔,“你会变回来的!你一定会!”   她嘶吼道,“还有最后一个节点!纽蒙迦德!那里有最浓烈、最痛苦、沉淀了半个世纪的爱而不得!等我拿到它,灌注入您的灵魂,您一定会变回那个我效忠的、伟大的黑魔王!”   她顿了顿,目光阴狠地扫过里德尔那张平静的脸,用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呢喃着:   “——我会找到愿意接受它的碎片。您不愿意复活,那就换一片愿意的。主人还有别的碎片。我知道他们在哪。”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幻影移形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 第80章 冈特老宅:哲学家的课堂2   里德尔对贝拉的离去毫不在意,甚至轻轻舒了口气,仿佛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德拉科身上。   “那么,马尔福先生,” 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顿时,一个栩栩如生的魔法幻境在德拉科面前展开。   幻境中,德拉科穿着马尔福家族最华贵的礼服长袍,站在金碧辉煌的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   周围是无数面带谄媚与敬畏的巫师,纷纷向他鞠躬致敬。   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他身侧,衣着光鲜。   庄园里玫瑰盛开,家养小精灵穿梭服侍,一切都彰显着无上的荣耀、财富和纯血统的至高地位。   幻境甚至模拟出了玫瑰特有的馥郁香气。   “站到我这边来,” 里德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抗拒的蛊惑力,“我可以让这一切成为现实。不仅仅是恢复,是超越。马尔福家族将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无人敢侧目,无人敢非议。你将拥有你父辈梦寐以求的一切,甚至更多。你想要的,都会有。”   幻境是如此真实,几乎触手可及。德拉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幻境中父母轻松的笑容,凝视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荣光。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他甚至没有念出完整的咒语,只是手腕一抖,魔杖尖端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狠狠劈入那美好的幻境!   “粉身碎骨!”   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玫瑰香气戛然而止。   德拉科转过身径直走到哈利身边。撞了一下哈利的肩膀。他就那样站着,与哈利并肩,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选这边。”   里德尔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甚至点了点头。   “看到了吗,波特?” 他转向哈利,“你们之间的情感能量,比我见过的所有契约养料都强。如果你们一直不说出口,早晚会被契约当成食物吞掉。”   他顿了顿,像是好心补充实验说明:“对了,贝拉去的纽蒙迦德,有比你们的能量更强的养料 ——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遗憾,放了半个世纪,足够把我变回你们怕的那个黑魔王。你们最好快点去拦她,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变回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哈利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表情下找出阴谋的痕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里德尔轻笑出声,“我说了,你们是我目前最重要的研究样本。一个失控的、充满破坏欲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毁掉样本,那将是我求知路上巨大的损失。在彻底理解爱这种力量之前,我需要你们活着,并且保持这种有趣的状态。这理由,足够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模糊,周围的金色光点也逐渐暗淡、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奢华陈列室的景象也变得灰暗,露出底下原本腐朽的墙面。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冈特老宅内部又恢复了它应有的破败原貌,只有地上贝拉撞碎的玻璃渣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节点,净化完成。   四人走出重新变得死寂的冈特老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左手袖口上那对牡鹿袖扣。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正微微蹙着眉,凝视着远方某个方向——   那是欧洲大陆的方位,纽蒙迦德所在。暮色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灰眸中映着远山沉郁的轮廓。   沉默走了一段,哈利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刚才为什么选这边?”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回答:“谁选你了?少自作多情,波特。”   他加快了一点步伐,像是要拉开距离,“我只是觉得,跟着一个突然对爱产生学术兴趣的前黑魔王搞什么统治复兴,听起来就蠢透了。马尔福的审时度势里,不包括陪疯子做哲学研究。”   哈利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看得很清楚,刚才幻境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德拉科才毫不犹豫打碎的,他看出来了。   夜晚,格里莫广场。   听完哈利对冈特老宅遭遇的描述,尤其是汤姆·里德尔那番“学术宣言”后,詹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 詹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现在连伏地魔都转行当哲学家了?开始研究‘爱的本质’?这世界是不是被巨怪踩过脑子了?哦对了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凑近镜面,“今天更有意思!你猜怎么着?西里斯居然和斯内普那个老蝙蝠坐在一张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莉莉·波特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等丈夫笑够了,她才看向哈利,轻声问:“哈利,德拉科他真的在那种幻境面前,选择了你这边?”   哈利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避开母亲过于通透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莉莉没有再追问,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詹姆则完全没抓住重点,还在兴致勃勃地吐槽:“不过说真的,哈利,那个里德尔微笑的样子,假得让我起鸡皮疙瘩,简直和那个整天炫耀自己、把头发弄得油光水滑的洛哈特一模一样!他肯定偷偷练习过!”   聊天结束后,哈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再次摸出那对袖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母。   脑海中,德拉科站在破败老宅里,肩并肩撞向他,说出“我选这边”时的侧影,和之前帮他戴上袖扣时的身影,画面反复交错,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窗外的月光很亮,纽蒙迦德的方向隐隐闪着冷光,贝拉已经去了那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秘密,还有他和德拉科没说出口的话,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下次见面那张写了半句话的计划表拿出来问问他?   问清楚,那个“下次尝试”,指的到底是什么。   ---------------------------------------- 第81章 推拉游戏1   冈特老宅的事落定后,格里莫广场难得松快了几天。   西里斯和斯内普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又的相处模式,在经历了短暂的“和平共处晚餐”后,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频道。   比如这个清晨,一声低吼就打破了宁静。   “布莱克!把你爪子从我杯子上拿开!那是最后一杯!”   “啧,小气,斯内普。家养小精灵不能再煮吗?” 西里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挑衅。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物品碰撞的闷响,显然又是一场围绕咖啡的追击战在宅邸的走廊和楼梯间上演。   画像里的詹姆兴奋地扒着画框边缘,看着两个成年男巫你追我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快看!大脚板抢到了!他居然真的喝了!梅林啊,斯内普的脸黑得像坩埚底!” 詹姆拍着画框大笑。   哈利独自待在书房里整理资料,他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拂过袖口。   他上周整理书房的时,在沙发缝隙里捡到了德拉科草稿本。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好奇,他翻开了它。   前面大多是些潦草的魔药配方改良笔记。直到翻到最后几页——   纸张上全是歪歪扭扭的:‍Protect Him, Stupid.(保护他,蠢货。)   哈利对着那页纸,在午后寂静的书房里,足足看了十分钟。最终,他把本子悄悄合上,放回了原处。   然后在第二天早餐时,他状似无意地对正在挑剔燕麦粥的德拉科提了一句:“对了,蜂蜜公爵新出的柠檬雪宝,味道还不错。”   当时德拉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灰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回忆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哈利没有立刻回头,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弯起。他能听出来是谁。那种刻意放轻、却又带着犹豫的步调,他最近已经太过熟悉。   德拉科走了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袖口的蛇形袖扣 —— 和他的是一对,刻得很浅,平时藏在袍子下面,今天故意把袖口挽起来露着。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德拉科翻动书页三次,但哈利敢打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那道带着视线,总是隔几秒就飘过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移动的指尖,或者袖口的牡鹿上。   终于,哈利合上手中的资料,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有话就说。”   他早就看出来德拉科今天不对劲,一上午都在他附近晃,想过来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和上次装头晕要他扶的时候一模一样。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线索整理得怎么样了。赫敏说下午要开会讨论纽蒙迦德的行动。”   他顿了顿,手指抠着桌布的边缘,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波特,如果有些事,并不是完全因为那个该死的契约,你会怎么想?”   这句话,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整晚。从语气到停顿,甚至说完后应该立刻移开视线、流露出一点点“失落”,以此来“以退为进”,逼得哈利先追问、先探究,最好能逼得他先承认些什么。   连那句准备用来收尾、彰显自己“毫不在意”的“算了,当我没说”,他都反复调整了三遍语气,确保听起来足够自然又足够让人心痒。   他等待着哈利的反应,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哈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努力想显得平静却泄露了紧张的眼睛,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姿态。   然后,哈利忽然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指的是上个月在霍格莫德,你假装头晕站不稳,非要我扶你那次?”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   “还是指你那份‘脱敏计划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哈利·波特喜欢柠檬雪宝’、‘讨厌太甜的奶油’、‘看书时习惯用手指卷头发’之类的观察笔记?”   德拉科的呼吸滞住了。   “又或者……” 哈利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袖扣上,笑意加深,“是指你偷偷在我袖扣内侧,刻的那行‘Protect Him, Stupid’?”   轰——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记无声的爆破咒击中了。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手里那本书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你……你……” 他张口结舌,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灰眸里写满了震惊、羞窘和被彻底看穿的慌乱。   “你怎么看到的?!我明明把草稿本……不是!我没有!那都是契约的副作用!它影响我的思维!”   “哦?是吗?” 哈利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尾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快要冒烟的头顶,“那么,前几天晚上,我‘睡着’之后,有人偷偷摸摸进来,把我手臂上因为练习魔咒散开的绷带,重新系得又整齐又牢固,这也是契约的副作用,逼着你半夜来当护士?”   德拉科的脸色已经红得没法再红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里准备好的、理直气壮的借口:我是怕你伤口感染发炎,耽误正事拖大家后腿,此刻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反而噎得他心慌。   他那天明明确认了哈利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正熟!怎么会……   看着德拉科那副从趾高气扬的孔雀瞬间变成被雨淋湿、炸毛又无措的小猫的模样,忍不住软了语气。   “不过……我没意见。”   轰隆——   德拉科觉得这次炸掉的不只是脑子,可能连理智都一起灰飞烟灭了。   他呆呆地看着哈利,看着对方绿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笑意,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所有精心排练的台词、所有的战术、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蒸发殆尽。   他憋了足足有半分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狼狈不堪的反驳:   “谁要你有意见!我那是真的有契约反应!靠近你就会头晕!”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自己溃不成军的模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甚至忘了拿走桌上的那张“脱敏计划”的羊皮纸,落荒而逃,眨眼就消失在了书房门外。   直到那仓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哈利才终于忍不住,伏在桌面上,肩膀因为闷笑而不住地颤抖。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伸手将德拉科遗落的那张计划表拿了过来。   翻到夹页的位置。那行被涂掉的字他看了无数次,虽然被墨水盖得很黑,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后面写的是 “再尝试碰一下他的发梢”   上次在霍格莫德,他站在阳光下看海报的时候,德拉科的指尖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收回去了,他当时闭着眼睛装晒太阳,其实都知道。   哈利把计划表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摸着纸面还留着德拉科的温度,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下午的作战会议气氛截然不同。   赫敏将整理好的线索在长桌上铺开,眉头紧锁,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我比对了所有节点的能量数据,发现一个规律 :能量越强的节点,对应的情感持有者执念越深、持续时间越久,这种人会像磁铁一样吸引契约的能量,是契约的‘主宿主’。”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一张旧报纸。头版是1945年那场举世瞩目的决斗新闻,标题醒目。   照片是黑白的,但依然能看清邓布利多站在纽蒙迦德门口。照片里的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笑容。   “纽蒙迦德的能量是所有节点里最强的,强到超出了正常范围,我怀疑 那个主宿主就在那里。”   她没有明说怀疑的是谁,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她将资料收拢,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在下周内出发前往纽蒙迦德。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先行一步,她的目标很明确。我们必须抢在她前面,拿到那个节点的控制权,至少是了解其核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长桌对面。   哈利点点头,目光下意识飘向坐在对面的德拉科,对方故意躲着他的视线,低头假装看资料,耳尖还红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他一下,被抓包了就立刻移开视线,像只偷吃东西被抓的猫。   ---------------------------------------- 第82章 推拉游戏2   夜晚,哈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翻来覆去,想的倒不再是猜测德拉科的心思——那层窗户纸,今天已经被他恶作剧般地捅破了一大半,剩下的意图几乎昭然若揭。   他想的更多的是,接下来该怎么“逗他”,才能让那个骄傲又别扭的斯莱特林,心甘情愿地先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计划表,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指尖再次抚过那行被涂黑的字迹,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餐时,德拉科故意选了一个离哈利最远的位置,挤在罗恩旁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盛满燕麦粥的碗里。   哈利端着餐盘,径直走过去,坦然地在德拉科对面坐下。在德拉科瞬间僵硬的注视下,哈利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的煎蛋,然后,将那张折好的脱敏计划表推到了德拉科手边。   他的指尖点在了那个夹页的位置,语带促狭:   “下次不用写得这么隐蔽。我喜欢柠檬雪宝,你可以直接买,用不着郑重其事地记在‘作战计划’里。”   德拉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张嘴就要反驳那句“谁记你喜欢什么了!”,但哈利没给他机会。   哈利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柠檬雪宝,轻轻放到那计划表旁边。   “给你带的。算是谢谢你送我的袖扣。” 哈利的声音放轻了些,绿眼睛看着他,“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德拉科盯着那盒糖,又看看哈利,他憋了半天,脸上表情变幻,最终才挤出那句毫无说服力的:“谁要你的东西。”   然而,说归说,在哈利转身去拿牛奶壶的瞬间,德拉科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小盒柠檬雪宝抓了过来,飞快地塞进了自己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并且,完全没有要当场打开吃的意思。   “你俩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坐在旁边的罗恩凑到赫敏耳边,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特别像我上次偷偷藏了一打巧克力蛙,被你发现之后,我一边嘴硬说‘不是我藏的’,一边又主动把最好吃的蟑螂串味分给你的样子?”   赫敏闻言推了推眼镜,耳根莫名有点发热,瞪了罗恩一眼:“吃你的面包,罗纳德,别瞎类比。”   早餐后,哈利去客厅拿遗忘在那里的几份资料。经过父母画像时,被詹姆叫住了。   “嘿,儿子!” 詹姆扒着画框,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傻乐了一早上?像是不小心给自己施了快乐咒,或者被游走球正面吻了后脑勺?发生什么好事了?”   哈利停下脚步,想了想,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用一种困惑的语气问:“爸,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总是找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接近你,帮你做这做那,但每次都要嘴硬,说是因为别的原因,根本不是特意为你。这通常是什么意思?”   詹姆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嗅到了最有趣的八卦。他兴奋地差点从画像里的椅子上跳起来:   “哦!这个我懂!太懂了!大脚板,他现在就这样!”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他总说顺路给斯内普带咖啡,结果莱姆斯告诉我,他为了买那家斯内普随口提过一次的特定口味,幻影移形绕了三条街!这要不是喜欢人家,谁信啊?闲的吗?”   哈利:“哦,原来是这样。” 他努力绷住脸,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没告诉父亲他问的其实不是西里斯和斯内普教授那笔烂账。   旁边的莉莉看着儿子那明明了然于胸却还故意逗趣样子,笑着拍了詹姆一下:“詹姆,别胡说八道,快吃你的早餐。”   “我没胡说!” 詹姆一脸委屈,指着画像外,“我昨天还亲眼看见来着!大脚板为了抢斯内普刚煮好的咖啡,直接上手去抓杯子,两只手都握在一起了!虽然是为了抢,但那也是肢体接触!是牵手!”   哈利笑着摇摇头,决定不再深入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身走向走廊。   刚拐过弯,就看见一幕熟悉的场景:西里斯双臂环胸,黑着脸,堵在走廊中间,而他面前,正是试图溜去书房的德拉科。   “马尔福,” 西里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眼睛锐利地盯着眼前的金发少年,“我警告你,别对我教子玩你们斯莱特林那套弯弯绕绕、口是心非的把戏!有什么话,就他妈的给我直说!少搞那些猜来猜去的语言游戏!”   德拉科显然早有准备,他立刻垂下眼睫,脸上迅速摆出那副脆弱的表情,嘴唇微动,眼看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   “布莱克先生,我真的有契约反应,一靠近波特我就头晕气短,需要保持距离观察……”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哈利走了过去。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德拉科的胳膊,甚至故意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稍稍靠了过去,然后抬起头,对着一脸狐疑的西里斯,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西里斯,他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早上就说头疼。刚才在餐厅整理资料时,差点晕倒。我扶他回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他还侧过头,对着胳膊僵硬得如同木棍的德拉科,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绿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   德拉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胳膊上传来的属于哈利的体温和重量,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大脑再次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能像个真正的病号一样,被动地任由哈利搀扶着,转身朝客房方向走去,连西里斯在后面提高音量喊的:   “不对啊!这小子刚才在餐厅吃了三碗粥!胃口好得能吞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都假装完全没听见。   刚走出几步,另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滑出。斯内普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了全程。   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和哈利那副“我很认真在助人为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马尔福,” 他低沉丝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留情的戳穿,“以你目前的演技水平,我建议你放弃任何需要伪装情感的尝试。它比你那漏洞百出的大脑封闭术还要拙劣十倍。”   他的黑眸瞥向哈利,冷哼一声,“以及,别把你想糊弄的对象当成巨怪。波特远比你以为的要敏锐。”   说完这句近乎“提点”又充满嘲讽的话,他便一甩黑袍,如同融入阴影般离开了,留下德拉科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足以煎熟鸡蛋,羞愤欲死。   哈利忍着笑,继续“搀扶”着几乎同手同脚的德拉科走到客房门口。他刚准备松手,说句什么缓和一下这过于“灼热”的气氛——   兜里的双面镜突然亮了,邓布利多的脸出现在镜面里,半月形眼镜上反着暖光,语气却少有的严肃,和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哈利,”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我想,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关于盖勒特,关于纽蒙迦德,以及关于一些很久以前的选择和遗憾的故事了。”   德拉科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镜面里的邓布利多,刚才的嬉闹瞬间收了起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贴在一起,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他们都知道,纽蒙迦德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尘封半个世纪、的遗憾。还有他们没说出口的话,都要在那里,做个了断。   哈利的手指,在长袍口袋里,无意识地捏了捏那盒柠檬雪宝糖纸光滑的边缘。他微微偏过头,偷偷看向身边的德拉科。   几乎是同一时刻,德拉科也恰好侧过脸来看他。   哈利捏了捏口袋里的柠檬雪宝糖纸,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对方刚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不急,反正他们还有时间。   ---------------------------------------- 第83章 邓布利多的真相与委托   哈利攥着镜框,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搀扶德拉科时,属于对方的体温。   他身边的人显然还没完全从方才那场混乱中回过神来,此刻又被邓布利多那句不同寻常的严肃开场弄得有些怔忡。   “他要见我们?现在?” 德拉科皱了皱眉,修长的手反复摩挲着那枚蛇形袖扣,“现在去霍格沃茨?在这种时候?”   “嗯。” 哈利简短地应了一声,将双面镜收回口袋。他深吸一口气,走廊里微凉的空气让他迅速集中了精神。“走吧,得叫上罗恩和赫敏。”   当四人匆匆赶到霍格沃茨城堡,踏入校长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往常总是飘散着黄油啤酒和各式糖果甜香的房间,今夜却显得格外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空旷的气息。书桌上往常总是堆满糖果的银盘,此刻空空如也。   就连周围那些总在窃窃私语跳的历代校长肖像,此刻也都保持着异样的沉默,只是用或担忧、或沉思的目光注视着走进来的几个年轻人。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他看上去比哈利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要苍老疲惫。湛蓝色的眼睛失去了些许往日的光彩,眼角的皱纹也加深了许多。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张泛黄的旧照片。从哈利的角度,只能看到照片上两个少年挨得很近的衣角,以及一部分模糊的背景。而照片中人物的脸庞,被邓布利多的手遮住了。   “坐吧,孩子们。”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他将那张旧照片塞进了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然后,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而且他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他们品尝滋滋蜜蜂糖或柠檬雪宝。   “我知道你们刚刚经历了冈特老宅的麻烦,” 邓布利多开口,目光飘向了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禁林,“本应让你们有更多时间休整。但很遗憾,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谈谈。”   “是和契约有关吗?” 赫敏最先反应过来。   邓布利多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四个年轻的面孔,最终停留在哈利脸上。“是,也不是。”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答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哈利,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吗?魔法,尤其是涉及心灵与情感的魔法,很多时候就像一面异常诚实的镜子。它映照出的,往往是我们内心深处最不愿直视的部分。”   哈利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当然记得。他想起了在戈德里克山谷废墟里父母牺牲前的幻影;想起了在尖叫棚屋,西里斯泛红的眼睛;甚至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德拉科假装头晕靠近他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而这个契约它所寻找正是人心的这些空洞。”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将某种哽在喉头长达半个世纪的东西,艰难地吞咽了回去。   “而我,” 邓布利多的第一次,在几个学生面前,微微垂下了视线,没有直视他们的眼睛,“恐怕在无意中,为它提供了最为丰厚的养料之一。”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罗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但被身旁的赫敏拽了一下袖子。赫敏对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   “一段发生在太过年轻时的错误选择,”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中艰难打捞上来,“一份持续了整整五十年的、未曾消减的悔恨。