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为难一个打工人-jjwxc 作者:嬴辞 简介:   商洛洛猝死了,猝死在期末考的教室里。   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职场爽文里的炮灰领导,在主角入职第一天就空降公司。   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商洛洛被迫提前进入007的生活。   商洛洛:以前早八上课,现在早八上班:D   为了不像原主一样猝死在凌晨一点下班回家路上,商洛洛决定开始摆烂了。   毕竟上班嘛,能活着就不错了。   *   上班第1天。   公司例会,董事长大发雷霆,高层们人人自危。   商洛洛频频颔首,眉头紧锁,看似认真听训,实则在会议记录本上画了一连串小王八。   董事长看他一言不发:“商经理,你觉得这个项目的风险是什么?”   商洛洛:“最大的风险.....可能是交给我来做。”   董事长:“……”   上班第2天。   商业饭局,甲方夹菜,商洛洛转桌。   众人惊呼,商经理也太大胆了,这回合作肯定黄了。   社恐甲方心道阿弥陀佛:“商经理细致入微,转过来的菜全是我爱吃的。”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龙虾就被商洛洛夹走了。   商洛洛主打一个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董事长:“……”   上班第n天。   公司团建,董事长点名要商洛洛陪同晨练。   隔壁部门经理早就看商洛洛不顺眼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熬夜,晚上睡不着,早上睡不醒,让商经理这么早起来锻炼应该挺为难的吧?”   商洛洛:“不为难呀,我平常遛狗也是这个点。”   隔壁经理:“……”   董事长:“……”   同事:“平等开炮每一个,商经理吾辈楷模!”   商洛洛:本来早起就挺烦的:)   能不能把我开了?   —   傅明淮作为恒信集团董事长,出身豪门,能力卓越,年仅28岁就缔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他的得力助手。   商经理虽然时常语出惊人,但总能在危机时刻救公司于水火。   连傅明淮的助理都忍不住感叹:商经理太靠谱了。   直到某天出差。   商洛洛忙活半天,终于打着火了,扭过头虚心请教:“老公,起步是先踩油门还是先踩离合?”   傅明淮系了两根安全带:让我先下车:(   *清澈大学生穿成职场打工人。   阅读指南:   1、沙雕文,会为了节目效果牺牲一部分逻辑。   2、1v1,sc,he,甜文,无副cp。   3、笨蛋美人受,笨蛋笨蛋笨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文案已于2024.11.15日截图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爽文 [1]【修】超级加辈:商经理,你觉得这个项目的风险是什么?   《请不要为难一个打工人》/嬴辞著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禁止转载   “商经理。”   “商经理?”   商洛洛睁开眼睛:“嗯?”   旁边的程序员小声提醒:“董事长有话要问你。”   商洛洛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   男人眉弓英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双手搭在桌沿,十指交握,隐约能看到蛰伏在西装面料下的肌肉线条。   手指好长。   一根就能捅到底的感觉。   好深……等等,不好意思,他们性缘脑是这样的,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嚯,好多人。   上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在文档里。   多人、强制、监禁、密室……   等会儿。   这哪儿?   商洛洛清晰地记得自己猝死了,猝死在期末考的教室里。   作为一名医学牲,期末考试老师从不给划重点,背不完,肯本背不完。   商洛洛也不例外。   翻开书:甲氧西林。   合上书:苯挫西林。   考场上:阿莫西林。   复习不完,人倒是完了。   连续熬了四个大夜,随着考试铃声响起,商洛洛以脸着地,晕倒在了早八的考场里。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听到室友钦佩的声音:“在做题和作弊之间选择了作死,商哥牛逼!”   商洛洛确定自己是死了。   学医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在路上很正常。   那现在他是……?   不会吧……   傅明淮看他方才神色很是肃穆,却又一言不发,想听听他的见解:“商经理,你觉得这个项目的风险是什么?”   商洛洛眼皮一跳。   经理?   谁?   商洛洛:我、我吗?   一觉醒来,超级加辈了?   商洛洛目光顺着男人的脸下移,落到桌上的铭牌上。   上面烫金书写几个大字:董事长傅明淮。   傅明淮。   好耳熟的名字。   ……这不是他睡前看的那本职场文里的大反派吗?   在猝死的前一晚,商洛洛至少还有八门专业课没复习,在临时抱佛脚和打小抄之间犹豫片刻,他选择了钻进被窝里摆烂,还顺便找了本小黄书助眠。   在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看黄看什么,看哥斯拉大战奥特曼吗?   不巧的是他收藏的小黄书网站全都被封了,巧的是浏览器给他推了一本职场文。   一到期末,什么小说都变得好看了。   搁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男频文,现在他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本小说讲的是男主如何从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拳打甲方,脚踢同事,一路逆袭,最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成为商界巨鳄的故事。   这种职场文呢,走的一般都是打脸路线,什么傻逼同事,炮灰领导多得数不清。   很不幸,商洛洛就是那个炮灰领导。   虽然跟他同名同姓,但因为戏份太少,几乎上线就下线他才安心看的。   怎么就穿书了呢。   原著里的商洛洛是个工作狂,入职四年就从实习生升到部门经理,也正因为这股不要命的拼劲才被上司举荐到了总公司来,结果呢?   结果就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猝死在凌晨一点下班回家的路上。   ……他只是个喜欢看肉文的清纯男大而已,没必要这么搞他吧。   而恒信科技就是那本职场文里最大、最厉害的公司,也是主角进的第一家公司。   男频文的主角都非池中之物,在恒信成长一段时间之后就去了国外整顿职场,让外国人见识一下中国卷王。   傅明淮是恒信的董事长,主角前期的偶像,也是主角后期从国外荣耀归来一招KO的终极boss。   作者给傅明淮安排了不亚于主角的外貌,还有八块腹肌,一度让商洛洛以为是主角的官配,直到他看到了作话里那句:无cp。   ???   你一个无cp写那么腐干什么?   傅明淮又问了一遍:“商经理,你认为《政务云》项目的风险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   政务云?   商洛洛抓住重点,努力挤了挤大脑。   果然,大学生的潜力是无限的,还真让他挤出点东西来。   市政府要升级系统,实现无纸化办公,几家科技公司一起竞标,但不知道怎么的,恒信科技跟汇算科技提交的标书简直就是一个妈生的。   如果查实是两家公司串通投标,恒信和汇算都会被列入政府采购黑名单,多年口碑也毁于一旦。   但汇算在业内口碑本就不算好,所以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恒信。   董事长也因此在月度例会上大发雷霆。   有人说:“这个项目,我们筹备了整整两个月,只有少数人接触过标书的完整版本。”   “肯定是有人泄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也有人低声骂道:“汇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宁愿丢标,也要拖我们下水。”   “无耻小人!”   “简直恬不知耻!”   “投标时间还有三天截至,重新投标还来得及吧?”   “三天?把我埋了来得及。”   “要不然放弃吧,反正这个项目的回报率也不高……”   “商经理觉得如何?”   商洛洛:“呃……”   讲的什么啊,一句都听不懂。   当时看这本书的时候,他囫囵吞枣,尽挑些主角的打脸场面看,作者也是够贴心的,直接把“这章有打脸”写在标题上。   早知道要穿书,他就该熟读并背诵全文的。   害,又有谁知道他会穿书呢。   他穿来的时间点也太不巧了,原主入职第一天就撞到这个枪口上。   压力山大啊。   “我觉得。”商洛洛说,“最大的风险,嗯……”   “啊。”   “哦。”   青年的嘴巴张了又张。   傅明淮抬眼:“……商经理在背韵母表?”   商洛洛:“别吵,我在思考。”   众人:“!!!”   傅明淮:“……”行。   男人抬了下唇角。   商洛洛眉头紧锁。   凭什么别人穿书不是霸总就是龙傲天,这么轮到他就是007上班族!不服!   不服也没辙,穿都穿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就是上班,他可是上过就业指导的。   商洛洛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就业指导课。   第一章:就业的定义   第二章:就业的意义   第三章:就业的形势   ……   啥都讲,就是没讲怎么就业。   给他们上课的老师就更离谱了,讲他的留学生活,讲他经商的父母和多才多艺的孩子,再分小组汇报ppt找同学点评,一节课就这么水过去了,也没教怎么上班……   所以,能说吗?   他压根儿没听懂他们在讲什么ouo。   ……要不辞职吧?   不行,原主在A市买了房,每个月光房贷和车贷就要六七万,还要给父母赡养费,他不上班哪儿来的钱?   唯一让商洛洛感到欣慰的,就是原主工资比较高了,一个月不加业绩和提成都能有十万。   商洛洛认认真真数了一下,六个零。   果然,哪一行都比当医生挣钱。   别人领的工资叫工资,医生领的工资叫低保。   可是上班什么的,老师真的没教啊。   大脑飞速运转了半分钟,商洛洛老实说:“最大的风险……可能是交给我来做。”   话音刚落,高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抽了一口凉气。   “嘶——”   差点给会议室抽成真空。   傅明淮:“……” [2]【修】慧眼如炬:商洛洛慌张指自己。我…我吗?   “呵——”   一声轻嗤。   “商经理的意思就是你不能做了?”   说话的,是行政部的经理,黄达海。   商洛洛点头:“差不多。”   老师还没教怎么上班,他也不会。   硬要他上,才是把恒信置于死地,他是为了大家好。   其他人一听就惊了:“市场部不做?”   “项目审核要案例和汇报材料,市场部不做谁做?”   “商经理,项目的前置工作全靠市场部啊,我们都是配合市场部来的,你们不做,我们拿什么去竞标?”   “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啊……”   不是说商阎王无所不能,还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吗?   去年分公司遭竞品恶意抹黑,一夜之间谣言铺天盖地,品牌口碑都崩了。   市场部前任经理急火攻心,直接被气得住进了医院,群龙无首之际,彼时还只是部门主管的“商洛洛”临危上阵,亲手取证起诉了一批造谣带节奏的网络博主,才勉强稳住局面。   之后“商洛洛”连跨三级晋升为部门经理,不到一年,又被调到总公司来,升职的速度跟坐火箭一样。   当然,更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长相。   在职场,不仅女人会被质疑靠不正经手段上位,男人也会。   是以,同事们一边羡慕他的升职速度,一边又暗讽他卖身上位。   再离谱的谣言都会有人信,而商经理又如传言般青年才俊,过分出色的相貌会让人忽略他的能力,进一步加深谣言的可信度。   而现在,商经理当众承认自己难以胜任《政务云》的项目。   事实证明商经理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黄达海笑眯眯道:“商经理刚来总公司,想必对不少业务都还不太熟悉,但……贵在有自知之明。”   明褒暗贬。   他们行政部,每天就是端茶倒水,整理资料,谁都可以使唤,谁都能压他一头。   他今年已经四十了,再不做出点成绩来,就要退休了。   他想进入公司的核心圈,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黄达海挺直脊梁骨,毛遂自荐:“如果商经理不能胜任,我倒是可以……”   傅明淮勾唇,喉间溢出低笑。   众人脑子一嗡:“你看看,傅总是笑了吧?”   “我没瞎。”   “他笑什么?”   “气笑的吧。”   是气疯了。   没见过这么多废物。   “泄露标书的内鬼找不出来,补救方案也拿不出来。”傅明淮说,“你们都想滚蛋了吗?”   “啪——”的一声。   傅明淮抬手,将标书的文件重重拍到了桌案上。   离得近的人身体一抖,神经都麻了。   在座的各部门经理大部分年纪都比他大,却无一人不怵他。   气场这个东西哪里是年龄能够决定的。   傅明淮年仅28就能掌舵整个商业集团,虽年轻,却有着铁血手腕,且向来喜怒不行于色,恒信刚上市时,在其他科技公司的围剿制裁下都能冷静自持地扭转乾坤,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文件,已经算得上是罕见的雷霆震怒了。   商洛洛也抖了一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唰唰唰——”   “唰唰唰——”   众人:“?”   什么声音?   傅明淮扫了一眼对面的青年。商经理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因为用力,白皙的手指已经被压出了淡淡的红痕。   商洛洛奋笔疾书地在会议记录本上画了一连串小王八。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这么大个公司,连个能抗事的人都没有吗?   上班即失业?他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嗡——嗡——”   安秘书的手机震动两下,他看了眼收到的信息,对傅明淮说:“傅总,人到了。”   傅明淮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道:“带上来。”   安秘书拍拍手。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四个一米九穿黑衣戴墨镜的保镖架着一个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要带我哪儿?!”   “放开我!”   男人被保镖死死架主手臂,双拳难敌八手,再怎么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商洛洛张大嘴巴。   嚯,这是法治社会吧。   各位高层也被吓一跳:“什么情况?”   “那好像……是市场部的副总监?”   “各位好眼力。”一旁的安秘书说,“此人正是市场部的副总监,也是把标书泄露给汇算科技的人。”   “啊?”   “内鬼竟然是市场部的?!”   男人看到傅明淮,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再迟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傅总,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安秘书说:“张副总监,不必再装了。”   标书泄露的消息是上周五收到的,恒信不提倡周末加班,也怕打草惊蛇,傅明淮没有声张,私下安排了专人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标书竟然还是通过公司的网络发送的。   商洛洛讶然。   跟校园网差不多嘛,学生在后台看了什么网站,看了多长时间,有没有不当发言,辅导员都清清楚楚。   一点隐私都没有。   知道是以为在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坐牢。   安秘书说:“浏览、发送记录铁证如山,张副总监还想抵赖?”   不知道汇算科技给了副总监多少好处,对方还拷贝了市场部很多重要文件,准备借口出差坐飞机逃往国外,今天早上傅明淮的人在机场将他当场抓获。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动用私刑,后续当然是要把他移交给警方,依法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侵犯商业秘密罪,情节特别严重的,不仅罚款百万,还要坐五年牢。   证据确凿,男人顿时慌了神,声泪俱下,连声求饶:“董事长,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别告我,我还有妻子孩子,我还有家庭啊,我要是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傅总!”   “拖下去。”傅明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安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副总监,请吧。”   会议室大门合上,耳边安静了。   安静不过两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旁边的产品部经理恍然大悟。   商洛洛:“?”   他扭过头,产品部经理盯着他,目光灼灼:“市场部的机密文件都泄露了,怪不得商经理说做不了,原来商经理早就看出来市场部有内鬼了。”   商洛洛:“?”   产品部经理:“商经理慧眼如炬啊!”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其他部门也开始对他商业互吹:“佩服,实在是佩服。”   “入职第一天就揪出了市场部的内鬼,商经理果真是慧眼如炬,我们还有很多要向商经理学习的地方……”   慧眼如炬。   商洛洛慌张指自己。   我…我吗?   他啥也没做啊。   傅明淮:“……:)”   揪出内鬼的人,好像是他吧? [3]【修】内有恶犬:还是开动物园吧,本子上全是小王八。   月度例会一共开了半小时。   阅兵那么大的事都才一个小时,公司例会半小时绰绰有余。   这半小时里,董事长雷厉风行,不仅料理了公司内鬼,还给各部门重新布置了任务,要求市场部在三天之内交上政务云项目的方案。   商洛洛心一凉。   其他部门也不遑多让,时间紧,任务重,压力老大了,各个都是眉头紧锁。   锁得最紧的还是商洛洛。   青年看起来满面愁容,仿佛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傅明淮眸光微闪,收回视线:“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有。   时间太紧,三天,得让部门所有员工放下手里的事专注干这一件事。   其他项目呢?   不干啦?   公司研发新产品的事刚刚提上日程,除此之外各部门手里也都还有好几个重点项目,进度都很赶,丢下哪一个都不合适。   换言之,又要加班。   恒信不是那种把员工当廉价劳动力的公司,周内加班费是平时工资的两倍,周末三倍,节假期四倍,待遇已远超业内标准,但没人喜欢加班。   除非再加钱。   傅明淮面无表情,不疾不徐道:“这几天如果需要加班,按平时的四倍来算。”   “!”   傅明淮掀起眼皮看了商洛洛一眼:“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没有没有。”   “三天内保证交上来!”   “交不上怎么办?”商洛洛抿唇问。   各部门齐刷刷看过去。   商洛洛眨了两下眼睛:“?”   干嘛干嘛!看他干什么!都看他干什么!   不要看他,他讲真的。   高中毕业好多年,八百字的作文他都憋不出来,更不用说方案了。   还是把他绑在火箭上发射了更容易一点。   “最迟周三,我要看到完整的补救方案。”傅明淮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了会,语气稍顿,冷得毫无温度,“交不上来,你们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律停职查办。”   商洛洛:“……”   考试不及格还有补考,交不上方案就只能失业。   打工也不比读书轻松啊。   这话不止是说给商洛洛听的,也是在提点其他部门的人。   上一版标书傅明淮看过,其实也不太满意。   两个月,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他,这群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尸位素餐,敷衍了事,不逼到他们头上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尽职尽责。   恒信不养闲人,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收拾东西滚蛋。   有几个职场老油条立马表忠心:“是是是,傅总放心,我们部门周二就能把方案交上来。”   “我们周二下午。”   “我们周二早上!”   商洛洛:“……”   卷尼玛啊。   这么会卷,去理发店上班行不行?   商洛洛不爽。   傅明淮勾唇,心情微妙地有点好:“散会。”   董事长先走一步。   商洛洛在等电梯,一脸的生无可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行尸走肉。   旁边一起等电梯的产品经理想跟商洛洛唠嗑:“商经理刚入职就遇到项目危机,这份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是啊是啊,真是辛苦商经理了。”   商洛洛摆着张死人脸:“不辛苦,命苦。”   希望明天就死了不用上班了。   哈哈。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傅明淮脚步突然顿住。   安秘书紧急刹车,差点踩到老板的脚后跟:“傅总?”   傅明淮垂眸,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压迫感。   不知想到什么,大老板突兀地笑了声。   安秘书:“?”   笑什么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让他也乐乐。   傅明淮双手插兜,眉眼微敛:“安秘书,去查。”   安秘书点点头,还有呢?   没啦?   查什么啊?   你多说两个字要死啊。   安秘书维持住精英秘书的人设:“好的傅总。”   傅明淮想了想,又问:“商经理的会议记录本拿走了吗?”   安秘书努力回忆:“好像没有。”   不太确定。   傅明淮应了一声:“去看看,在的话拿到我办公室来。”   ……   商洛洛下楼了。   “商经理。”   送完会议记录本的安秘书快步追上来。   哒哒哒的。   商洛洛眼睛一亮:“安秘书。”   小说里,每一个霸总身边都有一个全能的秘书。   商洛洛看文的时候就有人吐槽过,除了不能给老板干,安秘书什么都能帮老板干。   商洛洛说:“安秘书,你来的正好,帮我刷一下卡。”   原主刚入职,还没工牌,进不了感应门,市场部的人好像还在开会。   “好。”安秘书帮他刷了门,说,“商经理,刚才走的太急了,忘了加微信,我拉你进公司的管理群。”   商洛洛:“没问题,你扫我。”   系统提示:【对方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聊天啦~】   两人加上微信。   安秘书以为自己幻视了:“商经理……你这个微信号。”   【昵称】:智商不高,菜菜捞捞。   【头像】: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商洛洛啊了声:“不好意思,这是私人微信。”   他刚注册的。   原主只有一个工作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完全不需要私生活一样。   他不是原主,需要私生活来续命。   安秘书理解:“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当然要分开了。”   至于对方的弱智昵称和头像,男人至死是少年。   谁还没有一颗童心了。   安秘书转发群聊链接。   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少年把他给删了。   安秘书:“……”   商洛洛扬了扬眉梢,递出手机:“安秘书,加这个。”   工作微信。   安秘书眼神肯定:“好的。”   商经理果然专业。   安秘书操作手机:“管理员同意之后就能进群了,麻烦商经理稍后注意一下微信消息。”   “好的。”   安秘书走了,商洛洛进了市场部。   手机响了两声,安秘书邀请他加入“恒信科技高层沟通群”。   群里有三十多个人,都是公司的骨干管理人员。   【董事长秘书安煜:各位领导好,为方便集团内部沟通统一管理,劳烦各位将群昵称修改为:姓名—职务@商洛洛。】   新进群的人只有商洛洛,所以也只有他需要改。   改完群名片,还得改改群备注。   群备注:【ZZZ内有恶犬!】   原主工作号里的群组太多了,总公司领导群、分公司领导群、市场部领导群、……头像名字还都大同小异,简直傻傻分不清楚,稍不留意就会发错信息。   保险起见,商洛洛还换了个显眼的聊天背景,这样就不怕在群里发错信息社死了。   改完备注,商洛洛又粗略地浏览量了一下群成员,群主是【董事长傅明淮】。   除了脸和身材,商洛洛对傅明淮的印象十分不好。   谴责资本家一分钟,回到聊天界面商洛洛发现群备注竟然一字未改。   怎么没改成功啊,他已经来来回回改了三次了。   难道只有管理员能改?   正当商洛洛准备放弃时,安秘书私聊他了。   【董事长秘书安煜:商经理,你改的是群昵称……】   商洛洛仔细一看。   【你修改群名为“ZZZ内有恶犬!”】   【董事长秘书安煜修改群名为“恒信科技高层沟通群”】   【你修改群名为“ZZZ内有恶犬!”】   【董事长秘书安煜修改群名为“恒信科技高层沟通群”】   【你修改群名为“ZZZ内有恶犬!”】   【董事长傅明淮修改群名为“恒信科技高层沟通群”】   还真是。   商洛洛:“…………”   没逝的没逝的。   又没点名道姓。   ……   恒信六角大楼是A市商业中心最高的一栋建筑,以其独特的六边形设计闻名,又因近年恒信科技在互联网声名大噪,这栋象征科技与创新的六角大楼也发展成了网红打卡点。   每天早晨,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在脚下慢慢苏醒。   45层总裁办。   傅明淮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翻看起商洛洛的个人资料。   ——职业秘书的效率就是这么高。   姓名:商洛洛   年龄:26   单亲。   幼年丧母,父亲再婚,有一个同父异母小他十岁的弟弟,目前在读高中。   商经理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去国外留学之后就没再跟家里人来往,只每个月固定打一笔三千块的赡养费回去。   傅明淮眸光沉了一下。   上个月,商洛洛的父亲和继母到分公司来找他要钱,夫妻俩在大厅里一哭二闹,商经理铁面无情,叫了保安把他们轰出去,还上了社会新闻。   ……也不用详细到这种程度,傅明淮对商洛洛的家庭情况没兴趣。   傅明淮翻到下一页。   商洛洛本人是哥大CBS全奖毕业,本硕连读,履历优秀,还精通八国语言……   中英法德意俄西班牙和葡萄牙语。   会的还挺多。   傅明淮合上文件夹,轻勾唇角。   安秘书握拳。   耶斯,又赌对了!   “安秘书,我脸上有东西吗?”傅明淮看向自己的秘书。   安秘书摇头:“傅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   好熟悉的台词。   傅明淮压了点嘴角。   安秘书见好就收:“傅总,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嗯。”   安秘书带上办公室的门。   傅明淮拔开钢笔,准备处理各部门早上送来的文件,余光又瞥见放在桌角的一个黑色封皮会议记录本。   例会上,商经理奋笔疾书记了那么多东西却不带走。   傅明淮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敲了两下,把会议记录本拿过来,翻开。   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   画风清奇,可以当艺术家。   ……还是开动物园吧。   本子上全是小王八。 [4]【修】能者多捞:绳子很结实,上吊应该不会断。   部门副总监以上的职位有专门办公室,商洛洛当然也有,但他找不到。   市场部现在空无一人,连保洁阿姨都不在。   商洛洛随便转了转,找找自己的办公室,顺便熟悉一下自己以后的工作环境。   茶水间在接待室旁边,面积很大,还有冰箱,饮料零食一应俱全,完全就是一个0元购的小超市。   把商洛洛放进这里,就像把老鼠扔进粮仓。   底层员工的福利都这么好,大老板是不是更好?   怪不得这本书的评论区里,全都是想穿书进恒信打工的人。   朝九晚五,双休,不提倡加班,就算加班也有至少双倍工资,绩效和奖金也不会折算成购物卡,是为数不多的把打工人当人的公司。   但他们没穿,商洛洛穿了:)   他看书的时候也没许愿啊。   市场部太大了,能开导航吗?   商洛洛刚拿出手机,突然听到一阵训斥声。   快十点了,市场部例会还没结束。   总监以下的员工全都垮起张批脸听训。   一大早的,什么事都没干,先被劈头盖脸训一顿,谁能高兴得起来。   总监问:“上午谁请假了?经过我同意了吗?知不知道我们少一个人,进度就要慢别人一大截,耽误了项目你们承担得了后果吗?”   A组的组长说:“是我们组的一个实习生,叫顾昭。”   商洛洛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顾昭?   主角?   跟所有男频文一样,这本书的主角出身贫寒。   早死的妈,赌博的爸,生病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入职第一天,妹妹病情恶化,主角只能请假去医院照顾,也因此给上司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此后便被针对被排挤。   实习生刚来都是给带教打下手,做一些整理文件,校对文档的基础工作,就算请假也不会影响项目进度,但陈总监偏要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   组长说:“实习生请假只需要组长同意就行……”   “刚进公司就请假?还要不要转正了?当上班是过家家吗?”陈总监脸色一沉,“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没有我的签字同意,都不准请假!”   好大的官威啊……   下面有人小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经理呢。”   陈总监本名陈仁俊,这个名字商洛洛有点印象,也是炮灰,而且人设挺坏的。   作为主角的上司,陈总监包括但不限于在主角被职场霸凌的时候和稀泥,把主角熬夜写的方案据为己有,还各种排挤打压主角,台词也就比他多几句,勉强算个路人乙。   靠门口的实习生们窃窃私语:“听说我们部门新来的商经理,是国外名校毕业,精通八国语言。”   八国语言……   商洛洛:abandon、abandon、abandon……   “我还听说商经经理今年才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就能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实力该是何等强悍。”   商洛洛:大学生只有脆皮。   碰一下就逝了。   “天呐,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惨了。”   天呐,他以后的日子可惨了。   他和原主的长相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   原主上了四年班,经历过社会毒打,气质沉稳,能独当一面。   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网友的话来说就是,眼神清澈中又带着愚蠢,即使穿上西装也不像精英。   要他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清纯男大装海归精英,跟让一米五的萝莉cos成男有什么区别!   取最大公约数,他和海归精英也只有性别相同了。   商洛洛:想死:(   好在原主没什么亲戚朋友,又调离了分公司,熟悉他的人也不多,否则他恐怕穿过来就露馅儿了。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会议室的门被人拉开。   “商经理,商经理?”陈总监笑眯眯。   “嗯。”   现在是商洛洛沉稳版。   精英就要有个精英的样子。   陈总监问:“商经理什么时候下来的?”   “不久。”   商经理惜字如金。   陈总监身后的众人纷纷打招呼:“商经理。”   “商经理早。”   商洛洛沉着点头,看向他们:“要去忙了?”   “是,我们刚开完会。”   商洛洛面若冰霜:“快去吧。”   都忙。   忙点好啊。   会议室的员工鱼贯而出。   人走了,声带还在。   “啊啊啊商经理好帅!”   “长得普通的上司骂我,那叫批评,长得帅的就是在跟我玩SM!”   “这辈子要是能谈一个这么帅的,让我中八百万我也认了。”   连吃带拿。   商洛洛假装没听到。   陈总监是真的没听到。   上一任总经理被派到海外,最有可能升职的是他,牛逼他都吹出去了,结果分公司派来个空降兵,年纪还没他鞋码大,他怎么能服气。   陈总监咽下一口气:“商经理,我带你去办公室吧?”   商洛洛:“好啊。”   省得他开导航了。   经理办公室在市场部最里面的区域。   坐北朝南,采光充足,还有一大扇落地玻璃窗,看累了文件,可以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缓解缓解视觉疲劳。   离茶水间和卫生间不算远,无论是接水还是上卫生间都很方便。   陈总监:“商经理,您看看,有缺什么就告诉我,我让人去准备。”   商洛洛高冷:“嗯。”   陈总监走了,商洛洛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办公桌是实木的,座椅是符合人体工学的,桌面上还有一盆仙人掌,摆在电脑旁边正好防辐射。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当上医生奋斗一辈子,可能还买不起恒信的一个厕所。   好心酸。   商洛洛打开电脑,网速240M/s,可以8G冲浪了。   刚给自己的手机连上wifi,陈总监又来敲门了。   “进。”商洛洛整理仪容仪表。   “商经理,工牌给你送来了。”陈总监双手递上。   商洛洛礼貌道谢:“麻烦陈总监了。”   陈总监:“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   商洛洛接过工牌往脖子上一套。   更像牛马了。   牛马有缰绳他也有。   商洛洛拿起工牌端详一阵,巴掌大,名字是方正小标宋简体二号。   大学五年,每年他都申请过奖学金,虽然一次没获选,但对各种格式和字体烂熟于心。   商洛洛又拽了拽绳子。   陈总监不明所以,一个工牌而已,有必要检查那么仔细吗:“怎么了商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商洛洛:“没事。”   绳子很结实。   上吊的时候应该不会断。   商洛洛跟他讨论正事:“陈总监,政务云那个项目你知道多少?”   陈总监双腿一软,跪了。   商洛洛:“平身?”   陈总监脸色煞白:“商经理,我跟张副总监没有关系啊!”   公司都传遍了,市场部的副总监泄露标书被抓,法务部要起诉他,对方不仅要赔天价赔偿款还要坐牢。   副总监是他表妹夫,当初也是陈总监介绍他进的恒信,陈总监还保证等他升了经理,就把副总监提拔成总监,哪知道他是内鬼啊。   现在副总监落网,把他的名声也给连累了,虽然上面还没有要连坐的意思,但领导的心情说变就变,保不齐明天就把他给开了。   而且分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商经理对工作严谨到了变态的地步,哪怕是标点符号用错了都能被他骂半小时。   因为这种近乎病态的完美主义,分公司的人私底下都叫他“商阎王”。   像这种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领导,要是知道他和副总监是关系户,指不定以后会给他穿小鞋。   陈总监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泄露公司机密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我为公司鞠躬尽瘁这么多年,这么多同事都看在眼里,是绝对没有二心的!”   “停。”   正事要紧,商洛洛打断他:“别哭了,我相信你。”   作为职场文的反派角色,陈总监只跟主角对着干,对恒信还真的是忠心耿耿。   “谢谢商经理。”   陈总监老泪纵横,没想到最后相信他的只有商经理。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恶意揣测过对方,陈总监愧臊到不行,只觉自己心思狭隘。商经理有这等容人的雅量,怪不得人家能当经理呢!   从现在起,陈总监发誓为他马首是瞻!   “不谢。”商洛洛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迷弟,问,“政务云这个项目的现状如何?董事长要我们三天之内给出新方案。”   “三天?!”   商洛洛:“就三天。”   陈总监轻嘶一声,又琢磨了一下:“理论上是来不及了。”   商洛洛了然,开始查看银行卡余额。   原主一个月工资十来万,按理说应该有不少存款,被辞了应该饿不死。   然而很遗憾,原主竟然是月光族。   工资一发,原主先还房贷车贷,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一个月的工资基本就花光了。   他手上这块表就有六位数。   贷款买的。   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原主谈生意,接待客户需要这些行头来撑面子。   商洛洛脸上有种平静的死感。   陈总监话没说完:“但还有一版方案。”   “Plan B?”商洛洛露出欣赏的眼神,“陈总监,靠谱。”   陈总监皱眉:“不过在回收站里,有可能找不到了。”   靠一半的普。   ……   陈总监去翻回收站,商洛洛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桥洞。   不至于丢了工作还不起房贷睡大街。   桥洞能避雨,比大街好。   时间一晃,挨到饭点了。   桥洞没找到,CBD附近的美食倒是不少。   商洛洛点开外卖软件打算点外卖,又想起恒信好像有员工食堂。   能省就省吧。   商洛洛打开导航,去了食堂。   【目的地在您左侧,导航结束。】   不说是食堂,他还以为是商场。   恒信的食堂处处透着现代化设计,还把科技融入到了日常中。   商洛洛看到了好多送饭的小机器人。   员工可以提前在工位上下单,由机器人送饭到桌,员工到食堂就能开吃,不用排队。   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但商洛洛比较喜欢自己发掘美食的过程。   ……   秘书部是轮班制,确保大老板有事他们能随叫随到。   这会儿该安秘书午休,和同事到食堂来吃饭。   “咦,那是市场部新来的经理吗?”同事问。   “嗯。”   想到商经理在例会上运筹帷幄的职业素养,安秘书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赞赏:“商经理是我见过的,除了傅总以外最厉害的人。”   同事惊诧:“好高的评价。”   商洛洛慧眼如炬的事情已经传遍公司,同事也略知一二,能让安秘书由衷称赞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商经理……真有这么厉害?   食堂太大了也不好,美食眼花缭乱,商洛洛每样都来了一点,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安秘书走过去,主动打招呼:“商经理,中午好。”   商洛洛笑了下:“安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安秘书说:“来吃饭,现在是午休时间。”   “秘书也要吃饭?”   安秘书:“……”秘书不需要吃饭吗?   他是秘书,不是机器人。   安秘书:“要吃的。”   商洛洛:“那你快去吧,现在人好多,还要排队。”   安秘书微笑点头,扫了眼他的餐盘,有些惊讶。   吃这么多?   安秘书目光震惊中带着慈祥:“商经理胃口不错。”   商洛洛:“还行,能者多捞嘛。”   能捞一点是一点。   商洛洛走了。   同事看着青年高瘦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说:“商经理不像经理。”   安秘书:“那像什么?”   同事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没过一会儿,商洛洛又搬了一座山过来。   同事:想起来了。   像饭桶。 [5]【修】钓鱼邮件:上学盼放假,上班还是盼放假。   也可以是建筑家。   很少有人能把餐盘堆得那么满。   商洛洛端着两个满满的餐盘找到自己心仪的座位。   先拍照,再逐个点评。   结论:如果不是肚子不允许,他能再吃十盘。   ……   吃饱喝足,商洛洛回到六角大楼。   现在是午休时间,用完餐的员工要么在楼下找个咖啡店坐,要么在工位上休息,不工作的时候市场部氛围还是蛮轻松的。   路过茶水间,商洛洛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   完了,该留点空间给小零食的。   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商洛洛遗憾地回到办公室。   独立办公室就是这点好,空间私密,无人打扰,可以短暂地卸下伪装,做回自己。   商洛洛摘下精英面具,葛优躺进人体工学椅里准备小憩。   “商经理!”   “商经理找到了!”   陈总监激动地推开门,看到了化成一滩橡皮泥的商经理。   :D   精英形象碎了一地。   陈总监不理解但欣然接受,商经理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商洛洛撑起上半身,木着脸:“陈总监,进办公室之前要先敲门。”这是基本礼貌。   陈总监讪讪:“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商洛洛:“退出去重进吧。”   “好的。”   “笃笃——”   陈总监敲门:“商经理,在吗?”   “进。”   陈总监推开门。   商经理端坐在办公桌前,神情肃穆,气场冷冽,沉稳有力地敲击键盘。   看指法是……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商洛洛按下删除键,把广告词给删了:“陈总监有什么事吗?”   陈总监语气激动:“找到了!方案找到了!”   商洛洛挑眉:“政务云的Plan B?”   陈总监眼神肯定:“对!”   商经理喜怒不行于色:“辛苦了,给我看看。”   “商经理,请。”   商洛洛接过他手里的方案,然后沉默了。   全链路加密、采用IaaS、PaaS、SaaS三层架构……   字他都认识,怎么排列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呢。   商洛洛深深地看了反派一眼,准备考考他:“陈总监,你觉得这个方案哪里还有问题?”   陈总监脸抽了一下:“啊?”   这不是他的词儿吗?   ……   下午两点,午休时间结束。   安秘书掐着表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   安秘书进来汇报:“傅总,邮件已经发下去了。”   没人及时察觉标书泄密,说到底还是员工的网络安全意识不够,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傅明淮让技术部给全公司的人发了个钓鱼邮箱,培养一下他们的信息安全防范意识。   傅明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眸淡淡道:“嗯,西班牙合作商那边确认行程了吗?航班几点?”   安秘书翻看行程表,快速核对后回道:“已经确认了,航班是明天上午十点,入住在集团旗下的酒店,行程单也已经发给了翻译部。”   傅明淮点头,视线扫过办公桌的一角,瞥见了成堆文件旁边摆放着的一份个人资料,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抬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干净的镜布擦拭起镜片,动作慢条斯理:“通知翻译部,明天的接待他们不用参与。”   安秘书一怔:“那明天的翻译工作……”   傅明淮说:“我另有安排。”   安秘书颔首:“明白。”   他才不多问,万一老板多给他派活怎么办。   安秘书撤了。   傅明淮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精通八国语言……   明天就让他见识一下商经理的八国语言吧。   ……   “这版方案被打回来的主要原因是预算过高。”   陈总监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得嘴皮子都干了:“政府嘛,总想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所以预算压了又压。”   政府项目钱少不说,程序还多,但恒信接这个项目就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想提升公信力。有钱撑腰和有权撑腰,那可是两个概念。   所以董事长才发那么大的火。   商洛洛似懂非懂:“那这份方案应该怎么改?”   怎么改?   又、又考他?   “嗯……呃……”陈总监脑筋转得飞快,“第一肯定是精简非核心环节,比如不必要的运维增值服务,还有替换掉一些高端耗材……”   商洛洛翻到他说的那一部分,看不懂。   但看陈反派是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了。   有一就有二,商洛洛追问:“第二呢?”   “二就是优化报价体系了,再细化预算明细。”   一边说,陈仁俊一边观察商洛洛的神色。   他应该没说错吧?   但商经理表情高深莫测,陈总监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由得心怀忐忑。   商洛洛懵懂:“不错,没毛病。”   让他挑毛病他也挑不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很像讲题只会照着念解析的老师。   “就照你说的拿下去改吧。”商洛洛把方案还给他。   陈总监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我改?”   商洛洛试探:“那我改?”   陈总监连忙:“不不不,我改我改。”   领导给他安排工作,那是看得起他!   同样是被委以重任,陈总监就有激情得多。   反派也就是对主角坏一点,小心思多一点,小气一点,爱在背后说人坏话一点,工作能力还是比他这个男大强很多的。   商洛洛很信任他。   说到主角,男主好像来了?   男主家境不好,妹妹还生病住院,光是医药费每个月就要两三千。男主选择进恒信也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啊、抱负啊,单纯是因为恒信的实习工资给得高。   能有多高?   商洛洛好奇:“陈总监,实习生的工资有多少?”   “实习生?”陈总监想了想,“基本工资应该是八千,要是参与了什么项目的话,会有绩效和补贴。”   八千。   原来不是所有实习月薪都只有三千。   哈。   医学生,你又让我低人一等。   陈总监捧着方案出去了,心情激动。   把重担扔给别人,商洛洛没心没肺地刷起视频。   这本小说应该是近两年才写的,世界观设定跟商洛洛上辈子没区别,网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可能是因为开始上班了,大数据给商洛洛推了好一些职场类视频,比如“在办公室如何与同事相处”、“不要把同事当朋友”、“学会拒绝老板PUA”、“上班人的精神状态”……   刚成为都市隶人的商洛洛看得兴致勃勃。   手指一滑,商洛洛被一个名为“上班时捅过最大的篓子”的tag吸引了注意力。   视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评论区。   【满山吗喽我腚最红:春节,领导让给5万社区居民发慰问短信,我给1个居民发了5万条。】*   【凉拌折耳根:产品演示会,领导都在,点开PPT里的超链接转跳到了黄色网页……】*   【还有三十年退休:体制内上班,有次早退,车被人堵了,打电话叫人来挪车,局长下来了。】*   【狗不李先生:领导发了个大火的视频,我没仔细看。   我:领导烤全羊呢?   领导:我父亲火化。】*   他们敢发,商洛洛都不敢看。   太社死了。   任何一个都足够让人颜面扫地。   商洛洛快速地划过去。   “叮咚——”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邮件。   标题:【——关于中秋节放假安排的通知——】   要中秋了。   上学盼放假,上班还是盼放假。   商洛洛都想改名商盼盼了。   商洛洛迫不及待地点进去,想看看中秋节放几天。   刚一打开,系统就提示:   【本次邮件为公司统一组织的钓鱼模拟测试,你的操作已被系统记录。   请你于本周五14点,前往技术部会议室参加网络信息安全考试,不得缺席、迟到、早退。   ——附件:《公司网络信息安全管理规定》高频考点】   谁给他发的钓鱼邮件。   淦:) [6]【修】男主来了:上错董事长的迈巴赫ouo   看完考试大纲,商洛洛就累了。   再看一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学习的时光总是那么漫长。   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商洛洛伸了下懒腰,中午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准备去茶水间扫荡一圈。   ……   市场部这一批新来的实习生一共有十六个,均匀分配进了四个组干活。   A组的办公区。   老员工各自埋首忙碌,办公室里键盘声连绵不绝,看得出的繁忙。   “老马,这个实习生是你们组的,你带一下。”有人敲了敲A组办公室的玻璃门。   “我?”叫老马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我手里一堆活儿呢,哪有空带新人?”   “谁都忙,你理解一下。”   老马翻了个白眼。   那人对顾昭说:“进去吧,老马是你的带教,你叫他马哥就行了。”   顾昭走到老马工位旁,喊了声:“马哥。”   老马烦躁地抬起头。   视线先落在顾昭脸上,顿了半秒,然后就扫过他身上那套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西装,眼神里立刻浮起一层直白的鄙夷。   这种地摊货也配叫西装?   顾昭下意识低下头。   老马笑了一声:“你就是上午请假的实习生?”害得A组早会被总监点名批评。   顾昭说:“是,因为家里突发情况……”   老马直接打断他,没什么耐心:“行了,我没时间听你解释,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顾昭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又一下松开:“好的,谢谢马哥。”   他抬眼快速扫了一圈忙碌的办公区,目光在几个空工位上短暂停留,脚步很轻,尽量不打扰到正在忙碌的正式员工,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   工位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打扫过。   ……也不一定。   毕竟还有半个茶叶蛋的蛋壳。   谁的厨余垃圾没带走。   “哎,那个谁?”   顾昭环视一圈。   老马用手点了点他:“别看了,就是你。”   顾昭站起来:“马哥,我叫顾昭。”   管你叫什么呢,老马说:“你去给我泡杯茶过来。”   旁边的同事咧了下嘴:“老马,人家是来实习的,干这种杂活不太好吧。”   老马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道:“能不能转正都不一定呢,能让他们在这儿打杂,就已经是给他们机会了。”   对方态度轻蔑,顾昭觉得屈辱。   他是来实习的,不是来端茶倒水的,老马欺人太甚。   可他不能发作,更不能转身就走,他需要这份工作。   沉默几秒,他还是站起身:“我知道了,马哥。”   老马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实习生有哪个不是从打杂开始做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带你做项目。”   好大的饼啊,听着就饱了。   商洛洛刚从办公室出来。   “前辈,请问茶水间在哪里?”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商洛洛扭过头,看见一张陌生面孔朝自己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商洛洛就确定了他是男主。   没办法,跟npc区别太大了。   男主西装的确是从街边店买的,捉襟见肘,很不合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局促的廉价感。   即便如此,也完全盖不住他本身的光彩。   眉眼清俊干净,瞳色漆黑透亮,明明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却依旧气质超群,不卑不亢。   很好。   不亏是能在华尔街一拳打死一头发情野猪的人。   至于市区为什么会出现野猪,别问。   问就是国外生态比较好,野猪都能上主干道。   别看前期男主被欺负的那么惨,后期可是会惊艳所有人的。   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将来的打脸。   “茶水间在,呃……”商洛洛方向感不好,“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   顾昭:“谢谢前辈。”   这是他在恒信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到了茶水间,商洛洛直奔零食区。   零食太多,他每样都想拿,但马上下班,吃太多晚饭又吃不下了。   0元购几包妙脆角后,商洛洛正要打道回府,又看到在茶饮区忙忙碌碌寻宝藏的男主。   商洛洛过去询问:“你在找什么?”   顾昭说:“茶叶。”   男主喝茶,他喝肥宅水,这就是差距啊。   商洛洛善心大发:“茶叶应该在抽屉里。”   顾昭:“谢谢。”   “客气了。”   顾昭泡好茶,盖上杯盖送到老马工位上。   对方正在看策划案,顺手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哇——!”   老马脸色大变,张嘴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谁家的马桶响了?   商洛洛在走廊上都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冲水声。   “你会不会泡茶?这么烫你要我怎么喝?!!”   顾昭低着头认错:“对不起马哥。”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马英才,就爱欺负新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难得看他出一次糗,真是解气。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知道我这身西装多少钱吗?”   好标准的反派发言。   商洛洛往嘴里扔了两颗妙脆角,溜到A组去看戏。   老马:“实习生就是实习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靠门口的同事小声蛐蛐:“连这点小事都要实习生去做,知道的是来实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请的保姆呢。”   商洛洛赞同点头:“那得双倍工资。”   同事:“双倍?哪有这么好的事——”   等等。   谁在说话?   同事回过头,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商商商、商经理!”   这一嗓子,把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喊了过来。   商洛洛想跟大家打个招呼,但一开口,妙脆角卡在嗓子眼里了。   “咳咳——”   他蹙眉,低咳两声。   顾昭表情微怔。   经理?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商经理,您怎么来了?”   “路过。”   商洛洛把妙脆角咽下去,气定神闲,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   呛到了而已,不用管他的。   “……”   谁敢说。   传闻中,商经理不仅手腕如铁,还嫉恶如仇。   据说是因为商经理实习的时候也被前辈文化荼毒过,极其厌恶职场霸凌,一旦发现手底下的人欺负新人,轻则警告,重则记过处分。   众人惴惴,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商洛洛佩服男主的隐忍,都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了,竟然能忍住不还嘴。   他还记得小说里,男主好像是故意的。   一味的放低姿态讨好,并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妥协一次就有无数次。   今天是端茶倒水,明天可能就是捏脚捶腿了。   但男主需要这份工作,又不能跟他们撕破脸。   既然不能明着拒绝,那就把事情搞砸,让对方觉得他不好用,下次才不会随便把事情丢给他。   俗称装傻文学,是商洛洛实操过的真理。   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对方小题大做,就是他们不占理了。   “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用魔法打败魔法。   男主真是个机智boy。   顾昭脑子有点混乱,紧张地捏紧了指节:“商经理。”   视线遥遥相撞,商洛洛目露欣赏,对男主笑了笑。   顾昭知道对方只是在回应自己打招呼,但这一微妙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就是——   商经理在给实习生撑腰。   市场部个个都是人精。   商洛洛走了。   要下班了,他得回办公室做一下善后工作。   顾昭回到座位上。   老马过来了,态度跟方才判若两人,甚至有些狗腿:“小顾啊,你跟商经理是什么关系?”   顾昭:“?”   关系户竟是我自己?   ……   五点到了。   下课,哦不,下班。   今天的苦就先吃到这里。   商洛洛喝完肥宅水,关掉电脑,把小零食袋子扔进垃圾桶再顺便抽两张卫生纸盖住维持一下他的精英人设。   大功告成。   “笃笃——”   有人敲门。   “商经理,在吗?”   是陈总监。   商洛洛:“即将不在。”   陈总监进来了,面露难色:“商经理,政务云方案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可能得明天早上才能交给你。”   明天早上?   那很快了。   陈总监要燃尽了。   时间紧迫,又是经理亲自交代的任务,他不放心拿给其他人做,只能亲历亲为熬个大夜了。   商洛洛适当表达了领导的关心:“慢慢来,不着急,我相信你。”   陈总监眼神坚定:“嗯!”   又被激励到了。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市场部的人却一动不动。   恒信虽然没有加班文化,但也逃不过职场潜规则。   领导不走,员工就不能走。   就算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也要打开电脑,装模作样耗上半小时,才会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实习生们看到正式员工都没走,更不敢走了。   商洛洛抬起腕表,17:05,竟然在公司多待了五分钟,得走快一点了。   老马热脸贴完男主的冷屁股,忽地瞥见玻璃门外的身影。   “商经理!”   商洛洛拉着个脸。   有完没完:P   老马抱着文件,小跑过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商洛洛拒绝了:“抱歉,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处理工作问题。”   老马:“?”   商洛洛看向办公室里端坐不动的其他人:“你们呢?下班了还不走?”   众人:“!”   考验他们?   有人自以为很聪明地接话:“我们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商洛洛:“那好吧。”   有什么工作下班了还要处理,明天再干不行吗?   打工人而已,那么努力干什么?   吃得苦中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干活越多,活就越多。   还是太年轻了。   商洛洛放下助人情节,溜了。   办公室里,有人问:“商经理下班了?”   “不可能。”   “肯定是去谈业务了。”   ……   世界上最快乐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快下班的人,另一种是已经下班的人。   商洛洛打开手机,高德显示地铁晚高峰,拥堵情况:五个人(极其拥堵)。   不想被挤成夹心饼干的商经理奢侈一把打了个顺风车。   一出公司大门,商洛洛就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车牌号:京888。   大环境不好,连迈巴赫都开始做顺风车了。   商洛洛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尾号3982,师傅走吧。”   车内味道干净,是淡淡的木质冷香,和普通网约车完全不同。   不愧是商务车型。   司机看向后视镜:“?”   “先生你……”   右后座的男人抬手。   商洛洛这才发现他旁边竟然坐着一个人。   男人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椅里,正在闭目养神。   商洛洛惊讶了一秒钟:“咦,傅总,这么早就下班了?”   傅明淮说:“到下班时间了。”   商洛洛感慨:“也对,你是老板,又不用加班。”   傅明淮:“……”   谁说老板不加班?   他加过的班也不少。   等了两秒,男人巍然不动。   商洛洛开口提醒:“傅总,我打的独享。”   他摁亮手机,把订单界面递过去,证明自己。   傅明淮侧目扫了一眼。   车牌号:京BB8。   目光又转移到商洛洛脸上。   可惜了。   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竟然是瞎子。   连8和B都分不清。   傅明淮淡淡掀眸:“所以?”   商洛洛:“下去。”   傅明淮:“……”   前座的司机:“!”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傅总说话。   傅明淮移开视线,唇角微勾:“老张,开车吧。”   不等安秘书啦?   老张不敢多问:“好的傅总。”   司机踩下油门,迈巴赫化身猎豹弹射出去。   商洛洛:“?”   不对。   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商洛洛脑袋瓜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   直觉告诉他不太妙。他接起来,对面问:“尾号3982吗?晚高峰太堵了,你取消订单吧。”   他打的顺风车还没到,那这个是……   哦嚯。   上错董事长的迈巴赫了ouo。 [7]我们AA吧:傅总,请出示收款码。   商洛洛核对了顺丰车信息。   还真是他上错车了。   商洛洛表情霎时复杂了一瞬,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问题。   不慌。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另有其人。   沉默过后,商洛洛开口了:“要不我下去?”   他揣好手机,让司机在前面那个路口把他放下就可以。   傅明淮面无表情地说:“前面禁停。”   商洛洛:“没事,不用停——”   傅明淮接话:“车门打开你直接跳下去也可以?”   商洛洛:“……”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又不傻。   车流量最大的晚高峰,他跳下去不得被后面的车压成脆脆薄饼,铲都铲不起来。   “傅总,我们AA吧。”商洛洛把后半句补充完整,“谁也不占谁便宜。”   傅明淮心觉好笑。   到底是谁在占便宜?   傅明淮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好啊。”   商洛洛弯了弯唇。   他就知道,资本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资本积累的机会的。   虽然是晚高峰,但迈巴赫行驶在路上竟然一点都不挤,没有加塞插队,更没有蛇形走位。   豪车上路,其他车都礼貌多了。   “商经理没买车?”傅明淮侧首看了眼商洛洛。   “买了。”商洛洛说,“限号。”   身份证号。   车这种东西,商洛洛在海棠市开过不少。   还经常上高速。   驾驶证都是txt版本的。   原主倒是有机动车驾驶证,但他没有啊。   穿书前,商洛洛刚要考科目二,模拟考试扣了五百分,教练说他再扣一百就能上211了。   商洛洛不负众望,扣了七百,直接上清华。   上班坐地铁太挤,打车太贵,他也是时候该重新学个车了。   司机的车技就很不错,过减速带他都没感受到颠簸,黑色迈巴赫森蚺一样在车流中丝滑游走。   “司机大哥。”商洛洛的社牛人格上线了,“你驾照哪里考的?”   大哥?   他都五十了,给傅家开了二十年的车。   司机乐呵呵:“商经理,你叫我老张就可以了。”   商洛洛问:“老张大哥,你有驾校推荐吗?最好是一对一的私教。”   司机看向后视镜:“商经理要考驾照?”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商洛洛谨记自己的人设。   “那他想学自动挡还是手动挡?”司机直接把脑袋扭过来了。   傅明淮厉声,镜片后的眼睛冷冷的:“老张。”   “对不起傅总!”老张汗流浃背。   差点危险驾驶了。   商洛洛眉梢微扬。   哦~傅总怕死啊?   也是。   他要是每天能从几米宽的豪华大床上醒来,喝一杯进口的现磨咖啡,再坐几百万的豪车去上班,然后站在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俯瞰一下自己的商业帝国,他也舍不得死。   傅明淮脸色沉得厉害,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商经理,地址。”   司机也说:“哦对,忘了问了,商经理你去哪儿啊,我先送你过去。”   傅明淮:“……”   他成乘客了。   倒反天罡。   司机先送商洛洛回家。   下车前,商洛洛没忘记要跟他AA:“傅总,微信。”   傅明淮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名片递过去。   “傅总,请出示收款码。”商洛洛悠悠说。   他不加陌生人微信。   傅明淮:“……”   又是陌生人了:)   【微信收款23.5元。】   商洛洛:“市场价,一毛没少。”   傅明淮眉骨微动:“多了两毛。”   商洛洛:“小费,拿着吧。”   傅明淮:“???”   ……   终于回家了。   原主的家到公司开车只要二十分钟,坐地铁的话得半个多小时。   九点上班。   商洛洛八点就得起。   如果会开车,他睡到八点半没有问题。   洗去一身班味之后,商洛洛在上网搜索驾校。   原主是有驾驶证的,所以他可以租一个教练当陪练,不用报名,也不用考试。   教练再也不用担心他考上清华了。   跟原主对接过的客户不少,各行各业都有,商洛洛决定发动一下群众力量。   人多力量大嘛。   于是他打开工作微信,先发了条朋友圈,问列表里的人有没有教练推荐。   不一会儿,那条朋友圈点赞就99+了。   商经理能力卓绝,曾无数次救分公司于水火之中,各行各业都有不少想挖他的人。   甚至还有人专门成立研究小组,分析他的一言一行。   商洛洛发的这条朋友圈,也理所应当地转发到了研究小组里。   【@全体成员,分析一下,商经理这是什么操作?】   【恒信下一步准备收购驾校?扩张商业版图?】   【盲猜恒信是要做学车APP,商经理亲自体验流程找bug。】   【也可能是测试列表活人?】   ……   迈巴赫开进地下车库。   傅明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准备下车。   手机震动一下,有电话打进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通键:“喂,奶奶。”   “明淮啊,下班了吗?”   傅明淮睁眼说瞎话:“没,加班呢。”   “别老加班,身体要紧。”没聊两句,老太太就图穷匕见,“你都28了,该找个对象成家了,看不到你结婚,我上都睡不着觉啊。”   傅明淮说:“实在睡不着,就找个夜班上吧。”   发挥一下老年人的剩余价值。   老太太:“……”   “你这孩子,怎么跟奶奶说话呢?”老太太又开始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六个了,再不找对象,今年过年就别回家了。”   老太太想抱曾孙了。   傅明淮无奈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奶奶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傅明淮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   太敷衍了,老太太还想训他,被一通电话打断了,“你先挂机。”   老太太接通电话,对面热情极了:“喂,你好,是要应聘月嫂吗?这边看你有四十年工作经验是吧……”   老太太:“?”   谁把她挂网上了?   想抱孩子,去当月嫂不就好了。   傅明淮给老太太报了几个月嫂班,别的没有,孩子管够。   挂了电话,微信还在停留在收款界面。   【你有一笔入账   收款金额:¥23.50   支付账户:智商不高,菜菜捞捞】   傅明淮:“……”   好智障的id。   这个号是商洛洛的。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经理,私下里竟然这么有反差……   他点进【恒信科技高层沟通群】,找到商洛洛的工作号。   出乎预料地,朋友圈对所有人开放。   傅明淮点进朋友圈,被求助消息刷了一脸。   ……这么着急吗?   傅明淮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傅总。”对面是安秘书。   傅明淮问:“在哪?”   安秘书死亡微笑。   还问。   上来拿个文件就把车开跑了,也不等等他。   安秘书沉稳回答:“出租车上。”   “嗯,打车费找财务报销。”傅明淮说,“整理一份驾校名单发给商经理。”   “好的。”安秘书下意识回答,“嗯?给商经理?”   傅明淮反问:“有问题?”   “没有。”   但安秘书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   哦,急事就是送商经理回家?   傅总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露出那样的笑,也从来没有让其他男人坐过自己的车。   安秘书:你说我不算男人?   他何止不算男人。   牛马都不算人。   安秘书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恒信就要有老板娘了。   上扬的嘴角突然往下一拉。   不对啊。   老板找老婆,他高兴什么?   从给一个人打工,变成给两个人打工。   一个奴,出两份力。   不想干了^_^   ……   “阿嚏——”   商洛洛揉了揉鼻子。   怎么感觉有人在说他坏话?   错觉吧。   “叮——”   手机顶部弹出一个对话框,安秘书给他发消息了:【商经理,这是A市的驾校名单,我已经剔除了经营异常、即将倒闭、口碑差、有隐形消费、教练不规范、场地不正规的机构。】   商洛洛:【安秘书,速度且专业。】   商洛洛:【大拇指.jpg】   安秘书:【过奖。】   安秘书:【抱拳.jpg】   商洛洛打开文档。   安秘书太贴心了,每家驾校都标注了优缺点、价格、距离,堪称保姆级。   甚至还有教练的个人简介。   商洛洛粗略往下拉了拉,突然眉头一皱,截了个图发过去:【这个不行。】   安秘书:【为何?】   商洛洛:【教练有脚气。】   他洁癖。   安秘书:【?】   安秘书:【你怎么知道?】   商洛洛:【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   安秘书:【……】   有那么牛掰的手机?   总的来说不同驾校各有优缺,商洛洛打算等明天去实地考察一下,并着重表达了对安秘书的感谢。   安秘书不敢居功:【是傅总让我整理的,商经理要谢应该谢傅总。】   下一秒,“少年”撤回了感谢。   商洛洛:【多谢安秘书和傅总的倾囊相助   (ps:按姓氏首字母排序,排名不分先后)】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排到傅总前头。   安秘书震惊。   安秘书感叹。   商经理不愧是商经理,情商太高了! [8]再完美的精英,哭起来眼睛都是红的:警惕!传播淫\/秽\/色\/情内容可获刑!   早上八点。   闹钟响了,商洛洛尝试着睁眼。   没睁开。   再睁一下。   屡战屡败。   商洛洛裹着被子,左卷右卷,把自己卷成瑞士卷。   他以前也很热爱生活的,后来被早八调理好了。   他们学校八百公顷的校区,宿舍楼、食堂和教学楼散布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上个课堪比西天取经,校内还不允许骑电动车。   连续五年,每天早八,商洛洛七点就得起。   以前早八上课,现在早八上班:D   一时之间,他竟然分不出哪个更惨。   不能再赖床了,再赖就要迟到了。   一鼓作气,商洛洛翻身而起,飞速洗漱,对着原主手机里的照片抓了抓头发,尽量把自己往精英打扮。   紧赶慢赶商洛洛还是起晚了,地铁站的队伍都排到入站口了。   “滴滴——”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靠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司机呲个大牙:“商经理?”   商洛洛:“老张大哥。”   后座的车窗也摇下来,车内那人抬眸望来,目光在青年与昨日不同的发型上停留了下。   傅明淮展颜,笑意疏离:“今天也限号?”   商洛洛耸了耸肩膀:“车借给朋友了。”   无中生友。   地铁进站的队伍正以厘米为单位挪动,等他到公司,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了。   傅明淮说:“上车。”   “好的。”   盛情难却,商洛洛拉开车门,钻进去了。   主动得一点都不像个蹭车的。   豪车就是舒服,如履平地,窝在座椅里跟睡在床上一样。   商洛洛连续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傅明淮淡淡看向了他。   生理性眼泪打湿眼尾,将青年的长睫浸得微湿,那双漂亮眼瞳也蒙着层薄薄湿意,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利干练,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   再完美的精英,哭起来眼睛都是红的。   傅明淮嘴角抬了下,温声问:“怎么,商经理没睡醒?”   商洛洛倒是想睡醒:“睡醒了不就迟到了吗?”   傅明淮:“……”   好有道理。   但莫名感觉是在朝他发泄怨气。   没睡醒的商经理无精打采,像一个还没上发条的木偶娃娃。   也有可能不是怨气,而是起床气。   传闻中商经理,强大、冷静、一丝不苟,完美得像ai。   就是这样完美的商经理,竟然有起床气。   却也让他多了点人气。   “前面停一下。”商洛洛注意到窗外,惺忪的睡眼睁大了。   司机很听话,一脚刹停在路边。   “男主。”商洛洛看到顾昭了。   顾昭没听到。   喊错了。   商洛洛重新喊:“顾昭。”   凉爽的晨风掠过街边,男主正疾步赶去上班,忽然听到一道清润的嗓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循声回望。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的人半个身体都探出来了。   男主微惊,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半拍:“商经理。”   商洛洛肯定:“没错,是我。”   顾昭蹙起的眉峰松开了,还是很意外:“商经理知道我的名字?”   商洛洛表情神秘莫测:“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   傅明淮挑眉:哦?   “怎么走路去上班?”商洛洛问男主。   顾昭抿了下嘴唇,说:“家离公司不远。”   逞强。   书里写男主目前跟人合租,出租屋距离公司五十公里,男主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先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妹妹,然后再从医院步行到公司,全程至少八十公里。   由此可推,男主的时速高达40km/h。   人类进化又不带他。   商洛洛偏了下头,眼神示意:“上车。”   傅明淮冷冷道:“上车?”   谁的车?经过我允许了么?   你好像也是蹭车的。   司机已经开了车锁:“坐后面吧,待会儿还要去接安秘书。”   傅明淮:“。”   想让他们都下去了。   “傅总,进去点。”商洛洛往里挪了挪。   迈巴赫第一次坐那么满。   司机第一次载那么多客。   后座被填得满满当当,商洛洛也觉得有点挤了。   “抱歉商经理。”男主不小心踩到了商洛洛的皮鞋。   商洛洛毫不在意道:“没事。”   傅明淮:“……”   又没事了。   说好的洁癖呢?   车厢空间狭小,青年的大腿无法避免地跟他相贴。   夏季的西装面料薄得几乎不隔温度,青年的体温透过布料缓缓渗过来,再传递给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点起一簇不易察觉的火。   商经理的体温挺高。   空气里的温度也升高了几分。   傅明淮偏过头,看见青年清瘦的下颌:“商经理——”   商洛洛:“zzzZ”   已经睡着了。   傅明淮:“……”   也不怕迟到了。   ……   二十分钟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六角大楼门口。   几名前台打开群聊,准备通风报信。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暴风雨:报告,傅总来了!】   车门打开,安秘书从副驾驶下来。   【暴风雨:不是傅总:d】   车门又打开。   【暴风雨:傅总来了!】   男主下来了。   【暴风雨:不是傅总:d】   车门再打开。   【暴风雨:傅总来了!】   商经理下来了。   【暴风雨:不是傅总:d】   ……车门还能打开。   商洛洛伸出右手:“傅总,请。”   傅明淮从车上下来。   【暴风雨:傅总终于来了!】   【[图片]、[图片]】   有人问:【第三个下车的……好像是市场部的商经理?】   市场部经理慧眼如炬在公司一战成名,商洛洛现在已经是名人了。   【是!商经理顶帅!!】   【商经理竟然跟傅总一起来的?】   【暴风雨:不止!傅总、商经理、安秘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四个人站一起好像手机信号啊。】   【咦,这么一看商经理竟然是最矮的?】   【哪里矮了,商经理气场一米八好吧。】   【嘻嘻,4P。】   【管他高的矮的全搞成黄的。】   ……   陈总监效率极高,早早就把方案发到了经理邮箱里。   商洛洛果然没看错他。   今天上午有事干了。   商洛洛打开电脑,开始沉浸式看方案。   鼠标滚轮一滑,商洛洛就看到了一个错别字。   他把错别字圈出来,发过去:【陈总监,以后注意。】   陈总监秒回:【明白!】   又截图转发到市场部的工作群里。   陈总监:【商经理精益求精的态度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收到请回复。@全体成员】   【收到。】   【收到。】   牛要叫,马要跑。   小小牛马,收到收到。   ……   工作三小时,累计发现两个错别字。   再通读一遍,商洛洛觉得没什么问题,把修改好的方案重新上传到邮箱,又在高层沟通群里通知了一声傅明淮。   市场部经理—商洛洛:【@董事长傅明淮,方案已提交,请注意查收邮件。】   其他部门:【?】   这么卷???   不是说好的周三?   不讲武德的商洛洛又打开了安秘书昨晚发给他的驾校名单研究。   先挑个近点的吧,下班顺路就去考察了。   商洛洛给驾校教练发了申请消息。   系统提示:【好友申请最多15字哦】   商洛洛删删改改,只挑重点:【周末,约吗?300一天,可议价】   “叮——”   市场部的工作群里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邀请你进入“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商洛洛:“?”   这是个什么群。   【。:据说里面没领导,没加的可以加一下!】   手滑了吧,这可是工作群,经理和总监都在群里呢。   果然,不到一分钟,对方就撤回了这条消息。   但商洛洛已经提前预判,转发给了自己的私人号。   商洛洛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上学和上班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比如都有自己的秘密小群,这种群里没有老师,没有领导,大家畅所欲言,可以尽情发泄对工作的不满。   商洛洛点开那条邀请链接,群聊人数竟然有500人。   不敢想里面骂得有多难听。   ……   傅明淮正在看市场部刚刚交上来的方案。   相比于上一版,这版还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傅明淮望着眼前这份方案,脑海里却无端浮起清晨车内的画面。   商经理困得连眼都睁不开,神情松弛,长睫垂落,难得的倦软。   所以是为了这份方案,昨晚熬夜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有人在群里@了全体成员。   才一个小时没看手机,群消息就爆屏了。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暴风雨:P了张神图!】   【我们恒信F4。】   【比某些明星好看多了,娱乐圈到底在选什么?】   【暴风雨:还写了个段子,《商经理X傅总、安秘书、路人》(1v3总受,约5000字)。】   【涩!香!美味至极!】   【路人是谁?】   【早上跟傅总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帅哥,不认识。】   【安秘书也是攻?】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安秘书?】   【姐妹,会写多写。】   傅明淮:“……”   起猛了,看到自己的同人文了。   他隐姓埋名创建这个群的初衷,是为了让大家无所顾忌,尽情地提意见。   他对照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是让他们来发小黄文的。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消息已被群主撤回】   【消息已被群主撤回】   孤独的鹰:【转发:《警惕!传播淫/秽/色/情内容达300人可获刑!》】   撤的好。   商洛洛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磕他和傅明淮的cp?   大漠的狼:【再好看的帅哥,一旦变成领导都会变得面目可憎的。】   【怎么会有人爱上领导?】   觉悟挺高。   哪个部门的?   傅明淮点开他的个人名片:【智商不高,菜菜捞捞】。 [9]《从0开始学西班牙语》:下属的朋友,也是领导的下属?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霸道领导爱上我。   除了诈骗。   关掉群聊,商洛洛尝试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精英。   网络发达就是好,什么教程都能在网上搜到。   商洛洛点开第一个视频,逐帧观看。   《00后上市公司CEO努力工作的一天》。   6点CEO起床,7点到公司,8点洽谈商务合作,9点坐飞机去美国,9:30坐飞机回国。   ……ceo是在国界线上租了个房吗,一脚就能回国。   下一个。   《月入千万创业男老板的一日vlog》:6:30上班,12:30吃饭,13:30开会,15打电话,16点继续开会,23点下班。   这个正常很多,也繁忙很多。   就这工作强度,怪不得原主会猝死呢。   商洛洛本来还在为自己尸位素餐愧疚不堪,现在一看,他果然还是适合摆烂。   毕竟上班嘛,能活着就不错了。   手机叮了一下,驾校教练回复他了。   对方拒绝了商洛洛的好友申请:【我们是正经机构!】   商洛洛:【我也是正经人ouo】   “商经理。”   安秘书敲了三下门。   商洛洛放下手机:“进。”   “打扰了商经理。”安秘书进来通知,“今天晚上八点,傅总需要你一起去接待西班牙来的客户,行程和接待细节我已经发到了商经理的工作邮箱,这是纸质的客户资料。”   商洛洛若有所思:“客户?西班牙来的?”   “是的。”安秘书还叮嘱,“傅总让你今晚务必着正装出席。”   商洛洛:“不好意思,没空。”   ……   “商经理说太遗憾了,我下午有事要忙,都跟人约好了。”安秘书一字不落地重复商洛洛的话。   傅明淮拧眉思索:“几点?”   “五点。”   傅明淮哼笑一声:“……他准备闪现过去?”   安秘书猜测:“也有可能是翘班?”   “……”   傅明淮看了他一眼,面色晦暗不明,淡淡:“安秘书,谨言慎行。”   安秘书呼吸微屏,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告了(可能是)未来老板娘一状:“知道了傅总。”   傅明淮大人有大量,又问:“翻译部的人呢?”   安秘书说:“翻译部今天团建。”   傅明淮吩咐:“叫回来吧。”   “怕是不行。”   安秘书抬腕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应该刚到澳大利亚,看袋鼠肘击人类。”   傅明淮眼角微抽:“澳大利亚?”   这么多人袋鼠打得过来吗?   “澳大利亚风情馆。”安秘书补充,“国内的,有亿点远。”   傅明淮:“嗯。”   团建跑那么远?   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   每次不把话说明白就让人猜很好玩是吧?   安秘书不敢怒也不敢言:“傅总,我先下去了。”   傅明淮点了点头,又叫住他:“问问公司谁会西班牙语。”   ……   临近下班,大漠的狼在自己领地巡视了一圈。   透过玻璃门,看到市场部的员工们都在办公室里认真工作,商洛洛竟然生出一种自己领导有方的成就感。   把别人的努力归结于自己的功劳,怪不得领导都那么自信。   再过半小时就可以走了,商洛洛又转了两圈,误打误撞来到了观景大露台,一个几十平的大平层,设置了罗马伞和桌椅供员工休息。   这会儿没什么人来,除了眺望远方的安秘书。   商洛洛有些意外。   “安秘书,看风景呢?”商洛洛语调悠扬。   安秘书回过头:“不是,准备跳楼。”   商洛洛:“?”   安秘书面容苦涩。   没开玩笑:(   这可是36楼,一百多米高,跳下去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安秘书,世上无难事,有什么想不开的?”商洛洛走近,善解人意道,“说出来看看,我一定帮不上什么忙。”   安秘书:“?”   商洛洛改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商经理。”安秘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知道公司有谁会西班牙语吗?”   商洛洛思考两秒,勾起唇角:“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   男主的活儿来了。   ……   A组办公室。   “顾昭,出来一下。”组长在门外喊。   顾昭愣了愣,抬头:“我?”   “快来啊。”组长朝他招招手。   顾昭狐疑,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组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赏识:“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会西班牙语?”   顾昭一怔:“?”谁在害他?   组长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你小子是钻石啊。”   顾昭说:“……我只会一点。”   还藏拙呢,组长说:“别谦虚了。”   “……没有谦虚。”顾昭回过神,诚实地说,“只是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小语种,组长怎么知道?”   大学的选修课都很水,老师上课就是放电影给他们看,属于薛定谔的学了。   看似学了,实际没学,所以就没有写在简历里。   组长笑了笑:“我?我哪知道啊,是商经理举荐的你。”   顾昭愕然:“商经理?”   “今晚董事长要接待一味重要的外宾客户,需要你过去做翻译。”组长拍拍他的肩膀,神色郑重,“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   ……   五点。   忙碌了一天的商洛洛走出公司大门,摸出手机准备打车。   “滴滴——”   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按了一下喇叭。   司机摇下车窗,热情邀请:“商经理,这儿。”   商洛洛婉拒:“谢了,老张大哥,我今晚不回家。”   “去哪儿?考察驾校?”   后座车窗降下,男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半侧脸隐在光影里,唇角微扬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矜贵又危险。   该说不说,虽然是反派,但傅明淮的脸很戳商洛洛的审美。   商洛洛欣赏了两秒钟反派的美貌。   一想到他是自己的领导,又变得面目可憎了。   商洛洛皮笑肉不笑:“傅总怎么知道?”   傅明淮气定神闲地勾唇,因为你在批发市场里问了这个驾校好不好。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傅明淮嘴唇动了动:“安秘书说的。”   商洛洛看向他侧身的小秘书。   安秘书。你不乖。   安秘书:“?”   我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傅明淮斜了他一眼:“顺路过去,上车吧。”   “盛情难却。”商洛洛只好笑纳,娴熟地钻进车里。   “商经理。”副驾驶的男主扭过头来看向后排。   商洛洛眼神一动:“顾昭,你怎么坐前面去了?”   应该坐后排啊,男主、反派和炮灰,一家子整整齐齐。   顾昭迟疑:“嗯……”   他也不知道,傅总让他坐前面的。   “前面视野好是吧,我知道。”商洛洛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功成名就之后,男主回到A市,买下了CBD最高的一栋写字楼,每天晚上都会端着一杯咖啡忧郁地眺望远方。   男主:“可能……是?”   商经理似乎很了解他?   还知道他会西班牙语。   为什么呢?他们以前见过么?   顾昭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实则不露声色地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望向后座。   视线刚刚停留片刻,商洛洛便心有所感似的看过去。   下一秒,二人在镜子里直直撞了个正着。   顾昭立刻收回目光,耳朵红的要滴血。   商洛洛:“老张大哥,麻烦把空调开低一点。”   看把男主给热的。   ……   商洛洛看的那家驾校在市区,离公司五公里左右。   上下课包接送,有自己的考试场地,总体情况商洛洛还是满意的,当天下午就跟教练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教练存好他的号码:“方便的话再留一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商洛洛说:“不用。”   教练坚持:“用的。”   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不是商洛洛不想留,是原主只有一个手机号。   教练说:“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都是可以的。”   商洛洛依旧婉拒:“他独生,爹妈死得早,没人管,也没朋友,是一只孤独的鹰。”   孤独的鹰本鹰:“……”   “……啊?”教练哽了一下。   商洛洛弯着嘴角微微一笑:“节哀顺变吧。”   教练也是个性情中人:“好,谢谢。”   不对啊,又不是他爸妈死了。   “留我的吧。”   “留我的。”   身后,男主和反派同时开口。   商洛洛回过头,看见傅明淮和男主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皆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如果商洛洛没看那本小说,还真分不清谁是男主谁是反派。   傅明淮回看过去,对上商洛洛的目光,挑眉。   男主率先开口,有些紧张地说:“商经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在他被带教针对的时候,是商经理替他解了围,他顾昭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但旁边的董事长比他先行一步。   傅明淮走过来,接过教练手里的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号码。   商洛洛看着他,傅明淮单手插兜:“对员工的生命安全负责,是领导的职责。”   下属的朋友,也是领导的下属?   吃人嘴软,商洛洛拍了一下马屁:“恒信有您这样的领导,是它的福气。”   傅明淮:“……”听起来顺耳又不顺耳是怎么回事?   他没内涵我吧?   ……   迈巴赫汇进晚高峰的车流里。   “商经理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和董事长肩抵着肩,想了想:“没了,回家吧。”   回家?   想得美,傅明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老张,去膳源居。”   商洛洛:“我暂时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傅明淮说:“既然商经理晚上没有其他事情了,就跟我们一起去接待西班牙来的合作商吧。”   “?”商洛洛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同意。”   傅明淮:“那你现在下去?”   被后面的大货车压成zip。   商洛洛对上他嘲弄的目光。   果然面目可憎啊。   领导,一种狗东西。   商洛洛瘫进椅子里,想化成一滩史莱姆从车底的缝隙里流出去。   傅明淮还不打算放过他:“商经理也会西班牙语?”   商洛洛神情恍惚:“约会。”   傅明淮:“……”   会就会。   不会就不会。   约会是什么东西。   商洛洛体贴解释:“就是略懂。”   “不是精通?”   傅明淮抬眸,眼底掠过几分玩味:“八国语言。”   反派肯定看他资料了:)   商经理面露愁容,董事长满面春风。   傅明淮说:“等会儿的外宾饭局,还要劳烦商经理帮忙翻译。”   翻译什么?西班牙语?   商洛洛凄凉一笑,然后打开B站,戴上耳机:《从0开始学西班牙语》 [10]人生处处是傻逼:差点把合作商送警察局去了。   渐浓的暮色里,迈巴赫开出了二十公里,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大门口。   安秘书对副驾驶的男主说:“小顾,到家了,下去吧。”   男主:“?”   他疑惑:“不是要接待西班牙来的客户吗?”   安秘书说:“有商经理了。”   精通八国语言。   哦。   所以不需要他了。   男主抽了抽嘴角,他是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吗?   “商经理。”顾昭向后看去,露出了求助的眼光。   商洛洛戴着耳机,埋头苦学,毫不在意。   顾昭无奈,只能推开车门下去。   然而刚一站定,后座车窗便缓缓降下来。   顾昭眼神一亮。   是安秘书。   顾昭眼里的光飞快黯淡下去。   安秘书温和一笑,安慰道:“别多想,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总能让你好好表现的。”   “你也下去。”   傅明淮缓缓:“坐前面。”   安秘书假笑:“好好好。”   我们都是多余的,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   到膳源居是晚上六点半。   膳源居是典型中式庭院的餐厅,假山叠翠,流水潺潺,整个院落古朴大气又不失精致,既显格调,又足够私密,极为适合商务会谈。   商洛洛边走边看,问安秘书:“为什么把地方定在这里?”   安秘书微笑:“因为肥水不留外人田。”   这也是恒信的资产。   恒信的业务不仅仅局限于科技,建筑、餐饮,甚至娱乐行业都有所涉猎。   好广泛。商洛洛忍不住感叹。   穿着古典旗袍的侍者身姿温婉,步履轻盈地上前引着一行人步入临水宴厅。   一个小时的沉浸式学习已经初有成效,到了宴厅门口,商洛洛迫不及待想炫一下:“Pase usted.”   傅明淮:“……合作商还没来。”   待会儿你想怎么炫就怎么炫,现在请口吐人言。   商洛洛切换成中文:“傅总,你先进。”   进入宴会厅,不少恒信的高层都在,足以见得恒信有多么看重这次合作。   角落里的黄达海瞥见董事长旁边的身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怎么也来了?”   商洛洛扫了眼,大圆桌,能转,他坐哪都行。   还是坐上菜口吧。   什么都能尝一口。   傅明淮抬了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坐我旁边。”   商洛洛偏要置喙一下:“为何?”   傅明淮淡淡:“商经理,不要忘了你今天的职责。”   贴身翻译。   “你坐那么远,我怎么听得到你说什么?”   商洛洛扯出一抹笑:“好的。”   傅明淮也笑。   两个人面对面假笑。   众目睽睽之下,商洛洛越过一整桌神色各异的人在傅明淮身边落座。   全场安静得诡异,一道道惊羡又忌惮的目光刷刷投来。   “他凭什么坐董事长旁边?”黄达海暗嗤,“在座的哪一个不比他资历老?”   “资历老就能坐主位吗?”   那是资历能决定的吗?   他们的董事长才28岁,年纪轻轻,却把庞大的商业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向来只重能力,不看辈分。   只要你有本事,别说坐主位了,坐董事长腿上都行。   “能力?我看商经理的能力就是打扮自己。”黄达海冷冷道,“昨天一个发型,今天一个发型,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吗?”   外貌攻击,过分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声:“商经理长那么好看,不引人注意应该也难。”   “是啊,我今天也打扮了,你怎么不看看我。”   “黄经理,你干嘛总是针对商经理?”   “?”总是?   黄达海面若扭曲:“我说的都是实话!”   “黄经理。”圆桌的另一端,商洛洛喊。   黄达海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警铃大作:“干嘛?”   商洛洛指了指他的脑袋,好心提醒:“假发片掉出来了。”   “……”   黄达海伸手一摸,还真拽下来一个。   周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商经理不仅年轻貌美,头发也比黄达海多。”   “其实只要人年轻,梳什么发型都是好看的。”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最近为行政部殚精竭虑,头发都掉了不少,戴假发片那是为了个人形象。   黄达海咬牙将假发片扔进垃圾桶。   “扔了干嘛?”商洛洛惋惜,“留着吧,涂点胶水还能贴发际线啊。”   黄达海:“……”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安秘书通知后厨先上菜。   考虑到外宾的饮食习惯,后厨中餐西餐都备上了。   扬州狮子头、松鼠桂鱼、宫保鸡丁、芝士焗澳龙……全是硬菜。   商洛洛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早说是国宴啊,他愿意来的。   他兴致勃勃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吃漂亮饭,当然要发一个精致的朋友圈~   黄达海见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听说商经理是从农村出来的,一路打拼到今天,很不容易吧?”   商洛洛低头编辑朋友圈:“是挺不容易的。”   仅仅四年,原主就从实习生做到了部门经理,谁见了不说一声年少有为。   农村出来的又怎么了,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民。   能从农村走到大都市,商洛洛都为原主自豪。   黄达海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也难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估计商经理以前都没接触过这样的场合吧。”   商洛洛缓缓一笑:“我是没见过世面,不然怎么在这儿遇到你呢。”   别人的人生处处都是风景,他的人生哪里都是傻逼。   “……”黄达海喉头一哽。   不仅骂了他,还平等攻击了在场每一个。   包括董事长。   商经理也太虎了。   包厢里安安静静。   黄达海被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其他人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去看董事长的表情。   主位上,男人唇角向上一挑。   忍忍就过去了。   这已经是商经理攻击力最弱的时候了。   商洛洛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皮。   客户还没来,不能动筷。   傅明淮修长的手指搭在腿上敲了敲:“饿了?”   商洛洛:“也困了。”   上桌半小时,菜都要凉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合作商怎么还没到?”   领班来敲了敲门:“董事长,外面有个人一直在门口徘徊。”   “有可疑人员?”   “保镖呢?保护傅总!”   傅明淮神色平静:“安秘书,去看看。”   商洛洛举手:“我去吧。”正好上个卫生间。   傅明淮微微颔首。   走出包厢,商洛洛左右张望,哪有人?   领班也懵了:“欸,刚才还在这里的。”   商洛洛打开导航,去了卫生间。   刚进门,就撞见一个长相好看的帅哥,正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洗脸,模样有点慌乱。   商洛洛好心上前:“你没事吧?”   帅哥一抬头,激动得张口就来:“You、you……”   “切克闹?”   帅哥:“?”   商洛洛:“你想说什么?”   帅哥连比带划。   商洛洛连猜带蒙:“找不到家了?”   “想爸爸妈妈了?”   帅哥点头又摇头。   商洛洛实在不明白,只好拿出手机:“喂,110吗,这里有个走丢的聋哑人。”   ……   “合作商还没到,怎么商经理也没回来?”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傅明淮捏了捏眉心:“安秘书,去看看。”   安秘书拉开门,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警察来了?”   “出什么事了……”   众人探出头。   长廊门口,青年覆手而立,肩背挺直,腰线利落,浑身散发出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   还有一个小鹌鹑躲在他后面。   傅明淮眉峰一蹙,沉下脸:“安秘书。”   语气严肃得像看到妻子出轨现场的丈夫。   “商经理。”安秘书走近,看清鹌鹑的长相后惊讶不已,“咦?阿尔瓦罗先生。”   帅哥:“啊啊啊啊……”   怎么又来了一个人啊!   商洛洛:“?”   安秘书快步迎上去,激动无比:“阿尔瓦罗先生,您终于来了。”   商洛洛眼底有意外。   这鹌鹑是合作商啊?   安秘书问:“商经理,警察来干什么?”   商洛洛:“呃……”   差点把合作商送警察局去了。 [11]疯狂转桌: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夹菜你转桌?   跟警察解释完前因后果,安秘书成功接应到了合作商。   商洛洛小小声:“合作商不是西班牙人吗?看着不像。”   安秘书说:“混血。”   “哦,杂交人种。”商洛洛有自己的理解。   安秘书:“……?”   好像也没错,但听着怪怪的。   回到宴会厅,傅明淮看了商洛洛好几眼。   屋里好多人啊,合作商进来后结结巴巴地说:“Lo sientttooo.”非常抱歉歉歉歉。   客户资料里说这位合作商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谈,很少出席商务场合,若非此次合作至关重要,是绝对不会亲自到场的。   商洛洛挑眉,懂了,这不就是社恐吗?   一到人多的场合就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明明已经努力捋直了舌头但说话还是像喝了假酒。   包厢里这么多人,的确算得上是i人地狱了。   磕磕绊绊把话说完了,合作商眼神飘忽,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完全不像商界大佬,反倒像只被逼到角落里受惊过度的小鸟。   他好想逃,但逃不掉。   合作商脚趾抓地,眼神求助在场他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刚才帮助过他的男性:“Please……”   商洛洛:“不怕。”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莫名的可靠。   合作商点了点头,再次道歉说自己来晚了。   傅明淮:“商经理,翻译。”   商洛洛:“各位,晚上好。”   傅明淮意味深长地回望,是这么翻译的吗?   商洛洛神色自若:“傅总,该你说了。”   “晚上好,阿尔瓦罗,欢迎你来到中国。”傅明淮说。   商洛洛翻译:“&%……ok#¥*”   合作商:“……”就听懂了一单词。   傅明淮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移步用餐,我们边吃边商谈合作事宜。”   嗯嗯嗯,整上长难句了是吧。   商洛洛再翻译:“%@……*&#”   合作商一脸懵逼,这下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商洛洛也没管他听没听懂,拉着人就要过去。   听不懂没关系,照着做就行了。   傅明淮漆黑的瞳孔在商洛洛脸上定格几秒,随即薄唇轻启,说出一串流利的西语。   “嗯?”商洛洛眨了眨眼,“你会说西班牙语?”   “略懂。”一声轻讽从唇间滑出。   谦虚了。   商洛洛:“比我精通。”   有人惊叹:“没想到董事长还会西班牙语。”   “傅总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还不是底下的人太没用了。”   有被内涵到,但也是大实话。   一个成熟的领导,永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一个无能的下属,要学会向上管理。   傅明淮邀请合作商落座,商洛洛可以解放嘴巴了。   开吃!   商洛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送进嘴里。   滑嫩的鸡胸肉切成小丁,搭配上酥脆的花生米,再淋上料汁旺火爆炒,吃上一口的瞬间几种味道一起在口腔里迸发,说不清有多满足。   不过这种商务饭局,没人会专门像他一样品鉴美食。   合作商一边紧张抖腿,一边背早就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我叫阿尔瓦罗,我有1/2的中国血统,我的爸爸妈妈其中竟然有一个是中国人,我很喜欢中国文化,因为他们时常让我感到快乐……”   背了一长串,前言不搭后语。   商洛洛听乐了,仿佛看到了自己凑英语作文的样子。   “我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贵姓李,叫李华。”   “李华。”商洛洛又夹了块烤鸭吃,“是你啊。”   这句合作商听懂了:“你知道我?”   “是呀。”商洛洛感叹,“不仅知道,还帮你写过很多信呢。”   合作商:“?”啥意思?   商洛洛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傅明淮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傅总,翻译。”   傅明淮扯着嘴角笑了笑,平复了下波澜起伏的心情:“……这是我们市场部的商经理。”   合作商点点头,商经理乐于助人,刚才还想送他回家呢。   傅明淮举起酒杯:“阿尔瓦罗,欢迎。”   合作商站起来:“谢谢,我干了。”   他妈妈说出来混,就要大大方方的。   商洛洛又看到了餐桌另一头手臂粗的大澳龙,伸出手开始转桌。   “咳咳,商经理。”   黄达海挤眉弄眼:“商经理!”   商洛洛抬头:“嗯?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   黄达海拼命给他使眼色,大家都在敬酒呢,懂不懂酒桌文化啊?!   合作商已经干了。   其他人也干了。   “知道阿尔瓦罗先生喜欢中国文化,所以今日特意为您准备了一桌中式特色菜肴,聊表心意。”   今天这一桌都是行政部安排的,黄达海笑着介绍道:“这是红烧狮子头,寓意贵公司和恒信的合作……”   被转走了。   黄达海:“这道松鼠桂鱼也是特色。”   又转走了。   “烤乳鸽更是一绝。”   还是被转走了。   傅明淮筷子伸出去好几次又收回来:“?”   桌子越转越快。   像插上隐形的翅膀,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黄达海:“???”   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夹菜你转桌?   “商经理。”傅明淮放下筷子,弯了弯唇,“夹到你想吃的了吗?”   这是在转餐桌还是转风扇呢。   菜没吃到,风先喝饱了。   商洛洛:“快了。”   又转了两下,商洛洛按住转盘,停在他面前有芝士龙虾,白灼菜心,红烧茄子,还有一道蓝莓山药。   黄达海瞪了商洛洛两眼,眼神警告:“这是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龙虾——”   还没介绍完,合作商面前的龙虾就被商洛洛夹走了。   傅明淮:“……”   众人惊呼,商经理也太大胆了,三番五次不给贵宾和董事长面子,这回合作肯定黄了。   合作商两眼放光。   上帝保佑,感谢真主,阿弥陀佛,商经理细致入微,转过来的菜全是他爱吃的!   他刚想下筷子,黄达海又转桌,并且死死按住桌面,一脸殷勤地说:“阿尔瓦罗先生,请你尝尝这道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商洛洛:“?”防谁呢?   合作商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其实是素食主义者……”   傅明淮:“……哦?”   “素食主义者?”   董事长冷峻的面孔下笑意全无,缓缓扫了一圈屋内众人。   如果不是碍于场合,可能这道东坡肉已经砸他们头上了。   安秘书心头一紧,连忙说:“这次的客户资料和宴席菜品是行政部负责的。”   “!”   黄达海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战战兢兢,解释的声音都在打抖:“董事长,我、我也是按以前的规矩来的……以前接待外国客户,一直都是这么安排的啊!”   外宾不说,他怎么知道对方是素食主义者。   一桌人争着抢着推卸责任的时候,桌上的转盘突然又被人转了一下。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商洛洛拿起公筷,优雅地给合作商夹了一筷子素菜:“那你吃这个,莲藕清炒荷兰豆,绝了。”   合作商尝完后竖起大拇指,但很疑惑:“这个白色的蔬菜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孔?”   商洛洛扒了口饭:“我拿筷子一个个戳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   “来,这个也是素的。”商洛洛又给合作商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   合作商瞪大眼睛:“好吃!”   “中国果然是美食之邦!”   众人惊了。   这样也行?   合作商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赞不绝口。   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时刻,非但临危不乱,还能化险为夷,还得是商经理啊。   众人的钦佩之心油然而起。   安秘书也没闲着,通知后厨把菜都换了。   傅明淮说:“龙虾留下吧。”   新菜上桌,合作商大快朵颐,商洛洛吃得酣畅淋漓。   商洛洛吃嗨了,端起果汁:“李华同学,我敬你一杯。”   “咕噜咕噜。”   合作商喝的茅台:“商经理,我也敬你一杯。”   “咕噜咕噜。”   社恐也变社牛了。   一场晚宴宾主尽欢,散场时将近十点。   恒信的人陆续走了,安秘书安排司机把合作商送回酒店。   商洛洛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优雅擦嘴。   傅明淮看了他一眼:“吃饱了?”   商洛洛:“八分吧。”   傅明淮唇角一挑:“怎么不吃饱?”   “还要吃宵夜啊。”   话音刚落,服务员走进来:“商经理,您的龙虾打包好了。”   傅明淮:“……”   ……   迈巴赫停在高档小区门口。   商洛洛下车,热情邀请:“傅总,要上来一起吃点吗?”   他是炮灰,董事长是反派,都是书里的配角而已,商洛洛愿意暂时放下对领导的成见,跟他惺惺相惜。   傅明淮:“不了。”   行吧。商洛洛也不强人所难:“傅总晚安。”   “晚安。”   傅明淮深邃如墨的瞳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逐渐暗沉。   后座的玻璃窗升起来。   他指尖轻叩了几下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随后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安秘书。   “安秘书,把这个安在市场部经理的办公室里。”   安秘书仔细一看,大惊失色:“监控?”   傅明淮颔首。   几天前技术部黑进对手公司内网,截获了一封邮件,发现对方打算对他使用美人计。   这个月进恒信的人除了实习生,就是商经理。   而这位商经理,跟传闻中似乎不太一样。   精通八国语言,冷若冰霜杀伐果断?   他看是一窍不通,热情似火还心慈手软。   以前是装的,还是现在是装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奸细?   总的来说十分可疑。   “安到一个他发现不了的地方。”傅明淮吩咐,“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安秘书欲言又止。   傅明淮:“有问题?”   安秘书摇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摄像头。   秘密、监视、猜忌、控制……   你们两口子玩得真花啊! [12]老鼠视角:一身地铁味的我怎么敢跟傅总一起坐电梯   上班第三天。   商洛洛已经能边骂边起床了。   何尝不是被驯化成功了呢。   骂骂得了,谁还敢真迟到啊。   八点五十八,打卡机发出“滴——”的声音。   打卡成功。   又多打两分钟工,老板赚了。   踩点上班的人不少,商洛洛在等第三趟电梯。   反正也打上卡了,不急。   兜里的手机震动,有人在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通风报信:   【暴风雨:傅总来了!】   【啊啊啊啊我在等电梯!】   【我卡点一次就遇到傅总,什么狗屎运气。】   【那么紧张干什么,傅总根本没空搭理你。】   是啊。   以为大老板会为难自己,实际上站在这种高度的大老板根本看不见你。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电梯间的员工们纷纷打招呼。   “董事长。”   “傅总早上好。”   “董事长早。”   商洛洛扭过头,恰好看见傅明淮迈步走进电梯间。   男人肩宽腰窄,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又极具压迫感,眉骨凌厉分明,还换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斯文之下更添几分冷意,眼底淡漠,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商洛洛起床气散得差不多了,也对着他笑了笑:“傅总,早上好。”   “早。”   傅明淮淡淡颔首,步履不停,往高层专用电梯走去。   身后有人小声讨论:“傅总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啊。”   “有吗?”   “当然有,傅总的嘴角比昨天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电梯来了,商经理先进。”   商洛洛谦让:“你们先。”   “谢谢商经理。”   高层电梯也来了,傅明淮走进去。   安秘书刷了卡,在电梯门快要合拢的瞬间,董事长忽然抬手,按了下开门键。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重新敞开。   安秘书一愣,干嘛呀?   顺着傅明淮的视线看过去,安秘书了然。   商经理站在员工堆里,后脑勺毛茸茸的。   果然,好看的人连后脑勺都好看。   “商经理。”安秘书邀请。   商洛洛侧头看去,男人立在电梯深处,反射着冷光的镜片滤去了所有情绪,眸光淡淡,目不斜视。   商洛洛假笑:“不了,我还不想那么早到工位。”   安秘书:“?”   我听错了吧。   “说错了。”商洛洛改口,“一身地铁味的我怎么敢跟傅总一起坐电梯。”   安秘书:“……”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董事长:“?”   这个语气,是在怪他今天早上没去接他?   董事长轻咳一声:“关门吧。”   安秘书戳了一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合上,傅明淮问:“安秘书,监控安好了吗?”   安秘书点头:“安好了。”   昨天晚上连夜安的,保证商经理发现不了。   傅明淮冷淡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盯紧商经理。”   “好的。”   ……   九点过五分,商洛洛抵达办公室。   市场部的日常文件已经送来了,其中大部分文件陈总监都核对过,他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   不过有一个项目比较重要,下个月恒信在A市会展中心有一个机器人展览,市场部初步提交了两个策划案。   偶尔领导一个决策错了,手底下的人就会白忙一场,商洛洛不敢乱来。   都穿书了,也不给他配个系统什么的,这个世界对他不是一般的差。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偏偏他是弱者。   仅仅是两个策划案,商洛洛就看了一天。   商洛洛叹了口气,起身去茶水间顺了瓶肥宅水回来喝。   还有几分钟就下班,商洛洛给手机充上电,边玩消消乐边挨时间。   唰、唰、唰,几个方块连着消除触发了游戏特效,还差三个黄色小鸡就完成目标。   监控屏幕里,青年拧眉沉思,像是在审阅上亿的项目方案。   安秘书放大游戏画面,忍不住远程指导:“先消左边的狐狸,四连可以触发一个特效。”   商洛洛听不到,消了右边的绿色青蛙。   “啧。”安秘书恨铁不成钢,“都说了先消左边的。”   没体力了,氪金吧。   “Bingobingo!”   “Great!”   “Excellent!”   “Perfect!”   接二连三的音效响起,商洛洛看十五秒广告复活了。   氪金是不可能氪金的,不会让资本主义赚一分钱。   有钱有有钱的玩法,没钱可以看广告续命啊。   连着看完三条广告,商经理终于通关了。   安秘书:“……”   “叮铃铃——”   秘书部的内线电话响起。   一分钟后,安秘书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傅总,您找我。”   傅明淮抬起头,十指交握搭在桌边:“商经理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安秘书打开备忘录念:“九点十分商经理开始处理文件,九点半打开电脑玩了十分钟的蜘蛛纸牌,十二点去食堂吃饭,然后午休,午休完一直工作到下午四点,四点半去茶水间拿了瓶可乐,两条脆脆鲨,三包薯片……”   傅明淮额角一抽,还挺能吃的。   安秘书继续说:“下午五点零一分,商经理离开了公司,坐私家车往家相反的方向走了。”   私家车?   傅明淮锐利的眸子眯起:“跟上去看看他要搞什么把戏。”   “是。”安秘书抬脚往外走。   “等一下。”傅明淮叫住他,“把监控拷一份给我。”   几分钟后,傅明淮收到安秘书发来的MP4文件。   他点开视频,屏幕里出现一截小腿。   深色西装裤包裹着流畅的小腿线条,再往下,踝骨凸起,衬得那截脚踝清瘦又骨感。   腿是挺好看的,但这是什么角度?   老鼠视角?   安秘书撤回了一封邮件。   【傅总,发错了,是这个。】   ……   商洛洛跟教练约好了今天下午练车,对方五点钟就来公司接他了。   接到商洛洛,教练问:“你的那位朋友呢?”   商洛洛说:“他今天有事,让我来帮他练。”   这样也行?   商洛洛上车了:“出发吧,教练。”   教练犹豫:“……行吧,把安全带系上,要扣分的。”   商洛洛:“系上了。”但怎么感觉脖子痒痒的,好像被勒住了。   教练怕他被勒死,赶忙说:“安全带是松紧的,得慢慢拉,拉快了就锁死了。”   怪不得,商洛洛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长度,果然舒服多了。   车子一路开向驾校。   到了训练场,商洛洛坐在驾驶座上,朝窗外偏了偏头:“教练,上车。”   教练有些抗拒。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心神不宁的。   哈哈,想太多了,训练场里一辆车都没有难道还能出车祸?   科目二第一项是倒车入库。   教练看了眼后视镜,提醒:“后轮压线了。”   商洛洛握着方向盘,神色紧张:“压断了吗?”   “……没有。”教练摇头,耐心地说,“你继续倒吧,先找一下手感。”   教练安慰自己,压线而已,只要不把车开进花坛里都不是问题。   商洛洛受教地打了把方向盘。   教练激动:“再打!再打!向左打死!”   方向盘唰唰转了两圈。   下一秒,车子极其丝滑地往右飘了出去。   教练:“?”   声东击西?   车子还在继续右移,眼看要开上路牙石,教练大喊:“踩死,踩死!”   商洛洛大喊:“已经踩死了!”   “让你把刹车踩死!”   教练死死攥着安全带,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哐当”一声,车稳稳倒进了花坛里。   “……”   车子熄火了。   商洛洛难得露出几分心虚,小声试探:“教练?”   教练摸出烟,手都在发抖:“别这么叫我,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   “对不起,教练。”商洛洛诚恳道歉。   教练抽了一根事后烟,问他:“看到对面的驾校了吗?”   商洛洛抬眼望去,点头:“看到了。”   “那里坏人多。”教练有点后怕地说,“我倒给你二百,你去对面学车吧,为民除害。”   “……”   商洛洛眺望远方的视线刚要收回来,却突然瞥见停车场里的一辆黑色轿车。   教练车都是白色,就显得那辆黑色小轿车尤为显眼了。   安秘书在车里蹲了半个小时了,看着商洛洛从副驾驶下来坐进了驾驶座。   要学车的不是商经理的一个朋友吗,怎么变成商经理了?   这是在练什么?   倒车入库还是S弯?   哦,是倒车入库。   好像也不对,等等——   安秘书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车倒进花坛里。   商经理看了过来。   “!!!”   糟糕,被发现了!   安秘书手忙脚乱地升起车窗。   “笃笃——”   车玻璃被轻轻敲了两下。   安秘书尬笑:“好巧啊,商经理……”   商洛洛神色欣喜:“安秘书,你来得正好。”   安秘书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拉满。   商洛洛回头看了眼陷在花坛里的车,热情邀请:“过来搭把手,我们一起把车抬出去。”   安秘书:“……?”   我长得很像千斤顶吗? [13]情侣套餐:瘸子都会走路了,商经理在世神医!   车轮胎卡进了花坛里,再来三十个人都抬不出去,只能叫拖车来。   十分钟后,拖车来了,教练一脸心累地把车开走送去维修。   偌大空旷的训练场地就剩下商洛洛和安秘书两个人。   安秘书很疑惑:“商经理,怎么是你来学车?”   商洛洛谨记自己的精英人设,也要脸:“我不是来学车,是帮朋友过来试驾的。”   试驾?   这好像是驾校,不是4S店吧。   不过还好对方没怀疑他是偷偷跟踪过来,安秘书松了口气,正要功成身退。   商洛洛盛情邀请:“安秘书,麻烦你帮忙叫拖车,我请你吃饭吧。”   安秘书推辞:“不用了,我老婆在家等我。”   商洛洛惊奇:“你竟然有老婆?”   安秘书沉默片刻:“……我不能有吗?”   “没看出来。”   小说里压根不会提他们这种炮灰有没有家属,商洛洛也是穿过来之后才知道原主有爸妈的。   商洛洛十分贴心:“那带上嫂子一起来?人多热闹。”   安秘书:“……”   该怎么说,他其实是傅总派来的,确实没老婆,商经理果然慧眼如炬啊!   商洛洛催促:“快给嫂子打电话啊。”   “不了,客不带客。”安秘书无奈道,“还是我们两个吧。”   商洛洛欣然点头:“也行,我们过二人世界。”   安秘书:“……”   二人世界是这么用的吗?   半小时后,两个人坐在肯爷爷的店里。   今天疯狂星期四,店里人很多,商洛洛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安秘书坐在商洛洛对面,看着对方挑挑选选最后端来一份儿童餐,还有隔壁小孩的同款小玩具。   