以及,一个因此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楼里,同样度过了半个世纪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哈利、赫敏、罗恩,最后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原本以为,这些可以永远封存。直到我发现,契约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纽蒙迦德。它在汲取我和他之间,那些未被时间抚平的遗憾与执念。如果任由它继续下去,它所积聚的能量,将膨胀到一个无人能够控制、甚至无法想象的地步。”   “您是想让我们前往纽蒙迦德?” 德拉科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他比哈利他们更早地捕捉到了邓布利多话语中未尽的含义。从小在卢修斯身边,他耳濡目染了太多关于上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传说、警告以及某种隐秘的、复杂的评价。他几乎是瞬间就拼凑出了邓布利多话语背后的全貌。   德拉科挺直了原本有些懒散的脊背,眼里警惕之色更浓。“去面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复杂,随后又掠过哈利下意识攥紧口袋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马尔福先生,” 邓布利多纠正道,“我需要你们去面对的,是契约本身在纽蒙迦德这个节点所引发的异常。你们的目标是净化、削弱或理解它,阻止其进一步膨胀。”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生,都在与最强烈的情感、欲望和野心打交道。对于契约这类以情感为食、玩弄人心的魔法,他要么是最深切的受害者,要么就是最冷静、最犀利的观察者。他或许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视角。”   看到几个年轻人脸上并未完全消散的疑虑,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已经以研究古代危险契约的名义,向魔法部提交了申请,并获得了特殊许可。纽蒙迦德的守卫会得到通知,你们可以合法进入,身份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完这些,他再次拉开了那个刚才放入照片的抽屉。取出一枚形状不规则的银色碎片。   他将碎片放在桌上,推到哈利面前。碎片是半透明的,里面浮着细碎的金粉,仔细看能隐约看到两条交缠的蛇形纹路。   “这是当年血盟的一部分残片。”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血盟具体是什么,但哈利从赫敏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的反应,以及德拉科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明白这绝非寻常之物。   “我将它的一部分改造成了双面镜的镜芯。这一片,是剩下的。”邓布利多将碎片推向哈利时,指尖颤抖。   “如果你们在纽蒙迦德,有机会见到他,”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碎片上,“把这个给他看。他会明白的。这代表着一个来自很久以前,却始终未能完成的对话。”   哈利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枚碎片。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的魔力波动。仿佛有谁隔着半个世纪碰了碰他的手指。   几人离开校长室时,城堡外的天空已是墨黑一片。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如同自语,消散在霍格沃茨夜晚清冷的走廊空气里:   “盖勒特……他们比我们当年,要勇敢得多了。”   哈利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去。门紧闭着,只有福克斯的鸣叫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点说不出的悲伤。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夜色已深。宅邸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哈利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了父母画像前。   詹姆的脸很快从画像背景中冒了出来,“嘿,儿子!回来了?霍格沃茨的晚餐怎么样?厨房的小精灵有没有偷偷给你加鸡腿?”   哈利将邓布利多的话,省略了部分过于沉重的细节,但核心关于纽蒙迦德、格林德沃以及契约的关联,简单告知了画像中的父母。   随着哈利的叙述,詹姆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阿不思他从来不会说无谓的话,更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伤口。” 詹姆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这是他很少显露的一面。   “他肯告诉你们这些,把血盟的碎片交给你们,这不仅仅是因为相信你们有能力处理契约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哈利。   “这也是他在请求你们,去帮他处理一些他自己无法再亲自触碰,或者说,触碰时会过于疼痛的旧伤。有些责任,他背负了一辈子,也许现在,是时候试着放下一点点了,哪怕只是通过你们的手。”   莉莉的影像也靠了过来,温柔的看向哈利。   “有些伤痕,埋藏得太深,经年累月,自己反而不敢再去碰了,因为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你们去了那里,要记得,别太逼迫邓布利多教授,也别太过逼迫那位格林德沃先生。有些话,在心里积压了五十年,早已生了根,盘根错节。要想说出来,或者听进去,都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时机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明白,妈妈。”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   ---------------------------------------- 第84章 潜入纽蒙迦德   厨房里的灯光亮得很早,西里斯正单膝跪在地上,与一个看上去已经快要被撑破的龙皮背包较劲。他将一卷又一卷防护性卷轴、应急用的福灵剂、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护身符往里塞,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整个安全屋都打包进去。   “多带点,听见没?” 西里斯头也不抬,又强行将几盒巧克力蛙塞进背包侧面的口袋,包装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纽蒙迦德那鬼地方,谁知道是什么光景!格林德沃那老……那家伙,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万一饿着了,可没人给你们做饭!”   “知道了,西里斯,真的够了。” 哈利无奈地伸手试图阻拦,手指刚碰到被撑得紧绷的背包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哼。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他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西里斯一眼,只是手腕一抖,将两瓶魔药分别抛向哈利和德拉科。   哈利和德拉科下意识接住。   “顶级防护魔药,我改良过的。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捏碎瓶身。魔药会形成一层短暂的、强效的魔法护盾,并释放混淆与驱逐咒的混合效果,为你们争取至少十秒的撤离时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哈利脸上,那目光深邃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最终化作一句生硬的嘱咐:“别死在那种地方,给莉莉丢人。”   说完,他迅速将视线转向德拉科,语气依旧冰冷,“至于你,马尔福先生。保持警惕,运用你的头脑,别给斯莱特林和你自己的姓氏蒙羞。”   德拉科挺直了背脊,灰眸迎上斯内普的目光,低声应道:“是,教授。”   “喂!鼻涕精!” 西里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上写满了不爽,“你什么意思?偏心眼是吧?我和莱姆斯的呢?我们就不用防护了?”   斯内普终于施舍般地瞥了西里斯一眼,“蠢狗。”   他用那种能气死人的语调说道,“你去了除了添乱、用你那贫瘠的大脑思考如何拆掉纽蒙迦德的墙砖,还能做什么?魔法部的特殊许可白纸黑字,只批准了四位在校生前往调查。你,”   他上下打量了西里斯一番,“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座发霉的老宅子里,别给他们惹额外的麻烦。”   “你!” 西里斯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眼看一场新的争吵即将爆发。   德拉科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他站在一旁,整理着自的袖口,将那枚蛇形袖扣,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整理完毕,他状似不经意地用余光瞟了哈利一眼。   哈利果然正盯着他的袖口看。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哈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柠檬雪宝,熟练地剥开一颗糖纸,然后捏着那颗糖果,朝德拉科的方向,带着询问的意味晃了晃。   德拉科灰眸微动,刚想伸手去接——   “哎!你们两个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西里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几步跨到两人中间,挥舞着手臂,“门钥匙的激活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错过这趟了!快!抓紧!”   德拉科几乎是从哈利指尖抢过那颗柠檬雪宝,迅速塞进自己巫师袍的内侧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客厅走去,只留给哈利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哈利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抓着门钥匙的瞬间,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再落地的时候,鼻尖已经灌满了冷冽的雪风。   纽蒙迦德坐落在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上,没有想象中黑黢黢的囚笼、爬满藤蔓的石墙,整座城堡是纯粹的银灰色,冷得像一块巨大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没有惨叫,没有喧嚣,连风刮过石缝的声音都轻得很,安静得可怕。   门口的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看到他们递过来的魔法部许可,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就在他目光扫过入口处一根石柱的阴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石柱后面,一个同样穿着守卫制服、但身形明显更加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藏着。一绺长发从她的兜帽边缘漏了出来。而就在那绺头发旁,一枚造型扭曲狰狞的蛇形发饰,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贝拉特里克斯。   哈利的瞬间攥紧了手中的魔杖,就在此时,他的胳膊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侧。摇了摇头,对哈利比了三个词:“别声张。她没发现我们。”   哈利立刻会意。贝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城堡侧面一条更为隐蔽的方向,正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挪动,显然是想绕过正门守卫,偷偷潜入城堡内部。   哈利强迫自己放松,脸上没有泄露丝毫异样,跟着守卫,走了进去。   城堡内部比外面更冷,墙壁是打磨光滑的黑色花岗岩,刻着细密的古代魔文,连地面都擦得一尘不染,没有涂鸦,没有污秽,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只有银色和黑色两种颜色,秩序得近乎冷酷。   “这些魔文……” 德拉科压低声音,用指尖虚点墙面,“我父亲曾经隐晦地提起过。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建成之初,亲自刻下了这些。他把整座城堡,从地基到塔尖,都构筑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活的魔法阵。据说,无人能够从外部强行攻破,也从内部无法轻易逃脱。”   赫敏困惑地蹙紧了眉头,低声对同伴们说:“奇怪,契约的能量居然完全是稳定的,一点混乱波动都没有,像被什么东西规训了一样。”   他们走了没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看守。   看到四人走近,尤其是目光落在德拉科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头发时,老看守朝着德拉科的方向颔首致意。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许多年前令尊卢修斯先生,曾有幸前来纽蒙迦德觐见过领袖。那时,这里还不是这副光景。”   德拉科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没有接话,只是同样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 第85章 潜入纽蒙迦德 2   老看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哈利、赫敏和罗恩,最后又落回德拉科身上。“你们是魔法部派来,调查那个‘疯魔法’的,对吧?” 他用了“疯魔法”这个略显古怪的词,“领袖早就吩咐过了。他说,这几天会有几个年轻人过来。他一直在等你们。”   “等我们?” 哈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嗯。” 老看守肯定地点点头,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墙面上的一个蛇形缠绕的符文组合。   “那个小东西,上个月不知道从哪里溜了进来,闹腾得厉害。到处飘着粉红色的、黏糊糊的泡泡,” 老看守的眉头皱了皱,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忍受的景象。   “还逼得两个轮值的守卫,对着走廊拐角的石像鬼,大声朗诵了整整三天的十四行情诗,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可惜石像鬼听不懂。”   罗恩张大了嘴巴,想象着那幅画面,表情古怪得像是同时想笑又想吐。   “领袖嫌吵,嫌它把这里弄得不体面。” 老看守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领袖”行事风格的深刻理解和绝对尊崇。   “所以,他随手就把那东西‘捆’住了。改了改墙上这些魔文阵列的回路,把它散发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拆分开来,导入城堡的防御、照明、还有恒温系统里。现在,它算是在给纽蒙迦德‘供电’。”   “他把契约当成能源电池用?” 罗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老看守似乎觉得罗恩的大惊小怪有些失礼,瞥了他一眼,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   “不仅如此。领袖还加了一条新规矩:所有踏进纽蒙迦德范围,并意图停留的人都必须说真话。在这里,谎言会被魔文阵直接‘感知’到,然后……” 他顿了顿,“撒谎者会被直接‘弹’出城堡范围,落到外面的雪堆里。清醒头脑。”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背后惊人的魔法原理和对人心的绝对掌控。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警惕。   “领袖常说,” 老看守最后总结道,语气肃穆,“爱不是儿戏,更不是可以强迫他人上演的荒唐闹剧。他最憎恶的,就是失控和混乱。那个小东西敢在他的领域里撒野,自然要接受管教。”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将一个专门制造情感扭曲、引发内心混乱的古老契约,像驯服不听话的宠物一样随手禁锢,并改造成维持城堡运转的电池……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强大、傲慢以及对秩序近乎偏执的追求,以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哈利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自己左手手腕的内侧——那里,之前因为与德拉科那个意外绑定的契约而留下的印记,自从踏入纽蒙迦德的大门后,就彻底沉寂了下来。   旁边的德拉科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故意往哈利身边又靠近了半步,然后,他伸出手若有若无地蹭过哈利的手背。   哈利转头看他。   德拉科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关切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怎么,波特?契约的魔力反应完全消失了,觉得不习惯?没有那种心灵感应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再装几天头晕?给你找找感觉?”   “少来这一套,马尔福。” 哈利没好气地拍开他作乱的手,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装晕的演技,简直烂得无可救药。比斯内普教授试图对我们露出‘和蔼’笑容还要假上一万倍。上次骗西里斯的时候,你耳朵红得……” 他故意停顿,看着德拉科瞬间绷紧的侧脸,“简直能滴出血来。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德拉科猛地扭过头,灰眸瞪向哈利,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   前面引路的老看守突然停下脚步。   “领袖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在你们进去之前,领袖让我转达一个问题。他只问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四人的脸,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是来寻求答案的,还是来提供答案的?”   没有时间过多思考。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比走廊里更加冷冽的寒风,从门内扑面而来。   哈利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银色碎片,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也正好看向他。灰眸中之前的调侃与轻松已然褪去,两人在无声的目光交换中,迅速达成了某种默契。   几乎是同时,哈利和德拉科抬起了脚,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并肩走入了那间囚室。   赫敏和罗恩紧随其后。   囚室比想象中更加空旷简洁。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典籍,一盏没有点燃的老式油灯,以及一个空的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听到脚步声,老人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头。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四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脸上,随即,他的视线移开,落在了德拉科身上。当看到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和马尔福家族特有的苍白面容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阿不思派来的孩子,还有一个马尔福。”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第86章 面见黑魔王   “阿不思还真是敢派人。”‍盖勒特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是旧时代贵族特有的低沉优雅,尾音带着点嘲讽。   “居然派了个波特,再加一个马尔福。”他的视线转向德拉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 格林德沃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那股嘲讽的意味更浓了,“是怕我在这山顶待得寂寞,特意送了两个看乐子的来?”   德拉科下意识地绷紧脊背。   他从小听父亲卢修斯讲过无数次,关于这位初代黑魔王的传说。   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个名字就足以在半个世纪前让整个欧洲魔法界战栗的存在。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理念曾席卷大陆,他的傲慢足以睥睨众生,抬手之间便能倾覆秩序。   此刻,这个传说中的巨人,就鲜活地坐在他面前几英尺的地方。   尽管身陷囹圄,尽管年华老去,但那周身弥漫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威压与掌控感,却比任何画像或故事中的描述都要强烈百倍。   德拉科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阵本能的战栗。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以一个无可挑剔的、符合古老纯血家族礼仪的幅度,向格林德沃颔首致意。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与克制,“格林德沃先生。”   德拉科抬起眼,尽量坦然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我们此行,是为调查那个古老的‘情感契约’核心而来。它引发了多起魔法事故,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您或许了解它的本质。”   “哦,” 格林德沃仿佛才想起这件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你说那个跳脚的小玩意儿?”   随着响指声落,房间中央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约莫拳头大小、被束缚着的银色光团。   那光团内部仿佛有生命般,正在剧烈扭动,其表面不时“啵”地冒出几个、粉红色的魔法泡泡,但泡泡刚一出现,便迅速破碎。   “它上个月不知死活地闯了进来。”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那个挣扎的光团上,“在我耳边嗡嗡作响,说什么我和阿不思‘爱而不得五十年’,是它‘最美味的养料’。还试图把那些陈年旧事,扭曲成一场供人取乐的、低俗的闹剧。”   他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我平生最厌恶的,”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就是失控、混乱,以及任何试图将我或阿不思的人生,变成廉价戏剧的愚蠢行为。”   “既然它这么喜欢提供能量,这么‘渴望’成为某种存在的养料……”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抓握动作。半空中那银色光团挣扎的更加剧烈了。   “我就顺手把它拴在这儿了。把它那些煽情扭曲的能量波动拆解开来,导入纽蒙迦德的符文阵列里。”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废物利用罢了。至少比让它到处制造混乱、逼得我的守卫对着石像鬼念情诗要强。”   赫敏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紧紧盯着那个被禁锢的光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四人一路冒险,闯过四个节点,拼尽全力才勉强净化契约能量,而眼前这位老人竟然只是顺手就把整个契约的源头捕获了?并且轻描淡写地将它改造成了维持这座巨大魔法堡垒运转的能源?   哈利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格林德沃的强大与傲慢固然令人心惊,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并未改变。   哈利上前一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枚银色碎片。上前一步递过去,“邓布利多教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这是来自过去的未完成的对话。”   格林德沃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目光触及哈利掌心那枚碎片的瞬间,骤然顿住了。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颤抖了一下。   血盟。   他和阿不思十八岁那年熔铸的血盟。后来碎了。他找遍了可能的地方,搜寻了半个世纪,杳无音信。   原来在阿不思那里。   被他藏了这么久。   格林德沃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捏起了那枚碎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光线细细端详。   良久,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   “那老头居然还有脸留着这破东西。我以为,”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他早就把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都扔进炉火里烧干净了。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刻,他却将那枚银色碎片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眼,脸上所有的细微波动都已收敛,恢复成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傲慢模样。   “说吧。你们费尽周折跑到这见到我,想要什么?除了送这枚碎片。””格林德沃简洁地命令道。   哈利迎上格林德沃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我们需要彻底摧毁这个契约核心的方法。它已经害了很多人,再留着会出更大的乱子。”   “方法我当然有。”格林德沃拖长了语调。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冰冷笑意,“我盖勒特·格林德沃,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尤其是免费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小战士们提供服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真正地、一劳永逸地摧毁这个烦人的小东西。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得帮我带句话给阿不思。”   囚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   格林德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石壁,直直地投向那座他永远无法再踏足的、位于苏格兰的城堡。   “你问他——”   “1945年那场决斗……”   “他是不是真的别无选择?”   “他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死一般的寂静。   罗恩张大了嘴巴,他下意识地想发出点声音,却被身旁的赫敏拽了拽袖子,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   赫敏的脸色同样苍白。她紧紧抿着嘴唇,心脏狂跳。   这个压在两位传奇人物心头整整五十年、或许也压在魔法近代史阴影下的问题,这个涉及最私密情感、最沉重抉择、最痛苦过往的核心……   竟然就这样,被格林德沃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重若千钧的方式,抛给了他们这几个年轻的访客。   无人敢接话。   “我要他的真话。” 格林德沃似乎并不期待他们此刻能给出任何回应。   “别拿那些‘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巫师界的和平’之类的官话来糊弄我。我和他之间早就撕掉了那层冠冕堂皇的外衣。不需要这套。”说着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   格林德沃将这个小瓶推到哈利面前。   “把这个给他。” 他说,目光落在瓶身上,眼神复杂,“这是我从那个契约核心里,剥离出来的、最原始的一部分‘情感回响’。它记录了某些最纯粹时刻的波动。算是我问这个问题的代价之一。他看了,自然会懂。”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哈利,目光深邃,“我在这里,等了五十年。不差这几天。让他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 第87章 面见黑魔王2   短暂的沉默后,格林德沃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哈利身后,然后,定格在了德拉科的脸上。   “至于你,马尔福家的小子。” 格林德沃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穿晚辈蹩脚把戏的戏谑。   “你总把那个契约的影响当借口,有事没事就往波特小子身边凑,累不累?”   德拉科的脸 “唰” 地白了,下意识往哈利身后躲了半步,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哈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把德拉科牢牢挡在身后,抬眼对上格林德沃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们之间的事,不劳您费心。”   格林德沃显然没料到哈利会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羡慕:“呵,还护上了。”   格林德沃止住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高昂着头、像只保护幼崽般的哈利,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比当年的阿不思有种。他当年连和我站在一起,坦然面对世人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格林德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再逗弄两个显然已经绷到极限的年轻人。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也给了。走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与疏离。   但就在哈利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格林德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用随意的口吻补充道:   “对了。刚才你们来之前,有个黑头发、眼神疯疯癫癫的女人试图闯进来。嘴里一直嚷嚷着什么复活黑魔王、主人需要力量……吵得很。”   “我嫌烦,顺手把她扔到下面傲罗临时关押室旁边的空房间里了。门口加了道禁制。”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叫贝拉特里克斯?还是莱斯特兰奇?你们要是认识,回去记得提醒魔法部,加派人手看紧点。纽蒙迦德不是阿兹卡班,我没兴趣替他们长期关押疯子。”   哈利心里猛地一沉。果然是她,万幸被格林德沃随手解决了。   想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与危险性,哈利不由得一阵后怕,同时也对格林德沃那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控制力感到心悸。   “我们明白了。谢谢您。” 哈利低声说道,心情复杂。   几人告辞出去的时候,格林德沃突然又开了口,目光落在哈利袖口的牡鹿袖扣上,顿了顿,淡淡道:“告诉阿不思,答案我只等一个月,过期不候。”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几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罗恩拍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我的天,他也太吓人了吧?