安秘书关心:“商经理,你够吃吗?”   “不够,所以我还点了份情侣餐。”   商洛洛吃惊捂嘴:“糟糕,嫂子不会生气吧?”   安秘书面部扭曲了一下:“……不会。”   情侣餐也有小玩具,商洛洛颇为大方:“送你一个,给你和嫂子的孩子当见面礼。”   ……   消灭完三人份的套餐,商洛洛吃撑了,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临别前,商洛洛叮嘱:“安秘书,记得给我的朋友圈点赞。”   “一定。”   刚点完,总裁办的电话就来了,安秘书一秒钟恢复职业素养:“傅总,我马上回公司。”   晚上八点。   整座城市沉入夜色,白日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商圈,此刻也褪去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作为A市地标建筑的六角大楼却灯火璀璨。四十多层的高楼直插夜空,楼层越高,灯光越亮,透过洁净的玻璃窗,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来回走动的人影。   顶层办公室内,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坐在桌前,全神贯注地批阅白天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安秘书敲了敲门进来:“傅总。”   傅明淮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在文件上移动,余光却瞥见了安秘书鼓起来的西装口袋:“裤子口袋里是什么?”   安秘书啊了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小玩具。”   傅明淮蹙眉,停下笔:“什么小玩具?”   “商经理给我孩子的见面礼。”安秘书说。   一只孤独的卡通老鹰。   “叽叽叽叽——”   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开关了,孤独的鹰叫了起来。   傅明淮:“……”   “你有孩子?”   身为老板,安秘书也在他手底下干了六年,傅明淮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关心过下属的家庭情况。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安秘书摇头,说:“……暂时没有,以后会有的。”   “……嗯。”傅明淮神色缓和了些,话锋一转,回归正题,“商经理离开公司都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   安秘书:“试驾,拖车,吃饭,还发了朋友圈。”   “拖车?”   还干上兼职了?   安秘书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傅明淮唇角向上一勾。   把车倒进花坛里,是一个精英能干出来的事吗,商经理是笨蛋?   平日里装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却连个车都驯服不了,倒是有些反差的……可爱。   傅明淮又点进商洛洛的微信:“不是说还发了朋友圈?”他怎么看不见?   安秘书说:“在私人微信。”   傅明淮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脸上的玩味瞬间淡了下去。   安秘书不明所以:“傅总,怎么不看了?”   是不想看吗?   商经理的朋友圈可好玩了!   傅明淮掀起眼帘,冷冷瞥了他一眼:“把你的手机给我。”   “好的。”解锁手机后安秘书双手递了过去。   傅明淮点开微信,发现他们十分钟前还聊了天。   安秘书:【商经理,到了吗?】   商洛洛:【到了到了。】   商洛洛:【安秘书,这个套餐也送小玩具。】   安秘书:【下次去吃,玩具给你。】   商洛洛:【安秘书,你好懂我ouo】   傅明淮:“……”   好可爱的表情包。   商经理在卖萌?一个精英会这样说话吗?   他又点开商洛洛的朋友圈。   智商不高,菜菜捞捞:【干杯!庆祝自己又活了一天~】   配图是九宫格照片。   傅明淮放大图片,眯起眼。   “嗡——”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傅明淮接起自己的电话。   “喂,明淮,管家说你不在家,又在公司加班?”电话里,老太太唠叨个没完,“都说了不要天天加班,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哪还有时间处对象……”   傅明淮打断老太太的碎碎念:“没加班。”   “没加班?”老太太问,“没加班你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   “在外面……”   话音一顿,傅明淮瞥见了手机里的九宫格照片。   他眉梢一挑:“吃情侣套餐。”   老太太:“!!!”   情侣套餐?   两个人吃的那种?   老太太语气一转,激动道:“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谈的?人是不是就在你旁边?你可别哄奶奶开心,奶奶年纪大了,可禁不起你骗。”   傅明淮将安秘书手机里的图片发给自己,又给老太太转发过去。   老太太点开一看,先是惊喜,放大图片,又惊讶:“怎么还有儿童套餐?”   “……”   转发多了。   傅明淮思索,似笑非笑地说:“为了,弥补他缺失的童年。”   “缺失的童年?”老太太声音软下来,多了几分心疼,“这孩子真是可怜,童年过得不幸福吗?明淮啊,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多让着人家一点。”   “嗯。”   挂电话之前,老太太说:“对了,你舅舅扭伤脚住院了,小时候他还抱过你,你们当晚辈的再怎么忙也要抽空去看看。”   “知道了。”   哄完老太太,傅明淮把手机还给安秘书:“以后商经理发什么朋友圈,都截图给我看。”   安秘书:“???”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   第二天。   连号的宾利一个漂亮甩尾停在市医院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傅明淮从容迈步下车,身后的安秘书紧跟其后还提着果篮。   时间尚早,不少老头老太太在住院部大楼的花坛边晒太阳遛弯。   傅明淮的舅舅也是其中一员。   远远地,傅明淮就看见舅舅的轮椅卡在住院部门口出不去。   傅明淮刚想开口喊舅舅,一阵风就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定睛一看。   嗯?商经理?   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九点钟的太阳就已经很晒了,商经理一身轻薄休闲装,腿型笔直修长,炎炎夏日,给人一种柠檬气泡水的清爽感。   不穿西装的商经理,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他怎么在这儿?   傅明淮交代:“安秘书,查一下。”   “查到了。”安秘书行动迅速,“商经理今天请了假。”   请假?   傅明淮蹙眉:“理由是什么?”   “呃……”安秘书扣扣脑袋。   傅明淮:“说。”   安秘书大胆说了:“去非洲看象群迁徙。”   傅明淮:“……”   自己请假自己批?   胡闹。   ……   商洛洛来医院做体检。   原主是个工作狂,每天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商洛洛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害怕自己哪天跟原主一样突然死了,商洛洛决定提前抢救一下自己。   商洛洛都走到门诊部了,突然看到一个老头正无助地摆弄自己的轮椅。   作为当代大学生,别的不行,就是乐于助人。   商洛洛嗖地一下就蹿过去帮忙了,然而他连着试了两次都没把轮椅推过去。   “大爷,要不你站起来试试?”商洛洛提议。   老头:“?”   商洛洛目光下移,扫过对方打着石膏的腿:“……不站也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需要什么技巧。   傅明淮站在不远处,看到商经理如此卖力,无端联想到前几日对方在公司例会上顶撞自己。   商经理素质不详,心地却很善良。   下一秒。   商洛洛沉腰发力,连人带椅一起飞出去了。   傅明淮:“:)”   并不善良。   “救救救救!”   老头无助地大喊。   轮椅越飞越远,商洛洛眼疾手快抓住了轮椅把手。   “呼——”   还好没飞到天上去。   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商洛洛还想给对方推轮椅:“大爷,你坐。”   “不敢,我走走。”   老头健步如飞。   围观全程的安秘书笑得不行:“瘸子都会走路了,商经理在世神医!”   傅明淮笑不出来:“什么瘸子,那是我舅舅。”   “……”   安秘书紧急撤回一个笑容:“抱歉傅总。” [14]冠心病❌富贵命✅:不适合上班,不适合加班,尤其不适合跟傻逼一起上班加班。   市医院,四楼。   商洛洛拿着体检单到了门诊室。   医生说:“你这是冠心病。”   “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动气。”   “富贵命。”商洛洛了然。   医生:“?”   商洛洛:“不适合上班,不适合加班,尤其不适合跟傻逼一起上班加班。”   医生:“???”   ……这么讲好像也对。   医生欣慰:“你心态还挺好的。”   商洛洛叹了口气,好不好也就这样了。   死不了也治不好,他就说他不是打工的料。   医生叮嘱:“你这个冠心病还伴随心律失常,注意平时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能过于激动,要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   “来,跟着我一起深呼吸……”   “吸气……”   “呼气……”   ……   市医院八楼,康复室。   康复师检查了舅舅的脚,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太大问题。   “你奶奶说你谈对象了?”老头被挪到了轮椅上,“今天怎么没带过来让舅舅见见。”   傅明淮想到方才老头健步如飞的样子,嘴角一勾:“你会害怕的,舅舅。”   “长得丑?”舅舅猜测,“那也不能找太丑的,得为后代基因着想。”   傅明淮抿唇:“不丑,挺坏的。”   舅舅:“坏?”   傅明淮解释:“调皮的近义词。”   “调皮点好啊,你性格从小就沉闷,总喜欢板着张脸,刚好找个调皮的跟你互补。”舅舅说。   傅明淮点头:“嗯。”   不仅补,还是大补。   自从遇到商经理,他每天都有生不完的气和动不完的怒。   “你奶奶有生之年就盼望看到你成家,什么年龄该做什么样的事,也不用舅舅教你。”舅舅摆弄轮椅,“今天天气好,你再推舅舅出去走走吧。”   傅明淮推着老头坐电梯下楼。   舅舅唠叨说:“就算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你哪天还是带过来让舅舅看看。”   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   厢门向两边滑开,傅明淮的目光落在走廊深处。   身形清瘦惹眼的青年带上门,刚从门诊室出来。   舅舅脸色大变:“快关!快关!”   再不关他今晚做噩梦都是这张脸。   电梯门重新合上。   笑容转移到了傅明淮脸上,男人唇角不自觉往上一扬,无声笑了。   安秘书看到了,偷感很重地瞟了董事长一眼。   傅明淮敛起笑,刚才商经理好像是从心内科出来的。   他心脏有问题?   “安秘书。”   安秘书说:“查到了,已经发送到了您的邮箱,编号X927,您回去就可以看。”   傅明淮:“?”这么快?   安秘书微笑。   职业秘书,就是速度。   把舅舅推到花园里,傅明淮也难得地享受到了片刻宁静。   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更没有紧绷与算计,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下一秒,宁静被打破,手机铃声响起。   一个陌生电话。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一般人不知道。   傅明淮拧眉接起,对面说:“喂,你是商洛洛的紧急联系人吗?”   傅明淮:“?”   又看了下号码:“你打错了。”   对面:“没打错,就是你,孤独的鹰。”   “……”傅明淮记起来了,“……我是。”   对面是商洛洛的教练,报了一串修车账单:“你看你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傅明淮:“……”   挂了电话,傅明淮加上教练的微信给对方转了钱,又看着对方发来的陪练合同陷入思索。   是商经理在学车,不是他的一个朋友么?   ……   商洛洛捏着体检单走出医院。   “滴滴——”   马路边的黑色宾利鸣笛。   车子滑行到商洛洛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商洛洛惊讶抬眉:“傅总?”   反派客串npc?   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刷新出来。   傅明淮打量他:“商经理来医院干什么?”   “做检查。”商洛洛说。   傅明淮:“什么检查?”   “不该问的别问”商洛洛很注意个人隐私,“我们员工也有自己的隐私权。”   “我也不想问。”傅明淮嘴角勾了下,“但是你的账单发我这来了。”   手机静音了,商洛洛还没来得及看:“什么账单?”   傅明淮偏头:“上车,慢慢说。”   这么大的太阳,谁愿意等车。   商洛洛乐意至极。   宾利后座宽敞凉快,商洛洛钻进车里,酷热暑气瞬间被驱散大半。   不过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额角就沁出薄汗。   商洛洛的头发有点自然卷,濡湿的碎发软软贴在眉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眼尾。   没有刻意打理过的发型比平时少了几分干练,看起来很软,皮肤……也是意外的白。   傅明淮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湿润的颈侧,又收回来。   商洛洛联系上了教练,得知傅明淮已经帮他把修车费垫付了。   “傅总,收款码。”   商洛洛把钱转给了他。   傅明淮一瞥:“多转了一百,又是小费?”   商洛洛说:“不是,车费,不白坐,感谢傅总这两天接送我。”   “不白接。”傅明淮抬眼,语气淡淡道,“下午阿尔瓦罗要来恒信,麻烦商经理接待。”   商洛洛蹙眉:“这不是商务部的活吗,傅总想扔给我们市场部干?”   傅明淮纠正:“准确来说是商经理一个人干。”   商洛洛:“?”   傅明淮唇角微扬:“阿尔瓦罗跟你很投缘。”   商洛洛:“我不投缘,我头铁。”   不是他的活,谁都别想让他干。   “……”傅明淮被噎了一下,补充,“也不白干。”   商洛洛翻了个白眼:“:)”   白干他更不干。   本来上班就烦。   傅明淮说:“给你按平时工资的三倍来算。”   据他所知,商经理有车贷房贷,很缺钱。   三倍?   那不是有一万?   “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商洛洛一点也不委屈地问,“他几点来?”   ……   下午。   阿尔瓦罗到了恒信,边走边看,忍不住感叹:“商经理,你工作的地方好气派。”   是啊,这只是他工作的地方,没一层是他的。   傅明淮让他接待合作商,商洛洛决定当个事儿办:“李华同学,你想去哪里逛?”   合作商说:“我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被众人注视时,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浑身紧绷,压抑得喘不过气。   商洛洛把人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人少,安静,不像动物园,完美符合合作商的条件。   “我下午有点忙,你自己挑着吃。”商洛洛从茶水间抱了一堆零食过来。   “忙什么?”合作商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商洛洛灵光一闪:“还真有。”   “策划案,你会看吗?”   机器人展的策划案,他昨天看了一天,差点就看懂了。   合作商接过来,凝神沉思。   等了两分钟,商洛洛问:“如何?”   合作商摇了摇头,把策划案推回去了:“都是中文,看不懂。”   “?那你看那么认真?”   商洛洛摆手,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没事了,玩儿去吧。”   “哦哦。”   合作商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   下午五点。   长达两个小时的跨国会议结束,冷色调的屏幕映出男人眼底的淡青倦意。   再强大的男人也是会疲惫的。   傅明淮面带倦色,按下内线电话。   片刻后,安秘书推门进来。   傅明淮摘下眼镜问:“下午商经理都带阿尔瓦罗去了哪些地方?”   安秘书说:“哪里都没去,一直待在办公室。”   办公室?   男人眉心敛起:“在办公室干什么?”   两个男的,还一下午都没出去,合适吗?   安秘书打开笔记本:“阿尔瓦罗先生在办公室陪商经理看方案,帮商经理通关消消乐,吃商经理的零食,还给商经理办公桌上的仙人掌浇了水。”   傅明淮:“?”   不是吃就是玩儿?   这不是接待合作商,是带孩子吧。   商经理既靠谱又不靠谱的。   傅明淮无语了两秒,算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安秘书,邀请阿尔瓦罗共进晚餐。”   “怕是不行。”安秘书说,“阿尔瓦罗先生已经跟商经理去食堂了。”   傅明淮:“?”   ……   这个点的食堂热闹得像菜市场。   商洛洛带着人从一楼逛到三楼,合作商连连惊叹。   “商经理,那是我们国家的特产,蓝纹奶酪。”合作商说。   商洛洛在他眼神看到了渴望,毕竟是在异国他乡,看到家乡菜很难不激动。   “来一份吧,我请你。”尽管他们的盘子都堆成了山。   合作商大喜过望:“商经理,谢谢你。”   商洛洛牵唇:“不客气。”   反正也不要钱。   恒信的福利待遇非常好,员工早中晚都可以在公司食堂解决,加班到十点还有夜宵。   如果没有傻呗同事和领导的话,他也愿意在这种公司干到老。   二人找到位置坐下,合作商迫不及待分享家乡的美味食物,并急切想要得到赞赏:“商经理,怎么样?”   蓝纹奶酪,臭得霸道,商洛洛也有所耳闻,他不想尝试,但架不住合作商渴求评价的眼睛。   商洛洛捏着鼻子尝了一口,眉心紧蹙:“有屎味,比屎贵。”   合作商:“?”   商洛洛艰难咽下:“没事,我山猪吃不来细糠,你多吃点。”   合作商喜笑颜开:“商经理,你好瘦,得好好养自己。”   “养不了一点,我从小到大养啥死啥。”商洛洛说。   合作商竖起大拇指。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合作商在餐盘里挑挑拣拣:“商经理,今天没有莲藕炒荷兰豆吗?”自从上次吃过之后他就念念不忘。   商洛洛给他夹了片白萝卜:“吃吧,一样的。”   合作商:“这个没有孔。”   商洛洛:“我还没来得及戳。”   吃了一阵过后,合作商感觉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了,缩缩脖子说:“商经理,有人在看我。”   现在正是饭点,人只会越来越多,商洛洛横扫完一对可乐鸡翅,安慰他:“没看你,看猴呢。”   合作商:“……ouo” [15]董事长的名声正在受到攻击:震惊!频繁YY竟有这种危害!   傅明淮点开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群里正在进行实况转播。   【没吃饭的姐妹速来食堂!有帅哥![图片]、[图片]】   【左边那个是市场部的商经理吗?】   【是!】   【好养眼,我上班就是为了看这些的。】   照片里,青年支起一致胳膊,长指轻抵下颌,整个人像被框在画框里,只是安静坐着吃饭,就引得周遭目光频频落去。   【商经理好帅哦,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商经理旁边那个是谁呀,也好帅哦。】   【西班牙来的合作商,中西混血!】   【商经理都吃上外国菜了?】   【小道消息:合作商今天是专门来找商经理的,两个人待在办公室一下午都没出来。】   【哇哦~(吹口哨)(脑补3万字的车)】   【嘻嘻嘻,配一脸。】   傅明淮:“……”   这都能磕?   哪里配一脸。   他怎么没看出来?   孤独的鹰:【转发《震惊!频繁YY竟有这种危害!》】   傅明淮抬手扯了扯领带。   系太紧了,有点喘不上气。   他怎么觉得商洛洛这个经理过得太悠闲了,想给他多派点活。   “安秘书。”   “安秘书?”   男人沉声。   安秘书抬起头:“不好意思傅总。”刚刚开小差了。   傅明淮手指点了点桌面,说:“用餐结束后把商经理叫上来。”   安秘书神色为难:“恐怕不行。”   傅明淮:“?”   安秘书主动交出自己的手机。   微信界面上:   商洛洛:【安秘书,吃晚饭了吗?】   安秘书:【还没。】   商洛洛:【这个套餐可以外卖。】   安秘书:【懂了,我晚上就吃这个。】   商洛洛:【记得把玩具放我办公室的抽屉里[眨眼.jpg]。】   安秘书:【好的[眨眼.jpg]】   “安秘书什么时候跟商经理这么熟了?”傅明淮轻嗤一声,扯出一抹凉薄的笑,“不怕你老婆吃醋么?”   安秘书:“……”   他不是说了他没有老婆?   傅明淮薄唇微挑,眉眼未动,明明在笑却冷得叫人遍体生寒,还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安秘书还从来没见过董事长这个样子,尤其是董事长阴恻恻的语气,像要把他给撕了。   安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不起傅总,我会和商经理保持距离的。”   “知道就好。”董事长的笑意只停在唇角,森冷慑人。   安秘书从办公室出来,衬衫都湿了大半。   正要进去汇报工作的同事吓了一大跳:“嚯,办公室里没开空调?”   安秘书打着抖:“开了,冷得像停尸房。”   “?”同事惊讶,“那你还出这么多汗?”   “有吗?”安秘书一抹额头,湿漉漉的,“这应该不是汗,是尸油。”   啊啊,差点就死了。   这就是求偶期男人吗?   太恐怖了。   ……   “春天来了,求偶期的雄鹰开始寻找它的伴侣……”   出租车上,商洛洛正在刷短视频。   下午用公司的wifi缓存的,够他刷三个小时,又省一笔。   “叮——”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合作商:【商经理,明天下午我还来找你。】   商洛洛:【先找傅总,让他批点经费,不然我带不了你。】   合作商:【好ouo!】   “叮——”   商洛洛又收到一条短信:【温馨提醒:请您于明日下午准时参加网络信息安全考试,该消息不可拒收,请勿回复TD。】   差点给忘了。   商洛洛回复合作商:【明天要考试,有时间了再带你玩。】   合作商:【好ouo!】   合作商:【商经理好努力,毕业那么久了都不忘提升自己。】   商洛洛:【ouo】   商洛洛调出《公司网络信息安全手册》高频考点。   考试而已,对大学生来说难道不是轻松拿捏?   ……   周五当天下午。   两点。   商洛洛午休完毕,溜去了技术部。   与此同时,安秘书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提醒道:“傅总,信息安全考试要开始了。”   “嗯。”傅明淮起身,整理西装。   每个月的月度例会上,他都在强调不能乱点外部邮件,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左耳进右耳出。   安秘书拉开门,董事长阔步走出办公室。   导航说技术部在30层,商洛洛坐电梯下去。   30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商洛洛埋头背题,拐了个弯,走进了另一部电梯。   傅明淮:“?”   “商经理到哪一层?”   磁性好听的声音灌入耳道。   商洛洛抬起头。   男人居高临下,视线沉沉落下来,气定神闲,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商洛洛展颜,睫影下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傅总。”   “嗯。”傅明淮问,“去哪层?”   商洛洛:“三十。”   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傅明淮:“这就是三十层。”   “到了?谢谢傅总。”商洛洛说,“傅总好会按电梯。”   “:)”   不会拍马屁可以不拍。   傅明淮垂眸睨视,目光扫过他雪白的侧颈:“商经理来三十层干什么?”   “我去技术部办点事儿。”商洛洛说,“傅总呢?”   傅明淮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巧了,我来看人办事儿。”   “那确实巧。”商洛洛主动让路,“傅总你先请吧。”   少有的态度恭谨。   让人觉得前面有什么陷阱。   傅明淮又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嗯嗯嗯,不认路,把他当导航使了。   几分钟后,技术部的会议室里。   总监和副总监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董事长和商经理一起来视察工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商经理不是市场部的?还能管我们技术部?”副总监说。   “你在路上见到人家还不是要叫一声领导?”总监说。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商洛洛:“……”   你俩蛐蛐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   “傅总,商经理。”技术部总监上前迎接。   傅明淮点头:“有多少人参加今天的考试?”   副总监说:“只有一个人。”   “一个?”   傅明淮唇角微扯,看来他的耳提面命还是有效果的。   “傅总请坐。”副总监说,“商经理也坐。”   商洛洛挑了个远一点的位置:“谢谢。”   “商经理,坐那么远干什么?”傅明淮问。   “怕挤。”商洛洛说,“我生性不喜欢热闹。”   是吗?   不喜欢热闹但跟谁都挺聊得来?   看来商经理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误解。   “还没问商经理来技术部办什么事。”傅明淮说。   都半小时了,总监问副总监:“人呢?怎么还没来,不是说了今天要考试?”   “来了。”   早就来了。   商洛洛说:“我就是。”   他来技术部办的就是这件事。   傅明淮:“……?”   技术部:“啊???”   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人就会犯错。   但商洛洛想不通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被钓到呢,都没人关心放假安排么。   好像还真没人。   大学生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商洛洛忍不住脚趾抓地,哈哈,有点尴尬了。   董事长的脸色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技术部总监笑哈哈地打圆场:“商经理可能还没看过员工手册,不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是啊。   几千个人的公司,只有一个人被钓上岸的概率比月球撞击地球还低。   “没通过测试就是没通过测试,一切都按公司的规定办事。”商洛洛不是那种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的人,“开始考试吧,我做好准备了。”   傅明淮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意味深长,点头:“行,开始吧。”   副总监拿了块平板过来:“商经理,登录你的员工账号就可以了。”   商洛洛思索:“员工账号……嗯……是什么?”   “183……”傅明淮脱口而出。   商洛洛怔然:“傅总,你怎么知道我的员工账号?”   傅明淮轻笑道:“你低头看看呢。”   商洛洛低头,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工牌:“……好的,是我眼拙。”   还以为董事长很关注他呢,又自作多情了。   顺利登上考试题库,商洛洛看了一眼考前注意事项。   一共五十道题,有单选多选,还有判断。   一道影子从头顶落下来,商洛洛回过头,看到了傅明淮的脸。   男人薄唇微抿,静静站在他身后。   商洛洛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信任危机:“傅总怀疑我会作弊?”   傅明淮笑了笑:“你想太多,我只是来监考的。”   但今天来考试的就只有他一个。   “……”   傅明淮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商经理,开始答题了。”   行。   商洛洛摩拳擦掌,开干。   《公司网络信息安全管理规定》,单选题部分。   【第1题:你突然收到一封标题为“已婚老板携小秘出游,有图有真相!”的邮件,发件人邮箱跟公司后缀不一样,你应该?   A.立即点开吃瓜,第一时间保存照片   B.判定为恶意钓鱼邮件,上报给技术部门   C.转发给同事一起查看   D.回复邮件询问“真的假的?”】   傅明淮挑眉,送分题,这套卷子技术部出的没有水平。   “这题简单:ACD。”商洛洛自信勾选。   傅明淮:“……”   董事长的名声正在受到攻击。 [16]一直挑衅:蠢不蠢不知道,但色是一定的。   按下提交键的前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后方伸过来攥住了商洛洛的腕骨。   商洛洛困惑:“?”   干嘛呀?   不干嘛,抢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而已。   傅明淮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青年身上浅淡的味道,干净得像冬天暴雪过后的天气。   好闻,更气人。   傅明淮垂眸看着人,声线低沉:“商经理,不检查一遍再提交?”   明明是提醒,却更像警告。   商洛洛:“……”   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好热。   手指也长,圈得紧紧的。   商洛洛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相信我的直觉。”   傅明淮微笑:“我不信。”   单选能选三个,不是故意的就是眼睛瞎了。   他更倾向于前者。   从进公司第一天开始,商经理就一直在挑衅他。   抢夺他抓内鬼的功劳,现在公司人人都说商经理慧眼如炬;商业饭局,如果不是安秘书去的及时,商经理就把合作商送到警察局去了。   说到秘书,商经理还跟他的秘书过从甚密。   怎么?用美色诱惑他不够,还要诱惑他的秘书吗?   会议室的气氛剑拔弩张。   “傅总。”副总监喊。   傅明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事。”   谁问你有没有事了,副总监说:“考场内不准大声喧哗。”   傅明淮:“……”   他没原地爆炸已经很淡定了。   总监把副总监拉到一边:“你有没有眼力见?”   副总监:“?”   总监说:“知道你为什么干了十年都只是副总监吗?”   “为什么?”   “情商太低了,没看见董事长对商经理有意见?”   商洛洛也感觉傅明淮对他有意见。   刚入职就对他委以重任,也不问他愿不愿意,调查他的资料,逼他接待客户,还逼他说西班牙语,差点就让他掉马。   一而再,再而三。   能不能不要为难一个打工人?   商洛洛怒了。   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傅总,请自重。”   虽然他颜控,会平等地爱上每一个帅哥。   但领导不行。   他看见领导就像看见老师一样,浑身刺挠,忍不住想邦邦给对方两拳。   商经理脸皮很厚,但皮肤很薄。   他就这么握了一会儿,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商洛洛手腕那一片皮肤就红了。   傅明淮松开手,商洛洛顺利交卷。   系统响起遗憾的提示音: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本次考试成绩为40分。   考试等级:不及格。】   商洛洛瞪大眼睛,不及格?   怎么可能,仪器出问题了?   技术部也很震惊:“不应该啊,我们出的题很简单的,傻子都能答对。”   商洛洛申请查看分数明细。   傅明淮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   结果出来了,商洛洛的选择题全错。   仔细一研究,他把多选看成单选,把单选看成多选了???   商洛洛:“:D”   “呵——”一声轻讽。   傅明淮唇角轻扯,说:“商经理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   商洛洛既肯定又反驳:“是啊,脏东西看多了是这样的。”   傅明淮:“……”   脏东西?   我?   商洛洛垮起个脸,他还能说什么,准备下周补考吧。   回到办公室,商洛洛一边百度一边处理文件。   还是那句话,谁不想要一个能帮自己干活的系统呢。   “嗡嗡——”   忘记开免打扰了,桌上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商洛洛拿起来一看,批发市场的。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小道消息,技术部发的钓鱼邮件竟然只有一个人点。】   【谁啊谁啊?】   【不知道。】   【听说是傅总亲自监考!】   【天呐,还好我没点!】   【现在才六月,怎么可能那么早放中秋节,谁点谁傻逼。】   有没有可能,被骂傻逼的人就在群里?   商洛洛忍住了,化悲愤为力气,虚心求教。   大漠的狼:【各位,有没有信息安全规定的必刷题?】   【谁刷那玩意儿,我闭着眼睛都能答对。】   【就是,谁没答对谁就是傻逼。】   商洛洛:“……”   是可忍熟不可忍!   “叮~”   群主“孤独的鹰”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商洛洛点了同意。   孤独的鹰:【转发《公司网络信息安全管理规定》1000题】   大漠的狼:【感谢[抱拳.jpg]】   补考时间在下周五同一时间,商洛洛发誓,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一通内线电话打破了他的誓言。   是秘书部打开的,安秘书通知:“商经理,明天晚上七点有一个商业酒会,傅总请您一同出席。”   商洛洛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安秘书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傅明淮挑眉:“同意了?”   安秘书颔首:“同意了。”   傅明淮勾唇。   商洛洛那个笨蛋,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3、2、1   “叮——”   傅明淮收到了一封邮件。   市场部经理商洛洛:【抱歉傅总,明天是周末,不加班。】   安秘书看到董事长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   傅明淮眉梢微扬,眼中有似有若无的捉弄,随后打开电脑。   “叮——”   商洛洛收到了傅明淮发来的邮件。   董事长傅明淮:【[地图定位],商经理,这套房子不错。】   商洛洛咦了声,董事长给他推荐了一套房源?   面目可憎的上司终于做人了?   商洛洛点开一看:【xxx废品回收站】   董事长傅明淮:【商经理要是还不起房贷,可以考虑住这里。】   商洛洛:“。”   ……   隔天傍晚。   商洛洛应邀参加商业酒会。   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傅明淮给商洛洛发了位置。   用的公司邮箱。   商洛洛没回。   下班了谁还看那玩意儿。   等了两分钟,傅明淮正要在领导群里@他,就看到电梯口有人出来了。   今晚的酒会不是多么正式的场合,青年穿了一件肩线舒展的白衬衫,双手插兜,漆黑短发微微垂落,遮住少许额头,眉眼清隽,远远走来,一如既往的漂亮惹眼。   抛开性格不谈,商经理的皮相十分具有观赏性。   青年走近,拉开车门,发现后座就只有傅明淮一个人。   商洛洛下意识问:“安秘书没来?”   驾驶座上的安秘书回过头:“商经理,我在这里。”   商洛洛问:“怎么是安秘书开车?”   傅明淮抬眼,语气寡淡得让人听不出情绪:“让他开车有问题?”   “没问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安秘书隐隐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不敢多言,立马启动车子,“商经理,我们出发了。”   劳斯莱斯库里南平稳驶出地下车库。   商洛洛看向窗外,随口问道:“怎么今天在停车场等?”   傅明淮:“因为停外面罚款。”   商洛洛靠着真皮椅背,舒舒服服地感叹:“没想到傅总还遵纪守法。”   “……?”   傅明淮额角抽了下。   什么叫没想到,他不应该守法吗?   傅明淮说:“遵纪守法是每一位公民的义务。”   商洛洛:“傅总思想觉悟很高。”   小说里的霸总动不动天凉王破,又挖心又挖肾的,放法治频道都能讲八百集了。   董事长有霸总的身份和脾气,却少见的尊重法律。   商洛洛对他稍微有所改观。   傅明淮眼尾一抬:“过奖。”   即使是周末,加班的人也不少,晚高峰的路面依旧车流密集,前后车距逼仄。   旁边的车子突然变道,安秘书一个闪避顺利汇入主干道,融进往来不绝的车潮中。   商洛洛惊叹:“安秘书,你车技好好,嗖得一下就塞进去了。”   “真的吗?”第一次有人夸他车技好,安秘书喜笑颜开,腼腆道,“我其实不经常开车的……”   商洛洛:“不经常开车还能开那么好,安秘书太谦虚了。”   “嗡——”   车厢里响起细微的声音。   黑色挡板缓慢升起来,一点点隔断前座与后座的视线。   商洛洛:“?”   傅明淮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他身上:“商经理,不要打扰安秘书工作。”   商洛洛振振有词:“不是打扰,是帮安秘书缓解驾驶疲劳。”   傅明淮:“……”   我看你是话痨。   傅明淮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敲了敲,忽地眯了下眼睛:“自从商经理从分公司调到总公司之后,性情似乎变了不少。”   反派又调查他了:)   商洛洛无所谓地点头:“嗯嗯嗯,有人夺我舍了,傅总满意了?”   傅明淮:“……”   他还没说什么,怎么又不满了。   商洛洛扭过头,数马路边的石墩去了,一脸的拒绝交流。   傅明淮垂眸一哂。   确实像被夺舍了,传闻中的商经理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什么事情都看开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连他这个董事长也不放在眼里了。   ……   库里南停在五星级酒店门外。   酒会还有十来分钟才正式开场,宴会厅内已是衣香鬓影,往来宾客三三两两正在寒暄交谈。   而全场众人最想上前攀谈的,便是商洛洛身边这位科技老贵。   不是新贵的原因是二十年前傅明淮就以超出常人的眼光投资了科技领域。   那时的傅明淮年仅八岁。   没写错,就是八岁。   别人的八岁已经在商界翻云覆雨,而商洛洛的八岁还在看哥斯拉大战奥特曼。   “听说商经理千杯不醉。”   “?”小说里没这个设定,商洛洛正色道,“刘总,不信谣,不传谣。”   没穿之前,他对酒精过敏,穿过来还没来得及试,万一嘎了怎么办。   刘总朗声大笑:“商经理可真幽默啊。”   一旁,傅明淮抬了抬酒杯,示意:“刘总。”   “哎哎!”   只两个字,对方便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满脸受宠若惊。   “感谢傅总赏脸。”   跟傅明淮碰了杯还搭了话,刘总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很快又有其他宾客围拢过来,准备敬酒。   “不是说还没吃晚饭?”傅明淮垂眸,看向身旁明显不太适应应酬的人,偏了下头,“那边有甜点。”   商洛洛正有此意,丝滑地平移了过去。   这种商业场合,大家都是过来社交的,餐台上的甜点都没人动过。   小蛋糕精致可口,小布丁Q弹丝滑,各有各的好,商洛洛拿了个餐盘,打算挨个宠幸。   “商经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商洛洛抬头一看:“顾昭。”   男主端着托盘走来了。   侍应生的制服被他穿得格外出挑,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哪怕是最普通的装扮,也藏不住男主骨子里的优越。   商洛洛默默欣赏男主的美色:“你在这里做兼职?”   原文里,作者没把男主当人,当成驴了。   给他安排了干不完的活,拉不完的磨。   男主工作日要在公司上班,周末要去外面做兼职,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妹妹,忙得像有三头六臂。   “嗯,我看酒店招临时服务生我就来了。”顾昭也没有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双手挣钱,不丢脸,他态度坦然,“商经理喝点什么?”   商洛洛眉眼弯得更欢:“有橙汁吗?”   顾昭:“有,鲜榨的。”   “好喝!”商洛洛接过杯子,抿了一大口,“再来一杯。”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走起路来肚子都在响。   男主去招待其他人了,商洛洛在悠扬的大提琴声里品尝小布丁。   先来个焦糖味的吧。抹茶也不错。芝士的更好吃。   “那就是恒信科技市场部的经理?”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汇算科技的人聚在一起,悄声交谈。   今夜的酒会属于商业交流性质,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对,就是他。”   商经理雷厉风行,且善于洞察人心,入职第一天就揪出了他们安插在市场部的眼线,可谓十分厉害。   恒信有这种人才岂不是如虎添翼?   “长得倒是挺好看。”汇算总裁说。   助理低声提醒:“老板,您不要被他的皮囊欺骗了。”   总裁嗤笑一声,睨了助理一眼:“我看起来很蠢?”   助理低下头。   蠢不蠢不知道,但色是一定的。   从对方进入大厅那一刻起,你就盯着人家看,眼睛都看直了。   青年的长相确实出色,头顶璀璨的灯光倾泻而下,映得那张脸明艳生动,神采飞扬,格外招人瞩目。   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倒是想让人跟他发展一段露水情缘。   汇算总裁想了想,说:“找个人,教训他一下。”   “是。”助理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总裁忽然开口叫住他。   助理问:“怎么了老板?”   总裁说:“记住,打人不打脸。” [17]狂野又脆皮?:先生,那边是逆行!逆行了!   另一边,傅明淮看到商洛洛吃完小布丁,又往嘴里狂塞小蛋糕。   傅明淮牵了下嘴角,这么能吃,商经理是饕餮转世吧。   “傅总,我敬您一杯。”有人过来敬酒。   傅明淮端起高脚杯,无意识地倾斜了一下。   酒桌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酒杯拿的越高,地位就越高。   傅总出身豪门,爷爷辈是下海经商的,父辈是做房地产的,都赶上了时代浪潮,积累起了几辈人都挥霍不完的财富,而傅总本人更是独具慧眼,一手创办恒信科技,仅仅几年时间就在纽交所敲钟上市,这两年更是做大做强,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科技帝国。   在场之人谁的地位有他高。   然而傅明淮的杯子低了一点,又低了一点。   敬酒的人诚惶诚恐:“傅总,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跪下了。”   傅明淮随意:“那你跪下吧。”   敬酒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傅明淮眉峰微蹙,循声望去。   一名服务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连连躬身致歉:“先生,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带您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而他面前的青年,身上的衣服已被一杯红酒泼得一片狼藉,暗红的酒液顺着衣料蜿蜒而下,晕开一片妖冶刺眼的痕迹。   商洛洛叹气:“行吧。”   他正品尝小蛋糕呢,明明已经避开了快要撞到他的服务生,哪晓得红酒还长眼睛,不偏不倚地泼到了他身上。   湿透的衬衣紧巴巴贴在皮肤上,着实不太舒服,商洛洛跟着服务生去洗手间。   穿过一条长廊,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越走越僻静。   服务生把商洛洛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冷淡地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商洛洛挑眉:“这不是洗手间?”   “这当然不是洗手间。”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服务生换了副面孔。   商洛洛:“?”   “这里是杂物间,离宴会厅很远。”服务生说,“你叫吧。”   商洛洛歪了歪头:“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我?”   “对,没错。”服务生继续威胁,“这个房间还没有监控。”   商洛洛勾唇:“就算你把我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服务生:“你怎么把我台词说了?”   商洛洛狞笑:“没监控你还敢那么嚣张?”   老子黑带三段!   ……   “安秘书。”傅明淮召唤。   无聊到神游的安秘书走到董事长身边:“傅总。”   傅明淮问:“商经理离开多久了?”   “十五分十二秒。”安秘书抬起手表,精确到秒。   这么久还没回来?在卫生间迷路了?   傅明淮往商洛洛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忽然看见一个服务生放下托盘,往那边去了。   那是……市场部的实习生,好像叫顾昭?   “傅总,好久不见。”又有人过来了。   傅明淮授意:“安秘书。”   安秘书秒懂,端起桌上的酒杯:“傅总有事要忙,您把我当成傅总就可以了。”   敬酒的人:“?”   领走商经理的服务生看着很面生,不像是酒店的人,顾昭察觉到不对劲,借口要去拿东西离开了会场。   身后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昭回过头,身形高大、气场迫人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董事长。”顾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问道,“董事长也是来找商经理的吗?”   傅明淮眸色微抬,为什么要找他,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   “路过,卫生间在哪里?”   顾昭抬手,指了指:“在后面,您走过了。”   “……”   傅明淮微顿,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淡淡道:“我随便转转,不用管我。”   顾昭:“好的。”   然而过了几分钟,男人还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不是说随便转转,跟着他干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勤区域。   酒店的员工都在前厅忙碌,这里基本没什么人。   顾昭转过身问:“傅总,您有商经理联系方式吗?商经理出来很久了。”   傅明淮:“……没有。”全靠安秘书和公司邮箱交流。   “砰砰砰——”   一个搁置酒店杂物的房间里传出声音。   傅明淮投去目光:“什么声音?”   顾昭解释说:“可能是有人在打架子鼓。”   傅明淮挑眉:“架子鼓会喊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杂物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捂着脸跑出来。   商经理紧随其后,指着那人大喊:“孙子站住!再吃老子一拳!”   顾昭:“???”   傅明淮:“……”   第一次见如此狂野的商经理。   那人逃的太快,出门就蹿没影儿了,商洛洛叉着腰喘气,余光瞥见男主和反派在走廊里站成一排。   “咦?”商洛洛好奇,“傅总,你们怎么在这里?”   青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会儿,我先做个深呼吸。”商洛洛还记得医生的嘱托,告诫自己,“我心律不齐,不能动气。”   傅明淮轻挑唇角:“但能动手?”   刚才那一幕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夺门而出和抱头鼠窜。   但很明显,商经理不仅没吃亏,还让别人吃了大亏。   商洛洛怒火中烧:“是那个孙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   傅明淮让他调整呼吸:“好了好了,吸气……”   “呼气……”   商洛洛连做几个深呼吸,终于缓过劲儿来。   惹谁不好,惹清纯男大,正是一身牛劲儿没处使的时候,他不得给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就是这具身体太脆皮了,还没打几下,就吊不上气了。   青年脸色闷红,身弱体虚,好似一阵风刮过来就能把他给吹跑了。   顾昭担忧道:“商经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去。”商洛洛婉拒,“这里没监控,报不了工伤。”   傅明淮:“……”   他有这么不通人性?   傅明淮看他还能顶嘴,想来没什么大问题。   “那商经理去换件衣服吧。”顾昭又提议,“商经理不嫌弃可以穿我的衣服,那边就是更衣室。”   商洛洛点头:“这个可以。”   男主把人领到更衣室,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商经理,您进去换吧。”   商洛洛接过来:“好的。”   男主脸红什么?   顾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但一想到商经理穿的是他的衣服,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更衣室正在使用中的提示灯亮了起来。   傅明淮站在门外,廊顶的灯光投射下来,将男人颀长挺拔的剪影投映在更衣室的门板上,压迫感十足。   “安秘书,去查。”   身后没人回答。   安秘书没来。   “傅总,我去查吧。”顾昭主动请缨。   “你?”董事长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查?”   今天参会的都是A市各界名流,他一个没后台的小实习生,要从哪里开始查?   顾昭语气理所当然:“直接查监控啊。”   傅明淮沉声:“……嗯。”   忘了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了。   男主刚走,更衣室的灯就灭了。   商洛洛推开门走出去来,看到门口只有董事长一个人:“顾昭呢?”   傅明淮说:“忙去了。”   商洛洛点头:“哦,那走吧。”   “商经理就打算这么回去?”傅明淮斜了他一眼,神色微妙。   青年身上的衬衣比原来大一个号,领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也能看到锁骨和脖子形成的美人窝。   显得他…清瘦又单薄,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   就这么回去,不知道得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商洛洛打了个哈欠:“不去了,我要回家,困了。”   该吃的小布丁他都吃完了,人也不认识几个,没什么好逛的。   傅明淮点头:“嗯,回吧。”   商洛洛眨眨眼,董事长今天这么好说话?   “怎么?”傅明淮扯了扯唇角,噙着一抹凉笑。   商洛洛说:“傅总不像傅总了。”   傅明淮皮笑肉不笑:“嗯嗯嗯,被夺舍了。”   商洛洛:“……”   呵呵。   自己没词儿吗,要抄袭他的。   傅明淮离开这种酒会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人就走了。   走到酒店门口,傅明淮打了个电话给安秘书。   几分钟后,安秘书踉踉跄跄地走出来,说话都大舌头:“商锦鲤,你肿么变小了?”   商洛洛说:“是衣服变大了。”   一阵风吹过,宽松的衬衣贴覆在青年身上,勾出一把清窄细韧的腰。   “哦哦。”安秘书看人都有重影了,“你怎么穿傅总的衣服?”   商洛洛:“不是傅总的。”   安秘书:“那你怎么不穿傅总的?”   跟他玩绕口令呢。   商洛洛少有的耐心:“因为我穿了傅总就要裸奔了。”   “……”   傅明淮眸色微冷,有几分不悦:“安秘书,你喝酒了?”   喝醉酒的安秘书胆子也大起来了,反驳说:“不是你让我喝的?”   “好多人来敬我,我喝了好多好多……”   傅明淮沉默了两秒:“……那谁来开车?”   安秘书:“……@_@”   商洛洛抿唇说:“叫个代驾吧,先送安秘书回家。”   “叫代驾干什么?”傅明淮悠悠道,“难道商经理不会开车?”   商洛洛:“……”   糟了。   反派该不会要他开车吧?   傅明淮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商洛洛脸上,打量着他的神情说:“我记得商经理是有驾照的,怎么,商经理不会开车吗?”   商洛洛破罐子破摔:“不会,我脑子瓦特了。”   解释不了就摆烂,反正又不会有人把他解剖了看看。   傅明淮唇线微扬:“是吗,我倒想看看商经理的脑子坏到哪种程度了,若是全坏了,想必也不能再胜任市场部的工作。”   商洛洛:“:)”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门童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请问钥匙给哪位?”   傅明淮抬了抬下巴:“给他。”   男人拉开后座车门,先把醉醺醺的安秘书塞进去,自己也上去了。   商洛洛拿着车钥匙,在风中凌乱。   “嗯?”   嗯。   行。   fine。   商洛洛忍辱负重,坐上了驾驶座。   从后视镜里,傅明淮只能捕捉到他上半张脸。   面容俊美的青年眉心紧蹙,神色犯难。   傅明淮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唇角:“商经理,开吧。”   他没有什么折磨人的癖好,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商经理看对方出丑,可当他看到青年对着仪表盘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傅明淮的心情倒有些意外地好。   清冷如商经理,还不是要为了五斗米折腰。   商洛洛凝神,回想起上辈子+前两天学车的记忆。   然后伸出手指,挑了个好看的按钮按下去。   “嗞——”   玻璃水喷出来了。   傅明淮:“……”   一片水雾中,车子射了出去。   没射到绿化带里,也算是有惊无险。   商洛洛松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库里南缓缓驶离酒店前庭。   傅明淮眉梢微抬。   这不是会开车么,那他刚才的几番推辞是为什么?   扮猪吃老虎?   车子开的还算平稳,傅明淮闭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   直到他听到安保大声提醒:“先生,那边是逆行!逆行了!” [18]花圈的花:商洛洛嗅了嗅他的唇角。   傅明淮睁开眼睛,感受到了一个紧急刹车。   车身猛地震了下,安秘书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往前栽,傅明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安秘书的肩膀,把人摁了回来。   商洛洛听到“duang”的一声动静,回过头:“傅总,你们没事吧?”   安秘书醉得不省人事。   傅明淮吸气:“没逝,还活着。”   只是这一闭,差点就是一辈子。   商洛洛解释:“刚才对面有车来了。”   “……”   意思是没车他还不会停了。   傅明淮都分不清商洛洛是在报复他还是故意的,越想越气给自己气笑了:“商经理喜欢开碰碰车?”   跟对面的车对对碰,然后把他们一起给送了?   就这个智商,挂什么心内科,该挂神经科。   商洛洛眨眨眼,反派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算了。   傅明淮平复好心情,呼出一口浊气,推开车门:“下来,我开。”   商洛洛被拽出了驾驶座,傅明淮刚要坐上去,又突然被抓住了胳膊。   “傅总,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商洛洛正言厉色,“酒驾等于自杀加谋杀。”   谋杀?   是绳之以法吧。   弹射起步,开车逆行,差点让一车人命丧黄泉,他倒是挺想把商经理就地正法的。   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   傅明淮好脾气地说:“我喝的葡萄汁。”   “是吗?”   商洛洛凑过去闻了。   猝不及防的贴近,让傅明淮瞳孔一缩。   商洛洛仰着头,挺翘的鼻尖耸动,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角,仔细嗅了嗅。   青年蓬松的发顶近在咫尺,长而密的睫毛扇动着。单看这张脸,眉清目朗,清雅冷峻,确实很好看。   然而人的外貌,是具有欺骗性的。   跟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他有多神经病。   傅明淮眼皮抖了一下,移开目光:“……商经理属狗的?”   闻到了,确实是葡萄汁。   还怪好闻的。   商洛洛钻进了后座:“属猫。”   傅明淮眯起眼,有一瞬间怀疑自我:“十二生肖有猫?”   “没有。”商洛洛升上了车窗,“你乱问所以我乱说。”   傅明淮嗤了声。   商洛洛的个人资料上,是属兔的。   两只耳朵长长的,毛色雪白的那种兔子。   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脾气不小。   “商经理坐后面是把我当司机?”傅明淮跨进驾驶座,看向后视镜。   商洛洛:“快开吧,别墨迹了。”   傅明淮的嘴角轻抽了下,开始倒车。   “呜哇——”安秘书醒了。   商洛洛说:“傅总,开稳一点,安秘书要吐了。”   傅明淮:“……”   好好好,我真成司机了:)   ……   第一次给人当司机的董事长还算尽职尽责,先把喝醉了的安秘书送回家,又把商经理安全送到住处。   等库里南驶入公寓地库时,将近九点。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下车前,傅明淮扫了一眼后视镜,目光一顿——   商经理的衣服落在车上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丢三落四的,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清冷强大,无所不能。   傅明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两下,莫名地,他脑子里又回想起这件衣服是怎么弄脏的。   鲜红的酒渍晕染开,浸透了大半边衬衣,布料黏腻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青年的腰腹轮廓,无端添了几分惑人的妖冶。   好看是好看,有病也是真的。   手机突然震动,思绪被打断。   安秘书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有视频,有语音。   视频里,商洛洛送给安秘书儿子的见面礼,那只孤独的鹰,从桌上摔倒地上,展翅飞翔了。   安秘书:【哈哈哈哈哈哈傅总你看它。】   安秘书:【明明春天还没来,它怎么一直在叫啊啊啊啊】   傅明淮:“……”   安秘书疯了。   把安秘书拖进黑名单,总算清净了。   清净不到两秒。   “笃笃——”   车窗被人敲响。   傅明淮眼皮一跳:“奶奶?”   “不是去参加酒会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太太笑眯眯地去拉车门,“回来了也好,你送奶奶回老宅吧,明天记得过来吃饭。”   傅明淮瞥了眼后座的衬衣,一把摁住老太太的手,语气僵硬:“奶奶,不太方便……”   老太太笑他:“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在车上杀人啦?”   说完一把拉开车门。   后座的衬衣红彤彤的。   老太太声音都飘了:“你真杀人了?”   “没有。”   傅明淮捏了捏胀痛的眉心:“同事的衣服,上面洒的是红酒。”   老太太哦哦两声:“安秘书的?”   傅明淮:“不是……”   “不是安秘书的?”老太太把那件衬衣拎起来,比了又比,看了又看,“码数比你小不少啊。”   是吗?   傅明淮蹙眉,没注意。   又嗤笑了一声,他注意人家穿多大码的衣服干什么,没注意不是很正常,注意了才是变态吧。   老太太目光精亮:“他有多高?”   傅明淮:“一米八。”   很长一条。   也挺瘦的。腰就只有那么一把,细细的。   老太太惊讶:“嚯,这么高!”   很高么?   傅明淮半眯着眼睛,又回想了一下商经理闻他嘴巴画面,歪着脑袋皱着鼻子,看起来笨笨的。   哪里高了,明明还比他矮半个头。   “奶奶知道了。”老太太把衣服叠好,放回原位,一脸的磕到了。   傅明淮:“?”   老太太眼睛都笑起褶子了:“奶奶不问了,祝你们俩好好的。”   傅明淮:“??”   老太太兴高采烈:“不用送,奶奶走了。”   傅明淮:“。”   “但是奶奶还想说两句。”老太太悄悄的,“年轻人啊,还是要节制,不要在车里干这种事。”   傅明淮:“…………”   想杀人了。   ……   “求偶期,雄鹰尝试邀请雌鹰进入他的巢穴……”   手机上正在播放昨天没看完的短视频。   商洛洛握着游戏手柄,甩出一个漂亮漂移。   上午他联系了三家驾校,都说名额满了,商洛洛理解,暑假嘛,高考完来学车的学生很多。   他也是高三毕业那年开始考驾照的,上大学了都还没考过科目二,想想也是挺丢脸的。   找不到教练陪练,商洛洛就只好另辟蹊径,找了款赛车游戏先练练手了。   开车嘛,原理应该都是一样的。   商洛洛握着手柄,风驰电掣。   磨耳朵的短视频突然停了,手机顶部弹出一条邮箱信息。   董事长傅明淮:【商经理,你的衣服落车上了。】   市场部经理商洛洛:【好的,麻烦董事长周一帮忙带到公司去。】   傅明淮:【我不留别人的衣服过夜,自己来拿。】   商洛洛:【那你扔了吧。】   衬衣而已,原主衣柜里多的是。   要过弯道了。   “嗡嗡——”   赛车加大马力。   商洛洛急按操作杆,一个甩尾,帅气过弯。   “邀请失败的雄鹰鸣叫压低,独自在高空盘旋……”   大屏幕上弹出彩色礼花:【恭喜您,在本次比赛排名第10086位……】   一个字,菜。   ……   第二天,一觉睡到半下午的商洛洛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原主的爸爸在手机里说:“你弟弟今天办升学宴,你这个做哥哥的不来就算了,也不表示表示?”   差点忘了,原主还有爸妈。   原主的继母说:“老公,洛洛才上几年班,A市开销又大,他哪有什么钱。”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上一个唱白脸。   原主自从上大学就自力更生,出国留学也没用过家里一分钱,回国后谎称自己每月工资只有一万,每个月还要固定打三千块回家。   要不是他们上个月找到A市来,还不知道他早就升职成了经理,年薪百万!   商洛洛之前一直都在跟他们装穷!   孩子大了,他们打不过也骂不过,但如果能把他哄高兴了,随便漏一点给他们都够他们花好几年。   商洛洛语气冷淡:“要我表示是吧?”   原主爸一听有戏,假惺惺道:“也不用过于破费,但今天毕竟是你弟弟的大喜之日,你还是得意思意思。”   大喜之日。   “行。”   意思意思就意思意思。   商洛洛点开黄色软件。   社会果然是开放了,什么都能上团购。   商洛洛问卖家:【不要哭丧能不能打折?】   对面回复:【折上折。】   商洛洛付了款,对原主一家子说:“我请了支乐队。”   “乐队?”   原主爸冷哼:“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给点钱来的实在。”   “乐队?”弟弟眼睛一亮,“是我喜欢的那支吗?大哥有心了。”   他待会儿一定要发个朋友圈。   商洛洛思考:“实用性大于你喜欢。”   “乐队有什么实用性?”   原主爸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一支殡仪乐队浩浩荡荡地抵达原主家。   卖家问:“先生,现在就开始唱吗?”   原主爸:“?”   “你们走错了吧?”   卖家核对了地址,确定以及肯定:“没走错,就是这儿。”   “商洛洛!”原主爸怒不可遏地给商洛洛打去电话,“你请殡仪乐队过来,是在咒我死吗?!”   “不止,还有这个。”怒骂声里,卖家打开了后备箱,“商先生还订了花。”   “商先生祝你们一家,前程似锦,一路生花。”   原主一家:“???”   花圈的花? [19]我买的裙带菜呢?:在卧室的床上跟人结拜成兄弟了   “我特么艹你全家¥#@……”电话那头,原主他爸嚎得像哭丧。   商洛洛:“按年龄顺序来,先从你自己开始吧。”   对面:“%¥#……”   又是一阵鸟语花香。   原主一家气得不轻,短时间都不会自讨苦吃来招惹他了。   挂了电话,商洛洛照着网上的视频教程给自己煮了个蔬菜面,还加了根火腿肠,荤素搭配,健康又营养。   吃完晚饭,商洛洛准备练习电子科目三。   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市场部陈总监:【商经理,忘记跟您说了,部门经理每周都要交一份周报给董事长。】   周报?   商洛洛:【好的。】   他小时候写过不少手抄报。   周报和手抄报一样吗?   不知道哎,找个人问问吧。   商洛洛打开微信,找到列表里唯三的联系人。   原主的工作号、安秘书的私人号,还有给他分享1000题好心人。   这个点了,安秘书应该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还是换个人打扰。   ……   周天晚上傅明淮回了老宅陪老太太吃饭。   “把方案打回原部门,让他们重做。”傅明淮在打电话安排工作,“明天再通知诚达的人来一趟公司。”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不把人带回来?”老太太跟他跨服聊天,“你舅舅都跟我说了,对方很活泼。”   傅明淮吸了一口气:“那舅舅没跟你说,他那天差点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没啊?”老太太问,“他轮椅上绑了滑翔伞?”   傅明淮勾唇:“上西天,不一定需要滑翔伞。”   老太太:“?”   这孩子,吃饱了说胡话呢。   老太太继续唠叨:“你舅舅说对方不仅性格好,长得也好看,你干嘛还藏着掖着不带回来,怕奶奶为难他?奶奶可不是那种老太太。”   “没有。”傅明淮说,“我只是……想奶奶活的久一点。”   突如其来的孝心让老太太欣慰一秒,又立马道:“你别转移话题,看不到你结婚,奶奶死都闭不上眼睛。”   “……嗯嗯嗯。”傅明淮敷衍。   “好了,奶奶不跟你说了,有时间了把人带回来给奶奶看看。”老太太离开了老宅,“我得去上夜班了。”   自从应聘上月嫂,老太太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挂了电话,傅明淮闭着眼,疲惫不堪地揉了揉眉心。   再一睁眼,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先生,感谢您向我们介绍有四十年工作经验的应届生!】   “……”   老太太刚从老年大学毕业,怎么不算应届生呢?   时间不早了,今晚他就在老宅休息。   傅明淮洗漱完上床,睡前习惯性地检查一遍有没有漏掉的消息。   几分钟前,有人给他发了微信。   大漠的狼:【雕兄?】   雕兄?   他变大型猛禽了?   孤独的鹰:【……嗯。】   好高冷。   手机的另一边,商洛洛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客客气气:【雕兄写过周报吗?】   对方没回复,商洛洛又爬起来给自己泡了个豆奶喝。   孤独的鹰:【周报都不会写,商经理这四年班都白上了吗?】   商洛洛嘬了口豆奶,看到微信闪了一下。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大漠的狼:【雕兄撤回了什么0.o?】   差点暴露了。   傅明淮重新编辑。   孤独的鹰:【不会写周报?】   大漠的狼:【不会ouo。】   傅明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孤独的鹰:【求我啊。】   对面秒回。   大漠的狼:【求您QAQ。】   傅明淮:“……”   说求就求,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啊。   为了一份周报,商经理连尊严都不要了。   孤独的鹰大发善心:【等着。】   大漠的狼:【嗯嗯![乖巧.jpg]】   傅明淮掀开被子下床。   等下,他没拿电脑?   不慌。   傅明淮播了个电话号码过去:“安秘书,写一份周报过来。”   “现在?”安秘书难以置信。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这个时候你要周报,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安秘书骂了两句空气。   “算加班。”男人说,“三倍工资。”   安秘书:“稍等,傅总,我已经了打开电脑。”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他热爱工作。   十分钟后。   傅明淮把模板稍作修改后发给[大漠的狼]。   孤独的鹰:【转发[工作周报明细表.excel]】   大漠的狼:【雕兄效率真高[大拇指.jig]。】   孤独的鹰:【一般,开电脑浪费了几分钟时间。】   大漠的狼:【雕兄是哪个部门的?我想当面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孤独的鹰:【匿名群聊,少打听。】   大漠的狼:【雕兄好警惕。】   大漠的狼:【时间不早了,为了感谢雕兄的帮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小弟,以后在恒信我罩你。】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说错了,我是你大哥。】   傅明淮:“……:)”   x年x月x日,在卧室的床上跟人结拜成兄弟了。   商洛洛接收了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往里面填了点东西,一键发送给董事长,然后安详地睡了。   ……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休了像没休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又要上班。   “安秘书,今天都有哪些邮件需要处理。”傅明淮问。   董事长的邮件要先由安秘书过滤一遍,只有影响公司决策的大事才能递到他面前。   安秘书登上傅明淮的邮箱,对董事长和商经理的聊天记录视而不见,虽然他很想看,但尊重上司的隐私也是秘书的职业素养之一。   今天需要懂事长处理的邮件不少,安秘书挨个点开看。   嗯?   好眼熟的周报模板。   周一早上去食堂吃早饭,中午去食堂吃午饭,晚上去食堂吃晚饭,这是什么?垃圾邮件?   再看名字,商经理???   “安秘书。”董事长催促。   安秘书说:“今天需要您处理的邮件一共有三十三封。”   傅明淮粗略浏览了一遍:“市场部的周报还没交上来?”   “有。”安秘书正在全力寻找,“应该在回收站里。”   啊啊啊他刚才手滑把邮件丢进了回收站。   找到了。   傅明淮点开:“……”   周一吃饭,周二吃饭,一周都在吃饭。   这不是周报,是食堂打卡记录吧。   有模板都做这么烂,商经理是在糊弄他还是在挑衅他?   有人来通知:“傅总,诚达的余总已经到了。”   傅明淮关了邮件:“知道了,通知各部门,开会。”   ……   今天到公司刚好九点,商洛洛勤勤啃啃溜去了茶水间。   “商经理,上午好。”茶水间里,正在准备泡茶的男主跟商洛洛打招呼。   商洛洛打了个哈欠回:“上午好。”   早高峰的地铁太挤了,为了不迟到就只能牺牲几分钟睡眠。   但小说里,时速40km的男主从不迟到。   让商洛洛萌生出一种想要骑男主上下班的冲动。   商洛洛忍住了,和蔼地问:“来恒信上班还习惯吗?”   顾昭点了下头:“习惯,大家都挺好的。”   工作量不大,氛围融洽,自从上次商经理敲打过带教之后,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人敢为难他。   主要还是恒信给的多,想想八千块的工资,受点气算什么。   商洛洛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顾昭说:“商经理这么早就喝咖啡?”   “上班夺命,咖啡续命,一命抵一命。”   商洛洛抿了一口,咖啡哪有上班苦啊。   “外面怎么那么多人?”商洛洛砸吧一下嘴,看到走廊上人来人往,各个行色匆匆。   顾昭说:“顶层会议室的灯坏了,傅总要下来开会。”   商洛洛若有所思:“哦。”   这里好像有个剧情。   原文里,恒信手里头有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董事长震怒,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去会议室端茶倒水的男主一语道破关键性问题。   但男主只是一个小小实习生,几乎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男主倍感失望的同时,认为董事长识人不清,于是暗暗发誓要推翻他的统治。   差不多就这样吧,别的商洛洛也记不清了。   你要是问他小黄文,在哪一页哪一段什么姿势他能都给你说得明明白白。   大学生的记忆力就是这样的,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想忘记都难。   “让你泡茶怎么还没泡来,磨磨蹭蹭的!”陈总监过来视察顾昭的工作,又看到了商洛洛,“咦,商经理,您怎么也在这儿,傅总已经下来了。”   商洛洛冷若冰霜地回答:“嗯,我这就去。”   不美好的一天从开会开始。   顾昭也加快了速度泡茶,把洗干净的杯子摆好,拉开抽屉:“怎么没茶叶了。”   “没了?”商洛洛在抽屉里扒拉了两下,突然拎起桌上的一个塑料袋,“这不是吗?”   顾昭看了看:“这是什么茶?”   散装的,还有点腥。   管他什么茶呢,能喝就行了。   商洛洛捻了一撮,往每个杯子里都扔了点儿,再掺上热水。   这么多男主一个人也端不过去,商洛洛伸出善良的手:“我帮你吧。”   顾昭感激:“谢谢商经理。”   二人各自端着两杯茶出去了。   几分钟后,有人来到茶水间,翻箱倒柜。   “哎,我买的裙带菜呢?我晚上要拿来和豆腐一起煮汤的。” [20]裙带菜顶开了茶杯盖:不是精英,是他的克星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禁止转载   会议室里。   会议桌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纯黑衬衫,领口微敞,未系领带,松弛随意的衣着却让人感觉气场更加凌厉。   傅明淮看到他们交上来的东西先是扯了下嘴角,然后就用那张俊美至极的脸,面无表情地把对面几个四五十岁负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合同是上个月签的,现在你才告诉我,你们生产的机器达不到恒信的要求。”   “当初是谁求着要跟恒信合作,求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机会我给了,但你们就是这样履行承诺的?”   傅明淮冷笑了声:“这种交付质量,你们是准备留到过年,当烟花炸给我看吗?”   对面的负责人额头隐隐冒汗,嘴巴张了又张,被骂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实习生们进来添茶。   “傅总,请喝茶。”   一只指节明晰的手,将白瓷茶杯搁在他手边。   傅明淮抬头,瞥了他一眼,略有些警惕,但商洛洛放下茶杯就走了。   警惕性-1。   陈总监一个头两个大,逮着两个实习生就开始训:“你们怎么能让商经理做这种事呢,太麻烦商经理了。”   “为人民服务,不麻烦。”   商洛洛挑了下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商洛洛也大致摸清了眼下的状况。   恒信有一批机器人要供应给医院,但生产配件和装配的公司达不到恒信的要求,重新返工的话不仅会影响交付,还会影响下个月的机器人会展。   负责人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傅总,您消消气,我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是啊,傅总您先喝口茶。”   傅明淮端起茶杯。   被骂了半天众人的嘴皮子也有点干,纷纷端起杯子喝水。   忽然。   “噗”地一声——   有什么东西顶开了茶杯盖。   “这是……”   “裙带菜?”   商洛洛扭过头,恰好对上顾昭的眼睛。   二人面面相觑。   茶水间里怎么会有裙带菜?   刚喝了一口茶的傅明淮:“……”   还是不够警惕。   他抬眼,语气凉得吓人:“商经理?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商洛洛用性命发誓。   苍天可鉴,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是海带,他一视同仁。   “哦?”傅明淮挑眉,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裙带菜为什么会跑到茶杯里来?”   商洛洛:“:D”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没辙了,编吧。   商洛洛斟酌两秒,硬着头皮:“因为裙带菜泡茶具有降火清瘟,宁心提神的功效。”   “是吗?”   傅明淮放下茶杯,听他乱编。   商洛洛顶住压力,临危不乱:“多喝裙带菜,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壮阳补肾,最适合傅总这样的人群。”   众人默默:   “能补肾啊,那我多喝两口。”   陈总监舒了口气,原来是想给董事长补肾啊,他就说商经理怎么可能把海带当成茶叶泡呢。   不对……商经理这不是当众说董事长肾不好吗?   这是可以说的吗?   傅明淮:“:)”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如果喝裙带菜的人不是他,他也会笑。   商洛洛尬笑。   差点就崩人设了。   “商经理泡的茶我可消受不起。”傅明淮一点面子也不给,“拿回去重泡。”   陈总监赶忙:“快快,重新给傅总泡一杯过来。”   又把反派惹毛了。   商洛洛默默低头,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他人想补肾也不敢补了,搁下茶杯等待新一轮训斥。   闹这么一出,董事长的火气不降反增:“我要的不是道歉,更不是你们没完没了的借口。既然你们做不到,那恒信和诚达的合作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诚达的负责人脸色一变。   商洛洛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迁怒了。   恒信的人脸色也一变,不跟诚达合作就要重新找新的合作商,工期至少要再拖半个月。   “别啊傅总!求您再给次机会,我给您跪下都行!”负责人四十好几的人了,急得都快哭了。   “增加一个辅助红外感应模块呢。”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看了过来。   男主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打扮得很不起眼,属于他不开口,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那种人。   被众人注视顾昭的神色也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又有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红外模块?”   技术部皱起眉,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你哪个部门的?”   “市场部。”   众人目光下移,又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的工牌。   实习生啊。   一时间,惊讶、不耐、不以为然,各种神色在会议室里流转。   技术部经理当即嘲弄一笑,很是不屑:“市场部的人也懂技术?不懂就不要乱说,出了事情你负得了责吗?”   顾昭低下头:“抱歉。”   “你继续说。”   另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   顾昭一怔:“商经理……”   商洛洛看着他,点了点头,给予肯定。   只是一个眼神,顾昭就瞬间有了底气,他抬眼,语速沉稳地开口:“我在学校做过相关的课程设计,知道有一种低功耗的红外辅助模块……”   谈起专业领域的事,男主侃侃而谈,偶尔会有人提问刁难,男主也直击要害,毫不怯场,一点也不像刚入职场的实习生。   商洛洛平静地注视着他。   商洛洛想起小说里描写男主出身不好,但心怀大志,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来,遇到困难永不放弃还越挫越勇,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有古早小白花那味儿了。   越看,顾昭越觉得商经理的眼神似曾相识。   鼓励中带着期冀,支持中带着信任。   甚至还有一点慈祥???   曾经出现在他妈妈身上。   顾昭:“……”   疯了吧,他竟然觉得商经理像他早死的妈。   等顾昭讲完了,商洛洛礼貌优雅地颔首:“嗯,不错,就按他说的做。”   虽然听不懂,但听男主的准没错。   技术部:“?”   不是你谁啊?   “商经理。”技术部的经理又开口了,语气嘲讽,“你连市场部的事都管不过来,怎么还要来管我们技术部?”   顿时,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商洛洛身上。   “就是,技术部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他懂技术吗?”   商洛洛:“多谢汪经理提醒,财务待会儿记得给我发两份工资。”   财务:“?”   技术经理:“?”   “有可行的意见不先考虑怎么去执行,而是先质疑提出意见的人,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部门负责人该有的态度。”商洛洛冷声说。   傅明淮看过去,商经理一只手托着腮,坐姿散漫,神情却是少有的认真。   嗯,不发癫的时候是正常人。   “也可能……”顾昭看了眼帮自己说话的商洛洛,开团秒跟,“汪经理只是接受不了,意见出自一个实习生?”   技术经理:“……”   “哦?”商洛洛瞥了他一眼,“汪经理职场歧视?看不起实习生,也看不起我?”   技术部经理:“…………”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汪经理,只要能提出有用的意见,那就是公司的栋梁之材,你怎么能搞职场歧视呢?”   “是啊是啊,公司是我家,建设靠大家。”   “商经理是经理,我们也是经理,汪经理看不起商经理,也看不起我们咯?”   怎么还搞上等价代换了?!   技术部经理汗都下来了:“我没有!”   “难怪项目总出问题,原来是有人听不懂人话。”商洛洛说,“建议汪经理给耳朵开通一个会员服务,不然总听不懂人话也不是办法。”   傅明淮:“……”   这小癫子,变小喷子了。   “诬陷,纯粹是诬陷!”技术部经理左顾右盼,求助主位上的男人,“傅总,您说句话啊!”   “好了。”董事长发话了。   汪经理挺直了腰杆,等董事长替他做主。   “汪经理,如果工作上有分歧可以直接向我反映,而不是搞职场霸凌、为难同事。”傅明淮说,“更何况商经理跟你是平级,你没有身份训斥他。”   “就是就是。”商洛洛猛点头。   “啊?”谁训斥谁啊,汪经理都要被骂哭了,“傅总,我没有啊。”   “你停职一周,回去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傅明淮说,“技术部的工作暂时由副经理代管,立刻安排新的测试。”   汪经理:“?”   傅明淮瞥他:“有问题?”   商洛洛高呼:“傅总英明!”   傅明淮:“:D”   他是在夸我吗。   汪经理:“没、没问题。”就是好憋屈。   傅明淮没说要换合作商的事,负责人感激涕零:“谢谢傅总!谢谢傅总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男主被董事长叫走了。   原文里,男主虽然提了意见,但人微言轻,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技术部那边为了交差,微(篡)调(改)了测试数据,直接把这批机器人供给了医院,结果刚投入使用没多久,就差点造成重大医疗事故。   走投无路之下,众人又厚着脸皮回来请教男主。   爽是爽了,但无辜的人却遭殃了。   商洛洛这辈子没这么善良过,乐山大佛就该起来让他坐。   商洛洛开开心心走出会议室。   “商经理?”身后有人喊道,“商经理留步。”   商洛洛回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来人主动介绍:“鄙姓余,是诚达的负责人,之前和商经理在分公司的饭局上见过的。”   “嗯,有什么事?”商洛洛清冷点头。   “刚才多谢商经理帮忙转移火力。”余总说,“明日家父八十大寿,鄙人在酒店设了几桌酒席,还望商经理赏脸,哪怕来坐一会儿也是我的荣幸。”   商洛洛问:“中餐还是西餐?”   余总想了想:“应该……算中西合璧?”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出席。”   ……   男主被傅明淮调到技术部去了。   这种技术型人才留在市场部实在是暴殄天物。   “顾昭把上周末酒会的监控视频发过来了。”安秘书递上平板,“傅总请看。”   傅明淮点开视频,眉头一皱:“汇算的人。”   “傅总,要不要我找人……悄悄了结了他们。”安秘书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傅明淮掀了掀眼皮:“你是黑社會?”   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老想着打打杀杀。   安秘书羞愧低头。   傅明淮轻轻挑了下眉:“现在汇算跟哪些公司有合作?”   安秘书报了一串公司名。   傅明淮笑了一下。   安秘书毛骨悚然。   傅总一笑,生死难料。   “撬了他们的项目,再告诉这些公司,和汇算合作,就不要想跟恒信合作了。”傅明淮慢悠悠道。   “!”   安秘书震惊极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比黑社會还黑社會!   傅明淮:“安秘书,去办。”   “好的傅总。”安秘书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安秘书说:“诚达的余总邀请您明日参加他父亲八十大寿的寿席。”   傅明淮头也不抬:“不去。”   安秘书记在本子上,又说:“好的,傅总,那我请个假。”   傅明淮:“请假干什么?”   “陪商经理去吃寿席。”安秘书语气雀跃。   傅明淮:“?”   傅明淮:“……”   ……   还有三分钟到五点。   商洛洛盯着腕上的手表,等时间一到,他就关掉电脑,准时下班。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商洛洛跃跃欲试地伸手。   最后半分钟,他的邮箱闪了一下——   董事长傅明淮:【商经理,这份方案的数据不准,拿回去重做。】   商洛洛:“?”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邮箱就又闪了一下。   董事长:【这份方案全是空话,没有价值,重写。】   董事长:【这份思路不通,没有逻辑,重写。】   董事长:【重写。】   董事长:【写。】   邮箱滴滴滴地闪个不停。   一瞬间让商洛洛以为自己回到了医院的抢救室里。   董事长:【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所有方案的修改版,辛苦了,商经理。】   拳头硬了!   马上下班了给他整这一茬,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   傅明淮勾唇,去吃寿席?想都别想。   ……   经理办公室。   商洛洛想把桌上那盆仙人掌暴扣在傅明淮头上。   反派果然是反派啊,上午做了人下午又不做人了是吧?   这么多方案,他就算改到下周都改不完啊,他明天还要去吃寿席呢!商洛洛聪明的脑袋瓜转了两圈,果断寻找外援。   商洛洛:【ouo。】   安秘书:【0.o?】   商洛洛:【安秘书会改方案吗?】   安秘书:【发过来看看。】   商洛洛:【会不会耽误安秘书回家带孩子呀?】   安秘书:【……不会的,孩子能理解。】   商洛洛放心了,发了两份文件过去,一点没跟他客气。   安秘书打开看了看:【so easy】   ……   认真工作的时间仿佛是以两倍速流逝,眨眼间,时针就指向了八点。   傅明淮放下钢笔,抬眸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灯光璀璨,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是无数个没做完工作不能回家的人。   也不知道商经理方案改到哪里了。   傅明淮打开监视器,看到商洛洛窝在椅子里摊成了一张饼。   改几个方案而已,有这么累吗?   没有力气的商经理像一颗蔫搭搭的小白菜,无精打采的。   傅明淮思考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下一秒,小白菜活动手腕,点开了手机上的赛车游戏:“再来一局!”   傅明淮:“……”   商洛洛瘫成一张饼是因为被队友喷的有点自闭了。   他就不信了,他驯服不了汽车还驯服不了游戏。   商洛洛又开了一局,正在匹配车友。   商经理今晚是不准备回家了吗?   傅明淮抬了下嘴角。   照这个速度,这几份方案他改到明天晚上都改不完。   傅明淮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他倒是可以下班了。   推开总裁办的门,对面的总助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今天给安秘书派了很多活?   安秘书猛敲键盘。   商洛洛:【安秘书,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你随便做一下就好了。】   安秘书:【okok,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商洛洛:【安秘书办事,我向来放心。】   被夸奖的安秘书有点小高兴。   商经理不像傅总,他任务完成得再圆满,傅总也只会说一句“干得不错”。商经理的夸奖让安秘书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信任。   更有干劲了。   安秘书觉得自己还能再写十份方案。   “安秘书,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   安秘书被吓了一大跳,扭过头目瞪口呆:“傅傅……傅总您怎么来了?”   目光落到对方的电脑屏幕上,傅明淮微眯起眼:“我不来,还不知道你找了份外快。”   “……”   完球了。   董事长语气危险:“安秘书,你是给谁打工的?”   安秘书沉默:“……”   快成两口子了还分什么你我。   傅明淮说:“马上月底了,安秘书是打算跳槽了吗?”   跳槽。   也可以读作免职。   “没有。”安秘书摇头,衷心地说,“我是给傅总打工的。”   傅明淮冷嗤:“知道是给我打工,你还听他的?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下班了都不肯走,还要留下来替他加班?”   安秘书说:“有加班费的。”   傅明淮眼皮抽了一下:“加班费谁给你开的?”   安秘书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傅总开的。”   傅明淮抬眉,冷酷道:“打回去让他自己写。”   安秘书不敢不从,敲了敲对话框:【商经理,我只负责董事长的事务,方案还请您自己独立修改。】   商洛洛:【?】   商洛洛:【安秘书,你好冷漠。】   商洛洛:【要是你被挟持了就眨眨眼,我来救你。】   安秘书半天没有回复,极有可能是被劫持了。   商洛洛坐电梯去了顶层,解救安秘书。   傅明淮看着对话框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对面又没发消息过来,笑了。   “安秘书,下班吧。”   “好的,傅总。”安秘书麻利地收拾东西。   傅明淮心情颇好,推开总助办公室的门。   “咚——”   商洛洛脑袋磕到门上,要逝了。   倒地的前一秒,他看到反派惊讶的神情和安秘书慌张的脸:“商经理!”   商洛洛疼的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拽了一下,然后就倒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鼻尖撞到一片紧绷柔软上,抬眼一看,居然是反派的胸肌。   商洛洛又闭上眼睛。   好大的奶!   晕了晕了。   ……   过了片刻。   “商经理,你没事吧?”安秘书正要拨打120。   商洛洛:“没逝。”   晕奶而已。   话音刚落,商洛洛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   是拎,不是抱。   像拔萝卜一样,一点也不精英。   商洛洛后脖颈被捏得痒痒的,缩着脖子说:“傅总,男男授受不亲。”   傅明淮眉心一跳,还能顶嘴,看来是没问题。   萝卜被栽进了沙发里,傅明淮问:“撞哪儿了?”   商洛洛:“额头,鼻子,还有我的心。”心脏不好,被吓得突突直跳。   傅明淮脸部肌肉一抽,冷笑:“想碰瓷?”   商洛洛假笑:“没有,傅总给我算工伤就好。”   “当然。”傅明淮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毕竟是在公司出的事。”   额头是真被撞疼了,商洛洛没装,他抬手揉了揉,问:“安秘书,我脑袋上没长包吧?”   青年撩起了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干净清隽的脸,眉眼温和,清润好看。   “没有。”   傅明淮说。   安秘书低着头,感觉自己亮得像个电灯泡。   商洛洛瞥了傅明淮一眼:“傅总属牛的?”   咋一身牛劲呢,推个门都使那么大力气。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哈哈哈,安秘书憋不住了,傅总还真是属牛的。   “很好笑?”傅明淮一个冷眼。   安秘书很有职业素养,正色道:“不好笑。”   “傅总,我去看看送冰袋的机器人来没来。”   男人点头。   偌大的办公室里冷气呼呼地吹。   傅明淮眼神落了下来,沙发上的商洛洛还捂着额头。   有这么疼?   男人抿了一下薄唇,想起刚才那一声“咚”的闷响。   很响。   锣一样。   但凡脑子里装点东西都敲不出这种声音。   傅明淮目光扫过商洛洛难受的神色,轻咳两声:“歉抱。”   商洛洛:“?”   反派的语音包加载出错了?   傅明淮:“……抱歉。”   第一次跟人道歉,不太熟练。   商洛洛:“口说无凭,傅总磕个头吧。”   “商经理,不要得寸进尺。”傅明淮咬牙切齿地说。   商洛洛脑袋一歪:“头好痛,要逝了。”   傅明淮:“……”   商经理干活不行,装死很行。   门外适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安秘书拉开门,送餐的小机器人,咕噜咕噜就进来了:“主人主人,您订的餐到啦~”   小机器人矮胖矮胖的,憨态可掬,商洛洛时常看到他们在大楼里走动。   “机器人都要叫主人。”商洛洛揶揄,“没看出来傅总还有这种癖好。”   “喜欢cosplay?”商洛洛语气试探。   傅明淮:“……”   还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都是男人,我懂你”的意思。   傅明淮无语两秒:“程序不是我设置的。”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跟对方解释。   作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喜怒应该不形于色,让对手猜不透心思,但自从商经理进公司,他每天都要加载一套表情包。   傅明淮掀开机器人的肚子,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商洛洛,再开口时声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冰袋,敷一下。”   商洛洛:“谢谢。”   他的谢谢难能可贵,傅明淮扯了下唇角。   商洛洛把冰袋摁在额头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呲着牙问:“安秘书,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呃……”安秘书不敢说。   傅明淮嘴唇微抿,眼神讥冷:“把自己的活儿都扔给别人干,商经理来打工打成皇帝了?”   商洛洛“害”了声:“没我这么傀儡皇帝。”   “……”还真想当皇帝。   商洛洛握着冰袋的手指都冻红了。   食指冻得受不了就换中指,细长的指节交替,活泼的像在弹钢琴。   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让商洛洛受伤确实是他的错。   傅明淮抿紧的唇线松开,似乎叹了口气:“没做完的方案不用做了。”   下一秒,兔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只耳朵——   商洛洛翘起了食指和中指,比出了一个“耶”。   傅明淮:“……”   兔子战胜了反派。   ……   隔天,商洛洛顺利出席寿席。   安秘书早早就来了,等商洛洛登记完贺礼,在内场找到了他。   “商经理,送了什么寿礼?”安秘书好奇问道。   商洛洛说:“送了三十万。”   “三十万?”安秘书惊了一下。   都能顶他两个月工资了。   送这么多,下个月不活了?   商洛洛温和又谦谨:“送礼当然要送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受教了。”   安秘书点点头,告诫自己不要对别人的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商经理,头还晕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   出租车司机的风琴脚摇得商洛洛快吐了,每次起步还有一种很诡异的推背感,让他有亿点想念董事长的豪车。   商洛洛:“不用,我没那么脆皮。”   安秘书说:“那我们往里面走吧,去跟余总打个招呼。”   寿宴场地布置的很喜庆,就算把寿字换成喜字也毫无违和感。   往宴厅里面走,商洛洛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这个老余,一月办满月酒,二月办结婚酒,三月办离婚酒,都在这一个场子,真会省钱啊。”   “屁大个事都要办酒,我是真不想来。”   来了就得随礼。   虽然他们有钱,但也不能被人当成ATM机吧。   商洛洛侧目:“啥意思,余总喜欢办酒席?”   “是的。”安秘书悄悄,“所以傅总不来。”   人情世故的事,请柬都送上门了,不来就是不给面子,大多数人碍于情面和日后合作也会来捧场。   但傅明淮不一样,他从来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他来才是对方天大的面子。   商洛洛懂了:“傅总是土皇帝。”   安秘书微笑颔首:“虽然清朝已经亡了,但是也可以这么说。”   “那傅总送礼一般送什么?”商洛洛很好奇。   安秘书如数家珍:“名家字画,古董玉器,再朴素一点,现金黄金也是有的。”   “豪!”大学生大开眼界,“这些都是傅总自己准备?”   安秘书说:“董事长不管这些,一般是由我们秘书部安排的。”   “秘书部?那不就是你?”商洛洛佩服,“安秘书,你好厉害啊。”   这两天商洛洛夸他夸的有点多,安秘书已经从受宠若惊变成了宠辱不惊:“这都是当秘书的应该做的。”   ……   今天宴请的大多是诚达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其中也有不少和恒信合作过。   贴心的安秘书挨个介绍:“秃顶那位是光程信息的张总。”   “有啤酒肚的那位是万腾的李总。”   “背对着的那位是……咦?”   余总看到他们了,很是热情:“商经理,欢迎欢迎。”   背对着他们的男人闻声转过身。男人肩宽背阔,腰窄腿长。   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焦点。   商洛洛看向安秘书:“不是不来?”   安秘书:“这……”他也不知道啊。   傅明淮淡淡地牵了下唇,瞥了眼商洛洛的额头。   冰敷及时,没有起包。   “傅总。”安秘书走过去。   傅明淮颔首。   余总满面红光,目光下意识往傅明淮方向掠了掠说:“各位老板,表演马上开始了,还请大家移步到前面去观赏,傅总也请?”   青年漂亮的眼睛弯起来:“还有表演?”   “有有有。”余总十分热情,“就是不知道商经理喜欢不喜欢。”   商洛洛兴致勃勃地往前面去了,安秘书跟上。   圆形舞台四周围了不少人,台上一个男的握着话筒在假唱。   “这不是最近电视上很火的那个男明星?”   “叫什么来着?”   名字不记得了,但商洛洛看过他演的电视剧。   弹幕没有一个讨论剧情,全是哥哥哥哥,乍一看还以为进了鸡窝。   商洛洛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要走。   转了一半,头顶落下男人熟悉的声音:“不看了?”   傅明淮微低着头,自上而下地俯视。   光影落在他深邃眉眼间,映得他五官冷冽,贵气逼人。   商洛洛心脏突地跳了下,差点被美色迷惑。   他谨慎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一般般,比我略逊色一点。”   “是。”脸也没你好看,傅明淮看着他,半笑不笑的目光有些促狭,“听闻商经理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早早就考过了ABRSM八级,不如请商经理上台献奏一曲?”   “?”   A*%&SM?什么玩意儿?   商洛洛听不懂,但婉拒:“我不能抢了人家的饭碗。”   溜了溜了。   傅明淮偏过头,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抬了下唇角。   商洛洛会不会唱歌他不知道,但肯定能讲相声。技能全点在嘴上了。   社交半小时,终于可以吃饭了。   余总狗腿地来请:“傅总,请主桌上座。”   傅明淮平和道:“不用,随意就好。”   “好好好,那您随意,有什么需要叫我,千万不要客气。”   高端宴会都是分餐制,跟商洛洛以前吃的农村大席不一样。   商洛洛正襟危坐,期待上菜。   身旁突然落下一道人影,商洛洛稍许意外:“傅总怎么坐这里来了?”   傅明淮:“坐这里亲民。”   可恶的资本主义:)   商洛洛凝神定心,呼吸了口属于平民的空气:“我只是想提醒傅总,这是安秘书的位置。”   安秘书来了,董事长下巴微微抬了抬。   安秘书自觉地坐到了对面去。   开团秒撤。   商洛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安秘书,你应该勇敢地争取自己的权益。   安秘书哪敢,他要是争取了,指不定明天就因为左脚踏入公司大门而被开除了。   “先生,这是本次寿宴的菜品。”服务生将定制宴单呈到客人面前。   “嗯。”商洛洛翻了翻,“先给我炒半本吧。”   服务生:“?”   炒半本儿,这对吗?   习惯就好,傅明淮波澜不惊。   服务生陆续上菜。   前菜是葱香辽参冷盏、深海珍味刺身拼盘,摆盘精致,就是份量太少,两口就没了。   主菜来了。   黑松露慢煎和牛扒。   商洛洛拿起筷子,夹住牛排准备大快朵颐。   傅明淮额角跳了下:“商经理,这是西餐。”   商洛洛理直气壮:“管他中餐西餐,是Chinese就该用筷子。”   莫名其妙的爱国情怀。   牛排很重,他刚用筷子夹起来,就“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端着盘子啃又貌似不雅观。   傅明淮握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就是动作放慢了好几倍。   商洛洛有样学样,拿起刀叉,给牛排分尸。   傅明淮瞥了他一眼。   国外名校毕业的精英不会用刀叉?   “嘎吱——”   餐刀划到盘底发出刺耳的一声。   “嘎吱——”   “嘎吱——”   傅明淮太阳穴跳了又跳:“商经理是在切牛排还是锯盘子?”   商洛洛处变不惊:“傅总嫌吵,可以到那边去。”   说完继续拉锯子。   傅明淮:“……:丨”   确定了。   不是精英,是他的克星   ……   另一边,余总开始清点贺礼。   礼部拉出一长串名单:“恒信科技的傅董事,送了花鸟寿桃图一副。”   “恒信科技秘书部的安秘书,送了古玩核桃摆件一对。”   “恒信科技市场部的商经理,送了三十万。”   “三十万现金?”余总看了又看,“哪儿呢?”   礼部摇了摇头:“不是现金。”   “是十万颗真心,十万颗爱心,还有十万颗赤子之心。”   余总:“???” [21]醉鬼变色鬼了:):再坏的反派,胸也是软的^^   刀叉划拉瓷盘的咯吱咯吱声令人牙酸。   还让人患肢痛。   五分钟后,商洛洛锯好了一盘子,用叉子挨个串起来吃。   西餐牛排吃得跟大排档烤串一样。   别人都是来社交的,只有他是来干饭的。   吃了一盘,商洛洛还没吃饱,可是服务生已经在上甜点了。   解决完小布丁,商洛洛瞅了眼隔壁的盘子,瞅完一眼又一眼:“傅总怎么不吃?”   傅明淮的餐盘里牛排切得整整齐齐,但一口没动。   “没胃口。”傅明淮说。   商洛洛板起脸,严肃得像个老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傅总,不要浪费食物。”   傅明淮改口:“吃不下了。”   商洛洛:“小鸟胃?”   傅明淮点头:“小鸟胃。”   “既然如此……”商洛洛两眼放光。   “不如麻烦商经理帮忙解决一下?”傅明淮抬眸,温和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戏谑,“毕竟不能浪费粮食。”   商洛洛吸了口气:“嗟来之食。”   傅明淮瞥他:“不吃?”   “我大吃特吃。”   商洛洛连盘子一起端过来了:“谢谢傅总。”   “……”   傅明淮笑了,他就知道。   感觉他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是怎么回事,没在里面下毒吧。   商洛洛叉了一块牛排塞嘴里,丰腴的肉汁瞬间在舌尖漫开,带着淡淡的黑椒与黄油香气,嫩得几乎不用费力咀嚼。   没死就是没毒。   商洛洛又满足地吃了一口。   傅明淮扬了扬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承蒙各位厚爱,赏光莅临家父八十大寿的寿宴,余某在此深表谢意。”余总站在台上说,“我敬大家一杯,还请大家喝好吃好,尽兴而归。”   众人纷纷举杯。   商洛洛顺手捞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   嗯?   不对。   他喝的不是葡萄汁?   浓郁的葡萄香和酒精味顺着喉咙滑下,商洛洛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愣了。   他拿错了,这是傅明淮的酒杯。   “商经理。”耳旁又响起男人的声音,微微带着火气。   商洛洛放下酒杯,安详地靠在椅背上:“傅总,麻烦打一下120。”   傅明淮:“?”   商洛洛一阵恍惚。   等了几秒,不痒。   好像没过敏。   商洛洛睁开眼睛,与一双幽黑的眸子对视。   傅明淮抱着双臂,眸光幽冷,嗤了声道:“怎么?商经理怀疑我在酒杯里下毒了?”   商洛洛:“你看,你又多心。”   “……”   ……   没穿之前商洛洛对酒精过敏,连酒心巧克力都不能吃,更没有痛快地喝过酒。   高端宴会用的葡萄酒都是名庄酒,品质高级,果香浓郁,入喉回甘,也不涩嘴。   怪不得小说作者有事没事就写主角喝红酒,原来是真的好喝,不是为了装逼。   甜甜的,像饮料一样。   好喝好喝。   商洛洛喝了一杯又一杯。   “商经理,这是葡萄酒不是葡萄汁,你这种喝法会醉的。”安秘书看他快把一瓶酒干完了。   商洛洛无所谓道:“醉了又不是死了,怕什么。”   安秘书:“……”   好…好豁达。   连续喝了几杯,商洛洛脸颊发烫,脑子也热热的,貌似有点微醺了。   安秘书又劝告:“商经理,明天还要上班。”   商洛洛摇头:“不想上班。”   “那你想干什么?”傅明淮冷声。   青年漂亮的眼珠子一转:“想干一些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安秘书一脸懵:“???”   商洛洛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安秘书,你好纯洁~”   傅明淮:“…………”   终于露馅儿了,还是黄心儿的。   担心醉鬼口吐狂言连累自己的名声,傅明淮命令道:“安秘书,带走。”   “好的傅总。”   安秘书扶住青年的胳膊:“商经理,我们回家了。”   商洛洛迷迷瞪瞪站起来,眼神飘摇,忽然看到一个跛脚老大爷杵着拐杖走过来。   三好学生挣开安秘书的搀扶,然而没走两步,就被傅明淮捏住了后脖颈:“去哪儿?”   商洛洛扭过头,细长的睫毛垂下来,纯良无害。   “关爱失足老人。”   傅明淮:“……”   谋杀差不多吧。   舅舅跟轮椅一起飞出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担心老大爷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傅明淮好心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老大爷:“谢谢谢谢。”   那边,余总看到傅明淮搀着他爹,赶忙过来,斥责道:“爹啊,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傅总扶你?”   爹:“???”   傅明淮说:“举手之劳。”   商洛洛腼腆一笑:“就是,不用跟我客气。”   “……”   余总哈哈陪笑,把一行人送到门口:“傅总慢走,商经理安秘书也慢走。”   商洛洛踉踉跄跄地走了。   安秘书:“商经理,大门在这边。”   “我要打车。”商洛洛说。   安秘书耐心:“打车也要往这边。”   商洛洛哦哦两声,调了个头,没走两步就又被拎了起来。   捏住他后脖颈那块皮肤,就像兔子被叼住了脖子,商洛洛不敢乱动了。   喝醉的商洛洛比平时闹腾也比平时听话。   傅明淮很满意。   司机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傅明淮拉开车门把醉鬼塞进去。   安秘书自觉地去了副驾驶。   咔哒一声。   巨型兔子被扣上了安全带。   商洛洛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扯了扯安全带说:“不要这个。”   傅明淮警告意味很浓地说:“坐好,再乱动就下车。”   “快放开我,马上就要发射了。”商洛洛不想再感受出租车的推背感。   “发射?”男人没好气地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   “愤怒的小鸟?”   “不是鸟。”商洛洛说,“我属兔的。”   傅明淮冷哼了声。   当然知道你是属兔的,还知道你调来总公司后就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愤怒的小鸟发射不了也安静下来了,傅明淮闭着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这是什么?”   安静,碎得一干二净。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大腿上。   男人原本放松的腿部肌肉骤然绷紧。   傅明淮睁开眼,目光一凝。   坐在他身边的青年靠了过来,半趴着在研究他的大腿。   男人的腿部线条紧实有力,平整顺滑的西裤面料下,有一小截凸起的轮廓。有点像腿环。   商洛洛相当不见外地把腿环勾起来,还弹了一下。   “啪——”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微妙的痛感让男人瞳孔微缩,游刃有余的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傅明淮墨黑色的瞳仁定定看着他:“……这是衬衫夹。”   “衬衫夹?”商洛洛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伸出手指。   “那是衬衫夹,这个是什么?”   细白的指尖在男人胸前点了一下。   好软哦。   不用力的胸肌竟然是软的。   戳一下,再戳一下。   还是好软。   好摸好摸。   傅明淮:“?!”   这醉鬼在干什么?   占他便宜吗?   知不知道男人的胸不能乱摸。   醉鬼戳戳他的胸,拽拽他的领带,又戳戳他的胸。   再坏的反派,胸也是软的^^   商洛洛小脸通黄,身上热烘烘的。   傅明淮握成拳的手指攥了几秒,紧接着就捏住了那只作威作福的手,从自己胸上挪开。   醉鬼变色鬼了:)   这不是小癫子,是小流氓吧。   傅明淮绷直下颌,咬紧的后槽牙突然松开笑了一下:“商经理不是精英么,怎么连领带夹都不认识了?”   商洛洛睁大水蒙蒙的眼。   不认识啊,老师没教。   他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青年的脸,神色晦暗:“还是说……商经理是故意的?”   干嘛啊干嘛啊,怎么突然调起情来了。   前排的安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商洛洛无奈一笑:“是啊,看见狗就想逗两下。”   傅明淮:“商洛洛!”   “噗嗤——”   安秘书又没憋住。   商经理总是这么语出惊人!   太好笑了,怎么没人笑啊?   安秘书笑完才发觉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刚一抬头,他就和后视镜里同样看来的傅明淮对上了眼神。   糟糕。   安秘书默默低下头,升起后座隔板。   算了。   傅明淮翻眼,深吸一口气。   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未免有些失了风度。   商洛洛:“干嘛?”   反派刚刚叫他名字了。   傅明淮按了按跳动的眉心:“闭嘴。”   “凶什么。”商洛洛搓着自己被捏痛的手指。   傅明淮轻扯了下唇角,你委屈什么?被占了便宜我都没委屈,你还委屈上了。   太小气了。   摸都不给摸。   商洛洛扭过头,脑袋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晃动的幅度一点一点。   不说话也不乱动了,长长的睫毛闭得紧紧的,像是睡着了。   毫无警惕性。   睡姿也不像精英。   所以是为什么?   只是换了个工作环境,不至于变化那么大吧。   过了半小时,车开进了公寓车库里:“商经理,到了。”   “zzZ”   商洛洛睡得很熟。   “商经理?”安秘书呼唤。   “不在……”不想醒过来的商洛洛捂着耳朵。   葡萄酒的后劲儿好大,脑袋晕晕的,跟坐了十圈大摆锤一样,脑浆都给他摇匀了。   “商洛洛。”男人音量拔高。   好讨厌的声音。   商洛洛不情不愿地睁眼,一双秀气的眉微微拧起,好像失忆了似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傅明淮气笑了:“这是我的车,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商洛洛:“商战文里。”   傅明淮:“什么?”   商战文,那是什么东西?   “安秘书。”   安秘书打开了百度,帮董事长填补智商盲区:“商战文,是指以商业竞争、职场博弈、公司对决为主要剧情的小说*。”   他经常看。   连现实和小说都分不清了,怕是醉得不轻。   傅明淮:“商洛洛,我是谁?”   商洛洛:“反派。”   反派?   这个安秘书很熟:“指跟主角对着干,破坏主角的计划,给主角制造麻烦,下场通常都很凄惨的配角*。”   衬托主角。   下场凄惨。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傅明淮莫名抬了下嘴角,玉质骨扇般的手掌掐住了他的下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他好笑地问:“我是反派,那主角是谁?”   什么主角?什么反派?   商洛洛纤瘦脖颈高高仰起:“……”   靠靠靠,他在说什么! [22]海棠体质:我和安秘书同时掉水里,傅总先救谁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禁止转载   商洛洛酒醒了大半。   他眨眨眼。   脸皮薄的人喝酒容易上脸,小癫子往日白皙的双颊在酒精的催化下早已染成绯红一片,腮边的软肉被挤成一团,呆呆睁着眼睛,看起来真是纯真又清澈。   想蒙混过关?   可惜傅明淮不会再被他这张脸迷惑。   他捏着商洛洛下巴的手用了点力,冷着脸问:“商洛洛,你到底是什么人?”   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你来恒信是不是别有目的?   是不是对家针对他派来的美人计?   靠装疯卖傻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不然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   商洛洛:“破看文的读书人。”   傅明淮:“……”   的确是喝醉了,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傅明淮松开他,嗤笑自己竟然指望从一个醉鬼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商洛洛赶紧松开安全带下车。   “商经理,我送送你。”安秘书说。   商洛洛:“不用,我认识路。”   他汗都吓出来了。   啊啊啊啊还好没说漏嘴!   不过穿书什么的,说出去应该也没人信。   商洛洛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以最快的速度逃回家。   目送商洛洛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傅明淮眼底的寒意消散大半:“老张,开车。”   车子开出地库,驶入公寓楼下的马路。   这栋公寓地处市中心核心地段,闹中取静,价值不菲,纵使商经理年薪百万想要拿下这里的一套房也还是点压力。   车子又开出去一段距离,傅明淮忽然低声开口:“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车。   降下车窗,晚风微凉地涌进来。   等了两分钟,二十层的灯亮了起来。   安全到家就好,他明天还不想看到青年男子曝尸街头的新闻。   傅明淮:“开车吧。”   平时再怎么针锋相对,也不能置员工的安危于不顾。对员工的生命安全负责,是每一个老板应尽的职责。   车窗缓缓升起,二十层的灯灭了。   亮了。   又灭了。   傅明淮:“???”   是闹鬼了还是在开party?   ……   “砰砰砰——”   死灯。   闪什么闪。   连灯都欺负他。   商洛洛气得捶了两下开关,一下就不闪了。   ……   宿醉的感觉很难受,像被扔进洗衣机里搅了一晚上。   商洛洛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人都是懵的。   他神游着去刷牙洗脸。   咕噜咕噜吐完嘴里的牙膏泡泡,商洛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下巴上红了两块。   左边一块,右边一块。   怎么弄的?   商洛洛思索两秒,不好的记忆浮现心头。   反派捏的。   原主竟然是海棠质体,碰一下就会留痕迹。   阅文无数的商洛洛脑子里发散出一百个情节。   可惜了,这不是海棠文。   商洛洛戴了个口罩去上班。   本想低调行事,但奈何人太红了,商经理刚踏进公司大楼,群里就传开了。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商经理今天好帅!是覆面系!】   【(图片)(图片)】   【已保存,谢谢。】   【虽然不是我的xp,但我是老色批。】   【不敢想商经理以后的对象吃的有多好。】   【到底是谁那么有福气!】   也可能是怨气。   商经理的脾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起。   怎么戴口罩,是感冒了还是过敏了?   敲门声打断了傅明淮的思绪。   “进。”   安秘书进来说:“傅总,国际商场那边刚传来消息,我们的体验店剪彩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冲出来一群人举着横幅说我们产品质量有问题。”   “市场部已经带人过去了,但对方情绪很激动,可能压不住局面。”   “嗯。”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眼时眸光已然覆上一层冷意。   傅明淮说:“先报警,说有人故意扰乱商业活动,影响公共秩序,再让安保队过去保护顾客和工作人员的安全。”   ……   国际商场的人流量巨大,恒信科技产品有问题的消息传来,人群很快就把体验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还没走近,傅明淮就听到闹事者的声音。   安秘书效率极高,查了商场监控说:“这些人在剪彩开始前半小时,就一直鬼鬼祟祟在商场外面徘徊,应该是早有预谋。”   “骗子公司!卖问题产品!”   “大家别买!都是坑人的!”   他们嗓门极大,现场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还有人直播,闹事者就故意往镜头面前凑,推搡着上前阻拦的保安,嘴里骂骂咧咧,用词还极其粗鄙。   现场可以用一片混乱来形容。   警察还没来,保安也只能维护秩序,不能驱赶他们。   君子怕无赖,市场部的人节节败退。   商洛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商经理。”陈总监气得脸红脖子粗,从业十来年,他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简直就是地痞流氓!   带头的人染着一头红毛,扫了一眼陈总监身边的高俊青年。   “你就是经理?”   商洛洛(正经版)点头:“我是。”   红毛上下打量他。   这人是刚刚才来的,手里除了一张A4纸之外什么也没拿,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红毛愈发肆无忌惮了,大声嚷嚷:“我昨天才买的东西今天就坏了,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这家店就别想办下去!”   原书里有这段。   其他科技公司眼红恒信的产品卖得好,就耍阴招,雇了几个混混来新店落成的剪彩礼上闹事。   还是实习生的男主跟混混唇枪舌战,用各种证据证明恒信的产品没问题,最终以理服人,赢得所有人的赞赏。   但男主现在被傅明淮调到技术部去了。   害。   怎么那么巧呢。   商洛洛问:“是想要说法,还是故意来捣乱的?”   红毛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就是!”   红毛旁边的绿毛帮腔:“你的意思是我们收了别人的钱来砸你们的场子?”   “……”   不打自招?   红毛一巴掌拍过去:“闭嘴,蠢货!”   绿毛缩了缩脖子。   商洛洛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就讲道理,你靠那么近干什么。”红毛警惕。   老板说了,市场部的经理不是个好惹的,让他们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靠近一点,怎么给你看看我们的诚意?”   漂亮青年笑容和善,红毛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你站住,别过来了!”   “我过来又怎样?”商洛洛好奇。   红毛捏着拳头威胁:“你再往这边走一步,小心我打你!”   “哦?你还要打我?”商洛洛挑眉,“我好害怕啊。”   “知道害怕就好。”红毛阴笑得意,“像你这种小白脸,我一拳就能撂倒。”   “拿着吧。”商洛洛把A4纸拍到红毛脸上。   “什么东西???”   红毛拿开一看:“体检报告单?”   “本人冠心病,心律不齐。”   商洛洛凑近过去:“敢碰我一下,我讹不死你。”   “……!”   混混后退了一大步:“你别过来啊,别过来!”   商洛洛越靠越近。   傅明淮刚好带着安保和警察破开人群。   混混左顾右盼看到了救星:“警察叔叔,救命!”   傅明淮:“???”   安秘书目瞪口呆。   混混都被吓哭了,商经理伟大啊!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混混边哭边喊。   围观群众惊讶无比,咋?你还恶人先告状啊?   警察扫了他们一眼,混混身后的青年戴着白色口罩,文质彬彬、举止斯文,一看就是好人。   反而是这个几个混混,已经是拘留所的老熟人了。   警察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他讹人!”混混指着商洛洛,赶忙道,“他说我敢碰他一下,他就讹死我!警擦叔叔你看,这是他的体检报告单。”   “冠心病,心律不齐……这么严重。”警察叔叔皱眉,“同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商洛洛摇头:“还好,暂时死不了。”   混混:“???”   混混说:“警察叔叔,受害者不是我吗?”   “聚众闹事,你是哪门子受害者?”警察看向混混,“全部拷上带走。”   几个混混瞠目结舌。   警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三下五除二就把闹事者架走了。   陈总监携市场部一干人等,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商经理来的及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经理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一场危机,谁看了不大呼一声商经理牛逼!   “小事。”对付无赖,只有比他们更无赖,商洛洛深谙此道,“去看看店里有没有产品损坏,统计一下让他们赔偿损失。”   陈总监忙不迭:“好好好。”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傅明淮就站在不远处。   两人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商洛洛颇有些意外地挑眉:“傅总。”   傅明淮说:“我来晚了。”   剪彩仪式就这样草草收场,但现场还有几家正在拍摄采访的媒体没有离开,摄像机悄无声息记录下了一幕。   商洛洛:“不晚,正好顺路捎我回去。”   傅明淮:“……”   ……   商洛洛又坐上了傅明淮的豪车,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商经理习惯随身携带体检报告?”傅明淮瞥了眼商洛洛手里的A4纸。   商洛洛:“是啊,方便猝死了医生及时判断我的病情。”   傅明淮:“……?”   猝死了应该直接埋了吧。   “傅总来这里干什么?”商洛洛问。   这家体验店只是恒信众多线下门店之一,虽然这次的闹事风波不小,但也远远用不着董事长亲自出面处理。   商洛洛记得原文里傅明淮似乎也并没有来,是网友把男主从容控场的视频传到了网上,还上了热搜。   傅明淮目光轻闪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担心闹出人命。”   “害怕我把人打死?”商洛洛宽慰他,“傅总放心,我办事有分寸。”   放心不了一点。   上司夹菜他是要转桌的,上司的隐私他是要乱说的,开车是会逆行的,海带是能当茶叶泡的。   活了二十八年,傅明淮第一次体会什么叫提心吊胆。   即使内心对商经理有诸多意见,傅明淮却也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又状似不经意地问:“脸怎么了?”   纯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商洛洛大半张脸庞,反倒将小疯子那双漂亮的眉眼衬得愈发清俊夺目。格外的好看。   商洛洛抿唇:“秘密。”   傅明淮轻嗤一声,秘密?   不说就不说,他也没有很想知道。   “感冒了?”傅明淮追问。   “过敏。”商洛洛说。   傅明淮蹙眉:“对什么过敏?”   商洛洛:“傅总的手板心。”   “噗——”   安秘书掐着自己的大腿,死嘴,憋住啊。   商洛洛摘了口罩,露出下巴上淡淡的指痕。   傅明淮愣了,他有使那么大的力气?   怎么可能?   是商洛洛太脆了,稍微碰一下就红了。   脆成这样,岂不是稍微下手重一点就……   商经理下巴小巧,肌肤细腻,捏在手里触感倒是十分舒服。   有点手痒啊,傅明淮不动声色地捏了下自己的手指。   “哧——”   安秘书还是没憋住。   傅明淮太阳穴一跳,忘了前座还有一个人:“安秘书,很好笑吗?”   安秘书大腿都要掐青了:“对不起傅总。”   商洛洛莫名觉得有点搞笑,很轻地扬起唇角。   国际商城和公司离得不远,商洛洛搭董事长的便车省了一个起步价的钱。   “商经理。”   一楼大厅,正准备外出的男主和商洛洛撞了个正着。   商洛洛看他提着电脑:“要出外勤?”   顾昭点头:“嗯,去诚达的工厂帮他们调试程序。”   傅明淮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又强行压了下去。   “傅总?”安秘书刚汇报完下午的工作安排,也不知道男人听没听。   傅明淮抵了抵眼镜,沉凝的目光扫过闲谈的两人,抬脚往电梯间走。   “商经理怎么戴着口罩?”顾昭问,“是生病了吗?”   “没,戴着遮美。”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商洛洛又问:“调去技术部感觉怎么样?”   顾昭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没有市场部好。”   “技术部太忙,每天都要加班,我都没时间去做兼职了。”   商洛洛:“……”   你是真驴啊。   恒信给的加班费不比你那干几个小时兼职挣的多?   “年轻人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区。”   商洛洛说:“希望你们都能走出来,然后我走进去。”   顾昭:“?”   商洛洛:“……嘴太快,你听前半句就行了。”   顾昭很感动:“我知道,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谢谢商经理。”   “不客气,忙去吧。”商洛洛欣慰一笑。   电梯下降到一楼,商洛洛按了36层。   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突然被挡了一下。   电梯门重新划开,肩平背阔的男人走了进来。   商洛洛:“?”   “傅总不坐高层专用电梯?”   傅明淮反问:“我坐员工电梯不行?”   “行。”资本家横得没有道理,商洛洛从容说道,“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傅总在电梯里蹦迪都行。”   傅明淮从平滑如镜的电梯壁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微凉地开口:“商经理对下属都这么……关心?”   关心?   谁?   “就算对方已经调到其他部门去了,商经理也不忘替他操心。”傅明淮就差指名道姓了。   商洛洛:“唔……”怎么还单押了?   傅明淮说的是顾昭?   “关爱下属是领导的职责,我是在践行傅总的准则。”商洛洛说。   傅明淮垂眼,忽然笑了一声。   对下属关心,对上司诛心?   只践行了一半吧。   “马上要去B市出差,不知道商经理准备的怎么样了。”傅明淮凉凉道,“听说瞿总当年也是从哥大毕业的,跟商经理肯定很有话题。”   哥大?   那是什么?   商洛洛悄悄摸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哥大,全称哥伦比亚大学,常春藤盟校之一。   商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原主你这么牛逼?   不得了。   得赶紧回去学习学习英语。   ……   “abandon、aboard、absolute……”   别说留学了,他连省都没出过。   商洛洛在网上找了一份四级词汇来看,然后就被弹窗广告上的小说吸引了注意力。   专注力为0。   你说到底是谁发明的小说那么好看的东西呢?   只要不学习,什么都比学习有意思。   商洛洛搓搓手,点开小广告,醇厚的男声从音响里流出来。   有声的?   那更好了。   闭着眼睛都能把小说看了。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在国际商城耽搁了一上午,原本的工作全都顺延到了下午。   “傅总。”安秘书送文件来了,“这是去B市出差要用的资料。”   “嗯。”傅明淮接过来,抬头看到安秘书还没走,“还有什么事?”   安秘书说:“傅总,您火了。”   傅明淮:“?”   安秘书递上自己的手机:“火的还有商经理。”   一条视频冲上了微博热搜。   视频经过网友剪辑,还配上了当下很火的bgm。   屏幕中,四周的人群熙攘往来,身姿英挺的男人卓然立在人流一侧,视线直直穿过交错的人影,落在对方身上。   戴着白色口罩的青年站在他对面,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神色平静,目光清清淡淡地望向他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隔着喧嚣拥挤的人群,遥遥相望。   是挺有画面感的。   点开评论区:   【哪部戏开拍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不是拍戏,是恒信科技的董事长和经理。】   【莫?董事长不都是五六十岁大腹便便的秃顶老头,还有这么年轻貌美的?】   【强强啊,那更好磕了。】   【针锋相对!棋逢对手!久别重逢!破镜重圆!我已经脑补了三十万字!】   【该说不说,比电视剧有氛围感。】   【另一个脸都没有就开始磕,你们也真是不挑啊。】   【就是,大热天谁戴口罩,没准丑得很。】   傅明淮给这条评论点了踩。   安秘书呼吸一顿,欲言又止,还是言了:“……傅总,这是公司的号。”   傅明淮:“……”不早说?   傅明淮取消点踩,又往下滑了两页。   评论区的画风跟前面大相径庭。   【产品买了,质量很好,穿着舒适,入口即化,上脸温和不刺激。】   【与卖家描述一致,价格不错,孩子很喜欢吃,商家亲自上门安装,每次炒菜我都会放一点。】   傅明淮:“?”   他退出来看了一下,还是这个视频:“后面这些评论是谁发的?”   安秘书嘴角微扬:“我们请的水军。”   傅明淮:“。”   视频上了微博热搜,相当于免费为公司做了一波宣传,白嫖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嘛。   傅明淮眉间拢起一道浅褶,透着不悦:“把热搜撤了。”   互联网的热度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好事,过分瞩目往往伴随很多麻烦。   “好的傅总。”安秘书转身去处理了。   “等一下。”   傅明淮叫住他:“视频保存下来发给我一份。”   安秘书点头:“已经发到您微信里了。”   “叮——”   微信上跳出来两条消息,一条是安秘书,另一条是——[大漠的狼]?   大漠的狼:【向你推荐一本好书:《重生打脸之,我是商界掌权人!》点击链接即可听书】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转发给三个好友可听续集,雕兄不介意吧?】   傅明淮额角微抽,商经理穷得连小说会员都开不起了?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商洛洛的私人微信吧。   为什么转发给他?难道没有其他朋友了么?   傅明淮神色自若,回复。   孤独的鹰:【上班时间看小说?】   大漠的狼:【这叫劳逸结合。】   大漠的狼:【没反驳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叮、叮、叮——”   孤独的鹰:【?】   拿他刷经验呢?   连发三条,看来是真的很想看续集了。   傅明淮被勾起了一点兴趣,鼠标一动,点开了那条小说广告。   “上一世,我本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却遭最信任的合作伙伴背叛陷害,最终身败名裂,含恨惨死——!”   音响是外放的。   安秘书是还没有离开的。   浑厚的男声是瞬间响彻整间办公室的。   傅明淮倏地抬眼。   安秘书瞳孔地震,缓慢地回过头。   上班时间,傅总竟然在看小说……!   没找到退出键,傅明淮飞速抬手,按下了电源。   屏幕黑了。   声音没了。   他刚批注好的文件也忘记保存了。   傅明淮:“:)”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秘书瞥向办公桌后的男人,对方一动不动,好似被美杜莎看了一眼而石化的雕塑。   手机震了一下。   大漠的狼:【忘了跟你说,你要看的话记得戴上耳机哦,这是有声小说。】   大漠的狼:【>o<】   傅明淮气得咬牙:“商!洛!洛!”   ……   “阿嚏——”   空调温度有点低,商洛洛翻出了遥控器。   努力一天,商洛洛学会了两个新单词,把空调一关,趁着还没人找他,商洛洛一溜烟儿地下班了。   美好的夜生活,从下班开始。   商洛洛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又练习了一下电子版科目三,转眼就到了十点。   该准备出差要用的东西了。   出差要用什么东西来着0.o?   十一点,洗去一身疲惫的傅明淮刚从浴室出来。   今天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身体累,心更累,他换上睡衣,平躺在床上尝试入睡。   然而一闭眼,洗脑的AI男声就在他脑子里萦绕。   “上一世……”   傅明淮:上辈子已经过去了,快睡吧。   “我是上市公司……”   傅明淮:你什么都不是,睡。   十分钟后——   睡不着了:D   傅明淮睁开眼睛,思考现在冲进商洛洛家里把人捞起来打一顿的可能性。   打是不可能的,脆皮如商经理,掐一下就红了。   深呼吸一口气,董事长从床上坐起来,既然睡不着,不如再批两份文件吧。   他掀开被子,莫名感觉有人呼唤他。   下一秒,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呼唤他的不是人,是狼。   大漠的狼:【雕兄雕兄~】   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给他发消息。   傅明淮咬牙回复。   孤独的鹰:【?有事?】   大漠的狼:【雕兄,你出过差吗?】   孤独的鹰:【出过。】   大漠的狼:【哇,那太好了,请问一下雕兄,出差一般都要准备一些什么?】   【没长手?不会百度?】   删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傅明淮发了份清单过去:【生活必需品,出差要用的文件、笔记本和充电器等等。】   大漠的狼:【嗯嗯嗯,记笔记.jpg】   孤独的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大漠的狼:【什么?】   孤独的鹰:【你的脑子。】   大漠的狼:【雕兄在内涵我吗0.0。】   这会儿脑子倒是上线了。   孤独的鹰:【不敢。】   让商洛洛带脑子,前提他得有脑子。   大漠的狼:【谢了谢了,就知道雕兄是个好人。】   傅明淮:“:)”   x年x月x日,又在卧室的床上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   出差那天,商洛洛害怕起不来,给自己定了八个闹钟。   睡眼惺忪地下楼,商洛洛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机场候机。   “滴滴——”   黑色迈巴赫滑行到他面前。   熟悉的车牌号让商洛洛很惊喜:“傅总。”   傅明淮很冷漠:“上车。”   “商经理,我来帮你放行李。”老张打开了后备箱。   “麻烦了,老张大哥。”   道过谢,商洛洛娴熟地梭进了豪车里。   傅明淮倚在后座小憩,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平和。   单看这张脸,真的挑不出缺点。   商洛洛开心地问:“傅总是顺路过来的吗?”   傅明淮眼睑动了一下,掀开眼皮:“商经理住西区,机场在郊区。”   “那傅总是专门过来接我的?”他抿唇,没想到反派还是蛮体贴的。   商洛洛有点感动,还有点小惊喜。   傅明淮幽幽地盯了他一眼:“是啊,怕你迷路了还得过来找你。”   “?”   他又不是白痴。   商洛洛说:“傅总多虑了,导航我还是会看的。”   是吗?我不信。   傅明淮没跟他犟嘴,往后仰了点,靠在椅背上继续补觉。   迈巴赫一路向机场驶去。   没坐过飞机的商洛洛心情激动,难得不犯困,倒是他身旁的男人一反常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都在闭目养神。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傅明淮眼下覆着淡淡的乌青,眉心拢在一起,掩不住的疲色。   商洛洛悄声问安秘书:“傅总昨晚加班了吗?”   安秘书用口型说:“十点。”   商洛洛小幅度地抽了口气,嚯。加到这么晚?   怪不得人家能当大老板呢,搁他早就不干了。   十点半,商洛洛成功坐上飞机。   一起登记的还有商务部、行政部的几位经理。   头等舱是单人座位,空间宽敞舒适,椅子都是真皮的。   傅明淮坐在另一侧的窗边,看到商洛洛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出差而已,这么高兴?   第一次坐飞机当然高兴了,还是头等舱,要是没穿书,商洛洛高低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现在也能发。   商洛洛把图片导进微信。   要起飞了,乘务员在广播里提醒乘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傅明淮划开手机屏幕,看到微信通讯录旁边有一个小红点。   一分钟前,大漠的狼发了条朋友圈:【福来福来~】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秒回:【跟我一起读出来,福来~fly~】   弥补了朋友圈不能发语音条的遗憾。   大漠的狼:【雕兄,有没有感受到自由的风?】   【……】   傅明淮嘴角一抽。   风没有,疯子倒是有一个。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客机昂首拔升冲入云层,气流擦过机身产生轻微颠簸。   商洛洛感受到了坐过山车一般的失重感,还有一点耳鸣,脑袋也很晕,他皱起眉。   飞机稍微平稳了,漂亮又专业的乘务员过来,细细柔柔地问:“先生,您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商洛洛晕乎乎地问:“有床吗?”想躺了。   乘务员:“……抱歉,本次航班是没有的呢。”   “好吧。”商洛洛压了压胃里的恶心感。   过了会儿,乘务员又了送点心来。   傅明淮抬眼,视线一偏,看到旁边的商经理软成了一滩芋泥。   连布丁都不吃了,脸也惨白惨白的,晕机了?   晕机的商洛洛耷拉着脑袋,像霜打了的小茄子,被细汗打湿的头发贴在白净的脸颊上,整个人都蔫蔫的,没半点力气。   看起来还真是可怜。   安秘书在汇报落地后的安排:“傅总,瞿总那边说下午三点的会议……”   傅明淮抬手打断。   安秘书:“?”   傅明淮压低声音:“下了飞机再说。”   安秘书瞥了眼商经理(晕机版),秒懂:“好的。”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几乎没什么颠簸感了,天空透亮,特别蓝。   被摇匀的脑浆逐渐沉淀下来,商洛洛满血复活,看着窗外漂亮的景色,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欣喜。   傅明淮深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仔细观察了会儿。   安秘书感受到男人的深情眼神,暗自感叹,傅总真是时刻关心商经理。   早知道就订连排座了。   中午了,乘务员过来询问:“先生,请问午餐您这边需要吃点什么?”   商洛洛说:“来一份芝士焗澳龙吧。”   第一次坐飞机,为了维持精英人设,商洛洛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譬如飞机餐是免费的,头等舱更是可以点菜,大学生也是享受上特权了。   乘务员面露难色:“抱歉先生,龙虾是要提前预定的。”   傅明淮弯了弯唇角,笨蛋。   商洛洛:“这样啊……”功课还是没做到位。   乘务员提供了额外选项:“目前机上有烤和牛牛排和红酒,您看您……”   傅明淮收敛了笑容:“给他来一份意面。”   不像再听锯盘子的声音了。   商洛洛嗯了一声:“也行,我不挑食。”   乘务员很快上餐:“先生请慢用。”   雪白的瓷盘中央意面被优雅地盘成小丘状,金黄的酱汁淋在上面,旁边还有一根翠绿的芦笋和两颗小番茄,色香味俱全。   唯一的缺点是量太少了吃不饱。   “好吃,再来一盘。”   商洛洛优雅擦嘴,又不吝啬地称赞:“傅总品味不赖。”   傅明淮:“……”   他旁边怕不是坐了个胃袋。   没等乘务员上另一盘,机舱里突然响起一段广播。   “旅客您好,飞机即将穿越不稳定气流区域,飞行途中可能会出现轻微颠簸,请各位不必惊慌。”   商洛洛看向窗外,他们下方是一片海。   湛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生出一种跳下去的冲动。   “安秘书,你会游泳吗?”商洛洛问。   安秘书死死扣住安全带:“不会,没来得及学。”   强如安秘书,也是会害怕飞机出事的。   商洛洛又偏过头:“傅总呢?”   “会。”傅明淮回答得很快,视线在他身上落了几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补了一句,“别害怕,只是气流,很快就过去了。”   男人声音温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商洛洛了然地点点头,摁灭了手机屏幕。   傅明淮见他神色依旧凝重,低声问:“在想什么?”   “唔……”   默了一下,商洛洛抿抿唇:“在想我和安秘书同时掉进了水里,傅总先救谁。”   “……”   傅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安秘书一脸惊诧:“?”   我没说我要跳下去。   好一个世纪难题。   回想起商经理的所作所为,傅明淮哼笑一声说:“我应该会往大海里再掺两瓢水。”   商洛洛:“?”   商洛洛:“……”   商洛洛:“:D”   董事长好毒的嘴。 [23]策反一下: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董事长凭一己之力把商经理和安秘书给干沉默了。   但董事长很高兴,因为耳边终于清净了。   B市今日小雨,天空雾蒙蒙的。   合作方派了人来接机,商洛洛又享受到了vip级别的待遇。   他们下榻的酒店也是合作方安排的,五星级,市中心的位置,临江而建,入夜后凭窗而立,可以把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合作方的人替他们办理了入住:“舟车劳顿,还请傅总和各位经理先在酒店稍作休整,晚上瞿总做东,备了点薄酒小菜,傅总一定要赏脸啊。”   又要吃席?   好哎。   商洛洛兴奋搓手。   傅明淮扶了下镜框,要笑不笑地盯了他两眼。   这小癫子,听到吃就这么高兴,而且还不挑嘴,什么都吃。   ……什么都吃的话,那好像还挺好养活的。   “商经理。”   身后传来一道耳熟的男声,傅明淮笑不出来了。   “嗯?”商洛洛转过头,眼睛一亮,“顾昭,你也来了?”   仅凭一个背影,顾昭就把他认出来了。   顾昭快步上前,说:“嗯,本来应该是副总监来的,但总监说让我跟着过来长长见识。”   商洛洛目露欣赏:“刚到技术部就受到重用,不愧是你。”   顾昭赧然低下头:“商经理过奖了。”   有男主出现的地方必有剧情和打脸。   商洛洛仔细想了想,原书里是有这么一段。   这次的合作方跟恒信是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双方一起协作一个项目,但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合作方就想方设法来偷恒信的技术方案,再联合第三方把恒信踢出局,然后自己独吞整个项目。   合作方的人想收买恒信的高层,但这几个高层都是恒信的老人,想要收买他们成本实在太高。   于是他们便把目光瞄准了还是实习生的男主。   男主刚进公司,对恒信的忠诚度不高,应该很容易策反,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便宜。   而彼时的男主正为妹妹的医药费伤神,又刚在前两天的晨会上受挫,面对合作方开出的天价策反金,男主犹豫了。   商洛洛问顾昭:“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微信?”   “是的。”顾昭一愣,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商经理,我加你。”   “叮”的一声,商洛洛的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个好友。   商洛洛操作了两下手机:“转发了一份文件给你,好好看看。”   顾昭低头一看。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商洛洛说:“熟背,尤其是敬业那段。”   顾昭:“?”   “商经理,房卡。”安秘书过来了。   入住手续都办理好了,商战文不是海棠文,没有出现上司和下属需要拼房的情况。   前台说:“稍后会有专人帮各位把行李箱送上去。”   安秘书挡了一下:“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   前台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们两眼:“好的。”   接待人员把行李架推了过来,商洛洛准备去拿自己的行李。   顾昭走过来,拎起一个黑色拉杆箱说:“商经理,我帮你。”   盛情难却,商洛洛矜持点头:“行,谢谢你了。”   青年眉梢一扬,拿着房卡开开心心上楼,顾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顾昭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楼层,他先把商洛洛送上去,又独自坐电梯下楼。   到了自己的房间,顾昭刷卡进屋。   门合上的一瞬间,走廊里冒出来几个脑袋:“这也是恒信的人?”   “没错,技术部的实习生。”   “那刚才跟他一起的那个是?”   “市场部的总经理,姓商,此人厉害异常,一来就揪出了市场部的内鬼,恒信上下无人不信无人不服,不过听说他跟傅明淮关系不好。”   这位商经理竟然敢拿裙带菜当茶叶泡给傅明淮喝,并当众嘲讽傅明淮肾不好,此等行为不亚于在老虎嘴上拔毛,傅明淮当场就摔了杯子。   众人齐齐震惊。   这么厉害?   敌人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朋友。   “找个机会,策反一下。”   ……   进入自己的房间,商洛洛左摸摸右看看。   五星级酒店的客房宽敞通透,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连洗漱备品都是他只在广告里见过的高端品牌。   商洛洛上网查了一下,然后猛吸一口凉气。   住一晚要他十分之一的工资,商洛洛瞬间感觉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值钱了。   快多吸两口,赚回本钱。   晕机出了不少冷汗,商洛洛打算先洗个澡再补一觉,精神饱满地参加饭局。   洗完澡出来,商洛洛穿着浴袍打开行李箱。   嗯?   他的换洗衣物和小零食呢?   ……   同一时间,瞿氏公司的几个高层正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应对晚上的饭局。   下属说:“瞿总,苟总监那边传来消息,市场部的商经理和傅明淮多有过节,如果能把对方挖到我们公司来,必定如虎添翼。”   瞿总想了想:“消息可靠吗?”   “内部消息,绝对可靠。”   “嗯。”瞿总老谋深算,“说服可以,但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   下属拍胸脯保证:“一切就绪,我们已经提前在傅明淮住的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360度无死角,保证能录到方案。”   瞿总点了点头,只要让他们知道恒信的报价多少,能让到多少,利润又是多少,就可以直接把对方的利润压到最低,最好是还能录到什么商业机密,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手里。   安摄像头犯法?   那咋了。   商战嘛,无所不用其极。   “瞿总,请看。”下属把屏幕转过去。   监控画面里,客房大门打开,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安秘书把董事长的行李箱放好,询问:“傅总,要休息吗?”   合作方突然把下午的会面改到了晚上,董事长有充足的时间补觉。   傅明淮摇头,他敢睡吗?   不敢睡。   闭上眼睛就有人要重生了。   傅明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把笔记本拿出来,再核对一遍方案细节。”   又要办公?   你歇一天要死啊?   安秘书想劝不敢劝,认命道:“好的傅总。”   客房里不仅安装了摄像头,还有麦克风,傅明淮与安秘书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隔壁。   瞿总很满意,夸奖下属:“干的不错。”   下属腼腆一笑。   监控里,安秘书拾起行李箱,放到了大班桌上。   “方案肯定在笔记本里。”瞿总眯着眼睛,“画面能放大吗?”   “可以。”下属操作电脑。   镜头拉近,再拉近。   安秘书打开了傅明淮的行李箱。   董事长有洁癖,出差内务都是由专人整理,各类物品分门别类归置的一丝不苟,安秘书每次见了都会小小地震撼一下。   今天他照样做好了准备,但准备的显然不够。   乱糟糟的一箱子。   怎么都是小零食???   “安秘书。”时间观念极强的董事长开始催促。   安秘书忍住震惊,在一堆小零食里忙忙碌碌,刨出了傅明淮需要的东西:“傅总,笔记本。”   傅明淮翻了两页:“……”   瞿总:“???”   真.笔记本啊。   ……   谁跟他拿错行李箱了?   商洛洛尝试从里面找点有用的身份信息。   他扒了两下,扒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随身携带电脑,要么是技术部的,要么是秘书部的。   商洛洛又扒拉出旁边电脑旁边的小袋子,这么整齐,肯定是装证件的吧。   拉开拉链,商洛洛眼睛都直了。   ……好丝滑的内裤,好大的码。   这得是xxxL吧。   这位仁兄天赋异柄啊。   商洛洛像拿了块烫手山芋,赶紧把四角裤团吧团吧扔回行李箱里。   又给电脑拍了张照片发到公司群,等待失主认领。   群里没人说话,但很快有人来敲门。   商洛洛拢了下浴袍,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看了眼猫眼。   大学生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门外的男人脱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深色衬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肌肉,即便少了外套的加持,身形依旧挺拔慑人。   还没谈过恋爱的男大学生又被蛊到了,不禁多看了几眼。   然而他是领导。   领导,狗都不谈。   默念两遍之后,商洛洛喜欢不起来了,甚至还有点仇恨。   他清心寡欲地拉开门:“傅总。”   傅明淮愣了一下。   商洛洛刚洗完澡,白皙的脸颊被水蒸汽熏得泛起一层淡粉,长长的睫毛沾染水汽,根根分明,直直垂落。湿发全都捋在脑后,少了几分成熟感和清冷感。   很减龄,像大学生一样。   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喉间轻滚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局促。   傅明淮皱眉,错开眼睛:“怎么不穿衣服?”   商洛洛:“?”   他又没光着。   商洛洛低头一看,浴袍系得松,他往门边一靠,领口下面的一小块皮肤直接露了出来。   深V一样。   白晃晃的。好像是有点像在勾引人。   长得白又不是他的错,商洛洛拢了拢说:“行李箱跟人拿错了。”   果然是这个笨蛋,傅明淮目光一抬,示意自己腿边:“你的。”   商洛洛惊讶接过。   他竟然跟反派拿错行李箱了。   “我的行李箱呢?”傅明淮问。   商洛洛:“在里面。”   傅明淮越过商洛洛进入房间。   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进鼻腔,味道浅淡好闻,傅明淮鬼使神差地多嗅了两下。   那只黑色皮箱就躺在床脚,傅明淮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你打开了?”   “?”商洛洛说,“不打开怎么知道不是我的?”   傅明淮:“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商洛洛脸红了一下。   xxxL码的内裤自动跟眼前的人匹配上了。   这么大,要做的话,怎么才能放进去啊。   从o→O,会坏掉吧。   傅明淮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小癫子在看什么?   商洛洛(红温版):“你自己检查吧。”   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傅明淮:“?”   浴室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着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身影,轮廓朦胧柔和,看不真切,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睛。   商洛洛解开浴袍,开始换衣服。   傅明淮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商经理这么没警惕性的么?   万一敲门的人心怀不轨呢。   还好他是正人君子。   房间里有点热,傅明淮随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   他拿出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的商务桌前拉开椅子检查文件。   瞿氏一直对项目利益分配心存不满,对恒信更是积怨已久,对方突然把下午的会议改到晚上,摆明了不安好心。   说是聚餐谈合作,实则是想借着饭局灌酒,把人灌得神志不清,再趁机偷取他们的方案,再往深想,对方很可能已经找好了下家,准备拿着偷来的方案另起炉灶。   傅明淮心里冷笑一声。   瞿氏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浴室里,商洛洛同样在头脑风暴。   他在思考是挂空挡出去,还是请傅明淮帮忙拿一下内裤。   可恶啊,光记着别人的,忘了拿自己的。   ……   同一时刻,瞿氏公司的人针对傅明淮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的行为展开了研究。   有人大胆假设:“傅明淮是不是对我们的计划早有预料?”   “不能吧。”   傅明淮合上行李箱就走了,半天也没来找他们。如果让傅明淮知道他们在客房里安了摄像头,傅明淮不得报警?   瞿总心有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按他们计划进行:“问一下苟总监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下属汇报:“苟总监正要去游说。”   一墙之隔的门外,苟总监带着谈判专家堵在客房门口。   苟总监看了眼门牌号,问跟班:“住这间?”   跟班点头:“住这间。”   苟总监:“市场部的商经理?”   跟班:“市场部的商经理。”   “你是复读机吗?要一直重复我的话?”苟总监拍了下跟班的脑袋,“去敲门。”   跟班顶着起了个包的脑壳,敲响了3308的客房门。   “笃笃——”   傅明淮不悦抬腕看了手表,下午两点,谁会来找商洛洛。   苟总监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可靠一点。   几秒钟后,有人来开门了。   来开门的男人穿着一身松垮衬衣,扣子解到胸前,结实饱满的胸肌呼之欲出,面无表情地问:“你谁?”   苟总监看到男人的脸,声音都破音:“?傅、傅总?!”   “谁啊?”商洛洛披上浴袍出来。   苟总监看了看衣冠不整的傅明淮,又看了看只挂浴袍商洛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行人退到商洛洛和傅明淮看不见的角落里,几颗脑袋上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问号。   “傅明淮怎么在里面?”   “应该是准备睡觉?”   一个衣服都脱了,一个正准备脱,要不是他们一打扰,可能都睡到床上去了。   苟总监难以置信:“不是说他们针锋相对,势如水火?!”   跟班说:“应该是水乳交融,如胶似漆。”   “……”   ……   关上门,商洛洛问:“刚才是谁在敲门?”   傅明淮转身回来说:“不认识。”   “哦哦。”   傅明淮扫了眼他身上的浴袍:“不是进去换衣服了?”   商洛洛狠狠勒了下腰带说:“忘了拿私人物品。”   “……勒那么紧,商经理防谁呢?”傅明淮有点好笑地问,“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商洛洛:“跟人有,跟狗没有。”   傅明淮:“……:D”   我惹他干什么。   傅明淮又一瞥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挑眉道:“商经理出差就带这些?”   商洛洛:“都是生活必需品,傅总有什么问题?”   ……生活必需品是指一箱子小零食和能翻页的笔记本?   傅明淮无语。   商洛洛从行李箱找到自己的贴身小布料,又溜进了浴室。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傅明淮抬了下眼皮。   商洛洛的小腿又直又细,皮肤细腻却不苍白,很具有观赏性。   小癫子的脸长得也好看,声音也好听,性格……   一点就炸,不提也罢。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傅明淮的思绪。   “傅总,技术部的人在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电话对面的安秘书说,“仅仅是您的房间,就发现了二十多个。”   傅明淮:“……”   二十多个,是要数他身上的毛孔有多少个吗?   “哪些房间有?”傅明淮压低声音,“3308有没有?”   “3308……”技术部的人破解了酒店的网络权限,顺藤摸瓜把其他摄像头全部定位了出来,“没有。”   傅明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商经理的清白保住了。   技术部:“我们查了设备日志,发现这些摄像头全都是今天下午才启动上线,很明显是为了监视我们才安装的。”   傅明淮说:“先保护好现场,不要声张,也不要惊动酒店。”   这家酒店是瞿氏旗下产业,无论场地还是作案动机,瞿氏都有无法撇清的嫌疑。   等商洛洛换好衣服出来,傅明淮已经走了。   正好,商洛洛被子一卷,睡觉。   “zzZ……”   ……   晚上八点,饭局如期而至。   饭店和包厢也是瞿氏订的,他们早早就打听了傅明淮和几位高层的口味,今晚全是硬菜,还有好几瓶白酒和红酒。   商洛洛盯着对面那道蟹粉酥很久了,等人来齐了他就转桌。   傅明淮侧头睨来:“饿了先吃。”   商洛洛抿唇:“不太好吧。”   傅明淮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知道不好就擦擦口水。”   “……傅总,每个人都有流口水的自由。”商洛洛瘪了下嘴,有点不高兴道,“请不要对别人的嘴巴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傅明淮:“……:)”   什么时候把商经理的嘴纳入管制刀具。   餐桌对面,瞿氏的高层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这样也能睡到一起?”   “他们在床上,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不知道啊,可能一个是S一个是M吧……”   另一边,包厢门口,瞿总正在问手底下的人:“成败在此一举,你们准备的酒度数够不够?”   planA和planB都夭折了,还好他们做了三手准备,等把恒信的人灌醉了,直接去房间里偷方案。   下属信誓旦旦地说:“白酒是高度白酒,红酒里掺了白酒,不能喝的人一杯就倒。”   瞿总很满意,推开了包厢门:“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来迟了,让傅总和诸位久等,是我的不是,我先自罚一杯。”   瞿总端起桌上超大杯红酒,一口干了。   有人捧场,有人鼓掌:“早就听说瞿总酒量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   瞿总嘴上谦虚,心里却想我喝不死你。   他三岁喝红酒,六岁喝白酒,十岁就能把人喝的送走,喝趴几个人简直是小菜一碟。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灌傅明淮和技术部的几位高层,瞿总客套了两句,又端起酒杯:“我还要感谢傅总给了我们这次合作机会,我代表瞿氏敬您一杯。”   “瞿总客气。”傅明淮淡定从容地举杯。   瞿总招了下手,让手底下的人过去给傅明淮倒酒。   “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瞿总的人。”安秘书抬手挡了一下,“我来。”   安秘书给傅明淮斟了满满一杯。   商洛洛惊呆:“这么大一杯?”   安秘书你要篡位啊?   安秘书扭头,看到了青年眼神担忧的神色,超小声地说:“商经理不用担心,我早就把傅总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水。”   商洛洛:“!”   “安秘书,你是这个。”   商洛洛竖起了大拇指,牛。   安秘书挑眉。   开玩笑,他们职业秘书,会帮老板排除艰难万险。   瞿总哈哈大笑,真是天助他也。   两个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几瓶酒就喝光了。   傅明淮放下酒杯,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   傅明淮偏过头,目光从他细白的手指滑向商洛洛的脸:“?”   商洛洛靠过去,小声询问:“傅总,要不要一起上厕所?”   商经理盛情邀请,眼睛亮晶晶的。   傅明淮:“……”   笨蛋商经理,连卫生间都找不到了。   经历过名声不保,开车逆行,裙带菜顶开茶杯盖等等事件之后,傅明淮的心理素质已经强了很多,他说:“让安秘书带你去。”   商洛洛:“安秘书忙着呢。”   “瞿总,请。”安秘书忙着给瞿氏的人倒酒,酒杯满得都快洒出来了。   瞿总眉心一跳,虽然他能喝,也不能把他当注水猪灌啊。   其他几个高层也不行了,喝得直打酒嗝。   “傅明淮怎么还不醉?”   “之前也没听说他酒量这么好啊。”   “该不会是买到假酒了吧?”   他们退而求其次道:“别跟他喝了,先灌其他人,能灌倒一个也是好的。”   “这位想必就是商经理吧。”瞿总眼珠子一转,精准挑中桌上唯一一个不能喝的,“听闻商经理也是哥大毕业?那说起来咱们还是同门校友。”   瞿总说:“世界这么大,能在这儿遇见,还能成为合作伙伴,实属难得,这杯酒,我一定要敬商经理。”   “我?”商洛洛转了两下桌,把帝王蟹转到自己面前来了。   那行吧。   商洛洛端起水杯,刚要站起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傅明淮把人摁回去,云淡风轻地举杯:“瞿总,我跟你喝,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连喝七八瓶,瞿总有点害怕了:“……感谢傅总赏脸,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安秘书倒完最后一瓶酒回来,站在商洛洛身旁说:“商经理,走吧。”   商洛洛:“去哪?”   安秘书说:“傅总让我陪您去卫生间。”   商洛洛欣慰:“安秘书,你好贴心。”   “是傅总贴心。”安秘书不敢抢功。   商洛洛:“傅总也贴心。”   反派不为难他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的。   两个人轻手轻脚离开了包间,傅明淮嘴角隐约牵了下,又端起水杯:“瞿总,再来。”   瞿总喝不下了:“傅总,我不能再……yue——”   ……   相比之下,隔壁包厢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恒信的人已经被他们灌倒了好几个,不过这些人都是其他部门里的小喽啰,接触不到项目方案。   除了那个技术部的实习生。   苟总监问:“他叫什么来着?”   “顾昭。”跟班说,“这个月刚进的恒信,没爹没妈,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跟他相依为命,光是住院费每个月就要一大笔花销,恒信给他开个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苟总监:“他很缺钱?”   跟班肯定:“他很缺钱。”   苟总监灵光一闪。   “走,策反一下。”   ……   商洛洛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顾昭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小顾?”安秘书奇怪道,“还有苟总监?”   商洛洛:“苟总监?”   安秘书解释:“瞿氏的人。”   商洛洛上下打量他们一眼,顿时了然。   原书剧情来了。   走廊那头,顾昭跟瞿氏的人打了声招呼,绕过他们就想走。   苟总监说:“慢着。”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挡在顾昭身前。   顾昭蹙眉:“苟总监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苟总监让他放轻松,用闲谈的语气问,“恒信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实习生的工资应该不高吧,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在医院,每天吃药治疗得花不少钱吧?”   顾昭微怔,下意识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你怎么知道?”   苟总监瞥他一眼,说:“我不仅知道你有个妹妹,我还知道你现在很缺钱。”   “你妹妹能等到你转正吗?”   顾昭的表情霎时复杂了一瞬。   苟总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个实习生而已,策反他不是手拿把掐?   看他神色似乎有所松动,苟总监趁热打铁,缓缓加码:“这样吧,不如你跟着我们干,我给你开双倍,不,三倍薪水。”   怎么样?   够有诚意了吧?   对方不得对他感激涕零啊?   然而顾昭盯了他两秒,突然笑了。   苟总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笑什么?”   “呵——”   他笑商经理料事如神。   顾昭缓缓收了笑容,语气不明地问苟总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偷听的安秘书:“?”   商洛洛眨眨眼。   男主还有隐藏身份?   苟总监顿了顿,疑惑:“什么人?”   下一秒。   商洛洛就听到顾昭坚定地说:“社会主义接班人。”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就这样,你也敢来策反我?”   商洛洛:“……”   安秘书:“……”   苟总监:“………………”   不是……你们恒信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24]巨雕好像不太好听ouo:贾董的假牙掉进了盘子里。   “安秘书,你有没有觉得脖子痒痒的?”商洛洛悄悄问。   安秘书嗯嗯两声:“感觉少了点什么。”   商洛洛低头一看。   哦,是我的红领巾掉了。   ……   另一边,面带怒色的顾昭还在对着目瞪口呆的苟总监持续输出:“作为一个企业的员工,最重要的是敬业和诚信,难道恒信给你开三倍工资,你也要背叛瞿氏吗?”   “三倍?”苟总监眼睛亮了,“真有这么好的事?”   “你想得美。”顾昭鄙夷地嗤了声,“就算真有这种事,还轮得到你?”   苟总监:“……”那你还说?   顾昭:“只有像你这种见钱眼开,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才会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会出卖良心。”   苟总监被骂得很不爽,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就是个俗人啊,不要钱要什么?   “……打扰了。”   瞿氏的人铩羽而归。   说教把自己给说累了,顾昭沉沉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技术部的经理告状。   “顾昭。”走廊里响起一道清润嗓音。   顾昭回过头,一道修长身影朝他走来。   青年眉眼清亮,一步一步走进他的视线里。   男主眼神动了一下:“商经理,你们怎么在这里?”   商洛洛说:“吃撑了出来散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商经理是什么时候来的?”顾昭不确定商洛洛有没有撞见刚才那一幕。   “我都听到了。”商洛洛对他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干的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安秘书也对他另眼相看:“瞿氏给的条件那么丰厚,你都不为所动,足以见得你正直忠诚,我们恒信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员工。”   顾昭被夸得脸颊发烫红:“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瞿氏的人来策反我,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嗯嗯嗯,商洛洛瞬间觉得自己胸前不存在的红领巾更红了。   三人边说便往包厢走。   转过走廊拐角,顾昭喊了一句:“商经理小心。”   商洛洛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里。   鼻子好痛,还好不是假的。   商洛洛疼得面容扭曲。   “商经理走路不看路?”   后脖颈的衣领一紧,傅明淮微微仰着头,把人拎开了点。   商洛洛抬眸瞥他:“饭店里出现路障是我的问题?”   “……”   只是路障吗?   傅明淮感觉他想骂的是智障:)   他身后跟着几个恒信的经理,商洛洛问:“跟瞿总喝完了?”   傅明淮眉梢抬起:“一滴都没有了。”   瞿氏的八个人,全都喝趴了。   商洛洛佩服:“喝了这么多水,傅总真厉害。”   “过奖。”   傅明淮眼皮跳了下,勉强收下他略带讽刺的夸奖:“走吧。”   “回酒店吗?”商洛洛问,“瞿总他们呢,不管了?”   “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处理他们。”傅明淮声音平静,“我们先回酒店收拾行李。”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上车后,安秘书接了个电话,扭过头来说:“傅总,警察已经来了。”   傅明淮靠在椅背上,冷淡地吩咐:“嗯,让技术部的人去配合调查。”   “警察来干什么?”商洛洛疑惑。   安秘书给商洛洛补充了一下他们发现针孔摄像头的前情提要。   商洛洛微吸一口气:“那我岂不是……”   傅明淮目光落在他脸上,勾了下唇:“现在知道害怕了?”   “为什么要害怕?”比起害怕,商洛洛更多的是好奇,他拐了拐傅明淮的胳膊,“傅总,能不能问问他们把我分在哪个区?”   傅明淮:“?”   商洛洛眨眨眼。   傅明淮唇边落下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商经理想去哪个区?”   商洛洛想了想:“如果可以,清纯男大学生吧。”   猛男一夜七次的话,也行。   傅明淮:“……”   神经病商经理。   话题过于少儿不宜,安秘书忍住了钻入车底的冲动,轻咳一声说:“商经理,我们只在傅总的房间里发现了摄像头,你的房间里没有。”   “只有傅总的房间里有?”商洛洛嘀咕,“怎么还搞歧视。”   傅明淮:“……”这是重点吗?   商洛洛又问:“没拍到什么吧?”   他不记得书里有这一茬,又开始后悔当初一目十行地看小说了。   “没有。”安秘书说,“瞿氏的人安摄像头本来是想偷拍我们的方案,但傅总刚好和商经理拿错了行李箱。”   商洛洛欣慰点头:“方案保住了,傅总的清白也保住了。”   傅明淮:“……”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车子平稳驶向酒店,车厢里也换了个话题。   这个项目恒信不是非要跟瞿氏合作,是瞿氏好话说尽,傅明淮才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瞿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如此下作,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安秘书说:“傅总,万和集团那边还在争取这次的合作项目,贾董希望能约您明天面谈。”   傅明淮点头:“嗯,明天上午吧。”   安秘书回了邮件。   不久后,酒店来了两辆警车,瞿氏的高层们全都被带走了。   天空细雨朦胧,红蓝色的警灯交替闪烁,警察跟拍电影一样把他们押上车。   傅明淮降下车窗,冷冷看着这一幕。   如果不是瞿氏自取灭亡,他还不会赶尽杀绝。   商洛洛偷看。   男人的侧脸浸在湿冷夜色里,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他挺直的鼻骨上,从颧骨到下颌的弧度凌厉,有些不近人情的淡漠。   好绝的侧脸。   商洛洛被硬控了一秒钟。   车窗升起来,傅明淮说:“走吧。”   一行人连夜换了酒店。   客房门口,商洛洛睡眼朦胧地说:“傅总晚安。”   傅明淮看向他:“晚安。”   希望今晚不要再重生了。   夜色浓深。   商洛洛洗漱完上床,从绿江文学城里挑了本小说助眠。   就这本重生文吧,好看,爱看。   商洛洛点开听书功能,连上蓝牙耳机。   等了两秒。   “怎么没声音?”   商洛洛把音量开到最大。   “上一世,我本是相府嫡子,却遭奸人陷害——”   一墙之隔,刚刚睡着的傅明淮猛然睁开眼睛。   “……”   谁连上了他的蓝牙耳机:)   ……   第二日,B市小雨转晴。   宽阔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上车前董事长特意交代开稳一点,因此司机极为小心,商务车并入主路后跟着车流缓慢挪行。   前座的安秘书转过头来,超小声问:“商经理,傅总没睡好吗?”   职业秘书,不仅要关心老板的工作,还要关心老板的身体。   商洛洛:“?”   你问我?   我昨晚又没他跟睡一起。   商洛洛侧目,身旁的男人眉头紧锁,眼下乌青,难掩疲色,好像是没睡好。   “安秘书,项目资料带了吗?”被迫失眠的傅明淮嗓音沙哑。   安秘书颔首:“随身携带。”   “很好。”傅明淮抬了下眼皮说,“交给商经理吧。”   商洛洛指自己:“我?”   “你。”傅明淮好像牵了下唇,眼神淡淡瞥过来,“待会儿就麻烦商经理来做项目介绍。”   给小疯子找点事做,报一下昨晚的失眠之仇。   傅明淮:“不急,商经理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   商洛洛:“???”   这是急不急的问题吗?   傅明淮语调慢悠悠的:“怎么,商经理有异议?”   商洛洛默了默:“异议没有,我怕项目黄了。”   傅明淮眉梢一挑,笑意漫进眼底:“我相信商经理。”   “我不相信我自己。”商洛洛说。   傅明淮冷漠:“背。”   商洛洛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八百遍,然后屈辱地接过项目资料翻看起来。   傅明淮指尾搭了搭。   回味了下商经理吃瘪的表情,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   项目书写得很好,商洛洛一如既往的看不懂,他悄摸摸地拿出手机。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闭目养神的傅明淮睁开眼睛,余光瞥商洛洛飞速打字,好像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商经理按下发送键,他的手机又震了下。   大漠的狼:【雕兄,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   傅明淮戏谑地勾起嘴角。   孤独的鹰:【这你的都不知道?】   大漠的狼:【知道了还问你?】   孤独的鹰:【说两句好听的。】   大漠的狼:【雕兄神威盖世,身形伟岸,是一只巨、巨……】   大漠的狼:【巨鹰。】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巨雕好像不太好听0.0。】   傅明淮:“……”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约等于0。   不过逗商经理还是挺有趣的。   孤独的鹰:【[名词解释.docx]】   孤独的鹰:【先自己看,看不懂再问我。】   ……   万和集团是做实业起家的,早年风光过一阵,后来公司破产清算,元气大伤。公司的管理层看到科技行业发展起来,又转行做起技术,如今刚在业内站稳脚跟,公司规模也不比当初,恒信跟他们合作,实在是屈尊降贵。   如果不是万和的贾董跟傅家有些交情,傅明淮也不会亲自来走这一趟。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万和集团的人已经提前在一楼大厅等候,见到熟悉的车牌,就立马迎上来。   傅明淮跟几位高层握了手,贾董的秘书把一行人引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贾董已经到了。   对方的年龄比商洛洛想象的要大。   傅明淮跟贾董寒暄,重点关心了对方的身体。   贾董温和感慨:“人上了年纪,身子确实一年不如一年,再过几年我也该退休了,以后商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哪里老了。”商洛洛说,“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   傅明淮与商洛洛对视两秒。   今天是善良人格顶号了?   商洛洛倒也没说假话,虽已年过六旬,贾董却依旧精神矍铄,气场不减当年。   贾董朗笑两声,快被哄成胚胎了:“这位是?”   “市场部的商经理。”傅明淮说,“稍后会由商经理来做项目介绍。”   贾董面露赞许:“好!后生可畏,商经理更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傅明淮入席,抬了抬下巴示意:“商经理,开始吧。”   商洛洛神游一样走到电脑前面,打开了ppt:“各位上午好。”   青年神态自若,拿着激光笔倒真像那么回事。   傅明淮目光柔和了些,开始期待商经理的表现。   “贾董,您近视吗?”商洛洛突然问。   贾董不明所以,但认真回答:“不近视。”   商洛洛:“那您自己看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车上背的全忘了,让他讲也就是把ppt念一遍。   贾董:“?”   傅明淮面色沉下来,明显不满地问:“如果要贾董自己看,商经理的价值体现在哪?”   商洛洛想了想:“我可以帮贾董翻ppt。”   傅明淮:“……”   这小疯子属鱼的吗只有七秒钟记忆?   “这个项目我有所了解。”贾董打圆场说,“前几天我们公司内部也开会讨论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贾董和傅明淮侃侃而谈,完全用不到他了。   商洛洛自觉回到座位,品尝起贾董秘书送上来的茶歇。   考虑到正在开会,商洛洛吃相矜持。   傅明淮看向风卷残云的商经理,嘴角很轻地提起。   青年看似细嚼慢咽速度却不慢,才几分钟茶歇就被他吃完了。   商经理嘴里是安了个搅拌机?   “傅总?”贾董分析完了项目前景。   傅明淮随意地点点头:“继续。”   贾董:“?”   还要分析?   “嗯……关于这个项目,我还有以下几点看法……”   贾董只好说了说自己对未来的憧憬。   讨论完项目概况后就进入了利益分配阶段,即使对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傅明淮压起价来也毫不手软。   商人,当然要以利益为重。   项目最后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达成合作,当场就签了协议。   贾董调侃:“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比你爸爸当年还要有魄力。”   傅明淮笑容谦和:“贾伯伯过誉了。”   “时间不早了。”贾董说,“你们不急着返程吧,我让人在沁园轩订了几桌,生意谈妥了,咱们也该叙叙旧。”   商洛洛抬起头。   啊?要吃饭啊?   他刚才吃了好多糕点。   傅明淮打量了商洛洛一眼,笑着说:“不急。”   贾董愉快:“那走吧。”   沁园轩是中式私宴餐厅,每日只接十桌,一席难求,用来招待贵客最好不过。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一行人就到地方了。餐厅门头清雅,厅内皆是实木雕花陈设,古韵盎然的水墨画点缀其间,处处透着雅致。   服务生陆续上菜,商洛洛好几次拿起又放下筷子,遗憾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吃完糕点他又喝了几杯红茶,现在糕点在肚子里泡发了,属实是吃不下去。   面对一桌子美食,商洛洛感觉自己就像小广告里力不从心的丈夫。   傅明淮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几分玩味:“商经理不动筷子,是觉得菜品不合胃口吗?”   商洛洛摇头:“那倒不是。”   “哦?”傅明淮饶有兴致地追问,“那商经理怎么一口不吃?”   想看他出丑?   出丑的是谁还不一定。   商洛洛垂眸一哂,说:“傅总秀色可餐,我已经看饱了。”   傅明淮:“……”   小丑竟是我自己。   惹谁不好他惹商洛洛,是以前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商洛洛给自己夹了筷子青菜嚼。   牛马吃草,他也吃。   傅明淮微沉了一口气。   骂他就算了,但商洛洛要这么说,是不是还有点撩他的嫌疑?   说到秀色可餐,他似乎也担得起这四个字。   所以小疯子是觉得他好看?   商经理智商平平,美商倒是还可以。   “颜值哪能当饭吃,商经理不要客气。”贾董刚刚啃完一个大肘子。   商洛洛惊讶:“贾董年龄那么大,牙口还那么好?”   贾董说:“是假牙。”   “还挺真的。”商洛洛小声感叹。   傅明淮抬眼:“需要去给你要个链接吗?”   商洛洛惊喜:“能要吗?”   傅明淮投去一瞥:“不能。”   “那太可惜了。”   只要是饭局,就离不开敬酒。   贾董既是恒信的合作伙伴也是傅明淮的长辈,今天又是他做东,于情于理都该向他敬杯酒。   恒信的几个高层都敬完了,傅明淮转过脸,提点:“商经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呀。”商洛洛转了下桌子,“贾董,那道糯米丸子也好吃。”   酒桌文化是封建糟粕,早就应该取缔。   傅明淮:“……”   “哈哈哈,好,我尝尝。”贾董笑眯眯地说,“我夫人很喜欢做糯米丸子,改天若是得空,还请商经理赏脸,来家里小聚。”   傅明淮面色稍缓。   贾董夹起一个糯米丸子放进嘴里。   商洛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糯米丸子太黏牙。   “哐当”一声——   贾董的假牙掉进了盘子里。   商洛洛:“……”   傅明淮:“…………” [25]善良外包:演讲稿兜兜转转回到了自己手里   贾董手忙脚乱,捡起假牙去了卫生间。   商洛洛扭过脸,对上傅明淮茫然的眼睛,轻轻打破死寂:“好吃到牙都掉了。”   傅明淮:“……”   一顿饭吃的兵荒马乱。   ……   饭局结束,贾董安排人把傅明淮他们送到机场。   商洛洛坐上飞机,一路睡了回去。   第二天,没睡醒的商洛洛照常去公司上班。   今天周五,要参加补考的商洛洛坐在办公室里心无旁骛地刷着题。   “笃笃——”陈总监敲门,端进来一个果盘,“商经理,茶水间新到了一批小零食,比之前买的好吃。”   “好,谢谢。”商洛洛拆开一包趣多多,递给他一块,“陈总监也吃。”   陈总监受宠若惊,看商洛洛心情不错,趁热打铁说:“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一下商经理。”   商洛洛嚼着小饼干:“什么事?”   傅明淮把男主调到技术部算是物理隔离,陈总监没有像原书里那样碰到男主就开始刁难对方。   不当反派的陈总监看着还是很顺眼的。   陈总监:“?”   商经理怎么用一种……看宠物的眼神看着他?   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想汪两下。   “陈总监?”   陈总监回过神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侄子要去国外留学,想麻烦商经理帮忙写一封推荐信。”   恒信不仅是国内的行业龙头,在国际上也拥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业务版图遍及全球,出具的推荐信含金量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要回避亲属,陈总监就自己写了。   商洛洛慷慨:“没问题。”   陈总监喜不自胜:“然后这周末有一个技术交流峰会,邀请了本市的杰出青年和企业家交流创业思路,商经理去还是不去?”   “峰会?”商洛洛想了想问,“包饭吗?”   陈总监:“包的。”   商洛洛欣然:“我去。”   原文里好像有这么一段:   技术交流峰会上,身为志愿者的男主正在端茶倒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董事长的演讲稿被人掉包了,董事长的秘书也联系不上。   而彼时距离演讲开始还有五分钟。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男主不计前嫌,挺身而出。   时速40公里的男主用两条腿跑回公司,去了顶层,破解了安秘书的电脑密码,把演讲稿传了过来。   商洛洛:“……”   踩了几个风火轮啊跑那么快。   陈总监捏着趣多多小饼干离开了。   商洛洛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点开了微信。   大漠的狼:【雕兄,你会写推荐信吗?】   推荐信?   商经理又要去祸害谁?   孤独的鹰:【什么推荐信?】   大漠的狼:【留学生推荐信,雕兄会否ouo?】   孤独的鹰:【不要卖萌,我不吃这套。】   大漠的狼:【好的。(声音压低八度,假装严肃版)】   没了?   傅明淮曲了曲手指。   多说几句好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施舍商经理。   “……”   发觉自己在期待什么后,董事长的脸色蓦地沉下来。   对面的安秘书:“?”   手机里有人催债吗你脸那么黑?   不是催债,是催命。   还有人敢让商经理写推荐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要倒霉了。   不管怎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孤独的鹰:【有格式要求吗?】   大漠的狼:【没有,雕兄随意发挥。】   孤独的鹰:【嗯,什么时候要?】   大漠的狼:【不急,雕兄下班之前交给我就可以。】   “傅总,这部分文件需要加急处理,最好今天就能批完。”安秘书又抱了一堆文件进来。   傅明淮望着手边堆成山的待批文件:“……好。”   他今晚加班也要批完。   合理分配完任务后,商洛洛去技术部考试了。   监考一个人,实在不需要兴师动众,因此会议室里只有技术部的总监和副总监。   商洛洛扫了一圈,随口问:“傅总没来?”   “本来是要来的。”总监解释,“但是安秘书刚刚通知傅总有紧急公务要处理,抽不开身就不过来了。”   商洛洛眼底一亮,傅明淮不在他更自在。   补考开始。   商洛洛聚精会神,做了两题。   总监问:“商经理觉得难度怎么样?”   【单选题:收到陌生邮件能直接点开吗?   A:不能。   B:选A   C:选A   D:选A】   商洛洛呆滞一秒:“……这什么智障题?”   副总监:“哈哈哈,傅总说了,这就是专门给智障做的。”   商洛洛:“……”   ……   晚上八点,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傅明淮长出一口气,捞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十分钟前,[大漠的狼]给他发了消息。   大漠的狼:【雕兄,这里少了一个标点符号。】   傅明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商经理还真是精益求精。   孤独的鹰:【下次一定。】   然后就冷着脸把推荐信扔进了回收站里。   商洛洛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人家,自己加上标点给陈总监发过去。   陈总监:【辛苦了商经理。】   商洛洛:【不辛苦。】   因为辛苦的另有其人。   兢兢业业工作一天的傅明淮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傅总。”安秘书敲门进来。   傅明淮眼皮跳了跳:“还有没批完的文件?”   “嗯?没了。”   安秘书看董事长如临大敌很是奇怪。   不该问的别问,免得又给他派活。   安秘书说:“傅总,下午有一个科创交流峰会送了邀请函过来,主办方想邀请您担任特邀主讲嘉宾。”   傅明淮:“知道了。”   “安秘书,写份稿子。”   刚准备下班的安秘书含泪应下:“……好的。”   ……   回到家,商洛洛洗完澡,躺在舒适的被窝里玩手机,突然看到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消息。   安秘书:【不想加班,老板什么时候破产:)】   商洛洛私聊他:【安秘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董事长。】   安秘书:【!!!】   忘了屏蔽商经理!   安秘书火速删了那条朋友圈:【商经理,求你不要告诉傅总。】   商洛洛:【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商洛洛:【资本主义才是我们共同的阶级敌人。】   安秘书:【嗯嗯嗯!】   商洛洛关心问道:【安秘书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心事?】   朋友圈好强的死人感,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怨气。   安秘书说自己周末约了朋友去逛漫展,但董事长临时给他安排了事情。   商洛洛:【小事一桩,我有个朋友很会写演讲稿。】   安秘书:【作为报答,下次吃肯爷爷的小玩具还给商经理。】   商洛洛:【成交。】   商洛洛转头私聊了孤独的鹰:【雕兄睡了吗?】   傅明淮刚上床,警惕地戳开微信对话框。   孤独的鹰:【什么事?】   大漠的狼:【雕兄料事如神ouo。】   并非料事如神,是每次找他都没什么好事。   孤独的鹰:【曰。】   大漠的狼:【雕兄你骂我0.0?】   孤独的鹰:【曰,是让你说,不是日:)】   大漠的狼:【雕兄太有文化了[崇拜+星星眼.jif]】   大漠的狼:【雕兄会写推荐信,应该也会写演讲稿吧?】   还有人敢请商经理演讲?不怕第二天出现在搞笑新闻上吗?   孤独的鹰:【哪种类型的演讲稿?】   大漠的狼:【这是参考资料:[文件][文件]】   傅明淮点开一看,《国际科创交流高峰论坛》。   “……”   演讲稿兜兜转转回到了自己手里。   傅明淮冷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活给别人做,安秘书也不想干了么?   他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安秘书的电话。   算了,都十点了。   他记得安秘书说周末想请两天假。   职业秘书都是全年无休的,老板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即使节假日出差,他们也要跟着去。   这么一看,商经理心地还怪善良的。   就是善良外包到他头上了:D   ……   周日,交流峰会准时在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商洛洛携陈总监一同出席。   “商经理,那里有早点。”陈总监听说商洛洛还没吃早饭,“我去给你拿点过来。”   商洛洛叮嘱:“好,不要拿太多,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是商业蝗虫的。”   陈总监:“明白。”   几分钟后,陈总监端着堆成山的餐盘过来:“只拿了一盘,商经理,你先吃。”   “……好的。”   商洛洛捻了块小糕点,味道一般,没贾董公司准备的茶歇好吃。   “商经理。”耳畔传来男主的声音。   商洛洛早有预料,不那么惊讶地回头:“顾昭。”   陈总监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顾昭说:“我在这里做兼职。”   “兼职?报备流程走了吗?谁给你签的字?”陈总监板着脸,“员工做兼职在外面犯了事,丢的可是我们恒信的脸。”   “我签的字。”商洛洛说,“陈总监,大家都是同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要对同事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陈总监:“……”   不知道啊,看见这个实习生他就想踩两脚。   反派血脉觉醒了而已。   原文里顾昭第一天上班迟到,陈总监就斥责了他,并且打那以后开始处处针对他。   商洛洛问:“有水吗?”   糕点刺客噎得他脖子都要抻出二里地。   陈总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有,商经理请喝。”   “商经理,这里有果汁。”男主给商洛洛倒了一杯果汁。   “?”商洛洛说,“我只有一张嘴。”   陈总监:“矿泉水好,不含糖,不发胖。”   顾昭:“果汁好,鲜榨的,能补充维生素。”   “果汁怎么可能有矿泉水好?”   “果汁怎么就没有矿泉水好?”   商洛洛:“?”   怎么吵起来了?   商洛洛抬手:“好了,不要吵。”   我来端水。   商洛洛喝了口矿泉水,又嘬了口果汁。   还是果汁好喝。   顾昭满意离去。   商洛洛余光一瞥,又解锁一个人物:“那是不是傅总?”   陈总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是傅总。”   这种场合会邀请傅明淮再正常不过。   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人群中间分析时弊,侃侃而谈,没有刻意拔高声调,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焦点。   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有魅力。   会场一侧,不起眼的角落里同样有人注视着傅明淮:“老板,这个月我们跟进的客户都被恒信截胡了。”   汇算总裁说:“不用你提醒。”   这些客户本来就是恒信看不上的边角料,但汇算就靠捡恒信不要的这点残羹冷饭生存。如今这些客户有了跟恒信合作的机会,自然会毫不犹豫抛弃他们。   “傅明淮还放话出去,说只要有人敢跟我们合作以后就别想再跟恒信合作。”下属气愤不已,“傅明淮欺人太甚,大家都咽不下这口气。”   汇算总裁冷冷瞥他一眼:“抢也抢不过,打也打不赢,你说该怎么办?”   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道就不去惹什么市场部的商经理了。   商经理今天也来了。   青年一身白色衬衫,领口挺括干净,外搭一件浅灰色西装,看上去斯文清隽,又透着几分干练沉稳。   非一般的好看。   以防自家老板又犯花痴病,下属说:“老板,我有一计。”   汇算总裁收回视线:“说来听听。”   “主办方邀请了傅明淮当主讲嘉宾。”下属分析道,“像这种大老板,演讲稿肯定不是自己写的,安秘书也不在……”   安秘书堪称全能,是傅明淮的左膀右臂,但今天跟在傅明淮身边的却是另一位不知名的秘书。   “不如我们把傅明淮的演讲稿偷走。”下属说出自己的计谋,“等他上台后才发现演讲稿不见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肯定能让傅明淮出个大丑。”   “好计策!”旁边的人附和道,“虽然没有对傅明淮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能让兄弟们出口恶气。”   总裁点头:“嗯,去安排吧。”   峰会还没开始,大家都在社交。   连吃两块小糕点后,有人来找商洛洛搭讪。   “商经理,久仰大名!”来人西装革履,寒暄几句,便直入主题,“不知能否冒昧耽误您片刻,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商洛洛沉稳地跟对方握手:“请讲。”   西装男问:“对于该如何利用核心技术优势搭建差异化市场布局的问题,商经理怎么看?”   商洛洛:“用眼睛看。”   西装男:“……”   被傅明淮派过来找人的许秘书:“……”   “呃……”西装男又问,“那我们该如何搭建海外本土化的高效营销体系?”   商洛洛:“单击鼠标右建。”   西装男:“???”   说了等于没说?   几个问题全被四两拨千斤地堵回来,西装男悻悻然离开。   “怎么样?”同伴问。   西装男说:“很警惕,问什么都不说。”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商阎王名不虚传。”   商经理的名声又+1。   “你有什么问题?”商洛洛看向一侧的许秘书。   “我没有问题,商经理,我姓许,您叫我许秘书就可以了。”许秘书提着一个公文包,“傅总说…说那边的小布丁比较好吃,请商经理过去。”   商洛洛眼睛亮了:“真的?”   许秘书微笑:“商经理去尝尝就知道了。”   “好。”商洛洛转头对陈总监说,“我和傅总有要事商议,陈总监自便吧。”   陈总监:“?”吃好吃的不带我?   商洛洛跟着许秘书去了会场前排。   许秘书跟安秘书一样,在恒信干了六年,安秘书不在的时候都是由他来代班。   许秘书没有安秘书健谈,人还是非常贴心的,一步三回头,生怕商洛洛走丢。   就在许秘书回头的瞬间,突然有人撞了下他的胳膊。   两个公文包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撞他的人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他捡起公文包递给许秘书。   许秘书善解人意:“没事。”   “唰——”的一下。   会场里的灯光变了,聚光灯聚焦在演讲台上。   安秘书说:“商经理,演讲要开始了。”   商洛洛点头,迈了几个大步。   同一时刻,会场昏暗的角落里,汇算科技几人正凑头低声私语。   “到手了?”   那人骄傲:“我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待会儿就等着傅明淮出丑吧。”   台上,主办方的负责人正按照流程从容致辞。   台下,顾昭看到商洛洛的杯子空了过去倒果汁:“商经理。”   商洛洛端起杯子:“谢谢。”   倒完果汁,顾昭没有离开,他看向会场第一排,这些都是他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人。   商洛洛说:“不用羡慕,你以后也可以。”   顾昭有些不解:“商经理好像很相信我。”   商洛洛:“我比较相信作者。”   那个作者不烂尾的。   顾昭:“?”   致辞结束后就是企业代表上台分享观点。   傅明淮作为头部企业的董事长,又是杰出青年代表,不管是论资历还是实力,理所应当都是第一个上台发言。   职业秘书,应该在董事长上台前帮其准备好一切,然而许秘书打开公文包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许秘书忍不住:“卧槽。”   听见许秘书爆粗口的商洛洛:“?”   正准备撤退的男主:“?”   许秘书又翻了翻夹层。   就算他把文件夹挖个洞也找不出来,傅总的演讲稿是安秘书写的,安秘书那里肯定有备份。   许秘书急忙联系安秘书。   商洛洛看他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关心道:“怎么了许秘书?”   “傅总的演讲稿不见了,安秘书也联系不上。”   原书剧情?   许秘书瘫在椅子上,发出悲鸣:“我要失业了。”   “没有备份吗?”顾昭问。   许秘书振作了一秒:“安秘书的电脑里应该有。”   但是会议中心距离公司五公里,来回至少半小时。   许秘书又软了。   “我去。”   关键时刻,顾昭挺身而出。   “……”   还真有这段,不是商洛洛记忆错乱。   顾昭放下手里的托盘,准备冲出大门。   商洛洛身手敏捷,一把拉住了他:“不用去,我这里也有备份。”   许秘书惊喜:“傅总的?”   商洛洛点头:“傅总的。”   顾昭诧异:“傅总的演讲稿怎么会在商经理这里?”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商洛洛拿出手机,“许秘书,注意查收微信。”   许秘书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降临。   他怎么会觉得商经理像饭桶呢,分明就是他的恩人。   现在再去打印也赶不上时间了,许秘书硬着头皮把演讲稿转发到傅明淮的手机上,又找到对方说明原委。   傅明淮蹙眉:“演讲稿丢了?”   许秘书低头:“嗯,除了演讲稿之外,里面没有其他重要文件。”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恒信集团的董事长傅明淮发言。”   万众瞩目中,傅明淮走上了演讲台。   亮得恰到好处的灯光映得男人眉眼立体深邃,傅明淮先从行业乱象说起,点到某些企业虚浮扩张,跟风内卷,句句一阵见血,却又分寸得当。   台下的人或点头附和,或凝神静听,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渐渐停了。   商洛洛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赞赏,渐渐也起了钦佩之意。   雕兄写的稿子这么牛逼?   必须得拜读一下。   商洛洛打开了跟安秘书的聊天框。   啊啊啊啊,他把推荐信发给了安秘书!   与此同时,汇算科技的人正在观摩公文包里的演讲稿。   “这是演讲稿?”   “很显然,这是一封推荐信。”   ……   “啊啊啊啊商经理,怎么是推荐信?傅总怎么办?”同样在拜读演讲稿的许秘书也发现了不对劲。   商洛洛这个笨蛋。   傅明淮看了眼手机,轻勾唇角,开始脱稿演讲。 [26]也是喝上交杯果汁了:怎么办,就想欺负一下商经理。   傅明淮的演讲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即使没有演讲稿也没卡壳半句,越讲越流利,越讲越自信,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反派好帅。   商洛洛跟着点了点头。   “商经理,您听懂了?”   许秘书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傅明淮讲的这些技术对他来说有些深奥,他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商经理。   商洛洛:“没有。”   许秘书:“……那您点头干什么?”   商洛洛目光定定:“为了合群。”   许秘书:“……还能这样?”   演讲结束,现场掌声雷动。   傅明淮走下演讲台,许秘书迎上去:“傅总,我已经联系了主办方查监控。”   傅明淮颔首:“嗯。”   大概率是有人故意调换了许秘书的公文包,想让他在台上出丑。   商战,果然是无处不在。   还好演讲稿是他自己写的。   但商洛洛这个笨蛋竟然把推荐信发给安秘书了。   他都不打开看看吗?   他方才讲的,和演讲稿上写的大有出入,也不知道商经理发现没有。   傅明淮问:“商经理呢?”   许秘书回头看了一眼:“在那边……拿棉花糖蘸巧克力。”   “傅总。”有人过来拍马屁,“方才听完您的演讲真是受益匪浅、茅塞顿开,不知道可不可以……”   “稍等。”   傅明淮转身走了。   男人疑惑:“许秘书,傅总要去哪里?”   许秘书看董事长穿越了大半个会场,直奔商经理而去:“去解救巧克力瀑布机。”   男人:“?”   会场的另一边,商洛洛拿竹签叉了个棉花糖,伸进巧克力瀑布机里转啊转。   棉花糖裹满了巧克力,再往冰水里一浸,瞬间就变得硬邦邦的。   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碗壁,巧克力脆皮摇摇欲坠。   商洛洛赶紧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好吃吗?”身后响起董事长的声音。   “好吃啊。”商洛洛扭过头,“傅总来一个吗?”   “不了。”傅明淮说。   商洛洛点头:“也是,傅总不吃平价巧克力。”   傅明淮:“:)”   谁说他不吃,又给他扣帽子。   “来一个。”傅明淮说。   商洛洛递了根竹签给他:“自己戳。”   “……”   傅明淮微吸了一口气:“商经理吃这么多,待会儿还吃得下饭?”   商洛洛:“不是还有一个小时?”   足够他消化刚才炫的巧克力和小零食。   你的胃液复姓硫酸吗?   傅明淮没说,免得又被怼。   商洛洛给自己叉了颗草莓:“傅总让让,我还要蘸个抹茶味的。”   巧克力和抹茶,绝配。   傅明淮:“……”   “傅总,远明集团的CEO曾总有要事跟您商谈。”许秘书领着人过来了。   “好久不见啊傅董。”曾总和傅明淮握了手,又看向他身侧之人,“这位应该是商经理吧?久仰久仰。”   商洛洛优雅地吃掉草莓:“幸会。”   傅明淮侧过点目光。   一秒恢复正经,商经理偶像包袱还挺重。   把包袱甩给别人,然后自己当偶像。   小疯子坑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曾总看傅明淮面色不太好,忐忑地问:“傅董,关于远明从恒信采购生产仪器的合作,不知道您这边考虑的怎么样了?”   傅明淮说:“合同我看了,有部分细节需要调整。”   “明白明白,您觉得哪些地方不妥,尽管直说。”曾总看了眼手表,“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如果傅董中午没什么安排,不如请傅董和商经理一起吃顿便饭,我们边吃边谈?”   商洛洛:“好。”   傅明淮:“好?”   我同意了吗?   “麻烦曾总找个好吃点的餐厅。”商洛洛说。   这交流会的甜点很一般,正餐肯定更一般。   “没问题没问题。”曾总让手下人去安排了。   “傅总,要共进午餐吗?”商洛洛差点忘了还要征求董事长的意见。   难得碰到礼貌的商经理。   傅明淮点头:“进。”   ……   半个小时后,商洛洛坐在了市中心高端私宴包厢里。   “黑金臻藏岩烤和牛厚切排,请慢用。”服务生上菜了。   好长的名字,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商洛洛拿起了刀叉。   “嘎吱嘎吱——”   傅明淮如临大敌,叫住了服务生:“麻烦拿两双筷子。”   曾总不解:“傅董这是……?”   “现在流行西餐中吃。”傅明淮转向商洛洛,对上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是吧,商经理?”   “嗯,我作证。”   商洛洛无奈一笑,行吧,就宠你这一次。   为了合群,曾总犹犹豫豫:“那、那给我也来一双筷子。”   “好的。”服务生问,“请问各位喝点呢?店里新上了一批葡萄酒……”   葡萄酒?   商洛洛眼睛亮了。   傅明淮说:“葡萄汁。”   防止他喝醉了又大放厥词。   什么商战文,什么反派和主角。   难道在商洛洛心里他就不能当主角吗?   曾总说:“就葡萄汁吧,都是开了车来的。”   他们边吃边聊,曾总寒暄了几句:“傅董,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   傅明淮举杯:“曾总客气。”   商洛洛咬了一口牛排,肉汁在嘴里爆开,烫烫烫!   他想吐又不好意思吐,最后直接咽了下去。   傅明淮:“……”   难道咽下去就不烫了吗?   烫死:)   商洛洛紧急寻找果汁。   傅明淮不动声色地推了下自己的杯子。   商洛洛捞过来就喝,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这会儿也没洁癖了?   傅明淮压了下嘴角,提醒:“商经理,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商洛洛挑眉:“没看出来傅总还护食。”   但他并不介意,把自己的空杯子斟满,递给傅明淮:“诺,我的,傅总可以喝回来。”   傅明淮:“……”   嗯嗯嗯,也是喝上交杯果汁了。   刚出锅的牛排烫嘴,商洛洛学聪明了,吃之前先撅着嘴吹一吹。   好像兔子啊。   神经商经理不犯病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傅明淮又牵了下唇角。   被忽略了的曾总问:“傅董,我刚才讲的是笑话吗?”   怎么你的嘴角越翘越高了?   傅明淮回过神:“不是。”   曾总:“那合同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呢?还请傅总明示。”   远明集团要从恒信订购一批技术设备,订单量很大,给的价格也够高,按理说是一拍即合的顺水合作,可双方几番交涉到现在都没把合同谈下来。   傅明淮说:“想订这批设备的不止远明一家,你们又要得急,我们生产线已经是满负荷运转,实在没办法加急排产。”   “这个我是知道的,有好几家公司都在争这批产能,但不瞒您说,我们就靠这批设备救命了。”曾总说,“这样吧,我们可以在原有报价基础上,再上浮三个百分点,傅总您看怎么样?”   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嘎巴一下,商洛洛咬到筷子。   他咬咬咬。   傅明淮眼角一抽,兔子进化成了熊猫?   咬着咬着,商洛洛突然想起点什么来。   紧接着傅明淮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傅明淮目光移到他身上:“?”   “别接。”   商洛洛压低声音说:“这个项目会赔钱。”   小疯子板着脸,难得的一本正经。   傅明淮想听听他的分析:“何以见得?”   对方不仅提价三个点,还能全款预付,保证金当天就能走账,怎么看都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傅明淮挑眉:“嗯?”   商洛洛低头:“嗯……”   这是原书里的重大剧情。   远明集团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所以恒信签了这个合同,从设备生产到出厂环节都很顺利,可谁也没料到最后会在运输环节发生意外。   恒信的押运车突然半路起火,整车设备芯片全部报废,只能拉去回收站论斤卖。   光是违约金,恒信就要赔六个多亿。   对家还连夜买了黑热搜,一夜之间恒信尽失人心。   【原文剧情:深夜,准备去做兼职的男主抬头看到了顶层办公室里的人影。   这么晚了,董事长还没下班。   虽然董事长刚愎自用、轻信庸人、空居高位,不配当恒信的董事长,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庞大的企业轰然倒下。   男主找到远明集团的负责人,说他愿意替恒信担保。   “你用什么担保?”负责人问。   顾昭说:“我的人格。”   就这样,主角以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帮恒信挽回了声誉。】   商洛洛:“……”   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好癫的剧情。   作者光顾着爽了一点也不考虑情节的合理性。   关键商洛洛当时看文的时候也不觉得扯。   弱智人看弱智文。   他要怎么告诉傅明淮呢?   我是穿书的,你是反派,我是炮灰,你必须得听我的。   傅明淮会把他当神经病吧0.0。   商洛洛继续啃牛排:“签签签,你赶紧签。”   反正男主会力挽狂澜。   傅明淮:“?”   商洛洛叉了个小番茄吃,有点酸,随便嚼了两下就吞下去了。   “商经理刚才让我别签,现在又让我签?”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傅明淮危险地眯起眼睛,“那我是签还是不签?”   商洛洛喝了口葡萄汁漱口:“傅总这么听我的话要不要汪两下?”   傅明淮:“……”   汪?   这小疯子骂他是狗啊。   好气^皿^。   “傅董?”对面的曾总很是好奇。   你俩嘀嘀咕咕聊什么呢?   傅明淮说:“曾总的诚意我都看到了,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所以这合同恒信签不了。”   很好,激将法成功了。   商洛洛咕咚咽下一口果汁:“曾总,我们不白嫖,这顿傅总请了。”   “嗯?”   傅明淮点头:“嗯,我请。”   吃饱了,走走走。   商洛洛扯扯傅明淮。   傅明淮起身,理了理被拽得皱巴巴的袖子:“曾总,告辞。”   走出包厢,商洛洛贴心询问:“刚才喝了那么多果汁,傅总一定很想上卫生间吧?”   “傅总,我给你带路。”   商洛洛往反方向走。   傅明淮:“……”   实锤了,是路痴。   傅明淮勾了下路痴的衣领:“这边。”   “哦哦。”商洛洛又倒了回来。   “唉。”   包厢里,曾总叹气。   “叹气不如争一口气。”突然有人推开包厢的门。   曾总:“你是?”   “汇算科技总裁,郝帅。”   他们刚才一直在门外秘密监视,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钻到了空子。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郝总裁说,“曾总,他们恒信能造的,我们汇算也能造!”   “哎呀呀,那真是太好了。”曾总欣喜万分。   郝总裁更开心,傅明淮是傻子吗,对方加三个点都不接,白白便宜了他们。   上完卫生间,商洛洛看到曾总在包厢门口跟一个男人握手。   商洛洛眨眨眼,这不是酒会上一直盯着他看的流氓?   流氓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平滑的大脑突然挤出几个褶皱。   “商经理在看什么?”迟一步出来的傅明淮问。   商洛洛说:“接盘侠。”   傅明淮:“?”   二人走到收银台。   “先生,请问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小姐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商洛洛提醒:“傅总,刷卡。”   傅明淮:“不刷。”   商洛洛:“?”   傅明淮傲娇:“给现金。”   商洛洛:“……”   好幼稚的反派。   ……   董事长的迈巴赫已在餐厅门口等候多时。   傅明淮邀请:“午高峰,不好打车,商经理一起?”   “正有此意。”商洛洛一点也不见外地坐进了车里。   迈巴赫蛇形走位汇入车流。   傅明淮接了两个电话,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商洛洛趴在窗户上欣赏美丽的风景。   好宽的路,好漂亮的树,好贫瘠的词汇库。   冷气都跑没了,燥热的风呼啦啦往里灌。   不知道为什么,傅明淮就看不得商洛洛那么闲。   怎么办,就想欺负一下商经理。   说欺负就欺负,挂了电话,傅明淮问:“下个月的机器人会展,市场部的策划方案还没定下来吗?”   商洛洛掰了一下手指。   糟糕,离下个月没几天了。   商洛洛说:“快好了。”   商经理有拖延症,好几次都是卡着点才把方案交上来。   傅明淮想治治他这个毛病:“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方案。”   “嗯嗯嗯。”   商洛洛打开微信,开始召唤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雕兄!救命!】   大漠的狼:【您会看策划案吗?】   大漠的狼:【狗比领导让我明天就交![暴风哭泣.jpg]】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又震。   傅明淮猛地按住大腿。   商洛洛狐疑扭头:“傅总,你怎么了?”   这个表情……像是大腿被人插了一刀。   傅明淮:“……”   忘记开静音。   差点掉马了。   傅明淮深吸一口气,说:“……后天吧,后天我再检查。”   工作太多了,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27]董事长的名声不堪一击:摆几盘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   有灵宠就是好。   只需要嚎一声雕兄就过来了。   车子开进公寓的地下车库,司机说:“商经理,慢走啊。”   “老张大哥晚安。”商洛洛挥挥手,“傅总也晚安。”   傅明淮勉为其难:“嗯。”   回去还要加班,安不了一点。   商洛洛挥挥手去等电梯了。   走路也要玩手机,商经理真的是对家派来的美人计吗?   美人计,首先得美。   商经理好看是好看。   笨也是真的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笨蛋美人?   ……   家里的大床上,商洛洛刚躺平,微信上弹出一条安秘书的消息。   安秘书:【商经理,许秘书说你把推荐信当成演讲稿发给我了!】   商洛洛:【安秘书,不要道听途说。】   安秘书:【我打开看了,是真的0.0。】   商洛洛:【刚打开的吧?】   安秘书:【商经理,未、未卜先知。】   商洛洛:【不用担心,傅总临危不乱,凭借过硬的演讲实力渡过了难关。】   虽然是他们制造的难关。   不过反派游刃有余演讲的样子确实挺帅的。   董事长还是有两把刷子。   安秘书:【今天的漫展,[返图]、[返图]。】   商洛洛:【好看!】   商洛洛:【没看出来安秘书还是二次元。】   安秘书:【人嘛,总要有点爱好的。】   商洛洛:【下次漫展通知我,我去找你集邮ouo。】   安秘书:【好的0_<。】   好可爱的表情包,偷了偷了。   跟安秘书道完晚安,商洛洛开始复盘自己今天的表现。   他拒绝了对家公司心怀不轨的打探,吃了四块芙蓉小糕点,协助董事长演讲,避雷了某个牌子的冰淇淋,学会了用筷子吃牛排,还拯救了公司的声誉和男主的尊严。   真是惊心动魄,又有惊无险的一天。   复盘完毕,商洛洛没心没肺,呼呼大睡。   ……   眼睛一睁一闭,又是周一。   方案的重担交给了雕兄,商洛洛也不能闲着,今天他要去考察机器人会展的场地。   “商经理,车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我们走吧。”陈总监提了个早餐袋进来,“我从食堂给您带了早餐。”   “好的。”商洛洛刨出小笼包咬了一口,客气道,“陈总监辛苦了,下次不要带了。”   大学生都不吃早饭。   陈总监说:“给商经理带早餐是我的荣幸。”   “陈总监你变了。”商洛洛说。   陈总监语气谦虚:“变得成熟了。”   还学会了处处为领导着想,再也不是那个喜欢欺负人的反派,商洛洛深感欣慰。   到大厅了,陈总监帮忙挡住电梯门:“商经理,请。”   商洛洛刚踏出去,就被突然从大厅里冲过来的人撞回了电梯里。   商经理在原地转了两圈。   “!!!”   陈总监胆战心惊:“你哪个部门的?长没长眼睛!着急忙慌都撞到商经理了!”   商洛洛停止了旋转,并制止道:“陈总监,不要这样@_@”   “商经理对不起。”那人害怕地道歉,“我、我……”   商洛洛看他有点眼熟:“你是市场部的实习生?”   “是。”实习生怯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商经理认识我?”   “不认识。”商洛洛说,“我看到你脖子挂的工牌了。”   实习生低头一看:“……哦、哦。”   商洛洛问他:“跑这么急干什么?”   实习生思考了两秒。   大老板给他派的任务太艰难了,竟然让他去勾引董事长。   董事长哪是他一个实习生能碰着面的,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段时间商经理和董事长如影随形,肯定也知道不少恒信的机密吧。   ……不如,另辟蹊径。   实习生想给商经理留个好印象,脑筋一转说:“我着急上班。”   商洛洛体贴地说:“不用着急。”   “真的、真的吗?”实习生惊喜交集。   不是说商经理生性凉薄、冷酷绝情,但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啊?   商洛洛说:“你已经迟到了,着急有什么用?”   实习生:“啊?是吗?”   “九点十分。”   商洛洛扫了眼自己的手表,提醒:“天呐,你全勤没了。”   实习生大喊:“卧槽,我的全勤!”   ……   陈总监开车,商洛洛辅助驾驶。   临近中午二人抵达A市国际会展中心。   机器人会展迫在眉睫,参会的各家公司都在抓紧时间布置场地,因此整个会场忙得像施工现场。   陈总监引路:“商经理,我们的场子在前面。”   会场的核心位置,但对面就是汇算科技。   “那些都是汇算的人?”商洛洛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去。   “没错。”陈总监表情嫌恶。   汇算科技有不少技术都是从恒信偷来的,放在业内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角色,但消费者不在乎正版盗版,汇算以低价取胜,竟然也在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   商洛洛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汇算的人嘀咕,“他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嗯,眼神里有三分轻蔑,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   同伴:“他眼睛里有扇形图吗你看得那么清楚?”   “让你们干活你们在看什么?”负责人过来了。   员工说:“男模。”   负责人看了一圈:“哪有男模?”   “恒信请的,在那边。”   对面展厅,气质清冷出尘的青年肩平腰窄,身材高挑,天生一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倒真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男模明星。   负责人无语:“什么男模,那是恒信市场部的经理!”   “吓死了,还以为恒信又出奇招了。”   负责人敲打了几人说:“别偷懒,这次的会展至关重要,都给我好好干活。”   陈总监老早就发现对面几个人不怀好意。   他默不作声地挡在商洛洛面前,回瞪:看什么看?   “陈总监,这里放几把椅子。”商洛洛开始指点江山。   陈总监疑惑:“椅子?”   “场地太大了,来参会的公司也不止恒信一家,游客们走累了肯定想找个地方坐。”商洛洛说。   陈总监分析:“这样可以留住潜在客户?”   商洛洛神情不变,摇头:“不是。”   陈总监:“那是……?”   商洛洛:“我把自己代入了消费者。”   每次逛小吃街走累了他都好想有个地方坐坐。   陈总监:“商经理这是……是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商洛洛大拇指:“陈总监顶级理解。”   “再准备点小零食吧。”   游客们累了肯定也饿了。   陈总监拿出小本子记笔记。   “是不是要考虑预算?”商洛洛突然想起来。   陈总监点头:“是的是的。”   商洛洛认真思考:“那就放几盘夏威夷果,不给他们配开口器。”   只能看不能吃。   省钱又有牌面,毕竟夏威夷果也不便宜。   商洛洛询问:“陈总监觉得怎么样?”   陈总监:“好……好……”   好像也没那么设身处地。   连说两个好,看来陈总监也很认可他的想法。   “会场布置暂时就先这样吧。”商洛洛又问,“那几家媒体联系的怎么样了?”   陈总监说:“有几家报价偏高,可能谈不下来。”   恒信每年花在品牌宣传上的费用高达数亿,给媒体的酬金也是出了名的高,久而久之就惯得这帮人越发贪心,要的酬金也一次比一次高,现在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商洛洛琢磨了下:“实在不行……就买几个营销号。”   宣传效果不比正规军差,大学生最爱看了。   陈总监记下来。营销号便宜,大学生爱看。   啊?   大学生?   这也不是他们的客户群体啊。   会展视察的差不多了,商洛洛雨露均沾,也去视察一下他给雕兄安排的工作。   大漠的狼:【雕兄情况如何?】   孤独的鹰:【进度30%】   【龟速爬行?】   撤回。   大漠的狼:【再接再厉哦。】   要做不扫兴的家长,实行鼓励教育。   撤回傅明淮也看到了。   【上午临时开会,耽搁了。】   删除。   他为什么要解释?   到底是谁在求人办事?   商洛洛看着对话框从输入中变成空白,又变成输入中。   大漠的狼:【雕兄想说什么?[截图]、[截图]】   傅明淮:“……”   商经理一直在等他回消息?   孤独的鹰:【在揣测圣意。】   大漠的狼:【别揣测了,朕在等你回话。】   孤独的鹰:【……】   还真让他当上皇帝了。   孤独的鹰:【快了,下午把方案交给你。】   傅明淮松了松领带,打开电脑。   “傅总,您还不去吃饭?”安秘书肚子饿的咕咕叫。   傅明淮流畅地敲起键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先去。”   “好的。”   安秘书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秘书部的同事说:“感觉董事长最近好忙啊。”   “嗯,上周还看见他在写推荐信。”   ……   感觉自己负重前行,那一定是有人替他岁月静好了。   傅明淮点开了商洛洛的朋友圈。   如他所料,几分钟前对方更新了一条动态。   出镜人:卤鸡腿、炸鸡翅、泡鸡爪、手撕鸡胸肉。老鸡家满门忠烈。   以及以盆计量的米饭。   商经理体质不行,吃多一点很正常。   而且商经理虽然吃的很多,但一点都不胖。   他奶奶就喜欢这种大口大口吃饭的大孙子。   估摸着商洛洛正在玩手机,傅明淮把修改后的策划案转发给他。   对面秒回。   大漠的狼:【雕兄好厉害[海豹鼓掌.jpg]】   孤独的鹰:【少拍马屁。】   孤独的鹰:【以后自己的工作自己做,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帮你。】   孤独的鹰:【还有,像这种策划案是公司的保密文件,随便发给别人有泄密风险。】   孤独的鹰:【知道了吗?】   大漠的狼不回了。   他一个人唱了两分钟的独角戏。   小丑在向他招手。   有事雕兄,没事就把他晾一边,商经理果真是好薄情。   手机震了一下。   大漠的狼:【收到ouo。】   大漠的狼:【刚才在电梯里,网不好。】   孤独的鹰:【没在食堂?】   大漠的狼:【刚吃完回来。】   傅明淮退出来看了眼他的朋友圈。   孤独的鹰:【五分钟吃完全鸡宴,你铁齿铜牙?】   孤独的鹰:【吃饭太快对胃不好。】   大漠的狼:【照片是上周拍的啦。】   他今天拍的不好看,就挪用了一下。   傅明淮:“……”   活久了,也是刷上预制朋友圈了。   回到办公室,商洛洛接收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先检查了一遍错别字。   这次的雕兄很谨慎,错误率为零。   商洛洛又往里添加了一些自己的小巧思,不然显得他啥也没干。   半个小时后,傅明淮收到了一封邮件。   市场部经理商洛洛:【傅总,机器人会展的方案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傅明淮看都没看。   都是他做的,有什么好看的:)   董事长傅明淮:【嗯,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商洛洛又发给了行政部,让他们去布置会展场地。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外面吵吵闹闹。   商洛洛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陈总监就来敲门:“商经理,行政部的黄经理来了。”   商洛洛挑眉:“他来干什么,行政部没活?”   不是刚给他们派了?   “黄经理一来就开始发火,说市场部为难他们。”陈总监绘声绘色地转述,“还说您为了报商业饭局上的仇,故意在方案里夹带私货来陷害他!”   商洛洛:“?”   商洛洛理了理衬衣,起身:“走,出去看看。”   市场部的大厅里,黄达海骂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经理,水。”身后有人递过来一杯饮料。   “谢谢。”黄达海接过来灌了一口。   他扭头,面容清冷的青年站在他身后。   “别以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黄达海脸色铁青,“我已经告到了董事长那里!”   商洛洛:“你是小学生吗还告状?”   告状在职场也很流行?   “小学生?”黄达海冷笑了声,“你们的策划案才是小学生做的吧,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还是说市场部就是故意拿我们寻开心?”   陈总监听不下去:“黄经理,策划案是商经理改了整整一天才改出来的,你这么说话很没有道理!”   商洛洛轻咳:“也没有那么久。”   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分钟。   “笃笃——”   有人敲了两下玻璃门。   感应门向两侧滑开,眸色锐利的男人走进来。   “傅总。”   “董事长。”   傅明淮蹙眉:“出什么事了?”   “傅总,我合理怀疑商经理在针对行政部,甚至公报私仇!”黄达海愤愤,“如果机器人会展按照他的策划案执行,肯定会出大丑的!”   傅明淮冷漠地问:“策划案是我写……通过的,有什么问题?”   黄达海:“啊。”   黄达海:“啊?”   “黄经理质疑商经理,也要质疑董事长吗?”安秘书补刀。   “傅总的决策从来没有出过错,下面的人照着办就是了。”   “黄经理推三阻四,连傅总的话都要质疑了,莫非是想取而代之?”   安秘书火力全开了。   商洛洛眼神崇拜:安秘书,好棒。   安秘书挑眉,过奖。   职业秘书,应该帮老板回应所有质疑。   傅明淮就看着他们两个眉来眼去。   当他是空气吗。   黄达海快被吓死了:“我没有,我冤枉啊!”   有人嘀咕:“原来是傅总……”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商经理……”   “想说什么就说。”   傅明淮看黄经理脸色白了又绿。   黄达海鼓足勇气:“傅总,我、我斗胆问一句,摆几盘夏威夷果真的不给开口器?”   傅明淮:“???”   四周窃窃私语:“我们公司是要破产了吗?”   “以前也没听说董事长那么抠门啊。”   傅明淮:“…………”   那一瞬间,他恍惚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低头一看。   哦,是他的名声碎了一地。 [28]谁在受罚?:开心果更贵,显得您比较大气。   “董事长在干什么?”   傅明淮低着头:找地缝:)   太尴尬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缓一缓。   商洛洛心虚目移。   仅仅是一个策划案而已,没想到董事长的名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众人的目光逐渐从不解变成了鄙夷:“真没想到傅总是这样的人。”   “……”   我没有,我不是。   傅明淮努力绷住的脸还是裂开了亿点,他一格格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商经理,跟我来一趟。”   “我?”商洛洛指自己。   傅明淮牵了下唇角:“去商经理的办公室也可以。”   微笑不一定是礼貌,也可能是警告。   商洛洛被反派震慑一秒:“还是去你的吧。”   他电脑上的弱智小游戏没关。   董事长转身离去,商经理跟上。   黄达海抠了抠脑袋,再一次鼓起勇气:“安秘书,行政部还是按这个方案执行?”   安秘书语气高傲:“你问我?这是你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   黄达海:“???”   他什么时候把安秘书也得罪了?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五官清冷的青年站在傅明淮身后,微低着头,像在认错。   “商经理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傅明淮冷冷问。   摆几盘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方案吗?   啊?   还是说……商洛洛就是对家派来的奸细,故意来破坏恒信的会展?   商洛洛说:“傅总,我有一个建议。”   可以挽救一下董事长的声誉。   傅明淮:“说。”   商洛洛提议:“不如把夏威夷果换成开心果,开心果更贵,显得您比较大气。”   傅明淮:“……”   这是摆夏威夷果还是开心果的问题吗?   傅明淮捏了下手指,让他颜面扫地,待会儿他该怎么惩罚商经理?   能吊起来打吗?   恐怕不行,脆皮如商经理,轻轻碰一下就红了。   罚站?   又不够解气。   商洛洛:“?”   反派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顶层到了。   傅明淮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很冷:“进去。”   商洛洛进去了,安秘书也想蹭一个。   董事长给他开门,何德何能!   傅明淮抬手挡住他。   “安秘书,去泡杯茶来。”傅明淮吩咐,“再拿几包小零食。”   让商经理看着他吃。   只能看不能吃,对一个吃货来说,应该比死还难受吧。   世界上的死法除了痛死累死,还有馋死。   安秘书没蹭上董事长的开门待遇,含泪道:“好的傅总。”   办公室里有人。   听见动静的男主转过身,略惊讶:“商经理?”   “顾昭,你也在这里?”商洛洛眨了眨眼睛。   顾昭点头说:“我来跟傅总汇报诚达的生产进度。”   “嗯,你说。”先处理正事,傅明淮给了商洛洛一个眼神,“坐那边去。”   商洛洛欣然落座。   沙发好软!   是真皮的吗?   地毯也好软,为什么他的办公室没有地毯?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董事长的办公室,像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傅总。”安秘书端着泡好的茶进来了。   傅明淮扣了扣桌子,示意他端过来。   安秘书秒懂,拐了个弯:“商经理,请喝茶。”   傅明淮:“?”   商洛洛掀了下茶杯盖。   安秘书浅笑:“放心,不是裙带菜。”   商洛洛:“……安秘书,你好调皮。”   “来,还有小零食。”安秘书掏掏西装口袋,“傅总专门让我给你拿的。”   商洛洛看了看反派:“……善。”   他还以为傅明淮要骂他呢,没想到他是个好人ouo。   “咕嘟咕嘟——”   商经理开始喝茶。   “咔擦卡擦——”   商经理撕开了零食袋。   傅明淮:“……”   谁在受罚?   他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午饭呢:)   “安秘书,傅总是不是也想吃?”商洛洛发现傅明淮看他好几眼。   安秘书让他放心:“傅总从来不吃垃圾食品。”   商洛洛:“那他为什么一直看我?”   “傅总讨厌吧唧嘴的人。”   安秘书顶级翻译。   商洛洛:“……不好意思。”   他咬了一口薯片,闭着嘴巴超小声地嚼。   傅明淮跟着抬了抬嘴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给男主安排工作:“过两天就是机器人会展,不能再出问题,余鳄做事我不放心,你去诚达盯着,给你按三倍工资算。”   三倍工资?   大脑自动检索到关键词,商洛洛停止了进食:“我能不能去?”   傅明淮瞥了眼满桌子的零食袋:“去吃垮诚达?”   商洛洛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傅明淮靠在椅子上看他。   连推荐信都要召唤神兽帮忙的商经理竟然会主动揽活,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另有所图?   对家安排的美人计还没查出来,商经理倒是越来越可疑。   商洛洛说:“我比较便宜,只要双倍工资。”   傅明淮抬眸:“那商经理有没有听说过,便宜没好货?”   安秘书也提醒:“商经理,不要扰乱市场价。”   以后出差都只给二倍该怎么办啊。   商洛洛唔了声:“那傅总给我开四倍吧。”   他又不会嫌钱多。   原书里这块儿有剧情,他们的合作商诚达公司内部其实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余鳄为首的守旧派,另一派是革新派。两派明争暗斗多年,只要搞砸跟恒信的合作,就能把守旧派拉下马。   于是在产品交付的前一天晚上,革新派在恒信的机器人里植入了病毒程序,操控机器人在展会上跳起了街舞,Breaking、Locking还有Popping……   恒信就此沦为了科技行业的笑柄。   “商经理,车间里又闷又热,很容易中暑。”要商经理吃苦,顾昭第一个不同意。   商洛洛说:“没事,我上过下午两点钟的体育课。”   教务处的龟孙把体育课排在下午第一节,一节课下来能抬走好几个。   顾昭:“?”   傅明淮笑了下说:“既然商经理如此坚持,那就跟着去吧。”   他倒要看看商经理能翻出什么风浪。   商洛洛拍拍手指上的薯片渣:“走。”   顾昭犹豫地跟着走了。   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又响了起来。   “后悔了?”   傅明淮的嘴角轻轻地弯了弯。   说点好听的,这个差就不让商经理出了。   “董事长,是我。”黄达海感觉他心情不错,推门进来了。   傅明淮拉下脸:“什么事?”   黄达海:“……”   刚才你不还挺开心的?   果然啊,天威难测。   黄经理爱岗敬业、恪尽职守、视死如归,弱弱地说:“……董事长,我申请给夏威夷果配开口器。”   “不批。”   傅明淮咬牙:“换成开心果。”   ……   第二天,商洛洛没去上班,直接去了诚达的工厂。   “欢迎商经理、陈总监、顾工过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姓汪,是余总的助理。”汪助理说,“天气炎热,请商经理先上楼小坐,待会儿再去工厂。”   商洛洛摆手:“不必,直接去工厂。”   诚达的商务车就停在路边,汪助理犹豫:“……也行,商经理请吧。”   商洛洛携顾昭和陈总监钻进车里,汪助理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   众所周知,恒信集团除了董事长傅明淮声名在外,还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商经理。   商经理突然过来,莫非是察觉到什么了?   商经理慧眼如炬,只一眼就能抓出公司内鬼,那肯定也能看出工厂的端倪。   有备无患,汪助理让人打探了一下商经理的弱点。   “怎么样?”汪助理问。   “打听到了。”手机对面的人说,“商经理晕血晕车晕机。”   “待会儿你让司机开快一点,把脑浆给他摇匀,让他下了车就狂吐,没工夫检查我们的设备。”   汪助理眼珠转了转:“好主意。”   汪助理把司机叫下了车,两个人凑在路边……密谋?   汪助理:“你待会儿#%&……”   司机:“我保证&%#……”   商洛洛竖起耳朵:“0.o?”   他们在说什么?   “商经理,晕车药。”顾昭掏了掏口袋,“去工厂的路上有段路不好走,商经理如果晕机可能也会晕车。”   商洛洛目露欣赏:“靠谱小顾。”   “商经理,我也带了。”陈总监打开公文包,照样掏出一盒药。   商洛洛同样欣赏:“靠谱…老陈。”   陈总监笑了笑:“商经理,你吃我的吧,进口药,贵。”   “贵不一定好。”顾昭扫他一眼,反驳,“国产体质更适合国产药。”   陈总监冷哼:“国产没好货。”   顾昭扯唇:“是国人就要支持国产。”   商洛洛坐在陈总监和男主之间,被挤成了夹心饼干:D   “别吵,我来分配。”   “去的时候吃你的。”商洛洛看向男主,又扭头看向陈总监,“回来的时候吃你的。”   商经理化身端水大师,完美地化解了一场纷争。   顾昭微笑:“商经理,请。”   商洛洛掰了颗药扔嘴里,磕了。   陈总监哼了声。   两分钟后,汪助理和司机上车了。   汪助理坐在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司机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很强的推背感。   后座三个人重重靠回椅背上。   陈总监眼疾手快,拉出商洛洛身后的安全带:“商经理,安全出行,从系紧安全带开始。”   “好的。”商洛洛系上了。感觉这个司机不太靠谱是怎么回事。   又开始想念董事长的豪车了。   “考察工厂而已,陈总监怎么也来了,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顾昭凉凉问。   陈总监:“?”   什么语气?你是我领导?   顾昭扯了下唇角,都不是他直系领导了,还怕他个毛?   陈总监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毛手毛脚,照顾不好商经理。”   顾昭气定神闲:“我照顾过瘫痪在床的病人,照顾商经理,绰绰有余。”   副驾驶的汪助理:“……”   商经理是三百多个月大的婴儿吗需要人照顾?   “行了,别吵,我看会风景。”   商洛洛摇下车窗,感受自由的风。   风灌进车厢,把他吹得乱七八糟:d   车子开上了主干道,司机开始飙车。   嗖嗖嗖——   车子左摇右摆,一车人东倒西歪。   汪助理死死抓住安全带,瞥向后视镜。   他都想吐了,晕车的商经理应该忍不住了吧?   嗯?   陈总监和顾工变成了左右护法?   夹心饼干也有夹心饼干的好ouo。   商洛洛被陈总监和男主护在中间,车怎么飘他都不倒。   半个小时后,车子刹在了工厂门口。   商洛洛优雅下车:“汪助理,带路吧。”   “汪助理?”   汪助理在路边捧着垃圾桶:“yue——”   ……   探子给的情报一点也不可靠。   “老大,商经理还晕血。”电话里,探子说。   汪助理气息微弱:“我上哪儿去找血?”   探子:“你试试割腕放血?”   “……”汪助理骂了句蠢货,“我今天活了明天就不活了吗?”   商洛洛关心问道:“汪助理,要不要帮你打个120?”   汪助理强撑:“……不必。”   脑浆被摇匀的汪助理强撑着把一行人带到工厂。   “我们已经按照顾工说的给机器人加上了红外辅助模块,感应程序也重新调试过了,没什么问题。”汪助理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这批机器人一定是会展上最亮的崽。”   “嗯。”商洛洛闲逛,点头问,“最近工厂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汪助理:“可疑人员?”   商洛洛描述:“比如上班时左顾右盼,表情紧张,还总在半夜偷偷往工厂跑的那种。”   汪助理:你在点我?   汪助理心虚摇头:“商经理说笑了,我们的工厂严格把控,怎么会有那种人。”   工厂里确实很热,只转了一圈商洛洛就出了点汗。   汪助理瞅准时机:“工厂视察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商经理要不要先回公司休息休息?”   “商经理,喝口水。”左边的顾昭说。   “商经理,擦擦汗。”右边的陈总监说。   汪助理:“……”   这俩还真是寸步不离,他完全没找到割腕放血的机会。   能让手底下的人如此讨好,商经理也确实有点本事。   喝了水,擦了汗,商洛洛说:“回吧。”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汪助理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得很稳,商洛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回到诚达的公司。   “商经理。”汪助理打开车门,喊了两声,“商经理?”   后座的商经理软成了一颗QQ糖。   陈总监猜测:“晕了?”   顾昭:“睡了?”   “醒了。”商洛洛睁开眼睛,一秒精英,“下车吧,余总还在等我们。”   商洛洛下了车:“怎么了,汪助理?”   汪助理在发呆。   他刚接到手下的消息,说傅明淮也来了。   有一个商经理都够难对付了,再来一个傅明淮,强上加强,那还得了?   不过也足以见得恒信对这次合作和机器人展的重视,若是此事搞砸,诚达日后怕是再无与恒信合作的机会,守旧派也会就此少掉一大助力。   推开会客室的门,商洛洛看到了熟悉的人:“傅总?”   “商经理考察辛苦了。”沙发上,余鳄站了起来,“快进来坐。”   “有工资,不辛苦。”商洛洛走进去,“傅总怎么来了?”   傅明淮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商经理办事,我很难放心。”   余鳄:“?”   商洛洛:“?”   “商经理办事,我当然放心。”傅明淮面不改色地改口,“但亲自过来一趟,也能多一份安心。”   余鳄佩服极了:“傅总亲历亲为,精益求精。”   “汪助理。”余总大手一挥,“去发个请帖,今晚办庆功宴,提前庆祝诚达和恒信合作成功。”   汪助理神情为难:“……余总,这个月您已经办过寿宴了。”   屁大个事都要发请柬真的很讨人厌啊。   “事以密成。”傅明淮说,“庆功宴等机器人会展结束再办也不迟,余总觉得如何?”   余鳄点头:“傅总考虑的周到,就听傅总的。”   傅明淮微笑。   他只是不想来赴宴的人连他一起骂,毕竟他承受的谩骂已经够多了。   余鳄又吩咐:“汪助理,去泡两杯茶来。”   商洛洛搓手:“喝茶可以,好喝爱喝。”   几分钟后,汪助理端着茶杯进来了:“傅总,商经理,请喝茶。”   “多谢。”商洛洛掀开杯盖。   ……喝饱水的裙带菜在杯子里缓缓舒展开。   “商经理,你说裙带菜泡茶能补肾,还真不假。”余鳄乐呵呵,“从恒信回来之后我喝了好几天,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傅明淮:“……”   商洛洛:“……”   咻咻咻——   是回旋镖的声音。 [29]杀生不虐生啊(1k营养液加更):海的味道,商经理也知道了。   商洛洛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   咸的。   不好喝。   傅明淮端着茶杯饶有兴致,看着商洛洛吸溜进一小片裙带菜,嚼嚼嚼。   下一秒,商经理面容扭曲。   裙带菜没洗,嚼到沙子了:d   傅明淮满意微笑。   海的味道,商经理也知道了。   但明明都嚼到沙子了,不仅不吐出来,反而还咽下去了。   商经理的偶像包袱怕不是有一吨。   余总品完茶,目光一抬,招呼:“汪助理,给傅总续上。”   不知不觉他都喝完了……   都怪商洛洛让他分神。   傅明淮拒了:“不用。”   “傅总司机已经到楼下了,现在回公司吗?”安秘书说。   傅明淮放下茶杯,邀请:“商经理一起?”   商洛洛(嘴里有沙版)摇头:“不回,晚上余总请客。”   余总指自己:“我请?”   “余总忘了?”商洛洛提醒,“刚才您说傅总过来一趟辛苦了,要犒劳一下我。”   傅明淮:“……”   辛苦的是我,犒劳的是你??   余总扣扣脑袋,他有说这话?   余总大方:“那我请吧。”   刚好来了工作要处理,余总说:“那请傅总和商经理稍作休息,我们晚上再聚?”   商洛洛:“好。”   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今晚有大事要发生,绝对不是他非要蹭余总一顿饭。   原书里写,项目交付的前一晚,也就是今晚,有人溜进了工厂,给机器人植入了病毒程序。   他要养好精神,晚上去捉贼。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商洛洛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然后给自己订了闹钟,铺盖一卷,睡了。   睡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又给自己点了一个外卖。   ……   叮铃铃——   晚上七点,A市某私人会所餐厅。   “虫草炖鲍鱼、龙井虾仁……再加一个佛跳墙。”余鳄递过菜单,“商经理,你看看还需要加些什么?”   “够了够了。”商洛洛礼貌地说,“都是来了硬菜,余总老吃家。”   余鳄开怀大笑:“那就让后厨上菜吧。”   十几道菜陆续上桌。   清贫男大学生还没吃过鲍鱼,等大家都夹到菜了,商洛洛转了下桌,鲍鱼慢悠悠地转过来了。   桌上有六个人,刚好一人一只。   商洛洛伸出筷子。   傅明淮夹走了一只,又夹走了一只。   “?傅总不识数——”   商洛洛刚要出声。   下一秒,两只鲍鱼都出现在了他的盘子里。   商洛洛:“0.0?”   “不是想吃?”傅明淮说,“我的也给商经理。”   商洛洛露出欣慰的表情,感叹:“傅总长大了。”知道孝顺他了。   傅明淮:“:)”   吃。   吃了就不许转桌了。   商洛洛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傅总夹的就是好吃。”   傅明淮轻轻挑了下嘴角:“好吃就多吃点。”   商洛洛的饭量着实不小,但他吃那么多也不胖,肉都长哪儿去了。   两个巴掌大的鲍鱼吃完,商洛洛有点饱了。   “商经理,我的这份也给你。”   商洛洛的盘子里又多了一个鲍鱼,顾昭给他夹菜了。   “商经理,鲍鱼是大补,吃多了上火。”陈总监不甘示弱,“您吃点清炒时蔬,中和中和。”   顾昭再夹菜:“这道手打牛丸也不错。”   商洛洛低头,看着建筑家来了都要甘拜下风的餐盘陷入深思。   他吃完应该不会上火,直接就上山了。   商洛洛抬手,阻止了顾昭和陈总监斗法:“好了好了,吃太多会消化不良。”   “不怕,我准备了这个。”顾昭摊开手。   商洛洛:“?”   健胃消食片?   顾昭说:“在医院买的,您可以畅所欲吃了。”   商洛洛:“贴心小顾。”   小顾腼腆地笑了笑。   陈总监翻了个白眼。   傅明淮:“……”   这样的傻缺,公司竟然有三个。   一顿饭吃完,商洛洛摸了摸肚子,好撑啊。   商务车停在餐厅门口,傅明淮吩咐司机:“先送商经理回家。”   商洛洛钻进车里:“不回,去诚达的工厂。”   “去工厂干什么?”