我刚才感觉心脏都快不跳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人的眼神!梅林啊,我感觉他连我早餐吃了什么都猜得到!”   “他并没有对我们释放恶意或施加压力。” 赫敏虽然脸色也不太好,但理性已经开始回笼,她一边快速记录着刚才的见闻,一边低声分析,“那是一种纯粹的气场和洞察力。他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就能让人感到无所遁形。这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敬畏。”   “他其实没想吓唬我们。” 哈利轻声说,目光有些游离,“至少,不完全是。他只是等那个答案,等得太久,也太累了。”   几人沿着来路,沉默地穿过走廊。走到半山腰哈利再次掏出了双面镜。   哈利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见到格林德沃的经过、他的要求、以及那个银色小瓶和一个月期限,告诉了镜子那头的父母。   良久,詹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家伙就这样。看着比谁都傲慢,比谁都冷酷,心里却比谁都认死理。一个问题,能憋在心里五十年,发酵成执念。”   “他哪里是真的要什么决斗真相的答案?” 詹姆看着镜子里的哈利,眼神通透,“他是想让阿不思亲口承认当年,并不是真的想放弃他,并不是真的愿意走到那一步。哪怕结局无法改变。”   莉莉温柔的面容也出现在了镜框边。她轻轻握了握詹姆的手臂,然后看向哈利,“有些问题,如果不问出口,就会永远悬在那里,成为两个人之间拔不掉的刺,愈合不了的伤。对提问的人是这样,对被问的人也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你们也别太有压力,别去逼邓布利多教授。他也藏了太多话,在心里藏了半辈子。总得给他一点时间,去面对,去思考,去说出那些或许从未打算说出口的话。”   “知道了妈妈,我们很快回去。” 哈利简短地结束了通话,收起了双面镜。   哈利刚一转身,就撞进德拉科眼里,对方大概还在为刚才囚室里的事情闹别扭,见哈利看过来,他猛地别开了脸,只留给哈利一个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发红的耳廓。   然后,德拉科用那种典型的马尔福式的傲慢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刚才格林德沃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都是他胡乱猜测。我才没有找什么借口靠近你。那都是契约影响的后续治疗需要。严谨的魔法治愈流程,你懂什么。”   他的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哈利,语气越是强硬,越显得底气不足。   哈利看着他这副明明羞愤欲死还要强撑面子、耳红脖子粗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格林德沃和沉重往事带来的阴霾,忽然就被冲散了不少。   他故意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德拉科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哈利挑了挑眉,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哦?是吗?”   “那……” 哈利故意停顿,看着德拉科瞬间绷得更紧的侧脸,“上次突然头晕站不稳,非要往我这边靠的是谁?”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 哈利不紧不慢地继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是谁在计划表上面写满了波特偏好柠檬雪宝、波特皱眉表示真的生气,挑眉可能是假生气……”   “你又提这事?” 德拉科脸涨得通红,他伸手就要去抢,“还有那是我的私人笔记!还给我!立刻!”   “哎,谁说是你的了?我只是偶然捡到一份无主笔记,好奇看看内容罢了。” 哈利灵活地侧身躲开他的手,笑着继续调侃,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哈利·波特!你!” 德拉科又气又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别扭了,追上去就要抢。   两个人就这样在山半腰的雪地里,像两个普通的十几岁少年一样,笑闹着追逐起来。   赫敏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罗恩·则抱着胳膊,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   “还说没什么骗鬼呢。一个追,一个躲,一个耳红,一个偷笑,这要是‘严谨的魔法治愈流程’,我明天就去申请当斯内普的助教!梅林啊,这恋爱的酸臭味,比霍格沃茨礼堂情人节那天的装饰还要明显!”   他的嘀咕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赫敏的耳朵里。赫敏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第88章 校长的答案1   门钥匙的失重感散去的时候,哈利的靴子先踩进了霍格莫德没过脚踝的雪里,冷意顺着裤腿往上窜,他打了个寒颤,抬头就看到霍格沃茨的尖顶暖黄的灯,比纽蒙迦德终年不化的冷光要暖得多。   罗恩抱着胳膊抖得像片风中的树叶,鼻尖冻得通红:“纽蒙迦德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感觉我的脚趾头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完全没知觉了!回去我一定要让家养小精灵给我做牛肉馅饼!!”   赫敏没好气地拍掉罗恩胳膊上的雪,把自己的围巾分了半条给他:“少说点废话,保存体力。快走,邓布利多教授还在校长室等我们的消息。”   哈利低着头,拍打着身上的雪。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站得笔直,他的手冻得通红,却还在硬撑着整理着袖口。   典型的、死要面子的马尔福作风。 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某种更快的动作先于他的思维。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摸到了临行前克利切偷偷塞给他的暖手炉。炉   哈利手腕一扬,那个暖手炉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德拉科怀里。   “拿着。” 哈利依旧别着脸,目光似乎被路边蜂蜜公爵糖果店那在雪夜中格外明亮温暖的橱窗灯光所吸引,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   “手冻得像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冰块,一会儿要是连魔杖都握不稳,施不出铁甲咒或者昏迷咒,可别连累我们。”   德拉科被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暖手炉弄得愣了一下。温暖的热度透过金属外壳传递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谁要你的东西!波特!我自己有保暖的魔法!马尔福家还不至于连个暖手咒都施不起!”   话是这么说。语气强硬,眼神躲闪。   但握着暖手炉的手更紧了。然后,在哈利的目光注视下,德拉科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暖手炉揣进了自己怀里。   四个人不再多言,踏着雪往城堡走,走廊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飘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水球。   是皮皮鬼。他裂着大嘴,正准备发出他那标志性的的尖笑,然后将礼物投掷下来——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了下面四个刚刚归来的巫师。看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皮皮鬼嚣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抱着水球的手抖了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识时务地把水球藏到了身后。   “呃……欢迎回来,小崽子们!” 皮皮鬼干巴巴地、没什么底气地喊了一声,然后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一样,“咻”地一下穿过墙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校长室的门没关,福克斯蹲在门口的支架上,看到他们来,轻轻叫了一声,扇了扇火红的翅膀。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与往常不同的是,桌上那个总是堆满各种糖果的盘子,今天空了一大半。   邓布利多的手里,正攥着半块柠檬雪宝,没吃。看到他们进来,把雪宝放在盘子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见到盖勒特了?”   哈利点了点头。他上前几步,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小瓶,将它放在了桌上。   “这是他让我交给您的。他说,这是问那个问题的代价。”‍哈利目光直视着校长的眼睛。   哈利顿了顿,复述着格林德沃那沉重的话语:“他想知道1945年的那场决斗,您是不是真的别无选择。”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瓶上,指尖刚触碰到瓶身。就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拧开了瓶盖。   里面无数的金色光点涌了出来。在半空中缓缓汇聚、流淌,逐渐勾勒出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少年。他们穿着白色的衬衫,裤脚随意地卷起。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奔跑,追逐,大笑。   一个少年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羊皮纸,另一个少年正跳起来试图抢夺,脸上洋溢着炽热的笑容。   少年清亮的声音,如同穿越了百年时光飘散在寂静的校长室里:   “阿不思,你看!这是最完美的构想!我们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让所有巫师都不用再躲躲藏藏!让魔法真正绽放光彩!”   1899年的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充斥着阳光、花香、雄心壮志与无尽可能的夏天。那个他们两人,都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邓布利多怔怔地看着空中那两个奔跑的少年幻影。他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看着幻影慢慢消散在空气中里。   房间里一片寂静。   罗恩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赫敏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总是这样……”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最尖锐的、最让人无处可逃的问题包装成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 邓布利多低声说道,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瓶口,“非要把我藏了五十年的、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心思挖出来,他才甘心。”   他伸出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已经失去温度、重新变得冰凉的秘银瓶身。眼神飘向窗外。   “1945年我站在他对面的时候,其实有过犹豫。” 他坦然地承认。   “我们曾经说过那么多。要一起建立一个新的、更美好的魔法界,要让巫师不用再隐藏于阴影,甚至憧憬着麻瓜与巫师能够真正平等共处的那一天。那些话不是假的。那些理想曾经是我们共同呼吸的空气。”   “我理解他的理想……我比任何人都理解。我理解他想要改变千年不公的迫切,理解他眼中那个腐朽旧世界带来的窒息感。甚至在某些最黑暗的午夜梦回,我仍会为那些蓝图中描绘的、未曾实现的可能而感到刺痛。”   他顿了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但是,他选的路错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错得彻彻底底。错到他认为可以用成千上万无辜者的鲜血与生命,作为实现理想的垫脚石。错到他将恐惧与暴力,当成了唯一的工具。”   “我不能让他那么走下去。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 第89章 校长的答案2   又是一阵沉默。壁炉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是不是别无选择?” 邓布利多轻声重复了一遍格林德沃的问题。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从结果上看是的。如果当时我不站出来阻止他,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家庭破碎,魔法界会走向更深的黑暗与分裂。那个选择是‘正确’的,是当时情境下,一个‘校长’、一个‘巫师’、一个‘人’必须做出的选择。”   “但是……” 他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从我个人的情感上,我至今仍在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另一条路?是否真的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能让我们两人,都不必走到那一步?不必以那种方式终结一切?”   “我悔恨……我深深地悔恨,我们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悔恨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直视着眼前的四个学生:   “但是,我永远不会后悔我当年,选择了阻止他。”   赫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轻轻 “啊” 了一声。   她突然明白了。   格林德沃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是”或“否”的标准答案。   他要的就是这份“不确定”,这份“悔恨”。   这意味着,在邓布利多的内心深处,他从未真正将格林德沃,简单地视为一个“十恶不赦的仇敌”、一个“需要被彻底抹除的黑暗标记”‍。   这意味着五十年过去了,那个名叫盖勒特的人,在他心里依然是特别的。特别到足以让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在半个世纪后,依然会为“是否别无选择”而痛苦,依然会为“另一条可能的路”而怅惘。   格林德沃用这个问题,用这瓶承载着1899年阳光的记忆,撬开了邓布利多的心防,挖出了这份深埋在心底的“在乎”‍。   他要的,不过是这份“在乎”的证明。骄傲地用一场交易来索取。   邓布利多似乎没有注意到赫敏细微的反应,或者说,他并不在意是否被看穿。他拿起了魔杖,对着桌上空瓶子轻轻一点。   一滴透明的眼泪落了进去,和里面的金粉融在一起,发出柔和的白光。   邓布利多拿起瓶盖,重新将它拧紧。递还给哈利。   “把这个带给他。” 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他‘我理解你的理想,但我永远无法赞同你的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   “‘我悔恨我们的结局,但即便如此,我也永远不会回头。我永远不会后悔当年阻止了你。’”   说完这些,邓布利多顿了顿。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哈利和德拉科——两人交握的手恰好在这一刻快速分开。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   “摧毁契约核心,需要四颗真心。”他竖起手指,声音不紧不慢,“罗恩和赫敏已经贡献了其中两颗——友谊与忠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哈利和德拉科身上。   “剩下的两颗,需要你们自己在关键时刻,做出不违背本心的选择。”   他没说剩下的两颗真心是什么,几人也没问,心里都隐约有了答案。   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走廊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   哈利走在略微靠前的位置,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牡鹿。   画完,他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般,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问道:   “如果你是格林德沃,等了五十年的答案,你想听到什么?”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灰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雪光。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不会等五十年。”   “啊?” 哈利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   德拉科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德拉科迅速别开脸,目光投向走廊,不耐烦地补充道:“我说,如果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用尽一切办法,哪怕需要去抢,也要抢到手。等着别人给答案?五十年?那太可笑了。”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强调什么,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当然是说马尔福家的产业和地位!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总不会以为我会像那个老疯子一样,等什么人等五十年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利看着他微微发红的侧脸和那故作镇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没有拆穿德拉科,只是转过头,再次伸出手,擦掉了玻璃上的白雾。   “哦……” 哈利拖长了语调,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说的是,刚才德拉科说 “自己去拿” 的时候,他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走在后面的罗恩,凑到赫敏耳边,小声嘀咕:“搞不懂这些人,喜欢就说啊!憋在心里五十年,他不累吗?还有哈利和马尔福天天这样打哑谜,你瞪我我瞪你,说些谁也听不懂的怪话我看着都替他们着急!”   赫敏立刻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罗纳德!闭嘴!”   但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话,有些情感,如果憋在心里太久,容易变成遗憾,就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样。   哈利握紧了口袋里的小瓶。他想起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高塔上,带着讥诮与复杂意味说出的那句“比阿不思有种”‍;又想起刚才,德拉科说“自己去拿”时,那无比认真的眼神。   突然有点期待。   他们比老一辈勇敢多了,总不会也等五十年,才肯把话说出口吧。   走廊尽头的古老钟楼,恰好在此刻“当当当”地敲响了八下。浑厚而悠远的钟声,穿透风雪,在城堡的每一条走廊与塔楼间回荡。   廊尽头的钟敲了八下,麦格教授走过来,看到他们四个,扶了扶眼镜:“你们回来得正好。邓布利多教授刚刚提议,下周举办一场‘理解之舞会’,战前放松一下,要求所有人都参加,不许缺席。”   说到这里,麦格教授的目光,再次扫过哈利和德拉科,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另外,舞会要求每位参加者,需自行邀请舞伴。”   说完,她不再多留,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留下四个年轻人僵在原地。   罗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不!!还要跳舞?!正式舞会?!梅林啊!我连三步舞的基本脚步都记不住!我会把舞伴的脚趾头都踩扁的!一定会!”   赫敏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无视了他的哀嚎。她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和德拉科。   哈利转头看德拉科,对方也刚好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别开脸,耳尖的红更明显了。   ---------------------------------------- 第90章 德拉科的“噩梦”   从霍格沃茨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   哈利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二楼,本打算直接回房倒头就睡。   但当他走到二楼楼梯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左侧走廊深处,德拉科的房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刚好能容人侧身进去的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哈利皱了皱眉。以他对德拉科的了解,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保持警惕,绝不可能粗心到忘记关门,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德拉科蜷缩在床角落,头发被汗水浸得湿透,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他的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声音太低太破碎,哈利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音节。   “……不……别……”   哈利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停下,犹豫着伸出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试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德拉科的瞬间——   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呃!”哈利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直接跌在了床沿上。   而德拉科的眼睛并未睁开。在抓住哈利手腕的同时,他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了过来,紧紧揽住了哈利的腰,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限。   哈利几乎是被半抱半按地固定在了德拉科身前。他的侧脸被迫贴在对方汗湿的颈窝处,灼热的呼吸一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太近了。   近到哈利能清晰地闻到德拉科身上混着冷汗的雪松香。   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别……别走……”德拉科的声音响起。   他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哈利的颈侧,吐出的字都带着颤音,“哈利……别走……求你……”   哈利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德拉科·马尔福精心设计的一场“表演”‍。   故意留门,故意制造动静,故意用噩梦和脆弱作为筹码,引他前来,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可是…颈侧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腰间那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力量……   还有那一声声哈利里,所蕴含的恐惧与哀求……   这些真的能演出来吗?   哈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他试图抬手拍下德拉科被冷汗浸透的后背。   “德拉科?醒醒,德拉科?你做噩梦了。”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后背——   德拉科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契约……没了……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轰——   所有的怀疑、试探、故作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终于听清了德拉科在恐惧什么。   他怕的是契约消失。   他怕的是回到原点。   他怕的是失去这层看似束缚、实则已成为他唯一能名正言顺留在哈利身边的借口之后……   他怕的是,哈利会转身离开,会重新用看死对头的眼神看他,会不要他。   他僵着身体,任由德拉科抱着,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浸湿自己肩头的衣料。   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哈利只要稍微低一下头,额头就能贴上德拉科汗湿的额头。近到他的视线微微下移,就能清晰地数清对方那浓密金色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晶莹的汗珠。   近到如果他再往前凑一点点,他的嘴唇,就能擦过德拉科那紧抿的唇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微微张开——   ‍“唔……”‍   就在这时德拉科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彻底交融。   德拉科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雾,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哈利,看了好几秒钟,灰眸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他猛地意识到了此刻的姿势。   “你!”   德拉科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了箍在哈利腰间的手臂,同时也甩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整个人迅速弹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他仍然试图维持住马尔福家继承人应有的傲慢姿态。   他抬起下巴,眼睛努力瞪向哈利,“波、波特!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谁允许你进来的?!”   哈利也因为刚才险些失控的瞬间而心跳如鼓。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身体向后挪了挪,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听到你在做噩梦,声音很大,门又没关……”哈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他的耳尖也红得厉害,“就进来看看。你梦到什么了?一直喊我的名字。”   最后那句话,他问得很轻,目光却紧紧锁住德拉科的脸。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他猛地别开脸,假装用手背擦拭额头的汗水,嘴硬道:   “谁、谁喊你名字了!少自作多情!”   他顿了顿,眼珠转了转,似乎飞快地编造着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梦到你被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女人偷袭!蠢得要命,连个铁甲咒都放不好!最后还是我勉为其难救了你!对,就是这样!”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听起来都心虚。   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哈利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德拉科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轻了许多,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喂,波特。”   “如果那个该死的契约,真的像邓布利多说的那样,有一天彻底消失了。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还得像以前那样当敌人?”   哈利看着他即便别开脸也依旧通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骄傲的、别扭的、总爱用盔甲护住自己的傻瓜。   他当然知道德拉科在怕什么。怕被打回原形,怕失去这半年多来艰难建立的一切联系,怕连默默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因为契约的消失而被收回。   ---------------------------------------- 第91章 德拉科的“噩梦”2   哈利忽然勾起嘴角,坏心眼的笑了一下。他故意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戳了戳德拉科那红得发烫的耳尖。   “啧,想得倒挺远。”哈利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不过嘛,你要是真想继续当我队友,当然虽然你这人脾气差、嘴巴毒、还总爱装模作样——”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满意地看到德拉科转过头来瞪他。   “看在你挡咒语的时候还算麻利,装晕的演技虽然烂得可以但勇气可嘉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德拉科愣住了,转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哈利刚才的靠近和德拉科无意识的回转,再次拉近。   哈利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能看清他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那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萦绕鼻端,混合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   心跳声又一次失控地轰鸣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德拉科的嘴唇上。   就差一点……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克利切的敲门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波特少爷?西里斯少爷在找您,说有关于贝拉的消息要告诉您。”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我……我知道了!告诉西里斯,我马上就来!”   他匆忙站起身,脚步有些凌乱。   走到门口时,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德拉科还坐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颊绯红,灰色的眼眸怔怔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哈利抿了抿唇,把自己口袋里的暖手炉放在了德拉科的床头。   “晚上冷。”他低声道,目光快速扫过德拉科依旧单薄的睡衣,“别再冻得手凉。”   说完,他不敢再看德拉科的反应,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德拉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良久,才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暖手炉上。他伸出手将它握进掌心。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下一秒,那笑容又缓缓收敛。   德拉科松开暖手炉,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偷偷塞进来的纸条。   是贝拉的字迹,上面写着:   ‍我亲爱的外甥德拉科:   我又出来了。阿兹卡班关不住我的。   等我拿到那个东西的核心能量,主人会明白,谁才是他最忠诚、最有用的仆人。   而你还有机会。血脉的纽带尚未断绝。   等我好消息。   —— 你永远的姨妈,贝拉”   德拉科捏着纸条的一角,凑到壁炉的火苗上烧了,灰烬落进火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不需要贝拉特里克斯的拯救,不需要伏地魔的宽恕,甚至不需要那该死的契约作为借口。   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会自己走到底。哪怕前面是更深的黑暗,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西里斯焦躁地在壁炉前来回踱步,他身上还穿着外出时的皮革外套,上面沾着些许夜间的寒气和灰尘,显然刚回来不久。   看到哈利从楼梯上下来,西里斯立刻停下脚步,眼神担忧。   “哈利!你总算下来了!魔法部那群饭桶!彻头彻尾的、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饭桶!”   “西里斯,冷静点。慢慢说,哈利需要知道具体情况。”莱姆斯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但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脸色比平时更加疲惫。   “具体情况就是他们抓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结果呢?关进阿兹卡班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四十八小时!”西里斯猛地一挥手臂,差点打翻茶几上的烟灰缸。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摄魂怪!看守她的摄魂怪出了问题!不是被夺魂咒就是被更高级的黑魔法影响了,具体怎么回事那帮蠢货还在调查!总之,贝拉特里克斯趁着守卫混乱,袭击了其他看守,抢了一根魔杖,然后……”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又他妈的幻影移形跑了!就在阿兹卡班岛上!他们加强了反幻影移形咒,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是突破了!”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哈利沉声道,“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们新的线索,但需要四颗‘真心’。我们还在努力。”   他没有详细说明真心具体指什么,尤其是其中两颗似乎落在他和德拉科身上的部分。   “小心,哈利。”西里斯走过来,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贝拉特里克斯为了复活伏地魔,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哈利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会小心的。西里斯,莱姆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又讨论了半小时关于加强格里莫广场防御、以及通过其他渠道打探贝拉行踪的细节后,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蒙蒙的灰白色,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哈利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再次走上二楼。脑子里塞满了贝拉、契约、核心、舞会邀请…… 各种念头纷乱如麻。   就在他经过楼梯口,准备走向自己房间时——   “哇哦!”   哈利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他父正从隔壁一幅风景画里挤出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小尖头叉子!”詹姆笑嘻嘻地说,故意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从特定方向回来?还一脸疲惫又回味的样子?怎么,和你的斯莱特林小伙伴谈心谈到天亮?”   哈利的耳根“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懊恼地瞪了画像一眼:“爸!别胡说!德拉科做噩梦了,很不舒服,我只是进去看了看,陪了他一会儿。”   “哦——”詹姆拉长了调子,笑容更加灿烂,还朝哈利挤了挤眼睛。   “陪了他一会儿~从后半夜陪到天快亮?你们年轻人就是话题多!行了快回去睡觉吧,看你眼睛红的!”   哈利哭笑不得,也懒得再解释,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爸。你也早点休息。” 对一幅画像说休息有点奇怪,但他习惯了。   “快去快去!”詹姆挥着手,身影渐渐淡回自己的画框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哈利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 第92章 舞会   礼堂里,关于“理解之舞会”的议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罗恩正把脸埋在一盘约克郡布丁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真的不行,赫敏!我的脚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和地板是世仇!梅林在上,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觉得跳舞能促进理解?这只会促进医疗翼的床位紧张!”他的表情活像刚被告知要独自面对一窝炸尾螺。   “停止抱怨,罗纳德。邓布利多说了所有人必须参加。”赫敏头也不抬把一本《社交舞基础》扔给他。   “一会就练,踩我脚也没关系,总比到时候踩别人的强。”   哈利假装专注地研究着面前书,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坐在那里,正听着身旁的潘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敷衍的笑。   阳光落在他微抿的嘴角,那道弧度让哈利心头一紧,他又想起上周那个晚上,那个差一点的吻。每次目光碰到德拉科的嘴唇,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喂,波特。”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   哈利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手里随意地拎着一个小盒子。   哈利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霍格莫德蜜蜂公爵斜对面新开的手工糖果店限量供应的柠檬雪宝。   据说是用苏格兰高地某种特殊柠檬和泉水制作的,味道格外清爽,也因此,据说平时至少要排半小时队才能买到。   “干什么?又装晕要我扶啊?”哈利合上书,向后靠了靠,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甚至带了点挑衅。   “波特!一件破事你要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你的记忆是巨怪代管的吗?”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那副傲慢的样子。   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把那盒柠檬雪宝‍放在哈利面前的桌上,“这个排队的时候顺手多买了一盒,甜得发腻,没人吃。扔了浪费,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天花板,清了清嗓子,快速说道:“对了。那个愚蠢的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哈利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还没呢。”他耸耸肩,语气轻松,“赫敏说,如果罗恩到最后一刻还是学不会基本步,她就只好牺牲一下,跟我凑合着跳了。毕竟,总不能让我们救世主落单,对吧?那多没面子。”   话音刚落。   德拉科一把按住哈利正要去开盒子的手。   “别跟她跳。”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哈利。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要跟你跳?”哈利任由他按着手,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凭……”德拉科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就凭你上周趴在我床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到我被子上了,波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诉韦斯莱,说你说梦话的时候,还在反复念叨我的名字。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表情?”   “你——!”哈利的耳朵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又羞又恼,下意识想推开眼前这张可恶的脸。   但德拉科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蹭到哈利的耳垂。   那灼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密密地扫过那片区域,痒得哈利浑身一颤,脊椎骨窜过一阵酥麻。   哈利瞪着他,一把抓过桌上那盒柠檬雪宝,紧紧抱在怀里。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同样压低声音,“跳就跳。不过你要是敢踩脏我的新鞋子,我就把你写满我名字的草稿本,贴到门厅的公告栏上去。”   “谁写你名字了?!”德拉科的脸瞬间爆红,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走了几步,他又硬生生停下,梗着脖子,朝着哈利的方向,扔下一句:   “晚上七点!礼堂门口!准时!穿得像样点!别把你那身沾满泥巴的破魁地奇队服套出来!”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哈利看着他同手同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舞会当天晚上,礼堂被装饰得格外漂亮,天花板上飘着淡蓝色的星光,乐队在台上奏着舒缓的舞曲,食物台堆得满满的,飘着烤鸡和奶油蛋糕的香气。   哈利站在礼堂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照德拉科“不像样”的要求,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的深色礼服长袍,头发也勉强用清水咒压了压,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乱翘。   他刚要迈步走进去——   胳膊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   哈利回头。   德拉科就站在他身后。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礼服,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微微蹙着眉,将哈利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了一遍。   “还算勉强能看。至少没把格兰芬多的猩红色穿成抹布。”他勉为其难的语气评价道。   说完,他上前半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哈利胸前歪了的领结。帮他理整齐,指腹擦过哈利的喉结,哈利下意识抖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   “紧张什么?”德拉科笑了,这次没有用任何傲慢或讽刺来伪装。他的手自然地握住了哈利的手。   “又不是没靠过。”德拉科低声说。   他没有再多说,牵着哈利,走进舞池。   当他们踏入舞池中央时,乐队恰好换了一首曲子。是很老的德语情歌,旋律温柔得像落雪。   德拉科的手搭在哈利的腰上,收得很紧,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哈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有点僵。   “喂,”哈利偏过头,嘴唇擦过德拉科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要是根本不会跳,现在坦白还来得及。我的新鞋子很贵,可不想第一天就被踩成抹布。”   “闭嘴,波特。”德拉科低声回敬,搂在他腰间的手,惩罚性地收紧了些,带着他,随着音乐的节拍,开始缓慢地移动、旋转。   “我母亲在我能站稳的时候就开始教我这个了。”德拉科微微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马尔福家的人,在任何场合都要保持得体。这可比骑着一把扫帚在天上横冲直撞,需要更多的技巧。”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跳着舞。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额头靠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温热,湿润。   德拉科微微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哈利的睫毛。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紧贴着的两人才能听见,“没有那个该死的契约当借口。没有治疗计划。也没有装晕的必要。”   他顿了顿,呼吸似乎滞了一瞬,然后才继续:   “就是我自己想请你跳舞,波特。仅此而已。”   哈利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角。   那距离,近得可怕,近得危险,近得……仿佛只要他稍微抬起下巴,或者对方再低一点头……   他刚要低头,灯光突然暗了一瞬,乐队的曲子停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平稳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巨大空间里。   “孩子们,很抱歉打断大家。刚刚收到消息,纽蒙迦德的契约核心剧烈波动,它感受到了真实的情感靠近,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礼堂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星光晃了晃,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德拉科搂在哈利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甚至在震动传来时,收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的额头依旧抵在一起。   哈利望进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此刻,那里面映着星光。   周围的人都在慌乱地议论,他们却好像听不到一样,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   良久德拉科先有了动作。   他吸了一口气。抵着哈利额头的力道,微微松些。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有话要对你说。”德拉科先开口,声音坚定。   “好,我等着。”哈利笑了,点了点头。   ---------------------------------------- 第93章 重返纽蒙迦德1   门钥匙的失重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哈利靴子踩进纽蒙迦德的积雪里时,指尖还留着刚才舞会上和德拉科相握的温度,兜里揣着半块没吃完的柠檬雪宝,是德拉科刚才塞给他的,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暖意。   雪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很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远处的城堡没有了往日的冷银色微光,反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连墙上刻着的魔文都在隐隐闪烁,像被什么东西冲击得快要碎了。   不对劲。”德拉科攥着哈利手腕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袖筒里的魔杖,“魔文阵被人动过,有人硬闯进去了。”   无需多言,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握紧了各自的魔杖,顶着狂风,顺着石梯往上爬。   沿途的景象印证了德拉科的判断。   石梯两侧,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守卫。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威力强大的昏迷咒击中,脸色灰败地倒在雪地里,魔杖脱手,显然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越往上走,越能听到尖锐的嘶吼声,混杂着贝拉癫狂的笑声,飘在风里格外刺耳。   “主人!您马上就能复活了!马上!”   那声音——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几人冲到塔顶的瞬间,刚好看到贝拉站在契约核心面前——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银色锁链捆缚的光团,此刻正疯狂地挣扎扭动。   而贝拉特里克斯的手中正举着一个不断冒着黑烟的水晶瓶。瓶里装着好几块形状扭曲的碎片。它们疯狂地撞击着瓶壁,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为了您!我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叫道,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水晶瓶狠狠砸向了疯狂挣扎的契约核心!   “砰——哗啦!”‍   水晶瓶应声而碎。   瓶内封印的那些碎片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契约核心。烟雾疯狂地翻滚凝聚,几乎在眨眼之间,半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人影。   那依稀是汤姆·里德尔的轮廓,但远比哈利记忆中任何一次见到的都要扭曲、丑陋。   人影的脸上爬满了蛇鳞,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它刚一成型,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哈利猛扑过来!   “哈利·波特!!!”那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铁器,“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永生……我要永生!!!”   哈利愣住了,甚至忘记了第一时间举起魔杖。   眼前这个疯狂嘶吼的怪物,与他之前在冈特老宅见到的那个优雅的哲学家里德尔完全不一样,这根本不是什么追求力量的巫师,这只是一个被最原始欲望和疯狂撑起来的残次品。   “别白费力气了,贝拉特里克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哲学家里德尔的半透明幻影靠在石柱上,穿着整洁的黑西装,和半空中疯狂的碎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的永生。看看它——”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赤红着眼睛的怪物,“连基本的理智和审美都维持不住,纯粹是执念与黑魔法渣滓的聚合体。这种残次品,成不了事。”   “你这个叛徒!肮脏的、被污染了的碎片!”贝拉特里克斯猛地转向阴影中的里德尔幻影,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你是主人的一部分!你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我这半年来走遍世界各地,掘地三尺,才找到这些散落的碎片!就是为了唤醒真正的主人!你这种被狗屁契约影响了心智的废物!懦夫!你不配作为主人的一部分存在!”   仿佛是为了呼应她滔天的恨意,半空中那个由碎片和黑雾凝聚的扭曲伏地魔,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竟暂时放弃了扑向哈利,转而张开巨口,朝着下方疯狂挣扎的契约核心猛扑过去!   它想要吞噬掉这个蕴含着庞大情感能量的核心,来彻底补全自己、获得真正的实体!   这一举动,如同将一瓢滚油泼进了本就即将沸腾的油锅。   塔顶平台上的狂风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与此同时,无数大大小小的粉色气泡,从核心处疯狂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塔顶,飘飘荡荡,带着各种扭曲放大的情绪低语。   核心,彻底失控了。   “吵死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盖勒特·格林德沃缓步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黑色长袍,衣摆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眼里满是不耐。   他没有多看伏地魔一眼,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冷绿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半空中的那个怪物。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碎片连尖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化成了飞灰,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塔顶出现了片刻的死寂,只剩下狂风与核心挣扎的声响。   贝拉愣了一秒,随即疯了一样举着魔杖冲向格林德沃:“你!!!你竟敢毁了主人!!!”   她发出一声尖嚎,眼球充血暴凸,不管不顾地举起魔杖,朝着格林德沃猛冲过去,杖尖迸发出危险的绿光,“阿瓦达——”   索命咒的咒语甚至没能念完。   格林德沃皱了皱眉,指尖再次轻轻一点。   无形的魔力瞬间禁锢了贝拉特里克斯周身的空间。她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一根石柱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还在疯狂地转动。   格林德沃这才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脚边一滩不小心踩到的污渍。   “两代黑魔王,”他开口,声音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骨的嘲讽,“一代不如一代。汤姆·里德尔那小子,年轻的时候至少还知道要维持体面,懂得用力量和恐惧来包装野心。现在倒好,”   他的目光扫过贝拉特里克斯,“连找的信徒,都只剩下疯癫和吵闹,连最基本的安静都做不到。这些灵魂的碎渣子,连句像样的人话都说不全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女人,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依旧靠在石柱上的里德尔幻影,“你倒是比这些残次品聪明那么一点。知道永生不如去研究点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里德尔幻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假笑:“过奖。统治世界、追求永生这类课题实在缺乏新意,且已被证明存在致命的设计缺陷。相比之下,”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哈利与德拉科,“爱能杀死魂器这个课题,显然更具挑战性和学术价值。”   他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一圈:“看来,我很快就能得到一个非常直观的验证数据了。”   说完,他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变得越发稀薄,然而,就在幻影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顿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里德尔幻影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哈利·波特的额头上——闪电形的伤疤所在的位置。   “对了,”他开口,“之前在冈特老宅,我就隐约感觉到了。除了日记本、冠冕那些,你身体里还残留着我的一片碎片。”   哈利的身体瞬间僵直。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中的魔杖,立刻指向里德尔的幻影。   “别紧张。”里德尔幻影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那不是我故意放的,是当年索命咒反弹时意外嵌入的。这么多年,它一直跟着你,给你蛇佬腔,给你和另一个我的连接,也给你不少麻烦。”   他的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既然我已经不打算永生,这片碎片留给你也没用。不如……”   他的手指轻轻地做了一个勾取的动作。   哈利浑身一震。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伤疤的最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扎根已久、早已成为身体一部分的东西,被缓缓地抽了出来。   里德尔的指尖,多了一缕黑色雾气。那雾气似乎还想挣扎,却被他轻轻一捏,便“噗”地一声轻响,化作光点融入了自己那半透明的身躯之中。   ““好了。”他收回手,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就当是我最后的……学术贡献。你自由了,波特先生。”   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伤疤还在,但那种隐隐的和黑暗相连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里德尔没有回答。他的幻影彻底消散在风里。   ---------------------------------------- 第94章 重返纽蒙迦德2   格林德沃没管还在嘶吼的贝拉,朝着一旁刚从昏迷咒中醒来的傲罗示意了一下,“拖走。送到阿兹卡班最底层,钥匙扔了。记得把嘴堵上,太吵,头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边的小小骚动,径直走向了平台中央。   他走到失控的契约核心旁边,银色的锁链已经快要被挣扎的核心崩断了,粉色的泡泡像疯了一样往外面飘。   赫敏·格兰杰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追问道:   “格林德沃先生,请等一下!我们一直以为契约核心的本体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为什么它的真身会在这里,在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脚步未停,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眼睛斜睨过来。   “格里莫广场?”他重复道,语气轻蔑,“那不过是这小东西吃饱了撑的,伸出去的一条触手罢了。”   他走到距离核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东西,”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疯狂的光团,“五十年前就嗅着味儿盯上我了。我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对它们这种以强烈未完成情感为食的魔法造物来说,简直是持续散发香气的满汉全席。是最稳定的能量来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所以它把真正的本体,扎根在扎在纽蒙迦德,这个充满了我的囚禁与他的选择的地方。半个世纪以来,它就像个美食家一样,吸食着我和他之间那些发酵了五十年的遗憾。吃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心满意足。”   赫敏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喃喃道:“所以格里莫广场那些……”   “不过是被小天狼星的情绪唤醒后,分出去的一个子体罢了。”   “而刚才,”他的目光转向地上残留的一点黑灰痕迹,又看向疯狂的核心,“那些残次品的能量刺激到它了,现在它饿疯了,要找最强的情感当养料。”   他说着,转过身,逐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四个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阿不思说你们有四颗真心,刚好。它现在需要新鲜的、真实的情感当养料。要么你们用自己的故事覆盖掉我和阿不思那堆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要么就等着它把你们的遗憾也扭曲成闹剧,供全魔法界观赏。”   最终他的目光在了德拉科身上。刚才德拉科将哈利护在身后的动作,显然没有逃过这位初代黑魔王的眼睛。   “刚才霍格沃茨的舞会,”格林德沃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调侃,“音乐不错。我听到了。舞跳得也还行,别浪费了那份默契。”   德拉科本能地又往哈利身前挡了挡,眼睛努力瞪视着格林德沃,试图维持住马尔福家最后的傲慢与镇定,“不用你多管闲事。”   “哦?”格林德沃眉梢挑得更高了,“这么护着?看来不只是跳舞的默契。”   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格林德沃随意地抬了抬手,捆着核心的银色锁链“咔哒”一声松开了。   “轰——!!!”   失去了最后束缚的契约核心,猛地释放出积蓄已久的能量风暴!   塔顶的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众人。   哈利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撞来,脚下踉跄,头发被吹得疯狂向后拉扯,几乎睁不开眼睛。   格林德沃的声音,穿透了这喧嚣,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就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这个饥渴的小东西看。是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真心能赢,还是它积攒了半个世纪的‘食欲’能赢。用你们的故事,来喂饱它,或者被它吃掉。”   风暴的中心,德拉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才勉强中站稳。然后他回头看了哈利一眼,嘴唇动了动,“哈利,等这事完了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不准躲。”   哈利波特笑着点了点头,同样大声回应:“好!我等着!”   然后他向前一步与德拉科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不过,”哈利侧过头,语带威胁,“你要是敢到时候临阵退缩,或者说的不是我猜的那些话,我就把你的那份计划表的小秘密,全都一字不落地告诉西里斯。”   德拉科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慌乱的开口,“你敢!波特!”   两个人的笑声混在狂风里,罗恩和赫敏也站到了他们旁边,四人背靠背围成圈,魔杖都对准了疯狂震动的契约核心。   格林德沃靠在石柱上看戏,指尖摩挲着那个装着邓布利多答案的银色小瓶,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崽子的感情,能不能撑得过这关。能不能比他和阿不思,敢一点。   ---------------------------------------- 第95章 风暴中的选择(上)   狂风裹挟着粉红色的光浪砸来的瞬间。德拉科下意识伸手将身旁的哈利往自己身后一拽,试图为他挡住冲击。但下一秒天旋地转,视野被刺目的光芒吞噬,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   纯银的吊灯亮得晃眼,长桌铺着刺绣桌布,卢修斯站在主位上,手里举着烧得发红的黑魔标记,   “德拉科,过来。完成你的仪式,刻上标记。回归你真正的阵营,这才是马尔福家族继承人唯一该走的路。”   周围站满了戴着面具的身影。食死徒们沉默地伫立在阴影里,低低的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像无数条毒蛇同时吞吐着信子:   “看看这是谁……马尔福家的小崽子。”   “居然跟那个泥巴种爱好者的波特厮混在一起,真是把纯血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卢修斯,你儿子是不是被夺魂咒弄傻了?还是被波特下了迷情剂?”   “我不。”德拉科攥紧了袖中的魔杖,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但其中的抗拒却清晰无比。   “你凭什么不?”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沉,他霍然转身。   哈利就站在入口处。他穿着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服。脸上是德拉科从未见过的憎恶与轻蔑,“没有那道该死的灵魂契约绑着,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吗,马尔福?”   