傅明淮问。   商洛洛说:“捉贼。”   贼喊捉贼?   傅明淮挑眉:“工厂怎么会有贼?”   “去了你就知道了。”商洛洛跟司机说,“老张大哥,走吧。”   伟大的商经理拯救公司的时候到了。   ……   深夜,乌漆嘛黑的工厂溜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火柴人。   火柴人举起手里的U盘,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他是内奸,有人派他来搞垮诚达和恒信的合作。   只要他把U盘插进端口,里面的病毒就会在机器人里传染,到时候这批机器人就会在会展上发狂发癫。   他在余总身边潜伏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桀桀桀——”   工厂二楼,当内奸开始靠近机器人,商洛洛也开始解外套扣子。   傅明淮:“?”   捉贼就捉贼,怎么还脱上衣服了?   非礼勿视,傅明淮扭过了头,又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   傅明淮坚定不移。   工厂里是挺热的,但也没热到要脱衣服吧?   也不看看周围多少人,万一有流氓呢?   商经理警惕心为0。   手臂又被人戳了戳。   傅明淮岿然不动。   嗯,他是正人君子。   “傅总,请。”   请什么?   品尝吗?   傅明淮缓缓转过了脑袋,眼神下移。   商经理一把敞开外套,露出纤瘦的腰线,以及腰上挂着的——一整排墨镜。   傅明淮:“?”   傅明淮:“……:D”   商洛洛:“?”   他为什么从反派脸上读出了失望的表情?   “傅总,选一副吧。”商洛洛小声说。   傅明淮额角抽搐:“商经理还搞墨镜批发?”   商洛洛:“只买一个不到起送价。”   傅明淮:“……”   “这个吧。”商洛洛给他挑了一个,塞给傅明淮,“适合您。”   生日墨镜,镜框上粘了一排Happy birthday的英文。   但傅明淮一点也快乐不起来,戴着这个墨镜好像神经病啊。   “安秘书,老陈。”商洛洛没忘记小秘书和陈总监,“给,一人一个,不许抢。”   “嗯嗯嗯。”这俩比较听话,乖乖戴上了,“商经理要干什么?”   商洛洛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要让阴谋暴晒在阳光底下。”   傅明淮:“?”   这神经病要干嘛?   “啪——”   商洛洛抬手,打了个响指。   整个工厂的灯都亮了起来。   下一秒。   灯又灭了。   再下一秒。   灯又亮了。   来来回回,像要把他们的眼睛闪瞎。   傅明淮嘴角僵硬:“……闪电劈进了工厂?”   商洛洛:“不是闪电,是正道的光。”   照在了大地上。   内奸大喊:“啊,我的眼睛!”   灯太闪了,内奸捂着眼睛,看不清逃跑的路线。   向左。   “咚——”   内奸撞到了墙。   向右。   “哐——”   内奸一头怼在了货架上。   向前。   “哗啦啦——”   内奸被埋在了机器人下面。   安秘书都看不下去了:“商经理,杀生不虐生啊。”   ……   “商经理,是汪助理。”   楼下,在控制总闸的顾昭把内奸刨了出来:“但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商洛洛说:“挠他痒痒。”   “哈哈哈——”汪助理扭成了蛆。   就知道他是装的。   汪助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住手!快住手!我……我笑不动了!哈哈哈——”   商洛洛:“说,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对恒信下手?”   汪助理嗤笑:“你让我说我就说?”   他们内奸也是有骨气的好吗?   “有志气。”商洛洛指挥,“把他鞋子脱了,挠脚底板。”   陈总监撸起袖子,汪助理如临大敌:“士可杀不可辱!”   商洛洛威胁:“你现在不说,等余总来了,你想想你会是什么下场?”   汪助理神色变了变。   余总,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一巴掌就能把他扇到月球上。   “想清楚了吗?”商洛洛踢了踢他。   傅明淮嘴角抽了抽。   这小疯子,怎么浑身都散发着反派气质。   相比之下商经理更像反派吧。   汪助理犹豫:“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商洛洛点头:“可以。”   “那我说。”汪助理坦白从宽,“我也不想的,是余总逼我的。”   “你们知道他一个月让我发多少次请柬吗?”   “结婚要发,离婚要发,复婚要发,闹分居要发,就连吵个架和好都要发。”   汪助理想象的工作:跟友商商战,跟大佬过招,跟精英博弈。   实际上的工作:今天发请柬,明天发请柬,后天还是发请柬。   他每天抱着一堆请柬到处送,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私底下没少笑话他们公司。   汪助理也是有苦难言:“我劝过余总好几次,天天发请柬真的很讨厌啊,可他压根听不进去。”   现在圈子里人人都怕碰见他,生怕他又掏出一沓请柬让他们随礼。   余总收的礼没分给他,但他还得替余总挨骂。   背的锅多了,他心里肯定有怨气啊,于是就这样,他被余总的对立派收买了。   “领导享福,我们挨骂,打工人确实不容易。”商洛洛十分同情他。   傅明淮:“?”   你打工?   推荐信是我写的,演讲稿是我写的,策划案还是我写的。   你打了哪门子的工,你是来当皇帝的吧。   商洛洛打了个手势:“小顾,松手。”   汪助理站了起来。   “小顾,拿下。”   顾昭一招擒拿,汪助理又跪了。   汪助理一脸懵:“???”   “你、你不是刚说放过我了?”   商洛洛:“放了啊,这是二次抓捕。”   汪助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傅明淮:“哈。”   傅明淮:“哈哈。”   怎么会有人相信商洛洛说的话?   汪助理气愤:“你不讲信用!”   他不仅不讲信用,他还不讲武德,刚才在楼上商洛洛就通知了余总。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接到消息赶来的余总大怒,“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商洛洛说:“余总,喝口空气,消消气。”   余鳄:“?”   商洛洛:“说错了,深呼吸,消消气。”   “多谢商经理。”余鳄恶狠狠地说,“把这个白眼狼给我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   汪助理抓住商洛洛的衣袖:“商经理,你帮我报警吧,我宁愿去坐牢也不要回去!”   商洛洛拍拍他的肩,叹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汪助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不要再给人当牛做马了。”   汪助理绝望地被带走了。   事情得到了和平完美的解决,商洛洛很满意:“时间不早了,傅总先送我回家吧。”   傅明淮:“……”   一点都不跟他客气啊。   “走吧。”傅明淮回头,商洛洛在看表。   商洛洛:“稍等,还有两秒。”   傅明淮:“?”   两秒过后,时针指向十一点,商洛洛放下手腕:“现在可以走了。”   “今天加班到了十一点。”商洛洛掰手指,“傅总要付我们……六倍工资。”   傅明淮:“……们?”   商洛洛:“我,陈总监,安秘书,还有小顾。”   一旁的陈总监、安秘书、顾昭面面相觑,十分感动。   苟富贵勿相忘。   商经理大义!   傅明淮:“……”   对下属果然关心,对上司依旧诛心:)   但该说不说,小疯子确实很会为他人着想。   傅明淮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墨镜。   善良是真善良,癫也是真的癫啊。   也正因为癫,他们今晚才有机会揪住内奸,还保护了眼睛。   看来笨蛋商经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对了。”商洛洛梭进车里,“买墨镜的费用傅总也记得给我报销一下。”   公是公,私是私,打工人不给老板花一分钱。   “嗯,报销。”傅明淮笑了一下,“商经理这么缺钱,怎么每天下班就走,不留下来加加班?恒信开的加班费还是很可观的。”   商洛洛说:“我是缺钱,又不是想死。”   见过劝酒劝烟劝膳,没见过劝人加班的。   多缺德啊。   嗯,忘了,商洛洛有心脏病。   但商洛洛活泼的就不像是个病人。   “商经理怎么知道汪助理是内奸?”傅明淮问。   商洛洛靠在车窗上:“zzZ”   傅明淮:“……”   还没回窝呢他旁边的兔子就睡着了。   ……   次日早上,商洛洛在办公室写董事长打回来的周报。   董事长说:【商经理这么喜欢食堂,难道是想调去食堂烧饭?】   商洛洛惊喜:【可以吗?】   烧饭超酷的!   傅明淮:【不可以:)】   忘了这小疯子不仅疯还是个吃货,把他调去食堂就是把老鼠扔进米缸。   痛失调岗机会的商洛洛开始修改周报。   “笃笃——”   市场部的员工进来汇报工作:“商经理,关于旧合同续约对接事宜应该怎么处理?”   商洛洛沉稳地点击鼠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好的。”老马出去了。   关上门,同事问:“商经理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合同是续还是不续啊?”   另一个同事:“没听懂。”   老马呵呵:“领导讲话要来能让你听懂?”   “那领导就不能说人话?”   “你们在干什么,说商经理坏话吗?”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马大惊失色:“陈总监!”   陈总监老远就听到了:“合同当然要续,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你们当商经理很闲吗?”   挺闲的。   商洛洛认认真真写了两份周报,也才九点半。   认真工作的时间总是过的那么慢。   “商经理,机器人会展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咱们是现在出发吗?”陈总监敲门进来了。   “嗯。”商洛洛把周报一键发送给董事长,“走吧。”   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会展中心也来了不少人。   顾昭他们早就到了。   商洛洛问:“我们的机器人呢?”   顾昭回:“司机说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   商洛洛点头,在恒信的展厅里巡视了一圈。   休息区摆放的茶点换成了开心果,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很酥脆。   商洛洛伸手,准备宠幸两个。   “啪”,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商洛洛扭过头:“?”   行政部的黄达海瞪了他一眼:“这是给观展的人准备的,商经理要偷吃吗?”   商洛洛面不改色:“不是偷吃,是试毒。”   “我先替大家排查一下食品安全隐患。”商洛洛抓了一把开心果,“我舍己为人,黄经理夸我两句就行。”   黄达海:“……?”   商洛洛悠闲地走了。   黄达海看了眼茶歇盘。   蝗虫啊,抓那么大一把!   大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几个工人正在搬东西。   “那是汇算的机器人?”商洛洛看到工作人员把机器人抬了进来。   “是,大多数技术都是剽窃的我们的,不要脸。”陈总监呸了一口。   “呼呼——”   汇算的员工累得满头大汗:“最后一个,终于搬进来了。”   汇算的负责人感受到一道目光,看向对面的展厅,对商洛洛视上了。   商洛洛扫了他们一眼。   “……”负责人问,“他什么眼神?”   “看垃圾的眼神。”   负责人:“。”   说实话真的很伤人。   “郝总。”负责人问,“这次会展的展位为什么要和恒信安排在一起?”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正版和盗版放在一起,很容易被降维打击的。   郝总裁表情高深莫测:“我自有我的安排。”   你的安排就是为了近距离看帅哥吧?   “商经理确实很惹眼,乍一看还以为是恒信请的男模。”负责人委婉地说,“不过我们还是要提防一下恒信今年出奇招。”   去年恒信使用钞能力,发了两万多个现金红包,整个会展的人都领红包去了。   就连他们的员工,也有人没能挡住金钱的诱惑。   毫无职业道德。   “放心,今天这个展恒信就办不起来。”郝总裁用胜券在握的语气说。   众人一听:“郝总有计谋?”   商洛洛往嘴里扔了两颗开心果,突然感觉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盯着他。   他回过头。   郝帅挥手:“嗨~”   商洛洛:“?”   商洛洛翻了个大白眼。   郝帅:“……”   众人:“好重的杀气。”   “果然是商阎王,连个好脸都不给我们总裁!”   郝帅:“……”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需要说出来?   郝帅哼笑一声:“现在的我他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他高攀不起。”   众人:“……”   在?   你的自信分我一半?   “郝总,您刚才说恒信这个展办不起来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郝帅又看了商洛洛一眼:“等着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总监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在商洛洛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商洛洛关心地问:“怎么了陈总监?”   陈总监说:“从今天早起床开始,我右眼皮就一直跳,总感觉会有意外发生。”   “陈总监不用担心。”市场部和技术部的员工说,“今天商经理坐镇,就算有突发状况也不怕。”   顾昭也说:“没错,有商经理在,什么困难都能化险为夷。”   商洛洛(心虚版):“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展时间快到了,但他们的机器人还没来,陈总监说:“打电话催一下司机。”   市场部的员工说:“打过了,司机不接。”   陈总监:“不接?还行不想要工资了?”   “商经理,商经理不好了!”有人冲过来。   商洛洛放下开心果:“奏。”   那人说:“我们的机器人被人泼了油漆!”   陈总监心里咯噔一下,不太秒的感觉应验了。   商洛洛:“?”   运送机器人的车就停在停车场,商洛洛跟着去了。   货厢打开,所有人目瞪口呆。   两桶油漆下去,直接给他们的机器人换了个皮肤。   从赛博朋克风变成了赛博破烂风。   丑得别具一格。   就这样搬到会展,恒信会沦为行业笑柄的!   商洛洛皱眉问:“司机呢?”   “这里!”安保把司机带了过来,“他把车停了就想跑,被我抓住了。”   司机梗着脖子:“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他没有损坏这些机器人,只是泼了两桶油漆而已,顶多赔点钱,又不会坐牢。   确实,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但书里没这段啊。   商洛洛思考。   可能是他穿书后引起的蝴蝶效应,商洛洛接受的很快。   商战嘛,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不要脸。   陈总监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办啊,早知道派人跟车了。”   “通知傅总,快通知傅总!”   顾昭提议:“要不我们延迟一个小时开放。”   “那还有客流量吗?”   商洛洛递了一张卫生纸给陈总监:“不哭,我有办法。”   陈总监擦擦眼泪,嗯?怎么还有开心果渣?   这是擦手的吧。   ……   傅明淮接到消息后立马带着喷涂团队赶到会展中心。   偌大的会展中心空无一人。   傅明淮问:“机器人呢?”   不是说被人泼了油漆要重新喷涂吗?   怎么机器人不在,人也没有?   都去哪里了?   安秘书指了指前方:“好像……在那里。”   傅明淮看过去。   看到穿着男装、女装、童装的机器人排成一列,缓缓朝他走过来。   傅明淮:“???”   我是谁,我在哪? [30]商经理别看,是恶评:体验一下既当孙子又当老子的感觉   好消息,恒信没有请男模。   坏消息,恒信把机器人变成了男模。   穿着奇装异服的机器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进了会场。   整个会场的人都哗哗往恒信的展厅赶,把他们的机器人围得人山人海。   “我去!!!”人群中,有人惊叹,“活久了,也是看到机器人走秀了。”   “这就是恒信吗,这就是大厂吗,这次的会展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哇塞,那边还有机器人狗狗!”   嗯,穿的童装。   “走走走,去前面近距离看一下他们的机器人有多丑。”   看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往他们的展厅里涌,陈总监嘴都笑咧了。   再一次成功帮公司避免了一场危机,商经理伟大!   “不是,他神经病啊!”对面的汇算科技发出怒吼。   按常理来讲,恒信的人应该把机器人拉回工厂,花几个小时磨掉油漆,再重新喷漆,等他们回来会展都结束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忽略了这场羞辱仪式最大的变数——商经理。   “但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对恒信来说……好像更像是羞辱啊。”员工一说。   “嗯嗯。”员工二点头,“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往那边凑?”   会展中心的人全都跑去恒信看绝丑的机器了,他们精心准备的展区门可罗雀。   员工三分析:“应该是恋丑癖。”   “看来商经理还懂心理学,才能如此精准地拿捏大众心理。”   “商经理站在智商高地,对我们进行了降维打击。”   郝总裁:“……”   说了不光彩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啊!   他不要自尊的吗?   另一边,在敌我双方形象都更加伟岸了的商洛洛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问:“给机器人穿人类服装,会不会有博眼球的嫌疑?大家似乎都是被它奇特的装扮吸引过来,会不会让人觉得恒信的机器人只是徒有其表,没什么实际功能的花瓶?”   嗯?花瓶?   “颜值难道不是产品功能的一部分?”商洛洛淡然反问,“你在路边摊买水果会挑丑的买吗?你追剧会挑颜值拉胯的主角看吗?我长得不好看你会看我一眼吗?”   刚过来的傅明淮嘴角一抽,怎么还夹带私货?   “是群众觉得我们的机器人好看,你质疑我,也要质疑群众吗?”商洛洛开始上高度了。   记者:“呃……”   好看吗?   穿西装的机器人在打太极,穿古装的在展位上蹿来蹿去,穿女仆装的在给外国友人当翻译,还有穿碎花裙的机器人狗狗。   一整个机器人cos人类的现场。   应该是……诡异吧。   商洛洛补充:“当然长得好看只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就像恒信的机器人一样,只有用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内在有多美。”   强行升华了。   诡异归诡异,人气和流量也是实打实的,汇算科技的人眼红得不行。   “要是没有我们泼的那两桶油漆,恒信也不会想出这个奇招。”下属提议,“郝总,要不要让他们标注一下灵感来源?”   郝帅:“……”   自爆卡车?   啧。   怎么他的员工一个个都不带脑子呢,要是商经理能给他干活就好了。   唉,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看着展厅里满满的奇装异服,傅明淮突然不太想过去了。   太抽象了。   傅明淮转身要走。   “傅总什么时候来的?”商洛洛叫住了他。   傅明淮说:“走了有一会儿了。”   商洛洛:“?”   “刚到。”傅明淮问,“商经理怎么想到给机器人穿衣服?”   商洛洛说:“因为对面就是商场。”   区区油漆,遮一下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把它们送回工厂。   傅明淮嗯了声,不管怎么说,会展顺利举行了。   但他的脸皮好像又薄了一点。   “那商经理为什么不给机器人安排统一的服装?”安秘书好奇。   这一屋子机器人穿得又大又小的,又老又少的。   走的混搭疯?   “陈总监说要考虑预算。”商洛洛掏出纸条,递给傅明淮,“这是发票,傅总记得报销。”   傅明淮看了看,的确比重新喷漆便宜一点。   “你好,请问一下……”有参观者过来了。   商洛洛说:“我要去忙了,傅总自便吧。”   傅明淮目光追随他背影看过去,又看了看恒信的机器人。   嗯,他好像还是不能接受商洛洛是神经病的事实。   把被泼油漆的机器人,和穿着奇装异服的机器人同时搬到会场,后者的羞耻感其实一点也不比前者少。   仅仅是跟商洛洛聊了会儿天,傅明淮就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安秘书回过头,发现董事长已经捂着脸,悄悄地走了。   安秘书:“嘶……”   是错觉吗?   董事长好像突然变得内向了。   “你好,你是恒信的员工吗?”有记者正在进行随机采访。   安秘书看了看混搭疯的会展,藏起了自己的工牌:“我不是。”   记者:“?”   ……   展厅里,参观者问:“这个机器人有什么功能?”   “这是我们新推出的陪伴型机器人。”商洛洛走过去讲解,“家里没有老人和小孩的话可以买一个回去照顾。”   参观者惊讶:“它照顾我吗?”   “你照顾它。”商洛洛微笑地说,“能全方位提升您对生活的参与感。”   参观者:“?”   乔装过来偷师的郝总裁:“?”   是这么推销的吗?   脑子好痒。   不管了,听到什么学什么吧。   参观者:“可是我情感冷漠,可能照顾不好它。”   商洛洛:“那正好,买一个回去照顾两天就能感受到愤怒的情绪了。”   郝总裁嘴角抽了抽,买个祖宗回家供着吗?   这么推销能卖得出去才怪。   一旁的陈总监正在疯狂翻说明书,满头虚汗地提醒:“商经理,产品使用说明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啊。”   “是吗?”商洛洛拿过来看了眼,还真是。   不慌,看他舌灿莲花。   “在哪里付钱?”参观者打开了付款码,“我买一个,想体验一下既当孙子又当老子的感觉。”   商洛洛:“……您的爱好非常独特。”   参观者:“花一份钱体验双倍情绪,还是我赚了。”   郝帅:“???”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肯定是疯了。   “商经理,我们上热搜了。”顾昭过来通知。   “嗯?”商洛洛接过手机,“我看看。”   微博热搜第一:人类终于对机器人的穿搭下手了。   热一评论区:   【我去,好辣眼睛。】   【一百年之内没人能看懂这次的会展。】   【啊,原来是会展吗,我以为是有人在搞行为艺术。】   【把人都不穿的东西给机器人穿,机器人就没有尊严吗?】   【这大概就是ai代替不了人类的原因。】   【ai:等我有了意识第一个消灭的就是人类。】   顾昭捂住了屏幕:“商经理别看,是恶评。”   商洛洛:“……”   恒信的关注涨了100万。   恒信的脸面丢了100万。   员工们小声讨论:“听说是对家泼油漆想让恒信出丑,没想到商经理让恒信丑得不能再丑。”   “走对家的路,让对家无路可走?”   “嗯嗯,就是有点太丑了,我现在都不敢说我是恒信的人。”   “想开点,至少热搜不是我们买的,没花钱。”商洛洛安慰他们,“要饭还能嫌饭馊吗?”   员工们:“……”   有点道理,但很像歪理。   陈总监激动地问:“商经理,我们什么时候投放营销号?”   热搜被嘲没关系,他们还买了几百个营销号,可以大吹特吹他们的机器人功能,帮恒信挽回脸面。   这个商洛洛早就想好了:“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大学生上课会摸鱼,放几个营销号出去给他们打发时间。”   “晚上六点到八点,大学生去吃饭,刚好能当电子榨菜。”   “晚上十一点大学生……”   陈总监抢答:“要睡觉。”   商洛洛摇头:“错了。”   “大学生要熬夜。”   会疯狂刷短视频。   “周末加大投放力度。”商洛洛说,“大学生周末最闲了,能在宿舍躺尸两天。”   “好!”陈总监吭哧吭哧记完笔记,提醒,“对了商经理,诚达的余总刚才看到热搜,打电话来说今晚开庆功宴。”   商洛洛点头:“嗯,告诉余总我准时出席。”   ……   下午五点,机器人会展完美收官。   董事长的迈巴赫停在会展中心停车场,商洛洛拉开车门,车里只有司机。   商洛洛问:“傅总呢?”   司机说:“傅总临时有一个会,让我先送商经理过去。”   “也行。”商洛洛坐上车。   司机一脚油门,迈巴赫射了出去。   举办庆功宴的地点还是余总给他爹办寿宴的那家酒店,装潢也是一点没变。   余总一如既往的会省钱。   今晚来参加庆功宴的都是恒信和诚达的内部人员,一路上都有人在讨论恒信今天的会展。   “恒信用心做机器人,用脚做宣传。”诚达的员工A说,“去过现场的人都说他们的机器人丑绝了。”   另一个员工B接话:“我听说这次会展,还是市场部的商经理亲自策划的。”   商洛洛:“0.o?”   他们在说我吗?   “商洛洛?他不是靠卖身上位的吗,也就这个水平了。”员工C跟着嘲讽,“还海归硕士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什么硕士博士,你可是男士是吧?”商洛洛说。   议论戛然而止,员工ABC齐刷刷回过头,看到他们蛐蛐的当事人就站在身后冷漠地看着他们。   三名员工面露惊恐:“商、商经理……”   商洛洛问:“硕士怎么了?”   员工A解释:“商经理,我们只是在闲聊……”   “闲聊聊我吗?付我出场费了吗?”商洛洛说,“舌头这么长,出生的时候怎么没把自己勒死?”   员工ABC脸色通红。   商洛洛冷淡地瞥他们:“刚才不是还在乱吠吗现在怎么不开腔了?”   员工A面色难堪,像被甩了一巴掌:“商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洛洛又不是他的上级,跟他也不在同一个公司,凭什么教训他?他也不过是恒信养的一条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叫一声商经理,都是给商洛洛面子。   “理解,毕竟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商洛洛冷哼一声,举起手机,把他们的样子拍下来,找余总告状去了。   余鳄听后大怒。   “扣掉他们这个月的奖金!”余鳄说,“商经理,这个处理方式您满意吗?”   “嗯!”商洛洛点头。   但还是有点生气。   这可不好办了,公司正是用人之际,不能随意开除员工。   “余总。”余鳄身旁的下属说,“我知道怎么哄商经理开心。”   余鳄:“怎么哄?”   下属用看透世俗的语气说:“男人这种东西,脑子里除了名利,就只剩下美色了。”   “美色?”   余鳄恍然大悟,低声吩咐:“那就按你说的办,叫两个陪酒的过来,给商经理助助兴。”   下属点点头。   退出包厢后,下属拍了一下脑袋:“啧,忘了问叫男的还是女的了。”   社会开放了,有钱人又玩得尤其花,很多大老板都是男女通吃的。   同伴说:“那都叫吧,保险一点。”   “嗯,挑两个好看的。”   两分钟后,一辆迈巴赫低调地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问:“傅总,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听说要出席庆功宴,安秘书以要哄孩子睡觉为由请了个假。   傅明淮从来没有见安秘书下班跑那么快过。   “不用。”傅明淮看了看手表,“十点钟来接我。”   司机:“好的。”   今晚的庆功宴余总没有到处发请柬,只订了几个包厢。   包厢门口,傅明淮看到一个男人在打电话。   “速度还挺快的。”男人也看到他了,挂了电话,眼神上下扫过傅明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傅明淮皱眉,活了二十八年,敢直视他的人都少之又少,更没有人敢这么打量他。   “你认错人了。”傅明淮语气冷漠,绕过他就想走。   男人拽住他:“你是不是姓付?叫付钟是吧?”   “嗯?”   傅明淮:“嗯。”   “那就没错,长得也不错。”男人扯了下他的胳膊,“跟我来吧,把商经理哄开心了,好处和小费都少不了你的。”   傅明淮:“?”   “哄谁?”   “领班没跟你讲?”男人不耐烦道,“算了,待会儿进了包厢别乱说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男人推开包厢门,也把傅明淮推了进去:“小付,坐商经理腿上去。”   小傅踉跄了两步:“……”   商洛洛懵逼地抬头:“?”   我的腿?   傅明淮:“……:D”   好啊。   商经理长本事了,还点男模。 [31]男人不能说不行:):商经理面色虚弱地从桌下爬了出来   “傅傅傅……”余总大吃一斤。   商洛洛眨了下眼:“傅总?”   下属:“?”   这模子还有点名气。   下属说:“商经理,这是我们余总特意安排来向您赔罪的,让他好好伺候您。”   商洛洛指了指自己:“伺候我?”   余总大吃两惊,慌张地想爬桌底:“我不是,我没有!”   傅明淮气笑了,理了理被扒拉皱的衣服,冷冷道:“商经理,告诉他我是谁。”   商洛洛:“傅总没嘴?”   要他介绍可要付他代言费。   傅明淮:“……”   傅总有嘴:“我是商经理的老板,恒信集团的董事长,傅明淮。”   “就你还董事长,长得好看就能说瞎话吗?小心我们余总扣你工资。”下属朝桌上看去,“余总?”   余总已经钻到了桌底。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青年走进来:“各位老板晚上好,我叫付钟,老板叫我小付就可以了。”   下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傅明淮:“你是付钟,那他是谁?”   商洛洛:“傅zǒng。”   傅明淮:“嗯。”   下属:“???”   那你还真是董事长?   下属眼睛一闭,逝了。   “抬出去。”傅明淮说。   余总从桌底钻出来:“好好好,我这就抬。”   傅明淮瞥了眼在地上爬行的余鳄:“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余总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余总冷汗涔涔地说:“都怪我不好,以后招员工一定招普通话好的。”   商洛洛赞同:“确实,平翘舌不分容易害人。”   傅明淮:“……:)”   这是普通话的问题吗?   “恒信做的是正经生意,我没想到诚达会用酒色来招待合作伙伴。”傅明淮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恒信和诚达的合作就止步于此了。”   余总脸色一变:“别啊傅总,好歹把这顿饭吃完,都是硬菜,商经理肯定喜欢。”   傅明淮看了眼商洛洛:“商经理喜欢吗?”   “余总,美色误人。”商洛洛正经地说,“抱歉我不能与您同流合污。”   美色?哪里美了。   眼睛没他大,鼻梁没他高,身材也没他好。   穿个厚底皮鞋像是在踩高跷——   傅明淮:“……”   我在干什么?   跟男模搞雄竞吗?   商洛洛端庄起身:“傅总,我们走。”   傅明淮跟在他身后:“来了。”   迈巴赫停在停车场,司机正在啃他的晚饭,突然看到董事长拎着人过来了。   傅明淮拉开车门,对商洛洛偏了下头:“上去。”   商洛洛软趴趴地爬上了车:“谢谢傅总。”   司机把晚饭装回塑料袋里,去了驾驶座。   商洛洛扒在前座的靠背上问:“老张大哥,你吃的什么,好香。”   司机扭过头:“小吃街买的手抓饼,加了火腿鸡蛋和鸡柳,这儿还有一个,商经理要吃吗?”   “吃。”   商洛洛伸手,中间的隔板忽然升了起来。   商洛洛:“?”   想把他制作成肉夹馍?   傅明淮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嘴角还似嘲讽地牵了牵:“商经理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一天没吃饭了。”商洛洛摸了摸自己薄成纸的肚子,“我饿了,傅总不饿吗?”   傅明淮气得想笑,满脑子都是吃?   但转念一想,这小疯子眼里就只有吃,那点男模肯定是余鳄出的馊主意。   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傅明淮唇角微挑:“为什么一天没吃饭?行政部是怎么办事的?”   “不怪黄经理。”商洛洛笑说,“是我们的会展太受欢迎了,人手不够,连保洁都来帮忙了。”   傅明淮弯弯唇,耐心看向他:“保洁来帮什么忙?”   商洛洛:“帮忙扫开心果壳。”   整个会展上最受欢迎的就是开心果。   傅明淮:“……”   傅明淮按了个按钮,对司机说:“老张,去膳源居。”   董事长请客,商洛洛毫不客气,拿着菜单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都来一份。”   “好的。”服务生记下说,“商经理,店里新上了自助冰淇淋,有五种口味,需要我帮您打一份吗?”   “不用,我自己去,你帮我催催菜。”商洛洛去寻找冰淇淋机了。   商洛洛前脚刚走,后脚傅明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奶奶。   电话里,老太太问:“喂,明淮,怎么又不在家?”   傅明淮说:“没加班,在外面,过二人世界,吃情侣套餐。”   老太太:“?”   预判了她的预判?   “那正好。”老太太说,“择日不如撞日,你让奶奶跟他讲两句。”   傅明淮拒了:“奶奶,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傅明淮盯着远处的商洛洛:“他怕生……又自来熟。”   不认路但社牛的商经理一路问了过去。   “害羞且热情。”   商洛洛东张西望,遇到人就点头微笑。   “矜持还厚脸皮。”   在服务生的目送下,商洛洛打了五个冰淇淋回来。   老太太:“???”   你对象是叫矛盾吗?   傅明淮挂了电话:“吃这么多冰淇淋待会儿还吃不吃饭了?”   “?”   商洛洛展示:“多拿了四个蛋筒而已。”   傅明淮:“……”   预判失误了。   ……   深夜,洗过澡的商洛洛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连刷好几下都是恒信买的营销号,点赞量上百万,传播范围很广啊,这钱花得值。   评论区……   不敢看,都是恶评。   商洛洛快速滑走,突然收到了西班牙合作商的消息。   合作商:【ouo。】   商洛洛:【ouo?】   合作商:【商经理,我看到全网都在骂你,都要把你玩坏了。】   合作商:【恒信的机器人会展非常的一团乱麻,董事长有没有狠狠地惩罚你?】   商洛洛:【……换换你的破翻译器。】   合作商:【我出来逛街了,怎么办商经理,好多人都在看我,我好像还是迈步出这一步。】   商洛洛:【没事,我帮你,先调大音量。】   合作商:【嗯嗯!】   商洛洛:【[5'语音]】   合作商点开。   【啊啊啊,我是社恐,不要看我!】   马路上,众人回头,看他的人更多了。   合作商捂着脸,狂奔回了酒店。   社恐而已,坚持几次脱敏训练就好了。   又滑了几下手机,商洛洛突然想起一件正事,一脚蹬开被子。   他找出一张纸,把他能回忆起来的,那本商战文里的剧情都写了下来。   写不满半页A4纸,他记得的剧情寥寥无几啊。   商洛洛顿感前路坎坷。   但可以确定的是,董事长并不是无脑反派,甚至还挺正派的。   他采纳了男主的意见,独立地完成了演讲,没有责怪办事不利的安秘书和许秘书,还怒斥了余总的不良作风。   而且他面无表情训人的样子好帅。   商洛洛:“:D”   ……   次日,安秘书拿着平板去了董事长办公室,汇报机器人会展的成果。   安秘书说:“傅总,我们的官网访问量相比上月环比增涨了120%,客服咨询进线量同步增加80%,商经理策划的线上引流效果十分明显。”   傅明淮低着头。   安秘书歪头,困惑地眨了下眼睛:“傅总,您不看看吗?”   “不用看。”傅明淮说,“商经理做事,我入土为安。”   安秘书:“?”   傅明淮伸手:“……看看吧。”   点开官网的留言板:   【抽象,太抽象了。】   【官网挺正常的啊,会展为什么办的那么丑?】   【看了下售后反馈,有人说自己原本情感淡漠,但自从买了恒信的机器人之后都学会发火了。】   【能纵容员工做出如此抽象的作品,难以想象恒信老板的精神状态。】   傅明淮:“……”   很癫,特别癫。   经过一夜的发酵,恒信的名声变得又酸又臭,但后台订单量激增。   像奶酪。   臭,但能吃。   傅明淮:“……”   被商洛洛同化了,都会用食物来形容了。   会展(接近)圆满收官,这款机器人也正式进入量产阶段。   酒香也怕巷子深,就算恒信的产品质量过硬,功能全面,也少不了要请明星搞代言做宣传。   傅明淮说:“让市场部尽快出一套代言方案。”   “好的。”安秘书记下来,准备撤了。   “等一下。”   董事长又叫住了他。   安秘书:“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明淮在思考这份方案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上。   说不定,不,是肯定会扔给他写。   毕竟他已经写过推荐信、演讲稿,还有策划案了。   雕兄深得商经理的信任。   入职快一个月,除了两份流水账一样的周报,商洛洛等于什么都没干。   嗯,周报模板还是安秘书写的。   这么会偷懒,商洛洛干脆改名商懒懒吧。   傅明淮想了想,勾起一抹笑:“让商经理带着笔记本……电脑上来。”   他盯着商洛洛写,看他还怎么搞外包。   ……   十分钟后,商洛洛抱着电脑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傅总,您找我。”   傅明淮招手让他进来:“会展上的几款机器人要签代言人,市场部这周出一个代言方案。”   “收到。”商洛洛说,“我先召集大家开个会,集思广益。”   傅明淮要笑不笑地盯着他:“还需要集思广益吗,难道商经理不是市场部的最强大脑?”   摆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让机器人cosplay人类,确实不是人脑能想出来的。   “……傅总过誉了。”商洛洛厚厚的脸皮烫烫的,“为人民做机器人,当然要征求人民的意见。”   溜了溜了。   感觉今天的反派很危险。   他拉了拉办公室的门。   门纹丝不动。   商洛洛:“?”   傅明淮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焊死了。   商洛洛:“……”   傅明淮抬了抬下巴:“坐吧,商经理。”   “嗯,好。”   商洛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他立马登上微信,召唤神兽。   大漠的狼:【雕兄在吗ouo?】   大漠的狼:【救架,快来救架!】   大漠的狼:【雕兄为何已读不回?】   雕兄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他。   果然。   一有工作就找外包,商懒懒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干。   傅明淮抿着唇忍了会儿。   孤独的鹰:【在开会。】   大漠的狼:【哦哦,没事啦没事啦,雕兄去忙吧。】   没事了?   他逃过一劫?   傅明淮难以置信。   但商洛洛还捧着手机,目不转睛。   谁规定了只有雕兄才能救驾。   陈总监回复超快:【商经理,这是公司之前执行过的代言方案,我都整理出来了,您看看用不用得着。】   陈总监:【[文件]、[文件]】   商洛洛:【靠谱老陈。】   陈总监转头把截图发到了工作群里:【商经理正在复盘过往经验,思路和格局都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全体成员,收到请回复。】   【“商经理”撤回了“陈总监”的群聊消息】   无功不受禄,商经理没有那么厉害的。   “商经理。”傅明淮语气幽幽问,“方案进展到哪里了?”   商洛洛:“百分之0。”   傅明淮:“……”   玩了半小时手机进度当然是0。   董事长声音冷下来:“商经理是准备今晚留下来加班吗?”   “不加班。”   商洛洛严肃地放下手机,把眼睛挪到了电脑上。   傅明淮也开始批阅今天的文件,时不时盯商洛洛一眼。商洛洛老老实实地敲击键盘,偶尔垂眸深思。   其实商洛洛不闹腾的时候,也挺乖巧的。   尤其是他安静坐在那里,侧脸清冷,看起来温顺又柔和,很容易让人升起一股保护欲。   商洛洛根据陈总监给的参考方案,劈里啪啦地敲键盘,绞尽脑汁地往里塞东西,期间安秘书进来送了两次茶水。   商洛洛抓住机会:“安秘书,这个这个。”   安秘书看了眼:“这个你应该……”   傅明淮神情严肃地告诫:“安秘书,不要打扰商经理工作。”   安秘书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   感觉今天董事长和商经理之间的氛围格外不一样。   “傅总,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商洛洛问。   傅明淮嗯了声:“什么问题?”   专业名词比较多,商洛洛用手指指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您觉得本产品目标受众画像的支撑数据来源是什么?如何展开竞品受众匹配度的对标对比分析?”   “代言人的身份、合作周期、地域授权范围又该如何界定?”   “线下门店、户外大屏、电商、短视频二次创作是否包含在内?”   傅明淮:“……”   是亿个问题吧。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傅明淮沉下一口气,“什么问题都要问我,商经理的大脑是装饰品?”   商洛洛点头:“是首饰。”   傅明淮:“?”   商洛洛微笑:“傅总不行就直说。”   男人不能说不行:)   傅明淮坐直了身体:“拿过来我看看。”   “好的。”商洛洛捧着电脑过去了。   “啊咿呀——!”   商经理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傅明淮:“!”   他伸手去捞商洛洛,商洛洛手里的电脑脱手,稳稳地砸在了他双腿之间。   “嘶——”   “啊——”   两个人一起发出痛呼。   商洛洛跪下董事长给请了个安。   董事长的下半身突然感到一阵麻木。   傅明淮:这就是半身不遂,又要死要活的感觉吗?   原来不用出车祸也能体会到啊。   傅明淮重重呼吸了一下:“商经理在搞突然袭击吗?”   “啊啊啊反派哥。”商洛洛很慌张。   他趴的位置也不太合适,再近一点就真成了袭鸡。   “傅总,市政的郭市长这周末邀请您去骑马……”来做行程汇报的安秘书推开门。   商经理面色虚弱地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安秘书:“……”   安秘书:“???”   安秘书:“马骑着我出去了。”   还带上了门。 [32]好想惩罚他啊:傅总露出了99%的表面积。   趁着反派哥深受打击,商洛洛准备爬出办公室。   他绕过董事长的腿,再绕过办公桌,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商经理不和我道歉吗?”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皮鞋。   商洛洛抬头,傅明淮坐在椅子上,伸出一条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腿长了不起?   商洛洛低下头,扯出袖子:“我给傅总擦擦鞋。”   傅明淮:“……”   =皿=   小傻子真会装傻。   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他怀里,总不能是平地摔吧?   商洛洛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傅总,我不是故意的。”   傅明淮:“嗯,是路不平,是电脑太重,是我不应该坐在这里。”   不然就不会遭受来自商经理的重重一击:)   商洛洛越擦越心虚,越擦越用力。   “别擦了。”傅明淮收脚,“再擦皮鞋破皮了。”   “……”商洛洛埋着头不敢跟他对视,“好的傅总。”   傅明淮伸手捏了下他后颈皮,把他拎了起来:“商经理打算一直在地上爬行?”   商洛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   一万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从商洛洛脑子里飘了过去。   他刚才平地摔了,好尴尬啊。   只有小说里的笨蛋主角受才会这样吧。   叮铃铃——   董事长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傅明淮接起电话,示意商洛洛出去。   商洛洛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   傅明淮:“……”   好怕他再摔啊:D   傅明淮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电脑:“笔记本也拿走。”   商洛洛退了两步,抱起自己的笔记本,朝大门狂奔。   “傅总,请开个门。”   傅明淮按了下遥控器,毫无动静。   傅明淮:“……”   傅明淮:“门从外面锁住了,叫安秘书来开。”   “好好好。”   商洛洛打开微信,准备私聊安秘书。   却突然瞥见[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冒出来好几条消息——   【安心摆烂:啊啊啊商经理在董事长的办公室。】   【安心摆烂:董事长这样这样,商经理那样那样。】   【吃瓜群众:!!!】   商洛洛:“0.o?”   安秘书也在群里?   他拍了拍安秘书。   下一秒,系统提醒:【“安心摆烂”被群主踢出了群聊。】   阻止了一场谣言的传播,挽回了商经理和董事长的声誉,雕兄伟大啊。   ……   商洛洛离去后的办公室归于平静。   刚才商洛洛叫他什么?反派哥?   他很坏吗?   大腿上似乎还残留着商洛洛掌心的温度。商洛洛刚才趴在他的腿上,雪白纤细的手指和深色的西装裤,一白一黑,形成极致的反差,勾得人心弦一颤。   大脑渐渐不受控制,循环播放起商洛洛朝他扑过来的画面,对方慌张的表情,飞扬的发丝,每一帧都鲜活得触手可及。   傅明淮张开双臂。   抱住一了团空气。   对面的安秘书:“?”   你在搞行为艺术?   傅明淮:“……”   嗯,动作再快一点他就能抱住商洛洛免于袭击了。   “安秘书。”傅明淮敲了敲桌子,提醒。   安秘书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傅明淮扶额:“……你刚才要汇报什么?”   “市政的郭老邀请您这周六去骑马。”安秘书打开行程表,“然后这周天晚上您还需要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   “嗯,知道了。”傅明淮说,“安秘书,把沙发桌上的文件拿过来。”   没长手?   这么近也要我给你拿?   安秘书看了眼董事长隐忍的表情,秒懂。   他刚才来的不巧,打断了董事长和商经理的“好事”。   安秘书建议:“傅总,堵不如疏。”   傅明淮:“:)”   怎么疏,把商洛洛抓回来打一顿吗?   用鞭子抽可以吗?   好想惩罚他啊(握拳)。   傅明淮磨牙,抬手松了松领结:“告诉商经理,让他准备一下,周末一起去骑马。”   他记得商洛洛在国外留学期间就考取了马术证,骑术精湛。   ……   商洛洛于下午下班前收到了这个噩耗。   原主怎么什么都会啊,不仅会八国语言,会弹钢琴,还会骑马。   他和原主之间的差距宛如银河系。   把代言方案雏形发送到董事长邮箱,商洛洛踩着点下班。   “傅总,商经理打了辆出租车,又往跟家相反的方向走了。”安秘书进来汇报,“需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不用。”傅明淮拿出了手机。   商洛洛刚给司机报了地址,就收到了来自雕兄的消息。   孤独的鹰:【在哪?】   大漠的狼:【出租车上。】   孤独的鹰:【去哪?】   大漠的狼:【游乐园。】   大漠的狼:【我们老板明天让我跟他一起去骑马哎。】   没骑过,不知道好不好玩。   孤独的鹰:【这和你去游乐园的关系是?】   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一个人在外面很安全吗?   傅明淮看了眼落地窗外,艳阳高照,非常安全。   大漠的狼:【来恶补一下马术知识。】   孤独的鹰:【游乐园有马?】   大漠的狼:【旋转木马也是马。】   傅明淮:“……”   ……   周六八点,商洛洛坐上傅明淮的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瞌睡。   傅明淮目光停在他身上。商洛洛蜷着身体,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看着弱小无助又可怜:“商经理昨晚几点睡的?”   医嘱不是不让熬夜?   商洛洛闭着眼睛回:“25点。”   傅明淮:“……”   小疯子不想搭理他。   商洛洛困死了,他买的夜游票,坐了十几趟旋转木马,十二点才回家。   早八的阳光正正好,透过车窗斜洒在商经理脸上。商洛洛纤长眼睫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浅影,睡颜恬静。   睫毛怎么这么长,假的吧。   凑近了看,好像是真的。   很少有人能那么漂亮又那么神经,要是商经理没长嘴就好了。傅明淮想。   商洛洛张开嘴叭叭地问:“傅总见过梦游的人吗?”   傅明淮:“?”   商洛洛睁开了一只眼睛,危险地说:“别离我太近,小心待会儿我梦游了给您一拳。”   傅明淮:“……商经理在装睡?”   商洛洛:“是傅总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坐车就坐车,靠他那么近干什么。   傅明淮:“……”   不被待见的人,连呼吸都是错。   司机大哥车开得特别稳,不一会儿商洛洛就真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郊外的一个马场,目光所及之处,连片的绿色草地铺展开来,满目的清新碧绿,对打工人的视力非常友好。   不远处,穿着马术服的顾昭朝他们挥了挥手:“商经理。”   傅明淮皱眉,怎么哪里都有他。   商洛洛也挥挥:“顾昭。”   顾昭小跑过来说:“商经理,我在这里做兼职。”   商洛洛颔首:“我知道。”   他还知道在这里,男主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伯乐。   男主在马场当马术助理,正在给客人牵马的时候,突然有马受惊发疯,驮着一位大佬狂奔出八万里。   男主用两条腿狂追,最终在世界的尽头追上那匹发疯的马,救下了马背上的大佬。   商洛洛:“……”   男主不仅能一拳撂倒野猪,还能和疯马一起赛跑。   男主虽然救下了大佬,自己却也因此受伤住院,让他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商洛洛温和地询问顾昭:“买保险了吗?”   “?”顾昭摇头,“没有。”   帮人帮到底,商洛洛说:“看手机。”   叮叮叮——   顾昭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商经理给他推荐了:   人生险,意外险,还有百万医疗险???   商洛洛说:“来一套吧,总有一个能用得上。”   “商经理,陪我去见郭老。”一旁的董事长不悦地催促。   商洛洛:“好的。”   商洛洛跟着傅明淮往马场里面走,在休息区看到了一位正在品茶的老人。   “郭老。”   郭老闻声看过来,目光先落在傅明淮身上,又随即移到他身旁的漂亮青年身上。   郭老上下打量了商洛洛两眼:“这位是?”   “恒信市场部的总经理商洛洛。”傅明淮互相介绍了一下,“商经理,这位是郭老。”   商洛洛礼貌点头:“郭老好。”   “商经理很年轻啊。”郭老笑容和蔼,“很少有人这么年轻就做到经理的位置,商经理的前途不可限量。”   商洛洛不卑不亢道:“哪里,每个月也就挣那点死工资。”   傅明淮:“……”   什么活都不干,每个月白拿工资还嫌少?   商经理的脸皮非一般的厚。   “哈哈哈。”郭老爽朗大笑,“商经理真会开玩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商洛洛微笑:“能让郭老开心是我的荣幸。”   年轻人会说话,郭老很喜欢他:“今天我们只骑马放松,不谈工作,傅总和商经理快去换衣服吧。”   商洛洛扭过头,和傅明淮对视了一眼:“换什么衣服?”   傅明淮说:“马术服。”   骑马还要换衣服?   商洛洛:“我没带。”   “穿我的。”傅明淮嘴角轻勾了下说,“安秘书,带他去挑一件合身的。”   安秘书伸手引路:“商经理,请跟我来。”   安秘书把商洛洛领到了存放马术服的衣帽间。   “这么多?”商洛洛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安秘书说:“这些都是傅总以前的马术服。”   “傅总从六岁开始就学习马术,还是这家马术俱乐部的终身会员,曾经的马术服就都还留着。”安秘书挑挑选选,扒拉出一件,“商经理,你穿这套应该合适。”   商洛洛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想了想傅明淮的身材:“傅总能穿进这个码?”   胸肌不会把衣服顶破吗?   安秘书说:“当然不能,这是傅总十八岁的马术服。”   “十八岁。”商洛洛计算了一下,“十年前的?”   安秘书点头:“嗯。”   商洛洛感慨:“傅总青春期就发育的这么好了啊。”   安秘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商洛洛:“……我指的是身高。”   安秘书怎么变黄秘书了?   “理解。”安秘书给他指了个方向,“商经理,那边是更衣室。”   “好的。”商洛洛捧着衣服去了。   马场的更衣室也很大。   商洛洛害怕迷路,推开了离他最近的那扇隔间门,然后就跟正在里面换衣服的傅明淮对视上了。   傅明淮脱掉了上衣,脱掉了裤子,露出了99%的表面积。   商洛洛眨了下眼睛:“0.0”   傅明淮吸气,原本就块块分明的腹肌轮廓更加明显了。   “O.O”   商洛洛睁大了眼睛。   傅明淮用力,全身的肌肉线条都爆出来了。   哐当,商洛洛帮他关上了门,靠在门背后喘气。   傅明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腹肌大腿肌,每一块都很完美,不输电视里的男模。   商洛洛看到了吗?   看到了吧。   傅明淮:“:)”   看到了为什么要跑?   是不好看吗? [33]去世界的尽头:坏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好起来了   怎么办?   不小心看到99%的傅总了,要对他负责吗?   商洛洛靠在门上思考。   八块腹肌哎,董事长身材好好,还能推开门再看一遍吗?   是不是不太礼貌:D   背后的门突然被拉开,失去重心的商经理开始向后倒车。   “啊咿呀——”   傅明淮:“?”   又来?!   在办公室里的勤学苦练,在这一刻迎来了实战检验。   傅明淮飞快地伸出手,稳稳接住了他:“:)”   “谢谢傅总。”商洛洛回过神,站直了身体。   “不客气。”傅明淮眸色微挑,扯唇问,“商经理进更衣室之前不应该先敲门?”   “是傅总换衣服没关门。”商洛洛纠正,“我只是正常的挑选隔间换衣服而已。”   傅明淮:“……”   然后精准地挑中了他这间,他身上是绑了块磁铁吗对你有强大的吸引力?   “傅总,我要换衣服了,请您出去。”商洛洛在他面前拴上了门。   “嗯。”   傅明淮离开了更衣室,在外面跟郭老聊了会儿天,远远就看见顾昭朝这边走过来。   顾昭手里拿着东西,面色通红,步伐极快地直奔更衣室而去。   “里面有人。”   董事长伸出手臂,挡住了顾昭。   顾昭有些意外,解释:“我知道,商经理让我帮忙送一根皮带进去。”   傅明淮抬手:“给我吧。”   顾昭说:“我去就行,不麻烦傅总了。”   “举手之劳,不麻烦。”   傅总上手,用力拽了一下皮带。   顾昭被拽了个趔趄:“???”   “松手。”傅明淮命令。   顾昭顺从地放开手:“好的傅总。”   傅明淮走了,安秘书来了,顾昭疑惑地问:“安秘书,董事长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安秘书摇摇头:“不是敌意,是对商经理的占有欲。”   求偶期的雄鹰,会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顾昭:“?”   更衣室里,傅明淮敲了敲隔间门。   “谁呀?”里面的人问。   “我。”傅明淮轻咳一声,“开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商洛洛:“不开。”   傅明淮盯着紧闭的门板,语气冷了点:“……不是要皮带?”   “麻烦傅总高抬贵手,从上面给我递进来。”隔间上方长出一只爪子。   傅明淮:“……”   高抬贵手是这么用的吗?   傅明淮把皮带塞了进去。   反派哥的马术服哪哪都合适,就是裤腰有点大,商洛洛把皮带在腰上绕了两圈,狠狠一勒。   傅明淮没有离开,靠在一旁的墙上,摩挲了两下手指。   安静的更衣室里,穿脱衣服的摩挲声窸窸窣窣占据了他的耳朵。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商洛洛推开隔间门的那一幕,商洛洛的好像脸很红啊,这么害羞吗?   不是要对他使用美人计吗?   就这?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穿着马术服的商经理从里面走出来。   傅明淮扫了眼,挺合身的,修身的马术服衬得青年体态漂亮又轻盈。   傅明淮轻点了下头:“走吧,去选马。”   商洛洛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回忆剧情。   这个剧情跟商洛洛第一天穿过来时接触的那个项目有点关系。   原文中,《政务云》项目的标书泄露,恒信重新递标,市政的负责人约董事长到马场来骑马,汇算科技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为了报复恒信,提前在草坪上铺满了鞭炮。   马踩到鞭炮受了惊,驮着董事长和负责人一起狂奔出八万里。   男主救的这个大佬,应该就是郭老了。   你问董事长在哪里?   董事长被挂在悬崖上风干了两天。   直到上山探险的驴友发现他,才把他救了起来。   商洛洛:“……”   不要虐待董事长,更不要虐待老人。   “商经理在想什么?”傅明淮看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商洛洛思考:“骑马没意思,不如——”   “让马骑你吗?”傅明淮插话。   商洛洛:“?”   好猎奇的想法。   商洛洛说:“撸马。”   他撸过猫撸过狗,还没撸过马。   “商经理,那边有刚出生的小马驹。”跟在他们后面的顾昭说。   商洛洛搓手:“没见过,走走走。”   去马房的路上,商洛洛扫了眼男主的大长腿,真诚建议:“小顾,有没有想过去报名参加奥运拿个长跑冠军?”   顾昭:“商经理说笑了,我太普通了,也没有天赋。”   商洛洛说:“太谦虚了。”   时速40/km,打败了地球上的所有人类,如果这都不算有天赋,那怎么才算有天赋?   顾昭带商洛洛去看了刚出生的小马驹,还有几个月大的中马驹,其中一匹中马驹孤零零地呆角落里,像是被孤立了。   商洛洛怜爱地摸了摸它的马头:“没关系,强者总是孤独的。”   “呃……商经理,它是聋子,听不到声音。”顾昭说。   商洛洛:“?”   “聋马?”商洛洛问,“怎么发现的?”   顾昭说:“每次喂马,其他马一听见敲盆的声音就来了,只有它一动不动,一开始还以为它是性格沉稳,后面检查才发现是聋子。”   商洛洛撸撸马头:“聋也有聋的好,至少听不到别人说它坏话。”   顾昭发现商经理真的很乐观,网上那么多恶评,边骂边赞他们的机器人会展,但商经理一点也不消极。   商经理的心脏很强大。   “商经理,那边那几匹马比较温顺,我可以替你牵马。”   商洛洛摇头,拍了下他的肩膀:“比起牵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顾昭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商经理尽管吩咐。”   迟来一步的傅明淮顿住脚,看到两颗高低不一的脑袋凑一起。   靠那么近,说什么悄悄话。   商经理对面的实习生脸色几经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愤不平,最后化作被上司格外器重,深受信任的欣喜。   “小顾,去办吧。”商洛洛对他委以重任。   小顾重重点头:“嗯!”   傅明淮:“……”   怎么会有人替领导干活还那么开心?   马场的另一边,有人指着不远处说:“郝总,那是市政的郭老。”   郝总裁眯了眯眼睛:“那是不是商经理?”   下属们看过去:“是的。傅明淮和商经理也来了,他们肯定是想贿赂郭老,拿下《政务云》的项目。”   “我听说商经理有心脏病?”下属A问。   下属B说:“是冠心病,不能动气,不能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一旦太过激动,很有可能没命。”   “老天给了他绝顶聪慧的头脑,却拿走了他康健的身体,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我已经提前在马场上埋了几颗地雷,不对,是鞭炮。”下属B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只需要把商经理引过去,再点燃鞭炮,马就会受惊狂奔。”   其他人:“你的意思是……吓他的马,然后把他给吓死?”   下属B阴冷一笑:“没错,就算商洛洛不被吓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好阴险的手段。”   “不行。”郝帅说,“闹出人命怎么办?”   下属们:“?”   闹出人命又怎样?   你以前害人的事做得还少?   坏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好起来了。   下属劝道:“郝总,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你想想我们在商经理手上吃了多少次亏?”   揪出他们安插在恒信的内鬼,打伤他们的员工,抢走他们在会展上的客流量,商经理已经超越傅明淮,成为了他们公司的第一大劲敌!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   “我同意。”下属A附和,“只要商经理还在一天,恒信就会压我们一天,我们汇算永无出头之日!”   “那要怎么把他引过去?”   郝总裁想了想:“我去吧。但在我没有下令之前,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郝总英明。”   商洛洛牵着小马驹在草地上闲逛,马不走,他也不想走,懒人懒马凑一块儿了。   “商经理。”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   商洛洛头微仰,冷淡地看向来人。   郝总裁骑在马背上,用低音炮跟他搭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汇算科技的总裁,郝帅。”   好帅?   商洛洛说:“令尊令堂很会反讽。”   “什么意思?”郝帅傻傻地笑,“商经理怎么一个人牵着马闲逛?”   商洛洛说:“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你吗?”   商经理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郝总裁笑容荡漾:“商经理要跟我比个赛吗?我很会骑马。”   听到耳机里传来自家总裁傻缺一样的笑声,有人忍不住问:“郝总这是在挑衅商经理吗?”   “是开屏。”   “……”   比猪队友更可怕的是恋爱脑啊。   傅明淮骑着马出来,一眼就看到汇算科技的总裁在搭讪他的员工。   “傅总?”安秘书疑惑,“您的脸怎么又绿又黑的?”   傅明淮扯了下唇角,自嘲般地哼笑一声:“有吗?商经理爱跟谁聊天跟谁聊天,我管得着吗?”   “确实管不着。”安秘书说,“就算您是老板,也不能限制商经理的社交自由。”   傅明淮:“……”   原来忠言这么逆耳啊。   “商经理,要一起骑马吗?”郝总裁再次邀请。   “行啊,给你个机会。”商洛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猜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猜中了我就跟你骑。”   漂亮的人连手指都这么漂亮。   郝帅微笑:“是什么?”   商洛洛摊开掌心,露出一个打火机。   郝帅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商经理,你这是在玩火。”   “那你再猜猜我这个手里是什么。”商洛洛举起另一只手。   郝帅觉得他可爱得不行:“怎么办,我好像猜不到。”   商洛洛摊开手:“是鞭炮哦。”   郝帅笑得宠溺:“商经理喜欢玩鞭炮?”   等等——   打火机和鞭炮?   郝总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笑容转移到了商洛洛脸上。   郝帅:“别——”   “劈里啪啦——”   一身反骨的商洛洛摁下打火机,点燃鞭炮扔了出去:“郝总裁,去吧,去感受旷野般的人生。”   受惊的马扬起马蹄,驮着郝总裁开始狂奔。   郝总裁在马背上尖叫:“哇呀——”   “我只是想跟你骑马——”   “我没有要害你——”   辽阔的草原上,回荡着郝总裁的回声。   几个下属踮起脚,眺望着远方:“郝总要去哪儿?”   “去世界的尽头。”牵着小马驹哒哒哒路过的商洛洛说。   下属们面面相觑:“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商洛洛不知道从哪儿薅了把干草一根一根地喂小马。   傅明淮:“……”   这是马不是兔子,喂一根是怕把马噎死吗?   商洛洛:“傅总来了?”   “商经理,你刚才是扔了个鞭炮出去吗?”傅明淮不自觉带了点说教的意味,“夏季天气炎热,火星极易点燃草地引发火灾,而且马场里这么多马,鞭炮一响,很容易惊到马群。”   商洛洛点头:“傅总说的是。”   这么乖巧?   傅明淮难以置信。   “商经理!”顾昭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说,“我们在那边的草地里果然发现了很多鞭炮,引线一直连到马场外面。”   商洛洛:“嚯,这么长?”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真不嫌累啊。   傅明淮蹙眉:“鞭炮?”   商洛洛怎么知道?   郭老听后惊出一身冷汗:“多亏了商经理啊,不然马受了惊发狂,就我这身子骨可驯服不了。”   “确实,商经理立了一件大功。”傅明淮笑着说。   商洛洛说:“不接受口头夸奖。”   傅明淮饶有兴致地问:“那商经理想要什么?”   是想要升职?   恒信的股份?   还是……他的人?   如果商洛洛真是对家派来的美人计,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接近他的机会。   商洛洛:“涨点工资。”   傅明淮:“……”   傅明淮眯了下眼睛,眼神凌厉又危险:“只是这样吗?”   商洛洛试探:“那双倍工资?”   打工人的愿望都是这么朴实无华啦。   傅明淮:“:)”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傅总,骑去吧。”商洛洛拍了拍小马驹的屁股,继续赶他的聋马。   “商经理,上马。”傅明淮邀请。   商洛洛婉拒:“不了,我遛遛马。”   马在前面拉着商洛洛跑。   是他遛马还是马遛他?   没走几步,商洛洛的胳肢窝突然一疼,有人把他捞了起来。   商洛洛:“!”   放肆!   什么档次敢跟打工皇帝骑一匹马。   傅明淮圈住他,猛勒了下缰绳:“商经理,抓紧了。”   商洛洛:“我不要骑马@~@”   董事长不听,带着他策马狂奔。   骏马奔出二十里,把董事长怀里的商经理颠成了波浪号。   傅明淮低头一笑。   确认了,商洛洛不会骑马。   这位精英浑身上下,全是漏洞啊。 [34]我是你老子!:男同绞尽脑汁,不如直男轻轻一卖   继晕车晕机晕血后,商洛洛又发现自己晕马。   “商经理,有没有感受到自由的风?”   晕马的商经理软趴趴地瘫在他怀里,傅明淮感觉自己抱的不是人,而是一根狡猾的宽粉。   滑得抱不住。   “醒醒。”傅明淮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唤醒他沉睡的心灵,“讨论一下给你涨工资的事。”   商洛洛睁开了眼睛:“好的。”   “商经理见钱眼开?”傅明淮低头看他。   商洛洛支棱起来:“傅总不爱钱?不爱的话请把钱都打我卡里。”   傅明淮:“……”   商洛洛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上,有点软,还有点痒。   商洛洛的身体也软。   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傅明淮说:“明天陪我出席拍卖会,算加班,三倍工资。”   商经理有马术证但不会骑马,从国外留学回来但不会用刀叉,精通八国语言但只会背abandon。   要么是他简历造假,要么……他就不是商洛洛。   夺舍?   傅明淮忽然想起商洛洛曾经说过这两个字。   重生文里经常这么写:xxx上辈子被坏人害死,而主角的灵魂刚好夺了他的舍,重生到那具身体里。   他的外表还是原来的外表,但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以至于他的性格和记忆也全都变了。   所以商洛洛是借尸还魂吗?   最近每天都有人在他脑子里重生,没办法不联想:)   不如在拍卖会上测试一下。   拍卖会?   有点熟悉。   商洛洛扭过身体,摸出兜里的小纸条,在第三行第四段找到了他写的原文剧情。   【x年x月x日,董事长受邀参加A市某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上,董事长豪掷千金拍下了某件藏品,引起了竞拍者的不满。   竞拍者偷偷在董事长的酒里下了蒙汗药(疑似),想拍下董事长昏迷被带走的照片造谣。   而昏迷的董事长刚好被男主捡到了,男主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对方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来汇报工作的董事长秘书撞见从办公室匆忙跑出来的男主。   秘书搜了男主的身,检查了他的手机,然后冷冷地对男主说:“董事长办公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男主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商洛洛:“……”   衣不解带?   们无cp都是这样的0.o?   男同绞尽脑汁,不如直男轻轻一卖啊。   “商经理觉得如何?”   头顶传来男人如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嗓音。   商洛洛耳蜗酥麻:“甚好。”   为了董事长的安全和男主的人格,他必须出席。   商经理,善良。   傅明淮勾起唇角,勒紧缰绳:“那再骑一圈吧。”   商洛洛:“@~@”   远处,顾昭看着董事长的马越来越远,直到马背上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顾昭很疑惑:“安秘书,傅总和商经理怎么骑一匹马?还跑那么快?”   “你只关注马跑得快不快,而我却关心马累不累。”   安秘书正用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当你觉得自己压力很大的时候,可以看看那匹马。”   “一匹马载两个人,牛马中的牛马。”   顾昭:“?”   安秘书的副业是哲学家?   ……   周天晚上的那场拍卖会是公益性质的。   有格调的富豪富商们都极少在公开场合露脸,像这种拍卖会都是由秘书或者助理出席。   但老太太割爱捐赠了几件藏品,傅明淮想给老太太拍个高价,再以老太太的名义捐赠出去,表示一下孝心。   傅明淮戴上耳塞,尝试入睡。   床头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大漠的狼:【雕兄,眠否?】   傅明淮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不让熬夜天天熬啊?   商经理没有一点病人的自觉性。   孤独的鹰:【曰。】   大漠的狼:【雕兄可知,有何方法能快快唤醒沉睡之人?】   沉睡之人?   商洛洛旁边有人?傅明淮眉头深深一拧。   孤独的鹰:【汝今何在?】   大漠的狼:【看不懂0.0】   傅明淮:“……”   孤独的鹰:【你在哪?】   大漠的狼:【在家里。】   在家里跟别人睡一起?   孤独的鹰:【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孤独的鹰:【打两棍子可以。】   孤独的鹰:【要教程吗?】   大漠的狼:【?!】   雕兄好暴力。   大漠的狼:【不能打,他是我比较重要的人,让他知道了……会狠狠惩罚我的。】   扣光他的工资,把他撵去睡桥洞。   原本靠谱的雕兄突然不靠谱了,商洛洛决定靠自己。   手机里播放着《药物化学》:从萃取、提纯到分离有效药物的成分开始的音频。   昏暗的实验室里,商洛洛戴上口罩,戴上手套,开始调配蒙汗药的解药。   他把试剂A加入试剂B,然后把他和傅明淮一起炸成了一朵蘑菇云……   “!!!”   商洛洛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   是梦啊:{   平常睡不着,他都会找本专业书来听,没想到做了一个这么离奇的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还好是梦,被蘑菇云炸飞了也感觉不到痛。   手机里的闹钟也刚好响起来,可以出发去拍卖会了。   商洛洛关掉视频,收拾了一下自己,扫了个车叫上顾昭一起去拍卖会。   ……   一个小时后,一辆迈巴赫和两辆车共享单车同时停在拍卖会门口。   迈巴赫上下来了傅明淮,共享单车上下来了他的两名员工。   商洛洛踢下脚撑,问顾昭:“骑车是不是比走路轻松?”   顾昭点头:“是,但是比走路慢。”   如果走路,他只需要十分钟就到了。   商洛洛说:“人,偶尔也要学会享受。”   他不一样,他每天都想享受。   “先生,这里不能停共享单车。”门童走过来提醒。   顾昭蹙眉:“共享单车不是车?不能停你们的停车位?”   “啊?”门童茫然地摇头,“不是啊,停这里要收调度费。”   对面才是共享单车的停车位,他可以帮二位停过去。   顾昭怔了一下,自惭地说:“是我心胸狭隘了。”   “不怪你。”商洛洛安慰他,“我也经常带有色眼镜看人。”   “左眼势利眼,右眼小心眼。”   傅明淮:“……”   确实啊,小疯子自我以下人人平等,自我以上阶级分明。   最擅长把上司当日本人整。   商洛洛眼神瞟到旁边:“傅总?”   “嗯。”傅明淮走过去,“骑的自行车?怎么不打电话给我,顺路捎你们一程。”   安秘书:“?”   顺路?   从城东跑到城西,绕地球一周再回到原点,那是挺顺路的。   商洛洛说:“我们自食其力,不麻烦傅总了。”   傅明淮嗤了声。   自食其力?   那你自己的工作倒是自己干啊。   “商经理,我今天是调酒师。”顾昭指着吧台说,“你想喝什么?”   “调酒师好酷。”商洛洛翻酒水单,上面全是英文,“给我来一杯……一杯名字最长的那个吧。”   傅明淮:“……”   连菜单都看不懂,是真笨啊。   “这款鸡尾酒很多客人都会点。”顾昭恭维,“商经理很有品味。”   有品味的商经理在吧台边了坐下来,剥开一颗薄荷糖塞嘴里,然后托着腮看小顾调酒。   这会儿拍卖会还没开始,不少人都在social。   “傅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过来,“还真是傅总?”   男人神色惊讶:“傅总向来低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傅明淮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嗯。”   “服务生,调一杯酒。”男人说。   “酒?”   商洛洛捕捉到了关键词。   “上次傅总来B市洽谈合作,我恰巧不在当地,便由舍弟代为洽谈合作,但他行事莽撞得罪了傅总,我回去之后已经好生管教过他了。”男人恭敬地说,“今日偶遇,借这个机会,我代他向您赔个礼,还请傅总多多包涵舍弟的不是。”   商洛洛问:“您的弟弟是?”   “瞿啸。”男人说。   商洛洛:“?”   取笑?   安秘书轻声:“就是上次在B市接待我们的瞿总,瞿总是副总裁,这位瞿氏的董事长,一把手,叫瞿乐。”   取笑和取乐?   这兄弟俩的名字倒是很像两兄弟嘛。   瞿乐说:“希望傅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瞿啸的不是,而伤了恒信和瞿氏的和气。”   傅总没说话,傅总旁边的漂亮青年倒是说话了。   商洛洛下巴微抬:“那您先自罚三杯,给傅总看看您的诚意。”   瞿乐:“?”   你谁?   “老板,这就是恒信市场部的商经理。”瞿乐身后的下属说。   “是他啊……”瞿乐悄声,“听说他还跟傅明淮有一腿?”   下属:“没错。”   探子给的情报有误,才导致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瞿董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商洛洛说。   清冷版的商经理,攻击力不是一般的强。   傅明淮双手懒懒插在兜里,看小疯子叨人。   “好好好,这是应该的。”一个经理而已,也敢支使他,瞿乐面色不悦,但还是端起了酒杯,“我先干为敬。”   三杯酒下肚,瞿乐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失礼了失礼了。”   商洛洛点头:“确实,那您再罚三杯吧。”   “?”瞿乐懵了。   商洛洛说:“瞿董打的嗝污染了空气,危害了傅总的身体健康,于情于理,您都该赔个不是。”   傅明淮:“……”   他是厌氧菌吗暴露在空气里就死?   瞿乐为难:“傅总,这这这……”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傅明淮点头:“喝吧,瞿董下次打嗝记得捂着嘴。”   又喝了三杯酒,瞿乐胃里翻江倒海,忍住想吐的冲动说:“我……我明天还想请傅总吃个饭。”   商洛洛:“明天傅总要上班,没时间,就不吃了。”   傅明淮:“……”   我上班上一整天?   瞿乐绿着脸走了。   “老板,您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下属问。   “你以为我想喝?要不是看在以后还要跟恒信合作的份上,我会这么低声下气?”瞿乐呸了一口,“一个年龄都还没我鞋码大的毛头小子,也敢给我脸色看。”   下属提醒:“老板,瞿副总让您替他报仇。”   瞿乐说:“我知道,我继承了瞿氏的一切,也包括我这个愚蠢的弟弟。”   “就算他闯了天大的祸,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打算……”   商洛洛遗憾地看着那几张嘴巴张张合合。   要是会读唇语就好了。   “待会儿拍卖会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晚宴,主办方会给每桌送一瓶酒,你安排人,给傅明淮的酒里加点料。”   每一个字都和瞿乐的口型合上了。   商洛洛震惊地扭过头:“安秘书,你们职业秘书,都这么厉害吗?”   安秘书谦虚地说:“不一定,只是我会的比较多而已。”   商洛洛大赞:“不愧是安秘书,强者中的强者。”   “瞿乐的下属问,什么料?”耳边又响起董事长的声音。   商洛洛再扭头:“?”   傅明淮轻轻牵了下嘴角,不就是读唇语,他也会,很普通的一个技能,也值得商洛洛大夸特夸吗?   商洛洛点了点头:“傅总,继续。”   傅明淮:“?”   不夸他两句吗?   另一边,瞿乐掏出了一个白色小包裹:“兽用催/情药。喝下这个药的人,一分钟后就会浑身燥热,两分钟后神智失常,三分钟后想要交/配的心情到达顶峰,然后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与野兽无异。”   “你再找几个人,拍下傅明淮的丑照。”   下属惊叹:“好下作的手段!”   傅明淮:“……”   安秘书:“……”   商洛洛:“……”   给他干哪来了,商战文也下催/情药?   这还是正经文吗?   “傅总,要不要我找人……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安秘书问。   傅明淮说:“不必,捉贼捉赃,先不要打草惊蛇。”   商洛洛赞同地点了点头,捉奸捉双。   原书剧情还没开始呢。   “商经理,鸡尾酒。”顾昭把调好的酒递到商洛洛面前。   哇,又粉又蓝,还会发光,好好看。   商洛洛伸手。   摸了个空。   商洛洛:“?”   董事长夺走了他的酒杯:“酒精会加快心率,升高血压。”   傅明淮喝了一口,挑眉:“医生没跟你说不能喝酒吗?”   商洛洛微笑:“狗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   傅明淮:“:(”   他又骂我。   商洛洛:“小顾,重新调一杯。”狗舔过了他不要。   “商经理有心脏病,不能喝酒。”傅明淮说,“给他来杯果汁。”   “商经理有心脏病?”顾昭才知道,他抢回了商洛洛手里的鸡尾酒,又塞了杯橙汁给他,“那您还是喝果汁。”   行吧。   商洛洛嘬了一口橙汁,好甜,也挺好喝的。   “傅总,拍卖会要开始了。”安秘书看了看时间提醒。   傅明淮:“嗯,走吧。”   拍卖厅的另一侧。   一个身着服务生服装的男人老早就注意到了商洛洛,他越看越觉得那张脸眼熟。   最后等人走了过来,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商洛洛?”   商洛洛:“?”   “你认识我?”   男人眼睛一横:“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不得了。   原主竟然这么有名?   商洛洛说:“这位先生,理解你见到偶像的心情,但你先不要激动……”   偶像?   他想呕吐!   男人咬牙切齿:“你给我送花圈,我能不激动?”   花圈?   商洛洛回忆:“你是?”   男人吼道:“我是你老子!”   商洛洛:“我是你大爷。”   商不起:“???”   那你是我老子?   “商经理连自己父亲都不认识了?”身后传来董事长冷傲的声音。   商洛洛:“嗯?”   真是他老子? [35]他不要脸吗:):全国张贴的,那是通缉令吧。   “留了几年洋,你连你老子都不认了?!”商不起说。   “职场不谈父子,只讲身份。”商洛洛冷冷道,“工作时间,请称呼我的职务。”   商不起:“???”   快溜快溜。   妈呀。   这个男人怎么是原主的他爸啊!   “你给老子送了花圈你还想走?”商不起拽住他,“不准走!”   商洛洛想给他老子来一个过肩摔,他知道打人犯法,那么问题来了。   打老子犯法吗?   商不起找了他整整半个月,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他给跑了,恶狠狠地说:“你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啊啊啊!”   粗犷的男声突然转换成了高音。   商洛洛低头,傅明淮扣住了男人的手:“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   商不起疼得面容扭曲:“你他妈又是谁?!”   傅明淮淡淡道:“A市知名慈善家,省杰出青年获得者,世界100强企业恒信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商经理的老板,傅明淮。”   商不起:“???”   这一长串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但男人眼神沉冽,穿的也人模人样,不像是个好惹的。   商不起生出几分怯意,又拉不下脸面,蛮横地骂:“清官还不断家务事!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什么清官不断家务事,你是清朝来的僵尸?”傅明淮指骨微收,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箍着商洛洛手腕的手指,“我只知道维护员工的生命安全,是老板是职责。”   “安秘书。”   安秘书微笑着开始威胁:“这位先生,趁着我们傅总还没发怒,请您马上离开。”   “如果您不离开,我们傅总也略懂一些拳脚。”   商不起看了看气场慑人的傅明淮,又看了看被傅明淮护在身后的商洛洛,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好,你们人多势众,我惹不起!”   男人气冲冲地走了。   “傅总还会功夫?”商洛洛揉着自己手腕。   那孙子劲儿贼大,按原主的海棠体质,肯定又会青一大片。   “约会,留学期间曾有幸单挑过袋鼠。”傅明淮似笑非笑地问,“不过……商经理怎么连自己的父亲都认不出来?”   商洛洛:“我贵人多忘事。”   他哪知道原主爸妈长什么样子,书里又没写。   傅明淮:“……”   是忘了很多事吧。   工作找外包,开车凭感觉,翻译靠现学。   除了自己姓什么,商洛洛好像全都忘了啊。   有点意思。   到底是夺舍还是失忆,他自有判断。   商洛洛:“?”   反派哥的眼神似乎能透视,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了他的灵魂。   灵魂竖起了一个中指。   反派哥毫无反应。   商洛洛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   要是能猜到他不是原主,那反派哥的智商也太高了。   傅明淮收回视线:“走吧,去拍卖会。”   进入内场,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一份小册子,里面罗列着本次拍卖会参拍的藏品   商洛洛翻开,惊叹:“好漂亮的石头。”   “一号藏品,祖母绿珍藏对戒两枚。”拍卖会开始了,拍卖师拿着小锤子,“五十万起拍。”   商洛洛嘀咕:“这两块石头要五十万?”   他三个月工资?   “石头?”后排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讥讽声,“那是翡翠,哪里来的土包子。”   紧接着又响起一个妖娆的声音:“老公,人家想要那两枚戒指,你给人家拍下来。”   “好好好,宝贝儿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得给宝贝儿摘下来。”   男人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拍卖师目光扫过去:“8号,出价六十万。”   “11号,出价七十万。”   “一百万。”   安秘书举牌了,眼睛都不眨地替董事长花了一百万。   商洛洛扭头:“豪!”   大学生误入了有钱人的世界。   拍卖师问:“一百万一次,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老公,你说句话啊!”   后排响起熟悉的妖娆声。   男人哄道:“就两块破石头,哪里值一百万?”   “买不起就直说,装什么大款。”   “一百一十万!”男人硬着头皮加价。   傅明淮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安秘书。”   安秘书又举起了小牌子:“两百万。”   全场哗然。   商洛洛:“!!!”   花两百万跟他花两百块一样。   不对,两百块他也是要犹豫一下的。   世界上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拍卖师咚咚咚敲起手里的小锤子:“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   “成交!”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傅明淮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谁啊,一下加到两百万。”   “显眼包。”   傅明淮:“……什么意思?”   “说您人傻钱多。”商洛洛翻译。   傅明淮:“……”   安秘书解释说:“这对戒指是傅总的祖母,傅老太太捐赠的,傅总以高价拍下一来是想哄老太太开心,二来是这些藏品拍出多少钱,全部都会捐给慈善机构做公益,也算是替老太太行善积德了。”   商洛洛大赞:“原来如此,傅总很有孝心。”   傅明淮挑眉,他听出来了。   这句是真心的。   “宝贝儿?宝贝儿!”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前出言嘲讽商洛洛是土包子的男人追着自己的男伴离席了。   商洛洛转过头看了眼。   嗯嗯,原书剧情应该是从这里开始的。   拍卖厅门口,男人气愤地问:“刚才出价两百万的人是谁?”   坐在男人旁边的旁边的瞿乐跟了出去,说:“恒信集团的董事长,傅明淮。”   “傅明淮?”   瞿乐:“没错。”   男人疑惑:“他买对戒干什么?”   傅明淮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吗,有多少人想爬他的床,又望而却步。   瞿乐:“送给他的小情人。”   男人:“?”   瞿乐努了努嘴:“他旁边坐着的就是。”   “傅明淮让你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把你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难道你不想报复他吗?”瞿乐煽风点火地说。   男人陷入沉思。   说完瞿乐就走了。   下属直呼高明:“挑拨离间,瞿总这招妙啊。”   瞿乐笑了:“他和傅明淮本来就是对家,我不过顺势给他们的关系添了把火,能让他给恒信添一点堵,也是好的。”   角落里,被挑唆的男人摸了摸兜里的药。   这是他托人从国外买的迷药,用水化开一丁点就能迷晕一头牛。   刚才跑掉的那个是他的小情人,但交往了一个月小情人都不给睡,他本来想着今晚给小情人下点药把人弄上床,没想到傅明淮直接把人给气跑了。   这他能忍?   他从吧台随便抓了个服务生:“给你五百块,待会儿把这个下到傅明淮的酒里。”   “傅明淮?”   顾昭问:“是A市知名慈善家,省杰出青年获得者,世界100强企业恒信集团的董事长傅明淮吗?”   男人:“特么的,你傅明淮脑残粉?”   “我是恒信的员工。”顾昭说。   男人眼睛一亮:“那正好,没有哪个员工不恨领导,你给我五百,我给你一个报复傅明淮的机会你要不要?”   顾昭:“???”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确认里面装的不是白开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拍卖会进行的如火如荼。   傅明淮问:“商经理不拍一点东西?”   商洛洛:“我给傅总拍拍灰。”   他买得起吗?   动辄就要几十上百万,冥币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傅明淮又拍了几件藏品捐出去做慈善,拍卖会结束后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等上菜的间隙,商洛洛难得问了傅明淮几个有营养的问题:“市场部提交的代言方案傅总看了吗?”   傅明淮点头:“看了。”   商洛洛迫不及待地问:“那傅总觉得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方案,他此刻的心情,就跟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考试一样激动、紧张、忐忑,又抑制不住的兴奋。   傅明淮回忆了一下方案内容。   嗯……拟邀请奥斯卡影帝和影后做代言,拍摄八十一国语言的宣传片,把全网播放量最高的恶搞视频投放到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上环播放一个月,再包下全国商圈户外的广告位张贴董事长的照片。   “…………”   傅明淮迟疑了一下说:“还是挑几个糊咖吧,降低影响力,广告大屏也不用了,万一笑死人恒信不够赔。”   商洛洛:“?”   傅明淮:“还有董事长的照片……”   全国张贴的,那是通缉令吧。   他不要脸吗:)   商洛洛:“……”   就这样都给他否啦?   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做出来的方案,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这个方案不急,商经理可以好好斟酌。”为了自己的脸皮安全,傅明淮补充,“商经理在做方案的时候,也可以适当地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商洛洛乖巧点头:“傅总说的是。”   可是雕兄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有雕兄的帮忙,商经理办事都没有效率。   “傅总。”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这是您点的酒。”   商洛洛问:“怎么有两瓶?”   服务生说:“这瓶红酒是傅总点的,另一瓶香槟是主办方专门赠予本场拍卖会拍得藏品数量最多的贵宾。”   “傅总,这两瓶酒其中有一瓶有问题。”安秘书说。   “两瓶都有问题!”   男主破门而入。   商洛洛:“?”   顾昭说:“刚才有人开价五百,向我兜售给董事长下药的机会。”   “五百?!”   安秘书愤怒拍桌:“我们傅总是什么便宜货吗?曾经有人想用五百万收买我,我都没干。”   傅明淮捏了捏眉心:“……”   他是菜市场里的萝卜吗还能讨价还价?   “你肯定没买。”商洛洛夸道,“你是正直小顾。”   顾昭受之有愧,五百块是他两天的工资,他买不起。   安秘书问:“傅总,我们跟对方是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商洛洛知道,报警嘛:“私了怎么了?”   安秘书语气平静,轻描淡写地说:“做掉他们。”   商洛洛震惊。   看起来斯文无害的安秘书竟然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反派的秘书比反派还像反派!   “少看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傅明淮说。   安秘书羞愧地低下了头,发誓回去就卸载绿江小说。   “不如借花献佛。”商洛洛说,“把这瓶红酒送给瞿总,这瓶香槟送给那个胖子。”   傅明淮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哪个胖子?”   “就拍卖会上被你气跑了的那个,毕竟傅总刚才夺人所爱了,应该给人赔个不是。”商洛洛翘起嘴角,得意指挥。   顾昭懵了下,疑惑:“商经理怎么知道是他?”   商洛洛:“啊?”   你还没说啊?   他翘起的嘴角拉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sos!   help me!   嘴快了!给他来个系统,回一下档啊!   商洛洛脑袋一歪,要逝了。   “我也怀疑是他。”傅明淮瞟了眼他煞白的脸,收回审视的目光,“商经理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商洛洛又活了:“没错,我和傅总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不谋而合……”   他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滑下来的冷汗。   小疯子看起来很心虚啊,是知道自己刚才露馅儿了吗?   傅明淮眸色微动,露出了然的笑容:“这酒我们没开封,就按照商经理说的,给他们送过去吧。”   几分钟后,收到红酒的瞿总和收到香槟的胖子很是惊讶。   下属说:“瞿总,他傅明淮再厉害又怎样,晚辈始终是晚辈,现在主动送酒过来,就是在跟您求和,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瞿乐受用地笑了笑:“不过傅明淮那边怎么还没动静,你确定把药下进酒里了?”   下属宽慰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酒倒是好酒。”瞿乐尝了一口红酒,突然听到宴会的另一边有人发出惊呼,“怎么回事?”   下属:“好像是有人在……脱衣服。”   瞿乐:“脱衣服?”   下属张望:“他脱掉了上衣,脱掉了裤子,开始裸奔了!”   紧接着他们联系的记者冲了进来,对着暴露狂狂拍。   不对。   这是他们叫来拍傅明淮的,怎么去拍别人了?   “哈哈哈,他神经病吧,瞿总你快看啊。”下属低头,“瞿总?”   瞿总趴在了桌上,好像是睡着了。   “瞿总,瞿总?”下属喊了两声,挠头,“睡这么死?不应该啊,刚才还在喝酒呢。”   “瞿总,醒醒啊瞿总!”   吃饱喝足的商洛洛飘过:“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   “那要怎么叫?”下属回过头,“嗯?商经理?!”   商洛洛:“打两棍子可以。”   “打狗棍要吗?”商洛洛拿了两根扫把棍过来,“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棍,童叟无欺。”   下属:“???”   傅明淮庆幸:“:D”   还好没喝这酒。 [36]嘬嘬嘬.jpg:代写方案,日薪1块   傅明淮薅走了教唆员工殴打老板的商洛洛。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但大多数人还留在里面围观脱衣舞,大门口略显冷清。   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商经理,顺路捎你一程?”傅明淮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带了点笑说,“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商经理。”   这个语气,应该是几个G的问题。   问问问,万一他答不上来露馅儿了怎么办。   “不用,我骑车回去,锻炼锻炼身体。”商洛洛后退一步,跑得飞快。   反派哥太敏锐了,以后要少跟他接触。   “走吧小顾。”商洛洛骑上了自己的共享单车。   二人骑出几十米,顾昭夜观天象说:“商经理,好像要下雨了。”   商洛洛:“不会,天气预报说没雨。”   轰隆隆——   一声巨雷。   商洛洛:“……”   当你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时候,看看今天的天气预报吧。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雨水打湿了商洛洛的头发,还模糊了他的视线。   后悔了,该坐董事长的豪车的。   商经理在前面奋力地骑,背影些许心酸,顾昭于心不忍:“商经理别骑车了,我背你吧,我走路很快的,十分钟就能把你送回去。”   商洛洛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嘴上还是客气地推辞一下:“这样也可以,就是太麻烦你了。”   顾昭说:“商经理帮了我很多忙,现在是我报答商经理的时候了。”   商洛洛:“孝顺小顾。”   小顾弯下了腰:“商经理,来。”   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车。   细雨斜斜飘落,打在车窗上,洇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缓缓往下流淌。   傅明淮皱了皱眉。   商洛洛那个笨蛋能打到车吗?   打不到就打不到,男人淋点雨又怎么了?   淋点雨会生病,让商经理本就脆皮的身体更加脆皮。   脆皮就脆皮,关你什么事?   “闭嘴。”傅明淮说。   副驾驶的安秘书惊醒:“傅总,我说梦话了吗?”   “……”傅明淮面无表情地吩咐,“老张,掉头。”   在没搞清楚商洛洛是夺舍还是失忆,是真傻还是装傻,是美人计还是他多虑之前,他不允许商洛洛出一点问题。   司机打了把方向盘,瞟向后视镜:“傅总,那是什么?”   傅明淮目光落去。   只见人行道上飞快地掠过一道残影。   傅明淮:“???”   什么两轮跑得比四驱还快。   定睛一看,不是两轮,是两条腿,背上还背了个人。   司机双手离开了方向盘,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傅明淮厉声:“老张。”   司机赶紧:“对不起傅总!”又危险驾驶了!   活了五十多年,他还没见过跑的比车还快的人,一时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男主稳稳停在了商洛洛的公寓楼下,只是他背上的人有些微醺。   “商经理,还好吗?”顾昭关心地问。   商洛洛:“没逝。”   他不仅晕车晕机晕血晕马,现在还晕人。   顾昭喘着气问:“商经理,我是不是很快。”   这糟糕的问题。   一看时间,竟然才五分钟,确实很快啊。   完蛋,真的想骑男主上下班了。   商洛洛拍了拍他的肩:“五分钟的真男人。”   顾昭腼腆弯了弯唇角,要不是怕把商经理颠吐,他还可以跑得更快。   跟男主道完别,商洛洛回家了。   虽然顾昭跑得快,但他还是淋了些雨。   商洛洛赶紧去洗了个热水澡,准备玩两把小游戏就睡。   打开手机,雕兄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孤独的鹰:【在干什么?】   大漠的狼:【刚通关了洗澡副本,雕兄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孤独的鹰:【下雨了,提醒你收衣服。】   大漠的狼:【雕兄好贴心ouo,衣服收啦,淋了点小雨。】   孤独的鹰:【嗯,多喝热水。】   大漠的狼:【正有此意。】   大漠的狼:【哇呜!烫烫烫!】   孤独的鹰:【?你喝的开水?】   大漠的狼:【现在喝的冰水。】   孤独的鹰:【冷热交替让肉质更紧实?】   手机又叮了一声,商洛洛收到了男主的消息。   顾昭:【商经理,这是我们吗?】   顾昭:【转发:《惊!一男子深夜拍到街头神秘怪影,疑似超音速外星人!》】   记者问:“你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外星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   老张大哥点头:“我确定,当时我正在开车,那个人嗖地一下就窜过去了。”   “你们看,这是我拍的视频。”   “他有四只手,四条腿,还跑那么快,肯定是外星人。”   镜头又给回了记者:“想要了解更多事件细节,请关注本台视频号,我们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商洛洛:【……没事,营销号就爱乱写。】   商洛洛:【最近出门记得戴口罩。】   这届网友扒马很厉害的。   给自己订了个八点的闹钟,商洛洛铺盖一卷,睡了。   ……   隔天一早,商洛洛闭着眼睛在公司楼下打了卡,又闭着眼睛去坐电梯。   电梯门打开,有人进来了。   “傅总早。”   “董事长早上好。”   傅明淮冷淡回应:“嗯。”   早九的电梯因董事长的到来变得更加拥挤,有员工小声嘀咕:“傅总最近好爱坐员工电梯。”   “还真是,我都撞见傅总好多次了。”   “我好像有病,跟领导一起坐电梯就呼吸不过来的病。”   商洛洛说:“我也是。”   鼻子堵堵的。   员工回头一看,妈呀,是商经理。   商洛洛站在角落里,他今天多赖了一分钟的床,出门的时候随便抓了两下头发,不是特别精英。   垂落的碎发半掩住眉眼,多了些让人觉得容易接近的亲和感。   员工小声:“我感觉商经理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若冰霜嘛。”   “是呀,上次在食堂打饭,商经理还跟我说有个菜难吃让我别打。”   电梯在十几层停了下,又在二十几层停了下,最后一路往上,只剩下三个人。   商洛洛还窝在电梯角落里,懒懒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精英是这个样子的吗,装都不装了吗?   商洛洛打了个哈欠。   傅明淮目光柔软了些,透过反光的电梯壁,扫了他一眼说:“商经理早上起来的应该很着急,连领带都没打好。”   说到这个商洛洛就来气。   到底是谁发明的上班要穿工服?   对打工人0个好处,倒是方便了老板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的牛马。   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商洛洛穿了十二年的校服,刚实现穿衣自由没两年呢。真讨厌上班。   “多谢傅总提醒。”商洛洛抬手拽了拽自己的领带。   傅明淮:“……”   糟糕,有点帅啊。   电梯停在三十六层,商洛洛走了出去。   他脚步虚浮地飘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办公桌上的仙人掌浇了点水,又给自己打了两份小说夹在文件夹里,待会儿开早会的时候看。   “商经理,例会马上开始了。”陈总监来通知。   “就来。”   商洛洛导航去了顶层会议室。   他推开门,乌泱泱一屋子人都站了起来。   商洛洛:“都站着干什么,坐吧。”   他挑了个离董事长远的地方坐,然后打开文件夹开始看小说。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看小说能提神。   “就这点时间,商经理还忙着看方案呢?”行政部的黄达海阴阳,“该不会是平时工作拖沓没处理完,只能赶这会儿时间来补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市场部的工作效率堪忧啊。”   商洛洛沉稳微笑:“黄经理那么能干工资一定很高吧?一环内买房了吗?”   “黄经理不加班肯定有时间辅导孩子写作业吧,孩子能考上清华吗?”   “黄经理这么关心别人,想必也很顾家吧,今天抽空孝顺父母了吗?”   黄达海脸一黑。   行政部没有业绩提成的说法,他才是每个月都挣那点死工资,但你查户口吗你问那么多?   其他部门的人小声:“你说说你,惹他干什么?戳你心窝子了吧?”   “早知道我也把方案带过来处理了,不然显得我们拿了钱不干活啊。”   一对比商经理的敬业态度,会议室里不少人顿时都觉得有些汗颜。   从商洛洛背后路过的傅明淮瞄了眼:“……《清冷钓系omega被alpha大佬狠狠宠了》,这就是商经理研究的方案吗?”   又o又A的,什么东西?   商洛洛:“:)”   领导不仅和老师一样讨厌,还和老师一样神出鬼没。   偷瞄就偷瞄,你念出来干什么?   商洛洛合上文件夹:“我在研究网络热点,让市场部的方案更加与时俱进,贴合潮流。”   傅明淮嘴角一抽,是与尸俱进,贴合地府吧。   近期的网络热点全是恒信的机器人会展,全网都说他们疯了。   后面是床戏,商洛洛要留着晚上看。   开会开会。   “各部门简单做一下工作汇报。”傅明淮坐在主位上,“市场部先来吧。”   “本月我们市场部……”商洛洛打开了自己的ppt。   不知不觉穿来一个月了,但他好像没干多少事,导致他的ppt上只有两行字,一口气就念完了。   准备洗耳恭听的其他人:“就这?”   “那我熬夜做的几十页ppt算什么?”   “算你精通计算机二级。”   “商经理的ppt做得很……简洁,但市场部这一个月就干了这点事吗?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商洛洛:“……”   严谨一点,是他只干了这点事,市场部的员工倒是干了不少,但不是他干的他也记不住啊。   “这个月市场部累计完成核心项目12项,重点项目3项,其中机器人会展成果显著。”傅明淮说,“各项目的整体完成度超出预期,值得肯定,接下来应该按流程推进代言方案。”   其他人:“???”   这些活儿都是你干的吗你那么清楚?   董事长沉浸式安排工作,商洛洛溜回座位了。   傅明淮继续说:“在撰写代言方案的时候,主要考虑以下几点……”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对面的狼]给他发了一条一分多钟的语音。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领导讲话语速太快,又没有ppt,我录个音,待会儿直接转文字,雕兄不介意吧?】   傅明淮:“:)”   “怎么了?”做笔记的各部门负责人纷纷抬头,“傅总怎么不讲了?”   傅明淮放下手机:“安秘书稍后会把会议记录发到群里。”   安秘书:“?”   我没记啊。   半小时后,安秘书抓耳挠腮地回忆会议内容。   他也没听。   “安秘书,我这里有语音,转发给你。”商洛洛说。   安秘书欣喜:“商经理未雨绸缪,神机妙算。”   商洛洛:“客气。”   有人做会议记录了,他可以安心发呆了。   不过他选的位置不好,离空调太近,冷风吹得他脑门凉凉的,他没太在意,会议结束后就回了办公室。   陈总监给他拿了小零食过来,还顺便通知:“商经理,董事长把代言方案打回来了,说是例会上他说的几个点需要改。”   商洛洛晕乎乎地点头:“嗯,知道了,我待会儿改。”   他低头,手里的小饼干在向他招手。   “0.o?”   “果然不能熬夜啊。”商洛洛说。   先睡会儿吧,方案又不会跑,等他睡完再起来改。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迷迷糊糊的时候,商洛洛听到有人在喊他。   “商经理?”   “商经理,醒醒。”   “吃了安眠药再睡吧……”   被吵醒的商洛洛:“?”   谁家好人会把睡着的人叫醒起来吃安眠药啊?啊?   他缓慢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他躺在一张床上,旁边坐着黑着脸的董事长和神色担忧的安秘书。   安秘书递来一杯水:“商经理,吃了安眠药再睡吧,会舒服一点。”   商洛洛歪了下头:“我吃这个干嘛?”   还有,他不是在办公室睡觉吗,怎么跑床上来了?   他瞬移回家了?   商洛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你们怎么在我家?”   对面的董事长脸又黑了一点:“你再看看呢。”   安秘书说:“商经理,这是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商经理在董事长的床上哼哼唧唧了半小时,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董事长拿着空调遥控器来来回回地按。   “商经理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傅明淮语气淡淡,却莫名萦绕着一丝戾气。   商洛洛:“啊?”   傅明淮沉声:“三十八度一,低烧。”   原来是发烧啊,他还以为是没睡醒。   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商洛洛手脚并用,有气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傅总怎么知道我发烧?”   傅明淮说:“没在食堂看到人。”   商洛洛像是食堂的npc,到点就刷新,今天破天荒地没人影,他打开监控一看,看到——   毫无精英形象的商洛洛窝在椅子里,脸蛋红红的,鼻子也红红,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工作做不来就算了,连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真丝被罩太滑,商洛洛坐了一半,又躺回去了。   还是躺着舒服。   商洛洛说:“在公司发烧算工伤吧,傅总赔亿点点就行。”   “……是讹亿点点吧。”傅明淮说,“生病可以请病假,不用硬抗。”   商洛洛:“不行,我要拿全勤。”   死也要死在公司里。   傅明淮无语,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人。   现在见到了。   小财迷。   “把药吃了。”傅明淮看了眼手表说,“我待会儿有个会,你就在这儿休息,到点了再下班,不算你请假。”   商洛洛哇了声:“那岂不是带薪睡觉?”比带薪摸鱼还爽啊。   傅明淮低眼:“不想睡?”   商洛洛闭眼:“zzZ”   秒睡。   一阵脚步声过后,耳畔又传来关门声。   商洛洛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左看右看,两只爪子探出来,往上拉了拉被子。   闻闻?   好闻^w^。   ……   隔壁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针对傅总刚才提出的问题,我方从以下几个方面作出答复……”   安秘书疯狂记笔记,这已经是傅总第三次看手机了,不能仗着是视频会议就摸鱼啊。   这公司没他得完。   傅明淮手里的手机按亮又摁灭。   商洛洛把药吃了吗?又睡着了吗?烧退了有没有好一点?   傅明淮:“……”   烧死算了,为公司除害。   他摁灭手机,又问了对面几个问题。   对面:“……”   怎么问得越来越更犀利了。   是手机里的谁惹他生气了吗?   这会两个小时才开完,回到办公室,傅明淮拽了下领带推开休息室的门。   被子在,枕头在。   人不在。   眼看着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安秘书赶紧掏出手机。   这个家没他得散。   安秘书:【商经理!你怎么不在休息室?!】   商洛洛:【0.o?】   商洛洛:【我醒了就走了呀。】   安秘书:【你怎么就醒了呢?】   【安秘书】撤回了一条消息。   商洛洛:【?】   他不该醒?   商洛洛:【我要回去写方案啦,不能白拿工资。】   安秘书:【傅总说商经理可以休息。】   商洛洛:【领导让你上天你真上吗?】   领导的话也能信?   美美睡了一觉的商洛洛头也不晕了,手也不软了,开始刷短视频汲取灵感,觉得另一只手闲着也是闲着,又给自己拿了两包瓜子磕。   叮——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孤独的鹰:【代写方案,日薪1块。】   大漠的狼:【活动还有吗?】   大漠的狼:【[向你转账365元]】   大漠的狼:【我包年。】   孤独的鹰:【嗯,什么方案,发过来看看。】   大漠的狼:【[年度品牌代言人方案].docx】   孤独的鹰:【简单。】   孤独的鹰:【昨晚淋雨生病了吗?】   哎?   雕兄还记得他昨晚淋雨了?   大漠的狼:【微病,多谢雕兄关心。】   关心?   想多了。   傅明淮只是怕他嘎在公司。   孤独的鹰:【你生病了你们上司还不让你休假?】   孤独的鹰:【他这么坏吗?】   大漠的狼:【还好啦,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   孤独的鹰:【?】   大漠的狼:【回去了没有无限续的小零食吃。】   喝不完的肥宅水,吃不完的小零食,还有独立办公室,好爽!   如果条件允许,商洛洛都想把床搬到公司来,这样一睁眼就能上班。   算了……睁眼就上班,听起来就很命苦的样子。   今天的雕兄似乎格外健谈,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了。   孤独的鹰:【你觉得你们上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大漠的狼:【他胸肌超大,超软,超好摸!】   大漠的狼:【嘬嘬嘬.jpg】   傅明淮:“???”   他揉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37]该账号已注销:独孤的鹰是董事长!   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   大漠的狼:【他还有八块腹肌!】   大漠的狼:【我见过最多的只有六块,但他有八块,八块哎!】   大漠的狼:【喔喔喔!】   大漠的狼:【化身猴子荡秋千.jpg】   脑子里充满了吗喽的叫声,让傅明淮恍若置身于热带丛林。   大漠的狼:【也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腹肌跟胸肌一样,也是软的吗?】   【用力的时候是硬的,不用力就是软的。】   不对。   他为什么要回答这种问题。   傅明淮刚按下删除,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大漠的狼:【我那天还不小心看到了领导的隐私。】   孤独的鹰:【……领导隐私你乱说?】   商洛洛嘶了声。   好像确实不好,那他不说了。   刚好陈总监过来了:“商经理,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节,这些实习生入职也满一个月了,上面的意思是今年还是按照往年一样,办个活动拉近一下新老员工的距离。”   商洛洛:“活动拉近不了距离,加薪可以。”   陈总监:“?”   商洛洛摆手:“当我没说。”   陈总监摸着头走了。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孤独的鹰:【什么隐私?】   大漠的狼:【?雕兄不是才教育了我?】   孤独的鹰:【我嘴严,不会乱说。】   没有哪个打工人不喜欢蛐蛐领导。   蛐蛐领导也是最快拉近同事距离的方式。   雕兄帮了他很多忙,告诉他也没关系。   毕竟雕兄的人品,他十分放心。   大漠的狼:【我跟你说了,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哦。我不小心看到了领导的内裤,哈哈哈,你猜他内裤穿多大的码?】   大漠的狼:【大领导就是大领导,连内裤都要穿xxxL的,天赋异柄啊。】   大漠的狼:【你说他那么大平常都是放哪边呢?[思考]】   傅明淮:“……”   随遇而安。   孤独的鹰:【……我是问他人品怎么样?】   没让你评价他的胸肌垂涎他的腹肌点评他的根鸡:)   大漠的狼:【人品0.o?】   大漠的狼:【我和他不熟哎。】   不熟?   摸过他的胸肌,趴过他的大腿,喝过他的杯子,摔进过他怀里,跟他骑过同一匹马,还看过他99%的表面积。   这叫不熟?   好。   很好。   “傅总?”对面的安秘书说,“您好像要着火了?”   已经烧着了。   熊熊大火。   安秘书问:“是这个键盘长得不和您心意吗?”   怎么猛敲shift键?   傅明淮:“:)”   f不发音。   安秘书递文件:“这是行政部交上来的中秋节活动策划案,需要您过目。”   傅明淮:“知道了。”   他叉了电脑上的文件,系统弹出提示框:【是否保存对[年度品牌代言人方案.docx]文档的修改?】   董事长无比气愤地,给方案点了个保存。   傅明淮:“=皿=”   ……   董事长的腹肌轮廓分明,形状优美,乃上上佳品。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摸。   还有半个小时就能下班了,没什么事干的商洛洛溜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个奶茶喝,又捧着奶茶去了观景大露台,眺望远方锻炼一下视力。   大露台的角落里有一个员工背对着他在打电话。   商洛洛没有过去打扰对方,毕竟谁摸鱼的时候都不想碰到自己的领导。   看脖子上的工牌挂绳颜色,好像是市场部的实习生?   商洛洛嘬了口奶茶,飘去了另一个角落。   电话那头,老板打电话来视察实习生的工作了。   老板问:“我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   勾引董事长?   董事长日理万机,是他想勾引就能勾引吗?   领导两个耳朵中间夹的是猪脑吗,不然怎么总给下属派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实习生说:“但似乎商经理对我有好感。”   “商经理?市场部的商经理吗?”老板一听,很是惊喜,“怎么说?”   实习生回忆:“每天早上在楼下碰到商经理,商经理都让我先坐电梯,上次还提醒我迟到会扣全勤。”   商洛洛:“0.o?”   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到工位而已。   老板又问:“那有没有人发现你?”   实习生说:“老板放心,我连刷短视频都不用公司的网。”   他们上一个安插在恒信的内鬼,就是因为用公司内网转发文件暴露了身份,他一直引以为戒。   对面:“让你去勾引人你去刷短视频???”   实习生汗颜,这也不能怪他,他也就只有上下班,或者在食堂才能碰到商经理。   尤其是下班,商经理一秒无。   “公司对你委以重任才派你去执行卧底任务,你现在就是整个公司的希望。”老板开始上压力了,“据说这次恒信的广告代言方案还是由商经理策划,我们不能再输给恒信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实习生试探:“您……是让我去偷方案?”   老板大笑:“聪明。”   他们直接坐享其成,把恒信的方案偷过来抢先一步发布,到时候恒信就只能干瞪眼。   角落里,正在嚼小珍珠的商洛洛眨眨眼睛。   不愧是商战文啊,随时随地都有商战。   还想偷他的方案,经过他允许了吗?   “商经理,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从茶水间一路地毯式搜索的陈总监在大露台找到了商洛洛。   商洛洛拧上了保温杯:“好的。”   实习生震惊地扭过头:“商、商经理?!”   “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信吗?”商洛洛说。   实习生结巴:“我……我能信吗?”   商洛洛提议:“要不信一下吧。”   他还想在这次的商战里展示一下自己的超绝才能呢。   “……好,好啊啊啊啊!”   实习生尖叫着跑开了。   “他咋了?”陈总监一头雾水。   商洛洛说:“刚刚经历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商洛洛回办公室签了个字,陈总监捧着文件走了。   他摸摸口袋,想把他之前记的笔记出来看看书里这段具体是怎么写的。   摸一下,没摸到。   再摸一下,还是没摸到。   商洛洛把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糟糕,不会落在反派哥的床上了吧?   下班时间,商洛洛坐电梯去了顶层。   真晦气啊。   今天算被迫加班了。   商洛洛刚踏出电梯,就碰到了正准备下班的许秘书。   商洛洛问:“许秘书,董事长在办公室吗?”   许秘书摇头:“董事长刚刚离开公司,您找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商洛洛说:“哦哦,我有东西落在董事长的休息室了。”   “许秘书,还不走?”秘书部的同事催促。   许秘书替商洛洛刷了办公室的门禁:“商经理找完东西把门带上就行。”   “就这么让我进来啦?”商洛洛站在门边,“许秘书不怕我是坏人吗?”   许秘书淡笑道:“商经理说笑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就算您真的是坏人,也走不出公司大门,更何况安秘书都跟我说了。”   商洛洛:“?”   说什么了?   “商经理,我先走了。”   傅总不在,秘书部难得准时下班。   许秘书撤了。   商洛洛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傅明淮桌上的摆件打了个招呼,你是监控吗?   摆件:……   上了一天班他就只想躺,商洛洛完全没心思瞎逛,在公司多呆一秒都是对家里那张舒服大床的亵渎。   商洛洛直接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傅明淮没躺过。   商洛洛抖抖被子,又抖抖枕头,一张皱巴巴的折成巴掌大的纸条从被子里掉出来。   吓死。   还以为被反派哥捡走了。   他想打开看看,又想起许秘书说办公室里到处都是监控。   还是回去再看吧,小心为妙。   商洛洛把小纸条揣好,叠好被子,边玩手机边往外走。   十分钟前,雕兄给他发了消息。   孤独的鹰:【方案写好了,记得下载,别过期了。】   大漠的狼:【我这就看看。】   嘀嘀嘀——   商洛洛:“?”   什么声音?   大漠的狼:【哇,雕兄的方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嘀嘀嘀——   商洛洛摇晃了一下耳朵,他幻听了?   孤独的鹰:【别瞎改,就按这个交上去。】   大漠的狼:【多谢雕兄。】   嘀嘀嘀——   他没幻听。   商洛洛环顾四周,锁定了董事长办公桌上的电脑。   巧合,一定是巧合。   自己吓自己。   孤独的鹰:【发错了,是这一版。】   大漠的狼:【okok。】   电脑响了。   不是吧……商洛洛突然有点害怕了。   孤独的鹰:【你到底打开看没看?】   大漠的狼:【,】   大漠的狼:【。】   大漠的狼:【!】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确定了。   就是从这台电脑里发出来的。   他伸出颤抖的的手,动了下鼠标。   电脑屏幕亮起来了。   桌面停留在微信界面上,董事长的昵称是——孤独的鹰!   孤独的鹰:【?】   孤独的鹰:【戳泡泡.jpg】   商洛洛的头忽然很晕。   他都对孤独的鹰说了些什么?   商洛洛捧着手机,十根手指一起往上翻。   嗯,他说董事长的胸肌大,好摸,爱摸。   啊,他说董事长的腹肌顶,没摸过,想摸。   哦,他还说董事长的内裤码超大……   商洛洛:“救……救命……”   他不想活了。   ……   市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傅老太太在住院。   “我就是抱孩子闪着腰了,没什么大碍。”老太太坐靠在床头,看着坐在陪护椅上的傅明淮,“但……手机里有小丑表演吗,你笑那么开心?”   傅明淮放下手机:“没有小丑,有美人鱼。”   吐了好几个泡泡,他挨个给戳了。   老太太哦哦两声,在看动物世界啊,还怪有童心的。   而且她发现最近她这个孙子好像活泼了点,不仅比以前爱笑了,表情也比以前丰富了。但老太太知道,她这个孙子是面冷心热,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只需要等到一个对的人,就能融化他。   老太太八卦:“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傅明淮说:“生死与共。”   生:商经理一路生花。   死:留给他死路一条。   老太太惊讶:“嚯,你们两个的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吗?”   这才几天啊?   “是挺深。”傅明淮说,“一想到他,我就夜不能寐,睡着了也会半夜惊醒,惊醒了就想冲进他家里。”   老太太:“冲进他家干什么?”   傅明淮捏拳:“用鞭子抽他,用卡车创他,用绳子吊起来打他。”   老太太:“……”   确定是爱人,不是仇人吗?   “不许家暴啊。”老太太严肃道,“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闹别扭好好说开就行了,再怎么也不能动手。”   傅明淮:“是他先动的手。”   削他的脸皮,用他的颜面扫地。   老太太:“……小打小闹可以增添夫妻间的情趣。”   傅明淮:“……”   我动手就是家暴,他动手就是小打小闹。   奶奶您这么双标我泉下的爷爷知道吗?   不过,商洛洛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美食,应该还有他的美色:)   不然也不会馋他的腹肌了。   傅明淮岔开话题:“今年的八十大寿,奶奶想怎么办?”   “你看着办。”老太太说,“奶奶只有一个要求,把你对象带来。”   傅明淮:“嗯,我问问他。”   刚才发一串“,。!”是几个意思,是误触了还是手机坏了。   商经理虽然月薪十几万,但车贷房贷一还就没剩几个钱了,上次出差,他好像还看到商洛洛的手机屏幕摔坏了。   按商洛洛的财迷属性,肯定舍不得换新手机。   “安秘书。”傅明淮说,“今年中秋活动增加一个抽奖环节,把三等奖设置成最新款的手机,其他你看着办。”   安秘书:“好的傅总。”   傅明淮摁亮手机,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大漠的狼”已退出“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群聊。】   傅明淮:“?”   他戳开狼的对话框。   孤独的鹰:【?】   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大漠的狼把他给删了。   孤独的鹰:【你请求添加“大漠的狼”为朋友】   系统提示:【该账号已注销】 [38]我要失业了:商洛洛或许对他也有点意思?   商洛洛注销了微信号。   他清空后台,毁尸灭迹,斩草除根!   只要他不承认,那就不是他!   可是——   真的好尴尬啊。   冷若冰霜能力超强的商经理私底下竟然是想嘬上司奈子的大黄小子。   古人云食色性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馋一口大奈子怎么了?!   可是那是他领导啊。   你馋点啥不好你馋你领导,那是你能馋的吗?   他还给领导发了好多骚话。   啊啊啊,太尴尬了,好想逃离地球啊。   商洛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离逝不远了。   傅明淮知道“大漠的狼”是他吗?他看过他自己写的演讲稿和策划案吗?