假哈利的嘴唇翕动,吐出的话语比钻心咒更让德拉科感到刺骨寒意,“你那些拙劣的把戏,我全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彻底净化那玩意儿,我早就把你扔进阿兹卡班,让你和你那些食死徒亲戚作伴去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盯在德拉科的脸上。   “看清楚了,马尔福。没有契约,我们永远只能是敌人。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你的靠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德拉科的心脏骤然一缩,这是他藏了大半年的恐惧 ——   怕契约消失之后,哈利知道他的那些小把戏会嫌他烦,怕两个人又变回以前那样剑拔弩张的死对头,怕他连站在哈利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了吗,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根本不在意你。你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过来,刻上标记,承担起马尔福的姓氏赋予你的责任与荣耀。这才是你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命运。”   假哈利似乎对这场父子对峙失去了兴趣,他冷漠地瞥了德拉科最后一眼,转身,作势要离开宴会厅。   周围的食死徒们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德拉科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假哈利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主位上父亲期待的脸,听着四周无处不在的恶意嘲笑……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袖口的蛇形袖扣;口袋里还揣着哈利上次给他的柠檬雪宝,糖纸蹭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些触感,这些温度,这些真实存在的细节。不是幻境能完全模拟的。   “你说的对。”他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外的假哈利背影开口了。   假哈利停下了脚步。   “没有那道契约,我可能永远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借口去接近他。”德拉科承认了,语气平静。   假哈利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厌恶的表情。   “但是,”德拉科抬起了头,直视着主位上的卢修斯,魔杖尖亮起白光,“你也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目光转向卢修斯,声音坚定,“父亲,我拒绝刻上黑魔标记。不止今天,是永远拒绝。至于马尔福家未来的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现在起,由我说了算。是选择与凤凰社站在一起,还是跟着你一起走向阿兹卡班的末路,都轮不到你来替我决定。”   说完,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个假哈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欠揍意味的弧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嚣张。   “还有你——”他拖长了调子,用那种典型的马尔福式腔调说道,“听好了:老子就是故意装头晕,就是故意在羊皮纸上写满他的名字,就是故意找尽一切蹩脚的借口凑到他身边去。怎么了?关你屁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坦荡:   “就算没有那该死的契约绑着,老子也能追他。用不着你这个冒牌货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告诉我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像玻璃一样碎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哈利的方向,刚转头就对上了哈利的视线—— 对方刚从眩晕里缓过来,正担忧地看向他。   两个人隔着飞舞的粉色光浪对视了一秒,哈利对着他比了个 “没事吧” 的口型,   德拉科扯动嘴角,也抬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没问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耳根一阵发烫。   刚才在幻境里,对着那个冒牌货喊出的那些话,梅林保佑,可千万别让正主听见。那简直比当众跳踢踏舞还让人难为情。   “呵,有点意思。”格林德沃靠在石柱上,眼里带着赞许。   “比阿不思当年敢认多了。”老魔王的声音里带着追忆和感慨,“他当年连我在意你这四个字,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格林德沃的话,也仿佛是对德拉科选择的直接回应,塔顶中央那团扭曲翻滚的契约核心,发出的尖锐嘶鸣声明显地弱了下去。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紧接着,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甘的怨毒和某种扭曲的规则之力:   「一个人的选择不够。需要两个人的共鸣。」   德拉科心头一紧,刚要迈步朝哈利的方向靠近,又一阵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粉色光浪,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砸落!   “哈利!”德拉科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就看到哈利的身影被那狂暴的光浪彻底吞没。   心脏瞬间揪紧,德拉科想也不想就要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别过去,马尔福!”罗恩的声音及时响起,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是单独的幻境!每个人要面对的都不一样!你现在冲进去,不仅帮不了他,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让那玩意儿的力量更强!”   德拉科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哈利消失的方向。   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选择,现在就等哈利了。   ---------------------------------------- 第96章 风暴中的选择(下)   一阵比幻影移形更令人不适的眩晕与拉扯感过后,哈利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温暖与喧嚣扑面而来。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罗恩和赫敏并排坐着,脸色严肃得吓人。   “哈利。”罗恩的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喊他“哥们儿”,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接着,他将一个草稿本拍在了桌上。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得那本子。是德拉科丢在书房的那本。   “看看这个!”罗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指着摊开的某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个名字——Harry Potter。   “你还被蒙在鼓里!醒醒吧,哈利!马尔福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什么灵魂契约的副作用,什么见鬼的脱敏治疗计划,全是他编出来的、精心设计的幌子!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你,降低你的戒心,好从你这里,从我们这里,套取情报!他是食死徒的儿子,他永远都是!”   赫敏抿紧了嘴唇,将一张单据推到哈利面前。   “我核查过他的消费记录,哈利。这对袖扣是他三个月前特意定制的。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路过、顺手购买。他是斯莱特林,而你是格兰芬多,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黑魔王最想除掉的人。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敌人。”   仿佛是为了给这番指控画上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句点,公共休息室洞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德拉科举步走了进来。他停在几步开外,上下打量着哈利。   “波特,看看你这副样子。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喜欢你吧?”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要不是那道该死的契约像锁链一样绑着,让我不得不忍受你的靠近,我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泥巴种的朋友,韦斯莱家的跟班……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让我觉得空气被污染了。”   哈利愣在原地。   这些怀疑不是没有过。   事实上,从他看到计划表上写满他喜欢的柠檬雪宝,从他发现袖扣是配对款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德拉科的那些小心思。他只是不愿意拆穿,愿意陪他演而已。   “你们说完了吗?”   哈利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抬头看向罗恩和赫敏的幻影,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牡鹿袖扣,温度还在,是真的。   “我知道他是故意装晕,好让我扶他。我知道那张计划表上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接近我的借口。我甚至知道……”   他看向赫敏手边那张单据,“他很可能早在三个月,甚至更久之前,就定制了这对袖扣,并且特意刻上了我的守护神图案。”   罗恩和赫敏的幻影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质疑他是否清醒。   “但是,”哈利话锋一转,“戈德里克山谷的寒夜里,我因为父母的墓碑而情绪失控时,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笨拙地抱住我,一下下拍着我的背,直到我停止颤抖。贝拉特里克斯的咒与朝我劈来的瞬间,是他想也没想就扑过来,用尽全力把我撞开。还有里德尔他在纯血荣耀和与我为伍之间做选择时……”   哈利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他站在了我这边。这些,罗恩,赫敏,都是真的。它们发生了,和灵魂契约是否存在、是否有效,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视线越过沙发,投向门口那个依旧挂着嘲讽假笑的假德拉科。哈利甚至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他是斯莱特林,那又怎么样?”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语气坦荡。   “我就是喜欢看他装晕时,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结果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样子。就是喜欢他一边嘴硬说着‘只有家养小精灵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一边又别别扭扭把柠檬雪宝塞进我口袋的别扭劲。就是喜欢他明明自己怕得手指都在发抖,却还要逞强挡在我前面,摆出那套可笑的马尔福式保护姿态。”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义无反顾。   “所以,我不管他最开始是不是骗我,是不是算计着接近我。那些借口,那些小把戏……我愿意让他骗。我心甘情愿。”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瞬间碎成无数光点。   哈利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随即被纽蒙迦德塔顶狂暴的寒风狠狠拍醒。   他脚下不稳,向前踉跄了一步,却并未摔倒——   他撞进了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一双手臂迅速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扶住。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腔调,却还是泄露了底下的慌乱与急切:   “你没事吧?梅林……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我以为你被那玩意儿……”后面的话似乎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含糊的咕哝。   哈利抬头看着他。德拉科的耳尖,果然如他刚才在幻境中所宣称的那样,正泛着红。   “我没事。”哈利笑了,他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我刚才在里面说了点关于你那些小把戏的感想。你听到了吗?”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环在哈利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几乎要把他勒进自己怀里。   他眼神飘忽,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马尔福的骄傲,嘴硬道:“谁、谁要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想!我那是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哈利不依不饶,眼底的笑意更浓,甚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那红得发烫的耳尖,触感微热。“为了更有效地监测契约的稳定性?还是为了完善你那本写满我名字的草稿本?”   德拉科被他直白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刚要搜肠刮肚找出一个更合理的借口,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契约核心的光浪暴涨,粉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山顶吞没,它的尖叫声比之前更刺耳,带着点疯狂的渴求:   「共鸣已确认。连接 —— 需要最终的证明!」   风暴变得更加狂暴,雪花和碎石被卷上高空,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另一边,罗恩和赫敏也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赫敏的头发被吹得乱蓬蓬的,像一只炸毛的猫,但她手里居然还紧紧攥着半张写满复杂魔法算术公式的羊皮纸,嘴里无意识地快速念叨着:“逻辑和爱情可以共存”,显然,她的幻境主题是理性与情感的终极辩论。   罗恩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怀里居然抱着半个被咬了一口的牛肉馅饼,嘴角沾着油渍和饼渣,显然他的幻境是关于 “能不能吃饱” 的。   看到风暴中心紧紧贴在一起的哈利和德拉科,随即条件反射般地吹了一声口哨,结果立刻被旁边的赫敏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馅饼扔出去。   格林德沃依旧倚靠着那根石柱,静静地注视着风暴中心那两个年轻人,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个银色小瓶,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他等了五十年都没等到的双向选择,居然被两个半大的孩子先做到了。   塔顶的震动愈发剧烈。   德拉科扶着哈利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两人在狂风中贴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近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   那些疯狂逼近的粉色光浪,如同催促的号角,将他们围在中心。   哈利仰头,看着德拉科那泛红的耳尖,那颤抖的睫毛,那抿得发白的嘴唇,突然不想等了。   在又一波光浪冲来的前夕,哈利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德拉科的脖子,凑到那发红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等这事完了,你不用再找任何借口了。”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滞。   “我答应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复杂的咒语都更具魔力。   德拉科猛地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   核心最后的光浪已经砸了过来,刺目的光芒彻底将二人吞没。   他们最后的选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给彼此听,也说给这个等了五十年的答案听。   ---------------------------------------- 第97章 无言的告白   粉色光浪砸过来的瞬间,德拉科下意识把哈利往怀里按,两个人被狂风掀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契约核心的尖叫声就在耳边,扭曲、充满恶意的质问狠狠扎进他们的脑海深处:   「证明给我看!你们的选择是真的,不是魔法的谎言!」   狂风几乎要将人掀翻,德拉科眯起眼,勉强稳住身形。他攥着哈利后颈衣料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近的哈利的脸,绿色的眼眸在强光下清澈坚定,嘴唇紧抿着,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无声地鼓励。   去他的灵魂契约!   去他那套精心设计的“脱敏计划”!   去他该死的马尔福家族那套弯弯绕绕、永远不肯直说的做派!   他猛地松开手,往前踏了小半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哈利,对着那扭曲尖叫的契约核心,吼了出来:   “哈利·波特!”   声音大得惊人,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风啸。   “你听清楚了!老子喜欢你!不是因为那该死的灵魂契约绑着不得不靠近!也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治疗计划’需要观察记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马尔福式的、近乎嚣张的坦率,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怒气:   “就是我自己!想装晕往你身上靠!想看你手忙脚乱扶住我的样子!就是想给你带柠檬雪宝,哪怕你嘲笑我品味幼稚!就是想跟你戴配对的袖扣,让所有人都看到!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就他妈是我想!”   吼完最后一句,耳尖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但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的脸,不肯挪动半分——   哪怕被拒绝,他不要模棱两可,不要暧昧不清。   他要一个答案,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哪怕那个答案是把他彻底推入深渊。   哈利愣住了。随即笑了。   他顶着狂风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揪住了德拉科的领带。   用力一拽!   德拉科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低下头。   下一秒,哈利仰起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它来得凶猛而直接,带着格兰芬多式的果敢和积蓄已久的热情。   牙齿甚至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嘴唇,立刻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德拉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那刺痛感,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幻觉。   仅仅僵了一瞬。   德拉科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伸手,紧紧搂住哈利的腰,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怀里,然后反客为主,贪婪地回吻过去。   风还在刮,粉色的光浪绕着他们转,核心的尖叫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吻得几乎窒息,哈利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德拉科的。他的嘴唇红肿,绿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他喘着气,哑着嗓子低笑:   “白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快半年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德拉科滚烫的耳廓。   “你要是再晚点说……我就准备把你那本写满我名字的宝贝草稿本,用永久粘贴咒贴到马尔福庄园最气派的大门上,让所有路过的人瞻仰一下马尔福少爷的学术研究。”   德拉科的气息依旧不稳,脸上红潮未退,嘴唇上的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听到哈利的话,他收紧环在哈利腰上的手臂,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咬牙切齿地嘟囔道:   “你敢贴,我就敢把你二年级偷看我训练、还假装路过的事,写成专题报道寄给《预言家日报》。标题就叫救世主不可告人的窥视癖好。”   “我那是观察敌情!”   “观察需要脸红?”   “闭嘴,马尔福。”   “梅林的胡子啊!他俩居然真亲了?在这种时候?!”罗恩震惊到破音的叫喊从旁边传来。   “罗纳德!集中精神!”赫敏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罗恩的咋呼。   赫敏最先反应过来,举着魔杖对着核心大喊:“就是现在!四心归一!把能量打进去!”   她和罗恩同时举高魔杖,金色的友谊能量与忠诚能量涌出来,和德哈周身漫开的暖光缠在一起,形成四道粗壮的光柱,狠狠撞向悬在半空的契约核心。   “咔哒——”   粉色的核心外壳上先出现一道细纹,紧接着细纹快速蔓延,最后轰然炸开,所有扭曲的粉色能量瞬间化为细碎的纯白光点,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顺着风飘向四面八方。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塔顶,   哈利闭着眼,还能感觉到德拉科搂着他腰的手很稳,唇上的痛感还很清晰,怀里好像揣了个暖炉,热得他浑身都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慢慢淡了下去,风也小了很多。   哈利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个小口子,渗着点血。   德拉科似乎被哈利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扭开脸,却又硬生生停住,反而抬起下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刚才主动扑过来亲我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告诉全霍格沃茨,不,《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也值得考虑。”   “你敢。”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渍,指尖碰到对方发烫的皮肤,两个人都顿了顿,随即都笑了,牵在一起的手没松开,反而扣得更紧了。   “不是吧!梅林在上!我刚才真的以为我们要和那玩意儿同归于尽,炸成一朵烟花照亮欧洲魔法史呢!”罗恩的大嗓门再次响起,他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结果你们俩!你们俩居然趁乱把终身大事给定了?!太不够意思了!这种历史性时刻居然不提前通知最好的哥们儿!”   赫敏收起魔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顺手拍了罗恩胳膊一下:“安静点,罗恩。”   她举着魔力检测笔扫过周围,笔身亮着稳定的绿光:“没事了!契约能量彻底清零了!纽蒙迦德的魔文阵也恢复正常了!”   果然,塔顶的石墙上,那些疯狂闪烁的魔文已经恢复了冷银色的光,风里刺骨的寒意散了不少,反而带着点雪后独有的清冽味道。   远处的云层慢慢散开,能看到霍格沃茨的方向亮着暖黄的灯光,还有傲罗的飞天扫帚往这边飞过来的影子,显然是接到了格林德沃的通知,过来收拾残局。   哈利攥着德拉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袖口的蛇形袖扣,他抬头看向德拉科,对方刚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相视愣了两秒,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 第98章 余温与初雪   周围的空气里还飘着细碎的光点。那是契约崩解后散出来的情感碎片。   有些碎片透出对火蜥蜴的迷恋;有些则是对羊毛袜的执着;还有些,仅仅是童年某个无忧无虑午后的阳光温度,或是母亲哼唱过的摇篮曲。   显然,属于罗恩的那一小片情感碎片,正飘荡在他头顶,并成功与他的脑波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啊!”   罗恩突然站直身体,目光变得有些直勾勾的看着赫敏手里的半块牛肉馅饼。   他张开嘴,开始了即兴朗诵:   “我亲爱的、金黄的、酥脆的、流淌着滚烫肉汁的馅饼啊!你是我漫长战斗后生命里的光!是我饥肠辘辘时唯一的救赎!我对你的热爱,比霍格沃茨永远变换的楼梯还要曲折蜿蜒!比斯内普教授的头发还要油光水滑!比……”   “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赫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罗恩内心深处对肉馅饼-的终极渴望,被碎片短暂放大并诗化的结果。   她看着罗恩那副深情款款、仿佛在向梅林宣誓般的滑稽模样,再也忍不住,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了避免他继续“创作”出更惊世骇俗的馅饼颂歌,她果断地伸出手,将剩下的半个馅饼直接塞进了罗恩大张着的嘴里。   “唔!咕……”罗恩被堵了个正着,瞬间从那种被附体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茫然地咀嚼了两下,脸上迅速泛起尴尬的红晕。   “别念了!”赫敏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想笑死谁?还是想被载入霍格沃茨因对馅饼发表爱情宣言而闻名的校史?”   罗恩囫囵吞下馅饼,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与此同时,格里莫广场12号。   尽管距离遥远,但仍有一小部分的契约光点,跨越了空间,飘回了这个被意外激活的地点。   其中一片光点飘到了正站在窗边看雪的黑袍男人面前。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光点绕着他,固执地转了三圈—— 那是莉莉小时候的记忆碎片,她蹲在草地上摘三叶草,笑着对远处的斯内普挥手。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光点看了很久,一向冷硬的侧脸软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凑过来的西里斯发射毒液。   “哟,我们尊贵的魔药大师也有对着空气发呆的时候?研究出新型的忧郁剂了?”西里斯凑过去,刚要调侃,就看到那片光点钻进了斯内普的袖口,他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纽蒙迦德塔顶,寒风依旧,但已不再刺骨。   格林德沃握着那瓶装着邓布利多记忆的银色小瓶,苍老的手指摩挲着瓶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就在这时哈利口袋里d的双面镜突然亮了,邓布利多的脸出现在镜面里,目光扫过塔顶的阳光,最后落在格林德沃身上,顿了顿,轻声说:   “契约解除了,盖勒特。”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举了举手里的小瓶:“我收到你的答案了,阿不思。不算太差。虽然迟到了五十年,但勉强符合我等待了半个世纪的、那份期待的底线。”   镜子那头的邓布利多微微动容,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更加柔和,“你不打算走?”   “离开?”格林德沃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快消散在风里。指了指纽蒙迦德的石墙,“这里?我在这里住了五十年,阿不思。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甚至每天什么时间风会从哪个方向吹来,我都一清二楚。早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斜睨过来,扫过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哈利和德拉科,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对了,告诉那个波特家的小子……”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连绵的阿尔卑斯山雪峰。   “做得不错。比当年的你……”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完,“有胆量。”   邓布利多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而自然:“我会转达的。下个月,我给你带柠檬雪宝过来,还是你当年最喜欢的那种,蜂蜜公爵的滋滋蜂蜜糖特别版。”   “哼,记得多带点。”格林德沃哼了一声,算是应下。   双面镜的光芒暗了下去,格林德沃却依旧站在原地,寒风将他那一头白发吹得更加凌乱。但他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他等了五十年的答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经由两个年轻人的勇敢与坦诚,最终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迟到了,但终究是来了。   这就够了。   当四人通过魔法部临时架设的门钥匙返回时,天色已经擦黑。   德拉科几乎是门钥匙效应刚消失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拉开了与哈利之间的距离。   他状似随意地走到路边一家商店橱窗前,假装研究着里面的商品。   只是,他的脑袋微微侧着,眼角的余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几步之外的哈利。   哈利看着德拉科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别扭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团了个雪球。   然后,他直起身,手臂一扬——   “啪!”   雪球精准地命中了德拉科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碎雪溅了他一脖子。   “波特!”德拉科猛地转过身,铂金色的头发上挂着雪粒,看起来既狼狈,又生动无比。   哈利已经弯腰团好了第二个雪球,在手里上下抛接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走那么慢,我还以为纽蒙迦德的寒风把你冻傻了,好心帮你提提神,马尔福。”   德拉科眯起了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立刻蹲下身,动作甚至比哈利还要快上几分,迅速从地上抓起两把雪,用力压实。   “你自找的,波特。”   两人就这么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你追我赶地互砸了几个回合。   “喂!你们两个!别闹了!”赫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去还有事呢!”   最后一个雪球,是哈利掷出的。它以一个刁钻的弧度,避开了德拉科格挡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对方的脸上。   “噗!”德拉科被砸得后退半步,抹掉脸上的雪,耳朵红透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他忽然大步走到哈利面前,动作的粗鲁。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绕在哈利脖子上。   “手凉得像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巨乌贼触手,”德拉科硬邦邦地说,目光瞥向路边积了薄雪的地面,“别冻着了回头又麻烦庞弗雷夫人,我还得被麦格教授叫去谈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但动作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关心。   哈利低头看着那条还带着德拉科体温的墨绿色围巾,上面沾着雪粒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他笑了,故意用围巾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么关心我啊,德拉科?”   “谁关心你了!”德拉科立刻反驳,“我是怕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或者传染给霍格沃茨的学生,影响教学秩序!”他语速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却放慢了许多。   哈利快走两步跟上去,撞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身体微微一晃,却没有躲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轻哼,仿佛在表达不满。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两个人就这么肩膀挨着肩膀,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 第99章 大结局   回到格里莫广场的时候,宅子静悄悄的,往常一进门就能听到克利切收拾东西的声音,今天却异常安静。   哈利下意识看向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 ——   往常雷古勒斯的印记总待在那,有时候会站很久,看着西里斯发呆,今天却空落落的,半点亮光都没有。   “克利切?”哈利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雷古勒斯先生呢?他在哪里?”   厨房的门被推开,克利切踉跄着跑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织完的围巾,是给雷古勒斯织的。   看到哈利他们,克利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雷古勒斯少爷要走了!契约消失了,少爷的执念要散了!”   就在这时,刚刚脱下外套的西里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外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到二楼那幅布莱克家族的古画前。   哈利他们紧随其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半透明的少年站在画框前,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冲到他面前、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西里斯。   “雷尔?”西里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伸手想去抓,手指却只穿过了一片细碎的光点。   光影中的少年微微偏了偏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哥,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雪落在窗外的树枝上,发出轻轻的 “咔哒” 声,格里莫广场的暖光落在半透明的少年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你不是真正的雷古勒斯,对不对?” 西里斯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之前听邓布利多说过,契约能留住死去之人的执念,眼前的不是他活生生的弟弟,只是雷古勒斯留在世上的一点念想。   光影中的少年安静地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带起更多光点的飘散。   “嗯,”他承认,语气平和,“我只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留在世上的一点不甘心,一点遗憾,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说的话。被那个错误的契约困在这里,快二十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里斯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愧疚:“哥,对不起。”   西里斯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更哑:“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当年在客厅里,我们吵的那一架。”雷古勒斯的声音有些飘忽,“我说我要效忠黑魔王,说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在于纯血,说我再也不要你这个‘背叛者’哥哥。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西里斯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发现了魂器。”雷古勒斯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了他命运的黑暗时刻。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想做什么。我想去毁掉它。但我不能告诉你,哥。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去找他,你会死的。我不能让你卷进来。所以,我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你推开,让你恨我,让你远离我,这样你或许能安全一点。”   西里斯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当年以为弟弟真的背叛了家族,投奔了黑魔王,气了半辈子,找了半辈子,直到雷古勒斯死了都没等到他一句解释,原来真相是这样。   西里斯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当年以为弟弟被纯血理念彻底蛊惑,投向了黑暗。他为此愤怒、失望、痛苦,与之决裂,在阿兹卡班的冰冷囚牢里,这份误解和失去亲人的痛楚曾无数次啃噬他的灵魂。   直到雷古勒斯牺牲的消息传来,这份痛苦化为了更深的自责与无尽的寻找。   他从未想过,那场撕裂了他们兄弟情谊的激烈争吵,那番冷酷绝情的话语,背后隐藏的竟是弟弟笨拙而决绝的保护。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对抗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雷古勒斯看着哥哥的反应,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还有一点属于过去的、腼腆的笑意。   “还有上次你修柜子的时候,那杯蜂蜜茶是我泡的,加了三勺糖,你说甜,我很高兴。”他轻声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怀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西里斯身后站着的哈利、罗恩、赫敏,最后,在靠在远处墙边、抱着手臂、脸色依旧阴沉却沉默不语的内普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努力憋住。   “我之前总怕你恨我,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所又大又冷的宅子里。”雷古勒斯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但现在,我看到你有哈利,有莱姆斯,还有其他朋友。还有……”他又瞥了一眼斯内普,憋住笑,“……还有人能跟你拌嘴,让你不至于太无聊。看到这些,我就放心了。真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哈利。微微鞠了一躬。   “波特先生,”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我当年没能亲手完成的事,你替我做到了。让我最后的执念,得以安息。非常感谢。”   哈利连忙摇头,眼里也涌上了湿意:“不,雷古勒斯先生,请不要这么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你才是真正的英雄,你做了最勇敢、最正确的事。”   “英雄?”雷古勒斯摇了摇头,笑容变得轻松而纯粹,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波特先生。我只是想保护我在乎的人而已。”   他说话间,身体下半部分消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从脚踝开始,更多的金色光点升腾而起,他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跪在楼梯口的克利切。   “克利切,”他轻声呼唤,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以后不用再每天给我留一杯蜂蜜茶了。茶会凉的。”   “克利切知道!克利切知道!”克利切猛地抬起头,涕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但是克利切会永远记得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发誓,会用生命照顾好西里斯少爷!照顾好哈利主人!照顾好这座房子!克利切发誓!”   雷古勒斯欣慰地笑了,点了点头。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西里斯,那个站在他面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哥哥。   “哥,”他叫了一声,笑容干净、明亮,如同他们童年时在花园里无忧无虑追逐打闹的午后阳光,“我走了。”   他的目光扫过斯内普,带着一丝促狭和感谢:“别总跟斯内普教授吵架了,他当年,帮过我一个小忙。好好活着,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所有在乎你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整个身影都化成了金色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在画框前盘旋了三圈,最后落在画布上,慢慢晕开一个浅浅的轮廓——   那是十六岁的雷古勒斯,笑着站在詹姆和西里斯旁边,嘴角翘着,没有重担,没有愧疚,还是当年那个会跟在西里斯身后要糖吃的小少年。   西里斯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像前。很久没说话。   哈利眼眶发热,想上前说些什么,哪怕只是拍拍教父的肩膀。但他刚一动,站在他旁边的德拉科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哈利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教父的背影,和罗恩、赫敏、德拉科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楼梯,把空间留给西里斯。   在楼下走廊的阴影里,他们遇到了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斯内普。黑袍的魔药教授面色依旧冷硬。但在与哈利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动作略显粗鲁地扔过来一个水晶瓶。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带着惯常的不耐烦:“缓和剂。给楼上那头情绪失控的蠢狗,免得他真把自己哭晕过去,还得麻烦别人收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地下室的方向,黑袍翻滚。   那天晚上的格里莫广场12号,格外的安静。西里斯在那幅画像前,静静地站了整整一夜。没有人去打扰他。   第二天清晨,西里斯才缓缓转过身,走下楼来。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疲惫,但当他看到守在客厅里的哈利时,嘴角却努力地扯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他走到哈利面前,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走,小子。叫上你那两个朋友,还有那个总跟你别扭的马尔福家小子。”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去霍格莫德。我请客,蜂蜜公爵,随便拿。就当你小叔补给你的圣诞礼物,虽然迟了点。”   他终于等到了弟弟迟到二十年的解释和道歉,也终于能放下半辈子的执念了。   几天后,几人因为大战时魔力消耗过度,集体被送进了霍格沃茨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诊断结果为“群体性魔力轻度枯竭伴随中度情感过载”,于是,哈利、罗恩、赫敏以及德拉科,被集体请进了校医院的病床,接受为期几天的观察和魔力温养治疗。   哈利是在一个冬日上午清澈的晨光中醒来的。他首先听到的,是庞弗雷夫人那熟悉的嘀咕声:   “群体性魔力枯竭加情感过载。现在的年轻人,执行任务就不能稍微稳妥点吗?真是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声音渐远,大概是去巡视其他病房了。   哈利眨了眨眼,看向左边。罗恩躺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一边腮帮子可疑地鼓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是昨晚临睡前,不知用什么方法从晚餐里抢救并藏匿了一块馅饼,此刻还在嘴里含着。   赫敏的床在罗恩旁边。她正靠在床头整理着珀西要求的事件资料。她还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罗恩鼓起的腮帮子,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然后摇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然后,哈利的目光转向右边。他病床旁的白色帘子被拉上了一半,能看到里面的人睫毛在颤,明显是装睡。   哈利伸手拉了拉床帘,果然看到德拉科闭着眼睛装睡,耳尖却红得厉害。   “别装了,” 哈利笑着戳他的脸,“睫毛都抖成筛子了。”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瞪他:“谁装睡了?我刚醒!”   他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皮皮鬼的喊声,飘得整个城堡都能听见:   “警报解除!社死开始啦!大家之前被契约逼得干的傻事全都记得哦!波特给马尔福泡茶!马尔福装晕要波特扶!布莱克给斯内普送蛋糕!斯内普偷偷藏莉莉的旧照片哦 ——”   罗恩 “噗” 地一声笑醒了,赫敏也憋不住笑,德拉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抓起枕头就往哈利身上砸:“都怪你!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了!”   哈利笑着接住枕头,伸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碰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然后十指交叉扣在了一起。   德拉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   阳光透过校医院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烘烘的。   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哈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对着他眨了眨眼,德拉科别开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皮皮鬼的喊声还在飘,所有人都记得契约搞出来的那些傻事,记得那些别扭的试探、刻意的靠近、没说出口的在意,记得纽蒙迦德塔顶的吻,记得雷古勒斯消散前的笑。   社死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哈利看着身边红着脸瞪他的德拉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好啊,所有的遗憾都画上了句号,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100章 德哈番外一 傲罗办公室主任与他的顾问   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战术会议室永远飘着速溶咖啡和提神魔药的混合味,二十几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傲罗围坐在长桌旁,大气都不敢喘。   哈利站在黑板前,领口的傲罗主任徽章亮得晃眼,指尖敲着作战部署图,神色是独属于上位者的冷硬:   “这次抓捕境外走私黑魔法物品的团伙,我们需要三种不同属性的防护药剂,避免对方用单一解药破解,这部分由马尔福顾问负责对接。”   桌尾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嗯”。   德拉科坐在最偏的位置,松松垮垮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着和哈利配对的铂金袖扣,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魔药配方,头都没抬:   “波特主任,你的方案忽略了满月前后狼毒药剂和基础防护剂的魔力对冲,要么把行动时间改到新月周,要么额外制备中和剂,不然一半人刚到现场就会魔力紊乱。”   哈利挑了挑眉:“所以马尔福顾问的建议是?”   德拉科终于抬了眼,灰眸扫过哈利领口松开的两颗扣子,掠过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眼神里藏着点只有两个人能懂的狡黠:“我的建议是,要么你现在改方案,要么 我今晚加班,单独给你讲两个小时魔药配伍禁忌。”   底下几个刚入职的年轻傲罗立刻憋住笑,头埋得更低了。   整个魔法部谁不知道,马尔福顾问的 “单独讲解” 等于波特主任第二天的高领毛衣 + 办公室飘一天的甜香提神魔药,偶尔主任脖子上还会露出点淡红的印子,问就是 “提神魔药副作用”。   会议结束后人群鱼贯而出,哈利留在最后收拾文件,刚把作战图卷起来,身后的门 “咔哒” 一声落了锁。   德拉科靠在门板上,抬了抬魔杖,眼底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马尔福顾问还有事?” 哈利头也不抬地整理羊皮纸,嘴角却偷偷翘了点。   下一秒温热的怀抱就贴了上来,德拉科的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扫过他的侧颈,痒得哈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事,刚才波特主任叫我‘马尔福顾问’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你。”   哈利笑着转身,手撑在桌沿仰头看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哦?这是顾问对主任的工作叨扰?我可以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不是叨扰,” 德拉科低头吻住他,舌尖带着点柠檬雪宝的甜,咬了咬他的唇角,“是德拉科对哈利的日常需求。”   吻到哈利呼吸都发颤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推开德拉科,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薄红,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等等,狼毒药剂对冲的问题你是真发现了还是故意找借口留到下班?”   德拉科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来一张叠得整齐的羊皮纸,递到他手里:“三天前改好的中和剂配方,副作用比原版低 40%,连制备流程都给你列好了,波特主任要不要过目?”   哈利快速扫完纸上的字,眼睛亮得惊人,伸手就想去抱他:“德拉科你太 ——”   话没说完就被德拉科重新吻住了,对方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摸,指尖擦过他腰上的防护符文,那是德拉科每年都要偷偷给他缝新的,已经换了第五个版本了。   “咚咚咚 ——”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门外是实习生怯生生的声音,“主任?部长找您签下个月的行动预算。”   两个人瞬间分开,哈利光速理好皱掉的制服,德拉科已经退到三米开外,单手插兜,脸上是标准的、冷冰冰的 “特聘魔药顾问” 表情,仿佛刚才吻得难舍难分的人不是他。   哈利开了门,实习生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嘴唇上,愣了一下:“主任您 嘴唇怎么这么红?”   “哦,” 哈利面不改色地摸了摸嘴角,“刚才试了新研发的提神魔药,副作用。什么事?”   实习生递过文件签字,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显然是不信这个蹩脚的借口。   门一关上德拉科就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哈利发烫的耳尖:“‘提神魔药副作用’?波特主任这个借口用了三年,还没换?”   “总不能说被魔药顾问亲的吧?” 哈利瞪他,却主动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拉过来,“还有半个小时部长才开会,刚才的事,继续?”   德拉科低头吻他。   反正全魔法部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不好。   ---------------------------------------- 第101章 德哈番外二 家长会   设定:德哈在毕业后收养了一个战争孤儿,改名斯科皮·波特   斯科皮:11岁,刚入霍格沃茨,拉文克劳,聪明但内向   ——   九月的霍格沃茨还飘着炸尾螺的糊味,哈利攥着给斯科皮带的蜂蜜公爵新出的柠檬雪宝,走在熟悉的石走廊上,步子比当年闯禁林还紧张。   “你能不能别攥得那么紧?” 德拉科走在他旁边,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定制的巫师长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和旁边皱着袍子、袖口还沾着点傲罗办公室墨渍的哈利形成鲜明对比,“不就是个家长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闯阿兹卡班。”   “我能不紧张吗?” 哈利瞪他,“麦格教授特意写了信说要面谈,斯科皮才入学两个月,不会是闯什么祸了吧?上次他跟我说想试试把南瓜变成金色飞贼,不会把变形课教室炸了吧?”   德拉科懒得理他的胡思乱想,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指尖擦过哈利的喉结,惹得旁边路过的几个格兰芬多小巫师偷偷看过来,捂着嘴笑。哈利的耳尖瞬间红了,拍开他的手:“注意影响,马尔福先生,这是学校。”   “哦?” 德拉科挑了挑眉,故意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你在天文塔被我搂着腰看望远镜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注意影响?”   哈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刚要怼回去,校长室的门已经开了,麦格教授穿着深绿色的长袍站在门口,扶了扶方形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俩的眼神里却藏着点促狭:“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进来吧。”   校长室还是老样子,福克斯蹲在支架上梳理火红的尾羽,旁边的糖果盘里摆着哈利最爱吃的柠檬雪宝,显然是麦格特意准备的。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哈利坐得笔直,像当年犯了错等着被扣分的学生,德拉科倒是淡定,端起麦格递来的红茶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在马尔福庄园喝下午茶。   “斯科皮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麦格坐在他们对面,翻了翻手里的成绩册,“魔药学全班第一,变形术的天赋比他波特爸爸当年强多了,拉文克劳的院长夸了他好几次。但是 ——”   哈利心里 “咯噔” 一下,立刻坐直了:“但是什么?他闯祸了?”   德拉科按住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冷静,转头看向麦格,语气平静:“教授,具体是什么情况?”   麦格看着他俩一个炸毛一个稳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赶紧推了推眼镜掩饰:“倒不是闯祸,也不是违反校规。是我们观察到,斯科皮最近和同年级的一个拉文克劳男孩走得很近,对方总给他送糖,他帮对方补习魔药,本来是很正常的同学往来,但是昨天有学生看到他们在天文塔手拉手看星星。”   麦格特意加重了 “手拉手看星星” 几个字,看着哈利瞬间瞪圆的眼睛,继续补充:“校规不干涉学生的情感发展,只是作为家长,我们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们一声。毕竟……”   她顿了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毕竟当年你们两个在契约期间的那些事件,确实给全体教师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看到斯科皮,我们难免想起当年的盛况。”   哈利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刚要喊 “那是契约强迫的!”,就被德拉科打断了。德拉科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笑意,偏头看他:“手拉手看星星?像某人当年被迫和我做的那样?”   “那不一样!” 哈利急了,“当年是皮皮鬼扔水弹我没站稳,你才扶了我一把!”   “哦,是吗?” 德拉科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你当时靠在我身上,说我身上的雪松香很好闻?”   “我没有!”   麦格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斗嘴,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两位,我们说斯科皮的事呢。孩子还小,只是正常的好感,不用太紧张,我们就是提前知会你们一声,别反应太过激吓着孩子。”   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哈利还绷着脸,满脑子都是 “我儿子才十一岁就和人拉手看星星了”,德拉科跟在他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怎么,我们哈利・波特当年十三岁才敢牵我的手,觉得儿子比你厉害,吃醋了?”   “吃什么醋!” 哈利瞪他,“我是怕他被人骗!”   “拉文克劳的小孩,能骗他什么?骗他的魔药作业答案?”   两个人一路拌嘴回了格里莫广场,刚推开门,就看到斯科皮乖乖站在客厅里,深蓝色的拉文克劳院徽别在袍子上,双手攥着衣角,紧张得脸都白了,看到他们回来,小声喊了句 “爸爸,父亲”。   哈利板着脸走过去,努力摆出严父的样子:“说吧,天文塔怎么回事?”   斯科皮的耳朵尖红了,小声辩解:“就是一起看星星,他说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楚的猎户座,我给他指位置,不小心碰了手。像你和父亲以前那样。”   “我们以前哪样?” 德拉科挑了挑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   斯科皮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证据,转身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封皮磨旧的相册,递到他们面前。   相册是活页的,封面画着个吐舌头的皮皮鬼,里面全是偷拍的照片:   有三年级天文塔上德拉科扶着哈利腰的,有四年级舞会上他俩站在一起的,还有六年级哈利在盥洗室给德拉科递绷带的,每一张都拍得糊里糊涂,却能清晰看到两个人泛红的耳尖。   “皮皮鬼学长给我的,” 斯科皮眨着和哈利很像的绿眼睛,小声说,“他说这是霍格沃茨两大风云人物的恋爱实录,卖我十个银西可。”   哈利刚要翻,就看到相册背面写着一行极小的、飘逸的花体字:其实望远镜根本看不清星星,但靠在他身上很暖和。——D.M.   空气瞬间安静了。   哈利眯着眼看向旁边的德拉科,后者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伸手就要抢相册:“这本破东西我记得我当年烧了,皮皮鬼居然还留着!”   “烧什么啊?” 哈利躲开他的手,举着相册晃了晃,语气带着点促狭,“靠在他身上很暖和?德拉科・马尔福,你从三年级就开始写暗恋日记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追波特计划筹备了这么久?”   “我才没有!” 德拉科急着辩解,没注意到旁边的斯科皮早就悄咪咪溜回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客厅的门。   哈利笑着把相册扔到旁边的沙发上,伸手勾住德拉科的脖子,抬头吻他,吻到一半就被对方反客为主,按在沙发上加深了这个吻。   德拉科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摸,咬了咬他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不然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天天故意往你身边凑?真以为我闲得没事干装晕?”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哈利笑着蹭他的鼻尖,手顺着他的头发往后摸,刚要说话,就听到卧室门缝里传来极轻的 “咔嚓” 声,抬头一看,斯科皮举着个个相机,正趴在门缝里偷看,看到他们看过来,立刻缩回脑袋,隔着门喊:“我拍到了!明天卖给皮皮鬼,能赚二十个银西可!”   德拉科气得要站起来抓他,被哈利笑着按回了怀里。   ---------------------------------------- 第102章 德哈番外三 发烧   哈利醒过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浓得发苦的白鲜味道,还有淡淡的雪松香。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漏了一点清晨的微光落在地板上,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着,力道紧得像怕他跑了。   德拉科趴在床边,铂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下还有很重的青黑,显然是很久没睡了,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你醒了?” 他立刻直起身,伸手摸哈利的额头,指尖微凉,“体温降下来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想吐吗?要不要喝水?”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手忙脚乱地去端旁边的温水,差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魔药瓶碰翻。哈利靠着床头坐起来,这才看清床头柜上堆得乱七八糟:有十几个喝空了的魔药瓶,有叠得整齐的冷毛巾,还有一碗凉透了的南瓜粥,最离谱的是,粥旁边压着一本封面粉嫩嫩的书,封面上写着《婴幼儿护理指南:从喂食到情感安抚全教程》。   哈利指了指那本书,声音因为发烧还哑得厉害:“那本是……?”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迅速伸手把书塞到了枕头底下,耳尖红得滴血,嘴硬道:“没什么,克利切乱放在这的。”   “哦?” 哈利挑了挑眉,伸手把书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翻到折了角的那页,故意念出声,“婴幼儿发烧物理降温法:用 37 度温水擦拭额头、腋下,半小时一次,安全无副作用…… 德拉科,我 31 岁了,不是一岁的小孩。”   “我知道!”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别开脸不看他,语气有点不自在,“圣芒戈的魔药都不管用,我查了很多资料,婴儿用的降温方法副作用最小,总比把你烧傻了强。”   哈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乱得没打理的头发,还有领口蹭到的魔药渍 —— 他认识德拉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放软了:“上来睡会。”   “你还发着烧,需要休息 ——”   “上来。” 哈利故意摆出傲罗队长的架势,抬了抬下巴,“这是命令,马尔福顾问。”