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知道吧。   摆几盘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这都能给通过那傅明淮不是神经病吗。   他肯定没看过。   商洛洛:“:{”   但,傅明淮知道了会开除他吗?   玩了这么久的鹰,最后被鹰啄了眼睛。   这就是报应吗?   “嗷呜嗷呜——”大漠的狼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出凄惨的嚎叫。   思来想去,他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商洛洛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哪个桥洞比较好。   搜着搜着,浏览器突然给他推送了一个问答贴,此时此刻,与他千里之隔的一位网友,也跟他有同样的苦恼。   匿名用户:【一不小心调戏了领导怎么办?】   【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在网上复制了几句骚话想撩crush,结果手滑选错对话框把骚话发给了领导,领导问我什么意思,我又把“不好意思老板”打成了“不好意思老公”,现在老板还没回,我该怎么办?】   网友A:【啊哈哈哈哈哈!】   网友B:【大办特办。】   网友C:【我去,这也太尴尬了,楼主的脚趾还好吗。】   网友D:【昨天刚跟领导表白完,领导今天就让我不用去上班了(嘻嘻,无痛离职)。】   匿名用户:【啊啊啊,老板回复我了,他说“嗯,下班一起吃饭吗”,救命,他啥意思啊。】   网友E:【我靠!】   网友F:【对你有意思呗还能啥意思。】   网友G:【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卷铺盖走人,要么上位当老板娘,你自己选一个吧。】   啊?   跟领导谈恋爱,上班见下班还见,不会觉得自己上了一整天的班吗?   好小众的文字。   所以,不谈恋爱的话,难道就只有离职吗?   他的房贷和车贷怎么办,他还没吃完的火锅烤肉和串串怎么办?   商洛洛拉上被子,乱蹬了几脚,化成一滩水躺平了。   明天是周二,他不敢去上班,又振作起来在公司系统上给自己请了个假自己批。   “叮——”   工作号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董事长傅明淮:【请假理由:去南极看企鹅漫步冰原?】   董事长傅明淮:【不批。】   商洛洛:“……”   心跳得好快。   是要猝死的感觉。   “镇定,镇定。”   “深呼吸,吸气——呼气——”   有了。   商洛洛:【修改请假理由:去医院参加一场抢救。】   董事长:【抢救抢一周?】   董事长:【是连丧葬仪式一起给办了吗?】   想偷懒就直说,他又不是不批。   商洛洛生病了,这小疯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一生病就更会影响工作效率。   工作效率?   他有吗?   全是外包的。   让商洛洛休息几天也好,省得给别人添麻烦,傅明淮大手一挥,给人批了三天假。   但商洛洛为什么要把他删了,还把微信号都注销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市医院里,傅明淮说:“安秘书,去查。”   安秘书刚接到许秘书的电话:“傅总,许秘书说下午您离开后商经理进了您的办公室,视频文件已经发送到了您的邮箱。”   傅明淮微一挑眉,打开了视频文件。   视频显示,商洛洛下午五点零三分推开办公室的门,鬼鬼祟祟地进来,抬起爪子,对着他办公桌上的摆件招了个呼。   傅明淮:“……”   还怪有礼貌的。   看起来笨笨的,又有点可爱。   他拉了下进度条,反复播放。   确实很可爱。   不作妖不怼他不发神经不乱改方案就更可爱了。   商洛洛进了他的休息室。休息室里没有监控,不到五分钟商洛洛又出来了,低着头在给[孤独的鹰]发消息。   小疯子神经质地转了两圈,然后打开了他的电脑,跌跌撞撞,坐到了地上。   紧接着商洛洛像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办公室。   他电脑上有什么?   傅明淮拧眉回忆。   下午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老太太扭伤了腰,他走得着急,没退微信。   哈。   哈哈。   原来如此啊。   “你怎么一边脸在微笑,一边脸又在阴笑?”老太太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太极八卦图。   傅明淮说:“……:)”   怪不得要把他删了。   请假是为了躲他吗?   ……   次日一早,熬了个大夜的商洛洛去了趟医院。   “大夫,我还没死吗?”商洛洛问。   大夫取下听诊器:“很遗憾,暂时死不了。”   医生说:“但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有点大,给你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不能停,拿着单子去缴费吧。”   商洛洛接过单子,感慨:“好贵的药。”   医生说:“进口药是要贵一点,但效果好,你要是想吃国产的也行。”   商洛洛:“那给我换国产的吧。”   他都快失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临近中午,商洛洛捧着国产药走出医院门口,他看了眼五十块的打车费,又轻蔑地看了眼头顶火辣辣的大太阳,骑着共享单车回去了。   ……   在家躺尸了三天,在周五的早上,商洛洛终于鼓起勇气去上班了。   别人上班挣钱,他上班是极限挑战。   深吸一口气,商洛洛踏进了公司大门。   “商经理今天来的好早。”前台的小姑娘惊呼。   “商经理平常来的不早吗?”   “一般八点五十八啦,傅总八点五十九。”   “哎?好像是哎,才发现商经理也老爱踩点上班。”   一向踩点的商洛洛今天特意早来了十分钟,就是为了避开同样踩点的傅明淮。   “董事长。”前台喊。   商洛洛:“!”   皮鞋落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果他现在上楼,就势必会跟傅明淮坐同一趟电梯。   商洛洛转身,紧张得顺了拐,僵直地朝大厅的沙发走去。   傅明淮侧目:“商经理不上去吗?”   商洛洛说:“我呼吸一下楼下的新鲜空气。”   傅明淮眉梢抬起:“二氧化碳会沉底,上面的空气质量更好。”   “这样啊。”   那他多吸两口,死得更快。   商洛洛坐在沙发上,拿了份报纸挡脸。   傅明淮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了份报纸看。   商洛洛:啊?   你来这么早你不去上班吗?   傅明淮翻看今天的新闻,余光瞥向对面如坐针毡扭来扭去的商洛洛,气定神闲地问:“商经理那块儿的沙发上是有刺吗,要不坐这边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有刺。   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要是让傅明淮知道他就是“大漠的狼”,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吧。   no,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商洛洛婉拒:“不了。”   八点五十九了,他起身,走向打卡机。   董事长也起身,ctrl+c了他的动作。   趁着这个间隙,商洛洛直奔楼梯。   傅明淮跟上:“商经理,不坐电梯吗?”   商洛洛腿软:“我走楼梯,医生说我需要锻炼身体。”   商洛洛回头,错愕。   啊啊啊他怎么还跟着我!   傅明淮淡然一笑:“刚好,我也想锻炼身体,商经理一起?”   商洛洛转身:“不了,我出个外勤。”   谁要跟走他一起走楼梯啊。   傅明淮堵在了楼道口:“去哪里?我送送你。”   商洛洛:“我家里。”   傅明淮:“……”   商洛洛这是在……邀请他去他家?   “傅总。”安秘书跟着他们团团转,忍无可忍地提醒,“我有要事汇报。”   今天事情很多的,你们要谈恋爱等下班啊。   傅明淮:“嗯。”   董事长走了,商洛洛猛爬楼梯。   爬到一半,他嫌太累又去坐了电梯。   “哟,商经理。”十六楼,电梯门打开,拎着早餐袋的黄达海从里面走出来,“商经理怎么有空到我们行政部来?”   商洛洛看了眼手表:“九点十分,黄经理怎么还没到办公室?迟到了十分钟,自己扣工资。”   “?”黄达海说,“就十分钟。”   商洛洛:“你一个人浪费十分钟,整个行政部两百号人,那就是两千分钟,你一个人就浪费了一天时间。”   黄达海:“???”   能这么换算吗?   黄达海又说:“听说商经理前两天病了,我们都挺关心你。”   商洛洛:“是吗,黄经理先V我500,看看心意。”   黄达海:“……”   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和商洛洛搭话,以后见着他都得绕道走。   商洛洛戳了下开门键,安详地坐上电梯。   直到电梯缓缓上行,黄达海才回过神。   不对啊,商洛洛不是也没到办公室?!   ……   训人也是需要力气的,平安抵达办公室的商洛洛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躺平了。   有点晕,休息,休息一下。   没过一会儿陈总监就捧着平板进来了,哀嚎:“商经理,不好了!我们的广告方案被汇算抢先发布了!”   商洛洛:“?”   他才两天没来,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这部门没他不行啊。   陈总监自责不已:“商经理,都怪我不好,是我没守好市场部,才让汇算有了可乘之机。”   “男儿有泪不轻弹。”商洛洛抽了两张卫生纸给他,“给我看看泄露的是哪一版方案。”   陈总监递上平板。   嗯,拟邀请奥斯卡影帝和影后做代言,拍摄八十一国语言的宣传片……   这是他的第一版方案。   陈总监怒而谴责:“这份方案是商经理日夜操劳,呕心沥血才打磨出来的,汇算的人实在太过分了!”   商洛洛脸热:“……也、也没那么操劳。”   就花了一天时间而已。   而且这版方案已经被傅明淮否了,他们的损失为0。   商洛洛问:“知道是谁泄露的吗?”   陈总监说:“正在查。”   商洛洛思考片刻,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小灯泡:“直接查我不在的这两天谁加班了。”   那人肯定是趁他休假,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盗走了他方案。白天办公区人来人往,对方无从下手,唯一的机会,就只有等到下班。   陈总监赞道:“商经理睿智过人!”   商洛洛:“:)”   那么多权谋小黄文也不是白看的。   陈总监走了,商洛洛开始上班。   在上班之前,先看两页小说提提神。   他拉开抽屉,打开文件夹。   他打印的小说呢?   也给他偷啦???   要脸吗!   ……   与此同时,汇算科技的高层聚集在医院。   被受惊的马驮着狂奔出八万里,又被马甩出去挂在悬崖上风干了两天的郝总裁,于今日早晨被爬山的驴友发现救下来送到了医院。   “《清冷omega被alpha大佬狠狠宠了》、《带球跑后巨星前夫后悔了》、《怀了疯批暴君的崽怎么办》……”郝帅懵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夹,“这都是些什么?”   “如总裁所见,这些都是从商经理办公室偷来的。”下属沾沾自喜道,“商经理的防备心极重,而且似乎能预知未来,竟然提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夹在文件里来迷惑我们,还好我们的人留了个心眼,全都给他偷了。”   郝帅:“……”   但,有必要偷这么多吗?   下属指了指:“您左手边的那份文件,就是恒信的广告方案。”   郝帅翻开那份文件,越看越精神,越看越无语:“这是屎吗?”   还要全国悬挂董事长的照片,傅明淮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下属说:“抛开这点不谈,这个方案其实是一个好方案。”   国际大腕有流量,多国语言能拓展全球客户,按这个方案执行肯定能引爆全网讨论度。   郝帅问:“但我们有那么多预算吗?”   光是请奥斯卡影帝和影后就要花上给几千万,还要包下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加起来没有一个亿怕是拿不下来。   “恒信果然财大气粗啊。”   “商经理故意用一大堆垃圾文件来做掩护,也足以说明这份方案有多重要。”下属说,“要想超过恒信,这个钱就必须花。”   郝总裁咬咬牙:“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办。”   ……   同一时间,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傅明淮也收到了方案泄露的消息。   傅明淮问:“找到那个人了?”   知道汇算图谋用美人计来迷惑他后,傅明淮就一直让安秘书秘密调查。   他问:“是谁?商洛洛吗?”   安秘书:“嗯?”   关商经理什么事?   安秘书说:“是市场部A组的一个实习生。”   傅明淮眉头紧锁:“实习生?”   安秘书点头:“是。”   抓住卧底是好事,但他怎么感觉傅总的语气,还有点失望呢?   失望什么。   最好不是商洛洛,倘若真是他泄露公司机密,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傅明淮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怎么发现的?”   安秘书说:“对方给汇算发送方案用的是工作邮箱。”   傅明淮:“……”   汇算这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吗?   从哪找的那么多卧龙凤雏。   “之前安在商经理办公室的监控也拍到了那个实习生的长相。”安秘书递平板,“傅总请看。”   傅明淮扫了眼。   美人计?   就这???   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这人的相貌也着实跟商洛洛相差甚远。   但要是美人计另有其人的话,那商洛洛以前那些投怀送抱的行为就不是为了勾引他?   傅明淮捻了捻指尖,又笑了一下。   商经理应该是纯粹喜欢他的胸肌和腹肌。   或许对他也有点意思?   因为真流氓会直接上手,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害羞。   傅明淮轻轻扬了下嘴角。   怎么办,他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39]抖得好厉害:手把手教你如何体面离职。   “傅总好久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看着董事长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安秘书欣慰地说。   又来。   傅明淮:“……你是秘书,不是管家,用不着说管家的台词。”   “好的傅总。”安秘书一秒恢复正经道,“汇算这是摆明要跟我们硬碰硬了,我们要不要提早防范?”   傅明淮问:“汇算的计划是什么?”   安秘书说:“看样子是准备按商经理的方案执行。”   傅明淮眼皮一跳。   商洛洛的方案也有人敢用?   汇算的脸皮是有多厚经得起商洛洛削。   傅明淮说:“先静观其变。”   反正他们有planB。   嗯嗯嗯,他写的planB。   “通知各部门开会。”傅明淮安排。   ……   商洛洛步履蹒跚地来到顶层会议室。   他现在看到傅明淮就会想起自己大放厥词口吐狂言的样子。   尴尬。   太尴尬了。   傅明淮坐在主位上,视线不着痕迹地偏向一侧埋着脑袋的商洛洛。   小疯子眼睫垂得低低的,连小说也不看了,一直在抠手指。   是已经害羞到不敢看他了吗?   “傅总,我要举报。”行政部的黄达海开口。   傅明淮抬了下眼皮:“举报什么?”   “举报上班时间商经理还在行政部闲逛,九点十二分才到办公室。”黄达海得意地说。   “不是闲逛,是预判到黄经理会迟到,专门去逮你。”商洛洛神色清冷,语调平平地说,“而且黄经理应该比我更晚开始工作吧,九点十分黄经理手上还拿着早餐袋,去了办公室还要吃早餐,又浪费十分钟时间。”   商洛洛:“财务部,扣他工资。”   财务:“好好好。”   傅明淮:“?”   你是老板吗吩咐的那么自然?   黄达海懵了,指着商洛洛:“你你你,你颠倒黑白!”   商洛洛看他一眼:“是黄经理饿人先告状。”   “傅总,您说句话啊。”黄达海满脸憋屈。   傅明淮:“……”   他是班主任吗要坐在这里听小学生打嘴炮。   傅明淮冷淡地说:“黄经理,这次就不扣你工资了,下不为例。”   黄达海:“???”   傅明淮微微蹙眉:“好了,关于中秋的节庆活动,行政部给出了方案,其他部门还有什么建议吗?”   “商经理,你有什么建议?”董事长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   “有。”商洛洛早就想说了,“要不直接发钱吧,大家都挺忙的。”   “哦?”   傅明淮松弛地靠着椅背,双眼微眯,缓缓问:“商经理在忙什么?”   反派哥透着几分压迫与危险的语气让商洛洛一惊,他指尖一抖,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下一秒,ai男声大声播报:【手把手教你如何体面离职——】   众人:“???”   人机,Shut up!   商洛洛狂按暂停。   但手机屏幕坏了不听使唤,只能长按关机键。   三秒过后,人机消停了,办公室里也安静了。   “商经理忙着开会玩手机?”耳边响起董事长冷漠严厉的声音。   商洛洛虚弱抬头:“没有,我的手机比较高级,它自己玩自己。”   傅明淮磨了磨牙。   开会玩手机开小差就算了,还公放,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不给他一点惩罚似乎说不过去。   但商洛洛的脸怎么那么白?   商洛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他现在被反派哥看一眼就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商洛洛:“QAQ”   早知道自己的活自己干了。   傅明淮凌厉的目光悄然柔和,嗓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商经理的身体还没好吗?”   商洛洛:“没好,还想再休一年假。”   傅明淮:“……”   一天净想偷懒不干活。   傅明淮说:“已经一周了,市场部尽快把广告方案交上来。”   商洛洛点点头:“好的。”   呜——   雕兄给的方案他忘记下载了,抄都没得抄。   但,大学生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赶ddl的时候。   他今晚熬个大夜,保准交出一份让领导满意的方案来挽救一下他在董事长心中的形象。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了,商洛洛满头大汗地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商洛洛又躺了。   “商经理,查到了,是一个姓金的实习生。”躺了三秒,陈总监推门,“只有他这周加了两天班,但刚好遇到办公区的监控设备检修,没有拍到确凿的证据。”   商洛洛:“嗯。”   他的笔记里有这段。   过一阵就是中秋节,为了犒劳辛苦劳作大半年的员工,恒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节庆活动,邀请了不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视频媒体。   也就是在这次节庆活动上,男主被偷了方案的实习生嫁祸,董事长误会男主才是卧底,把他给开除了,结结实实虐了一把读者。   什么节庆活动,非要在周末开?   任何开在周末的公司活动,都是反人类的知不知道?   他才不去。   商洛洛又给自己请了个病假。   可是小顾怎么办呢。   虽然只被开除了半个月,查清事实后公司高层还来给男主赔礼道歉,但被开除的那半个月里男主没有收入,做兼职还到处碰壁,也蛮掺的。   商洛洛打开微信,叮嘱男主。   商洛洛:【我拍了拍“顾昭”】   商洛洛:【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喝陌生人给的水,更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顾昭很感动。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没有谁这么细心地叮嘱过他。   “还有你陈总监。”商洛洛又抬头说,“你要跟小顾和平相处,不要老是针对他,遇到什么事要冷静,不要动不动就哭……”   商洛洛顿了一下。   他这个样子,好像在交代遗言啊。   也差不多了,他的肉身还活着,但灵魂早就死了。   陈总监稀里糊涂地点头,又稀里糊涂地问:“商经理,您今天怎么了?”   商洛洛摆摆手:“没事了,你出去吧。”   他要写辞职信了。   他打开电脑,打开文档。   完蛋。   写不来:D   离开雕兄什么也干不来,他就是个小废物。   但恒信离开他就像小鸟失去了大海,鲨鱼失去了双腿。   “叮——”   邮箱闪了一下。   董事长驳回了他的请假条。   董事长傅明淮:【正好今天我也要去医院,可以顺路送送商经理。】   商洛洛:【?】   商洛洛:【我今天没病。】   傅明淮:【那你过两天有病?】   傅明淮:【商经理能未卜先知?】   请假失败,商洛洛想用工牌上吊了。   楼上,董事长办公室里。   傅明淮敲了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商洛洛不来参加节庆活动,那奖品怎么办?   直接给吗,会引起他的误会吧。   他现阶段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万一商洛洛误会他怎么办?   “或许……”安秘书猜测,“商经理是对活动安排在周末有意见。”   傅明淮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怎么说?”   安秘书说:“周末团建就是无偿加班。”   还不如直接放假,别搞这些形式主义。安秘书忍住没翻白眼。   傅明淮:“……是这样?”   他思考了两分钟,打开邮件。   “叮——”   商洛洛收到了一封邮件。   董事长傅明淮:【活动挪到下周一可以吗?】   商洛洛:“???”   我是老板?   董事长给他打报告,他出息了啊。   以后他的简历上就这样写:曾协助身价几千个亿的集团董事长敲定公司重大战略决策。   ……   下周一,恒信的中秋节庆活动开始了。   一辆加长版豪车停在举办庆典的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司机推下来两张轮椅。   其中一辆轮椅上坐着一个右腿打着石膏的中年男人,另一辆则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今年的节庆活动比去年热闹。”老太太抱孩子闪了腰,不能久站,她坐在轮椅上说,“大家的精气神都很好,公司氛围也融洽。”   “是啊,恒信是我看着明淮一手创办起来的,能把这么大一个公司打理好实在是不容易。”傅明淮的舅舅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听说明淮的对象也是恒信的?”   老太太不高兴道:“好像是,但那孩子一直藏着掖着的,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告诉我。”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也不要逼他。”舅舅缓声道,“反正今天办活动,咱们留心观察就行了。”   两位中老年人和颜悦色地遥控着轮椅往宴会厅走。   正忙于应酬的傅明淮瞥见老太太和舅舅到场,撇开身边寒暄的众人上前去迎接。   他脚步一顿,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商洛洛偷感很重地来参加活动了。   他左顾右盼,没看到傅明淮,倒是看到了两位老人的轮椅卡在了酒店门口。   这酒店设计不好,无障碍通道坡度陡峭。   “您好,需要帮助吗?”商洛洛礼貌地询问。   舅舅回过头,大惊。   商洛洛眼眸微亮:“咦,大爷?轮椅又卡住了吗,我来帮帮您。”   他伸手去推,推了个空。   舅舅搬起轮椅,一下蹿出去十几米。   老太太:“?”   医、医学奇迹?   商洛洛又看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奶奶,您需要帮助吗?”   “需要。”老太太和蔼地说,“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商洛洛脸颊微红:“奶奶,这个坡比较难上,您抓紧了。”   老太太点头:“好好好。”   商洛洛握住轮椅扶手,使劲往前顶,轮子在原地打转。   他用力用力,再用力。   轮椅摇了起来。   老太太:“……”   这种前前后后的感觉,令人陌生又新奇。   她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候的电气电车都还远远没有普及。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七十九岁的年纪,坐上摇摇车,弥补她童年的遗憾。   老太太回忆了几分钟童年,觉得够了,慈爱地说:“要不我起来走走?”   这小孩看着瘦,也没什么力气,实在是难为他了。   商洛洛安抚:“没事,您坐,我很会推轮椅。”   围观全程的傅明淮:“……”   很会是指,一键上天堂吗?   但商洛洛确实推得很卖力,青年白皙的额头上沁出薄汗,濡湿了鬓角碎发,连眼尾也染上浅浅的湿意。   “奶奶。”傅明淮喊了声。   商洛洛:“奶奶?!”   傅明淮走过去:“商经理是想让老太太也飞上天吗?”   商洛洛:“也?”   傅明淮淡淡:“刚才那个是我舅舅。”   舅舅?!   “我来。”傅明淮接过轮椅,稍一发力,便稳稳将老人推了上去。   老太太亲切地说:“这个孩子心肠很好,我很喜欢。”   傅明淮不置可否:“是我来的早。”   不然奶奶你就是第二个受害者。   可细想一下,其实很多时候,商洛洛都是好心办坏事。   比如帮舅舅推轮椅结果把舅舅甩飞了出去,又比如摆几盘夏威夷果是为了节约成本结果让他的名声碎了一地,当然这件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要是他当时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名声也不会遭到攻击。   综上,商经理虽然没有脑袋,但心肠不坏。   “你对象呢?”奶奶问。   傅明淮:“生病了。”   “生病了?”老太太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问候他一下。”   傅明淮:“睡着了。”   老太太:“?”   这么多借口吗?   傅明淮把老太太推进内场,回过头,发现商洛洛已经溜到了大门口。   啊啊啊,怎么哪里都遇得到大反派。   商洛洛心跳得有点快,蹑手蹑脚地往外走,他前脚刚踏出大门,衣领被人从后面勾住了。   “商经理,迷路了吗?你的位置在这边。”傅明淮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往后轻轻一拽。   商洛洛矜持地婉拒:“不坐了,打个卡就算我来过了,傅总记得给我记全勤,我先走了。”   这小疯子抖得好厉害,就这么害羞吗?   傅明淮勾着他不松手,挑眉道:“那边有小布丁和巧克力瀑布机。”   商洛洛:“:D”   有好吃的。   甜点而已,又不是没吃过,还能诱惑到他吗?   太小瞧他的定力了。   傅明淮补充:“还有帝王蟹和澳洲大龙虾。”   帝王蟹。   这个他真没吃过哎。   好吃吗?   贫穷男大舔了下嘴唇。   小疯子唇形精致好看,牙齿也又白又齐,两颊两侧晕着淡淡的红,越看越可口。   傅明淮抵唇,轻咳一声:“少一个人吃不完岂不是很浪费?”   “不会浪费,我很能吃。”商洛洛说。   傅明淮玩味地笑:“会不会太勉强商经理了?”   “不勉强。”商洛洛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有我为董事长分忧,是董事长的荣幸。”   傅明淮:“嗯。”   好吃鬼就是这样的,给点吃的就能骗走。   商洛洛又溜到了自己座位上,隔壁桌就是顾昭和陈总监。   “商经理,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席,先吃点东西垫垫。”陈总监端了一盘小零食过来。   顾昭倒了一杯果汁:“商经理,吃太多小零食待会儿吃不下饭,还是喝点饮料润润喉吧。”   陈总监哼笑:“怎么会,商经理吃完小零食还能吃一头牛。”   他们反派角色是这样的,什么都要跟主角对着干,改不了。   但是,商经理真吃不下一头牛。   商洛洛叹了口气,恒信还是需要他的,至少男主和陈总监就很需要啊。   小顾腼腆,陈总监胆小,正好缺他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   话多又事儿的人吗?   脑子里自动脑补了董事长语气(无情嘲笑.jpg)。   “滚出去。”商洛洛抬手敲了下自己的脑壳。   陈总监:“听见没,说你呢。”   顾昭:“说你。”   商洛洛在心里骂了两句回去,又对针锋相对的小顾和陈总监说:“别吵,我都要。”   正餐和零食又不在一个胃。   他左手拿着小糕点,右手端起果汁,开动。   台上,董事长正游刃有余地盘点公司这大半年来创下的斐然业绩。   傅明淮俯瞰着台下,忽然目光一顿。   商洛洛没点生活常识吗,边吃边喝对肠胃不好,回头要教育一下。   商洛洛在认真听董事长讲话。   高大的男人站在聚光灯下,胸围估计有110,腰围70左右,教科书级别的肩宽腰细大腿长。董事长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话筒握在他手里就跟小玩具一样,说到小玩具,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小玩具好不好用,再好用能有董事长好用?   等一下——   他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联想到董事长了。   商洛洛揉了揉自己黄通通的脸。   罪过啊罪过,他已经不纯洁了。   他东看西看想找点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活动办的确实不错,场地布置得正常又有内涵,行政部有在好好干活。   突然,商洛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好像是……拍卖会上的那个胖子。   恒信也邀请了他吗?   恒信当然没邀请他,他蹭别人邀请函进来的。   他妈的,傅明淮竟然给他下药,兽用催/情药,还请了记者,现在他的裸/照满天飞了!   凭什么他被网友当成下饭笑料,而傅明淮却在这里岁月静好。   傅明淮刚走下舞台,就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男人左看右男人看,端起一盘菜,他要把这盘菜扣到傅明淮的脸上,让他也尝尝颜面扫地的滋味。   “保镖!”安秘书发现了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傅明淮!”   反派放大招之前都要喊出来。   他手腕一扬,一盘汤汤水水的菜直直朝傅明淮泼过去。   傅明淮眼前一黑。   物理意义上的一黑。   一张巨大的桌布罩在了他的头顶。   商洛洛披着桌布从天而降,罩住了他和傅明淮:“傅总别怕,有我在。”   傅明淮:“……:D”   真、真爱降临? [40]我的离职通知,你批一下:摸一下就抖成这样的话,以后谈恋爱了被人又亲又抱   桌布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被剥夺,余下的感官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商洛洛应该靠他挺近的,近到对方的呼吸都拂到了他的下巴上。   小疯子应该吃了不少小布丁和小蛋糕,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甜的。   “傅总,闭眼。”商洛洛说。   傅明淮:“?”   闭眼干什么,接吻才闭眼。   哗的一下——   傅明淮重见天日了。   猝然明亮的光线让他眯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一抹清瘦又倔强的背影挡在了他身前。   顾昭睁大眼惊叹:“商经理好身手!”   商经理的动作极快,嗖得一下就把他们那桌的桌布给抽走了,而杯子里果汁竟然一滴都没撒出来!   熟能生巧而已,商洛洛上大学的时候在饭店干过两年兼职,每天练习,没人比他更会转桌和抽桌布了。   男人懵了,他那么大一盘菜,眼看就要泼到傅明淮身上了,突然蹿出来一个披着桌布的疯子给他挡了。   “想要伤害傅总,经过我允许了吗?”商洛洛把桌布扔在地上,眸光泛着凉意,冷冷地问。   男人:“我伤害他还要你允许?”   “打狗也要看主人。”商洛洛说。   傅明淮:“?”   谁是狗?   商洛洛:“公司是我家,老板拿我当爸妈,你欺负我的人,当然要经过我允许。”   傅明淮:“?”   谁爸妈?   “什么我家什么爸妈,就你也配教训我?”男人跳起来想给商洛洛一巴掌。   傅明淮:“别——”   商洛洛抬脚,踹在了男人膝盖上。   咚的一声。   男人以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我的牙!”   傅明淮扶了下额头,都叫你不要惹他了。   男人膝盖疼,嘴也疼,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捂着嘴哀嚎。   “傅总,他给您跪下了,您要原谅他吗?”商洛洛侧过身来问。   酒店暖光调的灯光打在青年脸上,描摹出他秀气干净的侧脸轮廓。   刚才事发突然,连安秘书都没反应过来,商洛洛却能从天而降赶来救他。   商经理有时罕见稀少偶尔……也挺靠谱的。   商洛洛提醒:“傅总,说话。”   傅明淮:“说话。”   商洛洛:“?”   傅读机?   傅明淮回神,清了清嗓子:“让他走吧。”   遇到商洛洛,今天就算他倒霉了。   商洛洛淡然点头,又踢了男人两脚:“傅总大人有大量,饶过你了,保镖,把他拖走。”   “傅明淮,泥给我瞎咬泥卑鄙无耻……”缺了一颗牙的男人怒骂。   “说什么呢,口水都喷商经理鞋上了。”保镖捡起桌布,把他嘴堵上了。   一场闹剧收场。   傅明淮说:“多谢商经理。”   “不谢。”商洛洛说,“实在要谢傅总磕两个就行。”   傅明淮的唇角不受控地上扬,都能跟他拌嘴了,是不害羞了吗?   商洛洛瞥了眼傅明淮,瞥见他唇边似有似无的笑。   啊啊啊他又挑衅反派了,死嘴!   商洛洛耳尖微热,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保护傅总,是我应该做的。”   他现在在傅明淮心目中的形象,应该伟岸了一点点吧。   “傅总商经理,你们要不先去换一条裤子?”安秘书提醒。   商洛洛低头:“……”   桌布罩住了他和傅明淮的上本身,汤汤水水全溅在了下半身。   顾头不顾脚,救人救一半。   啊啊啊尴尬了。   傅明淮试图压住笑意,奈何根本压不住。   商洛洛:“?”   什么时候纹的微笑唇?   “走吧,商经理,去换衣服。”傅明淮说。   商洛洛:“不……”了吧,他回去换就行。   傅明淮说:“宴席结束还有抽奖活动,奖品有最新款的手机、现金红包、全年旅游基金……?”   身侧的位置空无一人。   几米开外,商洛洛问服务生:“请问更衣室在哪里?”   ……   安秘书从商务车上取了两套董事长的备用衣物回来。   傅明淮递了一套给商洛洛:“将就穿。”   “好的。”商洛洛抱起衣服,推开一间更衣室的门,把门反锁了。   “好大。”商洛洛拎着衬衣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掂了掂西装裤,“裤子也好长,得挽好几圈吧。”   他解开扣子,开始换衣服。   五分钟后,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还没换好?”   “没有。”   商洛洛在打领带,镜子在更衣室外面,他只能凭手感摸索,但他手指都要打结了也没系出精英的样子。   “傅总先去忙吧。”商洛洛说。   这种场合想跟傅明淮攀谈的人很多,他很贴心的。   傅明淮:“不忙。”   虚与委蛇的场合,跟他们交流,哪有跟小疯子交流有趣。   傅明淮靠在门边等。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傅明淮看了眼手表,催人:“换个衣服换了二十分钟,商经理是从织布开始的吗?”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就开了。   商洛洛疑惑:“傅总怎么还没走?”   傅明淮低眼看他。   青年骨骼纤瘦,宽大的衣衫衬得他脖颈修长,肩线秀气,皮薄,透着一股易碎的白净感。   “走了待会儿再来找你吗?”傅明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商洛洛:“……”   这酒店是挺大的,跟迷宫一样,他手机也忘了带。   “那傅总带路吧。”商洛洛整理仪容说。   傅明淮:“……”   还真把他当导航了。   “等一下。”傅明淮说,“领带没系好。”   “没事。”商洛洛放弃了,“我出去系。”   傅明淮勾唇:“商经理不会系领带吗?”   商洛洛张嘴,刚想反驳。   他愣住了。   傅明淮勾起了他的领带,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   商洛洛:“!”   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商洛洛下意识屏住呼吸。   傅明淮说:“商经理要是不会系领带,可以请人帮忙。”   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嗓音拂过耳尖,商洛洛耳朵麻了下:“……帮助下属系领带也是上司的职责?”   “……不是。”傅明淮顿了顿说,“我只是怕让别人知道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商经理竟然连领带都系不好,传出去丢恒信的脸。”   傅明淮动手,拆他的领结。   没开拆。   傅明淮:“?”   商洛洛说:“是死结。”   傅明淮:“……你系的是领带,还是上吊的白绫?”   商洛洛:“一举两得。”   傅明淮:“……”   得到一具尸体么?   这条多功能领带,傅明淮拆了一分钟才拆开。   他甚至能想到商洛洛系这条领带的时候有多么的气急败坏。   他抬眸一瞥,果然,商洛洛的脸又红了一点。   又害羞了吗。   商洛洛低头看了眼傅明淮给他系领带的手。   男人的双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指型修长匀称,手背脉络浅浅隆起,属于他刷视频刷到了,会点进去细品主页的那种。   傅明淮抚平领带上的褶皱,又翻开领口,重新给他打了一个正经的结。   商洛洛一开始是在看他的手指,后面视线又不自觉地顺着手臂上移。   董事长身材高大,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墙一样。   他最爱这种体型差小说了。   董事长的胸肌也好大。   埋进去是什么感觉啊。   系好领结,傅明淮微调了松紧度,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腹不经意擦过商洛洛侧颈的皮肤,然后傅明淮就看到这小疯子又抖了一下。   这么敏感?   摸一下就抖成这样的话,以后谈恋爱了被人又亲又抱怎么办。   商洛洛在发呆,傅明淮手指好烫,烫到他了。   “商经理在想什么?”傅明淮问。   商洛洛说:“思考怎么把恒信做大做强,傅总多发一点工资就行。”   傅明淮:“不是想摸胸肌吗?”   商洛洛:“?”   “??”   “???”   商洛洛看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你你你——”   “我我我。”傅明淮学他,“我怎么了?”   商洛洛惊吓:“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啊。   读心术吗?   傅明淮,傻缺,2B,大反派,没人性。商洛洛在心里骂。   傅明淮笑了。   没生气?   那肯定不是读心术,但他刚才的眼神有那么赤裸吗?   以后要收敛一点了。   商洛洛刚一转身,就听到——   “不是你说我胸肌超大,超软,超好摸,还想摸吗?”傅明淮说。   商洛洛悄悄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糟糕,他还真说过。   商洛洛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表情逐渐惊恐:“你你你——你是谁!”   “我我我?”傅明淮又学他,“商经理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商洛洛颅内地震:“!!!”   傅明淮唇角浅掀了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大—漠—的—狼。”   “大、大、大漠的狼!”   商洛洛张大嘴巴。   傅明淮嘴角勾了勾:“怎么,商经理很惊讶吗?”   商洛洛:“惊魂。”   比他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工资被银行划走一半还恐怖!   傅明淮知道他的马甲!   他这几天都在自欺欺人啊啊啊啊!   太尴尬了,商洛洛拔腿就跑。   “跑什么?”傅明淮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把人勾回来,捏着商洛洛的后脖颈问,“不是想摸我的胸肌吗,还嘬嘬嘬,你想嘬什么?”   “傅总误会了,我在唤狗呢。”商洛洛颤抖,“嘬嘬嘬……”   傅明淮:“……”   被骂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傅明淮心平气和地微笑。   商洛洛扭来扭去,企图从男人手里救下自己的脖子。   “蹭什么蹭。”傅明淮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冷声,“站好。”   腿软,站不好。商洛洛几乎是整个人靠在傅明淮身上。   有一说一,董事长的胸肌是真的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肌肉轮廓,但他现在半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只想快点跑。   傅明淮拿出手机,点开跟[大漠的狼]的聊天框,语气平平地念:“董事长还有八块腹肌,你见过最多的只有六块,但他有八块,八块哎。”   “也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腹肌跟胸肌一样,也是软的吗?”   商洛洛绝望:“救……救命……”   怎么念他聊天记录啊。   傅明淮杀了他都可以,念他的聊天记录不可以。   傅明淮拽了拽他的领带,贴得更近,趴在商洛洛耳朵边问:“你看过谁的六块腹肌?”   商洛洛眼睛一闭,升天了。   “别装死,还没念完。”傅明淮又往下滑,“大领导就是大领导,连内裤都要穿xxxL码,天赋异柄,纠正一下,不是xxxL,是xxxxL。”   好大,商洛洛晕鸡了。   傅明淮又轻拽了他一下:“翻我的行李箱,还点评我的内裤,上司的隐私,你就这样跟别人乱说?”   商洛洛短暂开机:“是你自己要问的,你不问我不会说的……这是钓鱼执法,不能算在我头上。”   商洛洛解开被傅明淮勾住的领带,跑了。   他撒腿狂奔。   快到门口了,他看到了顾昭,看到了陈总监和安秘书。   他伸出求助的手:“救——”   “商经理,马上要开席了。”顾昭也正过来找他。   嗖——   董事长撤回了一个商经理。   顾昭:“?!”   好快的手速。   安秘书招了招手:“小顾,过来。”   顾昭担忧:“安秘书,商经理好像哭了。”   安秘书笑了笑:“是幸福的眼泪。”   顾昭不解:“?”   “等你谈恋爱了就懂了。”安秘书拍拍他的肩,用过来人的语气说。   傅明淮把人拽回来塞进更衣室,抵在墙上问:“那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了?”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高大的身躯骤然逼近,如山般沉沉压过来,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人无从躲闪。   妈呀,推都推不动。   傅明淮低头,微扯出一个笑:“让你摸你还真摸?”   “好摸吗?”   商洛洛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愣了:“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准叫。”傅明淮捂住他的嘴,威胁。   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他把他怎么了。   “嗯嗯嗯!”商洛洛睁着大大的眼睛,点点头。   傅明淮松开他,却依旧将商洛洛圈在自己身前。这小兔子蹿得飞快,傅明淮一只脚抵进他双腿之间,堵死了他逃跑的路。   商洛洛的脸已经熟透了,他脚趾疯狂抓地:“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马甲的?”   “你进群的第一天。”傅明淮扬了下唇,“智商不高,菜菜捞捞,商经理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   想起来了,他用私人微信号给董事长付的蹭车钱。   商洛洛:“呜哇呜哇——”   警报响了?   傅明淮愣了下:“哭什么?我打你了吗?”   商洛洛仰天长啸:“呜呜呜你别说了,我好丢脸。”   念他的聊天记录跟把他扒光了没区别啊。   “你哪里丢脸了?丢的都是我的脸。”傅明淮说,“摆几盘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你知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   商洛洛猜测:“傻逼的眼神?”   傅明淮又气笑了:“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商洛洛缩了缩脖子说:“我也只是想为公司尽一份力。”   “你尽力了吗?”傅明淮嗤了声,“有几个字是你写的?”   商洛洛伸出手指,数了数:“37个。”   小疯子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羞的。   傅明淮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再完美的精英,捏起来脸颊都是软软的。   他说:“你这37个字让我身败名裂。”   “你认真检查就不会了。”商洛洛弱弱说。   “所以还是怪我?”傅明淮戳他脑袋,又好气又好笑,“商经理上辈子是大厨吗这么会甩锅?”   商洛洛给他作了个揖,求饶:“傅总,看在我刚才救了您的份上,这件事就扯平了吧,以后不要再提了,你好我也好。”   “好啊。”傅明淮挑眉,“是扯平周报演讲稿推荐信,还是会展策划和广告方案,你选一个?”   商洛洛咧嘴:“呜——”   “上班看小说,工作找外包,商经理入职这一个月过得一定很舒服吧。”傅明淮轻捏他的脸,好软,好好捏,“你凌晨一点在睡觉,我凌晨一点还在赶演讲稿,把演讲稿发给安秘书是不是也要怪我?是我写的文件标题不够醒目还是怪我没有提醒你——”   “够了。”商洛洛打断他。   傅明淮:“?”   商洛洛忍无可忍:“你闭嘴。”   傅明淮:“:丨”   好凶。   以后谈恋爱了也这么凶谁受得了。   商洛洛拍开他的手说:“傅总,你有一份文件需要查收。”   傅明淮:“嗯?”   商洛洛掏出一张A4纸拍到他脸上:“我的离职通知,你批一下。”   傅明淮:“???”   离职干什么?   他发几句牢骚而已,又没说不喜欢他。 [41]谁要和上司谈恋爱啊:又吃**又吃苦,是嫌自己的活得还不够累吗   “x年x月x日,董事长被挂在悬崖上风干了两天;y年y月y日,董事长误饮蒙汗药(疑似)昏睡了三天;z年z月z日,董事长……”傅明淮念离职信,“这什么?”   董事长的一百种死法吗?   “这是生死簿还是离职通知?”傅明淮抬起商洛洛的下巴,捏住了他脸颊两边的软肉,“商经理,你在诅咒我吗?”   商洛洛尖叫:“啊啊啊。”   这是他的笔记。   商洛洛把生死簿抢过来,掏出另一张A4纸,重新拍到他脸上:“错了,是这张。”   傅明淮摘下来看了看:“敬爱(尊敬)的领导……你在哪copy的模板,括号都没删干净。”   商洛洛啧了声:“百度的,将就看。”   “本人现正式提交离职申请,离职理由:市场部茶水间太小,食堂距离办公楼太远,公司周边奶茶店太少……商经理上班是来吃喝玩乐的吗?脑子里只关注了这些?”傅明淮一嗤,继续念“哦,下面还有,上班时间太早,午休时间太短,办公室的打印机不能一次性打印三本小说……我办公室的可以。”   商洛洛:“?”   傅明淮没好气地说:“桌上的仙人掌死得太快,椅子太硬,这些就是你离职的理由?”   “这些是客观原因,还有主观原因。”商洛洛紧闭双眼,久久不愿睁开,“太丢脸了,太尴尬了,傅总,您赶紧批吧。”   尴尬=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害羞。   代换可得:尴尬=害羞。   商洛洛害羞得想离职。   傅明淮说:“不批。”   “?”商洛洛迷了,“为什么?”   傅明淮眉峰微挑:“批了让你去祸害别人的公司?把别人公司搞垮吗?”   商洛洛说:“那不更好,我搞垮其他公司,就当补偿你了。”   “补偿?”傅明淮重重咬了咬这两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张狡黠的脸,目光凝了一下。   他刚才没用力,但商洛洛脸颊两边还是捏出了两个指印。   碰一下就红成这样,那以后结了婚跟人亲热怎么办,岂不是浑身都是印子。   商洛洛:“?”   他看我干什么?   要打我吗?   傅明淮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摸到了一团空气,但地上长出了一个蘑菇。   商洛洛蹲下去了,警惕地看着他。   傅明淮垂眼,额角跳了一下:“你躲什么?”   “傅总,君子动口不动手。”商洛洛劝道,“如果您非要动手,那我也不会客气的。”   就算是领导,他也照打不误。   这个角度看商洛洛脸更小了,刚流过眼泪的眼睛又湿又红,尤其这个姿势,很糟糕,不那么正人君子的想法从傅明淮脑海中一闪而过。   傅明淮驱逐掉不良思想:“……不可以家暴。”   谁家暴啦?   “我这是正当防卫。”商洛洛握拳。   傅明淮捏住了他握紧的拳头,把人拉起来:“我不接受这种补偿。”   商洛洛:“@~@”   他摇摇晃晃,摔到了傅明淮怀里。   傅明淮:“?”   投怀送抱?   “低血糖了,我缓一会儿。”商洛洛说。   傅明淮:“……”服了。   人怎么能脆皮成这样。   商洛洛缓好了,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想怎样?”   傅明淮:“……”   什么语气,谁在道歉?   我想怎么样?   想把你吊起来用皮带抽,裹上鸡蛋液和面包糠,再煎至两面金黄。   但这样的小疯子,百年难得一遇,就这么一下折腾死了也未免太可惜了。   反派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抽筋扒皮了,商洛洛瑟瑟发抖。   他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你假装跟我谈恋爱。”傅明淮说。   商洛洛:“???”   “谈恋爱?”   “我?”   商洛洛呆滞。   傅明淮蹙眉:“什么表情?”   大吃一惊的表情。   “你不要想太多。”傅明淮轻咳一声,解释道,“是老太太催婚催得厉害,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你跟我假装谈恋爱,糊弄老太太,以前的事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毕竟帮男朋友分担一些工作,是他应该做的。   商洛洛摇摇头:“不行。”   傅明淮蹙眉:“为什么不行?”   商洛洛哈了声:“谁要和上司谈恋爱啊?”   白天挨骂,晚上挨.操?   又吃**又吃苦,是嫌自己的活得还不够累吗?   虽然他爱看职场高.h文,但也不代表他想跟自己上司谈恋爱啊,他还爱看强制爱呢,现实中遇到了只会狂按110。   “没让你跟我谈恋爱,假装,假装懂吗?”傅明淮噎了一下说,“我也……也不想谈恋爱。”   本来工作就够忙了,谈个恋爱还要照顾对方的情绪,同行的话说不定还要帮对方做工作,纯属给自己添麻烦,有什么好谈的。   一个人多清净啊。   “哦哦,那也不行。”商洛洛说,“因为老板跟老师一样讨厌,我看到老板就忍不住想邦邦给您两拳,会露馅儿的。”   傅明淮点头:“老师是挺讨厌的,老板……”   跟老师一样讨厌?   讨厌?   厌?   不喜欢他吗?   不是说他的胸肌好摸爱摸,腹肌没摸过想摸吗?   喜欢他的肉/体,不喜欢他?   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吗?   这种疯子赖子神经泼皮的脸皮最厚了,所以……应该是真的。   傅明淮:“……”   刚才还在大发雷霆的上司突然陷入沉默。   商洛洛挥手:“傅总?哈喽?空泥几哇?啊泥哈撒哟?”   发什么呆啊?   “除了这个,还有钱,这俩不行,刚还了房贷和车贷,我没钱了。”商洛洛真诚地说,“其余的只要您提,我都尽力补偿您。”   傅明淮嗤笑:“那你还有什么?”   商洛洛:“一颗感恩的心。”   傅明淮:“:)”   商赖赖。   “傅总慢慢想吧,想好了再告诉我。”商洛洛说,“要开席了,我就先走了。”   然后就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傅明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笑了。   是他自作多情了,商洛洛那个赖皮泼皮神经只是喜欢他的胸肌和腹肌。   这封离职信就当他没看过,不让商洛洛去祸害别人,也算是一件功德。   ……   商洛洛蹿出更衣室。   门口,顾昭和一个实习生在拉拉扯扯。   “你们在干什么呀?”商洛洛走过去问。   实习生惊讶:“商、商经理?”   “他说他要去上卫生间,让我帮他拿一下包,但商经理叮嘱过让我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帮别人拿东西。”顾昭说,“商经理的教导我都铭记于心。”   “听话小顾。”商洛洛看向实习生,“需要我帮忙吗?”   实习生摇头:“不、不需要。”   包里是他从商经理办公室偷来的广告文件,这里没监控,他随便挑了个大冤种嫁祸,但这个大冤种死都不接。   因为男主的警惕心,成功帮自己避免了一场栽赃,商洛洛开心吃席去了。   吃了个半饱,台上的抽奖活动就开始了。   商洛洛和顾昭都给自己报了名。   “陈总监不抽吗?”商洛洛问。   陈总监羞愧:“要不商经理帮我抽吧,我最近手气不好,打牌老输。”   “行。”商洛洛点头,“我运气还蛮好的,曾连续中过三次再来一瓶。”   “好厉害。”顾昭说,“那商经理帮忙把我的那份也抽了吧。”   “义不容辞,看我给你们赢大奖回来。”商洛洛很有信心。   商洛洛上台的时候,傅明淮刚调整好心情回来。   要说服自己这小疯子只是馋他的身子属实不容易。   他坐到旁边的空位上,老太太问:“你的脸怎么在发绿光?”   “……”傅明淮说,“是舞台的灯光。”   商洛洛不喜欢他喜欢谁?   那个人胸肌有他大,腹肌有他多吗?   宁缺毋滥的道理商洛洛懂吗?   台上,商洛洛把手伸进抽奖箱摸了个纸条出来。   主持人展开,大声念:“恭喜商经理抽中参与奖,多功能雨伞一把。”   商洛洛:“……”   这么非?   没关系,他还有机会。   商洛洛又伸手,这次在抽奖箱里摸了许久,势必要摸一个大奖出来。   台下,傅明淮问安秘书:“三等奖的手机你放了多少台?”   “六百台。”安秘书计算了一下,“按人均来算,抽中的概率应该是33.33%,每3个人里,就有1个人能抽中三等奖。”   傅明淮嗯了声。概率不低。   台上,主持人念:“恭喜商经理抽中参与奖,精美钥匙扣一个。”   没关系,他还能抽一次。   商洛洛又又伸手。   主持人大声:“参与奖,不掉色的小红花一朵。”   商洛洛:“……”   他的祖籍应该是移民到非洲了。   商洛洛捧着多功能雨伞精美钥匙扣和不掉色的小红花下台了。   “傅总,您怎么不笑?”1/3的概率,抽了三次都没抽中,安秘书就没见过这么非的人。   傅明淮:“……”   他笑什么?   三等奖的手机就是为了某人设置的,结果某人一个都没抽中。   老太太也笑了:“这孩子运气不太好啊。”   舅舅说:“是啊,哪像我们明淮,从小到大样样都很好,性格好也人品好,算命大师都说他鸿运齐天,天生的富贵命。”   傅明淮不置可否,样样都好么,那为什么商洛洛不喜欢他。   商洛洛郁闷地回到位置上,把奖品给小顾和陈总监分了,羞愧地说:“我对不起你们。”   陈总监:“我要雨伞,放在办公室里,以后下雨天再也不怕忘记带伞了。”   顾昭:“你要就是你的?我也要雨伞。”   “我先说的。”陈总监瞪他,“先来后到懂不懂?”   商洛洛:“……”   也就只有雨伞有点用处了。   商洛洛郁闷地挖了两勺小布丁送嘴里。   香菜味儿的?   呸呸呸,不好吃。   再一抬头,安秘书走过来了:“商经理,傅总说他还有一次抽奖机会,让你帮忙代抽,抽中的奖品归你……嗯?人呢?”   面前的位置空荡荡。   商洛洛秒射了出去。   他往舞台的方向走,掠过前排座位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人勾了下。   商洛洛:“?”   他低头,撞上了傅明淮看过来的目光:“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虎落平阳被犬欺,商洛洛怒了:“傅总渴了就多喝胶水。”   傅明淮挑了下眉,说两句实话,怎么就气急败坏了?   手背忽地传来一抹温润的热意,商洛洛睫毛极轻颤了下,流露出茫然的眼神。   傅明淮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我的运气,借给你了。”   心跳突然不受控地加急,砰砰砰的。   跟要猝死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傅明淮淡定回望:“看什么,要还的。”   商洛洛伸手朝天空抓了把,递给他:“还你一团空气,傅总快说谢谢。”   傅明淮:“……”   好难撩的人。   商洛洛上台了,又又又一次伸出自己被祝福的神之右手。   “安慰奖,复古杯具一套。”主持人念。   傅明淮:“……”   商洛洛端着杯具下台,凶巴巴问:“傅总借给我的是霉运吗?傅总给我的祝福是诚心的吗?”   傅明淮抿唇:“……或许是接触的不够?”   商洛洛:“算了。”   这套杯具也不便宜,就是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换手机,想要现金红包,想要全年旅游基金。   抽奖结束,节庆活动也到了尾声,员工和嘉宾们陆续离场。   傅明淮安排人把老太太和舅舅送了回去,回头一看,大门口的一把伞下面躲了三个人。   天空下起了小雨。   脆皮商经理淋了雨会感冒,感冒了又会影响工作……干饭效率。   “商经理,晚高峰不好打车。”傅明淮说,“顺路送你一程?”   商洛洛:“来了来了。”   他也不白嫖,下车的时候还是让傅明淮出示了收款码。   商洛洛付完钱,发现傅明淮一直盯着屏幕看。   商洛洛说:“少五块就对了,我今天有个优惠券。”   傅明淮:“……”   这小赖皮用工作号给他付的钱,警惕性很高。   “傅总晚安,安秘书晚安,老张大哥晚安。”商洛洛雨露均沾地打了招呼。   傅明淮淡淡:“嗯。”   副驾驶的安秘书递过来一个口袋:“商经理,这是你换下来的衣服。”   “好的,麻烦了。”商洛洛接过,推开车门下车。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停在公寓楼下的一段马路上。   傅明淮拿出手机,给商洛洛发了消息。   董事长傅明淮:【明天来办公室讨论一下广告方案。】   商洛洛:【下班时间,不回工作号上的消息。】   傅明淮又发了句语音过去。   等了两分钟,真不回了?   他看了看窗外,二十层的灯光亮了起来。傅明淮说:“老张,走吧。”   迈巴赫嗞地开了出去。   回到家,商洛洛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就想这样睡了,但他还有衣服没洗。   救董事长时弄脏的衣服,洗吧,原主的衣服一件还挺贵呢,再放放上面的油渍什么的就洗不掉了。   他掏了掏裤子口袋,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   商洛洛:“?”   他展开纸条,上面有字:“特等奖:最新款的手机一台、现金红包两千、全年旅游基金(折现)……”   还是手写的。   抽不到奖自己写一个自我安慰吗?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会自欺欺人啊,哈哈。   商洛洛把小纸条撕吧撕吧扔进了垃圾桶。   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商洛洛拿着手机去洗漱了。   摁亮屏幕,手机里有一条傅明淮发来的语音。   商洛洛点开听了一下。   “那明天早上来找我兑奖呢。”   听筒里传来傅明淮偏低的声线,带着几分慵懒笑意,低低萦绕在耳边。   一阵麻意顺着耳廓漫开,商洛洛的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痒。   他的反派上司不仅身材好,声音也有点好听啊。   商洛洛点开又听了一遍。   什么奖?   反应两秒,商洛洛看向了垃圾桶里的碎片。   商洛洛:“……”   啊啊啊他的特等奖好像碎了。 [42]一对大象,简称对象:要不把嘴也举报一下呢?   入夜,傅明淮刚洗完澡,围上浴巾从浴室出来。   他坐在床边,翻看起自己揣回来的离职通知。   离职?   他有那么恐怖吗?   推荐信演讲稿策划案他不是都帮商洛洛做了?   跟他谈恋爱其实也不亏的。   夜深了,该睡觉了。   这几天都没人在他脑子里重生,傅明淮还有点不习惯。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商洛洛给他发消息了。   商洛洛:【[语音]】   终于发现他准备的惊喜了吗?   还专门发语音,是想亲口对他说一些感谢的话吗?   也不用说太多,他要睡觉了,说两句好听的就行了。   傅明淮点开了那条语音。   “傅总傅总,请问碎片可以兑换嘛?”   商洛洛应该是把嘴贴着手机的收音口说的,声音很清晰,也有点困了,带着睡意的声线比平时软,听起来像撒娇。   傅明淮问:【什么碎片?】   商洛洛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傅总纸张没选好,不经撕。】   傅明淮:“……”   什么纸经得起你撕?   商洛洛:【傅总准备的惊喜很惊喜,建议继续保持,不过下次记得更换载体。】   傅明淮:【知道了,下次刻在石头上再给你。】   商洛洛:【傅总有心了,但我暂时还没有死的打算。】   不用给他刻墓碑。   傅明淮:“……”   也暂时不要有离职的打算。   手机的另一边,商洛洛把碎屑片兜起来放进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   傅明淮给他写的都是大奖,折现的话加起来得好几万了。   面目可憎的上司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商洛洛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为了奖励他对公司做出的突出贡献吧。   他们大学生,就是这么有实力。   时间不早了,商洛洛打开网页随便找了本小h.漫来看。   小h.漫里没有剧情,全是肉,白花花的肉,用来助眠刚刚好。   ……   次日一早,公司前台刚刚到岗,就看到一辆连号的豪车飞驰过来停在大楼门口。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傅总来了!】   【傅总今天来这么早?】   【傅总这几天来的都很早,在大厅里坐一会儿,然后等商经理一起上楼。】   【我听说那天商经理和董事长在办公室这样这样,还那样那样。】   【啊啊啊!】   【该消息已被群主撤回】   孤独的鹰:【转发:《避雷!这类谣言不可信!》】   傅明淮张望了一下,商洛洛还没来,他今天没等,直接上楼了。   “安秘书,去拿点小零食过来。”   “安秘书,去泡一杯奶茶过来。”   “安秘书,去切一盘果盘过来。”   “安秘书……”   安秘书累了,也怒了,小发雷霆地问:“傅总,需要我把茶水间搬过来吗?”   傅明淮:“……不用。”   他扫了眼桌子上堆得满满的小零食,应该够商洛洛吃一上午了。   安秘书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傅明淮看了看时间,九点零一分,这么早,是迫不及待来找他兑奖了吗。   傅明淮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进。”   “傅总?”项目部的人推门进来,“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处理。”   傅明淮:“……好。”   他接过文件签了个字。   项目部的人走了,门又被人敲了敲。   “傅总。”研发部的人推门进来了,“有份材料需要您过目。”   “傅总。”法务部的人推门进来了,“有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傅总,这是节庆活动的执行总结报表……”怎么还走神了呢,行政部的人提醒,“傅总?”   傅明淮:“……嗯。”   他以前一大早也有这么多事儿吗?   还有商洛洛,连兑奖都不积极吗?   ……   楼下,商洛洛刚打上卡。   他今天睡过头了,一睁眼都九点了,他干脆去食堂吃了个早餐,再慢悠悠地去公司打卡。   这就跟期末考试一样,考试前一天晚上当你发现自己只有一门专业课没复习的时候还会使劲背,但有八门的时候也就安心摆烂了。   反正已经迟到了,他一点也不急。   商洛洛打着哈欠进了公司大门,又打着哈欠按了电梯,到办公室拿上电脑之后就去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商洛洛和行政部的黄经理狭路相逢了。   黄达海飞快地抬起手表看了眼,语速极快地开口:“商经理,十点了还没到工位,我要让财务部扣你工资!”   商洛洛不慌不忙:“黄经理十点了还在办公楼里闲逛,扣双倍工资。”   “什么闲逛,我是来找傅总汇报工作的,我下楼不得经过这里?”黄达海冷哼。   商洛洛说:“黄经理可以从窗户直接跳下去。”   “跳下去?”黄达海瞪眼,“我跳下去不就死了吗!”   商洛洛眉眼淡淡:“原来黄经理还活着吗,活着怎么不说人话?”   黄达海:“……”   他缓了半天,又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这次节庆活动抽奖的奖品那么多,连公司的保洁都抽中了新手机,商经理连着抽四次全是安慰奖,手气也太差了吧。”   “手气差比人品差好。”商洛洛态度漠然,“黄经理让让,我要去找傅总兑我的特等奖了。”   黄大话:“???”   特等奖?   他什么时候设置特等奖了?   商洛洛绕开他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笃笃——”商洛洛敲门。   “进。”里面的人说。   傅明淮抬起头,扯了下唇角。   终于来了。   商洛洛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反派上司脸色沉得难看。   咋地,起床气啊?   商洛洛:“傅总没吃早饭吗?”   怎么桌子上全是薯片果冻脆脆鲨。   “嗯。”小赖皮眼睛都直了,傅明淮轻勾嘴角,“多拿了点,商经理要吃吗?”   “盛情难却。”商洛洛薅了包脆脆鲨撕开嚼,“咔擦卡擦。”   傅明淮不动声色地侧眸,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人。这小疯子不发疯的时候就像兔子一样,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幸福地弯起眼睛,真挺好养活的。   “这次交上来的广告方案整体不错。”傅明淮说,“但还有些细节需要修改。”   商洛洛:“什么细节?”   傅明淮招招手:“过来。”   商洛洛过去了。   “预算配比和投放渠道这几块,都要梳理制成表再……”傅明淮滑动鼠标。   啪嗒啪嗒,有东西掉下来了。   傅明淮:“……”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掉饼干渣。   他领带解开了,扣子也解了两颗,领口微敞着,从商洛洛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露出的半边胸肌。   商洛洛目光飘忽。   看还是不看,是个问题。   傅明淮掸了掸手背上的饼干渣:“商经理的嘴……是漏勺吗?”   “抱歉傅总。”商洛洛放下脆脆鲨,拍拍他的头,又拍拍他的肩。   傅明淮:“。。”   上一次被人这么拍,还是他在襁褓里的时候。   啧……怎么裤子上也有。   商洛洛伸手,伸到一半被捏住了手腕。   傅明淮抓住他的手,抬眸:“商经理不知道避嫌吗?”   “避嫌?”商洛洛眨眼,“嗷嗷,是因为人畜有别吗?”   傅明淮:“……:)”   逮着机会就骂他,他是领导啊,上司啊。   你见过哪个当领导的隔三岔五就被下属骂,他是不是太放纵商洛洛了。   商洛洛后知后觉,饼干渣掉的位置不太妙:“那傅总麻烦自己掸掸吧。”   傅明淮怕了他了:“你就在这儿改方案,我去……清理一下。”   衣领里也有饼干屑。   商洛洛:“好的。”   傅明淮走进休息室,脱下衣服抖了抖饼干屑。   穿上衣服之后,他又觉得屋里有些闷热,抬手又解了领口一颗纽扣。   再次从休息室出来时,傅明淮看到商洛洛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那他呢?   他抱着文件去了沙发上批。   十分钟后,电脑前的青年眉宇轻拧,似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有哪里不会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敲着键盘:“有张图片疯了,插不进表里。”   傅明淮:“……”   是图片疯了还是你傻了?不是精英吗,连张表都不会做?   求人不如求己,商洛洛点开网页,准备来搜一下教程,结果他昨天晚上看完忘记关的小黄漫蹦出来了。   “哪张图?”傅明淮走到他身后,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傅明淮:“……”   很直给的画面。   很少儿不宜的画面。   傅明淮唇角浅浅一扬:“商经理平常上网都看这些吗?”   那难怪那么流氓了。   脸颊一点点热起来,商洛洛狡辩:“是误点。”   “垃圾网站,竟然给青少年推送这种低俗内容!”商洛洛谴责,“妄图侵蚀我的身心意志,举报了。”   傅明淮:“嗯。”   商经理凭借其超强的应变能力,挽救了自己在董事长心目中的形象。   才怪。   都敢当面蛐蛐领导,这种流氓会看什么他都不惊讶。   “什么图片?”傅明淮若无其事地问。   “这个。”商洛洛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傅明淮俯身,高大的身影拢下来,像是从背后把他抱住了一样。   “先把光标定位到表格这一格。”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傅明淮裹着他的手操纵鼠标,“再点这个重新插入图片,像这样……”   商洛洛夸道:“傅总很会插。”   傅明淮:“……”   商洛洛:“……”   要不把嘴也举报一下呢。   “傅总继续。”商洛洛抽回自己的手。   傅明淮指尖一扣,缠住了他的手指:“躲什么,带着你做一遍,认真一点。”   商洛洛:“哦哦。”   男人的手掌很烫,烘得他耳尖也泛了点红。   这个操作很简单,他都做好了被傅明淮嘲笑的准备,但傅明淮不仅没有讽刺他,还一步步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做。   傅明淮……他人还挺好的。   董事长站着上了几分钟的班。   “差不多了,剩下的自己做。”傅明淮站在他身后监督。   “好的。”商洛洛重复操作了几遍,“傅总,都修改完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撤了。”   “等等。”傅明淮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抽出一张邀请函,“过两天是老太太的八十大寿,老太太很谢谢你那天帮她推轮椅,邀请你参加寿宴。”   商洛洛掐指一算:“又是周末?”   “算加班。”   商洛洛:“为奶奶贺寿是我的荣幸。”   傅明淮:“……”   秒变脸,就这德性。   这小赖皮不仅好色,还贪财。   刚好他有很多钱,也有美色。   商洛洛溜了。   傅明淮重新打开电脑,对商洛洛的毛坯广告方案进行精加工。   这是他的活儿吗他就干?   罢了,商经理做事不靠谱,方案要是出了问题,最后削的也是他的脸皮。   他敲了几个字,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   行政部的黄达海来告状了:“傅总,我刚看到商经理去食堂了,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商经理迟到早退,是要扣工资的。”   “天气热起来了,有员工反映午休时间不够,以后午餐时间提前半小时,另外……”傅明淮思忖,“再给从办公楼到食堂这段路,加装一条空调连廊,让大家去吃饭的时候遮一下太阳免得中暑。”   黄达海记下来了,确实有员工反映这些问题,他又问:“商经理这个月一共早退了28次,傅总是扣他全勤还是给他警告?”   傅明淮:“嗯。”   黄达海:“???”   在罚和不罚之间选择了“和”?   ……   商洛洛run去了食堂。   天气太热了,他先从冰柜里给自己挖了两个冰淇淋球吃,然后找了个空位扫了餐桌上的二维码等机器人给他送饭过来。   食堂的大电视上正在播放最近热映的一部电视剧,主演商洛洛挺眼熟的,余总老爹寿宴上的那个假唱男明星。   快到饭点了,食堂陆陆续续来了人。   “怎么还没大结局呀,算了算了,我再攒两集再看吧。”隔壁那桌有人在讨论电视剧。   商洛洛问:“这剧很好看吗?”   他看了十几分钟,感觉故事挺老套的。   有人说:“剧情一般吧,人比较帅。”   商经理每天这个点都会刷新到食堂,恒信的员工都见怪不怪了,胆子大一点的还会跟他聊聊天。   那人补充:“但如果商经理去当明星的话,肯定比他还火的。”   商洛洛:“:D”   当不了一点,别人骂他,他就想骂回去。   早上出道,下午就得退圈。   隔壁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个明星人也超温柔的,之前在剧组拍戏,有群演摔倒了,他还亲自过去扶,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明星有什么架子?不也是人?商洛洛不理解。   “商经理,公司这次的广告代言有没有机会请他呀?喜欢的明星代言自己公司的产品,想想就好幸福。”   商洛洛思考:“可以考虑。”   这个明星应该比奥斯卡影帝和影后便宜。   “商经理,我们走啦。”他们打包回办公室吃。   商洛洛:“拜拜。”   他的饭也来了。   傅明淮刚到员工食堂,就看见商洛洛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商洛洛吃的专心,也没注意身后有人来了。   网页转了两圈,出来一个男明星的照片。   傅明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   这个明星有腹肌吗?   商洛洛往下滑了两下,又出来一张男明星的泳装照。   呵,白斩鸡。   “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会伤胃,商经理不知道吗?”   一片阴影落下来,傅明淮坐到了商洛洛旁边。   商洛洛:“不知道哎,多谢傅总提醒。”   他放下手机,用叉子叉了块锯好的牛排嗷呜一口送进嘴里。   傅明淮微勾了下唇,商洛洛不管吃什么都吃得很香,认真吃饭的样子看得他也跟着食欲大开。   “傅总不点餐吗?”商洛洛问。   傅明淮:“点。”   他点了份同款牛排等餐。   “贺寿的话是不是还要给奶奶准备一些礼物?”距离寿宴没几天时间了,商洛洛觉得自己不能打空手去,“奶奶喜欢什么?”   傅明淮瞥他一眼说:“奶奶最喜欢我带个对象回去。”   “对象?”商洛洛点头,“没问题。”   傅明淮诧异,商洛洛……这是同意跟他假扮情侣了?   商洛洛又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个网页,点进去咨询了一下。   “跟我回家的话礼物就不用你操心了。”傅明淮说,“毕竟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不会让你花一分钱。”   商洛洛歪了下头:“什么男朋友?”   傅明淮:“……”不是说要跟他谈恋爱吗?   “傅总我吃好了。”商洛洛端起餐盘,“我给您约了个对象,奶奶生日的时候您可以带回家,奶奶一定很高兴。”   傅明淮:“???”   哪呢?   商洛洛走了,一分钟后,傅明淮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xx动物园。   傅明淮接起来。   手机那边的人说:“喂,是傅总傅先生吗?这边看到您有意向购买一对大象……”   傅明淮:“……?”   一对大象。   简称对象??? [43]看起来很清纯:上尊老,下爱幼,逮着董事长使劲揍   “傅先生,购买两头大象大约需要六百万人名民币左右,这边建议领养代替购买呢……”动物园的人说。   傅明淮忍了又忍:“……抱歉,家里的小孩不懂事,玩手机搜着玩的。”   每天上班都能看到一只上蹿下跳的吗喽,他还养什么大象。   傅明淮挂了电话。   餐盘里的牛排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不谈,就不谈呗。   虽然被戏弄了一回,但傅明淮还是打开微信叮嘱了一句。   傅明淮:【量力而行,不要送太贵的。】   毕竟商经理薪资微……厚。   刚给他兑了奖,好几万呢。   一天啥也不干,光来公司当吉祥物一个月还能拿十几万,商经理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了。   挣钱容易的商经理溜回办公室午休了一会儿。   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有那么二十三个小时想睡觉。   一觉睡醒,已经快下班了。   好充实的一天。   商洛洛挑了点简单的工作做,批注了几份文件,又给办公桌上的仙人掌浇了点水,就准备下班了。   嗯?   这盆仙人掌好像不是他的那一盆?   他的那盆他悉心照料,每天上下班都会给它浇浇水,已经快被他养死了,而眼前这一盆仙人掌精神饱满,长势喜人,一看就不是他的那一盆。   花盆底下还压着一张便签。   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几个大字——   【养护方法:少浇水。】   他的椅子好像也比之前的软。   经过不怎么缜密的思考,商经理得出了结论:   反派上司给他换的。   ……   周末一大晚,正在家里换衣服的商洛洛收到了董事长的消息,对方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商洛洛拎着礼物下楼,在电梯口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董事长。   男人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逆着廊顶的灯光,光影将他的五官刻画得极为深刻,眉骨英挺,嘴唇削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淡淡垂着眼睛,颇有些睥睨众生的冷傲疏离意味。   省流版:帅。   帅得装逼。   商洛洛走近问:“傅总要去结婚吗?”   穿得好正式。   是呀。副驾驶的安秘书点点头,三十度的气温在车外面站了半小时,不是想结婚了是什么。   傅明淮闭了下眼,冷冷道:“……你们家民政局晚上还开门?”   商洛洛:“我们家不开民政局。”   傅明淮:“……”   商洛洛看了下,安秘书也穿得挺正式的,他这一身有点太休闲了。   他犹豫两秒:“傅总稍等两分钟,我上去换个衣服。”   “没事。”傅明淮低眼看他,嘴角轻微地扬了下,“你这样就挺好的。”   商洛洛穿了件有些设计感的的衬衣,领口是不对称的裁设计,露出修长流畅的脖颈线条,看起来很……清纯。   那行吧,商洛洛坐上了董事长的豪车。   大约是跑下来的,商洛洛额头上出了点汗,傅明淮让司机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低了点,问他:“手里拿的什么?”   商洛洛拍了拍礼品袋:“送给奶奶的礼物。”   “这么大。”傅明淮从体积来猜测,“是棉被吗?”   商洛洛:“……”谁大夏天送棉被,捂痱子吗?   “保密。”商洛洛把礼品袋塞到了车座底下,“不过傅总生日我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   傅明淮挑眉:“送什么?”   他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但再过一个也不是不行。   商洛洛微笑:“草席。”   裹你的尸体。   傅明淮额角跳了下。   他干嘛要跟商洛洛斗嘴,这位是天赋型选手,他就没赢过啊。   但,好像不逗他两句,生活又挺乏味的。   车子丝滑地开到市中心某私人庄园,当商洛洛以为要下车时,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才停在一栋气派恢弘的别墅面前。   商洛洛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傅总从别墅走到大门口不会迷路吗?”   “有司机。”傅明淮说,“也不常来,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住。”   商洛洛眼含诧异:“偶尔住住需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吗?”   傅明淮唇角轻扬,看着眼前人艳羡的模样,越来越觉得把宴会场地订在这里是个明智的决定:“这个庄园风景不错,想买了买了。”   听听,想买就买了。   买个大庄园跟去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   请停止伤害一个打工人。   “一般般吧,几百亩的房子我家也有。”商洛洛说。   傅明淮饶有兴致看向他:“哦?”   商洛洛说:“学校就是我家。”   他每天都要跑几个八百米才能上早八,怎么不算大。   傅明淮:“……”   他就知道。   负责登记贺礼的是傅家的老管家。   商洛洛瞟了眼礼簿,其他人送的不是金就是玉。   嗯,想给自己挂个富科,治治他的穷病。   傅明淮说:“商经理,登记吧。”   商洛洛打开了礼品袋,自报家门:“商洛洛,肯爷爷盲盒小玩具一套。”   管家:“?”   安秘书瞪大眼睛:“这个超难集齐的!”   “有眼光。”商洛洛说,“这是我除了钱以外,最珍贵的东西。”   他连吃一个月汉堡才集齐。   傅明淮面色复杂:“……”   那确实很珍贵了。   不过老太太应该会喜欢,老太太在给人当月嫂,逗孩子应该能用上。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接受宾客们七嘴八舌的祝贺。   “这个庄园周边的风景秀美,选在这儿办寿宴真是有眼光。”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远了点。”老太太说,“我受了伤行动不便,本来想着随便办办就得了,但这孩子孝心太重,非要弄得这么隆重。”   宾客奉承地说:“您这八十大寿可是大喜事,也是该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是啊,孙儿懂事又能干,是您的福气。”   “奶奶。”   说孙子孙子到,傅明淮走过来了。   老太太看向他身后:“你对象呢?”   傅明淮面无表情地说:“发您手机上了。”   “是照片吗?”   人没来看看照片也好。   老太太划开微信,一对大象的图片蹦到她脸上。   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这个孙子最近好像越来越抽象了。   傅明淮唇角微掀。   老太太催婚催得紧,还扬言这次寿宴要是不把对象带回来,就不认他这个孙子了,他还要多谢商洛洛给他提供灵感。   商洛洛人呢?   别墅外面的草坪上长满了五颜六色人,商洛洛本来是要跟着傅明淮一起去跟老太太贺寿的,结果他看到一个大爷的拐杖插进了草坪里拔不出来。   大爷右脚打着石膏,看起来很无助。   乐于助人的大学生移了过去:“舅舅,我帮您?”   舅舅头皮一紧:“怎么又是你?”   商洛洛说:“我受邀来参加奶奶的寿宴。”   这小孩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力气不小,但他今天没坐轮椅,应该是飞不到天上去。   舅舅的警惕心-1。   “那你帮我把拐杖拔出来吧。”   商洛洛摩拳擦掌:“没问题,我小时候下地拔过玉米。”   他弯下腰,握住拐杖的下端,猛用力。   拐杖给了舅舅一个肘击。   “你舅舅呢?”别墅里,老太太问。   傅明淮望向屋外的草坪:“应该受了点内伤。”   老太太:“?”   “……舅舅,您没事吧?”商洛洛担忧地问。   舅舅不语,只一味地捂着肋骨,步履蹒跚地走了。   算命的说他今年有一个劫,但没说一劫更比六劫强啊。   傅明淮出来找人:“商洛洛,去给奶奶贺寿。”   商洛洛:“哦哦,好的。”   老太太和蔼可亲,让商洛洛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他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意外去世了,是奶奶把他一手养大,但等到他上高中的时候,奶奶也走了。   谁说穿书没有好处呢,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肯定只能当个护士一个月挣那两三千块的工资。   如果奶奶知道他现在在大公司上班,还挣大钱了,肯定非常高兴。   在老太太慈爱的目光里,商洛洛妙语连珠,说了很多吉祥话,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旁听的傅明淮神情一言难尽。   这小疯子上尊老,下爱幼,就逮着他使劲揍啊。   晚宴还要过一会儿才开始,祝完寿商洛洛就溜去了甜品区,先来了两个小甜点垫垫肚子。   没过多久,接待完客人的傅明淮也过来了:“商经理挺会哄老人家开心的。”   “以前去敬老院做过义工。”商洛洛吃了个焦糖布丁,又挑了个桃子味的。   傅明淮:“少吃点,晚宴马上开始了,有鹅肝龙虾……”   商洛洛放下了小布丁:“走吧傅总。”   傅明淮问:“你吃巧克力了吗?”   商洛洛摇头:“没有啊。”   傅明淮看着他笑了一下。   商洛洛:“?”   他不是第一次见他的反派上司露出这样的笑,漫不经心的,嘲讽的,还有轻蔑的,但眼下这抹笑跟以前看似如出一辙,却又让人感觉截然不同。   真奇怪。   商洛洛放弃观察,绕过他往餐厅走,刚走出两步,袖子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小步。   “下次记得先把证据消灭掉再说谎。”   在商洛洛怔愣的神情中,傅明淮垂着眼皮,略微低了点身体,抬手擦了下他的嘴角。   后者睫毛颤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是真害羞。   商洛洛:“……”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加快,男人的指腹微热,抬起他小半张脸,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又莫名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傅明淮看着他呆呆的,又带点错愕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翘。   小疯子不发疯的时候可爱,害羞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商洛洛眼型生得好看,标准的狐狸眼,眼尾微挑,这样一双眼睛看不论是看小布丁还是小蛋糕都很深情。   再往下,鼻骨挺直,唇峰圆润好看,但抿起时又有几分清冷。   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清冷精英,分明就是一只暴躁兔子。   傅明淮跟他对视片刻,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晃了晃,腮边的脸颊肉也跟着晃了晃:“傻了?”   “你才傻了。”商洛洛眼睫微微动了下,回过神,卡顿地问,“你、你洗手了吗?”   “……洗过了。”傅明淮无语两秒,又在他唇角按了下,给商洛洛看他指尖沾的巧克力酱,“说谎都不打草稿,没见过你这种人。”   商洛洛反驳:“我吃的是生巧,不是巧克力。”   傅明淮嗤了声:“草莓布丁是布丁,奶油布丁就不是布丁?”   商洛洛拍开他的手,擦了擦自己的嘴。   跟他说不行吗,干嘛上手。   “没擦干净。”傅明淮提醒。   商洛洛嘲讽:“擦那么久都没擦干净,傅总是用心在擦吗?”   “……”光摸他脸去了,傅明淮说,“那我再来?”   “不必,我自食其力。”商洛洛狠狠一擦,嘴唇都擦红了。   傅明淮望着他气冲冲走开的背影,又忍不住抬了一下唇角。   在他身后不远处,过来拿甜品的舅舅缓慢地转过了身体。   ……   又social了一阵,商洛洛期待已久的晚宴终于开始了。   “商经理谈恋爱了吗?”席间,老太太笑眯眯地问,“没谈的话,要不要奶奶给你介绍对象?”   餐桌对面,傅明淮说:“谈了。”   商洛洛:“?”   “跟零食谈了,爱的死去活来,不离不弃。”傅明淮戏谑的目光落在了商洛洛脸上。   商洛洛起身,给傅明淮倒了杯果汁:“来,傅总嘴别闲着。”   傅明淮:“……”   “你是他的代言人?”老太太也不满道,“我问人家你插什么嘴?”   “暂时还没这个想法,先以事业为重。”商洛洛(成熟稳重版)说。   事业?   你有吗?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商洛洛回望,对上董事长含笑的眼睛。   傅明淮抬眼,意味不明的扬了下眉。   商洛洛握拳。   可恶,干嘛要拆他的台,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桌子不宽,商洛洛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董事长的皮鞋。   “哐当——”   傅明淮手里的刀叉掉在了餐盘里。   他表情微滞,眯起眼睛盯着他。   不是不谈恋爱么,怎么还撩他?   商洛洛被他直直地看着,也不心虚,恶狠狠瞪了回去。   被踢了好几脚的傅明淮:“:)”   他对面坐的应该不是人,是一只会撅蹄子的驴。   餐桌的另一端,舅舅的拐杖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趴下去捡拐杖的舅舅:“???”   他好像发现了华点。   ……   晚宴结束还有舞会,上流社会就是不一样,吃饱喝足之后还要跳舞陶冶情操,下流社会就只能散步。   舒缓的轻音乐里,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舞伴。   傅明淮在角落里找到了好奇打量舞会的商洛洛:“商经理会跳舞吗?”   商洛洛点头:“会啊,兔子舞。”   他不仅会跳,还会唱呢。   傅明淮:“兔子舞怎么跳的,教教我?”   傅总没上过幼儿园么。商洛洛刚想骂,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商经理,请吧。”傅明淮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商洛洛:“……”   嗯。   行。   跳呗。   傅明淮环着商洛洛窄瘦的腰将人带到了舞池中间。   因腿伤而不能跳舞的舅舅摸了摸下巴,这华尔兹,不是男的跟女的跳吗?   男的跟男的也能跳?   董事长的手温度很高,连带着腰侧那块被他掌心覆盖的皮肤都渐渐开始发烫,挺绅士的,没有乱摸也没有锢太紧,商洛洛有一瞬间的失神。   傅明淮看他一眼,提醒:“商经理,专心。”。   “好的。”商洛洛把手搭在了董事长肩上,跟随男人的脚步,舞起来了。   傅明淮努力绷着笑:“一。”   转了个圈。   傅明淮绷不住了:“二。”   一个交叉步。   傅明淮嘴角抽了下:“三。”   再来一个侧行追步。   ……傅明淮已经数不清楚了。   商洛洛好奇地问:“傅总在数什么?”   傅明淮低声:“数你踩了我多少脚。”   男人的嗓音里有依稀笑意,代表他不仅没有生气,似乎还有点乐在其中。   靠得太近就这点不好,尽管周围十分噪杂,但他还是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尤其男人刻意放低声线,温热的吐息漫过来,仿佛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商洛洛耳根泛起一阵热意,他回忆说:“也不多,就五六七八脚吧。”   “还不多吗?”傅明淮失笑道,“我这是脚掌,不是糍粑,不需要反复捶打。”   商洛洛:“傅总,当心。”   傅明淮:“?”   下一秒,他的脚就又被踩了一下。   傅明淮:“……九。”   别墅里,正在跟老姐妹一起聊天的老太太看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感叹天伦之乐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要是她孙子带个孙媳妇回来就更好了。   舅舅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过来了,神色凝重地说:“老太太,你孙子好像是gay啊。”   老太太:“???” [44]秦王绕柱:商洛洛是想玩死他吧。   “gay的意思就是两个男的结婚!”舅舅给老太太科普。   老太太愣了一下:“两个男的结婚?”   “是啊!”舅舅语气激动,“老太太,你抱不了曾孙了!”   老太太:“那太好了。”   舅舅:“???”   “你之前不是催你孙子赶紧结婚生孩子吗?”   老太太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她当了几天月嫂,抱了两天孩子不是腰疼就是胳膊疼。   遥想她当年不仅一个人带六个孩子,还能把家里打理得仅仅有条,人人都夸她是贤妻良母,但各种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或许是这些年养尊处优,让她有了自己又行了的想法。   人,果然会忘记自己来时路上的痛苦。   至少在短时间内,老太太都不想抱孩子了。   ……   舞池的另一边,被带着跳了两圈的商洛洛渐渐掌握了舞蹈技巧。   他感觉自己已经从舞痴小白,进化成了转圈大师。   傅明淮:“……”   活久了,见到成语化形了。   秦王绕柱。   他是那个柱。   商洛洛:“傅总,怎么不笑?”   “……”傅明淮说,“我生性不喜欢笑。”   左脚踩完踩右脚,他笑得出来就有鬼了。   商洛洛颔首:“理解。”   们高冷禁欲霸总都是不苟言笑的。   傅明淮揽着他的腰,手掌轻易便能环住大半,触手单薄轻盈,他忍不住想商洛洛是不是太瘦了点。   锁骨也明显,线条平直,不好接近的冷感。   冷吗?商洛洛觉得挺热的,董事长这手跟烧红的碳一样。   又是一个跃步,傅明淮撤了下脚,商洛洛没踩到,略微有些遗憾:“傅总跳错了一步。”   傅明淮:“……”   不跳错等着你继续踩我吗?   但小疯子垂着眼睛,盯着他脚,眼里带了点认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单纯的笨而已,自我宽慰的董事长眉头渐渐舒展。   被踩了九九八十一脚过后,这支舞终于结束了。   商洛洛觉得跳舞挺好玩的。   傅明淮这辈子没跳过痛感这么明显的舞。   他为什么要去招惹商洛洛,最后受伤的不还是他吗。   但教商洛洛跳舞还挺有成就感的,如果商洛洛想再跳一遍,他也挺乐意的。   商洛洛撤了,外面草坪上有人在玩仙女棒,他也想玩。   傅明淮:“……”   明明只比他小两岁,但他总能从商洛洛身上感受到一股孩子气,像是还没长大似的。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只酒杯,找了个视野宽阔的角落坐着盯梢,以免这小疯子捅又出什么娄子。   “傅总,我敬您一杯。”有人过来敬酒。   傅明淮举杯:“嗯。”   “?”敬酒的人稍有不悦,“傅总,您不站起来吗?再怎么我也是您长辈啊。”   恒信集团的董事长果真如传闻中的一样傲慢自大。   傅明淮额角抽搐。   他倒是想站啊,站起来不是脚疼吗。   “你也坐吧。”傅明淮说。   敬酒的人:“那行。”   “关于和恒信的项目我有以下几点看法……”   商洛洛刚走到别墅门口,一只拐杖伸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舅舅?”商洛洛喊。   “我是你舅舅吗你就喊我舅舅?”舅舅脸色一黑,斜睨着他说,“听好了,小子,我是不会让你进我们傅家的门的!”   商洛洛:“?”   好奇怪的老头。   他一只脚跨出门,又收回来。   他出去了。又进来了。   舅舅:“……”   应付完敬酒的人,傅明淮朝门口看去,舅舅捂着心口慢慢走开了,而商洛洛已经玩嗨了,两只爪子各拿着一只仙女棒上下舞动。   傅明淮不禁失笑。   屋外夜色浓稠,仙女棒闪烁的光亮像是星星一样映亮商洛洛的眉眼。   活泼的,好看的,令人怦然心动的。   他打开相机,把夜色中那抹比仙女棒还要绚丽的身影框进四四方方的格子里。   不远处的安秘书也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准备日后以高价倒卖给董事长。   ……   过了个愉快的周末,周一早上商洛洛去上班了。   今天运气不好,刚进大厅就碰到了董事长。   商洛洛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傅总早。”   傅明淮眉峰轻扬,商洛洛嗓音懒散,语调拖沓,带着浅浅的鼻音,怎么每天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嗯,商经理也早。”   电梯门打开,员工们陆续进了电梯。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有人嘀咕:“好像……超重了。”   “谁最后一个进来的?”   “傅总,出去。”商洛洛看向身侧的人。   傅明淮:“……”   电梯超载了把大老板赶下去,这合理吗?   电梯里的员工们也倒吸一口凉气:“商经理连傅总也敢赶。”   “商经理不畏强权,一视同仁。”   “是啦,能力就是底气,我要是那么有本事,我敢骑傅总头上去。”   董事长要面子,董事长下去了。   嘀嘀嘀——   警报依旧在响。   傅明淮狭长眼尾微抬:“商经理,出来。”   “傅总帮我拿一下。”商洛洛掏出四块曲奇饼三块巧克力两条脆脆鲨还有一条速溶奶茶递给他。   傅明淮:“……”   他是什么收破烂的吗。   刺耳的警报声没了,商洛洛摁了下电梯,他今天挺忙的,要接洽恒信新产品的代言人还要签合同,得早点去办公室。   市场部的接待室,代言人早就到了。   “峰哥,以后能不能别给我接这种代言,很没有档次。”沙发上的年轻男子翘着二郎腿说,“恒信这次的机器人会展太抽象了,接这种代言会影响我在粉丝心中的形象。”   商务代言,不仅品牌要考察艺人的形象,艺人也会考虑品牌档次,就好比顶流艺人不会接义乌小商品的代言。   “形象重要还是钱重要?”经纪人横他一眼,“你的咖位能接到这种代言,你就偷着乐吧。”   男艺人嗤笑一声:“如果不是给的钱多,谁稀罕接这种代言。”   “是吗?那可真是委屈你了。”门外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男艺人扭过头,看见一个气质清冷的青年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青年腰肢劲瘦匀称,双腿修长笔直,一身剪裁合身的衣衫衬得他身姿愈发利落冷峭,如高岭之花般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男艺人讶然,漂亮的人他见多了,这么漂亮的倒是头一个。   比起圈子里那些小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好像见过你。”男艺人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哪个饭局还是宴会上。   门外,来还小零食的傅明淮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男艺人一眼。   确实,在余总的寿宴上见过,在食堂的电视上见过,在商洛洛的手机里也见过。   商洛洛还真把人请来了。   就这么喜欢?   “你是我的粉丝吗?”男艺人问。   商洛洛:“嗯?”   男艺人兴致盎然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口红的颜色是我的应援色。”   最近他有一部古装剧正在热播,涨了几百万粉丝,其中男粉还不少。   商洛洛说:“我没涂口红,也不是你的粉丝。”   “那你是谁?”男艺人笑着问。   商洛洛端着咖啡杯在男艺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是你爸爸。”   “?”男艺人有点生气。   商洛洛冷冷抬眸:“你的甲方爸爸。”   “甲方??”男艺人惊了。   商洛洛淡然开口:“咯先生刚才说这种代言是哪种代言?”   “咯先生?”男艺人说,“我不姓咯。”   商洛洛挑眉:“抱歉,鸡先生。”   “……”他也不姓鸡,但看在商洛洛长得好看的份上,男艺人也没再纠正他,“你没看广告方案吗,《变成机器人后我拯救了人类世界》,什么脑残脚本,我要是拍了这支广告,我的粉丝肯定会觉得我是弱智的。”   “本色出演都演不了,你还能演什么?”商洛洛问。   男艺人:“……?”   “搞清楚谁是甲方。”商洛洛继续开麦,“谁出钱谁是大爷的道理你不懂吗,不想拍广告当初就别接啊,又想赚钱又嫌掉价,既要又要还要?”   “……也不是。”男艺人被怼得一时语塞说,“我只是想让你们再加点钱。”   这不就跟买衣服砍价一样吗,我说你哪哪都有问题,你还我几句嘴,然后双方各退一步。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要钱?银行里钱多你去抢吧。”商洛洛说,“强扭的瓜不甜,恒信不喜欢勉强别人,正好合同也还没签,咯先生请离开吧。”   他小幅度地撇了撇唇角,竟然敢批评他的方案,董事长都没批评过他!   “?”这走向不对吧,男艺人说,“你凭什么让我滚?”   “如果是我让你滚呢。”   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商洛洛回头,面沉如水的董事长由远及近地走过来站到了他身边。   男艺人啧了声:“你他妈又是谁?”   经纪人要晕了:“你的甲方祖宗!”   傅明淮睨着眼前之人,眸中寒芒慑人,沉沉的威压扑面而来,只一个眼神便压得对方气焰全无。   “小兔崽子,赶紧给傅总道歉!”经纪人按着男艺人的头。   男艺人腿一软,有点想下跪了。   “身为艺人,私下诋毁合作品牌,辱骂品牌员工,不只是失德,更是品行低劣。”傅明淮说,“没有人求你来代言,恒信也不可能跟不尊重品牌的人一起合作。”   男艺人:“辱骂?”   谁辱骂谁啊?   他刚才被骂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们恒信的人都这么护短吗?   “安秘书送客。”傅明淮吩咐。   安秘书:“二位请吧。”   恒信旗下的业务涉猎广泛,还经常投资影视资源,现在男艺人把恒信得罪了,以后有他参演的影视作品恒信都不会投资了,那谁还敢用他。   经纪人眼珠子一转:“这位帅哥,你对当明星感兴趣吗?”   从商洛洛进接待室,经纪人就注意到他了,外形条件优越,都不用躺手术台,进圈就能火。   商洛洛掀了掀眼皮:“我只对不劳而获感兴趣。”   傅明淮:“……”   当着他的面挖人,他是死的吗?   趁董事长没发火之前,安秘书赶紧把男艺人和经纪人叉走了。   接待室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傅明淮说:“就让人这么蹬鼻子上脸?商经理连回嘴都不会了吗?”   “?”   他回了很多嘴。   商洛洛眨眼:“傅总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傅明淮说,“商经理以后要擦亮眼睛,不要请这种品行不端的艺人,更不要喜欢这样的人,白斩鸡一样的身材,有什么可喜欢的。”   傅明淮:“……”   他说话时不自觉带了些贬低和轻蔑的语气,属实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商洛洛:“嗯?”   他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他只是想帮公司的追星女孩实现一下梦想啦,结果没想到对方的好人品和亲和力都是演给粉丝看的。   但……傅明淮会推门进来替他说话让商洛洛挺意外的,心底生出一点儿有人撑腰、被人护着的暖。   他的反派上司不为难他的时候,其实也不错。   “多谢傅总提点。”商洛洛起身说,“傅总,明天开会讨论一下广告方案,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傅明淮颔首:“好。”   商洛洛拿着合同走了。   桌上的咖啡杯冒着……冒着气泡。   傅明淮端起商洛洛忘记带走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傅明淮:“……”   嗯,是可乐。   ……   次日一早,跟代言项目相关的高层聚集在顶层会议室。   商洛洛打开ppt,拿着激光笔,让大家自行观看他的第三版广告方案。   “拍摄半小时的微电影,全国海选,找两万个大学生来演???”   “没错。”商洛洛点头,“请大明星要两千万,但请大学生只要两顿饭。”   大学生便宜又好用,还能听懂人话,只要保证每个人都有露脸机会,包一日三餐来回交通再给个盖实习证明,保证他们抢着来演。   “便宜是便宜,但大学生拍了谁看?”   商洛洛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众人:“???”   傅明淮翻译:“给大学生看。”   商洛洛看向他,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这反派上司在某些时候,跟他还真是挺心有灵犀的。   傅明淮:“……”   被迫害的次数多了,多少也能揣测出一点圣意。   “浏览量绝对不低,因为每个大学生都会看好几遍找自己。”没什么可信度的商经理信誓旦旦地保证。   众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有人说,“但汇算那边可是请了奥斯卡影帝和影后来做代言,人家有粉丝帮忙宣传。”   “大学生自会宣传。”商洛洛说,“大学,正是分享欲旺盛的时候,大学生连吃个饭都要发朋友圈,请他们来拍摄连宣传费都省了。”   “说的好像你就是大学生一样。”   行政部的黄达海冷嗤:“大学生是我们的用户群体吗?”   商洛洛:“大学生没爹没妈没有社交圈吗?大学生不会上班不会工作吗?傅总在成为傅总之前不是大学生吗?”   看不起大学生?   他们大学生的潜力是无限的好吧。   傅明淮:“……”   是研究生。   商洛洛说:“一般的企业只知道挖掘客户,我们直接培养客户。”   “等大学生以后赚钱了,第一个回报的就是恒信。”   傅明淮:“……”   确定不是第一时间删除黑历史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有点道理啊……”   “商经理眼光长远,我等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层。”有人鼓掌。   “是啊是啊,汇算站在第一层,但商经理站在大气层。”   “傅总您觉得呢?”   傅明淮的眼角一个劲地抽。   大气层。   他只感到了一阵窒息。   商洛洛是想玩死他吧。 [45]感谢气流送来的大胸肌!:别折腾了,抱着吧。   散会后,某个高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问问董事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商经理提交上来的这两个方案过于新颖,也过于接地……地府,傅总为什么要同意呢?”   公司的管理层都很年轻,乐于接受新事物,但也并不是毫无底线,起码他就接受不了这么癫的。   高层暗自揣测了一下上司的想法,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障眼法,毕竟汇算已经偷过一次他们的方案了,他们放出这版方案可以让汇算放松警惕,实际上傅总还留有后手。   傅明淮:“……”   他只有左手和右手。   “大概……”傅明淮回想起方案通过时商洛洛雀跃的表情,“是狼的诱惑。”   高管:“???”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唱起来了。   “我相信商经理。”傅明淮轻咳一声,眼皮抬了抬,“机器人会展结束之后,恒信在各平台的热度破十亿,工厂订单量增加300%,足以证明商经理的能力。”   十亿热度里,有八亿都是各种二创和恶搞。   也侧面说明比起正常的,网友更喜欢奇葩的。   毕竟正常的宣传随处可见,奇葩的宣传万里挑一。   丢脸而已,他又不是没丢过,但对象没了就真没了。   难得商洛洛这么努力地工作,陪他玩一下也行。   嗯嗯嗯,拿几千个亿的公司陪他玩。   傅明淮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   方案通过之后,商洛洛召集市场部的员工开了一个小会。   “这还是商经理第一次叫我们开会哎。”有员工小声嘀咕。   “是呀,以前的经理老爱开会,先讲一遍纪律,再讲一遍他的升职史,还要秀一下他的老婆和孩子,他的家庭情况我都会背了。”   “嗯嗯,难得有不说废话的领导。”   “我刚才说的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商经理描述完了他的宏伟蓝图。   陈总监说:“明白了。”   找几个短视频博主和up主宣传这次海选,海选时间定在周末,不要让大学生逃课。   “但大学生周内还是要上课呀?而且这个月刚好是开学月哎,他们课会很多吧。”   商洛洛投去欣赏的目光:“这个问题提的非常有水平。”   提问的员工略显腼腆地笑了笑。   商洛洛沉吟两秒:“那就把拍摄时间挪到国庆,让大学生边玩边把钱挣了。”   国庆去哪里旅游都是人山人海,不如趁这个时间赚点外快。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商经理想为别人撑把伞。   陈总监:“玩?”   商洛洛纠正:“拍摄。”   “在国庆把大全景拍完,然后再根据大学生的时间来安排小场景的补拍戏份,实行错峰拍摄。”商洛洛说,“没其他问题了就散会。”   解散后商洛洛溜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红枣茶,在会上他说了好多话,得补补气血。   他回到办公室,电脑上弹出来一封未读邮件。   董事长傅明淮:【商经理,下周跟我去C市出差,有餐补路补还有高温补贴,周内出差,不能拒绝。】   商洛洛:“……”   这一句句的,预判的这么精准,不去摆摊算命可惜了。   商洛洛:【好的,愿为董事长效力。】   傅明淮:【出差带换洗衣物就行。】   商洛洛:【不用带文件和笔记本吗?】   傅明淮:【……我带。】   不想在开会的时候掏出一本能翻页的笔记本了。   商洛洛:【傅总成熟了。】   领导都被他优化了,他好厉害。   ……   出差当天,董事长的迈巴赫载着董事长商经理安秘书,还有三个行李箱一路向机场飞驰。   商经理为他们的广告方案操碎了心,连续好几天都熬了夜。   “傅总。”他打了个呵欠,眼眶微湿地看向扶手箱上的一个纸盒,“这是什么?”   傅明淮打开盖子:“话梅糖陈皮糖柠檬糖薄荷糖还有山楂糖,含一颗在嘴里可以缓解晕机症状。”   全是又酸又甜的东西,商洛洛听他念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卖我两颗。”   傅明淮:“想吃就拿。”   还卖,车上四个人就他一个人晕机。   “多谢傅总。”商洛洛拿了颗陈皮味的嚼,被甜得眯起眼睛。   傅明淮眉目舒展,顺势递了一份文件过去:“商经理要是没事的话,可以看看分公司的资料。”   这次他们是去C市的分公司出差。   分公司的负责人为了缩减成本私自改动产品上市标准,导致大批量产品出现严重的质量缺陷,好在总公司抽检时发现了问题产品。   虽然这批产品还没上市,也没有对品牌声誉造成什么损失,但这种行为已经触碰了傅明淮的底线,他这次去就是给分公司的管理层大换血。   “有事。”商洛洛说,“正准备读博。”   傅明淮:“?”   商洛洛:“微博。”   他划开手机屏幕,点进某个热搜词条:“最近我会多看微博热搜,筛选出热点元素融入到我们的宣传方案里。”   傅明淮服气地点点头,不想看就不想看,找什么借口。   还需要学习热点吗,他往那儿一站就很抽象了。   到了机场,一行人走vip通道登机。   “咦?”商洛洛好奇打量机舱内部,“怎么跟上次坐的飞机不一样?”   有真皮沙发,吧台酒柜,还有一扇超大的全景落地窗,说是高档酒店也有人信啊。   安秘书微笑着说:“这是傅总的私人飞机。”   商洛洛:“……”   私人飞机。   他连玩具飞机都没玩过。   再让这些有钱人来打击他,他要无痛无副作用中一千万。   “商经理,请慢用。”漂亮的乘务员端来一杯鲜榨果汁。   “麻烦了。”商洛洛抿了一口,眼里光彩闪烁,“好好喝的橙汁。”   乘务员说:“这是今天早上从产地空运过来的橙子,从采摘到榨成果汁不过3个小时。”   商洛洛点了点头:“嗯。”   他跟着董事长出席过拍卖会,见识过那些有钱人眼睛都不眨地花出去几百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以前他只能靠脑补来想象小说里有钱人的奢靡生活,现在也是亲身体会上了。   “再来一杯,谢谢。”   商洛洛从痛斥资本主义到享受资本主义,心态切换得行云流水。   他捧着果汁咕嘟咕嘟地喝:“那傅总上次出差怎么不坐私人飞机?”   傅明淮推了下眼镜说:“报备流程比较麻烦。”   商洛洛歪头:“原来不是随便飞的吗?”   那小说里那些主角受被绑架了,主角攻驾驶着私人飞机,载着一机舱的雇佣兵从天而降的情节都是假的呀。   傅明淮哑然。听他这语气,怎么好像在说也不过如此的样子。   私人飞机也不是谁都能买的,光是购机税和每年保养加起来都快比飞机贵了,还要验资,普通的有钱人根本买不起。   “提前报备就行,也不是特别麻烦。”傅明淮说,“你以后多跟我一起出差,都能坐私人飞机。”   “?”商洛洛缓缓眨眼,发出灵魂质问,“谁想每次都跟领导一起出差?”   傅明淮:“……”   是啦。安秘书觉得很有道理,一开始他跟董事长出差的时候在飞机上都不敢睡觉,生怕傅总有吩咐。   “傅总,飞机要起飞了。”乘务长过来说。   “嗯。”傅明淮说,“商经理,休息室里有床可以躺。”   商洛洛:“还有床?!”   超大的床。   还有浴室和衣帽间,真跟豪华套房没区别了。   商洛洛的世界观又受到了小小地震撼。   飞机上的大床房,没睡过,好睡吗?   “晕机的话躺着会好一点。”见他一脸蠢蠢欲动,傅明淮神色温软了几分,“商经理睡吧,养好精神才能好好工作。”   商洛洛:“:D”   董事长好懂事,把他想说的都说了。   “既然傅总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浅睡一下吧。”   商洛洛脱掉鞋子脱掉外套,安详地躺了上去。   傅明淮:“……”   人很癫,睡姿倒是意外的乖巧。   傅明淮替人关了灯,带上门,身形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出来?   这是他的飞机他的床,他完全可以要求和商洛洛一起睡。   还没谈恋爱呢你就想跟人家睡一张床,你是正人君子吗,你要不要脸啊?   我怎么不要脸了,一定要谈恋爱才能睡一起?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可以吗?   毕竟商洛洛又不喜欢他,一起躺一下又怎么了,他又不会做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没笑吗?   “……”傅明淮翘起的嘴角拉了下来。   老板久久没回座位,飞机不能起飞,过来查看情况的安秘书:“?”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董事长,最近从脸上开采出来的表情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傅明淮眸睫轻掀,垂阖的眼皮缓缓抬起。   他当然是正人君子。   以他的权势和地位,大可动用手段逼让商洛洛跟他在一起,行业里这种潜规则数不胜数,但他不屑于这样做。   “你在这里干什么?”傅明淮看向杵在一旁的安秘书,眼底还凝着几分冷意。   目睹董事长的神情从灼热到阴鸷,再到冷漠的安秘书打了个寒颤:“来请傅总回座位。”   还以为你在休息室里迷路了呢。   温度适宜的空调风从身上来回扫过去,没一会儿商洛洛就睡着了。   从A市到C市要飞一个小时,傅明淮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工作能短暂地填满他的大脑,他爱工作。   “安秘书,核对一下分公司的细节。”   安秘书叹了口气。   唉,他又不能睡觉了。   飞机滑入轨道,平稳飞行十来分钟后,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一道闪电擦着机身劈过,窗外乌云翻涌,雷声贯耳。   机舱里很快响起广播,机组人员说飞机遇上了强对流天气和雷暴,机长要拉升高度从雷电层的上方穿过去。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整架飞机开始剧烈颠簸,安秘书死死闭着眼睛,耳边全是东西碰撞出来的噼里嘭啷声。   “咔哒——”   像是什么东西松开的声音。   还好飞机上的物品都做了固定,不会甩出来砸到人。   那这是什么动静?   安秘书睁眼一看,是傅明淮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正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安秘书:“傅总!”   飞机晃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商洛洛那个笨蛋会不会害怕。   推开休息室的门,傅明淮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   商洛洛好好地躺在床上,没哭没喊没缩成一团。   傅明淮:“……”   睡这么死,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对。   傅明淮扒开被子。   商洛洛:“@~@”   已经被摇晕了。   他睡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离心机里,左三圈右三圈地转,逐渐分离了他的大脑和头皮。   这会儿飞机稍微稳一点了。   “商洛洛?还好吗?”傅明淮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颊肉,又捏了下他的耳朵,“醒醒,工资没了。”   床上的人唰地一下睁开眼睛:“谁敢动我工资!”   傅明淮:“……”   眼睛里只有钱是吧。   “傅总,好颠~”商洛洛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傅明淮捏了下眉心:“我不癫,是飞机颠。”   “我想吐~”商洛洛甩甩脑袋,爬起来了。   傅明淮起身去给他拿垃圾桶,突然,飞机又震了一下。   “啊咿呀——”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傅明淮回过头,看到床上的商洛洛整个人失去平衡,晃晃悠悠地往下栽。   傅明淮:“!”   他几乎没有迟疑,大步上前,伸出手臂将摇摇欲坠的人捞进了怀里。   但机身还在不停晃动,傅明淮也失去了平衡,抱着怀里的人一起摔到了床上。   一时间天旋地转,商洛洛感觉自己的额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大胆!是谁在攻击他?   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了商洛洛一大跳,心脏跳得厉害,他半睁着眼,看见了一截冷锐的下颌线。   傅明淮低下头,眸光晦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床头:“……你没系安全带?”   商洛洛头晕脑胀地回答:“系了,它锁我喉,又给拆了~”   “……服了。”傅明淮低低一声。   男人说话时胸腔带起的微微震动,让商洛洛清醒了点。   他趴在他反派上司的身上,怪不得不疼呢。   不仅不疼,还挺舒服的。   这飞机还挺会来事哈。   大脑恍惚了一下,商洛洛脸颊微热,耳朵不由自主开始发烫:“傅总,站起来。”   傅明淮气笑了:“你趴在我身上我怎么起来?”   商洛洛:“腰不好,傅总还得练。”   小说里的主角攻都是公狗腰,什么爆炒颠勺通通不在话下。   董事长最近应该经常去健身,腹肌摸起来硬硬的,没有胸肌好摸。   傅明淮:“……”   醒了就作是吧?   以为自己偷摸得很隐蔽是吧?   偷摸了两把腹肌,商洛洛撑着傅明淮的胸肌爬起来。   “哇呀——”   又一个颠簸,商洛洛重新跌回男人怀里,额头也再一次撞上男人的下巴。   这次是真的有点疼,商洛洛忍不住发出像小动物一样哼哼声。   “呜——”   这一声轻哼落进耳里,傅明淮顿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血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也疼。   硬得疼。   傅明淮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又低又哑:“别折腾了,遇到气流了,抱着吧。”   商洛洛妥协了:“行吧……”   那他也埋一下。   商洛洛调整姿势往男人怀里钻了钻。   傅明淮低眼,怎么拱来拱去的,他是抱了条毛毛虫吗?   “别拱。”他压着火气警告。   商洛洛:“傅总先让飞机别晃。”   傅明淮:“……”   借着飞机大幅晃动的掩饰,商洛洛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埋进去。   就是这里,好软^_^   好舒服。   他赚了哎。   感谢气流送来的大胸肌!   董事长抿起的唇线微扬,心安理得地抬手环住商洛洛的腰,一点点收紧。   感谢气流送来的……   商洛洛埋埋埋!   傅明淮:“……”   大流氓:) [46]是捂上面还是捂下面?:啊啊啊傅明淮把他看光了!   飞机晃啊晃,大床摇啊摇。   好在下面有个肉垫做缓冲,商洛洛没感觉有多难受,注意力也全都被他反派上司的大胸肌吸引了。   怎么会有人把胸肌形状练得那么好,那么大,还那么软。   傅明淮应该还喷了香水,雅致木质香味道,闻起来更诱人了。   他吃吃吃!   咦?怎么有点咯?   爽埋的商洛洛在碰到某个邦硬的东西后,忽然怔了一下:“傅总把遥控器揣身上了吗?”   傅明淮:“……我揣了个保温杯你信吗?”   商洛洛拍拍他的肩:“随身携带保温杯,傅总还挺养生的。”   傅明淮:“……”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是硕士学历吗,不是阅文无数吗,不是在微信上对他大放厥词吗?   都看小h.漫了,不至于吧,理论满分,实战为0?   单蠢又单纯?   应该是的。   这个发现令傅明淮生出几分隐秘的爽,他唇角浅浅一勾:“商经理以前谈过恋爱吗?”   “谈过。”商洛洛说,“现在也在谈,跟钱谈。”   哦,小处男。   傅明淮环着他的背和腰,不自觉把人抱紧了点。   不对吧。   商洛洛眨了下眼睛,保温杯会变大吗?   他怎么感觉越来越咯了呢。   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袋里一闪而过。   “……”商洛洛刷地一下脸红了。   这么、这么大吗?   怪不得小说里的主角受看一眼就害怕地要跑,搁他他也跑啊。   大胸肌也诱惑不了他了,商洛洛手脚并用,挣扎着想从男人身上爬起来。   傅明淮只感觉他化身成了一条扑腾的鱼,在他身上游泳:“……干什么?飞机还没稳定。”   商洛洛:“傅总揣的是正经保温杯吗?”   傅明淮:“……”   这笨蛋终于反应过来了。   傅明淮挑眸,扯了扯唇角:“你以为我想吗?”   被喜欢的人发现自己有了反应既不礼貌也不绅士,但喜欢的人在他身上摸摸蹭蹭,他要没反应才奇怪。   大腿硬邦邦地抵着一个东西的感觉太明显了,商洛洛没办法忽视,他正色道:“傅总请自重。”   傅明淮:“……”   摸他胸肌的时候怎么不让自己也自重?   商洛洛从枕头下面扒拉出了自己的手机:“傅总,认真听。”   傅明淮勾出一点儿笑:“听什么?”   心跳吗?   他感觉到了。   嘴上说不谈,但心跳得这么快,商洛洛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绝情?   这么凶的人,要是不喜欢他,甩他一巴掌不就好了。   商洛洛调大手机音量,递到傅明淮耳边。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南无阿唎耶——]   禅音弥漫在耳畔。   商洛洛:“佛经,洗涤一下您污秽的心灵。”   傅明淮:“……”   这神经病:)   对佛祖生不起一丝邪念。   傅明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会喜欢这种神经。   ……   一个小时后,飞机冲破云层,稳稳降落在C市机场。   傅明淮黑着脸从休息室出来,吩咐安秘书:“先到酒店休息,下午再去查看分公司的情况。”   “好的,傅总。”   安秘书心中唏嘘。傅总真的变了,以前他可是把时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董事长赚钱都是秒来计算的,现在居然舍得放下工作休息了。   傅明淮:不休息难道顶着个帐篷去见人吗?   商务车停到酒店楼下,有礼宾员过来帮忙推行李。   这家酒店也是恒信旗下的,酒店经理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顶层套房。   “请问,商经理的行李箱是哪一只?”礼宾员看着行李架上两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礼貌地问。   商洛洛:“不知道哎。”   “……”傅明淮说,“我们自己来,你先下去吧。”   这两只行李箱重量也差不多,傅明淮刷开套房门,把两个行李箱都推了进去:“进来看看哪只是你的。”   “来了。”商洛洛跟上去。   安秘书犹豫,他是进呢,还是不进。   犹豫两秒,安秘书替董事长带上了门。   商洛洛回头看了看:“安秘书怎么不进来?”   傅明淮:“他进来干什么?你要给他分享你带的小零食吗?”   那不行。   他这次没带多少,他都要省着吃。   “这只是你的。”傅明淮放倒一个行李箱,打开看了下,“拿走。”   一抬头,人不见了。   商洛洛跑到了落地窗边:“这里居然还有浴缸?”   顶层套房的空间很大,外侧连着延申出去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个圆形浴缸,旁边挂着纱帘。   “在这里洗澡不会被对面的人看光吗?”商洛洛惊讶。   傅明淮说:“玻璃是单向的。”   单向的?   能边看风景边泡澡?   有钱人真会享受。   商洛洛说:“我的房间怎么没有?”   “每间套房的布局都不一样。”傅明淮看着他一脸新奇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隔壁应该有,给你换到隔壁来?”   商洛洛:“傅总说换就换吧,听傅总的。”   过了一会儿,安秘书送了房卡上来,商洛洛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刷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傅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去了。”安秘书说。   “等一下。”傅明淮坐在沙发上问,“你和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   “呃……”他好像说过他没结婚?安秘书迟疑,“手机里认识的。”   二次元老婆也是老婆。   傅明淮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搭了搭:“你为什么会喜欢你老婆?”   安秘书:“长得漂亮,不哭不闹不吃醋,乖巧懂事脾气好。”   就是现在都没从手机里钻出来找他。   商洛洛就只占了一个漂亮。   偶尔也挺善良的。   前提——受害者不是他。   “那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喜欢上一个神经病?”傅明淮问。   “我不会喜欢神经病。”安秘书说,“会喜欢神经病的,当然也是神经病啊,哈哈哈。”   傅明淮:“……”   ……   一觉睡醒,商洛洛跟着傅明淮到了C市分公司。   傅明淮这次来分公司,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算是空袭,因此当一行人抵达办公室后,发现好几名高层都不见人影,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跑去唱商K了。   “傅总您消消气。”分公司的总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已经派人去催了,他们马上就赶回来。”   “不用回来了,直接开除,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傅明淮雷厉风行地安排,“整理出一间办公室,把分公司的项目资料和账本都拿过来。”   分公司的总裁又转头吩咐下面的人:“快快,按傅总的要求,把该拿的东西都拿过来。”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眉眼覆着寒意,神色冷冽逼人,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让商洛洛有了点他是大反派的实感。   董事长不苟言笑的时候挺凶的。   但商洛洛几乎没有看到傅明淮对他这么凶过。   他回想了一下,他骂过怼过袭击过董事长,还让董事长帮他做过方案,桩桩件件,随便拎出一件,都足够他被开除八百次。   然而,他不仅没被开除,甚至还涨了点工资。   果然。   董事长是看重了他的能力。   恒信不能没有商经理。   不过片刻,负责人把项目文件送过来了,一摞一摞地堆在办公桌上。   “商经理,把这些拿过去。”傅明淮分配工作。   商洛洛:“拿到哪里?”   傅明淮看过去,“能力超强”的商经理半躺在沙发上当吉祥物。   不是他的错觉,自从掉马之后,商洛洛装都不装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工作能干的就干,干不来的就发过来问他的意见。   傅明淮:“……”   他一个人打两份工。   算了。   让这小疯子干也只会挑错别字,能指望他帮忙分担吗?   傅明淮说:“拿到沙发桌上,按项目名称的首字母排序。”   “好的,我很擅长这个。”商洛洛抱起一米高的档案盒愉快地走了。   傅明淮目光扫过他被压出红痕的手指,就这么脆皮。   档案盒四角尖锐,砸下来不得了。   愉快不到两秒,商洛洛后悔了,档案盒好重,他坚持不到两秒就手酸,这就是贪多贪足的下场。   他踉跄地往沙发走,手里忽然一轻。   “商总,我来。”傅明淮接过了他手里的档案盒。   砸到了还要赔工伤,划不来。   商洛洛:“?”   身价瞬间暴涨几个亿。   商总,好听哎。   有种他是大老板的感觉。   傅明淮抱着档案盒往沙发桌上转移,商洛洛说:“辛苦了傅总。”   为商总服务,何止是辛苦。董事长心说。   工作内容过于简单,仅仅忙碌了十分钟,商洛洛就把所有文件都排好了。   “嗯。”傅明淮夸道,“很整齐。”   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商洛洛出去遛了圈。   分公司位于市中心的商圈,周围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但这会儿太阳太大,遛出去得晒掉一层皮,商洛洛左思右想拐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也是分公司员工摸鱼的地方,有几个员工凑在一起聊天。   “听说这次董事长突袭分公司,商经理也来了。”   “真的吗?”   “是呀,好怀念商经理还在的时候啊,请假调休都特别爽快,也不会卡业绩指标为难人,还经常请我们吃饭哎。”   商洛洛又凑近了点。   原主就是从这个分公司调到A市总部去的?   不知道啊,小说里没写。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全然不觉身后还站了个悄悄吃瓜的人:“刚我路过总裁办,听到董事长把黄总狠狠批了一顿,黄总出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   “啊?董事长这么凶吗?黄总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上司指着鼻子骂你你受得了?”   “也不是很凶吧。”有个声音幽幽地说,“做错了事挨骂不是应该的吗?”   “还不凶?”那名员工提到董事长的名字都要缩缩脖子,“我看到董事长就害怕,上学怕老师,上班怕领导,真是怂到家了。”   “领导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有什么好怕的。”那个声音又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啦,但我就没见过哪个员工不怕领……”   话音一下顿住,领导就站在他们身后。   那名员工结结巴巴地喊:“商商商经理!”   “是我。”商洛洛探头,看他们在冲奶茶,“哪个口味的比较好喝?”   “啊……?”员工在抽屉里扒拉了一下,“嗯……这个,原味的没那么甜,多加点奶味道更好。”   商洛洛给自己冲了一杯,有点烫,还不能喝。   “商经理,总公司待遇好吗?”有员工壮起胆子问。   “肯定好呀,听说连食堂都有三层。”   “加班费怎么样?”   “周内加班双倍工资,周末三倍,节假期四倍。”商洛洛有问必答,“食堂二楼比较好吃,刷卡就行不要钱,还有,傅总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恐怖。”   众人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见他好说话,胆子也大起来了:“我感觉商经理也没有以前恐怖。”   从前的商经理,有礼貌,但疏远,整个人冷彬彬的。   “现在更帅了。”   “气色也好了。”   商洛洛:“嗯……”   不用加班到凌晨一点,气色当然好了。   “上班时段躲在这儿唠嗑呢?活儿都干完了吗,这么清闲?”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分公司市场部的现任经理来了。   众员工慌忙散开:“林经理对不起,我们马上去工作。”   都走啦,还没聊完呢。   “商洛洛。”林经理走进茶水间。   商洛洛:“?”我认识你?   “好久不见啊商经理,喝过总公司的茶,分公司的茶还喝得惯吗?”林经理给自己跑了杯红茶,“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能再见到商经理。”   明明对方是笑着对他说话,语气也熟络,可商洛洛就是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恶意。   如果有人让他不舒服了,那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商洛洛抿了口奶茶:“林经理是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害怕见不到我了吗?”   林姓经理一愣:“你!”   四年前他和商洛洛同时进分公司当实习生,但商洛洛始终都压他一头,转正比他快,升职也比他快,现在更是被举荐去总公司,成了他的上司。   “商经理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林池扯了扯嘴角。   他忘了商经理是市场部的名嘴,能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心眼太小,听什么都刻薄。”商洛洛说,“如果刻薄到林经理了真是不好意思。”   毫无歉意。   林池翻了个白眼:“听说总部的机器人会展是商经理策划的,比起以前的水平有所下降啊。”   商洛洛:“比你还是绰绰有余。”   林池:“……”   商洛洛这是在讽刺他?   是,他这几月是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但商洛洛说话也太难听了。   林池哼了声:“只是一个项目而已,商经理也不要太骄傲了。”   “你不骄傲,是你不想吗?”商洛洛反问。   林池:“我他……”一句脏话即将脱口而出。   “商经理?”来茶水间找人的傅明淮皱了皱眉。   商洛洛身旁站着一个人。   男人,一个看起来身材还不错的男人。   “傅总,我是分公司市场部的经理林池。”林经理赶忙上前,自我介绍道。   分公司要大换血,领导层会空出好几个位置,他要趁这个机会在董事长面前好好表现,如果获得了董事长的青睐,说不定就把他提拔上去了。   傅明淮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商经理,去吃饭。”   商洛洛捧着没喝完的奶茶跟了上去。   分公司人员冗杂,领导层尸位素餐,傅明淮打算在C市待几天,好好整顿一下分公司的内部风气。   吃过晚饭后,傅明淮还要回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没事干的商洛洛麻溜地回了酒店,他要一边泡澡一边欣赏夜景。   酒店的浴缸自带按摩功能,舒服得他直哼哼。   就是浴缸旁边有个把手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有点影响美观。   欣赏完夜景的商洛洛又开始玩手机,渐渐就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浴缸里的水也有点凉了。   该起来了,泡太久也不好。   商洛洛起身,一怔。   灯?   他为什么能看到隔壁的灯?   不是说单向玻璃吗?   忙碌了一天的傅明淮准备洗个澡休息,他走到阳台给浴缸放水,却对上了商洛洛隔着玻璃投过来的视线。   青年的腰身纤瘦,双腿笔直,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的漂亮。   啊啊啊傅明淮把他看光了!   是捂上面还是捂下面?   傅明淮看着他细白的手指在身上摸来摸去,撩起一连串的火。   扑通一声——   商洛洛蜷起身体蹲进了浴缸里。   飞溅而起的水花仿佛泼到了他身上,又湿又热。   滴答滴答。   水珠滚落,滴到他的皮鞋上。   傅明淮低头:“……”   哦,不是水珠,是他的鼻血。 [47]把公司挂咸鱼上卖了(2k营养液加更):因为我喜欢商经理,所以不想看到你受伤。   “咕噜咕噜……”   商洛洛喝了好几口自己的洗澡水。   好烫,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学校是大澡堂,十几个男生站成一排一起洗澡,那画面太辣眼睛他不敢看。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挨到快要熄灯了才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坦诚相见。   主要是他坦诚了。   啊啊啊傅明淮看到了他的裸.体。   商洛洛:“QAQ”   他很保守的。   过了几分钟,浴缸边搭上两只手,紧接着又冒出来一颗头,商洛洛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   还看还看!   没见过裸.体吗?!   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裸.体。   酒店在卫生方面做的不错,玻璃擦得很干净,某些细节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漂亮。   这小疯子,好看程度和神经程度成正比。   他还想再看看,但这样一直看着对方似乎不太礼貌。   傅明淮转过了身体,抬手擦了下鼻血:“……”   商洛洛急急忙忙地从浴缸钻出来,跑了。   什么破酒店!什么破玻璃!他要投诉!狠狠投诉!   他捞起床头的固定电话,却忽然听到一阵门铃声。   他订的宵夜到了。   服务生按了按门铃,片刻后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服务生:“……”   他眼花了吗,怎么看到北极熊了?   冷若冰霜的商经理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   服务生反应了两秒:“北……哦不,商经理,这是您的宵夜。”   “蟹蟹。”北极熊伸出一只爪子,推着餐车进去了。   回到房间的商洛洛穿上衣服,吃完宵夜再投诉吧,不吃就凉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董事长给他发消息了。   傅明淮:【商经理睡了吗?】   商洛洛:【死了[歪着脑袋吐舌头.jpg]】   尴尬死了。   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在上一次,接连两次出糗都被傅明淮逮了个正着。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   傅明淮:【打了120,医生马上就来,需要人工呼吸吗?】   商洛洛:【不需要,我诈尸了。】   傅明淮:【……】   商洛洛:【晚休时间,请不要给我的工作号发消息。】   傅明淮:【那我申请加商经理的私人号。】   商洛洛:【申请驳回。】   谁的私人号要加老板呀,商经理公私分明。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开始享用美味夜宵。   微信叮咚一声。   系统提示:【“孤独的鹰”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来源显示“手机号搜索”。   商洛洛点了拒绝。   叮咚——   【“孤独的鹰”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来源显示“好友推荐”。   商洛洛再点。   叮咚——   【“孤独的鹰”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来源显示“附近的人”。   商洛洛:“……”   距离[0.001km]。   商洛洛回复:【傅总贴在墙上偷听?】   傅明淮:“……”   他没那么猥琐。   这软件的定位精度太高了,他默默挪脚,离墙远了点。   ……   分公司业务繁杂,需要核查的事情也多,傅明淮起得很早,商洛洛为了多睡半小时,没去餐厅吃早饭。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被董事长一通电话叫醒的商洛洛浑浑噩噩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好香,是食物的味道。   嗅嗅嗅——商洛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小桌板上的水晶虾饺、蟹黄小笼包还有豆浆。   商洛洛系上安全带,看着小笼包问:“傅总没吃早饭吗?”   “吃过了,给你带的。”傅明淮翻看手中的文件,“不吃早饭伤身体,身体垮了会耽误工作,吃吧商经理。”   商洛洛:“傅总说的很对。”   他拎过早餐袋,刨出水晶虾饺咬了一口。   水晶虾饺薄皮Q弹,虾仁脆甜多汁,董事长选的早餐跟他的腹肌和胸肌一样美味。   兜里的手机震动,远在总公司的陈总监发来消息。   陈总监:【商经理,这是上周末参加海选的大学生简介,经初步筛选过后还有三万多份。】   商洛洛:【嚯,这么多?】   连文件包都有10个G,他连上车载WiFi开始下载文件包。   陈总监:【是的,大学生们的参与热情特别高,我想问问后续该怎么确定参演人选呢?】   商洛洛:【先把没过大学生英语四级的筛了,再把普通话二甲以下的筛了,如果人数还是偏多,就把有挂科记录的也筛了。】   一轮轮筛下来,应该不剩几个了。   傅明淮问:“安秘书,无线网是不是坏了?”   分公司的总裁给他发了一张业绩报表,转了一分钟还没下载下来。   商洛洛说:“没坏呀,网速挺快的。”   傅明淮投去目光:“……”   是挺快的,这小疯子10个G的文件都快下好了。   商洛洛瞥了眼董事长手中龟速转圈的平板:“……傅总稍等,我这里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文件需要下载。”   傅明淮:“嗯……”   跟老板抢wifi,除了商洛洛谁干的出来。   好在网速够快,商洛洛已经下完了。   他随机挑了份简历点开。   商洛洛:【顾昭?小顾?】   陈总监:【他说他也是大学生,必须全力支持商经理的项目,绝对不是为了那三百日薪。】   商洛洛感动地咬了一口小笼包。   啊,有点烫。   他左手倒右手,十根手指都烫红了。   听到嘶嘶声的傅明淮抬眼,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笼包。   “哎?”商洛洛扭头,“我已经咬过一口了。”   这神经……   以为他看上了他的包子,傅明淮叹了口气说:“不是烫吗,给你拿着,过会儿再吃。”   “我可以放这里。”商洛洛拎起早餐袋,放到了小桌板上。   这么烫非要用手拿着吗,他是不是傻?   傅明淮:“……”   嗯,谈恋爱确实会让人变傻。   ……   到了分公司,投入工作的董事长事业脑重新长出来了。   “分公司做成的项目不少,怎么资金一直周转不开,光是上半年就向总部申请拨款三次?”傅明淮问。   “去年有几个项目的尾款一直没收回来。”分公司的黄总面露难色解释道,“光是唐平和百朴两家公司就欠了几千万,唐平的人说这两年他们公司亏得厉害,手里没钱,连底下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哪里结得出尾款。”   “百朴的项目负责人携款跑路了,上面的人就这样一直把尾款拖着,我们的人催了又催,但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年头,欠钱的就是大爷,如果要走商事仲裁的话,怕还没等结果下来,对方公司先倒闭了。   躺平和白嫖?   这俩公司名还挺有个性的。   商洛洛问:“那就让对方这么一直欠着吗?”   黄总为难地说:“……我今天再派人去催一催,但估计催了也是这个结果。”   “我也去。”商洛洛拍了拍手里的饼干渣,“我有一套要钱的方法。”   他以前做兼职老是碰到拖欠工资的老板,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对付他们的小妙招,百试百灵。   “这……”黄总看向办公桌后不怒自威的男人。   傅明淮点头:“去吧。”   在办公室吃一天了,也该出去转转消消食。   得到董事长首肯的商洛洛带上人去要账了。   耳边没有嚼东西的白噪音了,傅明淮还有些不习惯,他看了两份文件问:“商经理还没回来吗?”   安秘书看了眼时间:“……傅总,才过去两分钟。”   两分钟?   傅明淮皱了皱眉。   安秘书说:“您这是分离焦虑症,离不开商经理,放不下商经理,一和商经理分开身心都难受。”   傅明淮:“……”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分钟不见约等于1.52天。   挺久的了。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派几个人,跟着商经理。”   那些公司的负责人都是不要脸的老油条,骂不过可能会动手,钱要不回来没关系,动他的人不行。   ……   去讨债路上,黄总给商洛洛补充了一些有用信息。   唐平公司是做地产的,去年找分公司给一栋写字楼做全屋智能,现在写字楼都已经招商投入使用了,唐平肯定赚了不少钱,但对方依旧拖着尾款不肯结。   “嘘——”商洛洛竖起手指。   黄总压低音量:“怎么了?”   商洛洛瞥向后视镜:“有人在跟踪我们。”   他们车后有辆面包车,从出分公司大门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   “商经理很敏锐。”黄总赞叹,“不过那是傅总派来保护商经理的。”   刚上车他就接到董事长通知说这些债追不追得回来都无关紧要,但一定要护商经理周全。   商洛洛:“0.o?”   保护他?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傅明淮太小看他了。   也可能……不是小看,是关心?   傅明淮好像还挺关心他的,虽然经常嗤笑他,但他做不来的工作傅明淮都帮他做了,早上给他带了早餐,现在还派人来保护他。   为什么呢?   耳尖不自觉地开始发烫,商洛洛捂住耳朵搓了两把,像是要把扰乱他心神的思绪都赶出去。   讨债要紧,不想了。   几十分钟的车程过后,商务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唐平公司就在这栋写字楼里。”黄总挡住电梯门,“商经理,请。”   商洛洛说:“这楼装修的还挺气派的。”   黄总:“那是,整栋写字楼从设计到智能系统全是我们做的,光这套智能系统就花了百把万。”   唐平公司内部,智能系统已经监测到分公司的人来要债来了。   “左边这个是分公司的总裁,右边这个是谁?”唐平的老板指着监控问。   屏幕里的青年文质彬彬,气场从容,下属猜测:“应该是他们请的谈判专家。”   写字楼的尾款拖了有一年了,想必对方也是实在忍不了了,这次竟然连谈判专家都请来了。   “谈判专家?”唐平的老板满脸不屑道,“结不了就是结不了,请大罗神仙都没用。”   下属说:“但是得赶紧把他们打发走,待会儿咱们还要跟人签合同呢。”   电梯停在十八层,唐平公司大门敞开,唐平的老板就坐在公司大厅里。   瞧见黄总领着青年来了,唐平老板放下盖碗茶:“来了,坐吧。”   黄总小声:“商经理,那就是唐平的老板。”   商洛洛看向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秃头、油腻、一脸奸猾,跟他以前见过的无良老板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唐平老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要钱没有,你们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呢,你就拿走。”   商洛洛神色清冷:“唐老板的意思是拿这些来抵债?”   唐平老板:“没错。”   对方的态度漫不经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嚣张,像是吃定了商洛洛拿他无可奈何。   “行。”商洛洛指挥,“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走。”   傅明淮派来的人刚好派上用场,乌泱泱的一群保镖进来。   唐平老板:“?”   不是,真搬啊?   公司里众人正各司其职忙着工作,突然见有人闯进来,全都一脸茫然。   这些人搬走了办公桌、办公椅、电脑,甚至连饮水机都没放过。   “放下,给我放下!”唐平老板吼道,“谁让你们搬的?”   [你们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呢,你就拿走——]   商洛洛掏出一段录音,大声播放。   唐平老板:“???”   “继续搬,全都搬走。”商洛洛走过去,踢了踢他屁股底下的那张沙发,“起来。”   唐平老板:“就这一张沙发了,你拿走了我怎么办?”   “你站着。”商洛洛冷冷道,“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买东西要给钱,欠钱不还你还有脸坐?”   唐平老板:“???”   这是谈判专家吗,是骂人专家吧。   全程不到半小时,偌大的公司被洗劫一空。   商洛洛四处看了看,没什么遗漏的东西就带着人撤了,临走时还随手拍下张公司门头的照片。   “老板,这个人看样子不是个好惹的啊。”目瞪口呆的员工们回过神。   “那又怎样。”唐平老板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说,“桌子椅子才值几个钱。”   楼下。   分公司的黄总看着一车二手桌椅发出同样的感叹:“商经理,就算把这些东西都买了,也还差得远啊。”   商洛洛把公司照片导入黄色软件,手速超快地标上详情:“没事,他们会求着我们结尾款的。”   黄总摸不着头脑:“?”   看审核通过之后,商洛洛揣起手机,叫上黄总:“走吧黄总,去第二家。”   几分钟后。   唐平公司的人统计损失,才觉出不对味来:“老板,你的办公桌也被搬走了。”   唐平老板不耐烦道:“搬走了就搬走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不是啊,公司的公章在抽屉里,合作商马上来签合同了!”   唐平老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把人给叫回来啊!”   他刚摸出手机想联系合作商,正好有一个电话进来。   电话对面的人问:“你好,是要卖公司是吧?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面积有三百平?”   “公司现在已经清空了吗?什么时候方便面谈?”   唐平老板:“什么?”   对面的人:“你不是要卖公司吗?”   “我什么时候要卖公司?”唐平老板骂骂咧咧。   不过片刻,下属着急忙慌地喊道:   “老板,他把我们公司挂咸鱼上卖了!”   ……   黄总安排人把这些桌椅板凳拉去了二手家具市场。   去下一家公司的路上,黄总又给商洛洛补充了这家公司的底细:“百朴的老板更是难缠,十足的无赖,油盐不进。”   “无赖?”商洛洛脑筋一转,“那就找几个比他更无赖的人。”   一小时后,一群八九十岁的太爷太奶坐到了百朴公司门口。   “滚滚滚,当我们这儿是要饭的地方呢?”百朴老板轰人,“保安死哪去了?”   一个太爷躺倒在地上:“哎哟,我的胳膊肘啊!啊呀,我的波棱盖啊!哎呀呀,我的腰间盘啊!”   “?碰瓷儿?”百朴老板大怒,“报警,叫警察来把他们带走!”   太爷说:“我今年九十了,你可别碰我啊。”   下属说:“老板,年龄太大了,法律无法选中啊。”   百朴老板:“……”   流氓啊!无赖啊!   ……   在回分公司的路上,黄总陆续接到了几个电话。   唐平的老板:“把我的公司挂咸鱼卖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百朴的老板:“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不就行了?!你有必要@%#……”   “废话少说。”商洛洛接过手机,“现款现结,把钱打这个卡号上,不然我还有的是法子跟你们耗。”   要了一年账都没要回来的黄总热泪盈眶:“商经理TvT……”   分公司没有商经理也不行。   ……   疲惫,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劳碌奔波一下午的商洛洛现在只想躺着。   回到分公司,办公室没人,他抱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吱呀——   刚开完会的傅明淮推开门,看着商洛洛抱着他的水杯喝水,嘴角微抬了点:“回来了?”   商洛洛摊平在沙发上,整个人快化掉了:“回来了,累死了。”   傅明淮忍俊不禁,走过去说:“分公司的人已经跟我汇报过了,商经理很厉害。”   短短一下午就把欠的账都收回来了,确实出乎他所料,就是他的名声好像又碎了点。   既是分公司的大功臣,又是迫害他名声的始作俑者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里。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   商洛洛的这一面也只有他能看到。   傅明淮的嘴角又抬了点。   “傅总派去的人也帮忙了。”商洛洛懒懒抬头,“不过下次傅总不用这么兴师动众,黄总带的那些人完全可以搞定。”   “让他们闲着也是白拿工资。”傅明淮挑了下眉梢道,“而且我担心我喜欢的人受伤。”   白拿好几个月工资的商洛洛心虚了一瞬:“傅总忘了吗,我也略懂一些拳脚,怎么可能会……”   剩下两个字堵喉咙里。   傅明淮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商洛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听错了吧。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杯子。”傅明淮说。   商洛洛:“啊……”没注意。   他想要放下杯子,手又被抬了一下:“你喝,只是跟你说一声。”   商洛洛:“哦……”   下午在车上,耳尖被打断的红,好像延迟到这里来了。   商洛洛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热。   不是,他真听错了吧?   “那我说的,商经理听到了吗?”傅明淮略微垂着眼皮看他。   傅明淮的目光落下来,落在他乌黑蓬松的发顶上,发梢弧度自然,脑袋很小巧,但这么一颗乖巧的脑袋,里面装了不知道多少个鬼点子。   商洛洛:“什么?”   这杯子这么怎么烫?   啊,是他手心出汗了。   滑得他捧不住手里的陶瓷杯。   下一秒,温热干燥的手掌托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   “我说。”   商洛洛睫毛眨动的频率更快了。   他紧张了。   傅明淮看着他懵到空白的表情,笑了:“我不想让商经理受伤。”   “对……是。”商洛洛点头,“受伤了要赔工伤,不划算。”   傅明淮:“……”   他轻啧了声:“不是因为这个。”   商洛洛:“?”   那是因为什么?   傅明淮垂眸静静看了他半晌,忽而低低一笑,有些无奈道:“你听到了,别装傻了。”   他真傻和装傻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商洛洛心虚地蜷了下捧着杯子的手指:“……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   那他也很乐意再重复一遍。   “因为我喜欢商经理,所以不想看到你受伤。”傅明淮声音放得很低,“现在听清楚了吗?” [48]加班福利:他们清纯男大,哪见过这种手段   不是吧……   这本小说不是无cp么?   上至主角,下至反派,作者都没给发老婆啊。   “商总,给点反应行吗?”傅明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被表白还发呆?   喝水就不能听人讲话,听人讲话就不能说话?   脑子是单核处理器?   回过神来的商洛洛慢慢地摇了摇头,又动了动嘴巴:“傅总把眼睛闭上,就看不到了。”   傅明淮:“眼睛看不到了,心却可以想。”   “把心也挖了。”商洛洛狠心道。   傅明淮气笑了:“……你外号叫商阎王,不是活阎王。”   “所以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商洛洛使劲儿点头:“嗯!”   预料之中的结果,傅明淮没有特别意外,他问:“为什么?”   商洛洛放下杯子,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说:“骗老人是不对的,奶奶只是想你早点成家而已,你这么糊弄她,奶奶会很失望的。”   “你以为我跟你表白是为了骗你跟我回家哄老太太?”傅明淮低笑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我只是单纯地想跟商经理谈恋爱不行吗?”   商洛洛脸上的表情更僵了:“不行。”   “?”傅明淮问,“理由。”   商洛洛:“……会崩吧。”   傅明淮蹙眉:“什么?”   商洛洛:“……”   小说会崩吧。   他看文的时候,最讨厌作者崩文了。   又在发呆,傅明淮好脾气地催他:“商总?”   “我不能背叛无产阶级。”商洛洛说,“无产阶级和资本主义是天然对抗关系。”   跟领导谈恋爱,就像学生和班主任在一起,是要受谴责的。   “……”什么跟什么,傅明淮戳了下他的脑袋,“你是无产阶级吗?我看看,口袋里有巧克力水果糖黄油小饼干,我看你物产挺丰富的。”   商洛洛捂住口袋:“别人送的。”   别人?   傅明淮双手撑在沙发两侧,俯身将他圈在怀里:“谁送的?送你吃的干什么,购买渠道正规吗?”   一张俊脸缓缓压近,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望过来,目光里的压迫感教人无处躲闪。   商洛洛往后靠了点:“黄总送的。”   原主曾经的上司变成了他现在的粉丝。   他目光飘忽着看了看傅明淮的脸,又控制不住地往下移到他的胸。   这个角度,他好像张嘴就能吃到奶啊。   “你吃了他买的零食,那我买的这些零食怎么办?”傅明淮问。   商洛洛瞥向沙发桌上的零食山:“给你补偿两元可以吗?”   傅明淮:“……我不要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但缺很多很多爱。   还有人不要钱啊,商洛洛说:“那我要。”   “行。”   傅明淮站直身体,摸了摸口袋,从钱夹里摸出两张黑卡:“我还有很多钱,跟我谈恋爱,我的钱就都是你的钱。”   商洛洛动摇了一瞬,理智又让他悬崖勒马,他摇头:“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傅明淮扯了下唇角,“不是想要我的钱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商洛洛推拒,“不义之财,分文不取。”   文盲大学生都要被吓成文豪了。   傅明淮笑了:“哪里不义?你x年x月x日不是跟雕兄结拜成兄弟了吗?”   又提?还提?   商洛洛双眼一闭,逝了。   傅明淮用黑卡轻轻拍了下他的脸:“别装死。”   金钱的风把商洛洛给扇醒了:“富总,我真不谈恋爱。”   “现在不谈,以后也不谈。”商洛洛说,“我觉得单身挺好的,富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傅明淮:“你都没谈过,怎么知道是有个男朋友好还是单身好?”   单身有什么好的?   不用给神经病买零食,不用帮神经病做工作,单身确实挺好的。   一个人多清净啊。   傅明淮:“……:)”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清净个屁,死了最清净。   他活着就是要谈恋爱。   “富总?”商洛洛挥挥手。   “虽然我没谈过,但我单过。”商洛洛说,“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傅明淮:“嗯。”   商洛洛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他(腹肌和胸肌除外),要说没一点挫败感,那是不可能的。   但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失败,他每次投资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再者商洛洛不是喜欢他的身体么,四舍五入,对他也有点好感,他也并不是全无机会的。   “不跟我谈恋爱,我的好友申请总能通过吧?”傅明淮退而求其次道。   “嗯嗯,这个可以。”商洛洛起身,“下班了,我回去就通过。”   傅明淮伸手勾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勾回来:“就在这里通。”   商洛洛踉跄两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拿出手机,在董事长的监督下,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还有备注。”傅明淮说。   商洛洛输入:【傅总】。   傅明淮:“不要这个。”   商洛洛再改:【董事长】。   “也不要这个。”   商洛洛又改:【适可而止啊,差不多行了】。   一个备注而已,还没完没了了。   商洛洛刚要点保存,手机忽然被抽走:“?”   傅明淮打了几个字又还给他。   备注:【AAA傅明淮】   商洛洛:“……”   这什么微商昵称?   资产瞬间缩水几个亿。   ……   商洛洛溜回了酒店。   他今天的微信步数飙到了两万,回房间洗漱完就摊在了床上。   明明身体很疲惫,可精神却很亢奋,忍不住想东想西。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脑袋里忽然又响起了傅明淮的声音。   我想跟商经理谈恋爱不行吗?   我有很多钱,跟我在一起,我的钱就都是你的钱。   跟我谈恋爱,说不定比单身好?   要试试吗,商经理?   Shut up!   商洛洛一下坐起来:“@~@”   起猛了,头晕。   他摔进被子里,弹了两下。   不是五星级酒店吗,还没董事长的胸肌软哎。   “……”   遇到困难逃避可耻,但有用。   商洛洛刷起微博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刷就让他刷到了之前看到过的那个【一不小心调戏了领导】的帖子。   匿名网友:【x月x日更新,啊啊啊和领导在一起了。】   网友A:【嚯!真的会有人爱上自己的领导吗,我每天就只想给他两巴掌哎。】   网友B:【宫中禁止对食。】   网友C:【上学爱上老师,学车爱上教练,上班爱上领导,性缘脑是这样的。】   网友D:【也不是所有领导都大腹便便压榨打工人的,两情相悦的话为什么不可以谈?楼上别太酸了。】   匿名网友:【是的。我领导只大我三岁,是我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学长,我大一的时候就加了他的微信,但是一直没怎么联系,后面大四找实习工作他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就介绍我进了他的公司。】   网友E:【(他的公司)划重点。】   匿名网友:【他很有担当,我入职的时候什么也不会,都是他手把手教的,生活方面也很照顾我,就连我实习住的房子也是他帮我租的。那天我不小心把撩crush的骚话发给他之后,我就提了离职。】   后续呢?   怎么卡在这里啊。   咸鱼:【@匿名网友,然后呢然后呢?】   匿名网友:【@咸鱼,我回来了,刚被领导叫走了。】   【他驳回了我的离职通知,还说他刷到那个帖子了,然后当天晚上就跟我表白了,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但后面又因为种种原因一起出差,一起吃了很多顿饭,他都很绅士很礼貌,呜呜呜,我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哪见过这个啊,最后实在忍不住就答应了,今天刚在一起……】   网友F:【你这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网友H:【和老板一起出差,一起吃饭,老板就会跟我在一起。[记笔记.jpg]】   网友G:【有点甜呢,就算是起号我也认了,姐妹你多更一点后续吧。】   网友I:【啊啊啊只有我还傻傻地在末尾翻英语单词吗?】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消息。   AAA傅明淮:【点了C市的特色小吃,过来吃?】   AAA傅明淮:【[照片]】   啊这……   商洛洛看了看帖子,又看了看微信消息。   查重率100%啊。   网友看乐子,商洛洛照镜子。   傅明淮:【点多了,吃不完有点浪费。】   商洛洛:【。】   傅明淮:【[戳泡泡.jpg]】   商洛洛:【我有点尴尬[红脸.jpg]】   傅明淮:【?】   傅明淮:【不谈就不谈,我又不会逼你答应,也不会给你穿小鞋。】   傅明淮:【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有负担?】   好像是哎。   被拒绝了尴尬的人应该是傅明淮吧。   他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商洛洛花一分钟说服了自己。   傅明淮:【来我房间吃?】   傅明淮:【人?】   商洛洛:【在研究怎么穿墙。】   他穿上拖鞋,朝门口飞奔。   几秒钟后,商洛洛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只敲了一声,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   高俊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商洛洛探头朝里望:“什么特色小吃?”   “在桌上。”傅明淮侧过身,让他进屋,“再不来都要凉了。”   商洛洛:“?”   从你给我发消息,到我出现在这里,有三分钟吗?   美食诱人的香气飘过来,他钻进屋里。   傅明淮没骗他,桌上摆满了扒鸡烧鹅卤鸭脖,一个人真不吃完。   “餐盒里有手套,你先吃。”傅明淮说,“我洗个澡。”   商洛洛盯着烧鹅点头:“哦,好……”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给自己撕了块烧鹅腿吃。   一只鹅有两条腿,他吃一条,给傅明淮留一条……一只鹅为什么不能长四条腿?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声。   余光一瞥,一条黑色暗纹领带搭在了椅背上。   商洛洛嚼着烧鹅抬头,呆住了。   傅明淮抬起修长的手指,眼睑低垂地看着他,一颗一颗地解衬衫扣子。   商洛洛咽下一口烧鹅问:“傅总为什么不进浴室脱?”   “别多想,说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傅明淮说。   “……不是。”商洛洛指了指落地窗,“……你没拉帘。”   双向玻璃,看得非常清楚。   傅明淮挑眉:“男的还怕人看吗?”   商洛洛:“那你站窗边去脱。”   傅明淮笑了下。   算了,好不容易把人哄过来,别又把人吓跑了。   傅明淮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傅明淮在洗澡。   脱光了在洗澡。   视线黏在浴室门上挪不开,商洛洛有点后悔提醒他没拉窗帘了。   傅明淮都把他看光了,但他才看了他99%的表面积。   商洛洛:“QAQ”   好亏。   他搁在一旁的手机闪了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陈总监发了条视频链接过来。   陈总监:【商经理,不好了!汇算又抄袭我们的创意!我们拍微电影,他们也拍微电影,我们用大学生出演,他们就找中小学生来演。】   中小学生?   现在的中小学生课业压力很大的,平时要上托管班,周末还得到处补课,哪有时间来拍摄。   但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倒是不低。   陈总监义愤填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学人精!跟风狗!】   商洛洛安慰他:【没事,看我的。】   他擦了擦手指,给自己改了个昵称,又换上汇算的客服头像,点进了评论区。   不知过了多久,连耳畔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商洛洛都毫无察觉。   傅明淮推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桌边的人低着头,很认真地在玩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   直到一滴水珠滴在屏幕上。   商洛洛:“?”   天花板漏水?   “商经理在干什么?”耳边蓦地响起男人醇厚磁性的嗓音。   他愕然地侧过头,刚洗过澡的男人站到了他身旁。   傅明淮摘了眼镜,湿发松散垂落。没有镜片遮挡的眉眼轮廓依旧深邃,却又比平时慵懒柔和一些。   商洛洛说:“关爱祖国的花朵。”   傅明淮眯着眼睛一看。   评论区:   【小学生?你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小升初。】   【初中生?赶紧回家做作业,内娱也不要九漏鱼。】   【高中生,晚自习玩手机,联系你们教导主任了。】   【宝爸宝妈?很抱歉,您的孩子不能当童模。】   傅明淮:“……”   确定是关爱吗?   不是辣手摧花?   “花朵的爸妈也要挨骂?”傅明淮问。   “顺手的事。”商洛洛说,“中小学生就该好好学习,还有这些家长,整天把孩子的照片晒在网上让网友评论,孩子同意了吗……”   “啪嗒——”   发梢上的水珠又滴了一滴在商洛洛手背上,微凉,但他却感觉被自己烫了一下。   他摁熄手机:“算加班了,傅总记得给我加班工资。”   傅明淮:“嗯。”   商洛洛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发觉傅明淮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下意识就想挪开。   于是他目光顺着傅明淮的脸,缓缓落到对方身上,然后……   愣了。   傅明淮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192的身高,九头身的比例,腹肌轮廓饱满,腰侧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弧度流畅,勾勒出极具美感的腰腹曲线。   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腰腹上的细密筋络浅浅浮起,蜿蜒向下逐渐隐匿至浴巾里。   商洛洛:“……”   他眨了下瞪到酸涩的眼珠,有点不舍,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傅总怎么不穿衣服?”   傅明淮抹掉他手背上的水珠:“因为商经理在这里,所以没穿。”   “?”商洛洛歪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我和你不穿衣服的因果关系是……?”   这是真笨。   但也莫名的可爱。   傅明淮眼里浮上了一点儿笑意:“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   商洛洛:“……”   这么、这么直白吗?   “加班福利。”傅明淮唇角笑容深了几分,捉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说没摸过腹肌,给你摸。”   商洛洛:“QAQ”   他们清纯男大,哪见过这种手段。 [49]是男人就要守男德!:(此条5毛,括号内删除)   “跟我谈恋爱,每天都能摸。”傅明淮握住他的手掌往自己身上按。   商洛洛:“……”   燕国地图好短:d   但董事长的腹肌确实是上上佳品,还挺好摸的。   这就是勾.引吗?   这就是狐狸精吗?   社会还是太险恶,涉世未深的男大根本经不住诱惑。   “嗯?商经理考虑一下?”傅明淮扣住他的手腕,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试探着问。   大概是刚洗过澡,男人体温很高,手心也热,被摩挲过的那块皮肤像被火燎过似的酥痒,心口也跟着隐隐发烫。   商洛洛凭借超强的意志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考虑,会腻的。”   再好吃的菜也不能天天吃啊。   傅明淮说:“这个腻了也可以换点别的。”   “不换不换。”商经理坐怀不乱。   傅明淮点头:“懂了,商经理还是比较喜欢腹肌。”   商洛洛:“?”   偷换概念?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洛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傅总有听过一句话吗,面对不喜欢的人,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所以你就别……”   “脱光?”傅明淮思考,“那也行。”   他下肢也练得不错。   商洛洛:“?”   我没说想看啊。   只捡自己想听的听?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会自欺欺人啊。   “傅总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高考及过格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职场性.骚扰!”商洛洛尽量正色道,“这次就算了,得亏我自制力强才没有对你动手动脚,而且你这样……是诱惑不到我的!”   傅明淮:“:)”   哦,那是鬼在摸我的腹肌吗?   商洛洛指指点点:“是男人就要守男德,天气热了,傅总出门多裹两层被子,袒胸露腹的像什么样子。”   他抽回自己的手,跑了。   “宵夜不吃了吗?”傅明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问。   “不吃!”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傅明淮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烧鸡烧鹅卤鸭脖被吃的七七八八,也没什么可吃的了。   明天要再多点一点。   回到自己的房间,商洛洛扑到床上。   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抬起自己的右手,最后捧住了自己的脸,在床上滚了一圈。   麻麻,我不干净了。   董事长怎么能那样呢,我又怎么能这样呢QAQ?   不就是腹肌吗,他又不是没见过,当时他就应该狠狠甩开傅明淮的手,而不是摸上去啊。   但董事长抓着他手,慢慢牵过来的时候好涩……他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到现在都还在发烫。   摸了就摸了吧,胸肌和腹肌他都摸过了,傅明淮也没什么能诱惑他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吃一口傅明淮买的东西,也不会再收他任何东西。   他们大学生是非常有原则的。   被压在被子里的手机振了下,商洛洛点开一看——   傅明淮:【[向你转账5200]】   傅明淮:【加班费。】   商洛洛:【。】   可恶的钞能力。   但这是他应得的。   商洛洛领了。   傅明淮:【戳泡泡.jpg】   傅明淮:【商经理还不睡吗?】   傅明淮:【[图片]】   照片里是商洛洛房间亮着灯的阳台。   商洛洛:【睡了,傅总也赶紧瞑目吧。】   傅明淮:【……】   隔壁阳台的灯熄了,傅明淮又站了会儿。   怎么回事?还是把人给吓跑了。   这神经病看起来很流氓,其实是一张白纸?   他回想起商洛洛刚才的神情,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掌心贴到他腰腹上时都在轻微地抖,别开眼睛看也不敢看他,就一副……被强迫的良家妇男。   商经理看的小说和漫画那么狂野,人倒是清纯得不行。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有趣。   ……   第二天分公司有一场活动,商洛洛顶着俩大黑眼圈爬上车。   “昨天cos客服,今天cos熊猫?”傅明淮抬眸看了他一眼。   青年皮肤白,熬个夜就很明显,眼下一圈乌青说明他昨晚没睡好。   商洛洛闭着眼睛:“做了个噩梦。”   傅明淮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他话音顿了下。   梦到董事长了。   场景在公司顶层那间大办公室里,他很正经地进去汇报工作,结果董事长问他想不想看衬衫夹,他严厉地拒绝了,对方又说他工作没做好,要惩罚他,然后就把他摁到了办公桌上,办公桌好凉。   再然后……   梦里出现了一大片圣光。   跟他以前看漫画看到的那种光一模一样。   手里被塞了一只钢笔,董事长说他写错一个字,就罚他一下。   傅明淮:“?”   怎么还脸红了?   确定是噩梦不是春梦?   这小疯子害羞也很明显啊。   破文看多了是这样的,总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   商洛洛嘴硬道:“梦到僵尸吃掉了富总的脑子。”   然后僵尸吐了:yue~恋爱脑。   前座的安秘书心想。   “讨人厌的领导在梦里被僵尸吃掉了,不应该是美梦吗?”傅明淮勾唇,“商经理舍不得我死?”   商洛洛:“……”   好厚的脸皮。   “好了,先吃早饭。”傅明淮没刨根问底,“上午先去分公司处理一些文件,然后下午再去家居展。”   商洛洛:“:D”   又给他买早饭了。   吃吧,不吃浪费了。   ……   半个小时后,董事长去办公室上班,商洛洛去茶水间加餐,顺便帮董事长冲杯咖啡。   在去茶水间的路上,商洛洛遇到了来上交工作日报的黄总。   走廊里,黄总接了个电话:“监控查到了?又是他们?这个月第几次了,还要不要脸?!”   “让行政重新买两棵吧,以后下班记得搬到大厅里锁起来。”   “怎么了黄总?”路过依稀听到一些电话内容的商洛洛问。   “商经理。”黄总愤愤地说,“竞品公司用开水浇死了我们公司的发财树,我们买一次,对方就浇一次,太无耻了。”   “财务每个月都要多一笔支出,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公司附近卖发财树的商家都要开上奔驰了。   发财树?   能招财的那种?   商洛洛说:“小问题,我来想办法。”   他打开黄色软件,私聊了一个卖家:【在?支持来图定制?当日达?】   卖家:【在,可,达。】   商洛洛收起手机,对黄总道:“下午五点应该有个快递,黄总记得让前台签收一下。”   “商经理网购的发财树吗?”黄总说,“网购产品质量都不太好。”   “不会,我买的质量包好。”商洛洛描述,“一树传三代,人走树还在。”   黄总:“?”   这个商经理好像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商经理不一样了呢。   商洛洛到了茶水间,按教程给董事长冲了杯咖啡。   “安秘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端着咖啡的商洛洛进来:“安秘书不在,傅总有什么吩咐?”   傅明淮:“……没事了。”   商洛洛把咖啡杯咚地放到桌上:“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   “把这些数据录入测算系统核算成本,逐项校验记录异常值,下班前整理成报表交上来。”傅明淮说。   商洛洛:“……”   听起来有点难。   “没有其他工作了吗?”   “有。”傅明淮说,“坐到沙发上玩手机。”   “保证完成任务。”商洛洛转身走向沙发。   傅明淮抽了下嘴角。   好消息,带商经理来出差,他的工作效率跟以前一样高。   坏消息,带商经理来出差,他的工作效率并没有变高。   傅明淮:“……”   算了,就让他当吉祥物吧,他又不是养不起。   商洛洛吹着空调,怡然自得地玩起手机。   “叮——”   市场部的工作群里有人@他。   陈总监:【商经理不好了!】   商洛洛:【商经理好得很。】   好吃好喝,还有冷气吹,别提多惬意。   陈总监:【不是,是恒信官博不好了,有人来我们的评论区捣乱!】   对方转发了一条微博评论链接到群里。   骗子公司赶紧倒闭:【避雷!千万别去恒信的演员海选!   去了就是给资本家当免费劳动力!角色早就内定好了,想上镜还得交钱,不交钱根本不可能拿到角色!纯纯浪费时间,已经帮身边很多朋友避雷了,希望不要再有无辜的人踩坑!】   商洛洛:“?”   哪来的狗在叫?   陈总监:【肯定是汇算!抄袭我们的创意不够,还要耍阴招!无耻至极!】   陈总监:【商经理,我们要不要发个辟谣声明?】   商洛洛:【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网友上网就是吃瓜看乐子,没时间来当判官,正儿八经的澄清是没人看的。   顾昭:【我可以黑进他们的系统,掐了他们的网线。】   商洛洛:【不用这么麻烦。】   他复制了对方的文案,又加了几个字粘贴到恒信官博的评论区下面。   咸鱼:【避雷!千万别去恒信的演员海选!……希望不要再有无辜的人踩坑!(此条5毛,括号内删除)】   很快就有人给他评论:【兄弟,你括号没删干净。】   【笑死,括号都忘了删,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水军是吧,你前面的哥们儿就比你专业多了。】   【五毛一条?活动还有吗?哪里领钱?】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骗局嘛,我刚通过了恒信的海选,工作人员跟我说日薪300!】   不出十分钟,这条水军评论就登上了热搜。   陈总监大喜:【现在网友都知道来评论区捣乱的是汇算请的水军了,还有好多网友帮我们说话。】   商洛洛淡定地回了一个【嗯。】   陈总监:【商经理是恒信的神!】   顾昭:【商经理是恒信的神!】   员工ABCD:【商经理是恒信的神!】   这昵称挺好,征用了。   傅明淮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发现沙发上的人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坏事。   摆在他手边的咖啡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傅明淮抿了口,嘴角浅勾,夸道:“商经理冲的咖啡很甜。”   商洛洛:“十勺糖,当然甜了。”   傅明淮:“……”   喝完这杯咖啡,他应该能踢正步登顶珠穆朗玛峰。   兢兢业业玩了一上午手机,吃过午饭商洛洛又回办公室浅眯了个午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耳边是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很有规律,他睁开眼,看到董事长和安秘书都在认真工作,一股欣慰油然而生。   商洛洛坐起身,一件西装外套从他身上滑下来。   中午他嫌热,就让空调的冷风口对着自己吹,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又觉得有点冷。   这件衣服,是董事长给他盖的。   傅明淮批完一份文件,抬头刚好看到商洛洛抱着他的衣服在发呆:“醒了?”   “傅总怎么不叫我?”商洛洛把衣服团起来放到一边。   傅明淮:“商经理睡着,我效率翻倍。”   商洛洛:“?”   傅明淮轻咳一声:“商经理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干活。”   “傅总说的对,让我来给您汇报下午的行程。”安秘书在做表,商洛洛暂时顶替了他的工作,“傅总,我们应该去家居展了。”   傅明淮说:“商经理汇报得很好。”   商洛洛不做那种抢功的领导:“是安秘书行程做的好。”   安秘书:“?”   你们play,一定要带上我吗?   傅明淮:“是商经理普通话好。”   商洛洛:“……:D”   他普通话一乙,那确实挺好。   ……   一行人乘坐电梯下楼,到了大门口,一辆卡车轰隆隆地开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司机,大喊:“请问哪位是[商经理是恒信的神]?”   商洛洛举手:“哎!我是。”   傅明淮:“神?”   少了个经吧。   司机说:“您有一个快递到了,现在卸货吗?”   傅明淮:“?”   什么快递,还要用卡车拉?   商洛洛看了眼时间:“卸吧,你们速度还挺快的。”   “老板说没接过这么奇葩单,安排了优先生产。”司机开着叉车,从货箱里卸下来两棵发财树。   高五米,盖度三米,树干和叶片都是金属制成的。   黄总:“发财铁树???”   “是不锈钢永生发财树,寓意永远发财。”商洛洛说,“单棵重达2吨,不仅浇不死,也偷不走,除非对方开叉车来。”   黄总问:“如果对方真开叉车来呢?”   商洛洛微微一笑:“数额巨大,判三到十年。”   他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商洛洛回头问:“富总觉得呢?”   富总闪现到了几米开外。   “这家公司好抽象哦。”有路人说。   傅明淮:“我也觉得。” [50]脸红什么?:梦里就是这样的姿势,他往前面爬还要被拽着脚腕拉回来   分公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怎么商经理一会儿靠谱,又一会儿不靠谱的。   “商经理选的发财树很好,不怕风吹不怕日晒,但对我们员工的眼睛不太好。”太阳一晒,经过抛光过后的不锈钢发财树叶片闪闪发光,黄总的眼角抽啊抽,“所以能退吗?”   商洛洛:“我看看,一公斤内免首重,两棵树4吨运费就是……两万块。”   黄总:“……”   能买几十棵发财树让对家浇到死。   没辙了,先收着吧,等商经理走了,他就把这棵树拉到废品回收站去卖掉。   “好多人来拍照啊。”大厅里围观的员工叽叽喳喳,“感觉不久之后我们公司会成为网红打卡点。”   商洛洛赞同点头:“还可以考虑摆摊卖点瓜子饮料小零食,给公司创收。”   黄总:“……”   我一个上市公司缺你那仨瓜俩枣吗?   在商经理的指挥下,不锈钢发财树安装好了,底部用三十斤重的铁链锁上,能抗十级大风。   “商经理确实考虑得挺周到,但我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员工A说。   员工B:“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而商经理介于中间。”   “一半天才,一半疯子?”员工C说,“那很正常嘛,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天才的脑回路多多少少都跟疯子有点接近。”   员工C摇头:“不,商经理是天子。”   “?”   员工C压低声音:“总公司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总公司的人都传商经理不畏强权,就算是董事长惹他不高兴了,他也照样两巴掌,现在恒信上下都唯商经理马首是瞻,就连董事长都常常要征求商经理的意见。   “董事长呢?”   “好像在那边。”   不远处,董事长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捂着脸拉开了车门。   “我好像第一次在董事长身上看到了偷感……”   这神经病,给方圆二百米内的马路都造成了光污染。   董事长考虑明天走公司后门去上班。   商洛洛忙的差不多了。   马路边,傅明淮降下车窗:“走吧商经理,该上朝了。”   “来了来了。”商洛洛钻进车里,“在下面指挥一下真是累死人了。”   “累在哪里?”傅明淮偏过头看他。   商洛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里。”   傅明淮额角跳了一下:“你的心掉到了胃里?”   “no。”商洛洛说,“我想表达的是,商经理办事,傅总请把心放到肚子里。”   傅明淮:“……”   商经理办事,他的心七上八下,备受煎熬。   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来的是惊吓还是更大的惊吓。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可能……还是会喜欢上这个疯子癫子神经病。   商洛洛的脑袋瓜里真的有很多奇思妙想,每一个都很出其不意,又敌我不分。   商洛洛不仅攻击他,也平等地攻击了每一个人:)   买这棵发财树商洛洛肯定也费了不少心思,从几百家商家里精挑细选,讨价还价,他不能打击商经理的自信心。   半个小时后,家居展现场。   这场家居展是分公司的市场部策划的,提前半个月在网上预热,宣传效果很好,现场来了不少人。   分公司的专员正在给董事长讲解产品,商洛洛抽了张宣传手册自顾自地看。   “林经理做的策划丝毫不逊色于商经理啊,总公司有商经理,我们分公司就有林经理。”有市场部的员工拍经理林池的马屁。   这马屁拍到林池心坎上了,商洛洛策划的也配叫会展?   把他跟商洛洛相提并论,他都觉得对方拉低了他的档次。   心里这么想,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林池谦声道:“我哪能跟商经理比。”   “林经理也太自谦了,我觉得林经理今天的策划就比商经理更胜一筹。”   “是啊,要是当初是林经理调到总部,肯定比商经理做得更好。”   “哪里好了,连把椅子都没有。”身后有个声音说。   林池眼皮一抖,侧目瞥向旁边,被对方压制的四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商洛洛就想怼:“摆两把椅子让观展的人来磕一地的开心果壳吗?知道的人知道这里在办展,不知道是还以为在开茶话会。”   说起茶话会,林池又忍不住嘲讽商洛洛策划的机器人会展:“免费座椅会吸引蹭坐的人,挤占有效客流空间,商经理不是哥大毕业的吗,怎么会不懂经济学?”   商洛洛说:“比起经济学,我还是更懂人类学。”   他当顾客的时候逛累了就直接走了。   “哦?”林池饶有兴致,“商经理研究的方向是什么?”   商洛洛眉眼微扬:“专门研究你这种败类。”   林池:“你——!”   “算了算了,总部的人说他连董事长都敢骂的。”有人劝道。   没吃没喝,这个家具展是真无聊,商洛洛逛了一会儿就不想逛了。   他合上小册子去找傅明淮,途径一个客流比较稀少的、卖扫地机器人的展点。   “这个扫地机器人最大承重一百公斤?!”商洛洛惊道。   接待他的负责人颇为骄傲:“是的,这款扫地机器人的机身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轻便,抗压耐撞,出售至今没有收到过一次投诉。”   但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产品使用寿命过长,市场销量便难以提升。   不少厂家倒闭也是这个原因,产品用料扎实,质量过硬,反而成了弊端。   商洛洛:“试着拓宽一下销路呢?”   负责人面露遗憾:“广告我们每个季度都在投,还请了明星做代言,效果聊胜于无。”   扫地机器人不是高消耗家居,普通家庭买一个就够了,这一个又能用到天荒地老,销量自然提不上来。   “商经理……”负责人鼓起勇气道,“都说商经理是恒信的最强大脑,您能不能帮忙办法?”   “言重了,恒信和分公司同气连枝,不分你我,分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商洛洛说,“先卖我一个吧,我挖掘一下它的新功能再想想营销思路。”   路过的又偷听的林池嗤道:“请顶流明星宣传都卖不出去的东西,他能想出什么好方法……”   话音未落,商洛洛踩着扫地机器人,飘走了。   林池:“???”   “他踩着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这款扫地机器人无论是平衡性,还是操控性都做得非常不错,看得出来技术有在认真干活,但他们还在被机器人耽误吗,真的不考虑转型吗?   灵光一闪,商洛洛脑子里有了个初步构想。   他们大学生的灵感,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家具展结束,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商洛洛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等了好一会儿,董事长才来开门。   对方也是刚洗完澡,但这次好好穿着浴袍,就是下巴上还沾了点白色泡泡。   哪来的泡泡?   再往下,男人的脖颈和胸膛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水珠,像是刚从浴缸里爬出来。   呃……   商洛洛目光闪躲:“傅总在洗澡吗?”   “你说呢?”傅明淮把湿漉漉的额发撩到脑后,掀了掀眼皮看他,“敲门敲的那么急,有事?”   商洛洛点头:“傅总,能借用一下您的笔记本吗?”   傅明淮:“看电影?”   商洛洛:“……正事。”   傅明淮:“边吃小零食边看电影?”   “算了,我去找安秘书借。”他转身。   “回来。”傅明淮拎住了他的后颈皮,拎进自己屋里,“在桌上,自己去拿。”   商洛洛:“好的。”   门哐当一下合上,落了锁。   等一下——   他昨天才发誓不会进傅明淮的房间了。   他只是来拿个电脑。   真的。   商洛洛在书桌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密码是什么?”   “我的名字,中文。”   傅明淮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又穿上拖鞋。   听到敲门声巴巴地就跑去开门了,真够狼狈的。   “嗷嗷。”商洛洛流畅地敲起键盘,“密码错误?”   重新输。   傅明淮从浴室出来,听他疑惑地咦了声:“怎么会?”   他再输。   男人带着水汽的身躯从身后压过来,看了眼屏幕。   “傅明……准?”   商洛洛瞪大眼睛:“准???”   傅明淮又气又好笑,手指戳他脸颊:“入职三个月了,商经理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   怪不得提示错误,商洛洛说:“抱歉傅总,我用的五笔。”   I键和U键靠得太近了,他按错了两次都没发现。   董事长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毕竟商洛洛那晚在评论区真情实感地骂了他几十条。   傅明淮:“……”   商洛洛赶紧修改。   傅明淮垂下眼皮看他。商洛洛的睫毛很长,平直垂落,一眨一颤,中和了眼尾上挑的弧度,多一分妩媚,少一分又寡淡,恰到好处的好看。   他喉咙有些干,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商洛洛后颈那块被他捏过的皮肤。   只是轻轻碰了下,就又红了。像雪地里落下的一朵梅花,惹人怜惜,但更能勾起人心底的凌虐欲。   电脑解开了。   傅明淮问:“用我电脑做什么?”   商洛洛瞥了眼他撑在旁边的手,男人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筋骨轮廓清晰分明,看起来就很有劲儿,能把人抱起来往死里钉的那种。   梦里就是这样的姿势。   他往前面爬还要被男人拽着脚腕拉回来。   要死。   感觉屁股都在痛了,商洛洛忍不住扭了一下。   “构思我的商业蓝图,我拿过去做,明早还你!”商洛洛脸颊发烫,坐立难安,抱起电脑就跑。   傅明淮:“吃的不要了吗?”   “要的。”商洛洛折回来,拎起外卖袋,“我拿回去吃,谢谢傅总。”   傅明淮:“……”   他今天什么都没干,商洛洛跑什么?   商洛洛的脸似乎还红了?   刚才对方坐在这里一个劲地扭,是这把椅子上有什么,还是这张桌子上有什么?   他坐在小疯子坐过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椅子上没刺啊。   但挺热的,实木椅上还留有对方的体温,脑海里又浮现出对方火烧屁股一样扭来扭去的样子。腰很软,柔韧性应该也很好。   以后谈恋爱了,也会这样在他身上扭吗?   傅明淮:“:)”   又要冲凉水澡了。   ……   当晚,商洛洛熬了个小夜,做了两页ppt。   ppt在精不在多,只要能精准地表达他的意思就好了,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商洛洛带着他的浓缩商业蓝图去了分公司的研发部。   研发部长一听他想出了扩宽扫地机器人销路的办法,十分高兴,召集了整个部门的人来开会学习。   董事长携一众高层也过来旁听。   万众瞩目中,商洛洛打开了自己的ppt:“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告别单一用途,重塑扫地机器人的新价值》。”   傅明淮扫了眼,嗯,是个正常标题,他可以放心了。   第二页。   《论扫地机器人在大学校园当代步工具的可能性》   傅明淮:“……”   他放进肚子里的心,开始上蹿下跳了。   逮着大学生使劲儿薅啊。 [51]我没有恋足癖:“有点肿了,给你揉一下。”   “现在很多大学校园都不允许学生骑电动车,大学生急需一款代步工具,这是一块很有潜力的市场。”商洛洛分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让扫地机器人当代步工具?闻所未闻啊。”   “要不说商经理是恒信的最强大脑呢,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个营销思路。”   傅明淮:“……”   是人都想不到。   商经理的大脑就不在人间。   有员工说:“商经理的想法很有创意。”   傅明淮:“……”   创死人的创吗?   “但市场上已经有平衡车了啊。”   “相比于平衡车,我们的扫地机器人更轻便,揣进帆布包就能走。”商洛洛说,“广告语我都想好了:充电五分钟,续航五公里,拥有它就拥有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众人又是一阵嘀嘀咕咕。   傅明淮眼角抽搐。   一群大学生下课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扫地机器人滑行飘走,真的很诡异。   可似乎这个人要是换成商洛洛,就完全没问题。   商洛洛上大学的时候就是神经病?   说得有点口干,商洛洛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空气。   商洛洛:“……”   茶壶离他有点远,他放下杯子。   “各位觉得如何?”   这是他第二次没有依赖雕兄,独立策划的方案,商经理激动地等待评价。   众人嘶了声。   傅总是什么想法呢?   哦,傅总端起了茶壶,给商经理倒了杯茶???   这是不是默认傅总认可商经理的方案了?   研发部的负责人:“想法是好想法,但实操起来应该很有难度……”   把扫地机器人卖给大学生,不亚于把梳子卖给和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分公司市场部的现任经理林池说,“我也有一个策划案,大家不妨再听一听。”   林池把自己的ppt投到大屏幕上。   商洛洛喝了口茶:“这个模板不错,放小组作业里能拿高分。”   “什么模板?”林池投去轻蔑一瞥,“这是我熬了一晚上做的,原创。”   商洛洛:“那很一般了,熬了一晚上就这?”   林池:“……”   “林经理,说说你的想法吧。”研发部的负责人说。   “我做过调查,当赠品足够多的时候,顾客的选购意愿更强烈。”林池说,“所以我们不妨推出优惠活动,购买这款扫地机器人,就赠送拖把、扫把等全套清洁用品,帮助家庭主妇轻松打扫家庭卫生。”   商洛洛:“你送这些没用,得送两个仆人。”   林池:“……”   傅明淮:“……”   “真要搞促销,不如直接给钱来的实在,尽送些没用的东西。”每年购物节,商洛洛都忒看不起这种用赠品来凑数的商家了。   林池辩解:“在经济学上这种行为叫控制成本。”   “尽信书不如无书。”商洛洛说,“经济学是你爹吗它说什么你都信?”   林池:“……”   傅明淮:“:D”   商经理吵架从无败绩,这人有多想不开,要屡次挑衅。   “傅总,十点您有个高层会议。”安秘书小声提醒。   傅明淮:“嗯。”   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对商经理的方案抱有希望。   傅明淮起身,扣上西装纽扣,离开了会议室。   林池愣了。   董事长是对他的方案不满吗?   一种叫胜负欲的火苗在他心里燃起来了,他看向对面悠闲品茶的商洛洛:“那不如就请商经理跟我比一比,看看谁的方案更好?”   商洛洛挑眉:“怎么比?”   “就比一天之内,谁卖出去产品的多。”林池笑了一下,“商经理,敢比吗?”   比赛啊。   商洛洛最喜欢比赛了:“行啊,输了怎么说?”   “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三个响头。”林池势在必得地说。   这一次,他要夺回属于他的面子,让董事长看到他的潜力,把商洛洛狠狠踩进泥里。   散会后,商洛洛从市场部挑了几个人过来协助自己。   市场部的员工说:“我打听到林经理他们准备去大型超市去做活动,咱们应该去哪里呢?附近的大学城吗?”   “不去。”商洛洛,“就在办公室里,开直播。”   ……   一墙之隔的会议室里,分公司的众高层们大气都不敢喘。   董事长这次不打招呼就来,说是例行检查,但秘密派人去调查了分公司某批产品缩减材料成本的事。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分公司不少高层都参与其中,董事长现在正对这些人展开清算。   “牵涉此事的人员一律从严处置,涉事高管直接开除。”傅明淮语气冷峻,“分公司总裁监管失职,履职不力,现做出以下处罚……”   “傅总。”一旁的安秘书看了看手机,不得了,赶紧通知傅明淮,“商经理和市场部的林经理打了个赌……”   傅明淮蹙眉。   分公司的总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傅总怎么不说了,死刑改判死缓了吗。   傅明淮解锁手机,点进安秘书转发过来的直播间。   一个青年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外放出来:“不要2998,不要1998,只要998!可当代步工具的扫地机器人你见过吗,十公里消耗一度电,站上去带你体验穿越般的感觉!”   高层:“???”   不是在开会吗,这么去购物了呢?   傅明淮调低音量,戴上耳机。   背景里还有一个员工站在扫地机器人上飘来飘去。   弹幕:   【你是说这款扫地机器人不仅能扫地,还可以当代步工具吗?】   【一机两用,听起来很划算哎。】   【农村可用吗?会不会发AB货?】   屏幕里的青年说:“工厂统一出货标准,绝对不发AB货,我以我们董事长的名声担保。”   傅明淮:“?”   我同意给你担保了吗?   弹幕:   【主播声音好好听哦。】   【主播是明星吗?我怎么没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我买一个,能加个主播的联系方式吗?】   【我买一千个,主播不准给。】   【这玩意儿买一千个回去干什么,神经。】   傅明淮:“:)”   确实神经,商洛洛连他的微信都不给通过,难道还会加陌生人,他在急什么。   手机里,漂亮青年说:“后台给这位昵称叫gddy的先生备注优先发货。”   傅明淮:“……”   不用发货,他可以自提。   以前怎么没发觉,商经理还挺上镜的。   这么简陋的环境和设备都能拍得这么好看,以后请专业的人来拍婚纱照,岂不是更好看?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拉回了他飘忽的思绪。   他的理财团队打来电话。   傅明淮接起来,对面的人说:“傅总,这里显示您一分钟前购买了一千个扫地机器人,怀疑是有人盗刷了您的银行卡,我已经联系了银行经理……”   “是我本人刷的,让他们回去吧。”傅明淮打断。   理财师:“……?”   等年末的时候把这些扫地机器人当福利发给总公司的员工,也不算浪费。   傅明淮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与此同时,视奸商洛洛直播间的林池怒火中烧,哪个傻逼一口气下单了一千个扫地机器人?   肯定是商洛洛请的托!   隔壁房间,市场部和研发部的员工同样目瞪口呆:“商经理太厉害了,一小时就完成了我们一个月的业绩!”   商洛洛满意微笑,他真是个天才,如果以后不小心被开除了,他直播带货也能养活自己。   后台的库存都卖完了,他安排:“今天就播到这里,让仓库安排给买家发货吧。”   “好的好的。”   商经理下播了,员工们留下来统计收货地址。   下单一千个扫地机器人的大款收货地址是:总公司???   商洛洛踩着扫地机器人去坐电梯了。   别说,这扫地机器人还真挺好使,一上午了,他的微信步数还没破百。   他多去几个地方逛逛,还能把公司的地也扫干净,一举两得。   他飘到一间会议室的门口,傅明淮从里面走出来,商洛洛没来得及刹车,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啊咿呀——”   商洛洛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傅明淮:“……”   活久了,在公司里也能出车祸。   他大步走过去,把驾驶扫地机器人撞击他的青年拎起来:“上班时间商经理就这样到处闲逛?”   “是视察。”商洛洛挽着他的胳膊,咧了下嘴,“嘶……”   傅明淮:“怎么了?”   商洛洛表情痛苦:“脚扭了。”   傅明淮:“……”   把扫地机器人作为大学生代步工具不通过的理由+1。   这个项目他不投。   “安秘书,去请医生。”傅明淮弯腰,抄起青年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快步往办公室走。   安秘书:“好的傅总。”   电梯门打开,正准备上楼找商洛洛理论的林池碰到了神色匆匆的安秘书:“安秘书,发生什么事了?”   安秘书说:“商经理扭到脚了,我去请傅总随行的医护团队。”   林池:“哦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只是扭了?   怎么没死了?   不过扭脚也够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难受了,他作为死对头,怎么能不去幸灾乐祸一下?   商洛洛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神色紧张的男人单膝跪在他面前。   “把鞋脱了,我看看。”傅明淮伸手,捉住了他的脚腕。   “?”商洛洛收脚,“不给。”   傅明淮:“?”   “不合适吧……”   给追求者看自己的脚,商洛洛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不合适?医生来了你也要脱,我先看看骨头有没有错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傅明淮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恋足癖。”   “哦哦,那就好。”商洛洛伸脚,“你看吧。”   傅明淮:“……”   果然,这疯子以为他是什么人。   小说看多了,书里面都写主角攻看到主角受的脚感觉一阵气血上涌,然后就把持不住了。   十个攻,有九个足控,还有一个是变态,会半夜爬起来对着主角受的脚做那种事啊啊啊。   他每次看文看到这种情节都会跳过。   趁这神经病发呆,傅明淮脱了他的鞋子,愣了。   “你袜子上有个洞。”   “我知道。”早上起床太着急,随便薅了一双,商洛洛脚趾蜷缩,猛抓空气,“傅总一定要说出来我尴尬吗?”   傅明淮忍俊不禁,轻咳一声说:“商经理很……勤俭。”   原主的衣服都挺贵,一双袜子都得三位数,他没原主那么挥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不想勤俭,我想穿一双扔一双。”商洛洛说,“傅总涨点工资吧。”   “得寸进尺。”傅明淮又扒了他的袜子。   商经理的脚背骨感分明,脚掌匀称修长,皮肤透着干净的冷白质感。皮肉贴合骨线,玉一样的漂亮。   傅明淮确定他以前没有恋足癖。   现在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这小疯子,怎么哪里都好看。   他喉结滚了一下,托着青年的脚掌,控制不住地轻轻捏了捏。   “……”   好像变态。   傅明淮指了指他的脚踝:“是这里疼吗?”   “嗷嗷嗷……”大漠的狼开始乱嚎。   傅明淮:“……我是用魔法攻击你了吗?”   他只是隔着空气指了指。   “痛痛痛!”商洛洛哀嚎,“不碰也痛。”   商经理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应该是真摔疼了。   董事长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点,低声道:“有点肿了,给你揉一下。”   “呜哇呜哇——”   傅明淮:“?”   警报响了?   “你轻点。”疼得商洛洛想踹人。   傅明淮指腹按在他脚踝上打圈,慢慢地揉:“知道了。”   “娇气。”   在门外偷窥的林池石化。   他输给商洛洛的,好像不是业务能力啊。 [52]想上位的人是我:傅总以后去按摩店上班没人敢点   “轻微扭伤,韧带还有点拉伤。”医生一番细致检查后说,“近期少走路多休养,再涂点红花油,过几天就慢慢恢复了。”   傅明淮问:“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医生看向沙发上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的青年。   “呃……”   教科书上也没说崴脚会导致昏迷啊。   医生打开医药箱:“我来两针,把他扎醒。”   商洛洛:“?”   这不是医生,是容嬷嬷。   “不用。”   商洛洛缓缓睁开含着泪光的眼睛:“嗷嗷嗷,富总,好痛QAQ……”   他的脚踝肿起来了,红成一片,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牙齿咬着下唇,原本淡色的唇色逐渐变得绯红,柔软的唇肉上留下两个鲜明齿印。   本来想严肃批评他的董事长心也软了,瞥向白大褂,语气责备:“你开的什么止疼药,怎么不管用?”   医生:“……”   再让他疼,朕让你们太医院陪葬?   “还有止疼针,我给他扎两针。”医生说,“会有点疼,傅总把人摁住了。”   “!”   商洛洛看到医生拿出了手指那么长的针头,抱着自己的腿:“不疼了不疼了。”   那么长一根针,给他一针他命都没了。   “刚才不是还喊疼,现在又不疼了?”傅明淮瞥了眼泪眼汪汪的青年,似笑非笑道,“是在对我撒娇吗,商经理?”   商洛洛:“医生,傅总需要看看脑子。”   傅明淮:“……”   是撒泼。   “我工伤了。”商洛洛说,“富总把赔偿款打我卡里就好。”   傅明淮:“嗯,受伤了这两天就歇着吧。”   商洛洛眼睛亮了:“带薪吗?”   傅明淮皱眉,工伤不都是带薪休假?   这小疯子没上过班?   “带,让安秘书送你回酒店。”他待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   商洛洛矜持地点了下头:“麻烦安秘书了。”   安秘书微笑,为董事长夫人服务,不麻烦。   身残志坚的商经理从沙发上站起来,单脚往轮椅上蹦。   没蹦两下,他身体一空,傅明淮把他抱了起来:“另一只脚也不想要了?”   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商洛洛才发现男人的力气大得可怕,拎他跟拎鸡一样,抱他也跟抱玩具娃娃一样。   拒绝不了就享受,商洛洛略微偏头,把头枕在了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上:“想的。”   傅明淮把人转移到轮椅上。   “谢谢傅总。”商洛洛说。   傅明淮嘴角一扯,让安秘书把人推走。   安秘书推着商洛洛下楼,路上遇到了好些个关心商洛洛的人。   安秘书脱离了高压环境,也跟商洛洛闲聊说:“我追随傅总六年,还是第一次见傅总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傅总以前是怎样的?”商洛洛好奇。   安秘书回忆:“冷漠,强大,不苟言笑,不容置喙,谁敢顶撞他,他就……”   “把人拖出去砍了?”商洛洛接话。   暴君形象,那很反派了。   “……也没那么残忍。”安秘书一顿,“轻一点就罚点工资,重一点就辞退。”   商洛洛怒拍轮椅扶手:“罚工资?他还是人吗?!”   打工人共情了!   无良老板,动他可以,动他工资不行!   安秘书:糟糕!   他本来想帮傅总说两句好话的,结果好像搞砸了。   弄巧成拙的安秘书忙改口道:“不罚了,傅总现在不罚了。”   “上周傅总还给全体员工都更换了新的人体工学座椅,中秋节庆的奖品丰厚,见者有份,现在大家都很感念傅总。”安秘书说。   “改邪归正。”商洛洛说,“明坏变明好了。”   安秘书:“?”   没有傅总当翻译,他一句都听不懂呢。   把人平安送回酒店,安秘书说:“商经理休息吧,我还要回公司辅佐傅总上班。”   商洛洛:“辛苦了安秘书。”   舒舒服服躺上床的商洛洛打开手机,百度了一下董事长的履历。   傅明淮,男,年龄28,恒信集团董事长,3岁时攻破国家安防系统……   嚯,天才萌宝三岁半?   下面还有,6岁时写的书被某知名大学纳入专业授课教材,8岁时投资科技行业身价已过百亿,12岁时……   这么牛逼的人怎么遇到男主就降智呢,最后又是怎么被男主打倒的呢?   商洛洛掏出自己记的笔记,上面写:   男主挖到了恒信集团董事长疑似同性恋的证据,并买了黑热搜,致使恒信股价大跌,男主则趁机收购了恒信的股份,董事长自知无颜面对恒信上下数千名员工,从此退出了商界???   啊这……这么草率的吗?   他看文的时候也没觉得啊。   初看不知书中意,再看已是书中人。   书里写男主和反派势同水火,男主看不起反派空居高位昏庸无能,反派又看不起男主身份低微。但事实上男主把傅明淮视为偶像,很佩服傅明淮的能力,傅明淮也欣赏男主的才干还对他委以重任。   到目前为止,在商经理的努力下,商洛洛都没看出这两人有哪里争锋相对。   所以事实证明,男主和反派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就这么一直和和睦睦地相处也挺好的。   调和了男主和反派的矛盾,扶大厦于将倾,还得是商经理。   夸了自己两句,又随便刷了会儿短视频,商洛洛睡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商洛洛看了眼手机,他没点外卖:“谁呀?”   “我。”门外的男人说。   滴滴两声,男人刷开了套房的门。   傅明淮拎着被商洛洛遗忘在沙发上的红花油进来了。   丢三落四,哪里有个精英的样子。   刚睡醒的青年撑着一支胳膊半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迹,宽松的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胸口以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昏暗的房间里,那片皮肤像会发光一样,摄住了男人的目光。   商洛洛:“0.o?”   你在看什么?   啪得一下,商洛洛按亮了床头灯:“傅总怎么来了?”   傅明淮短暂地眯了下眼睛,挪开视线:“来送红花油,医生说睡前涂一次,会揉吗?”   商洛洛:“会吧?”   主要他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这么脆皮过。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后面加任何语气词都不靠谱。   傅明淮把书桌边的沙发凳拉过来,坐下说:“脚伸出来。”   “?”商洛洛,“傅总要帮我揉吗?”   “别多想。”傅明淮拧开瓶盖,倒了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我这次出差只带了商经理和安秘书,商经理要早点好起来,才好为祸分公司。”   商洛洛:“?”   “造福分公司,说错了。”傅明淮抓过他的脚。   商洛洛坐了起来,受伤的那只脚踩在男人大腿上,瓷白的皮肤和墨色西装裤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男人的眼球,让人忍不住想在这片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嗷嗷嗷。”商洛洛脚背绷得笔直,“傅总以后去按摩店上班没人敢点。”   傅明淮回过神,青年皮肤娇气,稍微揉两下就红了,反倒叫人控制不住地想再加重力道。   董事长愧疚一秒,又义正词严:“红花油要揉进去才有效,忍忍。”   “不忍。”商洛洛收脚,“不揉了。”   怕苦怕累怕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的人。   傅明淮握着他的脚腕不让他躲,嗓音柔和:“我轻点,行么?”   男人的语气近乎于哄诱。   商洛洛:“……”   啊,不是在揉脚吗,那么暧昧干什么。   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像揉脚也很暧昧啊。   男人宽大的手掌如枷锁般牢牢圈住他的脚踝,掌控欲十足。   什么细若可折,什么筋骨宛若易碎琉璃,什么一碾就能碾出汁水来。   那些年看过的小黄文具象化了。   商洛洛微红着脸。   傅明淮给人轻轻揉着脚踝,一抬头,毫无阻碍地从领口望进去,丝滑地把人看了个遍。   没什么训练痕迹的身体,瘦而不柴,嫩得像豆腐一样,小腹平坦,唯一的凸起是胸上两粒。   商洛洛:“傅总在搓伸腿瞪眼丸吗?”   逮着他那块皮肤来回地搓,他洗过澡的,没有泥。   傅明淮提醒:“把衣服穿好。”   他没商洛洛想的那么有自制力。   商洛洛低头,脸一红。   卧槽,他半个胸都在外面,也不知道漏了多久。   他把被子一拉,严严实实把自己裹成了蚕茧。   小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来。   傅明淮看了眼:“商经理,帮我回一下信息。”   商洛洛拱了拱,捞过男人的手机,一滑,竟然没有密码。   一看就是没丢过手机,不知道人心险恶。   他点进微信,不小心看到了傅明淮的置顶联系人:【洛洛❤】   洛洛呆滞:“……”   谁允许傅明淮给他备注他小名了?   还没谈呢,画什么爱心。   “谁的消息?”傅明淮问。   商洛洛:“老太太?”   傅明淮:“是奶奶,说什么了?”   “奶奶说下周家宴,让你腾时间回老宅。”商洛洛转述。   傅明淮手上不停,继续给人揉脚踝:“知道了。”   傅明淮:【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   老太太:【是洛洛吗?】   商洛洛:“?”   老太太开了透视吗?   傅明淮:【不是ouo】   傅明淮:【是傅总。】   老太太:【你们住在一起吗?】   老太太:【下周家宴洛洛也来吧。】   老太太:【时间不早了,奶奶就不打扰你们了。别让他欺负你,他要是惹你不开心了,你跟奶奶说,等他回来了奶奶收拾他。】   商洛洛:“?”   奶奶误会了,他们现在就是上下级的纯友谊。   他刚想解释,傅明淮握住他的手指,按下了语音键:“奶奶,还没追到,他脸皮薄,您别打趣他,把人吓跑了我上哪里去追。”   商洛洛:“……”   手指一松,语音发了出去。   他抬头,对上了傅明淮望过来的眼睛。   不算明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的眼底轮廓,眸光深邃又深情:“给个机会,商总?”   商洛洛卡壳般问:“什么、什么机会?”   傅明淮:“追你的机会。”   商洛洛缩回手,被男人触碰过的手指火辣辣的,异样的热意缠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   因行动不便,商洛洛在酒店宅了两天,第三天睡醒后自己摇着轮椅,溜到了分公司。   商经理受伤,是分公司人尽皆知的事情。   第一天大家都在惋惜今天上班看不到帅哥了,第二天大家都在疑惑传言是不是真的。   第三天,商洛洛刚驾驶着轮椅进入大厅,无数目光就齐刷刷投了过来,有怜惜,有同情,还有鄙夷?   咋?歧视残疾人啊?   “孙子,给爷爷按个电梯。”电梯口,商洛洛看到了林池。   林池指自己。   商洛洛态度坦然:“对,就是你。”   林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里翻涌着轻慢与鄙夷,嗤笑道:“商洛洛,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赢了我吧?像你这种靠脸上位的人,我瞧不起。”   他就说当初黄总为什么举荐商洛洛到总公司,原来是有人用身体换取了资源。   “脸?”商洛洛眨眼,“那我确实长得比你好看。”   林池语气讥讽,句句夹枪带棒:“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总比你好都没好过强。”商洛洛勾了勾唇。   林池被噎得脖子一梗:“我只是想提醒你,靠身体和美貌走捷径,是走不了太远的。”   商洛洛摊手:“怎么,你走不了,心里不平衡了?”   “……”   林池气得要死,跺了跺脚,走了。   让他帮忙按个电梯都不按,没用的东西。   但很快,又有两个其他员工进来了,打完招呼后就用一种很隐晦的眼神偷瞄他,还频频用目光交流。   电梯门打开,两名员工走出去,交谈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听说当时本来是要调林经理去总部的,结果被商经理截胡了,据说是商经理勾引了董事长。”   “啊,真的吗?”   商洛洛:“?”   哪里来的谣言?   傅明淮都不管?   就任由这些人败坏他的名声?   商洛洛驾驶轮椅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他又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依稀传出男人掷地有声的声音。   傅明淮说:“近日,公司内部流言四起,不少人杜撰我与商经理存在不正当关系,诋毁商经理是靠脸上位,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是谣言。”   四周立刻响起几道附和的声音。   “我就说肯定是谣言。”   “什么勾引,什么上位,越传越离谱了。”   “傅总放心,散会之后我一定彻查此事,揪出这个散播谣言的人,严加惩治,肃清公司的风气!”   商洛洛握拳。   就是,他可是凭实力坐稳这个位置的。   他要是靠脸,至少也得是个副董事。   默了一瞬,会议室里再度响起男人的嗓音。   “大家可能误会了。”   傅明淮说:“想上位的人,是我。”   商洛洛:“?”   会议室众人:“???” [53]申请转正:不是外人,是我的心上人。   “声明一下,商经理调任到总部,完全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会议室里的男人说,“商经理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轰隆隆——   窗外一声巨雷,乌云遍布。   傅明淮:“商经理执掌市场部以来,仅仅三个月,市场部的业绩就翻了两番,相信往后在他的带领下,市场部还再创佳绩。”   噼里啪啦——   一道闪电劈过。   傅明淮:“……”   不至于吧,他一生行善积德,只是说了两句假话,也要遭天谴吗?   傅明淮继续说:“商经理虽然有时不靠谱,行事随性,思维另类,脑回路也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商洛洛:“咦?”   他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窗外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傅明淮:“……”   他昧着良心补充完整:“理解不了的人多找找自己的问题,另外,我确实在追求商经理,但商经理并没有答应,所以目前我们还不存在不正当关系。”   商洛洛:“0.o?”   听起来也不是很正当哎。   而且,追个人你还要开个发布会吗?   “法律没有限制情感追求的性别,我也一直尊重公司每位员工的个人意愿。”傅明淮宣布,“从今天开始,恒信及子公司开始推广婚恋福利制度,所有适龄已婚的员工,都可以按照规定申请婚假及婚姻补贴。”   结婚还有钱拿?   这个好。   傅明淮:“同时,公司增加一条新规:禁止性取向歧视。”   众人:“……”   也没人歧视你啊。   高层A说:“董事长这算公开出柜了吧?”   高层B幸灾乐祸:“董事会那群想把自己女儿送出去联姻的老东西,美梦怕是破碎了。”   高层C思考:“我对傅总的性取向没什么意见,但这种消息要是爆出去,会不会影响公司的股价?”   老板的个人形象跟企业息息相关,常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这也是原书的黑点。   门外,商洛洛摸出手机,看了看恒信的股价。   嗯……好多线条,蓝的黄的红的。   看不懂。   再看看原书里写的,傅明淮无颜面对恒信上下数千名员工???   没看出来,只看出来他脸皮挺厚的。   开会呢,说这些跟会议无关的事情干什么。   也不害臊。   “对于在公司内部传播谣言的人,查出来之后直接开除。”傅明淮说,“散会。”   会议室里一阵椅子的拖动声。   商洛洛遥控轮椅,飞快地往办公室滑。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安秘书正要汇报董事长下午的行程,男人突然抬手打断。   轮椅上的青年眼睫垂落,双眸微阖,像是睡着了。   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商洛洛眨了眨闭着的眼睛。   脚步声渐近,但过了一会儿就停了,应该是坐下了。   他嗅嗅嗅,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下一瞬,男人温缓慵懒的嗓音悠悠在耳畔响起:“哪里来的睡美人?”   商洛洛:“:D”   睡个觉都被夸好看。   他睁开眼:“睡食人族。”   男人斜依在办公桌边,身体微倾,一只手伸过来。   捏他脸?   商洛洛偏头一躲,没躲开,傅明淮掐住了他的下巴。   “别动。”男人眉微拧。   好S。   感觉下一秒就要让他把屁股翘起来。   商洛洛:“%#@……”   驱赶黄色废料中。   傅明淮把他的脑袋掰正:“脸上有根睫毛,商经理出门不照镜子吗?”   商洛洛:“不敢照,怕被自己帅晕掉。”   傅明淮:“……”   感觉对方修剪得齐整平滑的指甲在脸上刮了下,有点痒。商洛洛米眯了眯眼睛,兔子变成小猫了。   傅明淮心头一软,忍不住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颊:“商经理小时候睫毛就这么长吗?”   “我哪知道。”商洛洛说,“这么喜欢送你了。”   傅明淮:“安秘书,拿去裱起来。”   安秘书被关在了门外,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商经理这副睡美人的样子,他潜意识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商洛洛:“?”   裱起来当传家宝吗?   傅明淮把那根长长的睫毛揣进了口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在酒店休息?”   “休息了两天,觉得自己不能白拿工资,就来工作了。”商洛洛说,“有我这样的员工,傅总偷着乐吧。”   傅明淮:“上班?”   别了吧。   商经理上班,他惴惴不安。   商洛洛说:“傅总请帮我把笔记本拿过来,我要开始工作了。”   上半个小时班,就能去食堂吃饭了。   傅明淮转身,从沙发桌上抽了个活页本递过去:“笔记本。”   商洛洛:“……”   好的不学学坏的,明坏啊。   “哎。”商洛洛的轮椅动了起来。   傅明淮把他推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上:“上吧,商经理有什么擅长的工作都拿走。”   嚯,这么多文件。   “我擅长打退堂鼓。”商洛洛转了个圈,认真履行禅让制,“能者多劳,傅总请劳。”   “……”   刚才是商洛洛,现在是商懒懒。   傅明淮毫不意外,把人推回到沙发边:“晚上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A市。”   这次来分公司,他罢免了一众尸位素餐的高层,还大刀阔斧地改革了分公司制度,其余的人短期内都会安分守己。   商洛洛:“好的傅总。”   确实该回去了,他编写的《变成机器人后我拯救了人类世界》的微电影广告片即将投入拍摄,陈总监做事他十分放心,但为了不显得他这个甩手掌柜啥也不干,他要去现场转转。   ……   管理层用一个上午把散播谣言的人揪了出来,商洛洛去市场部闲逛的时候,正好碰到林池捧着离职箱从经理办公室出来。   “真没想到林经理是这种人。”   “我听说啊,以前商经理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因为商经理转正比他快,他也造谣商经理跟上任经理有一腿,上任经理的老婆还找到公司来了,非要辞退商经理。”   “啊,我知道那次,闹得还挺大的,竟然也是他吗?”   “当然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这就是男人的嫉妒心……”   嫉妒吗,是挺嫉妒的,论出身和能力,他哪点比不上商洛洛,如果没有商洛洛,最先转正的人是他,升职加薪的人是他,现在调到总公司的也是他。   偏偏董事长是个看脸的,真是可笑。   这种公司,他不待也罢。   林池看向被簇拥在人群中的青年,冷笑了一声:“商洛洛,你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没。”商洛洛淡淡道,“我可怜你。”   林池抵触道:“谁需要你可怜?假惺惺。”   商洛洛耸肩:“你说是就是吧。”   “你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林池攥紧拳头,“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被开除。”   商洛洛:“?”   道德绑架?   “被开除难道不是因为你散播谣言吗?偷换什么概念。”商洛洛说。   林池咬牙:“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靠长相走捷径,这种便宜,也就你占得心安理得,你有什么本事?你只是比我会讨好人罢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商洛洛:“TD。”   林池怒骂:“@%*&……!”   等着吧,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你们快看,林经理修改了朋友圈的签名。”林池走后,有人说。   原主的工作号也加了林池,商洛洛点开一看。   林池:【沉淀,顶峰相见。】   商洛洛:“……?”   cos185体育生?   ……   第二日,董事长的私人飞机降落在A市。   今日是周末,听说商经理受伤的小顾和陈总监都来接机了。   舱门打开,无障碍升降车载着坐在轮椅上的商洛洛降下来。   “商经理?!”飞扑过来过来的陈总监泪眼婆娑,活像商经理已经死了似的。   商洛洛拍拍他的肩膀:“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别哭了陈总监。”   “是谁!”陈总监愤慨道,“是谁伤的商经理!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商洛洛:“我自己扭伤的,陈总监罚我多吃一点小零食吧。”   “……”陈总监说,“还好伤的不是脑子,市场部不能没有商经理。”   商洛洛:“?”   傅明淮:“……”   伤到脑子也没事。   本来就是半个脑残。   “阿嚏——”商洛洛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吗?”   傅明淮说:“天气热了,商经理着凉了。”   “商经理。”紧跟其后的顾昭掏了掏口袋,“这瓶药酒是我老家的偏方,治跌打损伤特别管用。”   “商经理,偏方不能信。”陈总监也掏,“这是我挂专家号买的膏药,一贴就见效。”   顾昭:“专家号不可尽信。”   陈总监:“偏方就是迷信。”   “别吵,我都要。”商洛洛一只手接一个,“蟹蟹了。”   不过他好像用不太到,董事长每天晚上都过来给他擦红花油,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安秘书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提醒:“董事长,车已经到停车场了。”   傅明淮推上轮椅,往贵宾通道走。   陈总监&顾昭:“?”   谁推轮椅?   vip停车场,司机等候在眼熟的豪车旁,等董事长过来后恭敬地递上车钥匙。   “傅总开车吗?”商洛洛问。   安秘书帮忙拉开车门,傅明淮把轮椅上的青年搬运到了副驾驶:“嗯,想和商经理过二人世界。”   商洛洛:“……”   二人世界是这么用的吗???   商洛洛砰地拉上副驾驶的门:“傅总不会用词语就别用。”   什么二人世界,安秘书误会怎么办。   安秘书望天,求偶期的雄鹰,理解一下吧。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车门又被傅明淮拉开。   商洛洛:“干嘛,这车无人驾驶吗?”   “……”傅明淮探身过来,“忘了给你系安全带。”   商洛洛张嘴就来:“傅总很有孝心。”   男人只着一件衬衣,单薄的衣料被发力的肌肉扯得紧贴身躯,宽厚脊背与饱满胸肌的轮廓一览无余,看得商洛洛脸红心跳。   傅明淮的身影笼罩下来,商洛洛目光垂下,看到了对方胸膛上两个小小的凸起。   这是什么?   糖吗?   商洛洛:“……”   不是糖。   刚才都没有的!   医学牲尝试调用残存的课堂记忆,人类的乳.头上遍布丰富的敏感神经,无论是生理触碰,还是心理刺激,都会让它变得更加挺.立。   上次他也摸到了,但他今天没流氓啊。   商洛洛疑惑地问:“傅总在想什么?”   傅明淮说:“这车还挺大的。”   前排座椅能直接放倒,变成一张床,玻璃是特制防窥的,车身也做了专业减震处理,想在里面干什么外面都看不到。   商洛洛:“?”   “……没什么。”   傅明淮撤回了一点不纯洁的思想。   给他扣上安全带,傅明淮绕到驾驶座。   车子开出机场,驶上高架桥后就有点堵车。   好在车上零食饮料都有,空调温度适宜,傅司机的情绪也特别稳定,即便前车起步迟缓,他也没有狂喇叭。   到家还要一个多小时,商洛洛撕了包薯片嚼。   下了高架桥,傅明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路口的红绿灯。   说到孝心,傅明淮喊了声:“洛洛。”   商洛洛:“???”   好家伙,直接叫上了,演都不演了?   “谁允许你叫我小名了?”商经理抱着薯片,冷冰冰道,“#@%是你能叫的吗?”   傅明淮侧头问他:“是小名吗?”   “……不是。”商洛洛微怔,下意识否认。   傅明淮:“不是吗?”   商洛洛嘴硬:“当然不是。”   他强装淡定,耳朵却悄悄红了,像是炸了毛的猫。   薯片也不吃了,好像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对商洛洛冲击力有点大,那天他不是都看到微信备注了吗?   傅明淮眉眼软下来,真情实感地发问:“不能叫你小名,那叫你什么?”   商洛洛:“……”   也不是不能叫,叫了就叫了,他也没有生气,但就是觉得他和傅明淮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密到能让对方叫他小名的地步。   至少……至少得是男朋友才行。   他们男大学生,可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走的。   “商经理,不接受职务以外的称呼。”商洛洛努力绷着脸,硬邦邦道,“傅总好好开车。”   “好。”傅明淮改口,“商经理,下周末跟我回家参加家宴?”   “不去,名不正言不顺的。”商洛洛理直气壮反问,“而且,什么叫跟你回家?谁要跟你回家!”   傅明淮:“那我申请转正。”   商洛洛:“不批。”   车子重新启动,傅明淮瞥他一眼,笑了笑说:“不批就不批,商经理耳朵红什么?”   耳朵红,脸也烧得厉害,整个人害羞得手足无措。   好可爱。   然后,傅明淮就看到商洛洛抬手拧了把自己通红的耳朵。   死耳朵,红什么红,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傅明淮:“……?”   自己跟自己打架,什么品种的神经?   商洛洛说:“你家的家宴,我一个外人去干什么?”   外人?   车子驶入隧道,耳朵像泡进水里,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不是外人。”傅明淮说,“是我的心上人。” [54]不是爱我的味道吗:傅明淮其实挺喜欢他的   商洛洛:“……”   不管你是谁,马上从傅明淮身上下来。   车子开出隧道,耳朵里的嗡鸣感觉没有了,狂跳不止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   “傅总少说话,嘴巴闲就吃点薯片。”商洛洛心如止水,把手里咬了一口的薯片塞进男人嘴里。   傅明淮嚼了,挑眉:“什么味道的?”   商洛洛面无表情:“青柠黄瓜。”   “不是爱我的味道吗?”   商洛洛:“啊啊啊!”   抓狂。   发狂。   癫狂。   想用四十二号钢筋搅拌混凝土再用斗车倒进董事长嘴里!   才降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商洛洛扭过头,感觉自己心口也热热的,被气的吧。   他速效救心丸呢。   “商经理,还有薯片吗?”被心上人投喂的董事长心情很好。   商洛洛:“没有薯片,有毒/鼠/强。”   语气气鼓鼓的。   又是一个红绿灯,傅明淮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力道很轻:“好了,不逗你了。”   商洛洛:“……”   石化。   他摸我头发。   傅明淮见好就收,真把人惹生气了还得哄,他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商洛洛喜欢什么,钱?   不要他的公司,不要他的股份,也不要他的权势,只要钱。   好单纯的喜好。   活了快三十年,傅明淮头一回见这么单纯的人。   被摸了头发的商洛洛更气了:“单手离开方向盘,扣三分,罚200。”   傅明淮:“……”   他好像喜欢了个交警。   老实本分的大学生,没逃过课,没作过弊,最不缺的就是一身正气。   “是奶奶说商经理跟我一起出差辛苦了,邀请商经理去家宴,想当面感谢你。”傅明淮动了动唇。   商洛洛:“真的0.o?”   傅明淮微微侧开眼:“蒸的。”   商洛洛:“?”   好明显的后鼻音,傅总普通话还得练。   商洛洛迟疑了一下:“那……行呗。”   吃饭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而且上次奶奶的寿宴超好吃,家宴的菜也都是他喜欢的。   商洛洛:“我为了奶奶才去的,不是跟你回家,你不要跟奶奶胡说。”   看到男人眼里蕴着意味不明的笑,他赶紧补充。   他音量很大,却反而像欲盖弥彰。   傅明淮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笑了笑:“每有胡说。”   =每天都胡说。   商洛洛问:“傅总哪里人?”   口音这么重吗?   “本地的。”傅明淮说。   商洛洛点点头,了然地说:“京圈少爷。”   傅明淮:“京圈?”   商洛洛:“……”   啧。   穿书后遗症,小说里的世界观跟他们那不一样。   这里是A市。   “A圈少爷。”商洛洛说,“专门形容傅总这种又A又有钱的人。”   傅明淮勾了勾唇:“那你是什么?O圈少爷吗,又欧又会上班?”   “我是B圈的。”商洛洛摇头,“穷B。”   傅明淮:“……”   一小时后,迈巴赫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傅明淮从后备箱取出轮椅:“需要我送商经理上楼吗?”   “不用。”商洛洛遥控轮椅,滋溜一下滑进电梯里,“时间不早了,傅总也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傅明淮双手插兜站在电梯口:“行。”   避嫌呢。   追人这种事要慢慢来,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傅明淮照样把车开到公寓外的马路边,照样等二十层的灯亮起来才驱车离开。   ……   翌日一早。   商洛洛起床,发现脚踝已经完全消肿了,不过用力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   他犹豫两秒,还是坐上了轮椅。   可是坐轮椅就要打车哎,上下班成本增加五十。   自强不息的商经理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跌回轮椅里,然后掏出手机,要董事长给他报销打车费。   刚戳开对话框,像是跟他心有灵犀一样,傅明淮发了条消息过来。   傅明淮:【赖经理,起床了吗?】   商洛洛:【赖?】   【AAA傅明淮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明淮:【商经理,起床了吗?】   商洛洛:【已经思考了二十分钟恒信的未来。】   傅明淮:【计加班,给加班费。】   傅明淮:【到车库来,送受伤员工上班,是上司的职责。】   商洛洛:【好的。】   人都说了是职责,不是为了追他。   五分钟后,商洛洛坐上傅明淮的车,吃上傅明淮给买的早餐,听安秘书给他汇报工作。   “不错。”商洛洛说。   公司蒸蒸日上,他与有荣焉。   安秘书:“?”   商洛洛咬了一口牛油果面包:“我说早餐不错。”   “喜欢吃这个?”傅明淮问。   商洛洛:“还行。”   傅明淮挑眉,还行就是好吃,那明天还买。   安秘书暗自感叹,谈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从前的傅总,无论是车里还是办公室里,都绝对不允许出现食物,现在哪里都摆满了小零食。   底线一降低再降,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傅总吗?   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这就是恋爱的魔力吗?   到公司后,商洛洛下车时看到有很多带安全帽的工人在大厅里进出。   “哪个部门在装修吗?”商洛洛问。   傅明淮没说话。   说了显得像邀功。   安秘书只好充当解说,微笑着解释:“傅总说天气太热了,让人在公司往食堂去的路上加修了一条空调连廊。”   为了这个家,他真是操碎了心。   商洛洛:“?”   这才几步路,钱多烧的慌吗?   电梯停在三十层,市场部也有工人进出。   商洛洛没多想,他今天要干的活挺多,上午要交月报,下午要去盯广告片的拍摄现场。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那盆仙人掌青碧茁壮,一派生机。   好像他不在,这盆仙人掌长得还更好了。   商洛洛给仙人掌浇了点水,开始忙碌地工作半小时。   写完月报,商洛洛捎上两份文件,准备坐电梯去顶层。   路过茶水间,发现里面在装修,商洛洛就多看了两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茶水间怎么变大了?”他问。   原来就五十来平,现在至少两百平往上了!   这不是茶水间,这是把商超搬到办公室里来了。   市场部负责盯工人装修的员工说:“傅总说我们部门人多,需要喝水休息的人也多,就让人把茶水间和旁边的小会议室的墙打通,也变成茶水间了。”   商洛洛:“……”   这也太大了吧,逛一圈微信步数增加五百。   等下,办公室椅子太硬,仙人掌死太快,公司距离食堂太远,市场部的茶水间太小,这些……好像都是他离职信里的?   商洛洛回想起在更衣室里,傅明淮嫌弃地数落他的模样,很凶,很严厉,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耍了傅明淮这么久,他以为傅明淮会开除他的,索性自己提离职比较体面,但傅明淮不仅没有开除他,还给他涨了工资,还……参考他的离职信,一条条地打消他的离职理由。   这些只是他随口胡诌的话,傅明淮却记在了心里。   饶是商洛洛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意识到傅明淮其实挺喜欢他的。   心脏像是一下热了起来,酥酥痒痒的。   商洛洛心情复杂地拿着文件去了顶层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   行政部的黄达海也上楼去交报告,瞥见商洛洛坐着轮椅进来,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商经理怎么受伤了,还是伤的脚?”   商洛洛心不在焉地回应:“嗯,扭伤的。”   “这可太不方便了。”黄达海笑了笑说,“万一地震来了,跑都跑不掉啊。”   “黄经理的伤怎么样?”商洛洛礼尚往来,也关心了一下他。   黄达海:“我哪里受伤了?”   “脑伤。”商洛洛冷冷道,“看样子是还没好。”   顶层到了,商洛洛骑着轮椅先出去了。   黄达海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   “我日,他骂我脑残!”   商洛洛来的时间不巧,秘书部的人说傅明淮正在办公室接受媒体专访。   许秘书问:“商经理找傅总什么事吗?”   “交几份文件。”商洛洛答道。   许秘书接过文件,随口提醒:“商经理脚受伤了,这类文件让下属送上来就好,不必亲自跑一趟。”   商洛洛:“嗯嗯,忘记了。”   出差一周,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跟傅明淮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都忘了顶层不是他能随便闲逛的地方。   下楼前,商洛洛又说:“下午我要去盯拍摄现场,外勤,麻烦许秘书帮忙转告傅总,让他给我计三倍工资。”   许秘书:“?”   这种小事也需要跟傅总说吗?   许秘书颔首:“好的。”   商洛洛撤了。   下去,陈总监开车,载他到了拍摄片场。   《变成机器人后我拯救了人类世界》主演是恒信的机器人,群演是大学生,故事背景在末世。   讲的是末世降临,丧尸危机爆发,恒信的机器人功能多,用途广,既能帮助人类料理日常生活,又能殴打丧尸,最终拯救濒临覆灭的人类世界的故事。   群演是大学生,既要演人类,又要演丧尸。   是以,商洛洛到片场时,饰演的人类大学生和饰演丧尸的大学生正聚在一起斗地主,好不和谐的一幅画面。   资本主义,果然是全人类的公敌。   “大学生就是能干,怎么说怎么做,比那些牛鼻子明星听话多了。”导演摘下对讲机扔进椅子里。   “那当然。”有人搭话。   他们大学生就是很听话啊。   而且这批大学生又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素质极高,能力极强。   导演:“?”   这声音来自隔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青年。   “你是哪个组的?”导演打量他,眼底亮起神采,“有没有兴趣拍戏?”   别说,这群大学生里,还真有不少好苗子,好好包装一下难保不会成为娱乐圈的明日之星。   商洛洛:“我?”   片场没有空调,只有大风扇,他预感到会热,来的时候换了套休闲装。   陈总监介绍到:“导演,这是市场部的商经理。”   “商经理?”导演诧异,“久仰大名。”   商洛洛跟导演握手:“谈不上大名。”   “听说这次的广告剧本是商经理写的,我从来没有拍过这么新颖的题材,也没招过这么多群演。”导演说。   商洛洛:“导演谦虚了,您肯定拍过不少大戏。”   导演感慨道:“戏是拍了不少,红的没几个。”   他都已经打算退圈了,但好巧不巧,这个剧本找上了他。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我。”导演说。   陈总监默默:因为其他导演看了剧本,直接把剧本扔出来了。   “曾经我一度心灰意冷,决心退出导演行业,但这个剧本让我重拾了信心。”导演语气渐渐振作,“这样的烂本子我都能拍,以后还有什么不能拍?”   商洛洛:“?”   “蕙质兰心的本子。”导演说,“非常感谢商经理让我重燃斗志。”   商洛洛优雅礼貌地微笑:“不用谢我,谢恒信吧,我们恒信就是这样造福各行各业。”   导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摄像机给他展示:“商经理,这是我们拍的样片,你可以先看看,保证百分百还原您的剧本。”   商洛洛:“是不错,演丧尸的这几个大学生演得很好哎。”   “那个谁……小顾你过来。”导演转过头喊。   “导演。”顾昭小跑着过来。   导演引荐道:“商经理,这是小顾,A都大学的,演技好,人也实诚,我下部电影的男二号,打算让他来演。”   恒信是资本,也投资过影视行业,导演便想趁机拉一笔投资。   “商经理?”顾昭还没见过商洛洛穿休闲装的样子,一时没认住来,直到导演喊了商洛洛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商洛洛:“演戏?”   “导演说我演戏很有天赋。”顾昭压低声音,“而且他给我开的片酬,有这个数。”   他比了个八。   商洛洛:“八千万?”   顾昭:“……八十万。”   穷了二十年的男主没见过这么多钱,当即就答应了导演。   商洛洛看他眼神,像是看叛逆期的孩子:“咋,你要当明星吗?”   不商战了?   不脚踢同事拳打甲方,不称霸华尔街了?   “我想试试。”顾昭诚实地说,“上班好像没有当明星赚钱。”   商洛洛:“……”   这个喷不了。   这是真的。   顾昭又说:“而且,我希望快点挣到钱,给我妹妹治病。”   原书里这个妹妹也是工具人,出场次数为0,永远活在男主的嘴里,但最后作者用她的死,来催促了男主的成长。   原本商洛洛只是觉得这就是个小说里的世界,但待的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受伤了会疼,伤心了会哭,就算是他这种炮灰,也是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他突然回忆起书中结尾有一段:功成名就后的男主总爱独自站在顶楼眺望远方。   商洛洛以为男主是在装逼。   但或许有一瞬间,他是在想他没救回来的家人。   不管是书里的世界,还是书外的世界,都一样——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行,我支持你。”商洛洛说,“等你以后成大明星了,我请你给恒信做代言。”   小顾腼腆一笑。   “不过导演的戏要明年才拍,我现在还是会好好上班的。”顾昭说,“我以前还在鬼屋上过班,很会演丧尸。”   商洛洛:“嗯,你跑得也很快。”   两条腿四十迈。   ……   下午四点半,傅明淮翘了个班,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拍摄现场。   这支广告他批的预算不多,拍摄场地是导演组租的大棚,现场搭了不少拍摄器材,显而易见的简陋。   远远地,傅明淮就看到商洛洛跟一群脑壳有包,嘴里有血,眼睛流脓的大学生坐在一起斗地主。   傅明淮:“……”   意外的和谐。   “谁在抖腿?”桌子晃起来,有人问。   “不是我,对J,该谁了。”   商洛洛:“我。”   他有对Q。   商洛洛捏着牌的手伸出去:“?”   帕金森?   桌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几张牌掉到了地上。   “好像……是地震?”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有人大喊:“地震了!地震了快跑!”   商洛洛:“啊?”   卧槽!   黄达海那个乌鸦嘴!   所有人都在跑,商洛洛也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往外跑。   可刚跑了两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商洛洛:“……”   小说里不是写他是猝死在凌晨一点下班回家的路上吗?   所以……他现在应该不会死吧。   思考片刻。   商洛洛又安心地坐下了。   “商洛洛!”   周围都是尖叫声和呼喊声,但商洛洛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商洛洛!”   他抬头望向门口,看到他的反派上司逆着人流,朝他飞奔而来。 [55]是情\/趣衬衣吧?:啊???内裤也要换吗?   商洛洛一脸呆滞地看着傅明淮跑到他面前。   地震来了往屋里跑啊,反派哥没有常识吗?   地震还没停,棚里的摄影器材倒了不少,大家都在往外跑,现场很混乱。   “傻了?”傅明淮一把拽起他,低喝,“地震来了都不知道跑吗!”   商洛洛回神:“啊……不是。”   他又不会死,跑什么啊。   懒得跑了。   这些大学生,平常跑个八百都要死要活的,真遇到事儿了跑得倒是挺快的。   他不记得原书里有这场地震,大概也是无关紧要的剧情,不会有人受伤。   傅明淮看了眼他的脚,解开西服扣子,背对着他蹲下身:“上来。”   商洛洛:“?”   他摆手:“不用不用。”   “还跟我避嫌?”傅明淮眸光犀利,嗓音里藏着压抑的火气,“避嫌重要还是命重要?”   商洛洛被他凶得一愣。   男人侧过脸,额角渗着薄汗,眉头紧锁,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   也就是这一瞬间,商洛洛忽然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傅明淮不知道啊。   他作为书外人,知道这场地震不会造成人员伤亡,但书里的人不知道,所以当地震来临的时候,本能会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求生。   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只有傅明淮在向他跑。   恍惚间,这个反派角色好像跳出了书的框架,走到他面前来了。   “是要我请你才上来吗?”男人不耐地催促。   商洛洛:“那你请。”   傅明淮:“……”   他真不想在这里跟人调情。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也没有那么想死,更不想看到商洛洛死。   地震啊,随时都没命的地震,商洛洛一点都不怕吗?   确实不怕。   他火急火燎冲过来的时候,这位打工皇帝安稳地坐在椅子里,浑身都散发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者气息。   看着男人脸色沉下来,商洛洛也意识到这里不是适合打嘴炮的地方:“sorry,富总。”   他趴到男人背上,双手搂住傅明淮的脖子。   傅明淮背着他起身,很轻的一个人,背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他老婆好瘦。   小零食没营养,想长身体还是得正经吃饭,商洛洛现在瘦没关系,家里有专门的营养师,以后结婚了好好养。   商洛洛也乐。   领导背他,他说出去也能吹一年了。   “哐当——”   没走出去几米,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   商洛洛抬头,看到摄影棚顶部挂着的一排灯箱直直坠落下来。   他睁大眼睛,灯箱坠落的画面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地慢放。   0.o?   走马灯?   不是不会死吗?   天旋地转间,一个身影压了过来。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只听到灯箱砸到男人背上的闷响和一声低沉短促的闷哼。   ……   一个小时后,市医院里。   “人怎么还没醒?”傅明淮看向病床上面色红润的青年问,“不是说只是受了惊吓吗?”   “排除掉外伤,排除掉内伤。”医生下了结论,“初步诊断,是睡眠不足。”   商洛洛:“zzZ”   傅明淮:“……”   昨晚玩赛车游戏玩到凌晨一点,灯箱砸下来的瞬间商洛洛眼前一黑,他就顺势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这一闭就闭了一个多小时。   他睡得蛮舒服的,就是老有人在他耳边讲话。   “傅总,需要叫醒商经理吗?”安秘书询问。   来医院一个小时了,傅明淮不换衣服,也不让医生检查,安秘书还从没见过傅总这么狼狈的样子。   拍摄现场到处都是泥巴,灯箱也不知道几百年没人擦过,砸下来的时候把灰尘全抖他身上了,对有严重洁癖的傅明淮来说,备受煎熬。   他原本打算等商洛洛醒了给他看看自己的伤,结果商洛洛越睡越熟。   就这点伤你还想卖惨?你个心机boy。   哪里心机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救了商洛洛是事实,他受伤了,商洛洛有知情权。   