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怕压到他,只躺了小半边身子。   哈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着往他怀里凑了凑,背对着他窝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姿势,平时都是德拉科爱往他怀里钻,撒娇要抱,第一次换他主动靠过去。   “吓坏了吧?” 哈利轻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节上还有磨出来的薄茧,是这几天熬魔药磨的。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手臂慢慢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未散的后怕:“你烧了三天,圣芒戈的医生都没办法,说黑魔法残余在你肺里扎根了,我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哈利甚至能感觉到颈窝处的皮肤被打湿了一点。他转过身,捧着德拉科的脸,果然看到他眼底红得厉害,平时总是盛着傲娇和笑意的灰眼睛里,全是未散的恐惧。   “我不会走的。” 哈利凑过去吻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很轻,“我保证。”   他拉着德拉科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心跳沉稳有力,透过皮肤传过去,“这里装了你太多东西,装了斯科皮,装了格里莫广场的柠檬雪宝,装了这么多年的破事,舍不得走。”   德拉科看着他的绿眼睛,低头吻他,吻得很轻,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侵略性,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才松开,他咬了咬哈利的唇角,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下次再敢逞强单独去追黑巫师,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用金链子锁起来?” 哈利笑着逗他,指尖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   “可以考虑。” 德拉科哼了一声,伸手把人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雪松香,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哈利窝在德拉科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又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德拉科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好你没事。”   哈利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握紧了他的手。   ---------------------------------------- 第103章 德哈番外四 坦白大会   格里莫广场的壁炉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裹着威士忌的酒味飘在空气里。   哈利和德拉科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半瓶喝剩的火焰威士忌,旁边放着个吃了一半的十周年纪念蛋糕,上面的两个小人偶被哈利挖掉了头,正在他盘子里躺着。   “规则说好了,” 哈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耳尖已经有点红了,“真心话,不能撒谎,撒谎就喝一整杯火焰威士忌,不许耍赖。”   德拉科挑眉,伸手碰了碰他的酒杯:“谁耍赖谁明天去给斯科皮开家长会。”   “行。” 哈利先开口,眼里带着点促狭,“第一轮我问,当年你那个追波特计划里,最过分的一招是什么?”   德拉科的耳尖瞬间红了,端起酒杯仰头就灌了小半杯,擦了擦嘴,嘴硬道:“有些事带到坟墓里比较好。”   “喂!你耍赖!” 哈利扑过去要抢他的酒杯,被德拉科伸手搂住腰按在怀里,“我没耍赖,我选喝酒,规则允许。”   哈利哼了一声,坐回原位:“那换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早就知道你在演戏?”   德拉科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笑道:“第一次脱敏练习碰手的时候,你故意勾了勾我的小指。正常人被死对头勾手指要么躲要么炸毛,你特别自然,自然得像等了我好久。”   哈利笑出了声,指尖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谁让你装得那么认真,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还要说契约反应,我当然要配合你演下去。”   “轮到我问了,” 德拉科凑近了点,呼吸带着威士忌的热气,扫过哈利的脸颊,“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喜欢我的?不是契约,不是同情,是真的那种。”   哈利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他,壁炉的火光落在他的绿眼睛里,亮得惊人:“三年级,你装晕靠在我怀里,我闻到你身上的雪松香,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装晕还要喷香水。那时候就有点动心了。”   轮到德拉科愣了,他一直以为是贝拉挡咒那次哈利才对他改观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早。他看着哈利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酒味混着甜味,暖得人心尖发颤。   “该我问了,” 哈利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的头发玩,“如果当年没有渴爱魔镜的契约,你还会找借口接近我吗?我们最后还会在一起吗?”   “会。” 德拉科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收紧了搂在他腰上的手,“最多就是多花点时间,可能会被你揍几顿,反正我脸皮厚。”   哈利笑出了声,吻了吻他的下巴:“确实,你当年脸皮就够厚的,偷偷在我傲罗袍子上缝防护符文,缝了多少年了?”   “从你当上傲罗主任开始,每年换一次新的。” 德拉科捏了捏他的腰,笑了,“不然你以为你上次执行任务挨了一道黑魔咒,为什么只是擦伤?”   哈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他:“后来被你夺回去的波特计划笔记本,我结婚第一年就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你知道吗?”   德拉科的耳尖更红了,刚要起身去抢,被哈利按在怀里:“我没看完,最后一页写的什么?我要你亲口说。”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壁炉的火光晃在他脸上,眼里盛着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光,他轻声念,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刻在哈利心上:   “如果失败,就让他以为全是魔法的错。如果成功,就骗他一辈子。” 他顿了顿,笑了,“后来我在后面加了一句,如果被他拆穿,被他骗一辈子,也行。”   哈利的眼眶瞬间热了,他伸手捧着德拉科的脸,指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有点哑:“那现在轮到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德拉科・马尔福,你愿意再被我骗一辈子吗?下辈子也算。”   “愿意。” 德拉科吻住他,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渡进他嘴里,甜得发腻,“别说一辈子,十辈子都愿意。”   ---------------------------------------- 第104章 德哈番外五 画像詹姆的终极吐槽直播   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哈利窝在沙发上看傲罗行动报告,德拉科枕在他腿上补觉,头发睡得乱蓬蓬的。   壁炉上的画像突然晃了晃,詹姆扒着画框使劲敲边框,声音大得能吵醒克利切:“莉莉!莉莉快来看!霍格莫德的画像说破釜酒吧新来了个吟游诗人,唱的是我儿子的爱情故事!我要听现场!”   莉莉在他旁边翻书,头都没抬:“詹姆,别吵,德拉科刚睡着。”   “就听两句!” 詹姆兴冲冲地对着画像边框敲了三下,连通了公共画像网络,果然有模糊的歌声飘过来,是吟游诗人欢快的调子:“他以为他在演他,他以为他在骗他,谁知是双双坠入爱河呀~救世主的绿眼睛,斯莱特林的铂金色头发,配成一对人人夸呀~”   德拉科被歌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向壁炉的方向:“什么声音?”   哈利捂脸,抬头瞪画像上的詹姆:“爸!你又连公共画像网络!上个月你把我们婚礼的照片传遍整个魔法部画像系统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有什么的!” 詹姆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我憋了十几年了!当年看着你们两个一个装傻一个演戏,我在画框里都快憋出内伤了!今天必须好好说说!”   他干脆把声音调到最大,连隔壁画像都能听见:先说德拉科你三年级那次!你在哈利卧室门口念‘哦波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台词念得像背魔药配方,声音大到隔壁布莱克老宅的画像都听见了!我和西里斯笑了三天!”   德拉科的脸 “唰” 地就红了,猛地坐起来:“画像先生!这是隐私!”   “还有你哈利!” 詹姆根本不理他,转向哈利,笑得直拍画框,“每次德拉科失控靠近你,你嘴角那点笑当我看不见?霍格莫德情侣挑战对视那回,最后十秒你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还硬说自己是冻的!当你爸我瞎啊!”   哈利的脸也红了,伸手摸了个靠垫往画像上扔,当然扔不进去,靠垫砸在壁炉台上,惊飞了一只路过的嗅嗅。   詹姆越说越兴奋,干脆点开了全频道广播,瞬间连格里莫广场其他画像、霍格沃茨校长室画像、甚至纽蒙迦德的部分画像都连了进来,西里斯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大得惊人:“尖头叉子你开直播怎么不叫我!我有料爆!德拉科当年被我堵在厨房拷问是不是喜欢哈利,他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蠢货’,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跑的时候还撞翻了克利切的蜂蜜罐!”   “布莱克先生!” 德拉科气得要上去把画像摘下来,被哈利笑着搂回怀里,“别激动别激动,他都憋十几年了,让他说。”   “还有还有!” 詹姆抢过话头,“德拉科你写的那个‘追波特计划’,草稿掉在客厅被我看见过!最后一页‘被他骗一辈子也行’,写得比你魔药课论文还认真!”   旁边的莉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温柔补刀:“我当年就和詹姆说,你们两个别扭鬼,迟早要走到一起。”   哈利把脸埋进德拉科的肩膀,笑得肩膀都在抖:“完了,全魔法界都知道我们那点破事了。”   德拉科虽然耳尖还红着,却伸手搂住他,抬头对着画像挑眉:“詹姆先生,如果你再继续广播,我今晚就把所有画像都翻过去面对墙壁,连食物画像都不给你们看。”   “威胁无效!” 詹姆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双面画像,“我和莉莉是双面的!翻过去还有另一幅!”   德拉科笑了,凑过去吻了吻哈利的发顶,伸手把画像的音量调成了静音。詹姆在画框里气得跳脚,被莉莉笑着拉了回去。   阳光落在沙发上,詹姆还在画框里张牙舞爪地比划,歌声还在隐隐约约地飘,哈利窝在德拉科怀里,笑得肚子都疼了。   ---------------------------------------- 第105章 卢平番外一   契约解除后的第三个月,格里莫广场的粉色纹路彻底褪成了浅灰色,像一层薄薄的旧霜,被阳光一晒就化了。   卢平找克利切要了几盆向日葵,摆在客厅的窗台上。   克利切起初嘟囔着“花盆会弄脏地毯”,但第二天还是默默给每盆花底下都垫上了小碟子。   卢平定了个规矩:每月第二个周六,在格里莫广场办茶会。   哈利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例行聚会,直到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斯内普拎着个黑瓶子站在门口,脸臭得像被人抢了魔药材料,西里斯坐在沙发上晃着腿,手里举着块蜂蜜饼干冲他挑眉,才反应过来这茶会的客人有多特殊。   “别误会,我只是来送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斯内普把瓶子“啪”地放在桌上,瓶身贴着白标签,字写得龙飞凤舞,“上个月你变身之后低烧了三天,旧版药剂的退烧成分不够。新版副作用降了百分之三十,多余的材料做的,别多想。”   他说“别多想”的时候,目光根本没看卢平,而是盯着窗台上的向日葵。   “谢谢,西弗勒斯。”卢平笑着接过,把刚烤好的燕麦饼干推到他面前,“刚出炉的,加了你说的少糖配方。”   斯内普“哼”了一声,还是伸手拿了一块。他咬饼干的动作很慢,像在鉴定魔药成分。   刚咬了一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他盘子里剩下的三块都抓走了。   西里斯叼着饼干笑得欠揍:“谢了鼻涕精,你那份我帮你吃了,省得你嫌甜。”   “蠢狗。”斯内普甩了个恶咒过去,蓝色的光擦着西里斯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靠垫上,炸出一团棉花。   棉花絮飘了西里斯满头,他一边呸呸地吐一边骂:“你往靠垫里塞了什么?炸尾螺的毛吗?”   “是速效膨胀咒的变体。”斯内普面无表情,“下次再抢,炸的就是你的脑袋。”   卢平早习惯了他俩的相处模式,笑着又端出一盘饼干放在中间,泡了两杯茶,一杯加了两勺蜂蜜给西里斯,一杯是纯红茶给斯内普,温度刚好是他们各自喜欢的。   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西里斯嗜甜,斯内普怕烫,哈利喜欢加奶,德拉科偏爱柠檬。   这是他这些年在孤独里养成的习惯:观察、记住、照顾。以前是为了不被排斥,现在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哈利和德拉科那天刚好来的活点地图,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德拉科戳了戳哈利的胳膊,小声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我教授吃家里烤的饼干,还没骂人。”   哈利也偷偷笑:“我上次见西里斯和斯内普坐在一起不打架,还是上次抓彼得的时候。”   “那次他们也吵了。”德拉科回忆。   “那次至少没扔恶咒。”哈利纠正。   卢平听到声音,招手让他们进来,又端出两盘曲奇:“来得正好,刚烤的。德拉科喜欢的柠檬味。”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只在第一次茶会上随口提过一句“柠檬曲奇比巧克力的好”,当时卢平只是点了点头,他以为那只是礼貌。没想到卢平记到了现在,还专门为他烤了一盘。   “谢谢卢平教授。”德拉科的声音有点闷,耳朵悄悄红了。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确实是他喜欢的那种酸度,不是太甜,柠檬皮磨得很细。他没忍住又拿了两块。   哈利在旁边看得好笑,故意说:“你这么爱吃?我回去让克利切也学学。”   德拉科瞪他:“你敢。这是卢平教授独家配方,克利切做不出来。”   西里斯在沙发上听到,立刻喊:“月亮脸!你也给我做一份独家配方!凭什么马尔福家小子有我没有?”   “你刚才已经吃了斯内普那份了。”卢平笑着回答。   “那是两码事!”   斯内普冷笑一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没再理他。   下午的阳光透过向日葵的叶子落在地毯上,金色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西里斯和斯内普还在斗嘴——准确地说,是西里斯单方面挑衅,斯内普偶尔扔一句冷嘲热讽,但始终没掏出魔杖。   哈利和德拉科凑在一边看活点地图,德拉科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点说“你觉不觉得这个人的行走路线像在画爱心”,哈利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   卢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茶杯,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契约生效的时候,魔法总逼着他给所有人做饭、调解矛盾、当和事佬。   那时候他总觉得是束缚,是被强迫的“温情戏码”。现在契约没了,他反而习惯了记着每个人的喜好,习惯了每月一次等这两个人来吵吵闹闹,习惯了在争吵和茶香里度过一个安静的下午。   不是魔法强迫。是他自己想。   等人都走了之后,格里莫广场安静下来,克利切在厨房洗碗,偶尔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卢平拿出那个磨旧的茶会记录本——那是他在契约期间开始写的,原本是为了记录“情感异常现象”,后来不知不觉变成了日记。   他翻到新的一页,用羽毛笔慢慢写:   “今天的饼干烤得刚刚好,西里斯抢了斯内普三块,斯内普没真生气,只是往靠垫里塞了膨胀咒。哈利带了蜂蜜公爵的奶糖,德拉科吃了五块柠檬曲奇,耳朵红了好几次。唐克斯没来,说是出任务,但让人带了口信说下周补上。”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留了几秒。   窗外的向日葵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花瓣的边缘被夕阳染成了金色。风从窗缝吹进来,翻过记录本前面的页,每一页都写着满满的名字,满满的烟火气。   卢平低下头,又补了一行,字迹温柔:   “詹姆,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们——你的兄弟,你的对头,你的儿子,还有我——大概会笑到从画像里掉出来吧。我们都挺好的,你放心。”   他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里,合上本子。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只有最后一缕光还挂在向日葵的花盘上。   卢平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完。   他想,这就是他年轻时怎么也想象不出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的冒险,不是生死一线的战斗,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几杯茶,一盘点心,几个人吵吵闹闹,然后各自回家。   很好。   ---------------------------------------- 第106章 卢平番外二   霍格沃茨的秋风吹得打人柳的枝桠晃来晃去的时候,卢平拿到了邓布利多的批文:   同意将尖叫棚屋改造成“魔法生物友善休息站”,给受伤的神奇生物提供临时庇护,也给被禁林生物吓到的学生留个落脚的地方。   他站在尖叫棚屋门口,手指抚过破破烂烂的木门。木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发黑的木头,门把手锈得拧不动,要用点力才能推开。   他想起十几岁的时候,他每个满月都要被抬进来,绑在床上,变身的时候疼得撞墙,骨头一根一根地断裂又重组,喉咙里发出的嚎叫连他自己都怕。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守在外面,给他带甜得发腻的巧克力。   詹姆总是笑嘻嘻地说“月亮脸,你变身的时候挺帅的,就是毛色不太对”,西里斯在旁边补刀“像只营养不良的大狗”。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虽苦,但有人在门外等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后来彼得死了,詹姆走了。尖叫棚屋空了很多年,只有风声和灰尘。   现在这栋装满了痛苦和少年回忆的房子,终于要变成温暖的地方了。   卢平刚扛着梯子准备修屋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西里斯叼着根甘草魔杖走过来,把肩上扛的木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路过霍格莫德,看你梯子都快塌了,过来搭把手。别到时候把你摔了,哈利找我算账。”   卢平刚要笑,又看到斯内普拎着个检测仪器走过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臭。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和阴天的云融为一体,手里那个银色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魔法部让我来检测尖叫棚屋的契约残留能量,免得你们改造的时候被残余魔力炸飞。”斯内普的语气像在念公文,“不是来帮忙的。”   “没人问你是不是来帮忙。”西里斯从梯子上探出头,“你站远点,别被木板砸到头,到时候还要怪我们。”   斯内普冷笑一声,没接话,但也没走。他举起检测仪绕着棚屋转了一圈,偶尔在墙缝里塞一个小水晶瓶采集样本。   卢平看着这两个“碰巧”凑过来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西里斯站在最高处钉木板,嘴里叼着钉子,动作粗犷但意外地准;斯内普在下面递钉子和工具,虽然表情嫌弃,但每次递上去的角度都刚好是西里斯顺手的位置;卢平在中间调粘合咒,把木板缝填得严严实实。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劳动服务。   那时候他们被罚清理禁林边缘的荆棘丛,詹姆总在旁边扔泥巴恶作剧,西里斯和斯内普互相扔恶咒,卢平一个人在中间劝架。现在少了个闹的人,却也没那么冷清。   “啊——”西里斯踩空了一步,整个人从梯子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想抓梯子,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一道轻柔的悬浮咒托住了他,稳稳放在地上。   斯内普收回魔杖,冷笑一声:“巨怪都比你稳。这么多年了,爬个梯子还是会摔。”   “我那是不小心!”西里斯炸毛,脸涨得有点红,“梯子太旧了,不怪我。”   “怪梯子?”斯内普挑眉,“你怎么不怪地心引力?”   “你——”   “行了行了。”卢平从梯子上下来,一人塞了一杯茶,“休息一会儿。”   西里斯接过茶,喝了一口,突然“啧”了一声:“月亮脸,你泡茶的手艺见长啊。这什么茶叶?比克利切泡的好喝。”   “霍格沃茨厨房给的,说是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常喝的品种。”卢平回答。   斯内普也抿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詹姆的声音。是卢平带来的小尺寸画像,挂在棚屋的墙上当装饰,此刻正扒着画框笑得直拍腿——哈利说这幅画像“太吵了,像广播电台”,但卢平觉得热闹。   “哇哦!”詹姆的声音从画框里蹦出来,“尖头叉子不在,你们居然没打起来?当年你们抢我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时候,都要把禁林掀翻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西里斯扔给詹姆画像一块巧克力:“吃你的糖,少废话。”   詹姆接住巧克力(虽然只是画像里的),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这才对嘛。我虽然不在,但精神与你们同在!”   “你的精神就是一块巧克力?”斯内普冷冷地说。   “是分享的精神!”詹姆理直气壮,“你看,我不在,你们都变得不友好了。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和好如初?”   “滚。”斯内普和西里斯异口同声。   卢平笑出了声。   修了整整三天。第一天修屋顶,第二天补墙壁,第三天刷漆和布置家具。   卢平从霍格沃茨借来了几张旧沙发和书架,又从对角巷淘了一些关于神奇生物的绘本和急救手册。他把角落布置成小药房,架子上摆满了庞弗雷夫人赞助的伤药和白鲜香精。   休息站终于弄好了。门口挂着木牌子,写着“神奇生物之家”,是卢平亲手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挂牌那天,风很大,吹得牌子晃来晃去。卢平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曾经被他视为噩梦的房子,现在刷着暖黄色的漆,窗台上摆着一盆薰衣草,门口铺着一块旧地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是用普通羊皮纸包的,没有署名,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西里斯的,故意写得规规矩矩,但那个“L”还是翘着尾巴。   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   四年级的掠夺者站在打人柳下,詹姆搭着西里斯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西里斯站在另一边,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最帅”的表情;卢平站在中间,温和地笑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彼得蹲在前面比了个耶,脸上还有巧克力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行是西里斯的笔迹,刚劲有力:“你现在做的事,我们当年想都没想过。为你骄傲。——大脚板”   第二行是另一种笔迹,工整、冷峻、每个字母都像刻出来的,但写着写着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几个字有点歪:“做的不错。——S.S.”   卢平盯着那个“S.S.”看了很久。   斯内普。他居然在卡片上写了“做的不错”。不是“哼”,不是“还行”,是“做的不错”。   卢平把照片小心地放进钱包里,贴在旧的那张旁边。旧的那张已经泛黄了,四个少年的笑容还是亮的。   远处,海格抱着一只小鹰头马身有翼兽走过来。那小东西身上还是绒毛,翅膀小小的扑棱着,乌黑的喙好奇地啄着海格的胡子。海格老远就喊:“卢平教授!我带巴克比克的宝宝来认门啦!它叫‘小翅膀’!我刚给它取的名!”   风把卢平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他站在新刷的木门前,看着海格和那只扑腾翅膀的小家伙越走越近,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 第107章 卢平番外三   休息站开了半个月,迎来了第一个“人类访客”。   那天卢平刚给一只受伤的护树罗锅上完药,就听到门口“扑通”一声,一个亮粉色头发的年轻姑娘单腿跳着进来。   她穿着傲罗制服,深蓝色的袍子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衬衫,腿上还在流血,靴子也磨破了。但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伤员的自觉,抽着鼻子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卢平教授,你这里烤的燕麦饼干好香啊,能给我一块吗?”   是尼法朵拉·唐克斯。   今年刚毕业的傲罗,追走私黑魔法物品的团伙的时候,被人施了腿酸咒,摔在禁林边上。她本来可以用门钥匙回圣芒戈,但她闻到了一股烤饼干的香味,顺着味道摸到了尖叫棚屋。   “饼干可以等,伤口不能等。”卢平皱着眉,把她按到沙发上,蹲下来检查她的腿。   “没事没事,就是皮外伤。”唐克斯笑嘻嘻地说,头发从粉色变成了浅蓝色,大概是放松下来了,“那群人太菜了,我追了三条街才追上,要不是腿抽筋,我还能追!”   “腿抽筋是因为你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卢平没好气地说,手上却没停,仔细地用白鲜香精给她清创。   唐克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你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卢平说,“而且你刚才打哈欠的时候,下巴差点脱臼。”   唐克斯“噗嗤”笑了,头发变成了欢快的黄色。   卢平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   一会儿说傲罗办公室的咖啡有多难喝——“比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还苦”。   一会儿说麦格教授当年扣了她多少分——“因为我上课变形的时候变成了麦格教授本人,她罚我写了一整年的检讨”。   一会儿又抱怨自己的易容马格斯能力不受控制——“我一激动头发就变色,上次审讯嫌疑人,头发从红变绿变蓝,嫌疑人以为我在给他发信号,吓得全招了”。   她的头发随着她说话的内容变换着颜色:提到麦格教授的时候变成深绿色,提到斯内普的时候变成黑色,提到嫌疑人招供的时候变成彩虹色。   卢平笑着听,给她递了三块饼干。唐克斯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教授!你烤的饼干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我妈妈烤的饼干能把人的牙崩掉!”   “那我替安多米达谢谢你。”卢平无奈地笑。   从那之后,唐克斯几乎天天来。   有时候说是来拿落在这的魔杖;有时候说是来检查安全;有时候说是来帮忙喂护树罗锅。每次来都蹭三块饼干,待到大半天才走。   西里斯第一次在休息站撞见唐克斯的时候,她正蹲在卢平旁边看他给一只受伤的猫头鹰包扎翅膀,头发变成了和卢平毛衣一样的棕色,表情专注得像在做魔药考试。   西里斯靠在门框上,挑着眉跟卢平说:“月亮脸,这小姑娘明显是冲你来的,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卢平只是笑,没接话,手里的绷带缠得更仔细了。   他怎么会没看出来?   唐克斯看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每次他给神奇生物上药的时候,她都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头发会悄悄变成和他毛衣一样的颜色。有一次他在看一本书,她就坐在对面假装看另一本书,但十分钟没翻过一页,一直在偷偷瞄他。   他还注意到,唐克斯最近涂了指甲油——粉色的,亮晶晶的,和她鬓角那撮挑染的粉发是一个颜色。她以前从来不涂这些。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唐克斯又来蹭饼干。卢平刚给她泡了茶,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从粉色慢慢变成了害羞的玫瑰红。   “卢平教授,我喜欢你。”   卢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半杯在手上,烫得他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着口袋里的狼毒药剂瓶子。提醒着他那个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唐克斯,我比你大十三岁。”他的声音有点哑。   “十三岁怎么了?我妈还比我爸大五岁呢。”   “而且我是狼人。每个满月都会变身,疼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声音低下去,“会连累你的。”   “所以呢?”唐克斯歪了歪头,当场把头发变成了毛茸茸的狼耳朵。灰扑扑的,和卢平变身的时候毛色一模一样。她晃了晃耳朵,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还能变狼呢,刚好和你配。扯平了啊。”   卢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唐克斯觉得效果不够,当场又变了。这次她变成了詹姆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圆框眼镜,下巴上还学着詹姆画了几笔假胡子。   她学着詹姆的腔调,叉着腰说:“莱姆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天天变成詹姆烦你!天天!二十四小时!你吃饭的时候我在你对面吃!你睡觉的时候我在你床头站岗!”   卢平吓得手里的茶盘直接掉在了地上。陶瓷碎了一地,红茶溅在了地毯上。   西里斯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詹姆”站在那里叉着腰,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像!太像了!就是尖头叉子笑起来没这么傻!他笑的时候更像——”   “更像只偷吃了金丝雀的猫?”唐克斯又变回了自己的样子,得意地晃脑袋。   “对!就是那个!”西里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唐克斯玩嗨了,又当场变成斯内普的样子。她皱着眉,用斯内普特有的那种低沉、丝滑、能冻死人的语气说:“波特,你的头发像被巨怪拖过。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说完她还特意甩了一下“斯内普”的黑袍子——虽然她现在穿着傲罗制服,但那个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西里斯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真的斯内普站在了门口。   他拎着新调配的狼毒药剂,穿着一身黑,脸黑得能滴出墨。他看着唐克斯正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表情瞪着西里斯。   空气凝固了。   唐克斯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惨白色。   斯内普一句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拔开瓶塞,掐住唐克斯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唐克斯咕咚咕咚咽下去,脸都绿了。   “改良版醒神药剂。”斯内普面无表情,“加了二十滴标准化粪石提取物。适合给不守规矩、随意变形他人的晚辈醒醒脑子。”   唐克斯的头发从惨白变成了苦瓜绿。她捂着嘴,声音都是飘的:“斯内普教授……您……您不觉得……我和您长得挺像的吗……”   斯内普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天傍晚,唐克斯走的时候,头发还是苦得发绿的。她扶着门框,一步三晃,像个刚喝了一整瓶火焰威士忌的醉汉。   卢平送她到门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唐克斯。”   她回头,头发已经慢慢变回了亮粉色,但嘴唇还是有点白。   卢平站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狼毒药剂,瓶身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眼睛亮晶晶、为他变成狼耳朵、为他学詹姆说话、为他被斯内普灌了整整一瓶粪石提取物还没逃跑的姑娘。   “给我点时间。”他轻声说,“我得先学会不害怕自己,才能不害怕连累你。”   唐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头发从粉色变成了金色,像夕阳落在麦田上的颜色。   她转过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我有的是时间,教授。我等你。”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金色的发丝在夕阳里发光。卢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禁林的小路上。   他第一次觉得,当狼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   ---------------------------------------- 第108章 卢平番外四   十一月的满月来得特别早。   风刮得尖叫棚屋的窗户嗡嗡响,窗框上的旧漆被吹得剥落了几片。卢平提前一天就把西里斯他们都打发走了,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陪。   他习惯了。   每个满月独自熬过去。锁上门,备好药剂,变身的时候把自己关在里屋,疼的时候咬着毛巾,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詹姆在的时候会守在门外,西里斯变成大黑狗趴在窗台上,那时候他至少知道外面有人。后来他们都走了,他就只剩下自己和满墙的抓痕。   天黑的时候,他刚把狼毒药剂喝下去,就听到门口有爪子挠门的声音。   “啪啪啪”,很有节奏,三下短、两下长,像是某种暗号。   他打开门。   一只大黑狗叼着条厚毯子站在门口,摇了摇尾巴。是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他全身的毛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个毯子。   后面跟着斯内普,拎着个保温桶,脸臭得像被人抢了一年份的魔药材料:“新版狼毒药剂,改良了阵痛成分。我来看看效果,免得你疼得把休息站拆了。魔法部还要拨款重修。”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卷毛狗从斯内普腿边钻进来。那狗的耳朵尖是粉色的,其他地方的毛是浅棕色,嘴里叼着个巫师棋盒子。它晃了晃尾巴,扑到卢平脚边蹭了蹭。   是唐克斯变的。   卢平站在门口,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个人。习惯了没有人在门外等,习惯了没有人记得他满月会发烧,习惯了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你们不用……”   “少废话,月亮脸。”西里斯变回人形,把毯子扔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我们乐意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熬着。你以前不也陪着我们熬吗?”   “我只是来检测药剂效果。”斯内普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里面是温好的南瓜粥。保温桶是马尔福家那种高级货,盖子上刻着银色的蛇纹。“不是来陪你的。”   “那你为什么带南瓜粥?”西里斯问。   “路上买的。”   “霍格莫德没有卖南瓜粥的店。”   “新开的。”斯内普面不改色,“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不关心村里商业动态。”   西里斯“嗤”了一声,但没再追问。   唐克斯变回人形,晃了晃手里的巫师棋盒子,头发已经变成了暖橙色:“我来看狼人变身是什么样的,好奇嘛!顺便陪你下棋,免得你无聊。”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满月的时候没人看着,万一变身的时候撞到墙怎么办?”   卢平没再推辞。他笑着给他们倒了茶,又把西里斯叼来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把斯内普的南瓜粥盛到碗里,把唐克斯的巫师棋盒子打开。   四个人围在壁炉边下棋。   斯内普和卢平一组,西里斯和唐克斯一组。   西里斯的棋风和他本人一样——莽。开局就猛攻,完全不考虑防守,五个回合下来,皇后、两个车、一个主教全折了。唐克斯在旁边急得头发都变成了警报红:“你不是说你棋艺很好吗?!”   “我棋艺很好啊!”西里斯理直气壮,“我每次都能赢詹姆!”   “詹姆的棋艺是负数!”卢平笑着拆台,“他下棋全靠偷棋子。”   唐克斯气得变成麦格教授的样子,皱着眉敲西里斯的手:“西里斯·布莱克!下棋作弊,格兰芬多扣五十分!禁闭!周末不许去霍格莫德!”   西里斯笑得直打滚,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真的拆穿他们。   下到第三局的时候,斯内普手里的棋子顿了顿。   他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突然说:“这一步,詹姆会怎么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西里斯也没闹了,端着茶杯看着棋盘。   卢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会直接弃卒保帅,然后趁你不注意,用魔杖把你的骑士挪到棋盘外面。”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没提当年的背叛,没提那些痛苦的过往,没提尖叫棚屋差点闹出人命的那一夜。   只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四个少年挤在这间破屋子里,也是这样围着壁炉下棋。詹姆总偷棋子,西里斯总耍赖,彼得在旁边出馊主意,卢平一个人在中间调停。日子亮得像发光的金子。   卢平变身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改良版的药剂效果很好,痛感比之前减轻了大半。   他躺在里屋的软垫子上,身上盖着西里斯带来的毯子,能听到外面西里斯和唐克斯斗嘴的声音,还有斯内普偶尔翻书的轻响,以及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清晨,他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三条毯子。   一条是西里斯的格兰芬多红金款,边角还有几个牙印;一条是斯内普的黑色素面款,叠得整整齐齐,毯子角还塞进了垫子下面,生怕他翻身时滑落;还有一条是唐克斯的粉色星星款,上面绣着朵拉两个字,大概是她的名字。   三条毯子叠在一起,红、黑、粉,摞在他胸口。   茶几上摆着烤好的吐司和热牛奶。吐司切成了三角形,边缘烤得金黄,牛奶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小水珠。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西里斯龙飞凤舞的字迹:   “早餐在烤箱,我们中午再来。—— 你的三个问题儿童”   字条下面,唐克斯加了一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嘴巴是心形。斯内普在角落签了一个“S.S.”,签得很小。   卢平捏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字条上,暖烘烘的。他摸了摸袖口——是唐克斯前几天给他织的补丁,绣着个小小的灰色狼头,丑乎乎的,却很可爱。毛线还有点扎手。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十几岁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拖累朋友的负担。   每个满月都在痛苦和孤独里熬,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陪着他面对狼人的身份。他以为他会一辈子躲躲藏藏,一辈子不敢靠近任何人,一辈子在满月的月光里独自嚎叫。   可现在他有了一起喝茶的老友。   有了一群会在他满月时守在门外、给他盖毯子、留早餐、签问题儿童的人。   有了一个愿意等他、为他变成狼耳朵、被灌粪石提取物都不跑的姑娘。   有了一屋子的烟火气。   那些年少时的伤疤,那些被狼爪划破的皮肤,那些在尖叫棚屋墙壁上留下的抓痕终于变成了被爱包裹的勋章。   ---------------------------------------- 第109章 GGAD番外一   纽蒙迦德的雪下了整整五十年。   石墙浸着入骨的冷,连风刮过窗缝的声响都带着冰碴。   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挺得笔直,这是他在半个世纪的囚禁里从未放下的习惯。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个银色的小瓶。他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握在手心里,确认它还在。   他始终没敢打开。   “格林德沃先生,您的晚餐。”年轻的看守抱着食盒走进来,是国际魔法委员会刚派来的小伙子,金发蓝眼,好奇心重得藏不住。每次来送饭,目光都会忍不住瞟向那个被擦得发亮的银瓶。   今天他终于没忍住,把食盒放在桌上,试探着问:“您这瓶子摆了一个星期了,怎么不打开看看?邓布利多教授给的,总不会是毒药吧?”   格林德沃抬了抬眼,眼里泛着冷光,语气是惯有的傲慢,带着点不耐烦:“有些答案,等待的时候比得到的时候更有意义。小孩子懂什么。”   看守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柠檬雪宝放在桌上:“您上次说要的,蜂蜜公爵刚出的新款,柠檬味的。我说您都关在这五十年了,怎么还喜欢吃小孩的糖?”   “谁说是我吃的?”格林德沃拿起一颗糖,,“敌人的喜好,总要了解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守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上次他替格林德沃给邓布利多送信,亲眼看到霍格沃茨的老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模一样的柠檬雪宝,还笑眯眯地问他“格林德沃有没有说想吃什么口味”。   两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隔着半个欧洲的监狱和城堡,玩这种幼稚的把戏,谁信啊?   看守退出去后,囚室重新陷入寂静。   格林德沃拆开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先是酸得人皱眉,然后是淡淡的甜,最后化成一缕清新的柠檬香。和五十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那个少年递给他第一颗糖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个下午。阳光晒得人发晕,他和阿不思并排坐在谷仓的台阶上,一人嘴里含着一颗柠檬雪宝。   远处是金色的麦浪,风吹过来的时候,麦穗沙沙地响。阿不思忽然侧过头,嘴角沾着糖霜,笑着说:“盖勒特,等我们统治了魔法界,我要在霍格沃茨种满向日葵。”   他当时嗤笑:“种向日葵有什么意思?我要种能喷火的魔法花。”   阿不思就笑他:“你就是什么都要比别人张扬。”   那些记忆像被糖纸包裹着,酸酸甜甜,泛着陈旧的金色。   格林德沃把糖咽下去,看着那个银色的小瓶。手指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瓶身被他捂得温热。   直到夜色漫过窗台,他终于拧开了瓶盖。   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那场决斗,我别无选择。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永远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光。我一直记得,盖勒特。”   格林德沃他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很久,很久。   久到雪宝的甜味彻底散尽了,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释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潮湿的东西。   五十年的等待。他等过答案,等过原谅,等过恨,等过遗忘。   最后等来的不是“我恨你”,不是“我原谅你”,甚至不是“我想你”。   够了。   那天夜里,纽蒙迦德的年轻看守照例巡逻。   走到格林德沃囚室门口时,他听到里面有石头被刻划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从门缝偷偷往里看。   格林德沃正用魔杖在墙上刻一行古代如尼文:   「爱是最大的力量,也是最大的弱点。——我们共同发现的真理」   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格林德沃退后一步,端详着那面墙。然后回到书桌前,拿起银瓶,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今夜似乎没那么冷了。   ---------------------------------------- 第110章 GGAD番外二   探视许可批下来的时候是四月。   阿尔卑斯山的雪刚化了一点,山脚下的草地露出斑驳的青绿色,风里还带着冷意,但阳光已经没那么惨白了。   邓布利多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纽蒙迦德的大门口,看上去和普通的、来探监的慈祥老人没什么两样。   只有门口开门的格林德沃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泄露了他这五十年来从未真正放下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一张木桌坐下。桌面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有刀划的,有火烧的,还有几行模糊的、不知道哪个囚犯留下的诅咒符文。   五十年没见了。   上一次面对面,是在决斗的战场上。魔杖指着彼此,风把他们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周围是崩塌的石墙和漫天的尘埃。他记得邓布利多当时的眼神,悲悯,决绝,还有让他恨了半辈子的“别无选择”。   现在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蓝得和五十年前一样清澈,只是眼角多了无数细纹,连眼睑都有些松弛了。   格林德沃的金发已经褪成了浅灰色,曾经张扬得像战旗一样的发丝,如今软塌塌地垂在耳侧。邓布利多的胡子也全白了,连眉毛都变成了白色。   两个曾经站在世界顶端的巫师,此刻像两个普通的老人,隔着半张桌子,沉默地看着对方。   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邓布利多先开的口。他笑了笑,把布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袜,深灰色的,织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是保暖咒的微型纹路。   “我来送这个。”他的声音平静,带着点笑意,“你五十年前说纽蒙迦德冷,脚总是冻着。”   格林德沃盯着那叠袜子,愣了很久。   五十年前。   那是他被关进来的第一个冬天。他对着空荡荡的囚室,对着送饭的守卫,用赌气的语气说“这里冷得要命”。不他以为没人会在意,以为没人会记住。   可是阿不思记住了。记了五十年。   “那是我五十年前说的。”格林德沃的嗓子有点哑。   “迟到总比不到好。”邓布利多笑了,把袜子推到他面前,“我记得你的尺寸,应该刚好。”   囚室门外,年轻的看守扒着门缝偷听。他本来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历史内幕,或者至少是两句互相指责的争吵。   结果里面传出来的对话不是“羊毛袜”就是“柠檬雪宝今年出了新口味”,还有“现在霍格沃茨的年轻人真敢谈恋爱”,听得他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嘀咕:“两个老头聊天这么无聊的吗?”   旁边的老看守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闭嘴,好好守着。”   房间里,两个人的话题从羊毛袜慢慢转到其他事情上。   邓布利多说起霍格沃茨的现状,说麦格教授把学校管得很好,说每年的魁地奇杯还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争得你死我活。   格林德沃听着,偶尔插一句嘲讽,但语气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尖锐了。   聊到一半,格林德沃突然问:“那个波特小子和马尔福家的小子,怎么样了?”   提到德哈,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啊,他们很好。上个月刚领养了个小男孩,聪明得很,进了拉文克劳。他们让我想起某些可能性。”   格林德沃的指尖摩挲着羊毛袜的,软乎乎的,像五十年前戈德里克山谷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当然懂邓布利多说的“可能性”是什么——如果当年他们没有走到决裂那一步,会不会也像那两个小子一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刀剑相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不用等到头发都白了,才隔着监狱的桌子,聊这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探视时间过得很快。还没说上几句话,守卫就敲了敲门,提醒还剩五分钟。   邓布利多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格林德沃那颤抖的声音。   “阿不思……如果重来一次,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   “盖勒特。”邓布利多回过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   “没有如果。但我们还有现在。”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格林德沃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双羊毛袜。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只,比了比自己的脚——确实刚好。不大不小,像是量过的。   他嘟囔了一句“小了”,声音很轻,但嘴角分明在往上翘。然后他把袜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枕头边。   窗外的雪已经化完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顶上,把积雪染成了金色。   ---------------------------------------- 第111章 GGAD番外三   六月的时候,国际魔法委员会派了个画家来纽蒙迦德。   年轻的看守提前一天就兴奋地告诉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教授委托的,说要给您画一幅画像,存到霍格沃茨的历代巫师画像馆里!说是‘让后世了解古代魔法的研究成果’!”   格林德沃当场就拒绝了。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我不需要画像。我活着的时候就困在这监狱里,死了还要困在画框里?不可能。”   画家是个很敏锐的女士,四十来岁,灰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有耐心。她没有急着说服格林德沃,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展开,念了邓布利多的原话。   “邓布利多教授说,画像不是监狱,是另一种存在的可能性。”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格林德沃,“他说,您会懂的。”   格林德沃沉默了。   囚室里安静了很久。   年轻看守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生怕格林德沃一怒之下把画家扔出去。   但他没有。   他想起五十年前,他们还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阿不思总说以后要画一幅双人画像。挂在他们的书房里,背景要画满向日葵,要画他们年轻的样子,要画得比任何巫师画像都要好看。   还要在画像里加上书房、加上窗台、加上那只偷吃猫头鹰零食的猫。要画得活灵活现,这样几百年后的人看到,会知道他们曾经那样鲜活地活过。   那时候他笑着骂邓布利多幼稚,说他“老想着死后的事,不如想想怎么在活着的时候多搞点事情”。   阿不思就笑着回他:“活着的时候搞事情,死了之后也要让人记得我们搞过事情。”   现在想想,他居然有点想实现那个老家伙的愿望。   “画可以。”格林德沃终于松了口,“但我有条件。”   “您说。”画家松了口气。   “画我十八岁的样子。”格林德沃的眼神飘向窗外,“背景要有窗户,窗外要画山。就画阿尔卑斯山,日出的时候,阳光落在雪顶上的样子。”   画家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速写本:“为什么要画山?很少有人要求画像背景画山的,通常都是画书房、画荣誉勋章、画家族徽章。”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吹过雪面留下的痕迹,稍纵即逝。   “因为有人喜欢山。他总说以后要去阿尔卑斯山看日出,等了一辈子都没去成。”   画家低下头,在速写本上记下这个要求。   画像画了整整一周。   格林德沃挑剔得很,是那种让所有画师都头疼的客户。   第一天,他看了一眼草图就说:“这个角度显得我像在忏悔。换个角度,侧一点。”   第二天:“头发画得太乱了。当年我梳得很整齐,每一根都在该在的位置上。重画。”   第三天:“眉毛太粗了。不是粗,是英气。懂不懂什么叫英气?”   第四天:“衣服的颜色不对。当年我最常穿的是深蓝色,不是黑色。黑色是你们这些现代人的审美。”   画家被他折腾得头疼,忍了又忍,终于在第五天忍不住了,放下画笔,双手叉腰问:“那您到底想画成什么样?您给我一个准话。”   格林德沃抬了抬下巴,“像在思考。”   “思考什么?”画家追问。   格林德沃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思考一个总穿紫色袍子、自以为幽默、让人想掐死的老对头。”   画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疯狂抽搐——她忍住了笑。   旁边的年轻看守没忍住,“噗嗤”一声,被格林德沃一个眼神瞪得缩到了墙角。   画像完成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布上,给画中的少年镀了一层金边。   格林德沃站在画前,看了很久,久到画家以为他不满意,正要开口解释。   画里的少年金发张扬,眼神亮得像装着星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五十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模一样。   他站在开着向日葵的窗边,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日出——金色的阳光从雪顶后面喷薄而出,把整座山染成了暖橙色。   和五十年前,阿不思描述给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样……”格林德沃伸手碰了碰画框,“如果你以后在画像里见到我,见到的至少是你会记得的样子。”   画里的少年没有回应——画像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激活”步骤,它还是一幅普通的画。但格林德沃觉得,画里的人好像在对他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画家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起了画笔和颜料。   那天晚上,格林德沃把画像挂在囚室的书桌对面。他坐在椅子上,就能看到画里的自己——十八岁,金发,张扬,无所不能。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有决斗,不知道会被关在这里五十年,不知道会等一个人等半个世纪。   画里的少年对着他笑。   格林德沃也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急什么,”他对着画像说,像是在对另一个时空里的人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 第112章 GGAD 番外四   国际魔法委员会的批文下来的时候是秋天。   阿尔卑斯山的树叶开始变黄了,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纽蒙迦德的年轻看守拿着一份盖满印章的文件,跑进格林德沃的囚室,兴奋地说:“批了批了!允许纽蒙迦德和霍格沃茨校长室之间建立有限的双面镜连接!每月一次,每次一小时!名义是古代魔法学术交流!”   格林德沃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您不高兴吗?”看守小心地问。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格林德沃把文件扔到桌上,语气淡淡的,“和一个认识了快一百年的老对头,每个月聊一个小时的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看守看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尖,识趣地没再说话,退了出去。   第一次连接的那天,格林德沃提前三个小时就洗漱完毕,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想了想,又把邓布利多送的羊毛袜穿上了——虽然还没到冬天,但脚确实容易凉。然后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个双面镜,等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镜子亮起来的时候,他反而垂下了目光。   邓布利多的脸出现在镜面里。他也穿着那件紫色长袍,但换了一件新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凤凰胸针。他的胡子好像刚修过,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一些。   两个人隔着镜面看着对方,都没说话。   壁炉里的火焰在邓布利多那边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福克斯的尾羽在画面边缘一闪一闪的,偶尔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格林德沃这边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最后还是格林德沃先开的口。他的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嘲讽,但没什么恶意,甚至能听出一丝笑意:“你老了,阿不思。胡子都白透了。”   “你也是。”邓布利多笑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头发都灰了,没以前张扬了。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广场上,一群女孩冲你尖叫,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是因为我在看别的。”格林德沃说。   “看什么?”   格林德沃没回答,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双蓝眼睛。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同时笑了。五十年来的剑拔弩张,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背叛与决裂,好像都随着这一笑散了大半。   他们约定每次连接都下一盘巫师棋。   邓布利多用的是霍格沃茨校长室那副古董棋盘,格林德沃用的是纽蒙迦德新配的普通棋盘——棋子是看守从对角巷买的,白棋的王还缺了一小块漆,但并不影响下棋。   格林德沃总爱作弊。趁邓布利多不注意,用魔法偷偷把棋子往前挪两格,或者把对方的马从棋盘上弹飞。   邓布利多从来不拆穿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耍小聪明。   有时候故意输一局,看着格林德沃露出那种少年时代才有的、得意洋洋的表情,自己也跟着高兴。   福克斯有时候会凑到镜子前面,歪着脑袋看格林德沃,然后对着他叫一声,扑棱着火红的翅膀,把画面震得晃来晃去。   格林德沃每次都嘴硬:“你的鸟还是这么吵。”但下次连接的时候,他会偷偷让看守用猫头鹰给邓布利多寄去一小碟火蜥蜴干,附了张纸条:“给那只吵死人的鸟。”   邓布利多看到了,只是笑,没说话。   他们聊天文,聊古代如尼文,聊柠檬雪宝的新配方——邓布利多说蜂蜜公爵最近出了薄荷味的,格林德沃皱着眉说“薄荷味配柠檬?难吃”,邓布利多就笑他“你还没吃怎么知道”。   他们聊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又搞了什么恶作剧,聊哈利的养子斯科皮又拿了魔药学第一。   邓布利多说那孩子像德拉科,格林德沃说“像马尔福家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邓布利多笑着接了一句“比你当年好点”,格林德沃瞪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他们就是不聊过去。不聊那场决斗,不聊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鲜血和罪孽,不聊格林德沃曾经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过错。不是忘记,是不需要再提了。   那些已经钉在历史里了。而现在,他们只有每个月这一小时。   一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眼看连接就要断了,棋盘上的局势还胶着着,没分胜负。邓布利多笑着说:“这盘留着下次?我马上就要将军了。”   “嗯。”格林德沃应了一声,看着镜子里邓布利多温和的脸,手指紧了紧。   在镜子暗下去前的最后一秒,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点不自在:“阿不思。”   “嗯?”邓布利多抬眼看着他,蓝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羊毛袜,谢谢。”格林德沃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很暖和。”   镜子彻底暗了下去。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看着面前未下完的棋盘。月光从拱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黑白相间的棋盘上,他伸手拿起国王棋子在指间转了转。   旁边摆着格林德沃上个月“赢”了棋之后,特意让看守寄过来的柠檬雪宝。和他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包装纸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听说你喜欢吃这个。别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是格林德沃的字迹,还是那么张扬,只是有些笔画有点抖了。   邓布利多把棋子放回棋盘上,拿起一颗柠檬雪宝,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飘在安静的校长室里,只有福克斯听见了:   “不客气,盖勒特。下次带你来霍格沃茨看雪。”   远处,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坐在窗边,摸着脚上的灰色羊毛袜。软乎乎的,像戈德里克山谷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把双面镜翻过来,镜面暗着,映出他自己灰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好像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阿尔卑斯山的雪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格林德沃拿起桌上那颗没拆封的柠檬雪宝,捏着糖纸,让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五十年的风雪过去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刀剑相向,不用再隔着血海深仇,不用再站在对立的两端,连看对方一眼都是奢侈。   往后的每个月,都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像普通的老朋友一样,下下棋,聊聊雪,聊聊柠檬雪宝的新口味。聊聊他们错过了半个世纪的人生。   虽然晚了点。   但总归是等到了。   —全文完—   ----------------------------------------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