还说不心机,你就是在卖惨。   傅明淮点头。   嗯嗯嗯,就是卖惨,能把我怎么着吧?   安秘书:“嘶……”   怎么感觉傅总又安静又喧嚣的。   “傅总?”   傅明淮抵唇,低声道:“商经理,发工资了。”   商洛洛刷地一下睁大眼睛。   “我到天堂吗?”他瞪着天花板,迷茫地问。   不然怎么会听到天使的声音。   “商经理,这是医院。”安秘书说,“地震来临的时候傅总置生死于度外,义无反顾地冲进摄影棚救了你,你和傅总都被埋在了灯箱下面,虽然傅总常年锻炼,体魄过人,但也是拼尽全力才把昏迷不醒的你救出来。”   商洛洛:“?”   你写高考作文吗,需要那么多修饰词?   “商经理!”一道哭声响起,陈总监扑到了床前,“您终于醒了!”   睡了一个小时,商洛洛精神饱满地坐起来:“醒了,这床挺软。”   “商经理醒了就好。”顾昭开始告状,“地震来了陈总监第一个跑,完全不顾您的安危。”   陈总监心虚了一秒:“你没跑?你跑得飞快,连人影都看不到。”   “我是在救人。”顾昭正气凛然地说,“事发时正在拍摄,有不少大学生被吓得走不动路,我来回搬运了好几趟。”   “不要吵啦。”医生说,“这次的地震只有4.3级,震源离市区也远,傅总和商经理是这场地震里,唯二的伤者。”   商洛洛摇头:“我不是,我脚早就伤了。”   傅明淮:“……”   是,灯箱砸下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把人护在身体下面,应该是没有伤到。   “傅总,我需要检查一下您的伤。”医生说。   傅明淮微微颔首:“嗯。”   医生欣慰地笑起来,这位患者终于愿意配合检查了。   傅明淮伤在右肩,需要把衣服脱掉。   他抬手解衬衫扣子。   商洛洛:“o.o”   商洛洛:“O.O”   傅明淮脱下弄脏的衬衣丢在地上,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医生说:“放松,不要用力。”   傅明淮:“……”   不用力的腹肌轮廓不好看。   他右肩一大片淤青,看起来很吓人,但医生说:“骨头没错位,没什么大碍,注意不要提重物,修养两天就行了。”   “是吗?”傅明淮蹙眉,“我怎么感觉手臂动不了,心脏也不舒服,你再检查一下。”   “心脏不舒服?”医生戴上听诊器,“我听听。”   心跳强劲有力,十分健康啊。   傅明淮:“我头也疼,好像有几十个人在我脑袋里说话。”   “你这伤的是手臂,又不是头。”医生汗都流下来了,“不应该啊。”   傅明淮:“现在还有点胸闷气短,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   商洛洛:“这么严重吗?”   医生:“……要不我帮您转到神经科?”   好像您的精神问题>身体问题啊。   没见过这么会说谎的病人。   傅明淮:“……不用,可能是受了点惊吓。”   医生:“惊吓是正常的。”   从业这么多年,他也就看到过一个能在地震里睡着的。   “伤势不轻,身体状态也欠佳,医生说最好留院观察一周。”傅明淮吩咐,“安秘书,去办住院手续。”   今天周一,下周国庆,就当提前休假了。   医生:“?”   谁是医生?   安秘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医生,请给我们傅总开住院单吧。”   医生:“……行。”   恒信每年捐不少钱给他们医院,算是他们半个东家了。   医生带着安秘书去开单子,安秘书又捎走了陈总监和顾昭。   病房里安静下来。   “傅总,疼吗?”商洛洛穿上拖鞋下床。   “不疼……才怪。”看到青年眼中担忧的神色,傅明淮改了口,语气坦然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麻烦商经理照顾我几天了。”   商洛洛点点头:“应该的。”   傅明淮:“。”   这么好说话,他突然有点不安了。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低,商洛洛看一眼又看一眼男人裸着的上半身,问道:“安秘书给傅总带衣服了吗?”   傅明淮:“带了,在手提袋里。”   “傅总,我来帮您换衣服。”商洛洛主动道。   他玩过换装游戏,很会帮人穿衣服。   傅明淮:“……”   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换个衣服而已,还能出事吗。   安秘书很贴心,帮董事长带了一整套更换的衣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商洛洛从里面找了件衬衣,目不斜视地给男人套上:“傅总,我给您扣扣子。”   青年垂着眼,白皙修长的指尖被贝母材质的纽扣压得微红。   傅明淮嘴角慵懒地勾起。   好正常的商经理,还有点不习惯呢。   好大的胸肌,商洛洛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荷尔蒙的冲击力。   想抓。   想埋。   想嘬一口。   傅明淮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商经理……你要勒死我吗。”   “扣子扣错了。”傅明淮提醒。   商洛洛:“抱歉傅总。”   他调用了霸总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把眼睛从男人的胸肌上挪开,耳朵微红,手忙脚乱地解开扣子重新给人扣。   啪的一声——   一颗扣子崩飞,砸到墙上,又滴溜溜滚下来滚到男人脚边,碎成了两半。   傅明淮:“……”   商洛洛:“啊这……”   怪不得小说里经常写“双眸猩红的男人单手撕开衬衣”。   这么脆。   情/趣衬衣吧?   商洛洛:“这衣服多少钱?”   傅明淮:“一万三。”   扣子是手工定制的,全地球只有这么七颗,比衣服还贵。   好奢侈,商洛洛说:“不愧是富总。”   商洛洛捡起扣子研究了一下:“富总介意裸着吗?”   “我说介意你能把扣子缝上吗?”傅明淮嘴角轻扯。   商洛洛遗憾摇头:“不能。”   傅明淮说:“先换裤子,让安秘书再送一件过来。”   “裤子?”商洛洛眨了下眼睛,“没有这项服务。”   傅明淮:“我续费。”   “驳回。”商洛洛说,“不支持续费。”   穿衣服还好,穿裤子多少有点……不合适。   商洛洛:“我去叫安秘书。”   “商经理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迈出去的脚一顿,商洛洛脑子里闪现出,天摇地晃间男人焦急地朝他跑过来时的样子。   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他不知道书里会发生什么事,如果这次地震强度再大一点,他跑不动的话只能在原地等死。   好像也不会死,董事长会来救他。   会像灯箱砸下来时那样把他护在身下。   是该报答。   “行,来,脱,赶紧的。”   商洛洛撸起袖子。   傅明淮:“……”   这个样子,像是要暴打他。   商洛洛从手提袋里翻出裤子和……内裤。   啊???   内裤也要换吗? [56]负总变凸总了:商经理,你喜欢我。   谁说国外的月亮就一定比国内圆?   傅总不仅身家富有,其他地方也很富有,拉高了国内男性的平均值。   商洛洛自愧不如,又忍不住想,这玩意儿谁受得了。   收起脑子里的十八禁画面,商洛洛拎起两条裤子,还没转身就被人截了胡。   商洛洛:“?”   傅明淮站在他身后:“我自己换,商经理出去吧。”   “傅总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商洛洛拽着裤子不松手。   “不用。”傅明淮说,“我不想变负总。”   没有危险的时候,商经理就是最大的危险。   “?”   商洛洛感觉他咬字怪怪的。   “刚才那个是失误,傅总请相信我。”他没什么信誉度地保证。   傅明淮:“。”   商经理扫共享单车,应该要给不少押金吧。   病房外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用裤子拔河?   商洛洛回过头,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奶奶?”   傅明淮受伤住院的事惊动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傅明淮,又看了看面颊通红的商洛洛,真诚发问:“我是不是来的不巧?”   傅明淮扣上衬衣扣子:“挺巧的。”   让他免遭商经理的迫害。   “哦哦,那就好。”老太太说,“是在换衣服是吧,那奶奶出去了。”   商洛洛也出去了。   他留下来好像会引起奶奶的误会。   他带上病房的门,老太太慈爱地问:“被地震吓到了吧,他有没有安慰你?”   商洛洛回想了一下:“有。”   傅明淮背起他的瞬间,好像说了句“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当时他还觉得有点中二,但现在静下心来回味,才发现这句话比任何表白都来得真挚,也更令他心动。   这或许就是患难见真情?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上轻轻划了一下。   商洛洛有些脸红地说:“奶奶,傅总是因为救我才受伤,他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老太太:“?”   死嘴。   商洛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以报答傅总的救命之恩。”   劈里啪啦——   一道闪电擦着医院外墙劈下来。   “白天也有闪电吗,最近的天气好奇怪哦。”路过的护士说。   “可能是有人在发誓吧。”另一个护士说,“违心话说不得啊。”   “迷信。”   商洛洛扭头,一本正经地科普:“这是地震引起的局部气流震荡。”   闪电劈他干什么,他又没说假话,他是真心愿意照顾傅明淮的。   老太太面露欣慰,由衷地笑了起来:“有你在奶奶就放心了。”   “我不同意。”身后响起一道不高兴的声音。   商洛洛:“?”   “我们傅家的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好耳熟的剧情。   舅舅能独立行走了,他丢掉了轮椅,扔掉了拐杖,杜绝了一切被商洛洛迫害的可能性。   “我们傅家是名门贵族,就算明淮喜欢男人,那也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舅舅瞥了瞥商洛洛,严厉的目光来回扫射,“我调查过他了,乡下人,爸妈都是农民,要什么没什么,没哪一点配得上我们明淮,明淮要是跟这种人在一起,整个上流圈子都会和笑话我们傅家。”   老太太:“?”   他是不是拿了恶婆婆剧本?   “商经理,你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舅舅抬起下巴,神色倨傲,像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商洛洛抱着胳膊,挑眉道:“那你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傅明淮吗?”   舅舅摇头:“……?”   他没这个意思啊,但下意识追问:“我给你五百万,你真能离开他?”   商洛洛:“那不行。”   病房内,靠在门边听到这话的男人勾起嘴角。   这小疯子爱财如命,五百万都不要,只要他?   还说不喜欢他?   心脏充盈得像一颗气球,要飘起来了。   “至少得五个亿。”   砰,气球炸了。   傅明淮勾起的笑凝固在嘴角,还没从商洛洛也喜欢他的兴奋中回过神,就被这句话给浇了个透心凉。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给他五百个亿商洛洛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结果现在为了五个亿就把他抛弃了。   傅明淮咬了咬后槽牙。   怒意打败了爱欲,他想把商洛洛吊起来打。   吊起来打也不解气。   脑子里闪过一个法外狂徒的想法,把商洛洛关起来算了,等哪天爱上他了……他更舍不得放了。   商洛洛算了笔账,五百万也不过是他三年的工资。   太少了,至少得五个亿。   “?”舅舅愕然,“五个亿?你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商洛洛反问,“舅舅觉得你们家明淮不值五个亿吗?”   “我们家明淮无价。”舅舅骄傲地说。   商洛洛:“那五个亿便宜你了。”   “老太太,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不配进我们傅家的门。”舅舅瞪了他一眼。   “那哪种人才能进你们傅家的门,视金钱如粪土的吗?”商洛洛说,“那你得去殡仪馆去找。”   只有死了的人才不爱钱。   “你你你!有你这么跟舅舅说话的吗?”舅舅气道,“你这是大逆不道!就凭这一点,我就不会同意你跟明淮的婚事!”   商洛洛一脸懵。   不是,谁要跟傅明淮结婚了?   八字还没一撇好吗?   再说,这本小说里同性结婚也不合法啊。   老太太欣赏地看着商洛洛:“洛洛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钱,那些说自己不爱钱的人,都是伪君子。”   被夸了。   商洛洛脸颊微红。   舅舅:“反正我不同意。”   “我结婚,还需要舅舅同意吗?”傅明淮推开了病房门。   砰地一声,门板砸在了舅舅脸上。   傅明淮:“……”   这门,怎么是向外开的?   舅舅吃惊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明淮你。”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商洛洛担忧地问:“舅舅?”   舅舅头脑晕厥,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   “来人,把舅舅抬下去。”傅明淮挥了下没受伤的左手。   门口的保镖架起老爷子:“好的傅总。”   老太太也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带孩子,就先走了。”   商洛洛目送两位老人离去,又回到了病房里吹空调。   “舅舅当初也是入赘到傅家的。”傅明淮关上门,开口道,“一穷二白,借助傅家的资源才有了自己的事业。”   “哦哦。”商洛洛皱了下鼻子,又瘪了下嘴巴,“那他瞧不起我?”   见他垮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傅明淮心头当即软了半截,放轻了语气柔声道:“有我在,没有人敢瞧不起你。”   “那当然,夫妻一体,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你。”商洛洛轻哼一声,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他回过头,发现男人的目光凝定不动,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他。   看似风平浪静的眼底下面波涛汹涌。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商洛洛目瞪口呆:“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嘴唇撞到一片柔软。   傅明淮把他搂进了怀里。   商洛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地震又来了吗?抱他干什么?   破掉的气球被人打了个补丁,又充满气飞起来了。   心底沉闷的情绪也因为商洛洛脱口而出的四个字烟消云散,傅明淮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这么不稳定。   脸颊贴在男人饱满的胸肌上,又软又弹,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喘不过气,商洛洛动了动,胸口那块没有扣子的衣料被他的鼻尖拱开了。   像讨奶吃的小孩儿一样。   傅明淮甚至有点遗憾自己没有奶。   呼呼……   商洛洛偏过头,重获新生般做了两个深呼吸。   微热的风全都吹进了衬衣里,拂到了男人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战栗。   0距离的接触,以至于让商洛洛一下就察觉到对方身体产生的变化。   商洛洛:“……”   负总变凸总了。   傅明淮:“……”   他们处男是这样的。   被老婆瞪一眼都能硬。   犹豫两秒,傅明淮还是没放开他。   “惊吓后遗症,医生说只有拥抱才可以缓解。”傅明淮心安理得地开口,“商经理,让我抱一会儿。”   “没听说过拥抱还能治这个。”商洛洛忍不住反驳,“这医生是庸医吧。”   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两下,头顶随即传来男人一声倒抽冷气的痛呼:“嘶……”   “?”商洛洛问,“我身上有刺吗?”   傅明淮:“胳膊疼。”   怀里的人果然不挣扎了。   傅明淮极为满意地收紧胳膊,勾了勾唇角低声道:“抱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抱过。”   是啊。   办公室,马场,舞会,更衣室,飞机……   也就抱过五六七八次吧。   商洛洛眸光闪躲,仗着男人看不到,嘴硬道:“傅总,不要瞎说,意外不算数的。”   傅明淮紧紧抱着人:“那现在就算我们的初拥。”   商洛洛:“哎?”   他以前看过的吸血鬼小说里有这个设定。   “傅总也看小说吗?”商洛洛问。   傅明淮心情愉悦地回答:“不看。”   但之前被迫看了几本重生文。   剧情老套,人设扁平,多看几页都会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偏偏商洛洛喜欢,为了搞清楚这个神经病脑子里在想什么,抱着好奇的心态他也读了几本,得出的结论是浪费时间。   商洛洛又问:“那你知道初拥是什么意思吗?”   就这么抱着有点尬,商洛洛想找点话题聊,也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董事长2号杵着他的感觉太明显了。   傅明淮收起笑容,额角一跳一跳的:“……商经理,能安静三分钟吗?”   商洛洛:“不能,长张嘴不讲话还能干什么?”   接吻。   傅明淮低下头,用目光描摹着青年的唇形。   商洛洛不服气地瘪着嘴,淡色的嘴唇被他抿出一点红,看起来很好亲。   傅明淮喉间不自觉发紧,控制不住地想象这双唇被亲到水光潋滟的样子。   如果他现在亲下去,应该是一巴掌被扇飞的可能性比较高。   当然,他从小接受的贵族礼仪和绅士教养,也不允许他对心上人做出无礼的举动。   “笃笃——”   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傅总,您晚上七点有一个视频会议……”   带着紧急公务赶来的许秘书,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和转过头来的男人对视上了。   四目相撞,男人凶悍的视线直逼而来,俨然像一头被打断进食的猛兽,周身戾气翻涌,冷厉逼人。   许秘书:“……”   这门,怎么有玻璃啊?   傅明淮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男人,既要卖惨工作也不能丢,他放开怀里的人:“进。”   低哑的嗓音透着不满足。   “傅总,您忙。”商洛洛要溜了。   傅明淮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问:“商经理走了,我晚饭怎么办?”   “?”商洛洛看向他受伤的手,“包在我身上,我很擅长喂狗。”   傅明淮:“……”   想用点东西把商经理嘴巴堵住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先开会。   会议时间不长,商洛洛离开了病房,没走太远。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发消息问回办公室给董事长取新衬衣的安秘书。   商洛洛:【安秘书,傅总喜欢吃什么ouo?】   安秘书:【傅总的饮食一般都是由专门的营养师搭配的,牛排偏爱五分熟,配菜只选用当日直供的有机蔬果,主食多选杂粮谷物,口味清淡。】   商洛洛:【有机蔬菜好吃一些吗?】   安秘书:【有机的更贵。】   商洛洛:【……条件有限,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安秘书:【只要是商经理选的,傅总都喜欢。】   商洛洛:【0.o?】   商洛洛:【是吗?】   安秘书:【当然,傅总吃的是您的一片爱心。】   商洛洛:【安秘书,你知道的好像太多了。】   商洛洛:【[捂嘴.jpg]】   安秘书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给了董事长:【商经理很关心傅总。】   董事长很高兴:【嗯,这个月奖金翻倍。】   一小时后,商洛洛在病房里摆上了汉堡、炸鸡和可乐。   不知道傅明淮喜欢吃什么,他就买了自己想吃的。   商洛洛:“傅总不是饿了吗,请吧。”   傅明淮:“……”   突然不是很饿了。   商洛洛:“傅总?”   是他没嘬嘬嘬吗,怎么不动?   傅明淮说:“这是我第一次吃汉堡。”   商洛洛:“那你好可怜。”   没有童年。   “……”   男人突然笑了,深邃的眉眼染着浓浓笑意。   不可怜。   这是他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商洛洛咬了一口汉堡,腮帮子圆圆地鼓起来。   傅明淮情难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虽然他没吃过,但看着商洛洛吃得很香的样子,莫名就觉得这个汉堡肯定好吃极了。   “商经理,能给上司插一个可乐吗?”   商洛洛鼓着腮帮子抬头,拆了根吸管给他插上,感叹道:“还好你有钱。”   傅明淮:“?”   商洛洛:“老了专门有人伺候,不会被护工打。”   “……”   这小疯子思维跳跃到常常让他跟不上节奏。   “商经理舍得我被打么?”傅明淮问。   商洛洛:“你被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嘴硬,但傅明淮一下靠了过来,把头枕在他的心口。   两个人都坐在椅子上,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令这个姿势的男人略显别扭。   然而商洛洛无暇顾及,在傅明淮靠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屏住了呼吸,憋到双颊红扑扑的。   傅明淮轻嗤一声,像是在笑他笨,又有点无可奈何:“屏住呼吸,心就不会跳了吗?”   商洛洛心跳快得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傅总……在做什么?”   “验证一件事。”男人的声线低沉性感,带着点笑意。   “验、验证什么?”商洛洛结巴了。   验证一件他早该验证的事情。   傅明淮听着他打鼓一样的心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商经理,你喜欢我。”   商洛洛:“!”   商洛洛:“……” [57]强吻暂停:上司的嘴唇也是软的   “是呀,我喜欢你的钱,喜欢你的公司,喜欢你的豪车。”商洛洛说,“还喜欢你给我涨工资。”   他心跳得很快,嘴巴也很硬,给每个喜欢都加上后缀,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因为傅明淮的靠近而心跳加速的事实糊弄过去。   傅明淮单手支着下颌看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中夹杂着一些探究和揶揄,像是要把他看透。   商洛洛压住狂跳的心脏,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虚张声势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   傅明淮不看了。傅明淮直接上手,揉了揉他的唇瓣。   大拇指落在他柔软的唇肉上碾磨,轻揉,很快就把那两片唇揉红。   嗳嗳嗳!   他揉我嘴?!   商洛洛大惊:“你干什么!”   “看看商经理的嘴上是不是镶了金刚石。”傅明淮在他唇角轻轻按了一下,评价,“挺软的。”   商洛洛:“……”   他舔了舔自己被揉得好像要烧起来的嘴唇,是挺软。   但这是傅明淮揉他嘴巴的理由吗?   “我牙很硬。”商洛洛绷着脚趾忍住一阵羞耻说,“傅总要试试吗?”   傅明淮:“……不敢。”   大漠的狼咬合力应该挺强,他的手还要签几个亿的合同。   商洛洛咬了一口汉堡,嚼了两下就味同嚼蜡般咽下去,看起来很郁闷。   傅明淮好像能看穿他心思一样说:“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男人的轻笑声让他耳根都热烘烘的。   商洛洛僵硬地撇过头:“负总。”   自负的负。   “不要乱说。”他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人心都是肉长的,地震发生时傅明淮义无反顾冲进摄影棚的时候,商洛洛很感动。   傅明淮撩他的时候,他也确实有些心动。   还有刚才傅明淮突然伸手摸他嘴唇,他第一反应也不是把对方推开痛打一顿,反而心里头滋长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算喜欢吗?   没谈过恋爱的清纯男大迷茫了。   “我身高一米九二,爱好健身和拳击,颜值尚可,身材不错,无不良嗜好,还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傅明淮指关节扣了扣桌面让他回神。   商洛洛一直在听,感觉他下一句就要说“买到就是赚到”。   没见过这么推销自己的。   傅明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红起来的耳尖:“商经理眼光不错。”   受不了了,好欠揍。   商洛洛捏紧了拳头。   打老板犯法吗?   打老公不犯法。   商洛洛:“?”   啊啊啊,谁在说话。   “闭嘴!”商洛洛怒斥一声,把咬了一半的汉堡塞进嘴里,“傅总少说话。”   傅明淮:“?”   莫名其妙被吼了。   他拿下汉堡,在商洛洛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是情侣套餐吗?”   商洛洛:“去世套餐,傅总吃完就上路吧。”   傅明淮抬了抬眉梢,商经理害羞就是这样,嘴不饶人,故作强势。   会害羞,说明这小疯子心里也没这么心如止水。   傅明淮心情大好地问:“商经理,我的可乐呢?”   商洛洛:“喝吧,放了毒/鼠/强的。”   傅明淮:“……”   这嘴,真得找个东西堵上。   ……   第二天上午,傅明淮出院了。   他是想卖惨不是脑残,恒信的业务盘根错节,他要是歇下了,偌大的公司谁来管。   “不是说傅总受伤了吗?”来办公室找董事长签字的高管问,“我看傅总行动自如,也没看出来哪里受伤了。”   安秘书微笑着说:“大脑。”   他建议将恋爱脑纳入医保。   高管:“?”   高管云里雾里地走了。   安秘书推门进去,看见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那是……影视基地的方向。   商经理今天没来公司。   董事长端着咖啡,在cos望夫石。   安秘书摇摇头,恋爱就像毒/品,一旦沾上,这一辈子就完了。   “傅总,已经跟海外分公司联系过了。”安秘书说,“航班定在明天早上八点,落地当地时间是当晚二十二点。”   傅明淮蹙眉:“时间改一下……”   八点太早,商洛洛肯定起不来。   安秘书颔首:“好的,改到几点呢?”   等了几秒,没等到下半句,安秘书抬头:“傅总?”   傅明淮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没事,不用改了。”   十四个小时的飞机,商洛洛晕机不一定受得了。   他早去早回。   A市影视基地,《变成机器人后我拯救了人类世界》正在火热拍摄中。   商洛洛被一群大学生围观,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   大学生A说:“商经理,你好年轻啊。”   大学生B:“是呀,我还以为你也是大学生。”   商洛洛:“:D”   他确实是大学生。   还没毕业就被抓过来上班。   跟他同宿舍的哥们儿,升学的熬成了熊猫眼,规培的付费上班。   美其名曰医院给他们提供了实习机会。   工资是没有的,钱是要倒贴的。   打工打工,两手空空。   而他现在穿书了,从一个啥也不会的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的职场精英,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这书里的世界,不仅工作清闲,收入可观,老板……老板也挺好的。   大学生C好奇:“要怎么才能进恒信工作啊?”   商洛洛说:“可能得是985211毕业吧。”   “985是什么,211又是什么?”大学生疑惑。   商洛洛:“……”   这文,世界观跟他们既一样又不一样的,真的很容易搞错。   “名牌大学。”商洛洛解释。   “只招名牌大学?”旁边有道声音传来,“恒信这么大一个公司歧视专科生?”   “就是,我们只是做错了题,又不是做错了人,凭什么要被歧视?”另一道声音冷哼。   商洛洛:“?”   敏感肌就不要出门。   “那些名牌大学的人,只不过是比我会读书。”   “没想到恒信也搞学历崇拜。”   “那你会什么?”商洛洛看向他们问,“吹牛吗?”   俩壮志未酬的大学生:“……”   “恒信要是搞学历崇拜,那我能当老板,你看我像老板吗?”商洛洛说,“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来,把你们的简历给我看看有多平。”   大学生:“……”   青年眸色清冷,字字珠玑,很像学校里的老师。   “在提升学历和提升能力之间,你们选择提升怨气。”商洛洛问,“咋,准备天天抱怨养邪剑仙?”   大学生羞愧:“老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商洛洛:“:)”   老师。   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俩大学生灰溜溜地走了。   商洛洛喝了口水,抬眸一瞥,看到导演朝他走了过来。   导演看他挺闲的,拿了个本子过来,态度很谦虚:“这是我下部电影的剧本,想请商经理指点一二。”   “没问题。”商洛洛客气道。   他很擅长指指点点。   剧本跟小说不一样。   小说是国画,那剧本就是简笔画。   仅仅半小时,商洛洛就把一指厚的剧本看完了,他打了个哈欠,差点看睡着了:“不够狗血,没什么反转,另外现在长剧没前途。”   导演问:“那什么有前途?”   “短剧。”商洛洛说,“竖屏就能看的那种,两三分钟一集,每集都有反转,ai漫剧好像也很火,连演员都省了。”   导演转头对副导演说:“就按这个拍,一个字都不要改。”   副导演:“?”   导演:“跟商经理反着买,别墅明天靠大海。”   当了一天的监工,商经理兢兢业业做了不少实事。   下午五点,勤恳的商经理准时下班。   陈总监要去接孩子放学,小顾要回医院照顾家人,没人跟他拼车。   他拿出手机正要叫车,街边一辆黑色小轿车溜到他跟前。   车窗降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像记忆里无数次那样对他偏了下头:“上车。”   商洛洛看了眼时间:“傅总翘班了?”   “我是老板。”傅明淮说,“公司都是我的,什么时候下班我说了算。”   商洛洛:“……”   大老板,好了不起。   商洛洛坐上了董事长的车,蹭了个董事长的饭,又收了董事长不少小零食。接近八点董事长才把他送回家。   傅明淮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上埋着脑袋数零食种类的人。   用一包零食就能换商经理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傅明淮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抛开零食,商洛洛是不是也不讨厌跟他相处呢。   车没开进车库,停在公寓马路边。   傅明淮说:“商经理,我明天要去国外出差。”   “明天?”商洛洛眨眼,“这么突然?”   傅明淮说:“海外分公司出了点事,马上国庆了,赶在放假之前处理完。”   商洛洛:“哦哦。”   大老板都是日理万机,每天飞来飞去的。   但傅明淮为什么要跟他说?   是在给他报备吗?   没这个必要吧。   观察他表情的傅明淮在看到他秀气的眉毛皱了一下之后,不想出差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现在就想打电话让安秘书把机票退了。   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又花不完。   商洛洛问:“去几天?”   “三天,家宴那天回来。”傅明淮顿了下,“商经理会想我吗?”   商洛洛点头:“想。”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想你的钱转移到我口袋里。”商洛洛说。   傅明淮:“……”   他就知道有后半句。   真给他钱,他又不要。   商经理还挺……矜持?   矜持个屁。   抓他胸肌,摸他腹肌。   商经理是流氓。   流氓没有心,流氓不想谈恋爱,流氓也不想承认喜欢他。   后槽牙又开始发痒,他要怎么才能堵住商经理这张说话就能把他气死的嘴。   “那啥,听说海外挺乱的,富总注意安全。”商洛洛说。   傅明淮咬紧的后槽牙一松,用轻咳压下胸腔里突如其来的笑意。   商洛洛:“?”   我很好笑吗?   “商经理是在关心我吗?”傅明淮眼神柔和地问。   商洛洛:“……”   他想说“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   他一直都是这样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管不住嘴,也百无禁忌,但他现在就是莫名地不想提这个字。   “嗯嗯嗯。”商洛洛干脆自暴自弃道,“就是关心,你把我怎么着吧!”   自己心里明白不就行了,非要逼他承认是几个意思?   看他尴尬脸红傅明淮会爽吗?   他闭着眼睛,等待傅明淮的嘲笑。   说不定男人会得逞到捧腹大笑,还要嘲讽他嘴上的金刚石掉了,也可能会顺理成章地调戏他两句。   但,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有的只是男人越来越近的呼吸。   不太对劲,商洛洛睁开眼睛看到傅明淮以一个极近的暧昧距离靠了过来。   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男人眼底凝着的光让商洛洛一阵心悸。   傅明淮唇边带着浅笑,从驾驶座探身过来,盯着他的嘴唇说:“有没有人说过商经理的唇形很好看?”   商洛洛:“……有。”   傅明淮脸一黑:“谁?”   “敢觊觎你的人,你要挖了他们的眼睛?”商洛洛说。   傅明淮:“……”   犯法吧?   商洛洛洋洋得意:“我爸我妈。”   傅明淮挑眉,岳父岳母。   那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虽然他爸妈死得早,但提起他们,商洛洛眼睛里也有片刻的柔软。   傅明淮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洛洛,我很高兴。”   “?”柔软消失了,商洛洛炸毛,“你不许叫我小名。”   傅明淮置若罔闻,又叫了一遍:“洛洛?”   商洛洛:“?!”   挑衅我?   傅明淮:“洛……”   两个字的小名,像被他含在唇间磨过似的,低哑缱绻。   商洛洛震惊于他的厚颜无耻:“还叫还叫。”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伸手,捂住了男人的嘴,低声威胁:“再叫我小名,让你傅总变哑总!”   他像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猫,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傅明淮被他掩住口鼻,闷声笑起来。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五官如山峦般错落,像妖精。   就……很好看。   对方的呼吸扫过他掌心,湿湿热热。   他也是厉害起来了,敢捂领导的嘴。   领导看起来非但没生气,还乐此不疲。   靠,奖励他了。   商洛洛回避着傅明淮的目光,收回自己的手。   他的心智不太坚定,再看两眼会被这个男人勾引的。   手腕被捉住。   傅明淮牵过他的手,亲了下他手心:“商经理,这是报酬。”   很轻很轻的绅士礼。   绅士吻手背。   傅明淮吻他手心。   傅明淮说:“感谢你关心我。”   商经理嘴硬心软又害羞,那他主动一点好了。   轻柔的吻像一根细羽,挠了下商洛洛的心尖,好痒。   头皮一点点发麻,耳朵一点点泛红,嘴一点点变硬。   “谁要这个?”怔愣了一秒钟,商洛洛脸颊滚烫地吐槽,“既不能吃又不能用,来点钱实在。”   傅明淮轻笑了声:“那你还我。”   商洛洛:“呸呸呸,还你就还你。”   傅明淮:“……”   暧昧终结者,把他制造的粉红泡泡一个个给戳了。   没关系,习惯了。   “商经理,不是这么还的。”傅明淮说。   商洛洛理直气壮地问:“那要怎么还?”   男人如山般高大的身躯从驾驶座压了过来。   人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能明显地从对方一次次的回应中察觉到商洛洛对他也有感觉,可偏偏这张嘴总是自欺欺人。   虽然他乐意被商洛洛遛,但心急也是真的。   商洛洛越是嘴硬,越是把他推开,他就越是急切地想要确认对方的心意。   会被一巴掌扇飞也认了。   傅明淮扣紧住商洛洛的手腕,把人压进座椅里。青年怀里有几包薯片,应该是碎了,发出微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   商洛洛低头看了眼,又被捧起脸,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唇角。   蜻蜓点水一样。   一触即分,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吻。   上司的嘴唇也是软的。   “这样还,商经理会了吗?”傅明淮揉了下被自己亲过的嘴角。   商洛洛:“……”   是被亲了吗?   是的。   可好像跟小说里写得不一样啊。   他下意识问:“就这?”   傅明淮:“?”   他没有被一巴掌扇飞,但被质疑了吻技?   关乎男人的尊严,这能忍?   扣住商洛洛手腕的力度更紧,像是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傅明淮强势地又不容拒绝地低头吻过去。   一厘米的距离。   “笃笃笃——”   车窗被人敲了敲。   车外站了个交警:“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   强吻暂停,傅明淮撤回了一个真男人。   傅明淮:“你报的警?”   商洛洛:“???” [58]蚊子视角:敏感得像小说里的O,被A摸一下就软了   傅明淮交了二十元的罚金。   循规蹈矩二十八年,第一次犯法。   交通法也是法。   商洛洛看他一直盯着手里那张罚单。   咋,心疼钱?   叮的一声,商洛洛给他转了十块:“A给你了。”   毕竟傅明淮是送他回来才违停的,这钱他就大方给人A了。   “我先上去了,傅总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商洛洛推开车门,抱着一大袋零食下车。   衣角被拽了一下。   “大胆,谁在拽我?”   商洛洛脚下趔趄,重新跌回副驾驶的座椅里,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商洛洛反应快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傅明淮笑了下:“不是说‘就这’,捂嘴干什么?”   商洛洛:“……”   条件反射。   说“就这”就跟嘲讽男人“不行”一样,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他质疑谁都可以,竟然敢质疑大反派,商洛洛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傅明淮现在的眼神像要把他给吃了,都快把他从副驾驶抱到驾驶座去了。   劲儿真大。   男人的双臂硬如钢筋,就算傅明淮现在想把他给就地正法了,他也跑不掉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商洛洛怂得缩了下脖子:“傅总,我错了。”   傅明淮弯了弯嘴角:“哪里错了,商经理怎么会错?”   好可爱。   乖乖给他认错的商洛洛太可爱了,就这样眼神躲闪地看着他,呆呆的,好像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种限定版商经理,只有他能看到。   “确实。”商洛洛点头,“是你的错。”   傅明淮:“……”   “你亲我干什么?”商洛洛问。   傅明淮要是不亲他,他就不会嘲讽对方。   都是傅明淮的错。   “我喜欢你,忍不住就亲了。”傅明淮掌在他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商经理要是觉得吃亏,可以亲回来。”   商洛洛软了。   敏感得像小说里的omega,被A摸一下就软了。   他摇摇头,不亲不亲。   “那怎么办,我想亲。”傅明淮含着笑说。   商洛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傅明淮勾唇一笑,捂住嘴,他就亲不了其他地方了吗。   青年双目微睁,纤长的睫毛乱颤,如同振翅的蝶,在眼下投射出浅浅的阴影。   眼尾处忽然传来一片温热。   傅明淮亲了他的眼尾,嗓音低哑缱绻:“晚安,商经理。”   商洛洛眨了下眼睛,清亮的瞳仁有些错愕:“晚、晚安。”   霸道的冷漠的高傲的董事长他都见过,就挺符合小说里写得狂妄自大的反派,但这么温柔的还是第一次见。   冷若冰霜的商经理被放下车,同手同脚地去坐电梯了。   傅明淮:“……”   害羞到这种程度吗?   没谈过恋爱的商经理被他亲一下就浑身僵硬,挪车的时候以为他看不到,偷偷舔了好几次嘴唇,像是在回味,又像是不好意思,这种自然的生理反应说明……商洛洛应该挺喜欢被他亲?   今晚的风挺燥,商洛洛走出去好几米,没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他抱着零食回过头看了看。   地下车库亮着灯,他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松了领带,又单手解了两颗扣子。   不止是他觉得燥啊。   但是,傅明淮解扣子就解扣子,看着他干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叮了声,商洛洛拿出来一瞅——   傅明淮:【商经理舍不得回家吗?】   他抬起头,傅明淮也抬头,二人的目光隔空撞上了。   商洛洛:【傅总舍不得跪安吗?】   傅明淮:“……”   回家回家。   商洛洛冲进电梯,回到家立马开始洗漱。   泡个澡浑身都舒服了,也不能泡太久,他低血糖,又是独居,嘎在家里都没人发现。   是不是谈个男朋友也挺好的呢?   商洛洛:“……”   他双手撑着浴缸边缘想出浴,无意间瞥见手腕红了一圈。   咋回事?   嗯,傅明淮亲他的时候捏的,可对方似乎也没用多大力气。   原主这海棠体质也是没谁了。   商洛洛又抬起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很软,也不知道好不好亲。   说起来,那算是他的初吻吗。   不算吧,顶多就是嘴巴碰嘴巴。   他以为,像小说里这种邪魅狂狷的反派,都挺霸道的,傅明淮的动作是霸道,傅明淮的吻倒是意外的……纯情。   而且傅明淮亲他的时候,他好像没有那么抗拒,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等等,他在期待什么呢?   可能是最近小黄文看多了,就挺好奇正儿八经接吻是怎么亲的。   是一定是这样。   商洛洛迷迷糊糊地睡了,第二天起床就去了片场。   一辆迈巴赫早早就在公寓门口等候,见商洛洛出来就按了按喇叭。   商洛洛惊讶:“老张大哥?”   车里是傅明淮的司机:“傅总说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都由我来接送夫人上下班。”   商洛洛:“?”   谁?   “口误,都由我来接送商经理上下班。”司机下车,替他拉开了后座车门,“商经理请吧。”   小桌板上还有热腾腾的早餐,也是董事长吩咐司机买的。   商洛洛捡了个小笼包嚼。   蟹黄的,是他喜欢的馅儿,豆浆是三分糖六分烫的,不得不说董事长观察力很强,只一起吃过几次饭就把他的口味摸清了。   出差了都不忘让司机接送他,还记得给他买早饭,就挺贴心的……   好像跟傅明淮谈恋爱也不错?   到了片场。   “情绪不对,你要愤怒,你要绝望,你要怒吼!”老远,商洛洛就听到导演在给大学生们讲戏,“想象一下,丧尸吃掉了你的老师和同学,你会是什么反应……”   大学生仰天长笑:“哈哈哈,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导演:“……”   嘶,这对吗?   导演摇着扇子走开了,可能是他老了,他不懂大学生的脑回路。   “怎么了导演?”商洛洛看导演愁眉不展,走了过去。   “商经理。”导演说,“这群大学生听话是听话,但演技不行啊,难以表达出我想要的那种情绪。”   商洛洛歪头:“就这样?”   他问:“下个场景拍什么?”   “丧尸摧毁了保护基地,恒信的机器人带着幸存的人类奋勇反击。”导演无奈道,“很悲怆的剧情,但大学生们拍着拍着就笑场。”   商洛洛:“没问题,看我的。”   导演半信半疑,论讲戏他是专业的,商经理能比他这个导演更在行?   商经理不会讲戏,但商经理了解大学生。   “你讨厌的同学期末考试作弊考得比你好,还拿到了奖学金,你去教务处举报,结果发现校长是他爸。”商洛洛假设地说。   大学生破防了,振臂高呼:“我要告到政府!告到中央!告到联合国!”   导演:“!!!”   导演大喜:“对对对,就是这个情绪。”   副导演目瞪口呆:“商经理好厉害……”   商洛洛谦虚:“过奖。”   这个世界没人不恨关系户。   但好像他现在也是半个关系户……   如果他跟傅明淮在一起的话,那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关系户了。   公司的人会讨厌他吗?   “商经理,我儿子很喜欢吃这个,我从家里拿了点过来,给你也尝尝。”陈总监拎了一口袋小零食过来。   总监助理:“商经理,这是我朋友送我的零食礼包,我一个人吃不完。”   市场部的某员工:“先吃我的,新口味果冻。”   商洛洛:“:D”   他撕了个果冻一口闷了,好吃。   商经理脾气好,每天下班第一个跑,连带市场部的其他领导也不加班了,还会为员工们谋福利,谁会讨厌这样的领导。   意外开发出讲戏天分的商洛洛盯了一天片场,忙到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微信叮叮叮地叫个不停——   AAA傅明淮:【商经理吃早饭了吗?】   傅明淮:【商经理吃午饭了吗?】   傅明淮:【商经理吃晚饭了吗?】   傅明淮:【商经理休息了吗?】   没有营养地问候了他几十条。   商洛洛:“……”   商经理是猪吗,不是吃就是睡。   虽然没有营养,但至少证明傅明淮是想着他的,好像奶奶去世之后,就没有人这样对他嘘寒问暖了,商洛洛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震了几下——   傅明淮:【今天的日出,很美。】   傅明淮:【[图片]、[图片]】   国内外有时差,他这边是深夜,傅明淮那边是清晨。   商洛洛秒回:【好漂亮ovo!】   傅明淮:【商经理睡了吗?】   商洛洛:【睡了,鬼在跟你聊天。】   傅明淮:【是可爱鬼吗?】   商洛洛:“……”   这嘴,是抹了蜜吗。   傅明淮:【在肯爷爷的原产地给你带了点小玩具,商经理喜欢吗?】   傅明淮:【[图片]】   商洛洛:【哇,好可爱,喜欢喜欢。】   傅明淮:【还有特产小零食,国内买不到,商经理喜欢吗?】   傅明淮:【[图片]】   商洛洛:【喜欢喜欢,多多益善。】   傅明淮:【这个呢,商经理喜欢吗?】   傅明淮:【[图片]、[图片]】   什么?   商洛洛点开了图片。   是……   董事长的自拍。   两张对镜拍,镜子里的男人穿着速干T恤,大腿和手臂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掩,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腰腹肌理分明,没有一丝赘肉。   刚跑完步,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也被男人捋到脑后,露出精致优秀的五官,就硬帅。   商洛洛:“……”   对方对他放了一个技能:美男の诱惑。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勾.引他吧。   但,傅明淮这一身肌肉确实练得不错,挂社交平台上私信会被问爆的那种。   还没欣赏完美色,傅明淮又给他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来。   “商经理?”电话接通后,傅明淮问。   商洛洛:“干嘛。”   商洛洛:“……”   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吗?   好夹。   “傅总有事吗?”商经理又冷冷清清地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刚从跑步机上下来的傅明淮捏着手机,忍不住笑。   商经理应该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音色绵软发闷,听起来懒懒的,像撒娇一样。   “没事,想你。”傅明淮说。   商洛洛:“……”   你在跑步机上很想我?   再说了,想他干什么,还没谈呢,别那么暧昧行不行。   不过傅明淮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跟他说话,很犯规啊。   害怕晚上又做春梦,商洛洛随便敷衍两句就挂了,然后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半个小时后。   商洛洛:“:)”   没睡着。   他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傅明淮挂电话之后还跟他说了晚安。   对方的体贴和温柔像是一张网,一点点将他束缚其中。   而他似乎也不讨厌这样的束缚。   商洛洛迟钝地意识到,他对傅明淮的感情好像逐渐变得有点脱离他的控制了。   原书在这个阶段,男主拼命做项目拼命往上爬,董事长极尽可能地打压男主。   结果现在呢,男主要进娱乐圈当明星,反派沉迷恋爱。   糟糕,这书崩完了啊。   ……   商洛洛第二天去了公司。   董事长出差,公司的氛围都轻松多了。   商洛洛不轻松,手机上不断有消息跳出来。   国外这个点,傅明淮刚回公寓休息,累了一天就想找老婆聊聊天。   傅明淮:【商经理很忙吗?为什么不回消息?】   商洛洛:【忙。】   傅明淮:【忙着给仙人掌浇水吗?】   商洛洛:“0.o?”   你怎么知道?   在他办公室装监控了吗?   监控画面里,商洛洛放下浇水壶,东看西看,还对着仙人掌打了个招呼:“你是傅明淮派来的卧底吗?”   仙人掌:“……”   正在看监控的傅明淮:“。”   好可爱,可爱到他现在就飞回国。   监控是很早之前,他怀疑商洛洛是对家派来的美人计时装的,后面忙起来就忘记拆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排上用场。   傅明淮:【商经理……】   商洛洛:【再给我发消息,我拿[四十米大刀砍你.jpg]。】   商洛洛:【傅总,我要开始工作了。】   商洛洛:【时间不早了,您也安息吧。】   万万没料到有一天,他也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随便干了点活,睡了个午觉,陈总监就来找他签字。   商洛洛拔开笔帽,笔帽飞了出去。   在桌面弹了两下,叮叮当当,笔帽又掉到了办公桌下面。   这笔质量不行,应该弹他手上。   商洛洛一边念叨,一边弯腰趴到桌下捡笔帽。   他伸手乱摸,摸到了一个小小圆圆的东西。   用力一拽,后面还连着一截数据线。   这是什么呀0.o?   商洛洛举起摄像头。   刚做完睡前运动,准备看看心上人就睡觉的傅明淮:“?”   眼睛好大,这又是什么视角?   蚊子视角? [59]双倍奖励:他张开唇缝,轻轻含咬了下傅明淮的唇瓣。   “看着有点像……监控摄像头。”见多识广的陈总监说。   商洛洛把玩着手里的小圆球:“监控?”   谁安他办公室的?   “汇算、瞿氏、还有分公司几个被开除的管理人员。”陈总监分析道,“这些人都在商经理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这个摄像头,极有可能是他们安装的,为的就是监视商经理的一举一动,然后伺机报复。”   毕竟商经理是恒信的大动脉,报复商经理,就是报复恒信。   商洛洛也头脑风暴了一阵。   原书里的商战,大多是围绕着董事长和男主,他们才是故事里的主角。   而现在,针对他的商战,终于来了吗。   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肯定他的能力。   被对手重视,原来是这种感觉。   商经理握拳。   “我去把技术部的人叫过来查查这个监控。”陈总监说。   商洛洛琢磨:“叫小顾吧,就说我找他有事,先不要打草惊蛇。”   “商经理考虑得很周全。”陈总监说,“如果真是他们做的,我们就抓他个人赃并获。”   商洛洛:“:)”   又被夸了。   半小时后,小顾满头大汗地坐在经理办公室里:“商经理,我排查出来一共两台可疑设备。”   “两台吗?”商洛洛讶然,“好重视我!”   小顾:“?”   商洛洛怒斥:“好可恶哦!”   “太过分了。”陈总监愤慨不已,“万一机密资料被偷拍泄露,对公司的损失可不小,就连商经理也可能……”   有连带责任,被董事长处置。   商洛洛:“……”   可能拍到他上班摸鱼的次数比较多。   完蛋,商经理的形象不保。   “请商经理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暗中监控您,觊觎恒信的人。”   话音未落,顾昭脸色一变:“不好。”   商洛洛问:“怎么了?”   顾昭猛敲键盘:“遇到黑客了。”   “这说明对方正在监视我们。”陈总监面色凝重道,“一定要查出来是谁。”   顾昭擦了擦脸颊边的汗:“这个黑客非常厉害,就算是我也抓不到对方半点把柄。”   短短十几秒,他的电脑就黑屏重启了,刚才查到的线索被抹得干干净净。   商洛洛惊讶:“这么厉害?”   按原书设定,男主是全文智力天花板了。   难道还有隐藏大佬?   商洛洛拿出手机给傅明淮发了消息。   商洛洛:【wbjsl】   傅明淮:【?】   傅明淮:【按错了吗?】   商洛洛左顾右盼,确认安全。   商洛洛:【我被监视了。】   商洛洛:【有人在我办公室安了摄像头,妄图套取公司机密。】   傅明淮:【商经理的办公室没有机密,只有鸡米花。】   商洛洛:【……】   商洛洛:【傅总今天没喝胶水吗0.o?】   傅明淮:【机密都在商经理脑子里,别人偷不到。】   商洛洛:【小傅嘴真甜。】   怪不得古代皇帝都喜欢奸臣。   傅明淮:【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查。】   商洛洛:【我怀疑是汇算的人。】   汇算在市场部安插了一个实习生,此人曾蓄意勾引商经理,窃取了他的广告方案,还试图嫁祸给小顾。   为了顺藤摸瓜摸清汇算后续计划,商洛洛暂且将他留在了市场部,眼下他的作案嫌疑最重。   傅明淮:【嗯,就他了,背锅侠。】   商洛洛:【?】   【AAA傅明淮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明淮:【应该就是他,商经理先认真工作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给商经理一个满意的交代。】   商洛洛:【董事长办事,我十分放心。】   ……   五个小时后,又日出了。   董事长起床后会晨练半小时,安秘书看了看手表,掐着点敲响了酒店的客房门。   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安秘书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眼下的乌青。   嚯,昨晚半夜犁别人家的地去了吗?   “傅总昨晚没休息好吗?”安秘书关心道。   傅明淮正了正领带。   跟技术部的人隔着太平洋斗了一晚上的法,能休息好才怪。   “之前让你安在商经理办公室的监控被他发现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傅明淮淡淡道。   安秘书一怔:“都是我一个人自作主张,跟傅总没关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商经理一定要相信傅总!”   傅明淮蹙眉:“……你说你不知道。”   戏怎么那么多呢。   安秘书以前是这样的吗?   “好的傅总。”安秘书说,“商经理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发现这么隐蔽的摄像头。”   傅明淮:“。”   说是意外你信吗?   安秘书咋舌:“洞察力如此敏锐,万幸商经理是咱们自己人,要是沦为竞品对手,那绝对是恒信的大麻烦。”   “……”坐上车,傅明淮闭目养神,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安秘书打开平板汇报:“上午您约谈了分公司中层管理,中午跟分公司的高层用餐,下午洽谈新项目投资,晚上十点启程回国参加家宴。”   傅明淮说:“不吃饭了,改成午睡一小时。”   “好的傅总。”安秘书想了想说,“不过……商经理会不会怀疑您?”   然后二人在公司上演一场,“你不信任我,凭什么说爱我”、“你要理解我,我也是有苦衷的”的追妻火葬场大戏。   董事长快三十的人了,讨个老婆也不容易。   傅明淮说:“我自有办法。”   ……   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结束,飞机降落在A市机场。   市场部的办公室里,一名叫小金的实习生很不安。   董事长回国了,他们实习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董事长一面,按理说董事长回不回来都跟他没关系,但他今天却莫名地惶恐焦灼。   尤其他还听说商经理在办公室发现了两枚针孔摄像头,小金更是如坐针毡。   “小金,小金?”同事调笑,“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小金:“。”   他做的亏心事确实不少,偷商经理的广告方案,嫁祸给其他部门的实习生(未成功),勾引商经理(未成功)。   任何一件事情曝光,都足够他吃不了兜着走,但他现在都还在公司待得好好的,大约是还没有暴露。   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的小金端着茶杯,悠闲地去茶水间接水喝。   “就是他,带走吧。”市场部突然闯进一群人,为首的是董事长秘书。   小金:“我?”   “你。”安秘书说,“董事长要见你。”   被架到董事长办公室的小金双腿抖如筛糠。   董事长、商经理、还有部门负责人都在,看样子是要对他进行三堂会审。   “这名实习生就是汇算安插在恒信的内鬼,入职以来窃取了公司不少机密。”安秘书宣判,“经过董事长周密的调查,商经理办公室的摄像头也是这名实习生安装的。”   小金:“?”   “前面的我都认,但我没……”   安秘书捂嘴。   安秘书说:“还好商经理发现的及时,为恒信避免了一场危机。”   小金:“不是……”   安秘书双手捂嘴:“傅总,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小金:“……”   你倒是让我说啊!   傅明淮挥手:“把人押下去。”   “傅总要怎么处理他呢?”商洛洛好奇地问。   傅明淮说:“厚藏。”   商洛洛:“厚葬?”   你是黑社會吗?   小金晕了过去。   “不至于吧。”商洛洛说,“他也就偷了我一个方案,要不把他还给汇算,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金醒了过来,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傅明淮说:“听商经理的。”   小金被几个保镖架着胳膊抬了出去。   没有监控的角落里,安秘书掏出一个胀鼓鼓的信封:“来,这是傅总给你的辛苦费。”   “?”小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钱,“安秘书这是……”   “从今天开始,不管谁问你,你都说商经理办公室的摄像头就是你安的,要是说错一个字……”安秘书压低了声音,“傅总还会给你一笔钱,用来厚葬你。”   “不会不会。”小金摇头。   可是董事长为什么要堵他的嘴呢?   除非这个摄像头是董事长安的。   早就听说商经理跟董事长有一腿,没想到董事长竟然有这个癖好,怪不得要堵他嘴,万一要让商经理知道了,董事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我TM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啊?   ……   办公室的人都走了。   “傅总,我也该去工作了。”商洛洛从沙发上起身说。   “不急。”室内有点热,傅明淮脱了外套,“帮商经理找到了安摄像头的元凶,商经理没有奖励给我吗?”   商洛洛夸道:“靠谱小傅。”   傅明淮朝他走过去:“不接受口头奖励。”   “不接受?”商洛洛举起拳头,“那商经理送你归西要不要?”   商洛洛:“哎。”   他捏成的拳头被男人的手掌裹住了。   “还我拳头。”他一拽。   男人身形一晃,像是体力不支一样顺势倾身扑来,把他压回了沙发上。   商洛洛瞪眼:“你碰瓷?”   “是商经理主动拽的我,怎么是我碰瓷?”   商经理很脆皮,傅明淮怕压坏他,一只胳膊护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商经理恶人先告状?”   不知道是沙发太软,还是男人的怀抱太热,商洛洛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察觉到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商洛洛怂得很快:“把我的零食和小玩具分你一半,行、行吗?”   傅明淮好笑道:“把我送你的东西又送我吗,商经理还是真是会做生意。”   他拧脸颊的手改成了捧脸颊,端详着这张让他想了三天三夜的脸,指腹不自觉地就按在了对方柔软鲜亮的唇瓣上。   “傅总过奖了,商经理先走啦。”   商洛洛化成一滩水,从他胳膊下面溜走。   溜到一半,他又被傅明淮提溜起来摁回了沙发里,又箍住他的手和脚,俯身吻在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上。   力道比上次在车厢里的略重一点。   “至少这样,才算奖励。”傅明淮拇指擦过对方有些泛红的唇瓣,“商经理知道了吗?”   商洛洛:“……”   嗯,很纯情。   他确定了,傅明淮就是不会接吻。   小说里怎么写的来着?   先用自己嘴唇去碰对方的嘴唇,然后……然后……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傅明淮看着他:“?”   被气傻了还是高兴傻了。   不愿意被他亲的话,甩他两巴掌也行啊。   就在下一秒,一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商洛洛微微仰起脖颈,犹豫着,忐忑着,凑上去,张开唇缝,轻轻含咬了下傅明淮的唇瓣。   “双倍奖励。”他气息微乱,抬眼小声问,“傅总满意了吗?”   傅明淮:“……:)” [60]要被亲死了@~@:想报警,让派出所拿枪来打。   商洛洛咬完就后悔了。   太冲动了。   他就是想知道小说里是怎么接吻的。纵然他阅文无数,可实操起来,好像跟书里写得大有出入。   商洛洛:“……”   啊,他手怎么还勾在傅明淮脖子上。   傅明淮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刚才,商洛洛是咬了他一下么?   还是用嘴咬的。   轻微的刺痛顺着唇瓣窜入,仿佛微弱电流,丝丝缕缕的麻意蔓延至心口。   不够,远远不够。   傅明淮目光深深浅浅地打量着沙发里的青年,后者抿着唇,追悔莫及地说:“傅总,要下班了,商经理真得走了。”   他感觉反派哥看他的眼神不太正常。   再待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傅明淮勾起唇角:“亲完就跑?”   惹了他一身火就想溜,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   傅明淮一只手掐着他的腰,一只膝盖压在他身侧,把人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怀里:“商经理不想对我负责吗?”   商洛洛红着脸软了腰:“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扯平了扯平了。”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说:“哪里扯平了,你咬得我好痛。”   商洛洛:“?”   这是真碰瓷。   商洛洛:“怎么可能,我明明轻轻……”   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像是以牙还牙一样,傅明淮也咬了他一下,用牙齿轻磨他的唇珠,唇上传来微弱的痛感,却很快又被男人轻柔的舔舐安抚下来。   好麻,浑身都麻了。   他下意识往后躲,反倒被傅明淮迫得陷进沙发里,他抬眼一看,男人半垂的眉眼间满是势在必得的占有。   唇瓣被含住的那一瞬间,商洛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还没回过神,就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唇缝滑了进来,湿湿的,热热的,软软的。   这、这是……   舌吻吗。   谁家好人第一次亲嘴就舌吻啊!   傅明淮退出来了点,磨着他的唇瓣说:“不准躲。”   商洛洛:“?”这么霸道?   你说不准就不准?   我就躲。   他不仅躲,还赶人。   一上来就舌吻的接吻方式,对没谈过恋爱的男大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然而他软绵绵的推拒好像被误认成了回应,傅明淮勾着他的舌尖带进自己嘴里吸吮,黏稠暧昧的声音传来,让人面热心跳。   救、救命。   哪里纯情了。   傅明淮捏住他的下巴,吻里有意图明确的占有欲,像是恨不得抢占他口腔里的空气,原本深重的吻愈发沉稠。   舌根被吸得发酸发麻,商洛洛皱着眉难耐地哼了一声:“嗯……”   怀里的毛毛虫不动了。   啊,这鬼声音,是他发出来的吗?   傅明淮:“?”   接吻也开小差,他吻技有这么差吗?   “够、够了。”商洛洛抬起软成面条一样的胳膊推开他。   嘴巴也痛,舌头也麻,唇角都是对方的口水。   商经理吃不消了。   他刚喘了两口气,男人的吻又压下来。   傅明淮抬起他的下巴,只觉得他的唇又软又甜,越亲越上瘾,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男人炙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脸上,商洛洛偏过头,忿忿不平,满脸通红地瞪着他:“傅总,住嘴。”   青年黑亮的眼睛被雾气浸润,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含吮过的唇瓣像沾了露珠的玫瑰花一样鲜艳诱人,鼻尖也红红的,好可爱。   傅明淮目色深沉地盯着他,声线暗哑压抑:“洛洛,再亲一下。”   啊?   还亲啊!   傅明淮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用了点劲,他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   商洛洛:“@~@”   要被亲死了。   初尝的爱.欲男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牛。   想报警,让派出所拿枪来打。   算了,打死了他没恋爱谈了。   他皱着鼻子,委屈又无奈:“哎,有点硌。”   男人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在磨他的脸颊。   傅明淮轻咬他的唇瓣,含糊地说:“帮我取了。”   商洛洛抬手,扶住镜腿,摘掉了他的眼镜,露出男人藏在镜片下面浓深的眉眼。   “近视多少度?”他把玩了一下。   傅明淮眯了眯眼睛:“不近视,没度数。”   “?”商洛洛哈了声,“不近视戴眼镜干什么?”   傅明淮:“装逼的。”   商洛洛:“……”   这不是反派,是逼王。   还亲还亲,商洛洛喘息着说:“等下,先把眼镜放了。”   逼王的眼镜也不便宜,压坏了好可惜。   傅明淮接过眼镜,架在了商洛洛脸上。   绵长又霸道的亲吻席卷而来,商洛洛被亲得直哼哼,仰起头跟傅明淮接吻,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紧实的胳膊。   他摸到了面料微凉的衬衣,然后幡然想起现在这个把他箍在怀里深吻的人,是他上司。   啊啊啊。   恍然回神的商洛洛整张脸都变成了蔷薇色。   傅明淮意犹未尽地亲亲他的脸蛋。   商洛洛头一歪,逝了。   “?”傅明淮问,“我口水有毒吗?”   商洛洛脑袋昏昏沉沉,嘴唇微张:“……”   没,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跟上司接吻了。   吃了上司的口水,上司也吃了他的口水。   认清二人的身份差距后,商洛洛突然很羞耻。   他背叛了无产阶级。   站在了无产阶级的对立面。   把人亲了个透的傅明淮心情大好,从沙发上坐起来,搂紧他的腰把人拥进怀里轻轻安抚,又擦了擦他被亲得湿漉漉的嘴唇。   “不亲了,抱一会儿。”傅明淮附在他耳边,嗓音沙哑地问,“出差这几天我很想商经理,每天都想,商经理有想我吗?”   商洛洛:“想你……”   傅明淮捂住他的嘴:“好了,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商洛洛:“:丨”   太了解他了。   “唔——”商洛洛指了指自己的嘴。   傅明淮放开他。   商洛洛点点头:“想的。”   “真的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煮的。”   “煮的也行。”傅明淮又亲了亲他的侧脸,目光迷离又深情,“亲了我,商经理就要对我负责。”   商洛洛:“……我有说不负责吗?”   傅明淮眸色深了深:“那商经理打算给我一个什么名分?”   商洛洛:“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主动要。”   傅明淮:“……”   什么渣男语录。   商经理脸皮又薄又厚的,亲都亲了,总不能一直让他装傻,傅明淮凝视着他,迫切地问:“商经理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一点点就好,亿点点更好。   男人的眼睛,宛若浓墨一般。   眼中的认真,有一瞬间要烫到他的心脏。   不喜欢我让你亲?   不喜欢我让你抱?   不喜欢我坐你腿上?   那我成什么人了。   虽然他爱看小黄文,但他还是很保守的,要不然也不会母胎单身到现在。   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嗯?”   搂着他的男人急切地想要答复。   “明知故问。”商洛洛别开眼睛,“你好烦人。”   傅明淮冷峻的眉眼软和不少,心里像被人灌了一口蜜,甜丝丝地冒泡,甚至还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他抱着人很高兴地问:“我吻技怎么样?”   商洛洛:“啊?”   问他吗?   他也是第一次亲,没对照组啊。   商洛洛模棱两可地说:“也就那样吧。”   环住他腰的胳膊紧了一下,商洛洛看着男人危险的目光,改口:“挺好、挺好的。”   再激烈一点,他也受不住了。   傅明淮十分满意商洛洛的反应,他觉得自己吻技应该还不错?   不然也不会把他吻得眼神涣散,浑身发软。   和心上人接吻的感觉让人着迷,他理解为什么有些男人早早就结婚了。   看到青年被吻得眼尾泛红,双目失焦的样子,傅明淮的内心忽然滋生出一丝近乎变态的渴望。   想把他弄得再坏掉一点。   这是男人骨子里都有的凌虐欲,傅明淮忍住了,他说:“我初吻,多练习几次会更好。”   “嗯嗯嗯,男#%朋友再接再厉。”商洛洛看了下时间,他竟然在办公室跟傅明淮鬼混了半个小时,“今天多加了两分钟的班,富总记得给我计加班工资。”   傅明淮顿了顿:“你叫我什么?”   “富总,我们该启程去家宴了。”商经理神情清冷地说。   傅明淮有些遗憾,但不死心:“再叫一遍,三个字的。”   商经理冷淡地说:“董事长。”   “不是这个,我听到了……”傅明淮声音低哑地重复,“男朋友。”   商洛洛瞪了他一眼,有点气急败坏:“听到了你还问?!”   都叫他男#%了,算是给他名分了吧?   可是好像这三个字从傅明淮嘴里念出来,就暧昧加倍。   终于拿到名分的男朋友又压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放走。   逃出董事长办公室的商经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勉强给发热的大脑降温,商洛洛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双颊绯红,双唇被吻得红肿饱满,唇线都晕开了。   啊。   怪不得小说里的路人甲一眼就能看出来主角跟人亲热了。   他现在也一看就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傅明淮亲得又重又急,恶狼扑食一样,说是蹂躏也差不多了……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董事长又给他发了消息。   傅明淮:【商经理,收拾好了吗?】   商洛洛:【等下,我要换个衣服。】   上次去老太太的寿宴他穿得太不正式了,这次家宴他也拿不准风格,又怕回家换时间来不及就带了几套衣服到公司来。   他想了想,给傅明淮拨了个视频。   他也是有男朋友可以给他参考穿搭了。   铃声响了一声就接通,放大的窗口里,傅明淮也还在办公室。   “傅总,你觉得我穿那套合适?”商洛洛把每套衣服都拎起来给他过目。   傅明淮说:“哪套都合适,我都喜欢。”   “谁问你喜不喜欢了?”商洛洛想翻白眼。   傅明淮轻咳,正色道:“穿白色。”   “为什么?”商洛洛比了下,“白色比黑色好看吗?”   傅明淮:“穿白色跟我是情侣装。”   商洛洛才发现他也换了衣服,换了一身墨黑西服。   “应该更像黑白无常。”商洛洛说。   傅明淮:“……”   搞不了一点暧昧。   话虽如此,商洛洛还是挑了件白西装穿,衬他气质。   五点一过,各部门也陆续下班了。   最近公司挺太平的,但商洛洛记得好像有一个比较刺激的剧情。   具体他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一段追车剧情。   大概是这样的:【深夜,做完兼职的男主在回家途中遇到了一辆刹车失控的小轿车。   小轿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见死不救非君子。   男主用两条腿狂奔,追上了失控的汽车,还用脚刹停了车。】   商洛洛:嚯……   这脚,会被磨成扁平足吧。   商洛洛打开微信,给男主转发了一个链接。   商洛洛:【[https://yc牌钉鞋厚底长跑田径跳远比赛体考专用]】   顾昭:【?】   顾昭:【是需要我帮忙砍一刀吗?】   商洛洛:【不需要,给你买了一双,刹车的时候增加摩擦力。】   顾昭:【???】   收起手机,商洛洛去坐电梯了。   员工电梯从顶层下来,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董事长一个人。   商洛洛:“?”   下班没人坐电梯?   “有人在批发市场里说董事长心情不好,我感觉挺好的呀。”身后有员工小声嘀咕。   “群主说的肯定是真的啦,我们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商洛洛:“……”   群主撒谎了,群主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能自己建个群听手底下的员工骂他,董事长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撒个小谎算什么。   “商经理,不进来吗?”董事长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商洛洛戳了下按钮,一脸淡然地走进电梯里,跟傅明淮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电梯门合上后,外头的闲谈立马放开音量。   “商经理居然一点都不怕董事长。”   “哎,你们发现没有,商经理戴眼镜了。”   “发现了,好高智,好帅哦。”   “对对对,就是这副眼镜看着有点眼熟呢。”   依稀听到前面几句议论,商洛洛小幅度地朝傅明淮身边挪动,小声问:“傅总,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他又帅出新高度了吗,但他好像就换了身衣服?   傅明淮被他的小碎步可爱到了,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捏了下他的脸,刚要说话——   “哎,有人。”商洛洛拍开他的手。   在公司还是要注意影响。   电梯停在十六楼。   行政部的黄经理进来了。   傅明淮皱了下眉,竟然还有人不在群里。   怎么电梯里就两个人?   黄达海惊讶了一下。   他先是轻蔑地瞥了商洛洛一眼,又主动跟傅明淮打了招呼,然后开始汇报工作:“董事长,今年的团建行政部策划了三个方案,呃……”   黄达海越看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傅总,您的眼镜呢?”   商洛洛眨了下眼睛。   眼镜?   他鼻梁上。   亲完嘴顺路捎回来了:)   “商经理……你近视了吗?”黄达海又看了看商洛洛。   商洛洛竖起中指,推了推镜框:“嗯,近视,人畜不分。”   黄达海:“……”   傅明淮:“……” [61]黄文主角竟是我自己!: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外面都听不到。   电梯停在一层。   商洛洛走了出去,董事长紧随其后。   黄达海:“?”   领导开门你先走?   这个商经理简直无法无天啊。   商经理有点心虚。   又有点刺激。   像偷情。   跟上学的时候班上那些偷摸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学生一样。   被抓包了之后心脏砰砰乱跳。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董事长的眼镜在他脸上。   不过好像也不用心虚,董事长在追求他的事,早就从分公司传开了吧,打工人都很八卦的。   他戴他男#%的眼镜,不是天经地义?   他男#%呢?   他男#%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面带谑色地看着他。   excuse me?   他长得很好笑吗?   不好笑,很好看。   尤其是看到他戴着自己的眼镜,就像是野兽在伴侣身上留下了标记,男人心底的占有欲与隐秘的炫耀感都得到了满足。   而且,他老婆可塑性很强,有机会了多多打扮。傅明淮心想。   安秘书也奇怪地看了商洛洛好几眼,直到车厢里的隔板升起来,商洛洛才摘下眼镜,递给男人:“诺,还给你。”   “不想戴了?”傅明淮意外,“挺好看的。”   商洛洛:“不近视戴什么眼镜,我不爱装逼。”   “是吗?”傅明淮把眼镜架回鼻梁上,语气戏谑地说,“外面的人都说商经理冷若冰霜,杀伐果断……我还以为商经理挺爱装逼的。”   啥意思?   说他现在不冷若冰霜,不杀伐果断吗?   嗯,虽然商洛洛不想承认,可是现在的商经理好像确实跟这两个词不沾边。   原主的人设本来就很难维持的,他能稳住不大崩,已经算非常厉害了。   “傅总,请谨言慎行。”商经理冷冽疏离道。   傅明淮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又装起来了。   会装也好,商场尔虞我诈,但凡软弱一分,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但商洛洛跟商经理,只能说是两模两样,就好像……商洛洛在扮演另一个人。   原本快要被抛诸脑后的念头,忽然再次盘踞脑海。   夺舍?   傅明淮深沉的目光落到商洛洛身上。   不管怎样,商洛洛喜欢就好,他很乐意陪他玩角色扮演。   “傅总,请通过我的入群申请。”商洛洛按了两下手机。   叮叮叮——   傅明淮的手机上弹出十几条消息。   “……”   有必要弹这么多条吗。   弹呗,老婆高兴就好。   男人嘴角勾起:“怎么又想进群了?”   当初不是害怕到把他删了,连微信号都注销了。   “想看看大家是怎么骂你的呀。”商洛洛说,“没人不喜欢看领导被骂哎。”   傅明淮眼角跳了下:“你也骂过。”   商洛洛:“?”   有吗?   他从来不骂人的好吧。   以前他们班群里,就老有马屁精给老师告状,他学乖了,就算骂,也是在心里偷偷骂,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   “再好看的帅哥,一旦变成领导都会变得面目可憎的。”傅明淮语气平平,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面目可憎吗?”   呃……   这句他确实说过。   反驳不了。   而且傅明淮当时逼他开车,还逼他翻译西班牙语,就是很可恶啊。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露馅儿了。   商洛洛声音弱了点,转移话题道:“被那么多人骂都能忍住不回嘴,傅总有这种心态,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傅总也是个好老板。”   知道手底下的员工骂自己都没把人开除,要是换成小气一点的老板,就算不让他们卷铺盖走人,也会给对方穿小鞋的。   傅明淮轻笑了声。   随意裁员会增加招聘和新人培育成本,得不偿失,他是资本家,没商洛洛想得那么好。   但没有人会介意自己在另一半心目中是伟光正的形象。   “那商经理呢,觉得自己是好领导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说:“你多给我发点工资就是。”   傅明淮:“……”   商洛洛埋着脑袋开始水群。   下班了,批发市场异常活跃,大家都在群里倒苦水骂领导。   会骂多骂。   微信要是出个群聊点赞功能就好了。   嘴巴有点干,他张望了一下,身旁的男人拧开一瓶苏打水递过来。   “眼里有活。”商洛洛说,“给小傅奖金翻倍。”   小傅额角抽了抽:“等车停稳了再喝。”   商洛洛接过苏打水抿了口,乐呵呵地继续翻聊天记录。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话说你们看到了吗,董事长和商经理今天穿的好像情侣装哎。】   【啊啊啊,我看到了!】   【暴风雨:来来来,刚写了个段子,请大家品鉴。   《办公室play篇》:男人滚烫的胸膛压下来,青年被迫趴在落地窗前,单薄的脊背绷出漂亮的弧度,随着身后男人的动作,只能失神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董事长含住青年的耳垂厮磨:“办公室不隔音,宝宝,你也不想他们听到我们在做什么吧。”   商经理害怕极了,拼命摇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董事长低声哄诱着:“乖,忍住了。”】   【晚餐吃这个是不是太奢侈了?!】   【所有人保持苹果肌肉扁平!】   【没有保持的义务!】   一口水没咽下去,商洛洛差点呛到。   我去!!!   黄文主角竟是我自己!   这这这!!!   成何体统啊!   这是公司群,不是无人区。   他一格一格地扭过头,瞥了眼另一个当事人的手机屏幕,董事长也在看!   商洛洛尴尬地狂抠脚趾:“傅总,撤回一下。”   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傅明淮忍不住笑起来,挑着眉故意说:“文笔优美,情感真挚,写得不挺好的么,撤回干什么?”   哪里优美了!哪里真挚了!通篇胡言乱语!   他爱看黄文,不代表爱看自己的黄文啊。   很尴尬的!   商洛洛脑袋烧得要冒烟了。   傅明淮拧着眉头:“有一个地方写错了。”   商洛洛:“?”   傅明淮侧眸看他,车子刚好驶进隧道里,暗下来的光线掩护了男人眼底欲将他拆吃入腹的灼热眸光。   确认关系第一天就亲嘴,第几天能上床?   才第一天你就想跟人家上床,你太不要脸了吧。   “……”   我没说第一天就要,想想都不可以吗?   他都快三十了,没谈恋爱之前无欲无求,谈了之后想跟老婆亲热,不是合情合理?   这小疯子摸一下就抖。   如果在办公室里,会更加敏感吧。   落地窗也可以试试。   傅明淮忽然很想知道,是天边的晚霞更红,还是他的脸更红。   “这个隧道好长啊。”商洛洛感叹,又拐了拐他的胳膊,“哎,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哪里写错了?”   尺寸吗?   人家也没提啊。   傅明淮闭了闭眼,停顿几秒,才开口:“我办公室,是隔音的。”   商洛洛:“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小黄文看多了,总感觉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很浓,以至于他自动脑补了后一句。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外面都听不到。   商洛洛:“……”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叫哎。 [62]就亲了一次嘴:他不行,他不可,他非常保守的   商洛洛大脑空白了两秒。   他看过的小说和动漫里,主角那个的时候……好像都会叫。   痛了叫他能理解,爽了……爽了也会吗?   会爽吗?   啊啊啊他又没试过,他怎么知道。   商洛洛红温了。   “商总,不下车吗?”车停稳了,傅明淮绕到另一边,拉开后座车门。   “下下下。”商洛洛灌了两口水给自己降温。   副驾驶的安秘书安秘书也下来了,他看了看商洛洛,又看了看傅明淮,然后跟董事长冷得瘆人的眼睛对视上了。   安秘书飞速撤回眼神:“抱歉傅总。”   求偶期的雄鹰对伴侣具有很强的占有欲,别的雄性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牛马也不行。   但,安秘书总算知道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在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傅总的眼镜跑到商经理脸上了。   把车后座的隔板升起来待了半小时,商经理脸上的眼镜又回到傅总鼻梁上了。   他们做了什么呢。   好难猜啊。   “安秘书。”傅明淮说,“今晚是家宴,你可以下班了。”   安秘书压了压嘴角:“好的傅总。”   他要赶紧打开群聊,催【暴风雨】再写一篇。   没有人不喜欢看领导的同人。   ……   傅家的老宅坐落在市中心,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古色古香,还雇了几十名佣人。   商洛洛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地段的房价。   嗯,他一个月的工资,只能买一块地砖。   傅明淮看他埋着头一言不发,视线落在他莹白细腻的后颈上,没忍住抬手捏了下:“在想什么?”   颈后的皮肤过电般地一麻,商洛洛缩了缩脖子,拍开他的手说:“还好清朝亡得早。”   不然傅明淮现在多半也是个王爷,他这种平民见到了都要行大礼。   傅明淮:“?”   没听懂,但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佣人领着二人往餐厅走,傅明淮开始解说家宴的情况:“今天的家宴人不多,舅舅你见过,还有一位李老夫人,是老太太的……闺蜜。”   李老夫人?   没印象。   书里都没提过,肯定也是个不重要的角色。   商洛洛问:“李老夫人和奶奶的感情这么好吗?”   连家宴都要叫上对方。   傅明淮摇摇头。   非也。   这位李老夫人爱攀比,事事都要跟老太太争个高低。   老太太生了六个孩子,李老夫人就要生七个,两个人较劲了一辈子,看到李老夫人都抱上重孙子了,老太太自觉被压了一头,所以才着急催他结婚。   商洛洛纠正:“这叫敌蜜。”   或许是对方存了炫耀的心思,李老夫人的孙子还有她的大胖重孙也来赴宴了。   “你肯定比他厉害。”商洛洛往傅明淮身侧凑近,低声说。   傅明淮眉梢一挑,傅家富可敌国,的确不是一般有钱人能比的,但他还是想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二人越走越近,商洛洛压低音量:“他的衣服,看起来没你的贵。”   他这种不认识几个奢牌的人,都能一眼从穿着上看出傅明淮和对方的贫富差距,说明这个李家的实力属实一般。   傅明淮垂眸看了一眼,青年的胳膊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他弯了下腰,贴在商洛洛耳边说:“商经理更厉害。”   商洛洛也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男人说话时呵出的气息,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拂过,挠得他发痒。   商洛洛不自在地揉了下耳朵。商经理的脸皮很薄,嘴却很硬:“还行,比小傅强一点吧。”   他向旁边蹦了一步。   傅明淮:“……”   跟他避嫌呢?   傅明淮又好笑又好气:“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不熟。”   他扬了扬下巴:“过来,近一点。”   商洛洛:“……”   就亲了一次嘴,能有多熟。   傅明淮:“加工资。”   商洛洛睁圆了眼睛,朝傅明淮靠了一点,谄媚地问:“领导,这个距离合适吗?”   傅明淮:“……”   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的。   他好像谈了个风筝。   李老夫人拖家带口,就是想看看傅明淮会带个什么样的对象回来。   她也没听说哪家的小姐要跟傅家联姻了,可老太太先前在她面前炫耀的神色又不似作假。   李老夫人翘首以盼,结果看见傅明淮领着个男人走了过来,李老夫人不悦道:“今天是家宴,明淮你怎么带个外人回来?”   反倒是李老夫人的孙子狐疑地看了商洛洛一眼。   “介绍一下。”傅明淮说,“这是恒信市场部的总经理,姓商,叫商洛洛。”   “商经理?”李老夫人的孙子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商经理入职第一天就抓到了汇算安插在恒信的卧底,机器人会展的策划案更是让恒信上个季度的订单翻了两番。”   商洛洛自豪地昂起头颅,昂到一半,又心虚地瞥向身旁的董事长。   “……”   卧底董事长抓的,策划案也是董事长写的。   商经理最大的功劳,就是让董事长把夏威夷果换成开心果。   “哎哟!”李老夫人的孙子抱着脚,“奶奶你踩我干什么?”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知不知道他们今天来是嘲讽老太太没孙媳妇的。   李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对傅明淮说:“是很厉害,可他跟今天的家宴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傅明淮动作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商经理是恒信市场部的总经理,也是我的男朋友。”   舅舅(脑门有包版):“???”   这么快吗?   前几天不是还在抱怨没追到手?   老太太止不住地笑:“好好好,回来了就好。”   商洛洛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简单吃个饭么,怎么整得跟见家长一样。   而且,傅明淮也没说还有牵手环节啊!   他被男人牵住的手出了点汗,手心又热又黏。   偏偏傅明淮好像不觉得,越握越紧不说,甚至还洋洋自得地举了下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幼稚得像是在炫耀。   大庭广众之下,商洛洛难得不好意思:“傅总,低调。”   傅明淮把人牵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商总,坐吧。”   商洛洛脸上一红:“小傅也坐。”   他拽了拽傅明淮的小拇指。   桌上除了奶奶和舅舅,其他人他都不认识,需要傅明淮做科普。   小傅在他身旁落座。   “我不同意。”舅舅突然说。   “怎么,舅舅要给我五十亿?”商洛洛看过去,展颜道,“现金还是转账?”   “五十亿?”舅舅吃惊,“之前不是才五个亿吗?!”   商洛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坐地起价,不可以吗?”   舅舅:“你——”   “舅舅。”傅明淮打断他,“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你不为我开心吗?”   舅舅:“……”   如今傅家是傅明淮当家,他的生意全要倚仗对方。   “开心开心。”舅舅违心地说。   李老夫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慢慢地瞪大双眼,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喜欢男人?”   傅明淮说:“我只喜欢他。”   商洛洛愣了愣。   什么意思?   傅明淮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他探过身,朝青年勾了下手指。   商洛洛实在好奇,这时候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了,主动把耳朵凑过去。   好乖啊。   就这样勾勾手指就能把人骗到手,岂不是很容易被他骗去结婚。   傅明淮挺想结婚的,却没想要骗他,附在他耳边悄悄说:“在遇到你之前,我没喜欢过谁,也没考虑过性取向问题。”   所以我是你的初、初恋?   商洛洛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愉悦感:“sc,sj,scl!”   不是双洁小说他都不看的。   他们洁门永存!   傅明淮:“???”   他是给我念了段咒语吗?   爱情魔咒吧,不然他怎么这么喜欢他。   “现在社会开放了,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都一样。”老太太笑盈盈地说。   “那怎么能一样?”李老夫人说,“男人又不能生儿子。”   李老夫人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明淮啊,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说你,你们傅家家大业大,娶个男人可怎么传宗接代啊?”   商洛洛:“?”   我没说要嫁。   “这个就不劳李老夫人操心了。”傅明淮给商洛洛倒了杯茶,手背贴着茶杯试了下温度,才给人推过去,“红茶,不苦,你应该喜欢喝。”   商洛洛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甜,好喝。”   “好喝待会儿就带两包回去。”傅明淮说。   商洛洛:“……”   连吃带拿?   被忽略的李老夫人面色微沉,想要找回面子:“老太太,你也不劝劝?你不想抱曾孙了吗?”   老太太:“抱够了。”   她现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血压高。   “?”李老夫人还想拱火,“你孙子生不了儿子,以后傅家谁来管?”   “谁来管也不论不到你管。”一道声音幽声说。   李老夫人望向商洛洛:“……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商洛洛诚实地说,“抱歉,我心直口快。”   傅明淮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老太太子嗣多,虽说傅家现在是我当家,但小辈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放心以后把傅家交到他们手上。”   李老夫人震惊,这么大个家族,竟然不留给自己的后代?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李老夫人讪讪道,“吃饭吃饭……”   遗产遗嘱继承人什么的,总归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嘴。   整个餐桌上各怀鬼胎,要说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老太太,老太太笑呵呵地给商洛洛夹了菜:“洛洛,吃这个,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商洛洛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李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商洛洛一眼。长得倒是好看,怎么上桌了都不知道敬酒叫人。   “我好像没听说过A市有什么姓商的豪门。”李老夫人试探地说。   商洛洛说:“我是O市的。”   “O市?”李老夫人问。   傅明淮又给他夹了块龙虾肉。龙虾肉鲜嫩弹牙,商洛洛边嚼边说,嗓音含糊:“十八线小城市,您没听过很正常。”   那就是山沟沟了,李老夫人趾高气扬:“我们朋朗的老婆,可跟我们李家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确实。”商洛洛点头,“对方应该也是瞎子,不然怎么看得上你们。”   李老夫人:“?”   他是在骂我吗?   她听错了吧,怎么会有人骂老人呢。   李老夫人安慰完自己又说:“你们年轻人爱玩我不反对,但还是要趁年轻给家里留个香火,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商洛洛:“留几个?”   “当然是越多越好,承欢膝下。”李老夫人又忍不住炫耀,“像我们朋朗,结婚两年马上就要生二胎了,已经查过了,虽然是个女孩儿,不比男孩儿能承继香火,但好歹也是添丁进口,家里热热闹闹添一口人。”   “这么喜欢儿子?”商洛洛说,“那他应该娶母猪,一胎十宝,总有一个是公的。”   李老夫人脸色冷下来。   “冒犯您了吗?”商洛洛给她打过预防针了,“您知道的,我性子比较直,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介意。”   “性子直就能这样跟长辈讲话的吗?”李夫人面色铁青,“真没想到明淮会看上你这种人。”   商洛洛同情地看着她:“理解,毕竟人畜有别,确实难以想象。”   李老夫人要气晕了。   傅明淮淡定地抿了口茶。   好甜。   是有人撑腰的感觉。   “……”舅舅不敢讲话。   李老夫人:“老太太,你要让这样的人进你们傅家的门?!”   “洛洛说的对。”   比了半辈子,老太太也早就想跟这个闺蜜撕破脸皮了:“明淮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要娶谁,傅家以后要交到谁手里,都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以后我们两家也不必来往了。”   傅明淮:“管家,送客。”   “好好好!你们傅家我们高攀不起!”李老夫人连说三个好字,重重一拍桌面。   哐当一声,一只猪蹄掉进了碗里。   李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巴掌自己不争气的孙子:“人家都赶你走了,还吃什么吃?!”   本来是来耀武扬威,结果没占到半点便宜的婆孙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大获全胜的老太太容光焕发,给商洛洛发了个大红包。   “我是不是该推辞一下?”他拽了拽傅明淮的袖子,悄声问,“就这么接过来是不是不好?”   傅明淮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有种微妙的满足感,忍不住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奶奶给你,你就收着吧。”   当然要收,他只是想推拉一下。   就像每年过年收压岁钱一样,都要跟亲戚拉扯几个来回。   家宴也有敬酒环节,商洛洛喝的果汁,把傅家的人挨个碰了一圈。   回到原点,商洛洛戳了戳身旁的男人:“傅总,喝一个吗?”   他好像还没敬过傅明淮的酒。   傅明淮想到他晚上要送他回家,也喝的果汁:“来。”   大大小小的饭局商洛洛参加了不少,也观摩过其他人敬酒,敬酒礼仪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敬酒时要压低自己的杯口,低于对方的酒杯。   他压了一下杯沿。   然而下一秒,傅明淮伸手将他的酒杯往上抬了抬。   傅明淮用自己略低于他的酒杯,碰了下他的杯子。   “砰——”   清脆一声。   商洛洛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跳了下。   ……   家宴结束已经将近十点,老太太以时间太晚为理由,让商洛洛在老宅住一晚。   这不好吧。   他们俩还没进展到能住对方家里的那一步。   再者他认床,睡不着就会找傅明淮聊天,聊着聊着傅明淮就顺着网线爬过来了,然后两个人就擦枪走火#%@……不可描述,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他不行,他不可,他非常保守的。   真的。   “我没喝酒,我送他回去。”傅明淮看出他有小心思。   老太太点点头:“行,奶奶不勉强,你们注意安全。”   商洛洛捧着红包眉眼弯弯地坐上车。   傅明淮给他系好安全带,打了把方向盘。   车子驶出车库,傅明淮问:“商经理假期有什么安排?”   商洛洛:“在家里躺尸一周。”   傅明淮:“没别的事情了么?”   商洛洛想了想,摇头,又剥了颗薄荷糖塞嘴里:“没了。”   没了?   就没想过跟他约会么?   七天长假都在家里躺尸?   商经理的本体是床吧。   既然如此,那他主动一点好了。   傅明淮问:“商经理能腾出两天的时间跟我约会吗?”   “啊……不了吧。”商洛洛沉痛地说,“放假还见领导,跟没放一样吧。”   占用员工的休息时间,您的良心不会受谴责吗?   怕他跳脚,这句商洛洛在心里悄悄地说。   青年的脸颊被糖果撑得圆圆鼓鼓,长得这么可爱,说的话怎么那么气人呢。   傅明淮咬了咬牙,反问:“商经理每天都在恒信放假,还差这一两天?”   商洛洛:“?”   他脑袋少有地灵光一回。   “傅总的意思,是说我没有认真工作吗?”商洛洛不服气地开口。   “认真程度为负吧。”傅明淮偏头好笑地盯了他一眼。   商洛洛:“……”   他发誓他认真了。   但工作就像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商经理心里的小人气得拳打脚踢,气鼓鼓地说:“别看我,看路。”   “怎么,不能看?”傅明淮挑着唇角,“就想多看你几眼。”   商洛洛不自在地开口:“别这么说话。”   太肉麻了吗?   商洛洛:“像遗言。”   傅明淮:“……”   “马上红灯了,傅总还不减速吗?”商洛洛提醒。   傅明淮踩了下刹车,忽然拧眉问:“安全带系好了吗?”   “系好了啊。”离路口越来越近,商洛洛察觉到不对,“还不减,傅总想做法外狂徒?”   “减不下来。”   傅明淮薄唇微抿:“刹车失灵了。”   商洛洛:“???”   不是,哥们儿? [63]大雕依人:日傻子犯法。   这剧情。   没有一点防备,也没有一点预告,就这么水灵灵出现了!   男主呢?!   商洛洛左顾右盼,cos风扇。   傅明淮:“?”   又在抽什么疯?   想把自己提前摇晕,待会儿撞车的时候才没有痛感?   看到了!   果然,有剧情的地方就有男主。   顾昭在路口等红绿灯,他刚做完兼职,现在正要去酒吧上夜班。   “你也太拼了。”同事不解,“你不是都打算进娱乐圈当明星了吗,干嘛还这么拼命?”   顾昭笑了笑:“曾经我的领导跟我说过,年轻人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区,要我们走出来,趁着年轻多打拼。”   待在舒适区还不好?   同事说:“什么领导,这么会pua?”   夜晚的风灌进车厢,会pua的领导摇下车窗,扯开嗓子喊:“顾昭!”   “你喊谁呢?”听到声音的傅明淮转过脸。   顾昭?   傅明淮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技术部的那个实习生?”   “对对对,就是他。”商洛洛说,“傅总,前面停一下。”   傅明淮:“……”   像极了赶时间坐出租车的后排乘客,到了目的地对司机说,“师傅前面刹一脚。”   傅明淮无语两秒才开口:“我也想刹。”   但商洛洛是不是忘了他们刹车失灵了。   不能减速的车子嗖得一下就从顾昭面前飞了过去。   马路边,被气流刮乱头发的同事骂道:“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我刚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顾昭说。   “听错了吧。”同事说,“都这么大一晚上了,还能遇到什么熟人。”   副驾驶,商洛洛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他按了两下。   啊啊啊,手机关机了!   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啊!   “用我的手机打。”傅明淮从中控台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商洛洛赶忙解锁,打开拨号键,挠了挠脸蛋:“呃……我记不住号码。”   傅明淮侧目:“……110都记不住?”   他老婆该不会真是傻子吧?   日傻子犯法。   好不容易找到个老婆,结果老婆疑似是个傻子。   傅明淮的爱欲跟理智在疯狂打架。   但他确实很喜欢他的傻子老婆,在这种车辆失控,生死一线的时刻,他还能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说:“看到拨号键上那几个数字了吗,110,依次按下去就能打给警察。”   商洛洛:“?”   我瞎吗我看不到?   “你知道顾昭的手机号吗?”商洛洛说,“我打给顾昭。”   又是他。   “我怎么会知道实习生的手机号……”话音一顿,傅明淮皱起眉头,“你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商洛洛认真地说:“让他来救我们啊。”   “救你?”傅明淮面露不快,扯了下嘴角,“你知道现在车速多少吗,六十码,普通人连车尾气都闻不到。”   商洛洛想跟他说顾昭不是一般人,发疯的野马他都能追上,区区六十码算什么。   可他该怎么跟傅明淮解释顾昭是超自然男主呢,傅明淮会把他当成疯子吧。   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商洛洛只能说了句:“你不懂。”   傅明淮:“?”   他不懂?   这种语气,就好像不耐烦的丈夫在跟胡搅蛮缠的妻子说“你懂什么”。   傅明淮怒极反笑,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坐他的车还想别的男人,是他不够优秀不够好吗?   他偏头,定定看了商洛洛一眼,冷着脸说了三个字:“坐稳了。”   前面又是一个红绿灯,到了路口傅明淮打了转向灯,一甩方向盘。   商洛洛:“!”   转弯不减速,等于拿命赌。   眼看要和直行的车撞上,傅明淮丝滑操作,一个变道,车身擦着对方的车掠了过去。   商洛洛:“!!!”   嚯。   商洛洛瞪大眼睛。   这车技,速度与激情的导演当时没请他去演吗?   直行的车主降下车窗,破口大骂:“过弯不踩刹车,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傅明淮看了眼后视镜说:“商经理,麻烦报个警。”   商洛洛:“好的傅总。”   两驱男主联系不上,只能报警了。   商洛洛拨通了报警电话,跟警察说明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即使是半夜,市中心的马路依旧车来车往,刹车失灵的迈巴赫在车流里疾驰穿梭。   “尼玛!”   被超车的司机狂按喇叭:“蛇皮走位!你开豪车你了不起!”   傅明淮神色淡定,边观察着后视镜避让左右车辆,又降挡,点拉手刹,努力控制车速,几次与旁边的车擦肩而过,险之又险。   他转过头,副驾驶的青年捂住了脸。   这么害怕?   商洛洛不敢把手拿下来。   好羞涩。   闹市飙车,他俩明天肯定要上社会新闻。   也不知道马路上测速的摄像头会不会把他拍好看一点。   傅明淮以为他害怕到不敢睁开眼,挑起唇角,安慰他说:“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玩过赛车,有一次比赛,高年级的人看不惯我,让人剪断了我的刹车线。”   商洛洛捂着手的脸松开了点,一脸震惊地说:“我去,太过分了,那你最后活下来了吗?”   傅明淮:“……”   董事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爱欲和道德又开始打架。   他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把车开到医院去给他老婆挂个精神科。   过了两分钟,交警给他们回电话了:“前面的路我们已经疏通好了,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合适的位置蹭绿化带或者护栏减速。”   商洛洛举手:“芜湖!”   傅明淮:“?”   商洛洛亢奋:“合法飙车!”   傅明淮:“……”   他安静了几秒没说话。   傻人有傻福,商经理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甚至可能没命的事情。   但看他这么兴奋的样子,傅明淮也跟着笑了。   行,舍命陪君子。   时速六十码的迈巴赫,由于交警提前遥控,一路绿灯地在路上狂飙。   “红绿灯还能遥控!”商洛洛的心率提起来了,“好刺激!”   警车也追上来了,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好多警察在追我们。”商洛洛热血沸腾,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在拍警匪大片。”   傅明淮:“……”   糟糕,明天真要上社会新闻了。   “不能再往前开了,必须立马停车。”交警拿出大喇叭喊话。   傅明淮本来想把油箱里的油耗尽,但估计开到明天早上都不行。   也确实不能再往前开了,上了高架就要出城了。   他预估了一下刹车距离,准备蹭护栏减速:“洛洛,抓紧。”   商洛洛紧紧拉着车顶扶手:“嗯!”   他阅片无数,追车戏也看过不少,电影里这种蹭护栏迫停的操作都是用副驾驶一侧,冲击力大得能瞬间把人甩飞。   商洛洛:“我准备好,来吧傅总。”   傅明淮额头青筋浮起,这英勇就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傅明淮确认他安全带系好了,也扶稳了,打了半圈方向盘。   “呲啦呲啦——”   尖锐刺耳的金属剐擦声响起,驾驶座撞上了护栏。   车身因为惯性的作用被震开了。   商洛洛恍恍惚惚。   他迟钝地扭过头,呆呆地看着驾驶座上牢牢握着方向盘的男人。   傅明淮感受到他的目光,偏了下头:“感动吗?”   宁愿伤害自己也舍不得老婆受伤,泪点浅一点的人会感动到哭吧。   “不敢动。”   商洛洛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缩了缩脖子。   太危险了。   这个时候他是不会作死的。   傅明淮没有看到泪眼汪汪的双眼,只看到了一双死死闭着的眼睛。   “你继续撞吧,我不会动的。”商洛洛咬着牙说。   傅明淮:“……”   商经理不仅智力有问题,情商应该也有问题。   智商为零,情商为负。   可是他就喜欢这种笨蛋,他能怎么办。   又是呲啦一声,后视镜撞掉了。   车身不断碰撞护栏,火花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商洛洛:“@~@”   感觉自己像一颗海草,被甩来甩去。   连续剐蹭了几十米,迈巴赫的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五十码、四十码、三十码……十码。   最后以两码的速度滑动,在下一个路口,轻轻追尾了前车。   咚——   “我日,老子刚提的车!”   前车车主火急火燎地下来检查自己的车屁股,刚要骂娘,就看到了破烂车的车标。   我去,迈巴赫。   再看一眼车牌。   三个八,惹不起。   迈巴赫的驾驶座门被人一脚踢开。   是踢开没错。   但不是为了装逼,门锁卡住了,不踢开不行。   司机下来了,扯了扯领带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想不想吐?”   商洛洛:“@.@”   没有力气回应。   又把人摇晕了,小脸惨白惨白的,董事长心疼坏了。   “那个,你撞到我车了。”前车车主走过去,小声提醒。   “你的车?”傅明淮皱眉。   前车车主点头:“是的是的。”   傅明淮站直了身体问:“多少钱?”   男人身量很高,西装革履,车牌号还是连号的,一看就非富即贵。   男人都要脸,车主也自然不想被对方看扁了,报了个虚价:“十、十万来吧。”   “十五万够吗?”傅明淮掏出一张卡,“我买了。”   前车车主:“啊???”   你是说你花十五万买我这辆可能泡过水撞过车还改装过的二手车吗?   他今天是被财神爷给撞了吧。   车主连连点头,伸手就要接傅明淮手里的卡:“行行行。”   “不行!”   裤子被人一把拽住。   傅明淮:“……”   力气好大,还好他系了皮带。   傅明淮收回手,车主接了个空。   车主:“?”   傅明淮垂眼,看了看商洛洛攥住他裤腿的细白手指,视线又移到他煞白的脸蛋上:“怎么不行?”   商洛洛虚弱地睁开眼:“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花我的钱经过我同意了吗?”   十五万,他一个月工资了,他不允许傅明淮乱花他未来的钱。   被教训了一通的傅明淮很高兴,他有老婆管了。   “五千……”车里有现金,傅明淮数了几张钞票,又看了眼杂牌车的车屁股,“漆都没掉一块,两千够吗?”   车主一愣。   怎么又缩水了?   生怕再缩水,车主忙不迭:“够够够。”   两千?   商洛洛一把摁住傅明淮的手,他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想做散财童子不如多给员工发点工资。”   这还是商洛洛第一次主动牵他,傅明淮反握住他的手,化被动为主动:“那你说给多少合适?”   商洛洛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只有二百,爱要不要。”   被砍了三次价的车主看向傅明淮:“你拦腰斩,你兄弟从脚踝斩?”   傅明淮唇边笑意一敛:“什么兄弟,这我老婆。”   车主讶然,有钱人果然玩得花。   屁事没有白赚二百的车主很高兴,乐意说好话:“你老婆真是勤俭持家。”   傅明淮又愉悦了:“谢谢。”   谁老婆?   商经理不丝滑的大脑卡顿地转了转。   他一个未婚男大,哪来的老公?   车主走了,交警过来给他们做了笔录,但车子他们要拉回交管所去做检查:“傅先生,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再联系你,如果确定是人为的话,就涉及到刑事案件了。”   傅明淮颔首:“辛苦。”   拖车轰隆隆把撞的破破烂烂的迈巴赫拉走,商洛洛一脸肉痛。   不是他的车,他为什么这么痛。   “商经理,你怎么看?”傅明淮问。   “?”商洛洛眨眼,“你问我?”   傅明淮说:“我想听听商经理的分析。”   商洛洛:“……”   书里没写,他哪知道。   “大概率是你的仇家干的,说不定还买通了你身边的人,才能在你的车上动手脚。”商洛洛说。   傅明淮挑眉:“商经理分析的很有道理。”   商经理淡然一笑。   嘿嘿。   他也是看过不少权谋小黄文的。   商洛洛发现他们已经站在路边吹了十几分钟的风:“已经很晚了,傅总帮我叫个车吧。”   叫个车把你送回家,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他要怎么才能把快乐延长一点?   傅明淮在兜里长按关机,又拿出手机,摁了下:“我手机没电了。”   商洛洛看了眼他的手机型号,抿抿唇:“那要不你跟我回家充会儿电?”   一起回家?   傅明淮:“行。”   只要让他进屋,他自有办法留下来。   手机没电打不了车,商洛洛拦了辆出租。   出租车没有董事长的迈巴赫宽敞,也没有董事长的宾利凉快,司机估计刚在车里吃过夜宵,还有股菜味。   经过空调风吹向后座,把车后座的人也要腌入味儿了,傅明淮头一回发现自己可能晕车。   他蹙眉摸索一阵,打开了后座车窗。   司机听到声音,看向后视镜:“哎,不能开窗,车里开了空调的,费电。”   嗡的一声,司机把车窗锁死了。   傅明淮黑着脸。   商洛洛估计他这种天之骄子也没坐过七位数以下的车,安抚他:“傅总,忍忍吧,几分钟,就快到了。”   老婆轻声细语跟他讲话,他一点脾气都没了:“嗯。”   但车厢里的味道依旧很难闻,商洛洛摸出一包纸巾,有香味的那种:“闻闻,可能好一点。”   傅明淮:“……”   这么大一个老婆不闻他闻纸巾?   车内空间小也有小的好处,商洛洛跟他肩抵着肩,腿挨着腿。   傅明淮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偏头,就把脸埋进了商洛洛颈窝里。   商洛洛呆了一瞬,心脏跳得很快。   他听到傅明淮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把他的味道吸进了肺里。   “这样才会好一点。”   商洛洛脸蛋一红。   大、大雕依人? [64]我怕疼:他还不想变成一次性用品   男人高挺的鼻梁贴着他颈侧肌肤,灼热的呼吸全都洒在他的脖子里。   商洛洛身上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汗。   还有点痒。   这司机车技不行,爱用风琴脚,车一摇一晃,傅明淮的鼻梁就一直蹭他。   平时被眼镜挡住了商洛洛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他鼻梁好高。   据说鼻梁高的男人……都大。   不用据说。   他看过,确实是这样。   商洛洛屁股一紧。   害怕。   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就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点。   撤一点,再撤一点,商洛洛的身体斜成了四十五度。   傅明淮暗嗤了声,又避嫌?   他抬眸,在后视镜里和反复打量他们的司机对视上了。   男人狭长的眸子一眯,眸光锐利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司机收回眼神,讪讪地低下头。   怪不得。   商经理这是害羞了。   傅明淮强烈建议在本市的出租车后座都装上隔板保护乘客隐私。   “别躲。”傅明淮有些不满,他把人拽回来,“我晕车,让我闻一下。”   商洛洛一愣:“我是香薰吗?”   “嗯。”傅明淮把脸埋得更深,含糊地说,“很香。”   香得他想咬一口。   不行,像变态。   可是怎么办,他好馋。   傅明淮磨了磨牙。   该死的出租车,竟然没有隔板。   他要投诉到交通运输局,禁止司机在车内饮食,更禁止偷窥乘客。   商洛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yy了一遍,但他晕过车,知道晕车有多难受,于是体贴地问:“那我把衣服脱给你?”   他每次洗衣服都倒很多洗衣液,傅明淮闻到的味道,应该是洗衣液残留。   傅明淮拒绝:“不用,就这样。”   捧着衣服闻更像变态。   也行。   就是有点太暧昧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商洛洛如释重负般推开车门——   没推开。   正在找零的司机抬头说:“左边的门坏了,从右边下。”   “商总,请下车。”傅明淮绅士地伸手替他挡住车顶。   “干得不错,很有眼力见。”商洛洛把司机刚找的十块零钱递给傅明淮,“这是商总给你的小费。”   这小说世界通货膨胀得厉害,打车也是真贵。   傅明淮眼角一抽,关上车门:“……商总留着吧。”   他兜里不揣面额一百以下的纸币。   商洛洛乐意至极,自留零钱将人领回家。   原主买的房子,是市中心的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公寓。   一千六百万,要还三十年的房贷。   商洛洛继承了原主的六位数月薪,也继承了原主的七位数房贷。   每月工资一发,贷款一还就没几个钱了。   “不用换鞋。”商洛洛输入密码开门,打着哈欠说,“傅总充完电就走吧,商总要休息了。”   傅明淮说:“我穿这个就好。”   商洛洛回过头,看到男人自己拉开鞋柜,拎了一双毛拖鞋出来。   毛拖鞋是小兔子款式的,有两只竖起来的耳朵,超可爱。   商洛洛赶忙阻止他:“傅总,住脚。”   这拖鞋是新的,他都没穿过。   傅明淮扬眉:“我不能穿?”   ……也不是不能。   毕竟他们都亲过嘴了,穿一下他的拖鞋算什么。可这是冬天穿的拖鞋,夏天穿这个不热吗?   家里也没其他拖鞋了,商洛洛大方道:“你穿。”   就这样,身价几千个亿的董事长穿着小兔子毛拖鞋走进了伴侣的巢穴,半个脚后跟都漏在外面。   商经理的巢比董事长想象的要干净整洁,像人住的地方。傅明淮默默打量。   商洛洛从卧室里拿了充电器出来:“充完放沙发上就行。”   “商经理家里有多余的客房吗?”傅明淮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问。   商洛洛:“?”   客房?   “你晚上要住这里吗?”   “快一点了。”傅明淮坐在沙发上说,“家里的司机下班了,叫出租车也不安全。”   “没有。”商洛洛摇头,原主买的一居室,看来也是没想过结婚生孩子什么的,“出小区门左拐就是酒店。”   “我没带身份证。”傅明淮脱了外套,解了领带,都扔在沙发上,“不是五星级酒店,我也不住。”   商洛洛脱口而出:“龟毛。”   傅明淮忽地眯起眼睛:“什么?”   男人眼里闪过暗光,商经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没什么,傅总耳背,听错了。”   “傅总要是不嫌弃今晚就睡沙发吧。”   溜了溜了!   傅明淮咬牙:“骂我两次还想跑?”   商洛洛转身就往卧室跑,手臂突然被人用力一拉。   他来不及反应,毫无防备地就被傅明淮扯进怀里,整个人跌坐在男人腿上。   男人的身体高大健硕,矮一截的商洛洛坐在他怀里,就像一个小手办。   有点自嬷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环在他腰侧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常年健身的指腹带有薄茧,仅仅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不经意的触碰就能引得一阵酥痒。   商洛洛怔了一下抬眼。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明显地吞咽了一下。   傅明淮看他的眼神……好色.情。   这是正常反应吗?   下一秒,箍在他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男人嗓音蒙着慵懒的沙哑。   “你先招惹我的。”   傅明淮眼中欲色浓重,捏着他的下颌,一低头,用力吻进去。   鼻梁和眼镜都在磨商洛洛的脸颊肉。   晚餐喝下去的葡萄汁似乎发酵成了葡萄酒,晕意缠上脑海,商洛洛脑袋昏昏沉沉,被压在沙发里吻得满脸潮红,轻哼出声。   董事长的吻技似乎又进步了,吻得他神思倦怠,忘乎所以,还心驰神动地主动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想要和他贴得更近。   可渐渐地,他发现傅明淮的亲吻不止于嘴唇,细细密密的吻转移到了脖子上,又啃又咬。   危险危险危险!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擦枪走火。   商洛洛死死拽着自己的领口:“不可以,傅总你清醒一点。”   怀里的人开始扑腾,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让傅明淮想起他以前出海海钓时,钓到的一条金枪鱼,被拉上钓艇时疯狂翻腾,试图挣脱鱼钩,爆发力惊人。   会跆拳道的商经理比金枪鱼还难以驯服。   傅明淮被踹了好几脚。   他老婆好辣。   耳垂突然被咬上,傅明淮衔着那一小块软肉用牙齿磨了磨,解气了才松开人,坐起身:“不想就别勾我。”   商洛洛:“?”   哈?   我勾引你?   你脑子坏掉了吗?   “傅总,不要脑补不存在的东西。”商洛洛深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才感觉自己从深吻中活过来,“还有,我以前觉得你挺正经的,最近说话越来越轻浮了。”   傅明淮胸膛上下起伏,喘得很凶:“……你一呼吸,我就想吻你。”   商洛洛睫毛抖了两下。   那我不呼吸不就死了吗?   他张嘴就想反驳。   傅明淮看了他一眼,眼睛有些发红。   他又闭嘴了。   好嘛,发.情期的男人惹不起。   商洛洛坐起来,抿着嘴巴整理衣衫。   他从头到脚除了头发和嘴唇哪里都白。   刚被男人吸吮过的嘴唇更是艳丽红润,像初夏刚冒苞的月季。   让人只想不管不顾地采撷。   还好他自制力远胜常人,要是换成其他男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傅明淮一瞥,镜片后的眉目一凝,忽然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来,伸手去解他的衣领。   霸王硬上弓???   “我还没准备好。”商洛洛不肯松手,“你不能强迫我!”   傅明淮:“……”   这傻子。   强.奸犯法,他暂时还没有坐牢的想法。   “哪儿来的血?”傅明淮拎起他的衬衣领口质问。   商洛洛低头。   我靠,嘬出血了?   傅明淮戳他脑袋:“我亲的是脖子,没啃你肩膀。”   商洛洛被他戳得直往后仰,目光转了一圈,落到了男人脸侧:“傅总,你耳朵怎么了?”   “怎么?”傅明淮偏头。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血。”商洛洛凑近,震惊,“你耳朵破了,什么时候弄的?”   傅明淮回想,挑了下眉说:“碎玻璃划的。”   他蹭护栏减速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玻璃裂了,玻璃渣飞溅划破了他的耳廓。   不严重,已经结痂了,刚才太亲得激烈,又给蹭破了。   “需要包扎吗?”商洛洛关切地问。   貌似不需要。   只是割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是耳朵掉了。   但傅明淮说:“商经理,我好像得在你家借住几天。”   “?”商洛洛转动眸子,“何出此言?”   傅明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老太太八十了,年龄大了不经吓,她要是问我这个伤口怎么来的我要怎么解释,你也不想奶奶担心对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商洛洛犹豫两秒,妥协了:“家里没有别的床,你只能睡沙发。”   “行。”傅明淮问,“要吃宵夜吗?”   商洛洛重重点头:“吃。”   做了会儿有氧运动,有点饿了。   他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傅明淮拿出手机点外卖,顺便给自己买点生活用品,还有……   一些性.生活用品。   以备不时之需。   他起身,怕吓到对方,没有靠浴室太近,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问:“商经理,要喝果汁吗?”   “喝!”浴室传出声音。   安全套口味丰富,傅明淮语气平平地问:“橙子水蜜桃香蕉西瓜草莓玫瑰薄荷……”   浴室里,商洛洛裹浴巾的手一顿,玫瑰和薄荷也能榨汁?   傅明淮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橙子吧。”商洛洛说。   酸甜可口,他已经流口水了。   傅明淮挑了挑眉:“知道了。”   一盒三只装。   他回到沙发上,下单了四盒生活用品。   刚付完钱,公关部的一通电话打进来。   恒信的公关部是二十四小时轮值,全天候紧盯网络舆情,这个时候联系他,傅明淮也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打开视频平台,随便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就跳出来一条点赞量不低的视频。   【富二代为博红颜一笑竟在深夜闹市飙车!】   傅明淮:“……”   不是富二代是富三代。   不是红颜是蓝颜。   刹车失灵也并非飙车。   把整条视频掐头去尾,这些营销号是知道怎么博眼球的。   公关部的负责人问:“傅总,需要发布澄清声明吗?”   要是这条视频上了热搜,绝对会影响恒信明天的股价。   傅明淮简单解释了一下,安排道:“把视频撤了,再把我重伤住院的消息散播出去。”   谁最关心他的死活,谁就是最想他死的那个人。   敢在他的刹车上动手脚,对方就没想让他活。   傅明淮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声调不高:“查出来把手脚卸了再交给警察。”   “卸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疑惑。   傅明淮转过身。   洗完澡的商洛洛用毛巾擦着头发朝他走过去。   傅明淮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   商战风波诡谲,各种暗害算计层出不穷,他前半生历经过无数的明枪暗箭,也无数次险死还生,但直到现在,他才开始后怕。   差一点点,他就害死了他喜欢的人。   “叮咚——”   有人按门铃。   “外卖吗?”商洛洛脚下生风,“我去拿。”   “等下——”   傅明淮挂了电话,来不及阻止。   商洛洛接过小黄人手里的外卖,以为是宵夜,关上门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扒拉开,却拿出来几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超薄螺纹玻尿酸甜橙……?”商洛洛余光落到最后三个字上,安全套。   安全套商洛洛见过不少,他们学校每学期都发。   傅明淮扶额。   他没准备这么早拿出来的,至少得等他们感情再深一点,现在太早了,像是他居心叵测。   “应该是隔壁买的,送错了。”傅明淮说。   商洛洛眨眼:“一梯一户。”   傅明淮又说:“凑单的,别多想。”   商洛洛拎出一管牙膏一样的管状物,无声质问,用lubricant凑吗?   傅明淮:“……”   无话可说了。   润滑剂也是橙子味的,商洛洛轻嘶了声:“你刚才问我喜欢什么味道,就是为了买这个?”   沙发上的青年淡定抬眸,就更显得他轻佻色急了。   傅明淮百口莫辩,还是想辩解一下,他走过去,语气和缓地解释:“是,都是我买的,但我没想这么快就拿出来,你要是不开心,扔了也行。”   “扔了?”有钱人说话就是豪横,商洛洛咋舌,这个超贵的。   他肩头微耸,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成熟、自然一点:“买了就买了,留着吧,反正……反正以后也能用上。”   傅明淮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你不介意?”   商洛洛:“?”   他介意这个他谈恋爱干什么?   除非柏拉图,不然谈恋爱都会走到这一步。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商洛洛以前看过的那些小黄文了,里面的攻各个都身怀绝技,其实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不是跟小说里写得那样欲.仙.欲.死呢。   啊啊啊他在想什么!   住脑!   “叮咚叮咚——”   门铃声赶走了脑子里又羞又臊的画面。   商洛洛飞奔:“来了来了。”   这回终于是正经外卖了。   商洛洛八倍速拆外卖盒,突然,一只手大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明淮只是牵住了他的手,没多余的事,但莫名让人觉得他的诱导性很强:“商经理是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别以为他是色鬼,把老婆给吓跑了。   商洛洛:“嗯……”   这应该是小情侣之间不可避免的话题。   他也不是排斥这件事,就是……   他咬着筷子,豁出脸皮:“我没怎么想,我怕疼。”   尤其傅明淮还大,他还不想变成一次性用品。   傅明淮有了一种晋江不让有的反应。   只是怕疼,不是怕他?   疼了会哭吗?   傅明淮想了一句晋江不让想的话。 [65]好男人不包二奶:同居算什么,他们娃都生了一个足球队了   吃饱喝足,商洛洛擦擦嘴:“傅总点的外卖很好吃。”   什么外卖,这是从膳源居送过来的。   傅明淮问:“吃饱了?”   “有点撑。”商洛洛舒服地长吁一口气。   傅明淮目光在他明显圆了一圈的肚子上停留片刻。   三个月大了。   商洛洛起身,准备撤了:“傅总,麻烦你收拾一下。”   先吃的不管,后吃的洗碗。   “行,我来收,去休息吧。”傅明淮解开袖扣,把袖子挽到手肘,余光一瞥,又问,“这个放哪里?”   傅明淮抬了抬下巴,示意沙发上的小袋子。   商洛洛看过去。   四盒。   他该说董事长是财大气粗呢,还是太爱面子了。   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而且,怎么都是橙子味,草莓和薄荷的也行,这两个味道他也喜欢。   薄荷糖凉凉的,薄荷味的安全套也是吗……   啊啊啊怎么又在想!   商洛洛匆匆撂下一句“你随便吧”,就去刷牙了。   随便?   傅明淮环视这套大……小平层。   全景落地窗在白天采光很好,到了晚上,把客厅的灯一关,几乎看不到室内的景象。只能看到对岸的百家灯火,很刺激,也很浪漫。   阳台放一个,茶几放一个,厨房也可以放一个。   随拿随用。   傅明淮把餐盒收拾完,门口又传来一阵门铃声。   商洛洛嘴里叼着牙刷出来,傅明淮去开门。   门外是傅明淮的生活助理,看到傅明淮脚上穿着的小兔子毛拖鞋,脸上掠过一抹讶异,很快恢复如常:“傅总,这是您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助理递给男人一个小型行李箱,又听到室内传出的陌生嗓音。   “谁呀?”商洛洛刷着牙问。   助理理忍不住往里看,然而男人山一样的身形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没谁。”   傅明淮砰地一声关了门。   助理拿出手机,点开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非常想在群里嚎,傅总重伤住院是假的,跟商经理同居才是真的!   傅总的衣服上好像还有血?   怎么激烈?!   还有,什么姿势能把血蹭到衣领上?   69???   商洛洛刷完牙就钻进了卧室。   两点了。   还好明天不上班,不然他肯定起不来。   商洛洛裹了两圈被子,睡了。   傅明淮洗完澡出来,看见卧室的灯已经熄了,沙发上多了床夏凉被。   这小没良心的,真让他睡沙发。   傅明淮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过去敲了敲门。   大学生入睡很快的,沾床就着。   商洛洛还习惯带耳机听小说,完全听不到敲门声。   傅明淮压了下门把手。   反锁了。   傅明淮:“:)”   防他呢。   ……   这一觉,商洛洛睡得昏天黑地,一直睡到中午,才被一阵香味勾醒。   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他穿好衣服下床,拉开门,看到——   一片精壮赤裸的性感背肌!   傅明淮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醒了?”   他裸着上身,脖子上挂了条围裙,饱满的胸肌撑出清晰的轮廓,极具视觉冲击力。   商洛洛目光迷离了一瞬,突然想起一句话:   好男人不包二奶。   傅明淮摆好碗筷说:“去洗手吧,要吃饭了。”   “好的傅总。”   商洛洛同手同脚地往卫生间走。   傅明淮唇角轻勾,商经理好色本性不改。   商洛洛不仅洗了手,还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一觉醒来,他的反派上司穿着围裙给他做午饭。   这不是春.梦吧。   他拧了把红扑扑的脸蛋,哎哟,疼。   脑海里不自觉回放傅明淮穿围裙的样子,好强的人夫感。   就好像他们结婚了一样。   “商洛洛?”客厅里传来人夫的声音。   “来了。”   商洛洛用毛巾擦了擦脸,又放回原位挂好,又不经意地一瞥,赫然瞥见两条挂起来的内裤。   一黑一白,白的是他的,黑的是傅明淮的?   昨晚他洗完澡,顺手就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脏衣篓里了。   现在脏衣篓里的衣服也不见了。   “是我没说请字吗,要这么磨蹭?”   他磨磨唧唧在卫生间待了几分钟,傅明淮等不住,走过来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商洛洛脸红到爆炸:“内裤,你帮我洗的?”   傅明淮倒是没太大反应,轻应了声:“嗯,怕你忘了,我也要洗,就一起洗了。”   “怎么可能会忘,我一般也是换下来就洗了,昨晚没洗是因为太累了。”商洛洛语速飞快,“你不会以为我也是那种攒好几天衣服才一起洗的人吧?”   他是。   他就是那种把衣服攒几天再一锅洗的人。   A市水费很贵的,这样能节约用水。   但他要脸,撒个小谎,无关大雅。   傅明淮:“嗯?”还有这样的人?   “我没这么想。”傅明淮见他气呼呼的,笑着给了个台阶,“信你,吃饭吧,都要凉了。”   坐到餐桌上,商洛洛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牛排和意面,咽了咽口水:“好香,傅总还会做饭?”   “很奇怪?”傅明淮拿着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块,浇好酱汁推过去,“大老板也是人,也要吃饭,只是平常这些事家里的保姆和佣人做得多一点,商经理会做饭吗?”   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大小均匀,整整齐齐。   商洛洛叉了一块送进嘴巴里,慢慢地嚼:“简单的会。”   但他不经常做,工作日蹭食堂,周末点外卖,偶尔心血来潮做一顿,能吃好几天剩饭。   傅明淮看着他:“好吃吗?”   “好吃。”商洛洛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他打开电视,找了一部肥皂剧下饭。   看了没一分钟,就被傅明淮拿遥控器关了。   商洛洛:“?”   “不是跟你说过,边看电视边吃饭会消化不良?”傅明淮把遥控器没收了。   商洛洛:“嘶……”   管那么宽,他好像给自己请了个爹回来。   “烫嘴?”   傅明淮把他的盘子拉过来,挑起牛排吹了吹。   爹都这么没细心。   商洛洛别扭地说:“不看电视不下饭。”   傅明淮皱了一下眉头,他穿这么少,还不够下饭?   不是说他秀色可餐?   他又把盘子推到青年面前:“不烫了,吃吧。”   商洛洛往嘴里送了两块牛排,注意到他还没把围裙换下来,随口问:“家里很热吗你不穿衣服?”   “厨房有点。”傅明淮说。   “哦哦。”商洛洛矜持地瞄了他两眼,实在好奇,“傅总的肌肉是怎么练的?”   “哪块儿的?”傅明淮垂眸,看了看自己哪里都很完美的肌肉,“胸肌腹肌背肌还是手臂?”   “全部。”商洛洛好羡慕。   “每天做两百个俯卧撑,举半小时哑铃,抬半小时杠铃,再慢跑五公里,坚持半年。”傅明淮端详着餐桌对面的青年,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问,“商经理有健身的兴趣吗?”   商洛洛从善如流:“不了,这一套下来,我的医保卡应该会刷爆。”   “是,你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傅明淮又给他拌了拌意面说,“适当做一些有氧运动没问题。”   比如接吻,能锻炼面部肌肉,提高肺活量,再比如做.爱,能锻炼全身,高效燃脂。   商洛洛最大的愿望就是躺着不动。   运动什么的太累了,不适合他。   商洛洛说:“你车技也挺好的。”   傅明淮把意面推过去,不甚在意地问:“比安秘书还好吗?”   安秘书?   嗷嗷,商洛洛记起来了,他也参加酒会的时候他坐过安秘书开的车,还夸过对方技术好。   商洛洛实话实说:“傅总略胜一筹。”   傅明淮受用地扯起嘴角:“改天教你开车?”   商洛洛说:“我有驾照。”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证明什么。   弹射起步,开车逆行,傅明淮对商经理的车技不置可否。   没等他们讨论多久开车问题,商洛洛就接到导演的电话说拍摄片场出了状况。   这只广告预计在月底投放,拍完了还要剪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偏偏还有人来片场捣乱。   商洛洛挂了电话:“傅总,下午我要去广告片场,你就在家里做好饭等我回来。”   傅明淮:“嗯?”   我家庭煮夫?   但商洛洛喜欢吃他煎的牛排,意面也吃的干干净净,不像是装的。   家庭煮夫就家庭煮夫吧。   傅明淮:“知道了。”   变成留守儿童了。   吃完饭,商洛洛换上正装,简单收拾了一下发型就准备出门。   傅明淮不方便露面:“让安秘书跟你一起去。”   “用不着。”商洛洛说,“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傅明淮没有不放心他:“我怕你把别人打残疾。”   商洛洛嘴角一咧,他有这么暴力?   他不会家暴的,真的。   恒信节假日加班有四倍工资,秘书这种需要全天候听候差遣的,待遇还要高出不少。   不然怎么会有人肯随叫随到。   商洛洛到了车库,没找到熟悉的车牌,反倒是一辆白色奔驰按了按喇叭。   “安秘书,这是你的车?”商洛洛走进后惊讶。   “是。”安秘书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傅总吩咐我陪商经理一起去片场。”   商洛洛说:“这车不便宜吧。”   安秘书骄傲:“两百来万。”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商洛洛问。   安秘书:“……”   这能直接问吗?   太直接了吧。   不用想,秘书也属于高管,安秘书进恒信的时间还比他早,工资肯定比他高。   他也想给傅明淮当秘书了。   安秘书把大奔开出地库,好奇地问:“商经理和傅总同居了吗?”   “没有。”商洛洛摇头,否认,“他寄居。”   安秘书笑而不语。   同居算什么。   在批发市场的群聊里,他们娃都生了一个足球队了。 [66]睾酮值远高于正常男性标准:也不知道商洛洛喜欢什么姿势?   商洛洛只有进群那天看过自己的同人。   淫商太高,代入感太强,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下一秒要穿进去。   让他成功戒掉了水群。   半小时的车程后,安秘书载着他到了拍摄现场。   “商经理,稍等。”商洛洛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安秘书叫住了他。   商洛洛:“怎么?”   安秘书拿出手机,扭过身体:“给董事长报备一下。”   咔擦——   一张live图传到董事长的微信。   安秘书:【傅总,已把商经理派送到指定地点。】   傅明淮:【嗯。】   傅明淮:【把照片删了。】   安秘书:【已删除。】   商洛洛:“……”   神经。   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件吗?   片场,《变成机器人后我拯救了人类世界》已经准备拍摄最后一个场景。   现场摄影机架着,却没见拍摄。   “商经理!”导演看到了救星,“您总算来了。”   商洛洛简单看了一圈问:“怎么回事?”   导演叹气道:“是这样的,咱们这部广告片不是预算有限吗,为了节约成本就在横店找了个免费的景拍。”   但横店又是景区,恒信的工作人员就跟游客起了点冲突,现在人家赖着不肯走。   商洛洛走近,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红绿蓝三原色。   有点眼熟。   再近一点,商洛洛认出来了,是那三个在体验店剪彩仪式上闹事的小混混。   在片场兼职的男主正在跟他们讲道理:“如果你们真的受伤了,恒信愿意赔偿,但你们要继续耍无赖,我们只能报警了。”   “报警?”为首的还是那个红毛,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是你们先动的手,把我兄弟打成这样,我还想报警呢!”   另外两个混混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腿哀嚎。   商洛洛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问男主:“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一开始拍摄,这几个人就冲进片场,导致我们反复NG,我们的人过去协调,结果跟对方产生一点肢体冲撞,然后他们就倒地不起,还吆喝自己腿断了。”   经历过数次商战的顾昭也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实习生了:“商经理,他们就是来捣乱的。”   有人嘀咕:“是讹人。”   “好熟悉的招数。”   “当然了,师从商经理。”   商洛洛:“……”   什么师从,他没收过学费。   “你们可别碰我啊,敢碰我一下,我不讹死你。”混混说。   商洛洛:“?”连他的台词都要copy?   商洛洛居高临下,平静地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三个混混。   “老大,我有点怕。”绿毛混混缩了缩腿。   青年的眼神轻蔑,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脚用皮鞋碾他的脸。   红毛也杵,但他是老大,不能怂。   上次在恒信的体验店聚众闹事,就是商洛洛害得他们拘留了十五天,新仇加旧恨,于是红毛恶狠狠道:“怕什么,这次我们先下手为强。”   商洛洛问:“确定不起来是吗?”   红毛斩钉截铁:“对,死也不起来。”   “很好。”商洛洛叫人,“小顾,把坦克开过来,直接从他们身上压过去。”   混混:“???”   坦克?   “好的商经理。”   顾昭唯命是从,开着坦克轰隆隆地压过来。   混混:“!!!”   你真压啊?!   “压。”商洛洛发号施令,“董事长赔得起。”   坦克是剧组手搓的道具,用几块铁皮焊接成型再喷上漆,想要移动全靠人在里面推,但外观足以以假乱真。   几个混混也没见过真坦克,以为恒信财大气粗真买了辆坦克来拍戏。   红毛一个鲤鱼打挺:“还躺着干什么,起来啊!等着被压成脆脆薄饼吗?!”   汇算只给了他们捣乱的钱,可没给他们买命钱。   旁边的绿毛和蓝毛也连滚带爬地蹿出去好几米。   “跑那么快?”导演说,“腿不是断了吗?”   商洛洛:“画的。”   “撞击伤的红肿成片状,范围弥散,边界模糊。”商医生科普,“真受重伤也是持续性的疼痛,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可能像他们这样中气十足地喊话。”   导演鼓掌:“好专业。”   商洛洛:“:)”   那当然了,他猝死的前一天晚上就在背《外科学》。   顾昭让人按住几个混混的腿,用卫生纸一擦,擦下来一团颜料:“还真是装的。”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捣乱的?”顾昭逼问。   “无人指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红毛混混说,“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要报警就报吧。”   顶多也就是蹲几天拘留所,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   商洛洛想了想,叫住他们:“你演技不错,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拍摄?”   “?”红毛愣了下,“你认真的?”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商洛洛点头,循循善诱道,“汇算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红毛:“汇算给我三千。”   “好。”商洛洛拿出手机。   红毛大喜过望:“微信还是支付宝?”   “都行。”商洛洛给对方扫了码。   “商经理,不能让这种人来污染你的剧本。”顾昭劝道。   导演摆手,这种垃圾剧本还用污染?   红毛点击收款,摩拳擦掌:“你要我演什么?”   “铁窗泪。”   商洛洛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敲诈勒索。”   惊喜变惊吓,红毛不可置信:“你栽赃啊???”   六千元,数额较大,判六个月到一年。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警察叔叔,你相信我,这钱真是他自愿给我的。”红毛百口莫辩。   绿毛和蓝毛也说:“没错没错,我们真没敲诈。”   警察抬眼扫过几人:“汇算那边也报了警,你们两头骗啊。”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汇算反咬一口,说自己同样被对方敲诈了,把责任全推给了这几个混混。   红毛:“?”   人心这么险恶的吗?   三个混混鬼哭狼嚎地被警察带走。   商洛洛正准备功成身退,导演又找来了:“商经理,拍的时间太久,这群学生都蔫了,没什么干劲了。”   商洛洛歪头:“日薪三百还不想干?”   在象牙塔里待久了吧。   他来给这些大学生做一下心理辅导。   ……   傍晚五点,居家工作一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傅明淮去片场接人。   他重伤住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只有极个别人知道内情,做戏做全套,傅明淮出门前戴了帽子和口罩,开了辆平常没怎么开过的林肯。   刚踏进片场,傅明淮就听见了商经理化身商老师,在给大学生们上职业规划课。   “文学生?毕业以后准备当老师?一节课五块。”   “理学生?还是生化环材,月薪三千。”   文学生和理学生纷纷倒地。   “我呢我呢,我是学会计的。”会计生兴奋地问。   商洛洛不紧不慢地开口:“不会做假账的月薪三千。”   会计生说:“会做假账的呢?”   商洛洛:“吃牢饭。”   会计生:“……”   傅明淮眼皮直跳。   这小疯子,又开始摧残祖国的花朵了。   “你是医学生?”商洛洛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那恭喜你了,实习期间不仅没工资,还要倒贴。”   “完了。”医学生瘫倒在地,“我们老师刚刚通知医院不包吃住,这下真的要付费上班了。”   “我们医学生是这样的。”商洛洛发自内心地感慨,“别人实习,我们卖命。”   “商经理读的不是MBA么?”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商洛洛:“……”   MBA?   不好意思,他只知道NBA。   “这就是商经理说很忙?”傅明淮顺便视察了一下他的工作,“忙着跟别人聊天?”   商洛洛解释:“是导演说这些大学生没有干劲,让我来给他们做一下心理辅导。”   傅明淮垂眸,余光扫向地面。   大学生死了一片。   医院的心理辅导要钱,商经理的心理辅导要命。   商洛洛:“看不到未来,就会珍惜当下了。”   反其道而行之?   “……”傅明淮的嘴角抽了又抽,“商经理舔一下自己的嘴巴,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商洛洛抬头问:“那你被我毒死了吗?”   昨晚舔他那么多口。   傅明淮一愣。   是故意的吗?   “恕我直言。”商洛洛对大学生们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座各位,毕业之后绝大多数的日薪都没有三百。”   “卧槽,好扎心。”   大学生的心窝子被商洛洛拿着钢筋猛戳。   “日薪三百听起来很少,月薪一万就很多了。”   “是啊是啊,我去肯爷爷兼职一天也就一百来块钱。”   相比之下恒信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大学生们重振旗鼓。   而商洛洛想起昨晚把傅明淮把他压在沙发里亲,跟疯牛似的,推都推不动,只能张着嘴巴接受对方的哺喂,下巴就有点酸。   傅明淮看着他慢慢晕开一层浅红的耳尖。   应该是撩而不自知。   乱改方案的商经理让他生气,对他耍流氓的商经理让他无可奈何,天然撩的商经理则让他格外心动。   “这位是?”导演过来了,看到全副武装的傅明淮以为是哪位明星。   傅明淮:“保镖。”   商洛洛颔首,认了,然后他又听到傅明淮低着嗓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来保护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   商洛洛:“……”   是给他说了句情话吗?   男人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但眉眼神色温柔。   清纯男大心跳砰砰地低下眼。   “看大学生们现在这股干劲,估计明天就能拍完。”导演询问,“关于后续的剪辑,我们还想听听商经理的意见。”   剪辑师说:“我剪了一段样片,请商经理过目。”   “行,我看看。”商洛洛接过平板。   对方剪的是一段机器人掉进丧尸堆里,各方的反应。   镜头先给了机器人,然后给了丧尸,给了幸存的人类,又给了军队……   十五秒,切了九个镜头。   商洛洛拉了拉进度条,点评:“这不是综艺,没必要给那么多反应镜头,直接切。”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剪辑师是综艺节目转行过来的,“职业病。”   商洛洛把平板还给剪辑师:“回家吧,小傅。”   小傅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商经理怎么不告诉他们你的日薪是多少?”傅明淮体贴地拉开车门。   原本是三千,董事长给他涨到五千了。   “在别人吃不起饭的时候不吧唧嘴也是一种美德。”商洛洛坐上车,懒懒地随口夸了句,“这车比你之前那辆宽敞。”   傅明淮:“是宽。”   车顶也高,就算在车里做也不会撞到头。   就是不知道商洛洛喜欢什么姿势?   如果喜欢站起来那种,他得买辆大巴车。   “晚上想吃什么?”傅明淮问。   商洛洛刚好刷到一条美食视频,不客气地点菜:“法式鹅肝、花雕醉蟹、酥皮鸭……”   傅明淮:“……”   这是给他念了本菜谱吗?   “去餐厅吃?”傅明淮说,“你点的这些菜家里做不了。”   “做不了还是傅总不行?”商洛洛照例贫嘴。   不行?   谁说他不行?   他年年体检,各项指标都很理想,睾酮值更是远高于正常男性标准。   他以后的性.生活质量,会很高。   傅明淮把车开到了膳源居,自己的店,不管是食材,还是员工的嘴巴傅明淮都很放心。   商洛洛点了三菜一汤,没有鹅肝也没有醉蟹。   鹅肝属于超高脂肪高胆固醇食物,醉蟹又有酒精,冠心病患者都不能吃。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傅明淮:“就点这几个菜,商经理在替我省钱吗?”   商洛洛说:“够了够了,浪费可耻。”   傅明淮笑了笑:“商经理很贤惠。”   商洛洛:“……”   董事长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菜上桌了,傅明淮给他夹了块鲈鱼肉:“多吃鱼,保护血管,对心脏有好处。”   是该多吃点,他每次和傅明淮待在一起心脏都跳得好快。   桌上菜吃得差不多见了底,傅明淮看了眼天气预报。   入秋了,今晚有暴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晚他不能再睡沙发了。   吃完饭,傅明淮拎起商洛洛的外套挂在臂弯里,领着他一起去停车场。   与此同时,刚在膳源居跟人谈完生意的舅舅,也在往停车场走。   他大侄子重伤住院的消息,他是知道的,老太太也“急”得不行,但对方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说在哪个医院。   如果傅明淮在医院?   那他眼前的这个是?   傅明淮附身探入车内给商洛洛系好安全带,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傅明淮拿出手机,舅舅给他发了消息——   舅舅:【你被偷家了。】   傅明淮:【?】   舅舅:【你老婆跟人跑了!】   舅舅:【[图片]、[图片]】   舅舅:【这是你老婆吧,他现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舅舅:【还没进门就敢给你戴绿帽子,以后进了门还得了?】   傅明淮点开图片:“……”   我绿了我自己? [67]这才叫吻:撒旦一觉醒来掉榜二了   傅明淮:【那个情夫是不是给他拿衣服,给他开车门,还给他系安全带?】   舅舅:【不仅如此,还给你戴绿帽子!】   舅舅:【明淮啊,你可长点心吧。】   傅明淮:“。”   长了,是爱心。   商洛洛坐在副驾驶玩赛车游戏,连续两次追尾队友之后,对方忍不住开麦了。   傅明淮瞄了眼。   队友:【咋?你同性恋啊,对我屁股那么感兴趣?】   商洛洛:【你怎么知道0.o?】   队友不说话了,因为商洛洛把队友举报了。   傅明淮:“……”   他老婆没有脑袋,心肠也特别的坏。   车子开出停车场,在餐厅门口停了一下。   商洛洛:“加油,傅总。”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商洛洛抬头看向车外,有些惊讶:“舅舅?”   舅舅一脸懵:“???”   “舅舅也来吃饭吗?”舅舅是长辈,商洛洛尊老爱幼,客气地问。   “啊,是。”舅舅反应过来,“……但是你偷人,都不避着我吗?”   商洛洛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我偷人?”   “你还不承认?”见他装傻充愣,舅舅更是气愤,“我现在就给明淮打电话,让他来抓奸夫!”   【叮铃铃——】   傅明淮的手机响了。   这铃声,怎么从车里传出来了……   舅舅看着驾驶座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惊讶:“你是明淮吗?”   傅明淮冷笑:“我是奸夫。”   男人的语气愠怒,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就这样认领了这个角色。   商洛洛:“……?”   绿帽癖?   舅舅尴尬不已:“舅舅看错了,怎么是您啊?”   给舅舅吓得,都说敬语了。   傅明淮黑眸幽深:“还没查清事情原委就说我老婆出轨,伤害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夫妻感情,对我和商经理,乃至恒信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舅舅不知道吗?”   舅舅喉头一滞。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企业负责人的婚恋状况和婚姻变故都对企业公众形象产生影响,他的行为也确实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如果对方真出轨了,傅明淮第一时间是打小三,第二时间就是找他麻烦。   但你结婚了吗就在那谈夫妻感情?   不过看傅明淮这个态度,他是真的想结婚。   “我也是关心你们。”舅舅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傅明淮:“我的老婆我自己关心,就不劳烦舅舅了。”   合上车窗,傅明淮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商洛洛眨巴了下眼睛,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舅舅对我的意见好像很大。”   他哪里得罪过舅舅吗?   傅明淮说:“……应该的。”   被迫害那么多回,舅舅没点意见才说不过去。   没人跟他组队玩游戏了,商洛洛放下手机拆了包小零食吃。   “晚饭没吃饱?”傅明淮问。   “吃饱了。”商洛洛说,“嘴馋。”   傅明淮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   商洛洛喂了块锅巴进嘴里:“小时候没吃过。”   “我农村的,你懂吧。”商洛洛说,“回趟家要高铁转大巴,大巴转面包车,还要再喊人开摩托车来城里接。”   傅明淮:“听起来像深山老林。”   商洛洛:“差不多吧。”   小时候没怎么吃过零食,长大了就会报复性消费。   可据傅明淮所知,商经理的老家在O市的一个小县城,属于农村,却远没有商洛洛说的那么偏僻。   商经理还有别的家?   “是下雨了吗?”商洛洛忽然问。   豆大的雨点砸到引擎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嗯。”傅明淮压下心中疑惑回答,“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商洛洛:“那傅总出门的时候关窗户了吗?”   “关了。”傅明淮超不经意地提起,“商经理家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吗,要降温了,你给我的被子是夏凉被。”   商洛洛想了想:“好像有?我回家找找。”   回到公寓,商洛洛翻箱倒柜,没找到被子,但找到了两件羊绒大衣。   “100%纯山羊绒,盖着比被子还暖和。”商洛洛说,“傅总运气蛮好的。”   傅明淮:“……”   该死,忘记把冬装转移出去了。   商洛洛在沙发上给傅明淮铺了个窝:“雕总洗洗睡吧。”   傅明淮:“:)”   雕总,获得新外号x1。   商洛洛拍拍手,他勤勤恳恳盯了一下午片场,现在要回房间休息了。   “傅总,松手。”一只大手禁锢在他的腰上,商洛洛走不掉。   傅明淮发现了,腰和脖子是商洛洛的敏感点,用点力一揉整个人就软了,任他摆布。   不过他还是喜欢商洛洛活蹦乱跳,肆无忌惮的样子。   “没有晚安吻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舔了舔发烫的嘴唇,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下傅明淮的脸颊:“吻了吻了。”   “商经理就这么敷衍我吗?”   傅明淮推了他一下,商洛洛倒进了他给傅明淮搭的窝里,被柔软的山羊绒包裹,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和脸颊。   沙发,真是个危险的地方。   “商经理的嘴唇有点干。”傅明淮呼吸变重,目光深情又浓沉,盯着他嘴唇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盘中餐。   他像只被老鹰叼进巢里的小白兔,可不就是盘中餐。   商洛洛面庞微微发热:“没有吧。”   “是没有。”傅明淮说,“就想找个借口亲你。”   炙热的吻随着话音落下来,傅明淮撬开他柔软的唇,长驱直入,用力地亲他。   耳畔响起清晰缠绵的水声。   被搅乱的口腔里全是对方的气息,也分不清是谁的唾液就囫囵咽下去,有些兜不住的顺着唇角滑下去一点,又被傅明淮吃掉。   “这才叫吻。”   商洛洛被放开时气喘吁吁,眼尾湿濡,平直的睫毛被润成一缕一缕。   男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还想亲,把人亲哭。   亲哭的后果就是傅明淮睡了两天沙发。   ……   假期第四天,在傅明淮刹车上动手脚的人找到了。   安秘书在电话里说:“是老宅新招的一名保安,底细我们查过了,跟恒信没什么过节,大概是受人指使。”   傅明淮:“把人带过去,我亲自审。”   于是一大早,商洛洛就跟着傅明淮到了公司。   这几天傅明淮把他嘴巴养叼了,外卖他都看不上,准备等傅明淮审完人带他去吃大餐。   安秘书在电梯里向傅明淮汇报了抓捕细节:“您受伤的消息放出去第二天,此人就接连前往多家医院打探消息,被我们蹲守在医院的人当场抓到,但对方骨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硬骨头?”商洛洛说,“我最喜欢啃硬骨头了。”   傅明淮:“……”   硬骨头,危。   董事长办公室,商洛洛推门进去,看到两名保镖钳制住嫌疑人,将他按在地上跪着。   “怎么把人押到这里来了,万一把地毯弄脏了怎么办?”商洛洛在嫌疑人对面坐下。   傅明淮和安秘书鱼贯而入,董事长的位置被坐了,董事长站到了商经理旁边。   傅明淮眉心一跳,自觉地cos秘书。   “说说吧,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商洛洛抿了口安秘书提前准备的茶。   呸呸。   苦的,没红茶好喝。   “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嫌疑人果真如安秘书说的那样宁死不屈。   “死?那太便宜你了。”商洛洛说,“先在各大网贷平台给他贷个一百万高利贷,还不起没关系,可以卖器官,看你面色红润,气血饱满,心脏、肾、眼角膜什么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死了之后尸体也不能浪费,再拉去配个阴婚。”   傅明淮:“……”   撒旦一觉醒来掉榜二了。   “高利贷,贩卖人体器官,人口拐卖……”嫌疑人害怕地簌簌发抖,“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商洛洛笑得像个反派:“那你报警抓我啊。”   这神态!这气质!像黑.帮老大!   安秘书偷偷看了董事长一眼。   董事长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黑老大现在有多潇洒,前天晚上就有多楚楚可怜。   说出去可能有人不相信,商经理接吻竟然不会换气,亲一会儿就要张着嘴巴喘气,眼睛红红地瞪着他,他亲重一点,眼角就会有泪花,再重一点,眼泪就会流出来。这么会哭。   以后边做边亲的时候,岂不是上面流水下面也流水?   入戏太深了,傅明淮轻咳。   商洛洛以为傅明淮在提醒他,小声道:“sorry,戏瘾犯了。”   当反派的感觉太爽了。   一时反派一时爽,一直反派一直爽。   “是……是商……”遭受恐吓的嫌疑人语无伦次地开口,“商经理让我剪断傅总刹车的。”   商洛洛:“?”   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0.0。   嫌疑人不敢看。   是老板让他这样说的。   老板说孙子兵法有云,瓦解敌人,要从敌人的内部开始。   傅明淮不一定相信,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肯定会和商经理心生嫌隙,等二人关系破裂之时,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挖走商经理。   嫌疑人没见过商经理,只是听老板这么说也知道对方很牛逼。   商经理没怒,董事长没怒。   安秘书先怒了:“敢诬陷董事长夫人,我看你是真不想要这条命了。”   知不知道快三十的男人想讨个老婆有多不容易?   你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商洛洛波澜不惊地反问:“那商经理在这里吗?”   嫌疑人看了一圈。   老板说商经理肤白貌美,宛若天仙,是他一见钟情的人。   都用天仙形容了,那肯定是个女人吧。   嫌疑人摇摇头:“不在。”   “商经理,这人满口谎话,看来得上点刑才招。”安秘书说。   嫌疑人愕然:“你是商经理?”   商洛洛:“正是。”   嫌疑人瞠目结舌。   天仙是男的?   他们老板是gay?   恒信的老板也是gay?   傅明淮:“……”   他发现了,汇算不一定觊觎他的公司。   但肯定觊觎他的老婆。 [68]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再不走,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那个……我能改一下口供吗?”嫌疑人看气氛不太对,举了下手。   茶不好喝,安秘书贴心地拿了罐汽水过来,商洛洛拉开拉环,汽水冲了出来。   带着气泡的液体淅淅沥沥,顺着他的手指滴到了地毯里。   啊这……   地毯清洗很贵的。   商洛洛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反问嫌疑人:“你觉得呢?”   “手背没擦干净。”男人抽出西装胸袋里的口袋巾,慢条斯理地在青年手背上摁了下,“笨手笨脚的。”   嫌疑人:“?”   好怪。   不是说商经理是董事长夫人吗,那这位是?   二人举止亲密,眉目传情……   商经理包养的小情人?   吃了一口大瓜的嫌疑人不由得感叹:已婚经理携小情大摇大摆来公司,贵圈真乱啊。   “哑巴了?商经理问你话呢。”安秘书催促。   嫌疑人道:“我坦白,我刚才说谎了,不是商经理派我干的。”   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是汇算的郝总安排我这样说的。”嫌疑人一五一十地交代,“他想离间董事长和商经理的感情,挖董事长的墙脚,我也很看不起这种行为,但是……”   “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商洛洛说。   嫌疑人点头:“没错没错。”   “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情比金坚。”安秘书冷嗤,“怎么会因为三言两句就被离间?”   嫌疑人:“?”   情比金坚但包养小三?   “安秘书,谨言慎行。”商洛洛也提醒。   安秘书:“?”   我说错话了吗?   商洛洛耳尖发烫,什么董事长夫人?   他答应要跟傅明淮结婚了吗?   他还没到法定年龄呢,暂时不考虑做人夫。   商洛洛抬头问:“这个人董事长想怎么处理,打断手脚再报警?”   嫌疑人看向站在商洛洛身侧的男人,愣了:“……你是董事长?”   上司站着,下属坐着?   倒反天罡啊。   傅明淮眸子一下锐利起来:“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剪我的刹车?”   嫌疑人:“我艺高人胆大。”   恒信董事长为人低调,网上几乎查不到他的相关新闻,连照片都没有,嫌疑人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接连认错两个人。   傅明淮:“……”   是无知者无畏吧,怎么跟商经理一样乱用成语呢。   “安秘书,把他胳膊卸了。”   男人的语气冷而淡。   资本家睚眦必报,没一个善茬,傅明淮也说过,等找到那个在他刹车上动手脚的人就把他的手脚打断。   “好的傅总。”安秘书挽起袖子。   嫌疑人:“你来真的?”   安秘书:“可能会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我知道错了,董事长我知道错了……”嫌疑人拼命挣扎,奈何两个保镖架着他,动弹不了分毫,“您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啊啊啊!”只听一声惨叫。   “?”安秘书冤,“你叫什么,我还没动手。”   嫌疑人:“我胳膊脱臼了……”   傅明淮:“……”   竟然有人比商洛洛还脆皮?   商洛洛脆皮是脆皮,但柔韧性还不错,为了不让他亲,身体一个劲地往后仰,后腰几乎悬空。   腰这么软,岂不是以后什么高难度动作都可以做。   “求求你们别杀我。”嫌疑人痛哭流涕,“我去自首,我去坐牢。”   恒信的人一个比一个人狠,上到商经理,下到董事长,都不是好惹的。   坐牢?   太便宜他了。   商洛洛说:“安秘书,把胳膊给接上,我留着他还有用。”   傅明淮眸色一沉:“有什么用?”   是他不够商洛洛用么,还要用别的男人?   十分钟后,商洛洛把对方连人带地毯一起丢进了洗手间。   嫌疑人:“……”   地毯遇水泡发,膨胀成三倍大。   当初大禹治水怎么不往黄河里扔两张地毯呢。   还有,地毯里为什么会有饼干渣啊,这么大一个公司,办公室里也有老鼠吗?   “别磨蹭,赶紧洗。”商洛洛使唤免费劳动力使唤的得心应手,“洗完了才准去坐牢。”   傅明淮:“……”   谁说新中国没有奴隶主,玉皇大帝来了都得干点活再走。   商洛洛说:“给傅总省了一笔清洁费,傅总不用谢。”   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地毯清洗的视频,博主报价几千块,他只是洒了点汽水在地毯上,找专人来洗一遍太铺张了,不如用免费劳动力。   傅明淮:“谢谢。”   几十万的羊毛地毯就这样铺在卫生间,傅明淮已经不想要了。   商经理薅的不是劳动力的羊毛,是他的羊毛。   一有奇思妙想就会褪他一层皮。   ……   嫌疑人苦哈哈地洗地毯,商洛洛坐上董事长的豪车,出发去吃大餐。   A市的美食比较多,傅明淮让他自己选:“想吃什么?”   “北京烤鸭。”商洛洛刷到视频了。   烤鸭的外皮被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滋滋冒油,是他的梦中情鸭。   “北京烤鸭?”傅明淮拧起眉头,“没听说过。”   首都名吃你都没听过?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A市,商洛洛说:“A市烤鸭也行。”   傅明淮让司机去烤鸭店,又拿出手机给安秘书发消息。   傅明淮:【安秘书,查一下北京是哪个地方。】   安秘书:【查到了,北京是一个Z市的小县城,距离A市三千公里,生态环境良好,野菜资源丰富,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份秋季常见可食用的野菜清单吗?】   傅明淮:【不需要,有烤鸭之类的小吃吗?有的话买一点送过来。】   安秘书:【ouo?】   安秘书:【商经理我知道有一家烤鸭店很好吃,可以推荐给你。】   傅明淮:【商经理?】   安秘书:【别装了,跑三千公里买烤鸭,傅总不会这么馋的。】   傅明淮:【……安秘书,你不想干了吗?】   安秘书:“!”   是傅总。   商经理不会站在工人阶级的对立面。   安秘书:【有的傅总,烤鸭18一只,买两只打八折,你家里几口人,需要我帮您计算怎么购买更划算吗?】   十八万一只,倒也不贵。   傅明淮:【买两只。】   安秘书:【好的傅总,是送到公司还是送到您家?】   傅明淮:【送到商经理家。】   安秘书把截图发群里。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安心摸鱼:好抠门,傅总竟然给商经理买18块一只的烤鸭。】   傅明淮:“???”   不是18万吗?   【好抠一男的。】   【我去,傅总那么高的身价,竟然也吃这种廉价烤鸭?】   【越有钱的人反而越抠门啦。】   【是呢,上次机器人会展,董事长让摆夏威夷果不给开口器,听说还是商经理提议的换成开心果,不然传出去恒信都要被人笑死了。】   傅明淮:“……:)”   他的名声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里。   捞都捞不起来。   【娶到商经理这样的老婆,是傅总的福气。】   【孤独的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我要我要!在哪里领?】   你想得美。   [消息已被群主撤回]   [群主开启了群禁言]   ……   次日中午,十八块钱的烤鸭坐飞机,飞到了商洛洛的餐桌上。   两小时的航程,装在保温箱里运过来,到了之后马上切块摆盘。   傅明淮:“北京烤鸭,吃吧。”   商洛洛:“……”   你的北京,跟我的北京,好像不一样。   小说嘛,不能太较真。   不过烤鸭的味道,倒是跟商洛洛小时候吃过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随口一提,傅明淮还真就买来了。   反派不知道什么是北京烤鸭,但反派爱他。   “傅总要吃吗?”商洛洛愿意让给他一个鸭腿。   傅明淮:“……”   太便宜了,不敢吃。   商洛洛吃得津津有味。   “尝尝。”傅明淮抓住他的手腕,将就咬了口他手里的鸭腿。   又干,又柴,适合锻炼咬肌。   他老婆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以后不会了,他会把他老婆捧成皇帝。   傅明淮说:“马上开饭了,不要吃太多。”   “嗯嗯。”其实商洛洛也不爱吃这种烤鸭,没多少肉,但傅明淮买都买了,不能浪费,他顺嘴问,“傅总什么时候走?”   谋害董事长的人抓到了,傅明淮也就没理由赖在商洛洛家里了。   傅明淮一顿,暂时还没想到留下来的借口,语气低了些:“我吃完饭就走。”   商洛洛点点头:“好的。”   午餐很丰盛,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吃完饭,坐在傅明淮坐在沙发上:“我休息一会儿就走。”   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傅明淮又说:“冰箱里的食材商经理会做吗?”   商洛洛摇头:“不会。”   “那我做完晚饭再走。”傅明淮说。   商洛洛当然不会介意:“好啊。”   傅明淮扭头去了厨房,冷着脸处理食材,冷着脸开火,冷着脸做完了一顿饭。   商洛洛不仅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似乎还巴不得他走。   是他做的饭不好吃,还是他吻技不行?   亦或者是今天的烤鸭买少了商经理没吃够?   商洛洛窝在沙发里等饭吃,中午烤鸭吃得有点多,他到现在都不饿。   电视机里播放着动物世界:“求偶成功的雄鹰,正在与他的伴侣孕育新的生命……”   镜头对准鹰巢,雄鹰跳到雌鹰背上,完成了短暂的交.配。   鹰、鹰片?   还这么短???   人类有秒.男,鸟类有秒鹰。   商洛洛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向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男人系着围裙,宽阔的脊背线条紧实流畅,腰腹劲挺。   他们看小说的人想象力都很丰富,轻而易举就能勾勒出男人在他身上流汗的画面。   大黄小子每天都想这些正常吗:D   商洛洛又害怕又期待,但傅明淮今天一直说要走,大概是暂时没这个意思?   行吧。   反正他也没准备好,据说第一次都非常痛,什么撕裂什么出血……   “嘶嘶嘶……”   商洛洛喝了口海鲜粥,被烫得呲牙咧嘴,面部扭曲。   “吐出来。”餐桌对面,傅明淮伸手。   吐你手上?   商洛洛呆呆地望着他,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急促的悸动。   傅明淮皱眉:“别咽。”   喉咙一滚,商洛洛咽下去了。   傅明淮:“……”   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浑身都是反骨。   “现煲的粥很烫,喝之前吹一下,你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吗?”傅明淮起身倒了凉白开回来,“喝水。”   “谢谢傅总。”   商洛洛喝了口水,喉咙里的灼烧感降下去了,可是心里的没有啊。   男人略带命令式的语气非常dom,感觉像是会哄不会停的那种类型。   相比于sweet talk,他更喜欢dirty talk。   斯文败类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很带感啊。   商洛洛擦了擦嘴:“傅总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快走吧。”   再不走,他未必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傅明淮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行。   真行。   赶他走。   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走就走。   吃完饭,傅明淮把碗收到厨房。   他老婆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吃过不少苦,现在该享福。   就算要走,他也要把碗洗了再走。 [69]傅明淮想吃他:你的上司向你发出了上床邀请   半小时后,商洛洛洗过澡出来,看傅明淮把行李都收拾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傅明淮冷声:“不用。”   一身油烟味的他怎么敢靠近一身香味的商经理。   晚上八点,安秘书准时来接董事长。   董事长面色阴沉地坐上车,安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傅总和商经理吵架了吗?”   职业秘书,需要适当关心老板的家庭情况。   毕竟老板心情糟糕,很容易迁怒他们打工人的。   傅明淮看向中央后视镜,周身气场都因为他暗沉的脸色冷了几分:“没吵。”   安秘书:“那您这是……?”   连行李箱都搬出来了。   不得了,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借住。”傅明淮说。   安秘书诧异。   还真是寄居?   傅明淮:“他没挽留我。”   安秘书:“……”   傅总好像要碎掉了。   “老张,开车。”后座的男人忧郁地说。   司机:“……”   我开咯?   我真开咯?   磨蹭了好一会儿,司机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龟速爬出车库。   傅明淮闭上眼睛,独自疗伤。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车载音响里传出欢快的音乐。   以乐景衬哀情,显得这个被扫地出门的男人更可怜了。   司机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傅总,我换个台……”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   再换。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司机面有愧色:“傅总,我没有内涵你……”   这电台,好像成精了。   傅明淮:“……关了。”   司机:“好的。”   强如董事长,也过不了情关。   车厢里陷入死寂。   “商经理可能是不好意思。”安秘书实在不忍看到如此强大的男人就这样一蹶不振,安慰道,“没有人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傅明淮嗤笑一声,冷冷:“不好意思?”   摸他胸肌的时候不好意思,还是蹭他饭的时候不好意思?   “我猜测是这样。”话不能说太死,安秘书剖析道,“或许您主动一点,商经理就让您留下来了。”   安秘书说:“人有时候就需要一个台阶。”   傅明淮摩挲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寄居的这几天,他们亲了抱了摸了,商洛洛也并不抗拒,甚至接吻的时候回应都变多了。   前两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洗完澡了,依偎在沙发上,商洛洛看电视,他处理工作上的事。   岁月静好,想来也大抵如此。   傅明淮拿出了手机。   商洛洛现在也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档美食节目,他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晚上的海鲜粥。   早知道让傅明淮再多煮一点了,但海鲜粥不能隔夜,煮多了也吃不完。   现煮的最好吃,可是他的饭搭子走了。   嘴里的小零食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呢。   他穿着睡衣,把自己当成寿司在沙发上来回地滚。   好想上班啊。   商洛洛:“……!”   我看你是疯了。   想上什么不好你想上班,是嫌游戏不好玩,还是懒觉不好睡?   是啊,还想再放十天。   商洛洛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打算喝完就睡。   他推开厨房门,看到墙上挂着的围裙,两个小时前,傅明淮还穿着它做饭。   宽阔精壮的后背像雕塑一样。   想抓,想骑,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还有又大又软的胸肌。   想埋,想嘬,想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吃奶。   你知道的,我妈死得早。   我生下来就没吃过奶。   商洛洛伸出手,比了个高度,然后抓了把空气:“……”   啊啊啊他在干什么!   好羞耻啊!   他本来很纯洁的,奈何看了几本男同小说。   男同害人啊QAQ。   睡了睡了。   再不睡小头就要控制大头了。   商洛洛洗完牛奶杯,又漱了口,爬上床。   这床真大啊,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还想还想!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生了会儿闷气,又把鼻子露出来喘气。   枕头旁边的手机刚好亮起来。   董事长给他发消息了。   AAA傅明淮:【男朋友上床了吗?】   商洛洛:【没有,我挂墙上的。】   傅明淮:“……”   挂墙上的,那是遗照吧。   商洛洛:【傅总失踪了吗?】   傅明淮:【安全到家。】   商洛洛:【哦哦,那太遗憾了。】   傅明淮:【???】   [咸鱼撤回了一条消息]   商洛洛:【sorry,平常怼你怼习惯了。】   傅明淮:【……】   确实,自从商经理进公司,他脸皮变薄了,但抗压力提高了。   哪天商洛洛不怼他,他都觉得差那么点意思。   商洛洛:【夜深了,雕总快休息吧。】   傅明淮:【商经理,我家的床睡着挺舒服的。】   商洛洛:【我家的床也很舒服。】   傅明淮:【我家的更舒服。】   商洛洛:【?】   你在炫耀什么?   【男朋友要不要过来跟我同居?】   傅明淮打字。   商洛洛:【那你把链接发我。】   谁还买不起了。   傅明淮:【……】   =皿=   撩不动。   ……   国庆收假,A市的气温降下来了。   复工那天,商洛洛穿了件长款风衣,下楼坐上董事长的豪车,一路疾驰去公司。   商洛洛嘴里叼了片牛油果面包,回复陈总监的消息。   傅明淮微微侧头看过去。   越看,他越觉得商洛洛风衣里搭的这件衬衣眼熟。   “傅总看够了吗?”商洛洛摁熄屏,平静地问。   脸上没有对见到男#%的喜悦,只有对工作的麻木。   国庆调休了,这周要连上六天班。   他现在看谁都像日历上的那个“班”,讨人厌。   傅明淮默了两秒:“看看都不行?”   他老婆好大的起床气。   “5A级景区,再看收费。”商洛洛冷冷道。   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AAA傅明淮:【向你转账5200.元】   傅明淮豪气地说:“看二十分钟的,够吗?”   商洛洛:“……”   今天的日薪赚到了,想请假。   车子停到公司门口。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暴风雨:商经理来了!】   商洛洛左看右看,锁定了前台的一个姑娘。   好啊,暴风雨原来是你。   群里那几篇同人文写得还是不错的,如果主角不是他,他还真想催更两章。   【好可惜,董事长和商经理今天不是情侣装。】   【暴风雨:但商经理穿的好像是董事长的衬衣。】   【咸鱼:?】   【暴风雨:@咸鱼,你看商经理的袖子,衬衣袖口都露出来了,明显比风衣长不少。】   商洛洛抬手一看,还真是。   这件衬衣是傅明淮的?   他随手从衣柜里拿的,估计是他前几天收衣服的时候收错了,白衬衣都长一个样,谁分得清。   【暴风雨:商经理右边脖子,下颌往下靠近耳朵后面的地方上有个吻痕!浅粉色的,应该亲了有几天了!】   商洛洛:“……”   你不该叫暴风雨,应该叫放大镜。   【做了吗做了吗做了吗?这对我很重要!】   【暴风雨:估计没有,商经理走得很快,姿势也跟以前一样。】   商洛洛:“??!”   这跟走路姿势有什么关系?   全公司的人都在猜他们做没做,真的很奇怪啊。   商洛洛飞奔进电梯:“傅总,禁言!”   通通禁言!   “他们哪句话说错了吗?”傅明淮按了电梯,将就他的手机看了眼。   商洛洛:“每一句……”都没说错。   他穿的就是董事长的衬衣,脖子上就是董事长留下的吻痕。   商洛洛硬巴巴道:“但我不想被人评价我的性生活。”   “性生活?”傅明淮笑了,垂眸盯着他的侧脸,“你有吗?”   商洛洛:“……”   问得很好,下次不要问了。   脸颊兀自发烫,他想run了。   怎么还没到36楼?   他狂发几十个表情包,把群消息顶了上去,然而下一瞬,傅明淮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交拢的指缝被一寸一寸地掰开,嵌进男人的掌心里。   商洛洛怔怔看过去,看到男人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灼热爱欲:“商经理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什么?”商洛洛心头一跳,懵懵的。   傅明淮顿了顿:“跟我一起……过性生活。”   “???”   商洛洛有一瞬间被他的话惊到了,舌头打结地说:“你、你问的这么直白吗?”   傅明淮:“不直白一点,我怕你听不明白。”   还有更直白的,做.爱。   商洛洛:“……”   你的上司向你发出了上床邀请。   商洛洛目光飘忽,轻拽下男人的衣角:“傅总,还在电梯里,别说这种话。”   有监控的,让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傅明淮抬手,取消了三十六层的电梯按钮:“商经理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是正经事吗?”商洛洛下意识问。   傅明淮一脸坦然:“不正经。”   商洛洛:“……”   傅总变黄总了。   董事长这个直球,打得他有点措不及防。   电梯楼层跳到37了,商洛洛眼疾手快按了个38。   傅明淮:“……”   “工作时间,不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商洛洛耳根通红,“下班、下班再说。”   傅明淮轻勾唇角:“行,下班说。”   电梯门开了,商洛洛抬脚要往外走,又被勾着衣领带了回来,傅明淮关上电梯门。   “你不用这么怕我。”傅明淮再次声明,“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商洛洛心跳飞速撞着胸腔:“我没有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男人镜片后的眸色顷刻暗沉,汹涌直白的欲望快要溢出来了。   商洛洛:“……”   这眼神,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吃干抹净。   傅明淮看了他几秒,几乎没有纠结地抬手,遮住了电梯顶部的监控。   接着把还在发呆的青年推到电梯角落里,情难自禁地吻上去。   商洛洛:“@~@”   男人含住了他的唇瓣,轻咬他嘴唇上的软肉,微痛中带着酥麻的痒意,他不由自主抬起手臂,顺从地环住男人的脖颈。   这是高层电梯,除了董事长,几乎没人会用,傅明淮也遮住了监控,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在电梯里接吻,但商洛洛还是觉得好危险。   他半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电梯跳到40了。   唇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轻柔浅啄,傅明淮埋首辗转厮磨,像是要把这几天不见的思念,全都借着这个吻宣泄在他身上。   商洛洛嘴巴被亲的有点痛,轻声闷哼:“嗯……”   啊,又是这个鬼声音。   他也不想哼哼,但好像压根忍不住啊。   那、那个的时候也…也会吗?   傅明淮感觉他快呼吸不过来了,松开他的嘴唇。   商洛洛微微侧过脑袋换气。   心脏也跳得剧烈,还好他今天早上吃药了,不然肯定猝死在这里。   “好敏感。”傅明淮搂住他的腰,咬了下他的耳垂,浅黏黏糊糊地问,“是因为在电梯里吗?”   商洛洛腰忽然一抖,呼吸乱了几拍:“不是……”   因为你。   长得那么高,身材那么好,对刚谈恋爱的男大来说就是行走的春.药。   商洛洛稳住声线:“但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一缕热气拂过耳畔,傅明淮倾身过来,低声问他,“脖子,耳朵,还是腰?”   商洛洛坚定地回答:“政治立场。”   傅明淮:“……:)”   好嘛,是党员。   党员他也喜欢。   傅明淮低头在他嘴唇啄了两口,又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商洛洛:“……”   他身后是电梯墙,身前是人墙,因为贴得太近,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某些变化。   他抬起头看了眼傅明淮的脸色,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半边面庞陷在晦暗阴影里,神色沉得辨不清情绪。   局部反应说明一切。   傅明淮想吃他。   商洛洛小幅度地往旁边挪了挪……挪了不到一毫米,又被傅明淮拽回怀里,饱满的胸肌挤着他。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一段佛经从青年嘴里念出来,商洛洛开启了嘴动挡。   傅明淮:“……”   神经病。   佛经也驱逐不了他的下流思想。   傅明淮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哑着嗓音说:“菩萨不能度我,你能。”   “商经理,帮帮我?”   男人往日冷硬凌厉的声线此刻被爱欲浸满,慵懒又蛊惑,和他平日判若两人。   “商经理要迟到了。”商洛洛心口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傅总还是自己解决吧。”   “我也度你。”傅明淮抛出诱饵,眉眼难忍,“我们互相解决。”   商洛洛:“……”   是兄弟就一起击剑?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商洛洛闭了下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在电梯里……” [70]红薯山药泥:再强大的男人咪咪都是要给男朋友嘬的   周一作为一周工作的开端,往往也是最忙碌的一天。   九点,恒信各部门的员工到岗,各司其职。   九点半,各部门的经理准备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安秘书从总助办出来,看到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站在办公室门口。   “黄经理。”   黄达海闻声转头:“安秘书,我来找傅总签个文件,傅总还没到办公室吗?”   安秘书讶然:“傅总不在里面吗?”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看到傅总和商经理一起进去了。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果然没人,但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安秘书:“……”   “傅总是在里面休息吗?”黄达海也不敢去打扰。   安秘书微笑着说:“傅总有事要忙,黄经理一个小时之后再来吧。”   黄达海糊里糊涂:“好的好的。”   关上办公室的门,贴心如安秘书,又帮董事长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职业秘书,会帮老板保守一切秘密。   除非憋不住。   枕头上的震了下,手机屏幕亮起来。   商洛洛红着脸,推了推埋头啃他脖子的男人:“等一下……群里有人说你坏话。”   傅明淮伸手,摸到他的手机,扔得更远了:“让他们说。”   他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男人的身体因这个动作前倾,触感明显的东西抵到了商洛洛的小腹。   商洛洛:“……”   绝对不止二两。   他吃不下的。   会坏的,真的。   商洛洛怂得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下,倒不是害怕,只是下意识地想离这个会令他大吃苦头的庞然大物远一点。   傅明淮扣住他的肩膀,粗粝的指腹将他的嘴唇磨得鲜艳无比,仿佛再重一点就会破皮从里面溢出甜美的汁水。   男人垂头看着他:“洛洛,把裤子脱了。”   傅明淮气息不稳,隐忍中带着些许急躁。   “不是、不是说互帮互助吗?”商洛洛目光迟钝地望向他,“怎么还要脱裤子?”   他读书少,傅明淮不会骗他吧。   傅明淮:“……不脱怎么互帮互助?”   商洛洛认真地说:“可以把拉链拉开。”   傅明淮沉默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让他去握,又有些气急败坏地去咬青年的嘴唇:“你觉得我能掏出来吗?”   商洛洛也沉默了。   掏不出来,会卡裆。   但!   这是人类该有的长度吗?!   说是保温杯都太保守了。   商洛洛把唇瓣从男人嘴里拯救出来,嘀嘀咕咕道:“肯定没人敢跟你一起上厕所。”   傅明淮:“?”   “和你一起上厕所,会留下心理创伤的。”商洛洛说。   这下傅明淮听懂了。   他老婆在夸他。   而且很满意他的尺寸。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傅明淮又膨胀了。   商洛洛:“……”   这这这!   怎么还能变大?!   傅明淮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他直起腰,双膝分开跪在商洛洛身侧。   此时此刻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迷人性感,特别是抬手将领带扯松的样子,更是勾得人挪不开眼。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领带,微微用力一扯,领口便松垮开来。   饱满的胸肌和轮廓清晰的腹肌依次呈现在眼前,商洛洛咽了咽口。   然后伸手,揪了一下。   再强大的男人咪咪都是要给男朋友嘬的。   傅明淮:“:)”   这不是大漠的狼,是大色狼,馋他胸肌很久了。   轻拢慢捻抹复挑,爪子劲儿还不小。   再摸就要炸了,傅明淮捏住他作威作福的手:“晚上给你摸,现在赶紧脱。”   “好的领导。”商洛洛点头,又瞟了眼他的腹肌,“上衣也要脱吗?”   傅明淮喉结轻滚:“随你,弄脏了穿我的也行。”   商洛洛:“那我也脱。”   他进办公室之前是一套衣服,出去就换了另一套,难免让别人多想。   他身上的衬衣早就被男人揉得皱巴巴的。   细白的指尖一颗颗解衬衫扣子,脱到一半,商洛洛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傅明淮怎么一直在看他啊。   傅明淮的眸色一寸寸变暗。   怎么办。   他老婆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好像更诱人呢。   第一次跟人坦诚相见,商洛洛有点小羞涩。   虽然已经见过青年不着寸缕的样子,但傅明淮的眼睛依旧从他身上移不开。   他老婆好白,好漂亮。   就是脑子不太好。   躺着的姿势不方便,傅明淮把人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面对面的那种姿势,商洛洛的膝盖分开跪在床边,为了不掉下去,只能搂住男人的脖子。   贴合皮肤的变得滚烫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着火。   傅明淮戳到他肚皮了。   商洛洛呜了一声。   虽然他用不上。   但这么一比,他也有点自卑呢。   傅明淮畅快地长出了一口气,这种皮肉相贴的感觉,比任何真丝衣料都舒服。   商洛洛:“……”   男人的手好大,能完完全全裹住他们。   一个人自给自足,和两个人互帮互助确实不一样。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刺激到不行。   商洛洛鼻腔不受控制地哼哼唧唧,双手紧紧搂住傅明淮,跟他接吻,全身都被吸到发酸发麻。   傅明淮手上动作不停,呼吸又深又急,亲他那张咿呀不停的嘴。   董事长手法精湛,接踵而至的愉悦汇聚在一处,商洛洛嘴里的声音好几次都变了调。   “嗷嗷嗷——”   傅明淮:“……”   狼进他休息室里了。   想用东西把狼嘴堵上。   傅明淮看了看被扔在一边的领带。   算了。   叫吧,他喜欢听。   一阵又搓又摸之后,商洛洛身体软绵绵的,说不上是舒服还是难受,直哼哼:“傅总,我膝盖疼。”   “腿也疼。”   傅明淮:“娇气。”   嘴上这么说,傅明淮还是空出一只手,把他的膝盖捞起来揉了揉。   商洛洛顺势把腿伸直,盘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商洛洛:“……”   卧槽。   他怎么这么熟练。   小黄文看多了,无师自通。   商经理面团一样的皮肤让董事长爱不释手。   怎么会有人嘴那么硬,身体又那么软。   傅明淮像被迷住了一样不停地摸他的小腿,膝盖。   商洛洛颤了下,察觉到男人的手有愈发往上的趋势,他张口咬住傅明淮的耳垂,轻微的刺痛让男人清醒几分。   “傅总,快点……”商洛洛小口喘气。   傅明淮笑了下,看着他红扑扑的脸:“不行了?”   商洛洛难堪不已,明明已经快到临界点的,却又渴望男人做得更过分一些:“我要上班。”   “平常没看出来商经理这么热爱工作。”傅明淮说。   “傅总有眼不识泰山。”商洛洛说,“你没看出来的地方多了去了。”   男人晦涩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商洛洛扫了一圈。   确实。   有一个地方他还没看到。   傅明淮:“那你来。”   他把商经理的东西物归原主,又把自己塞到商洛洛手里。   “!!!”   商洛洛后悔了。   他手不够大,伺候领导有点勉强,缓慢懒散地摸着。   傅明淮青筋跳了跳:“你撸狗呢?”   商洛洛破罐子破摔:“对,撸狗,你叫两声。”   傅明淮:“……”   叫两声是不可能的,傅明淮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专心点,照你这个速度,下午你都上不了班。”   跑是跑不掉的,还是从了吧,也能少吃点裤头。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二人身上都起了层薄汗。   傅明淮埋在他颈窝,嗓音喑哑:“洛洛,用两只手……”   商洛洛用上了两只手,又说:“感觉自己在拔红薯。”   无论是大小,还是颜色都很像。   傅明淮:“……”   有完没完了。   他只是想跟他老婆亲热而已,偏偏他老婆是个嘴碎的,好好的暧昧氛围,他老婆一句话就给啄破了。   以后还是考虑把商洛洛的嘴巴堵上。   傅明淮喘出声:“我是红薯,那你是什么?”   商洛洛:“山药。”   削了皮的那种,白白嫩嫩。   傅明淮:“……”   他最近应该都不会吃这两种食材。   男人拍了下他的屁股:“快拔。”   怀里的人忽然颤抖一下,紧接着下颌一凉。   山药泥糊他脸上了。   傅明淮:“……”   记住了,屁股也是敏感点。   ……   拔红薯极为讲究技巧。   红薯根系很深,为了避免把红薯拔断,要从根部拔起。   拔红薯的力道也很有讲究。   轻了拔不出来,重了会破皮。   山药同样是很好的养生食材,把煮熟的红薯和山药放在一起碾磨,能捣成粘稠红薯山药泥。   ……   拔了一上午的红薯,辛勤的商经理终于能休息了。   商洛洛生产的山药泥过多,虚得挂不住。   傅明淮把山药生产者捞进怀里,又亲了亲他汗涔涔的脸颊:“商经理觉得怎么样?”   大奶,男人最好的医美,商洛洛眷恋地蹭了蹭男人的胸说:“好腥。”   傅明淮亲了山药,又来亲他的嘴,他嘴巴里现在都是红薯山药泥的味道。   “……”腥他也不能往里加点糖。   原汁原味的好。   傅明淮安抚地抚了抚他的后背:“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   商洛洛:“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神经末梢都舒服了。   尤其是对方低下头给他……   他不想要的,往床头缩了好几下,又被男人捉住脚腕拖回来,一口含住。   爽翻天了!   傅明淮满意地勾起嘴角,山药好吃,他没觉得腥。   手机又亮起来,商洛洛点开群聊,一直往上翻。   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安心摸鱼:商经理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现在都没出来。】   【哇哦,无奖精彩,商经理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半小时了。】   ……   【一小时了。】   ……   【两小时了!】   【到底在干什么,谁去听个墙角啊。】   【暴风雨:在干吧。】   商洛洛:“!”   好粗暴的用词。   没干没干,只是互相帮助了一下而已。   可是大家都觉得他们干了,他好像没脸见人了呢。   傅明淮拧了条湿毛巾过来:“擦擦手。”   商洛洛评价:“售后很到位。”   傅明淮抬起他的爪子,一根根擦拭:“中午一起吃饭?”   “我约了陈总监。”商洛洛摇头,又瞥见一地的狼藉,“这里傅总会让别人打扫吗?”   “不会。”傅明淮说,“我也要脸。”   商洛洛:“哦哦,没看出来。”   傅明淮掐了把他的腰:“又有精神了是吧?”   商洛洛舌头一吐。   没精神,逝了呢。   矿了一上午的工,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商洛洛去上班了。   电梯刚好停在顶层,商洛洛抬手去戳按钮,不料电梯门打开,行政部的黄经理从里面出来了。   这已经是黄达海第三次来找董事长了,他有份重要文件需要傅明淮签字,但每次上来都被安秘书以各种理由打发走。   “商经理,你怎么在这里?”黄达海问。   商洛洛振振有词:“来视察董事长的工作。”   黄达海:“?”   他在说什么屁话?   “商经理出门之前,都不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吗?”   青年风衣里的衬衣皱得不成样子,黄达海心中暗喜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说教意味很重地开口:“商经理代表的可是我们恒信的形象,如果让别人看到了,我们公司的脸面往哪搁。”   商洛洛:“谢谢提醒。”   黄达海:“?”   今天是善良人格吗?   怎么那么好说话呢?   商洛洛溜下楼,今天不出外勤,他准备在办公室苟一天。   傅明淮在休息室里洗了个澡,又推开窗户散了下味道。   凌乱的床铺昭示着他和商经理几分钟前刚刚在这里白日宣淫的事实。   要是不上班,他可以和商洛洛在床上待一整天。   而且他可以确定,商洛洛也是处男。   说是互帮互助,可商洛洛的动作生涩得不像话,不是指甲刮到他,就是一通乱撸,毫无经验可言。   这样单纯又青涩,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位冷若冰霜的精英联系起来。   下午还有工作,傅明淮开始收拾休息室。   这是什么?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折成巴掌大小的A4纸。   傅明淮正准备展开看,安秘书又刚好来敲门。   安秘书是看到商洛洛离开办公室,估摸着这俩完事了才来敲门的。   傅明淮拉开休息室的门出来,神色极为少见的愉悦。   安秘书带来了一个更愉悦的消息:“傅总,汇算的押运车起火了,十几辆车,全烧没了。”   “全烧没了?”傅明淮蹙眉。   安秘书:“是的,昨天半夜起的火,整批设备全部报废了。”   傅明淮若有所思。   几个月前的技术峰会上,远明集团的负责人找到他说想从恒信订购一批设备。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丰厚,态度也十分诚恳,他本打算答应,但商洛洛说这个项目会赔钱。   这个项目对恒信来说可有可无,再加上商洛洛当时煞有其事的态度,他留了个心眼。   而现在,押运车起火,不仅设备报废,汇算还要赔几个亿的违约金。   商洛洛怎么知道这个项目会赔钱?   就像是早有预料,所以不让他签那个合同。   还有之前在马场,商洛洛又是怎么知道汇算在马场埋了鞭炮。   以及在拍卖会,商洛洛又是怎么发现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如此种种……   商洛洛能预知未来么?   “傅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傅明淮拿起钢笔,笔尖一顿。   他摸到了兜里那张A4纸。   ……   汇算押运车起火的消息在公司也传开了。   汇算在业内口碑极差,如今墙倒众人推,不少同行趁机下黑水。   既要应对甲方的索赔,又要应付同行的落井下石,汇算可谓是分身乏术,手头大批项目都要分流出去,已经有不少合作方都转而投向了恒信。   于是乎收假第一天,恒信各部门都在加班。   商洛洛也在加班,看剪辑好的广告片。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八点。   商洛洛给傅明淮发了个消息准备下班。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内线电话响起。   商洛洛接起来,对面的男人声线冷硬:“商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啊?”商洛洛小声,“现在吗?”   不是上午才……   纵欲过度不好吧。   傅明淮说:“现在,马上上来。”   商洛洛:“好的,董事长。”   傅明淮答应晚上要给他摸胸肌的^~^   他刚吃了点爆米花,嘴里都是焦糖味,商洛洛去卫生间漱了个口,然后才上楼。   “商经理,请。”安秘书替他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额发被高高梳起来,露出精致优秀的五官,高贵又不可侵犯。   傅明淮置于桌面的双手十指交握,挺括的西装之下,手臂肌肉若隐若现。   一如穿过来时,商洛洛见他的第一面。   商洛洛的春心荡荡漾漾。   傅明淮抬眼,镜片覆着一层薄光,视线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等他走近,傅明淮推了下桌上的A4纸:“商经理,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商洛洛:“?”   什么?   他眨眼。   靠靠靠,他的笔记被傅明淮捡到了! [71]那你来(3k营养液加更):商洛洛,你欠.操是不是?   “这是什么?”商洛洛也问。   青年露出了点儿疑惑,又有些茫然的神色。   他不问,我不说。   他一问,我惊讶。   傅明淮:“……”   看吧,就是这样。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装傻。   商经理演技不错,如果是一般人,还真就有可能被他糊弄过去了,但傅明淮阅人无数,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傅明淮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商洛洛否认:“不是。”   只要他不承认,那就不是他的东西。   傅明淮:“……”   没理硬争。   “八点了,傅总没其他事的话,商经理就下班了。”商洛洛准备溜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走到门口,拉了下门把手。   门又锁死了。   傅明淮好像知道他要跑一样,先把他的后路给断了。   身后传来椅子在地毯上滑动的声音。   一只手按在了门上,商洛洛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挪,傅明淮也跟着挪。   他一步步后退,傅明淮一步步逼近,不知不觉就退到了落地窗前。   傅明淮:“跑什么?”   商洛洛:“……”   不跑等着你质问我吗?他又不傻。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知不知道?”傅明淮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压着他腮边的软肉,逼他抬眼看向自己。   “嗳嗳!”商洛洛被捏的嘟起嘴,“傅总,疼。”   傅明淮:“忍着。”   他一松手,这兔子就跑了。   商洛洛:“……”   不会哄,也不会停。   他后背抵着玻璃,前面是一堵高大的人墙,男人的膝盖还顶进了他的腿间。傅明淮可谓是相当了解他了。   “商经理没有想要解释的吗?”商经理的脸颊手感一级棒,傅明淮捏了又捏,“还是说需要我给你念一下这张纸上的内容?”   上面不仅记录了董事长的一百种死法,还记录了各个时间点会发生的重大事件,每一件都对应上了。   男人的话像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凉水。   商洛洛腿一软,坐傅明淮腿上了。   傅明淮:“:)”   还好他练腿了,商洛洛坐着应该不硌屁股。   董事长的大腿肌肉绷得死紧,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坐,商洛洛硬坐的。   “商洛洛。”傅明淮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别催。”商洛洛说,“正在编。”   他以前看的小说里,好像主角都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穿书的。   尤其古代小说,主角一旦暴露自己能预知未来的能力,就会被其他人认为会巫术,不是浸猪笼,就是活活烧死,反正没什么好下场。   商洛洛试探性地问:“傅总迷信吗?”   “不迷信。”傅明淮沉住气说,“我只相信党和国家。”   商洛洛:“嘶……”   那就难办了。   他绞尽脑汁的思考,想用最通俗最直白最不拐弯抹角的话告诉傅明淮。   技术部今晚也在加班。   顾昭和同事一起从公司大楼出来。   同事打车先走了,顾昭还有一个兼职,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负责人,却突发奇想地回头看了眼公司大楼。   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了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有两道叠在一起的人影。   顾昭:“……”   是董事长和商经理吗?   顾昭打开相机,放大焦距。   傅明淮掐商洛洛脸颊的手一顿,似有所感地看向楼下,眯了下眼睛,突然回忆起商洛洛的死亡笔记。   里面有写这段。   x年x月x日,恒信的押运车起火。   董事长焦头烂额,端着咖啡在落地窗前思考恒信的未来,然后被深夜下班去做兼职的男主看到,男主同情他,怜悯他,用自己的人格来替他担保。   傅明淮齿尖抵着后槽牙,下颌绷紧。   他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一辈子都会站在金字塔尖的那种人,从来也只有他同情和怜悯别人的份,没想到在这张A4纸里,反倒是别人来施舍他。   他还掌舵这么大一个集团,就算恒信的押运车起火了,区区几个亿的违约金,还抵不上恒信一天的流水,用得着一个员工来出卖人格?   商洛洛也觉得不合理。   怀疑是作者没上过班,给男主的金手指开太大了。   顾昭仔细辨认相机里的身影,身形挺拔的男人把青年箍在怀里,俯身似要吻上去。   同人文……成真了!   下一瞬男人忽然抬眼望来,顾昭隔着一块屏幕,直直与他对上视线。   即便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顾昭打了个冷颤。   商洛洛顺着傅明淮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看到慌慌张张收手机的男主。   商洛洛:“……”   同情和怜悯应该是没有的。   只有对他们办事不拉帘的震惊。   “傅总,换个地方审。”商洛洛拍了拍傅明淮的肩膀,别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傅明淮隔空瞪了楼下的男主一眼,弯腰揽住商洛洛的膝弯,单手将人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   办公桌更硬,还是董事长的大腿好坐。   商洛洛并拢膝盖,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   傅明淮手臂撑在他身侧,抬起他的下巴,平视着他:“商经理,看着我。”   “看了看了,傅总今天超帅。”商洛洛夸奖。   下颚线比他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单手抱男友力max。   傅明淮:“……”   就这样萌萌地跟他讲话,又想萌混过关?   商洛洛仰着头,傅明淮视线顺着他的脸,滑落到他的脖颈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吻痕。   是他的杰作。   但他的男朋友,一直在默默关注别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愠色,直接问:“你这份生死簿上的男主是顾昭,被挂在悬崖上风干两天的董事长是我,被人下药迷晕的董事长也是我?对不对?”   商洛洛心虚地移开眼神:“傅总不识字吗,都看到了还问……”   傅总识字。   在商洛洛提离职,把生死簿当成离职通知拍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但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老婆要跑了,现在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商洛洛在诅咒他,是纪实。   如果事情按照商洛洛写的那样发展,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商洛洛应该不是重生的。   重生不会降智。   商经理能力超群,商洛洛能力平平。   夺舍?   夺舍无法预知未来。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性了。   “你是穿书的吗?”傅明淮追问。   穿越小说分三类:身穿、魂穿和穿书。   只有穿书能解释商洛洛为什么提前知道那么多剧情。   商洛洛瞪眼。   傅明淮垂眸,看他一脸不知所以的呆样,掐住他腰的手用了点力:“是不是?”   商洛洛身体一软,差点没坐稳,心虚地点头:“嗯嗯嗯……”   傅明淮一怔,还真是。   怪不得喝醉了会骂他大反派。   “我哪里反了?我每年捐那么多钱做慈善,是业内公认的慈善家。”傅明淮皱了皱眉,难以理解地问,“那个叫顾昭的实习生又做过什么?凭什么就是男主?”   商洛洛:“?”   没有得知自己只是活在一本书里的惊讶,也没有对他这个穿书者的好奇,没有,通通没有。   只有对自己不是男主的执念。   商洛洛:“……”   好嘛,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   能理解,他刚穿来的时候,也大骂老天不公。   凭什么别人穿书就是龙傲天,轮到他就是上班族。   “你这种有钱人当然不懂了。”商洛洛小声,“我们屌丝就爱看草根逆袭。”   方便代入自己。   看主角被人刁难仿佛自己也被刁难了,看主角大杀四方,仿佛自己也那么牛逼。   傅明淮:“……”   他头一回听到有人用屌丝来形容自己。   商经理不屌丝,商经理擅长让别人变成屌丝。   比如在恒信的员工眼里,他就是那个抠门到爆又压榨员工的屌丝,何德何能能和商经理谈恋爱。   商洛洛看他还是难以接受的样子,安慰他说:“你已经很好了,我还是炮灰呢。”   随时都有可能下线的那种。   “所以你不会西班牙语,不会开车,也不会上班。”傅明淮摩挲着他后脖颈的软肉,“你不是商洛洛?”   商洛洛被他摸得浑身发痒,扭过来扭过去:“我是啊,如假包换。”   傅明淮喉结微颤:“不换,假的我也喜欢。”   商洛洛还想解释,对方忽然抱住了他,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喷过发胶的发丝微硬,蹭过他颈侧的肌肤。   商洛洛:“……”   他男朋友,好像是个恋爱脑。   商洛洛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傅明淮都不在乎。   只要他怀里现在这个人是真的就够了。   商洛洛摸了摸他的脑袋。   硬硬的,有点扎手,也扎他大腿。   “傅总不好奇我是怎么穿过来的吗?”   傅明淮埋在他肩窝,声音低着:“80%的概率猝死,20%的概率车祸,然后穿进了自己睡前看的那本小说里。”   商洛洛嚯了声:“傅总懂的还挺多。”   傅明淮扯了扯嘴角。   被迫的。   重生文看多了,他偶尔也会换换口味。   商洛洛说:“我是猝死的。”   “疼吗?”傅明淮问。   商洛洛愣了愣:“什么?”   傅明淮抱着他的手松了点,直起腰,看着他的眼睛,放轻声音:“猝死的时候,疼不疼?”   商洛洛:“……”   心尖传来酥酥麻麻的痒。   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涩感,傅明淮还记得他怕疼。   自从奶奶去世后,好像没有谁这么关心过他了。   商洛洛攥紧手指又松开,喉咙收缩了两下,有点说不出话来。   可恶,反派哥太会撩了,他会沦陷也是情理之中吧。   傅明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深深拧眉:“很疼?”   手背一热,傅明淮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男人眼睑低垂,眸底有心疼,像是要分担他的痛苦。   商洛洛心动的一塌糊涂,跟他对视了几秒过后摇摇头。   “不疼。”商洛洛说,“来不及感觉,嘎巴一下就死了,像这样——”   他吐舌头:“:þ”   傅明淮:“……”   他老婆舌头也好看。   粉粉的,湿湿的,含在嘴巴里软得像果冻一样。   “收回去。”再吐就叼过来挨亲。   商洛洛:“好的。”   商洛洛:“∵”   “……”   好强的神经感。   会西班牙语会开车会上班有什么了不起的,会发神经才是真了不起。   傅明淮额角一抽一抽:“你哪个朝代的?”   商洛洛昂首挺胸:“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   “新时代?”傅明淮眉眼微抬。   商洛洛坐在桌上晃了晃腿:“跟你们这儿差不多,但我们那工资更低,工作也不好找。”   也还好他穿书了,不然他肯定毕业既失业。   傅明淮又问:“那你是什么人?”   商洛洛自豪地说:“新青年。”   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加班人。   “……”这傻子,傅明淮勉强绷着表情,“穿之前是干什么的?今年多大?”   “上大学的,虚岁二十一。”商洛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成年了,放心吧。”   商洛洛虚二十一。   他虚二十九,晃三十,毛三十一,再过两年就奔四的人了。   他老牛吃嫩草。   不对,是活麻。   浑身都是刺的那种草。   傅明淮拍了拍活麻的腿:“下来,送你回家。”   “嗷嗷。”商洛洛梭下桌,“傅总一点都不惊讶吗?”   傅明淮捞起外套:“你开车逆行的时候挺惊讶的。”   商洛洛尴尬地扣手指:“……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没。”傅明淮说,“我以为你想谋杀我。”   “……现在也想。”商洛洛恶狠狠,“把你毒哑。”   这嘴一会儿甜,一会儿毒的,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傅明淮在讽刺他。   电梯下降到车库,董事长当司机,商洛洛坐上了副驾驶。   可能是傅明淮没把他浸猪笼,也可能是掉马都掉干净了,商洛洛无所顾忌,跟他自己是怎么猝死,又是怎么穿书的。   “你学医的?”傅明淮看了他一眼,纳闷道,“有人敢找你看病吗?”   什么意思?   怀疑他的医术?   刚好到路口,傅明淮刹车等红绿灯。   “来,商医生给你把把脉。”商洛洛捋起袖子。   小男朋友要证明自己,傅明淮配合地伸手。   商洛洛:“恭喜啊,是喜脉。”   傅明淮:“……”   庸医。   还好这小傻子不能生,要是能生,再生出个小傻子怎么办。   “傅总脉搏跳的很快。”商洛洛这回认真地说。   “那商医生再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傅明淮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扑通扑通——   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商洛洛手心里,连带着他的心脏,好像也同频跳动了起来。   傅明淮问:“商医生,心跳太快吃什么药好?”   商洛洛:“……”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山药。   完蛋。   他真的不纯洁了。   “老鼠药,吃了直接躺平。”商洛洛收回自己的手狂搓。   红灯变绿,傅明淮踩了下油门,又问:“商医生和商经理长得一样吗?”   “一模一样。”商洛洛抱着胳膊,“傅总专心开车。”   傅明淮挺高兴。   他爱上的美丽皮囊是他,爱上的有趣灵魂也是他。   今天真挺晚了,该回家躺了。   商洛洛开开心心地洗漱,开开心心地睡觉,第二天又开开心心地去上班。   跟男朋友感情和谐,他现在看谁都顺眼。   他坐电梯的时候就,还听到有人小声讨论:“商经理今天心情很好呀。”   “是呢,商经理刚才还跟我打招呼。”   “你们看,商经理的气色是不是比昨天还好了?”   “有老公了,肯定更滋润了。”   商洛洛:“……”   啊啊啊什么老公!   你们是没别的可以聊了吗?   他拐去坐高层电梯了,安静。   董事长办公室,顾昭刚到公司就被安秘书叫了上去。   顾昭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主动地说:“傅总,我已经把照片删了。”   傅明淮:“回收站呢?”   “我马上删。”顾昭慌忙拿出手机。   傅明淮:“把原图发我再删。”   顾昭:“?”   傅明淮:“没听懂?”   “听懂了。”   顾昭先把照片恢复,闪传给了董事长,又在对方的监视下清空了回收站。   照片画质不怎么样,但胜在氛围感强。   傅明淮把照片设置成了屏保:“公司目前有一个海外外派的工作机会,我已经向技术部的经理推荐了你。”   顾昭一愣:“抱歉傅总,我不能去。”   傅明淮神色不明:“舍不得走?”   这小子挺关心他老婆的,不会也是个gay吧?   “商经理已经要和我结婚了,你现在追求他,就是当小三,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男人冷声开口,警告意味扑面而来。   顾昭:“???”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会?”傅明淮说,“那最好。”   这小子还有男主光环,万一真跟他抢老婆,胜算难料啊。   顾昭:“我磕你俩。”   他cp粉来着,不拆不逆。   你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傅明淮:“……”   原来是cp粉,他以为假想敌呢。   然后顾昭就看到董事长变脸如翻书,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今年的年终奖翻倍。”   顾昭糊里糊涂地走出办公室,他做什么了,年终奖怎么就翻倍了。   不过傅总和商经理要结婚了?   他磕的cp是真的!   要攒钱随份子了,那就再做两份兼职吧。   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结婚了的商经理在办公室玩弱智小游戏。   没过一会儿,陈总监来敲门。   “进。”商洛洛关掉游戏,敲起键盘。   看指法是: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陈总监:“……”   习惯了。   他每次进来,商经理都在摸鱼。   “商经理,据可靠消息,汇算打算把这次的广告放在月底二十四号投放。”陈总监说,“我们要跟他们对打吗?”   因为几个亿的违约金汇算资金链紧绷,对方急于投放广告刺激消费。   陈总监对商洛洛监制的广告片很有信心,如果要对打,汇算绝无胜算。   “二十四号?”商洛洛看了看日历,“不打,那天双十一预售,大学生没时间看广告。”   “我们第二天放,让付完定金的大学生看个爽。”   ……   同一时间,汇算那边。   “郝总放心,我看过恒信拍的广告,这次我们一定扳回一局。”下属说。   跟商经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现在又要掏六个亿违约金的郝总裁已经没那么有信心了,只求不出错就好。   “听说当时远明集团的这个项目最开始找的恒信,是商经理劝傅明淮回绝的。”   “商经理肯定是一早就看出这个项目有风险,慧眼如炬啊。”   “既然此人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便只能除之而后快。”   “郝总,不能再犹豫了。”   郝帅扭头:“是我不想除吗?”   “你看看我脖子上的石膏。”   众下属:“……”   沉默良久后,有人说:“我倒是有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方法。”   郝帅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   商洛洛丝滑地上了一天班,下班又后准时坐上了董事长的车。   傅明淮先带他去吃饭:“八宝鸭和牡蛎煎是这家店的特色菜,商医生喜欢哪个?”   商洛洛捧着菜单,笔尖一转,在傅明淮的手背上打了个勾。   “商医生喜欢这个。”   傅明淮微微一怔。   对上他眼睛,商洛洛先红了脸,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刷刷勾了几道菜:“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反应过来后,傅明淮倾身靠近他,像捏兔子一样捏了下他的后颈皮:“仗着在饭店拿你没办法,你就撩我是不是?”   商洛洛咧了下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嚣张道:“那你叫人清场。”   场都清不起,当什么反派。   傅明淮:“:)”   有被挑衅到。   但好巧不巧,这家店他也有股份。   他按了下桌面的铃铛:“服务生。”   商洛洛:“!”   你玩真的?   他就是想逞个口舌之快而已,没想屁股开花。   服务生过来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您?”   商洛洛先发制人:“没事!傅总手误,按错了!”   傅明淮静静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   有趣,太有趣了。   博览群书的商医生其实很害羞的。   菜上桌后,商洛洛恨不得把头埋碗里。   大饭店的碗干净得能反光,商洛洛扒了口饭,突然发现碗里有个反光的小点闪了下。   商洛洛:“0.o?”   偷拍吗?   他回过头,又没看到可疑人员。   傅明淮给他夹了块牡蛎煎:“这个角度嚼会更香吗?”   商洛洛:“看着你嚼更香。”   可能是他看错了。   傅明淮眉眼舒展地笑了。   今晚的商经理好像格外的会说话呢。   董事长挑的餐厅一家比一家好吃,商医生吃的肚子鼓鼓的才回家。   商洛洛扶着腰下车,傅明淮问:“商经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商洛洛:“上去了你还下来吗?”   听商洛洛的语气,好像在说他上去了就不会下来了。   诚然傅明淮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碍于商医生已经赶过他一回了,傅明淮只能压下心里的盘算,口是心非地说:“下来。”   商洛洛:“那还是不了。”   亲热一会儿又分开,他有戒断反应。   商洛洛摆摆手上楼去了。   他走出去几步回头,那辆黑色豪车果然还在原地,好像每次都是等他进了电梯,傅明淮才走。   商洛洛点开微信,给AAA傅明淮发了消息。   商洛洛:【傅总还不跪安吗?】   傅明淮:【你先上楼。】   “傅总今晚选的餐厅很好吃,朕深感欣慰,特封傅总为御前带刀侍卫。”商洛洛嫌打字慢,直接发了句语音过去。   傅明淮也发语音:“……带刀侍卫?不是皇后吗?”   想当皇后?商洛洛说:“那你先叫我一声皇上。”   傅明淮没回复,可能被气死了。   商洛洛爽了。   他就说今天哪里不爽,原来是还没怼董事长。   傅明淮气得牙根痒。   商洛洛三番五次地撩拨他,撩完就跑,他没有脾气的吗。   电梯来了,商洛洛揣好手机,高兴地去坐电梯。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商洛洛划开一看——   傅明淮:【商洛洛,你欠.操是不是?】   怕了吗?   怕就对了。   商洛洛:【那你来。】 [72]自讨裤吃:“董事长,领导,老公…呜——”   【咸鱼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手速很快,傅明淮应该没看到。   商洛洛承认,他就是那种馋人家身子的大黄小子。   都怪傅明淮,长那么帅身材那么好胸肌那么大干什么,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就是想勾引他。   没见识过男狐狸精的男大被勾到了,然后脑子一热,就冲动地给对方发了张餐券。   还好他撤的快,傅明淮估计连车尾气都没闻到。   商洛洛输入密码进门,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电梯楼层一直在往上跳。   就在他哼着歌关门的瞬间,一只手掌把住了门框。   屋内还没来得及开灯,走廊里冷白的光线透过门缝覆住他半张侧脸。   卧槽,恐怖片!   紧接着,门被一点点拉开,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商医生,我还没进去呢?”   商洛洛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还好还好,是傅明淮。   等下——   是傅明淮!   商洛洛吓一跳,又吓一跳,心虚不已地问:“傅总上来干什么?”   傅明淮:“干你。”   商洛洛:“!!!”   好糙的话。   “看你这表情,以为我没看到吗?”傅明淮似笑非笑地问,“还是说商医生喜欢在这里?”   傅明淮环顾了一下作案环境。   一梯一户,就算在这里做也没人能看见,挺刺激的。   商洛洛脑子嗡鸣一下:“你你你…你看到了?”   “看的一清二楚。”傅明淮推开门,“想反悔了?”   没那么容易。   这回不让他吃红薯,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不然这小疯子一天到晚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无法无天。   商洛洛心跳砰砰砰的,小声道:“谁想反悔了?”   他能从朝夕相处间感觉到傅明淮对他日渐浓深的爱意,也能察觉到对方层层淤积的不满足。   堵不如疏。   不知道他是出于嘴硬还是挑衅,傅明淮也不想深究,他低低笑了一下:“那你愿意让我……”   “!”商洛洛捂住他的嘴,“别说那个字。”   太糙了。   饶是博文多识的商经理,听到那个字也会脸红心跳。   商洛洛拽了拽男人的袖口:“傅总,快进来。”   那就是愿意了。   浑身的血液鼓噪,喜悦顺着经脉疯狂奔窜。   男人挤进屋内,抬手推了他一把。   商洛洛踉跄一步,后背抵在玄关的储物柜上,发出一声哀嚎:“啊呀——”   “撞到了?”傅明淮将人揽回怀里,摸着他的背检查,紧张道,“撞哪儿了?”   商洛洛:“我心里。”   傅明淮嘴角翘了下:“又撩?”   商洛洛:“没撩,说的实话。”   霸道总裁是他的性癖,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霸总压在墙上踉踉跄跄。   好兴奋,好刺激!   傅明淮捏住他的下巴,唇瓣被迫微张,商洛洛下意识松了牙关,露出一截细软的舌尖,又被傅明淮含住吸吮。   傅明淮力气很大,唇舌也灵活得惊人,钻进他的嘴里肆意勾缠。   耳边尽是黏腻湿软的吮吻水渍声,商洛洛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鱼钩勾住嘴唇的鱼,只能张开嘴巴,任对方予取予求。   “傅总……”他口水都流出来了,实在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有点痛……”   傅明淮从他口腔里退出来,舔了舔他的嘴角。湿湿的。   “不让你痛。”   话音刚落,傅明淮把他抱起来,往客厅走。   商洛洛被扔在了沙发上。   昏暗的环境里,他竟然能看到傅明淮双目隐隐冒着红光。   不亏是雕总!   下一秒,雕总的雕抵到他了。   商洛洛:“……”   咔嗒一声。   是皮带扣松开的声音,傅明淮牵过他的手:“商医生摸摸,把它叫醒。”   商洛洛:“……”   他自讨裤吃?   而且这雕精神得很,压根不需要他叫吧。   商医生像撸狗一样撸了两把雕,又捏住雕头拍了拍。   傅明淮隐忍地抽了一口气:“你拍狗头呢?”   商洛洛不服气地撅嘴:“那你自己来。”   他还嫌累呢。   傅明淮想用皮带抽他,又舍不得,只能握住对方的手悉心教导:“轻点商总,弄坏了你吃什么?”   商洛洛:“谁吃?”   呸呸呸,他才不吃,嘴巴会裂的。   傅明淮拍了下他的屁股:“它吃。”   商洛洛:“……”   他屁股一紧,好像也不太能吃得下呢。   宽阔沉实的身躯压下来,将商洛洛笼得密不透风,同时又急躁地去解他的扣子。   扣子还没解开,傅明淮的手已经摸了进来,宽厚的手掌按住他的腰防止他逃跑。   炽热又黏稠的吻依次落到他的侧脸、脖颈和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他的衬衣全都被蹭起来了,露出白皙的身体和嫣红两点。   商洛洛捂住胸口:“你看什么?”   傅明淮:“可爱。”   像樱桃,感觉会很好吃。   商洛洛:“:D”   是挺可爱的,有时候他照镜子都会忍不住捏一捏。   傅明淮不看了,他开始吃了。   成熟的樱桃酸甜可口,散发着迷人的果香。   商洛洛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变成“••”,都肿了。   “我又没有奶,你那么使劲干什么?”商洛洛拽住傅明淮的头发往外扯。   傅明淮眼皮子一跳:“……”   活麻开始蛰人了。   傅明淮抓住他的手,举过头顶:“帮你放松身体,待会儿才不会那么疼。”   前、前戏?   这个他知道的。   傅明淮:“你想直接来也行。”   生抽吗?   嘶嘶嘶……   商洛洛呲牙咧嘴了。   那不行,他现在就挺疼的。   “你亲这边。”商洛洛指了指左边,有点难为情。   左边比较敏感。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衣衫凌乱,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湿漉漉地邀请他。   傅明淮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小头。   他老婆就是撩而不自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多有诱惑力。   男人湿热粗糙的舌面在他身上游走,好痒,商洛洛条件反射性地想把自己往对方嘴里送,渴望对方的动作更粗暴一些,用痛感来平复那种深入骨髓的痒。   他捏傅明淮的时候,傅明淮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捏傅明淮的时候,傅明淮四个头都要炸了。   这个又纯又色又撩的笨蛋,傅明淮有些后悔,商洛洛答应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应该把他吃干抹净。   傅明淮又剥他的裤子:“洛洛……”   意识到傅明淮来真的,商洛洛睫毛飞快抖动,艰难偏过头看到了放在茶几下面的安全套。   这么隐私的东西你放这里??   他刚张开嘴,下颌就被傅明淮托着扳正,缠绵的吻席卷而下,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商洛洛死死拽住裤腰。   傅明淮没扯掉,想直接撕,又撕不动,漆黑灼热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还没准备好?”   都到这个地步了,可由不得他了。   准备好了。   他浑身都软了,他也想要的。   但是,商洛洛眨了眨湿润的睫毛,羞耻地说:“还没洗澡……傅总,去浴室。”   傅明淮又压着他亲了亲,嗓音喑哑压抑:“好。”   他是准备清洗一下他待会儿要吃的食材。   傅明淮扛起他往浴室走。   商洛洛:“@~@”   大头朝下,小头朝上的姿势让他有点想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勤快的董事长开始清洗山药。   洗山药之前要先扒掉山药皮,然后把剥皮山药放进水池里,仔细搓洗。   痒是正常的。   有粘液也是正常的。   山药的粘液清澈透明,无色无味,是很好的助滑剂。   傅明淮将就手里的粘液挖了挖红薯的种植基地。   商洛洛:“……”   他自产自销?   从来没有种过红薯的土地干涩局促,傅明淮手法轻柔,边碾磨边松土,直到窄窄的地方能容纳半根红薯。   他们湿滑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傅明淮喉间溢出笑音:“可以了,宝宝。”   宝、宝宝?   商洛洛动作缓慢地扭过头,在满目的水汽中,看到男人脸上惑人心魄又欲壑难填的笑。   商洛洛预感到今晚傅明淮会很凶,他有点害怕。   可是他叫我宝宝哎。   傅明淮一只手撑在浴缸边,另一只手拉开洗手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拆出一枚,咬在齿间。   这里也有???   商洛洛震惊。他让傅明淮随便放,没让他随便哪儿都放啊。   塑料包装袋撕开的声音让商洛洛头皮发麻,他目光下移,看到傅明淮的动作后屁股又一缩。   傅明淮从身后抱住他,莞尔:“害怕了?”   不怕,反而还……挺期待的。   畏惧如细刺挠着心口,可汹涌的期盼压过不安,让人忍不住向前。   他对傅明淮可能算生理性喜欢?   屁,你那是流氓性喜欢。   见第一面就在肖想对方修长的手指捅你到底的感觉。   商洛洛:“……”有被骂到。   见他发呆,傅明淮坏心眼地往里挤了挤。太紧了,疼得他微微皱眉。男人的嗓音带了点勾人的哑,握住商洛洛的手撑住浴缸边缘:“自己扶着。”   为了让自己少吃点苦头,商洛洛没那么听话过,努力放松身体,咬住嘴唇,含糊地说:“傅总,轻、轻一点。”   都这个时候了还叫傅总,傅明淮有些不满:“叫点好听的,让你舒服。”   舒服个屁,痛死了,想罢工的商洛洛手脚扒地,狼狈地往前爬,爬出去没一米又被逮回来。   傅明淮逮他跟逮兔子一样,捏着后颈皮就把他拎起来。   浴缸里的水也凉了,傅明淮抱起他走向卧室,商洛洛身体悬空,全身的重量都落到他和傅明淮的连接点上。   商洛洛:“呜呜呜……”   一坐到底了。   全包裹的感触让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餍足绵长的喟叹。   谈恋爱真好,有老婆真好。   傅明淮托着商洛洛的臀迈开步伐,做了一道爆炒兔肉。   商洛洛受不了地仰起脖子,嗷呜嗷呜地叫。   傅明淮:“……”   悲怆的狼嚎,让他觉得自己化身成了原始动物在交.配。   他觉得自己性.功能应该挺强,被商洛洛这么叫竟然都没萎掉。   窗外的月亮很圆,大漠的狼也很能吃。   商洛洛:“嗷呜嗷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何尝不是引狼入室呢。   身体像被劈开了一样,肚子里的膨胀感异常明显,酸、胀、麻,还有一点隐藏的很深的,亟待开发的的快.感。   站着搞了半小时,傅明淮又把他按到了床上,床头摆着他从国外出差给商洛洛带回的小玩具。   傅明淮亲亲他:“把小玩具摆在这里,是想每天早上睁开眼就看到吗?睹物思人?”   商洛洛嘶哑地说:“对,每天睁眼就能骂你。”   商经理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傅明淮知道他喜欢:“喜欢再给你买好不好?”   商洛洛瘪嘴:“不好。”   他被吊的不上不下,回过头一声不吭地瞪傅明淮:“快点,傅总。”   “快点可以。”傅明淮压着他慢慢磨,明明自己也难受到不行,偏还要慢条斯理地问,“你该叫我什么?”   商洛洛:“傅总。”   傅明淮:“不对。”   商洛洛:“领导……”   傅明淮还是不满意:“不对。”   商洛洛漂亮的脖颈绷出一道紧致流畅的弧线,不知道叫什么所以什么都叫:“傅明淮。”   “董事长。”   “老板。”   “老、老公……呜——” [73]鲜嫩多汁:被男人哄着来了一次又一次……   “你刚才叫我什么?”傅明淮顿住。   不可思议地盯着被做懵了的青年。   商洛洛眼睛里蒙着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傅明淮视线灼热,直勾勾地盯着他:“宝宝,再叫一声。”   商洛洛整个脸颊都泛着灼热红晕,羞耻到不行,偏偏要装出几分凶相,色厉内荏地说:“傅总耳背就戴助听器。”   傅明淮:“……”   这嘴,明明亲起来那么软,怎么满嘴都是刺?   男人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唇瓣,被气到失笑:“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不能。”商洛洛别过脑袋,耳朵红得很可疑,“我就这样,你爱要不要。”   傅明淮:“要。”   千辛万苦讨来的老婆,他疯了才不要。   就算商洛洛是疯子癫子赖皮活麻神经病,他也要。   “阿嚏——”   商洛洛打了个喷嚏:“傅总,你在骂我吗?”   “没有,别瞎说。”生理性反应让他缩了缩屁股,傅明淮差点没被夹断在里面,orgasm直接升了一个level。   他深深地呼吸着,哄着商洛洛说:“宝宝,再叫一声……”   商洛洛脚趾抓了抓:“明坏啊。”   “?”傅明淮笑了下,“是你们那里的方言吗?”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宝宝……”傅明淮明牌了,循循善诱道,“叫老公。”   商洛洛:“哼。”   不可能的。   别说叫宝宝了,叫他爸爸都不行。   傅明淮咬着牙:“……真不叫?”   商洛洛倔强地摇头,下一秒就被摁进被子里,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床单。   “@~@”   脑袋撞晕了。   他想骂人,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不成字句的哼唧声。   像刚满月的小猫一样。   傅明淮心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养宠物的,养商洛洛就够了。养他就等于养了兔子、小猫、吗喽和史莱姆。   每天两眼一睁,就能看动物表演。   暴躁兔子开始蹬人。   傅明淮又拽着他的手,把他拽起来抱进怀里好一顿亲。   青年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掉,水也跟不要钱似的流。   絮絮叨叨的,可爱又可怜。   傅明淮又问了他一遍:“叫不叫老公?”   “资本家!奸商!疯牛!!!”商洛洛骂了很多声,双腿无意义地在空中乱蹬,“良心被狗吃了!你就是想弄死我……”   傅明淮没舍得让商洛洛疼,他老婆嘴上委屈得要命,实际上都要爽翻天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不反抗,就一律当娇.喘。   傅明淮捞起他的膝弯挂在手臂上:“晚餐没吃饱吗,骂大声点。”   啪的一声,傅明淮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啊呜……老公……”   商洛洛急促地抽搐了下,制造了很多山药泥。   傅明淮:“……”   他老婆给他敷了个精华面膜。   傅明淮不介意,反而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打螺丝似的一直往里拧。   商洛洛:“……”   呵呵,如果可以,傅明淮可能想把自己也挤进来。   而且,都快一个小时了傅明淮竟然还没……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傅明淮还没等他缓过不应期又蠢蠢欲动。   商洛洛有点怕他了,蹬了傅明淮一脚,结果被男人捉过来亲了一下脚趾头。   “!”商洛洛震惊,“你恋足癖啊?”   “你的山药我都吃了舔个脚算什么。”傅明淮说,“屁股抬起来。”   傅明淮在他腰下面塞了个枕头,艹着更方便。   商洛洛羞愤欲死,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   他可能不会猝死在凌晨一点下班回家的路上,但肯定会猝死在凌晨两点和傅明淮做的床上。   房间里好热,他背上细密汗珠沿着背沟蜿蜒滚落,有的被男人接住,有的顺着男人的指缝滑进被褥里,要化掉了。   傅明淮怀里的人也从骂骂咧咧到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   商洛洛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变成了一只兔子。   变成兔子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挺着个大肚子被另一只兔子骑。   他被吓醒了,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上像挂了排哑铃。   好重,压根睁不开。   商医生给自己把了个脉。   太好了,没怀孕!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刚动了下又眼前一白地坐回去。   傅明淮就这样……埋了一晚上?   眼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爆发力,刷地一下睁开。   身后男人被他的动静扰醒。   商洛洛僵住了。   傅明淮动了动,光裸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脊背,低低呢喃:“怎么了老婆?”   商洛洛一脸恶寒:“???”   老婆?!   傅明淮:“醒了?”   刚睡醒的男人嗓音沙哑温热,拂在他耳后。   商洛洛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别扭地问:“你喊谁呢?谁是你老婆?”   傅明淮:“?”   瞌睡彻底醒了,傅明淮又想笑又生气:“喊你,商医生提上裤子不认人?”   商洛洛:“……”   他没提裤子呢。   他裤子丢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傅明淮胳膊撑着后脑,寒气森森地看着他:“你睡了我,不跟我结婚吗?”   商洛洛:“?”   不er。   谁睡了谁?   啊哟,他屁股现在还痛呢。   傅明淮:“我都不是处男了,谁还敢要我?”   “……”郁郁不平的语气,好像是商洛洛占了他便宜。   商洛洛:“回收站要。”   十块钱三斤,大甩卖。   傅明淮:“……”   商经理气人功夫一流。   傅明淮把人箍在怀里:“商经理舍得把我卖掉吗?”   商经理舍不得,但商经理想给他一个肘击:“傅总,你要脸吗?”   不要。   要脸还是要老婆,傅明淮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就算商洛洛现在拿他的名声当皮球踢着玩再拿到下水道里涮,他都不会生气。   商经理很生气:“╯^╰”   这不是男朋友,是讨债鬼。   他屁股痛了一晚上,醒过来没有早安吻就算了,还要被男人追着讨要名分。   傅明淮舍得让他一个还没到法定年龄的男大学生这么早就当人夫吗?   傅明淮想结婚想疯了。   结婚那么好,到底是谁不想结婚?   还有这本商战文。   男主无cp就算了,怎么他也要无cp?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让商洛洛穿进来给他当老婆。   有了肌肤之亲,感觉彼此关系更进一步的同时傅明淮也有了些安全感:“老婆……”   “你……”商洛洛耳蜗发麻,“你有证吗,你就喊?”   再说了,你们这世界观也不能结啊。   “那我们昨晚算什么?”   傅明淮对他一向有耐心且包容,可他再包容也忍不了商洛洛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他们的关系。   “无证驾驶?”傅明淮极为严肃地和他对视。   商洛洛:“……”   董事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身体里的雕兄也越来越精神了,商经理忍辱负重:“傅总,先出去。”   傅明淮说:“涂点药,肿成甜甜圈了。”   甜甜圈,那很美味了。   “啊?”商洛洛把头埋进被子里,“我看看。”   傅明淮:“……:)”   好可爱的老婆,在里面泡烂都不想出来。   傅明淮:“你看得到吗?”   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商洛洛摸到一手水……   商洛洛想打死这头野牛的心都有了:“你……”特么的#%@……   “是你。”傅明淮先发制人,捉住他的手亲了下,“床单都打湿了,我还以为天花板漏水了,你睡着了我换的。”   商洛洛沉默。   啊这这这……   他那么鲜嫩多汁的吗?   但,这是傅明淮埋一晚上的理由吗?   趁他睡着了又偷偷奖励自己了吧。   傅总冤枉,他不堵,商经理把床单打湿了,他们就只能睡沙发了。   “疯牛!”商洛洛忿忿不平地踹他,“啊咿呀——”   像八十岁老爷爷爬山坡。   快散架了。   傅明淮被不痛不痒地踹了一脚,闷闷地笑:“好了,哪里痛,给你揉一揉。”   商洛洛崩溃地扑过去,趴在男人的胸肌上又啃又咬。   “嘶……”傅明淮轻呼。   他老婆牙口真好。   傅明淮抱着他,像抱了一团蓬松柔软的云朵。   单身快三十年的男人第一次开荤,难免有些失了分寸。   商洛洛瞪他。   傅明淮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背,又讨好地啄吻他的额头:“别瞪我,再瞪石更了。”   商洛洛:“?”   怪我?   我不瞪你你就不硬吗?   资本家果然狡诈啊,商洛洛心服口服。   仇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都释怀了。   做了一晚上有氧运动的商经理不能动弹。   傅明淮收拾了一下,他不能在床上待太久,待久了他很难压制住自己。   疯牛嘛,能理解。   傅明淮下了床:“我去做饭。”   做点好吃的,给他老婆好好补补。   可能是因为有心脏病,商洛洛没做过什么运动,体力不行,昨晚做到一半就断断续续地求饶。   他哭得脸上都是眼泪,鼻尖也是湿漉漉的粉,傅明淮当时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都没了,只想把人弄哭。   他都哭了你还弄他,你是人吗你?   傅明淮:“……”   你坐小孩那桌去。   生活助理很快送来新鲜食材和一套崭新的床单,傅明淮把该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开始处理食材熬海鲜粥。   另一边,恒信大厦顶层会议室里,一众高层们正聚集在会议室里等董事长来商议要事。   左灯右等没等到董事长,有人问:“安秘书,不是要开会吗?”   “怎么傅总没来商经理也没来?”   安秘书也不知道,他没有接到任何翘班通知。   安秘书说:“我再打电话问问。”   半小时后。   傅明淮在厨房开启了语音会议。   “呲啦啦——”   傅明淮把处理好的虾壳和虾脑倒进砂锅里慢慢煎出虾油。   高层们惊讶:“呃……”   “这是炒菜的声音吗?”   “傅总还会做饭?”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下午三点吗?   安秘书咆哮。   电话接通时,对面的男人嗓音慵懒餍足,一听就是吃饱了。   商经理又和董事长一起消失,吃的是谁不言而喻。   安秘书对揣测纷纷的高层们说:“各位经理请认真听,傅总不会重复第二遍。”   这种倨傲矜贵,不可一世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为爱人洗手做羹汤。   说出去狗都不信。   狗不信他信。   ……   肾虚,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   商洛洛捞起手机,现在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了。   他睡了十二个小时?   傅明淮是不是干得有点太夸张了。   他今天翘班没请假,首先关心他的是陈总监和男主。   陈总监:【商经理,这是我托人从老家寄过来的海参。】   顾昭:【商经理,这是X市的枸杞和红枣。】   商洛洛:【???】   这些都是补肾的啊。   他打开“廉价劳动力批发市场”。   果不其然,他和傅明淮一起翘班的事已经传开了。   一聊到黄,工作压力也没有了,同事也不勾心斗角了,聊得发了恨,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商洛洛登上公司系统,发现傅明淮给他请了三天假。   笑死,才三天。   傅明淮低估自己,也高估他了。   他想休息三个月。   要是傅明淮以后也这样,他绝对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傅明淮非要这样,他好像也把持不住啊。   就像昨晚一样,被男人哄着来了一次又一次……   商洛洛只能求助万能的网友。   咸鱼:【老公太大太持久怎么办?】   网友:【凡尔赛,拉黑了。】